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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中論卷第一\n釋僧叡序\n《中論》有五百偈，龍樹菩薩之所造也。以中為名者，照其實也；以論為稱者，盡其言也。實非名不悟，故寄中以宣之；言非釋不盡，故假論以明之。其實既宣、其言既明，於菩薩之行、道場之照朗然懸解矣。夫滯惑生於倒見，三界以之而淪溺；偏悟起於厭智，耿介以之而致乖。故知大覺在乎曠照、小智纏乎隘心，照之不曠則不足以夷有無一道俗、知之不盡則未可以涉中途泯二際，道俗之不夷、二際之不泯，菩薩之憂也。是以龍樹大士，析之以中道，使惑趣之徒望玄指而一變；括之以即化，令玄悟之賓喪諮詢於朝徹。蕩蕩焉，真可謂坦夷路於沖階、敞玄門於宇內，扇慧風於陳枚、流甘露於枯悴者矣。夫百樑之搆興則鄙茅茨之仄陋，覩斯論之宏曠則知偏悟之鄙倍。幸哉此區之赤縣，忽得移靈鷲以作鎮；險陂之邊情，乃蒙流光之餘惠。而今而後，談道之賢始可與論實矣。云天竺諸國敢預學者之流，無不翫味斯論以為喉衿，其染翰申釋者甚亦不少。今所出者，是天竺梵志名賓伽羅、秦言青目之所釋也。其人雖信解深法而辭不雅中，其中乖闕煩重者法師皆裁而裨之，於經通之理盡矣，文或左右未盡善也。《百論》治外以閑邪，斯文袪內以流滯，《大智釋論》之淵博，《十二門觀》之精詣，尋斯四者，真若日月入懷，無不朗然鑒徹矣。予翫之味之，不能釋手，遂復忘其鄙拙託悟懷於一序，并目品義題之於首。豈期能釋耶？蓋是欣自同之懷耳。\n中論觀因緣品第一十六偈\n龍樹菩薩造梵志青目釋\n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n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n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出。\n能說是因緣，善滅諸戲論，\n我稽首禮佛，諸說中第一。\n問曰：何故造此論？\n答曰：有人言萬物從大自在天生、有言從韋紐天生、有言從和合生、有言從時生、有言從世性生、有言從變生、有言從自然生、有言從微塵生。有如是等謬故，墮於無因、邪因、斷常等邪見，種種說我我所，不知正法。佛欲斷如是等諸邪見令知佛法故，先於聲聞法中說十二因緣，又為已習行有大心堪受深法者以大乘法說因緣相，所謂一切法不生不滅、不一不異等，畢竟空、無所有。如《般若波羅蜜》中說：佛告須菩提：「菩薩坐道場時，觀十二因緣，如虛空不可盡。」佛滅度後，後五百歲像法中，人根轉鈍、深著諸法，求十二因緣、五陰、十二入、十八界等決定相，不知佛意，但著文字，聞大乘法中說畢竟空，不知何因緣故空，即生疑見：若都畢竟空，云何分別有罪福報應等？如是則無世諦、第一義諦。取是空相而起貪著，於畢竟空中生種種過。龍樹菩薩為是等故，造此中論。\n「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n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出。\n能說是因緣，善滅諸戲論，\n我稽首禮佛，諸說中第一。」\n以此二偈讚佛，則已略說第一義。\n問曰：諸法無量，何故但以此八事破？\n答曰：法雖無量，略說八事則為總破一切法。不生者，諸論師種種說生相，或謂因果一、或謂因果異、或謂因中先有果、或謂因中先無果、或謂自體生、或謂從他生、或謂共生、或謂有生、或謂無生。如是等說生相皆不然，此事後當廣說。生相決定不可得，故不生。不滅者，若無生何得有滅？以無生、無滅故，餘六事亦無。\n問曰：不生、不滅已總破一切法。何故復說六事？\n答曰：為成不生不滅義故。有人不受不生不滅，而信不常不斷。若深求不常不斷，即是不生不滅。何以故？法若實有則不應無，先有今無是即為斷，若先有性是則為常，是故說不常不斷，即入不生不滅義。有人雖聞四種破諸法，猶以四門成諸法。是亦不然。若一則無緣，若異則無相續，後當種種破，是故復說不一不異。有人雖聞六種破諸法，猶以來出成諸法。來者言諸法從自在天、世性、微塵等來，出者還去至本處。復次萬物無生。何以故？世間現見故。世間眼見劫初穀不生。何以故？離劫初穀，今穀不可得。若離劫初穀有今穀者則應有生；而實不爾，是故不生。\n問曰：若不生則應滅。\n答曰：不滅。何以故？世間現見故。世間眼見劫初穀不滅。若滅，今不應有穀；而實有穀，是故不滅。\n問曰：若不滅則應常。\n答曰：不常。何以故？世間現見故。世間眼見萬物不常，如穀芽時種則變壞，是故不常。\n問曰：若不常則應斷。\n答曰：不斷。何以故？世間現見故。世間眼見萬物不斷，如從穀有芽，是故不斷；若斷，不應相續。\n問曰：若爾者，萬物是一。\n答曰：不一。何以故？世間現見故。世間眼見萬物不一，如穀不作芽、芽不作穀。若穀作芽、芽作穀者應是一；而實不爾，是故不一。\n問曰：若不一則應異。\n答曰：不異。何以故？世間現見故。世間眼見萬物不異。若異者，何故分別穀芽、穀莖、穀葉？不說樹芽、樹莖、樹葉，是故不異。\n問曰：若不異，應有來。\n答曰：無來。何以故？世間現見故。世間眼見萬物不來，如穀子中芽無所從來。若來者，芽應從餘處來，如鳥來栖樹；而實不爾，是故不來。\n問曰：若不來，應有出。\n答曰：不出。何以故？世間現見故。世間眼見萬物不出。若有出，應見芽從穀出，如蛇從穴出；而實不爾，是故不出。\n問曰：汝雖釋不生不滅義，我欲聞造論者所說。\n答曰：\n「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n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生。」\n不自生者，萬物無有從自體生，必待眾因。復次若從自體生，則一法有二體：一謂生、二謂生者。若離餘因從自體生者，則無因無緣。又生更有生，生則無窮。自無故，他亦無。何以故？有自故有他。若不從自生，亦不從他生，共生則有二過：自生、他生故。若無因而有萬物者，是則為常。是事不然。無因則無果，若無因有果者，布施持戒等應墮地獄、十惡五逆應當生天，以無因故。復次：\n「如諸法自性，不在於緣中，\n以無自性故，他性亦復無。」\n諸法自性不在眾緣中，但眾緣和合故得名字。自性即是自體，眾緣中無自性。自性無故不自生，自性無故他性亦無。何以故？因自性有他性，他性於他亦是自性。若破自性即破他性，是故不應從他性生。若破自性、他性，即破共義。無因則有大過，有因尚可破，何況無因！於四句中生不可得，是故不生。\n問曰：阿毘曇人言「諸法從四緣生」，云何言不生？何謂四緣？\n「因緣次第緣，緣緣增上緣，\n四緣生諸法，更無第五緣。」\n一切所有緣，皆攝在四緣，以是四緣萬物得生。因緣名一切有為法；次第緣除過去現在阿羅漢最後心心數法，餘過去現在心心數法；緣緣、增上緣一切法。\n答曰：\n「果為從緣生，為從非緣生？\n是緣為有果，是緣為無果？」\n若謂有果，是果為從緣生、為從非緣生？若謂有緣，是緣為有果、為無果？二俱不然。何以故？\n「因是法生果，是法名為緣；\n若是果未生，何不名非緣？」\n諸緣無決定。何以故？若果未生，是時不名為緣；但眼見從緣生果，故名之為緣。緣成由於果，以果後、緣先故。若未有果，何得名為緣？如瓶以水土和合故有瓶生，見瓶故知水土等是瓶緣。若瓶未生時，何以不名水土等為非緣？是故果不從緣生。緣尚不生，何況非緣。復次：\n「果先於緣中，有無俱不可。\n先無為誰緣，先有何用緣。」\n緣中先非有果、非無果。若先有果，不名為緣，果先有故。若先無果，亦不名為緣，不生餘物故。\n問曰：已總破一切因緣，今欲聞一一破諸緣。\n答曰：\n「若果非有生，亦復非無生，\n亦非有無生，何得言有緣？」\n若緣能生果，應有三種：若有、若無、若有無。如先偈中說，緣中若先有果，不應言生，以先有故。若先無果，不應言生，以先無故，亦應與非緣同故。有無亦不生者，有無名為半有半無，二俱有過。又有與無相違，無與有相違，何得一法有二相？如是三種求果生相不可得故，云何言有因緣？次第緣者：\n「果若未生時，則不應有滅，\n滅法何能緣？故無次第緣。」\n諸心心數法於三世中次第生。現在心心數法滅，與未來心作次第緣。未來法未生，與誰作次第緣？若未來法已有，即是生，何用次第緣？現在心心數法無有住時，若不住，何能為次第緣，若有住，則非有為法。何以故，一切有為法常有滅相故。若滅已，則不能與作次第緣。若言滅法猶有則是常，若常則無罪福等。若謂滅時能與作次第緣，滅時半滅半未滅，更無第三法名為滅時。又佛說：一切有為法念念滅，無一念時住。云何言現在法有欲滅未欲滅？汝謂一念中無是欲滅未欲滅，則破自法。汝阿毘曇說：有滅法、有不滅法；有欲滅法、有不欲滅法。欲滅法者，現在法將欲滅。未欲滅法者，除現在將欲滅法，餘現在法及過去未來無為法，是名不欲滅法。是故無次第緣。緣緣者：\n「如諸佛所說，真實微妙法，\n於此無緣法，云何有緣緣？」\n佛說大乘諸法，若有色無色、有形無形、有漏無漏、有為無為等諸法相入於法性，一切皆空無相無緣。譬如眾流入海同為一味。實法可信，隨宜所說不可為實，是故無緣緣。增上緣者：\n「諸法無自性，故無有有相；\n說有是事故，是事有不然。」\n經說十二因緣，是事有故是事有。此則不然。何以故？諸法從眾緣生故自無定性，自無定性故無有有相。有相無故，何得言是事有故是事有？是故無增上緣，佛隨凡夫分別有無故說。復次：\n「略廣因緣中，求果不可得；\n因緣中若無，云何從緣出？」\n略者，於和合因緣中無果。廣者，於一一緣中亦無果。若略廣因緣中無果，云何言果從因緣出？復次：\n「若謂緣無果，而從緣中出；\n是果何不從，非緣中而出？」\n若因緣中求果不可得，何故不從非緣出？如泥中無瓶，何故不從乳中出？復次：\n「若果從緣生，是緣無自性，\n從無自性生，何得從緣生？\n果不從緣生，不從非緣生，\n以果無有故，緣非緣亦無。」\n果從眾緣生，是緣無自性。若無自性則無法，無法何能生？是故果不從緣生。不從非緣生者，破緣故說非緣。實無非緣法，是故不從非緣生。若不從二生，是則無果。無果故，緣非緣亦無。\n中論觀去來品第二二十五偈\n問曰：世間眼見三時有作：已去、未去、去時。以有作故，當知有諸法。\n答曰：\n「已去無有去，未去亦無去，\n離已去未去，去時亦無去。」\n已去無有去，已去故。若離去有去業，是事不然。未去亦無去，未有去法故。去時名半去半未去，不離已去、未去故。\n問曰：\n「動處則有去，此中有去時，\n非已去未去，是故去時去。」\n隨有作業處，是中應有去。眼見去時中有作業、已去中作業已滅、未去中未有作業，是故當知去時有去。\n答曰：\n「云何於去時，而當有去法？\n若離於去法，去時不可得。」\n去時有去法，是事不然。何以故？離去法去時不可得。若離去法有去時者，應去時中有去，如器中有果。復次：\n「若言去時去，是人則有咎；\n離去有去時，去時獨去故。」\n若謂已去未去中無去、去時實有去者，是人則有咎。若離去法有去時，則不相因待。何以故？若說去時有去，是則為二；而實不爾，是故不得言離去有去時。復次：\n「若去時有去，則有二種去：\n一謂為去時，二謂去時去。」\n若謂去時有去，是則有過，所謂有二去：一者因去有去時；二者去時中有去。\n問曰：若有二去，有何咎？\n答曰：\n「若有二去法，則有二去者；\n以離於去者，去法不可得。」\n若有二去法，則有二去者。何以故？因去法有去者故。一人有二去二去者，此則不然，是故去時亦無去。\n問曰：離去者無去法，可爾。今三時中定有去者。\n答曰：\n「若離於去者，去法不可得；\n以無去法故，何得有去者？」\n若離於去者，則去法不可得。今云何於無去法中言三時定有去者？復次：\n「去者則不去，不去者不去；\n離去不去者，無第三去者。」\n無有去者。何以故？若有去者，則有二種：若去者、若不去者。若離是二，無第三去者。\n問曰：若去者去，有何咎？\n答曰：\n「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義？\n若離於去法，去者不可得。」\n若謂定有去者用去法，是事不然。何以故？離去法，去者不可得故。若離去者定有去法，則去者能用去法；而實不爾。復次：\n「若去者有去，則有二種去：\n一謂去者去，二謂去法去。」\n若言去者用去法，則有二過，於一去者中而有二去：一以去法成去者、二以去者成去法。去者成已然後用去法，是事不然。是故先三時中謂定有去者用去法，是事不然。復次：\n「若謂去者去，是人則有咎，\n離去有去者，說去者有去。」\n若人說去者能用去法，是人則有咎，離去法有去者。何以故？說去者用去法，是為先有去者後有去法。是事不然，是故三時中無有去者。復次，若決定有去、有去者，應有初發。而於三時中求發不可得。何以故？\n「已去中無發，未去中無發，\n去時中無發，何處當有發？」\n何以故三時中無發？\n「未發無去時，亦無有已去，\n是二應有發，未去何有發？\n無去無未去，亦復無去時，\n一切無有發，何故而分別？」\n若人未發則無去時亦無已去；若有發當在二處：去時、已去中。二俱不然，未去時未有發故。未去中何有發？發無故無去，無去故無去者，何得有已去、未去、去時。\n問曰：若無去、無去者，應有住、住者。答曰：\n「去者則不住，不去者不住，\n離去不去者，何有第三住？」\n若有住、有住者，應去者住、若不去者住。若離此二，應有第三住。是事不然。去者不住，去未息故，與去相違名為住。不去者亦不住。何以故？因去法滅故有住，無去則無住。離去者不去者，更無第三住者。若有第三住者，即在去者、不去者中。以是故，不得言去者住。復次：\n「去者若當住，云何有此義？\n若當離於去，去者不可得。」\n汝謂去者住。是事不然。何以故。離去法，去者不可得。若去者在去相，云何當有住？去住相違故。復次：\n「去未去無住，去時亦無住，\n所有行止法，皆同於去義。」\n若謂去者住，是人應在去時、已去、未去中住。三處皆無住，是故汝言去者有住，是則不然。如破去法、住法，行、止亦如是。行者，如從穀子相續至芽莖葉等。止者，穀子滅故芽莖葉滅。相續故名行，斷故名止。又如無明緣諸行乃至老死是名行，無明滅故諸行等滅是名止。\n問曰：汝雖種種門破去去者、住住者，而眼見有去住。\n答曰：肉眼所見不可信。若實有去去者，為以一法成？為以二法成？二俱有過。何以故？\n「去法即去者，是事則不然；\n去法異去者，是事亦不然。」\n若去法、去者一，是則不然，異亦不然。\n問曰：一、異有何過？\n答曰：\n「若謂於去法，即為是去者；\n作者及作業，是事則為一。\n若謂於去法，有異於去者；\n離去者有去，離去有去者。」\n如是二俱有過。何以故？若去法即是去者，是則錯亂，破於因緣。因去有去者，因去者有去。又去名為法，去者名為人，人常法無常。若一者，則二俱應常、二俱無常。一中有如是等過。若異者則相違。未有去法應有去者，未有去者應有去法，不相因待，一法滅應一法在。異中有如是等過。復次：\n「去去者是二，若一異法成，\n二門俱不成，云何當有成？」\n若去者、去法有，若以一法成、若以異法成，二俱不可得；先已說無第三法成。若謂有成，應說因緣。無去無去者，今當更說。\n「因去知去者，不能用是去；\n先無有去法，故無去者去。」\n隨以何去法知去者？是去者不能用是去法。何以故？是去法未有時無有去者，亦無去時、已去、未去。如先有人、有城邑，得有所起。去法、去者則不然，去者因去法成，去法因去者成故。復次：\n「因去知去者，不能用異去，\n於一去者中，不得二去故。」\n隨以何去法知去者，是去者不能用異去法。何以故？一去者中二去法不可得故。復次：\n「決定有去者，不能用三去；\n不決定去者，亦不用三去。\n去法定不定，去者不用三，\n是故去去者，所去處皆無。」\n決定者，名本實有，不因去法生。去法名身動。三種名未去、已去、去時。若決定有去者，離去法應有去者，不應有住，是故說決定有去者不能用三去。若去者不決定，不決定名本實無，以因去法得名去者，以無去法故不能用三去。因去法故有去者，若先無去法則無去者。云何言不決定去者用三去？如去者，去法亦如是。若先離去者決定有去法，則不因去者有去法，是故去者不能用三去法。若決定無去法，去者何所用？如是思惟觀察，去法、去者、所去處，是法皆相因待。因去法有去者，因去者有去法，因是二法則有可去處，不得言定有、不得言定無，是故決定知，三法虛妄，空無所有，但有假名，如幻如化。\n中論觀六情品第三八偈\n問曰：經中說有六情，所謂：\n「眼耳及鼻舌、身意等六情，\n此眼等六情，行色等六塵。」\n此中眼為內情、色為外塵，眼能見色，乃至意為內情、法為外塵，意能知法。\n答曰：無也。何以故？\n「是眼則不能，自見其己體；\n若不能自見，云何見餘物？」\n是眼不能見自體。何以故？如燈能自照亦能照他。眼若是見相，亦應自見亦應見他。而實不爾，是故偈中說「若眼不自見，何能見餘物？」\n問曰：眼雖不能自見，而能見他。如火能燒他，不能自燒。\n答曰：\n「火喻則不能，成於眼見法；\n去未去去時，已總答是事。」\n汝雖作火喻，不能成眼見法。是事〈去來品〉中已答，如已去中無去、未去中無去、去時中無去；如已燒、未燒、燒時俱無有燒，如是已見、未見、見時俱無見相。復次：\n「見若未見時，則不名為見；\n而言見能見，是事則不然。」\n眼未對色則不能見，爾時不名為見，因對色名為見。是故偈中說「未見時無見」，云何以見能見？復次二處俱無見法。何以故？\n「見不能有見，非見亦不見；\n若已破於見，則為破見者。」\n見不能見，先已說過故。非見亦不見，無見相故。若無見相，云何能見？見法無故，見者亦無。何以故？若離見有見者，無眼者亦應以餘情見。若以見見，則見中有見相。見者無見相，是故偈中說「若已破於見，則為破見者。」復次：\n「離見不離見，見者不可得；\n以無見者故，何有見可見？」\n若有見，見者則不成；若無見，見者亦不成。見者無故，云何有見可見？若無見者，誰能用見法分別外色？是故偈中說「以無見者故，何有見可見？」復次：\n「見可見無故，識等四法無；\n四取等諸緣，云何當得有？」\n見、可見法無故，識、觸、受、愛四法皆無。以無愛等故，四取等十二因緣分亦無。復次：\n「耳鼻舌身意，聲及聞者等，\n當知如是義，皆同於上說。」\n如見、可見法空，屬眾緣故無決定。餘耳等五情聲等五塵，當知亦同見可見法，義同故不別說。\n中論觀五陰品第四九偈\n問曰：經說有五陰。是事云何？\n答曰：\n「若離於色因，色則不可得；\n若當離於色，色因不可得。」\n色因者，如布因縷，除縷則無布，除布則無縷。布如色，縷如因。\n問曰：若離色因有色，有何過？\n答曰：\n「離色因有色，是色則無因；\n無因而有法，是事則不然。」\n如離縷有布，布則無因。無因而有法，世間所無有。\n問曰：佛法、外道法、世間法中皆有無因法。佛法有三無為，無為常故無因。外道法中虛空、時、方、神、微塵、涅槃等。世間法虛空、時、方等。是三法無處不有故名為常，常故無因。汝何以說無因法世間所無？\n答曰：此無因法但有言說，思惟分別則皆無。若法從因緣有，不應言無因。若無因緣，則如我說。\n問曰：有二種因：一者作因、二者言說因。是無因法無作因，但有言說因，令人知故。\n答曰：雖有言說因，是事不然。虛空如六種中破，餘事後當破。復次現事尚皆可破，何況微塵等不可見法？是故說無因法世間所無。\n問曰：若離色有色因，有何過？\n答曰：\n「若離色有因，則是無果因；\n若言無果因，則無有是處。」\n若除色果但有色因者，即是無果因。\n問曰：若無果有因，有何咎？\n答曰：無果有因，世間所無。何以故？以果故名為因。若無果，云何名因？復次若因中無果者，物何以不從非因生？是事如〈破因緣品〉中說。是故無有無果因。復次：\n「若已有色者，則不用色因；\n若無有色者，亦不用色因。」\n二處有色因，是則不然。若先因中有色，不名為色因；若先因中無色，亦不名為色因。\n問曰：若二處俱不然，但有無因色，有何咎？\n答曰：\n「無因而有色，是事終不然。\n是故有智者，不應分別色。」\n若因中有果、因中無果，此事尚不可得，何況無因有色。是故言「無因而有色，是事終不然。是故有智者，不應分別色。」分別名凡夫，以無明愛染貪著色，然後以邪見生分別戲論，說因中有果、無果等。今此中求色不可得，是故智者不應分別。復次：\n「若果似於因，是事則不然；\n果若不似因，是事亦不然。」\n若果與因相似，是事不然，因細果麁故。因果色力等各異，如布似縷則不名布，縷多布一故。不得言因果相似。若因果不相似，是亦不然。如麻縷不成絹，麁縷無出細布，是故不得言因果不相似。二義不然，故無色、無色因。\n「受陰及想陰、行陰識陰等，\n其餘一切法，皆同於色陰。」\n四陰及一切法，亦應如是思惟破。又今造論者欲讚美空義故而說偈：\n「若人有問者，離空而欲答，\n是則不成答，俱同於彼疑。\n若人有難問，離空說其過，\n是不成難問，俱同於彼疑。」\n若人論議時各有所執，離於空義而有問答者，皆不成問答，俱亦同疑。如人言：「瓶是無常。」問者言：「何以故無常？」答言：「從無常因生故。」此不名答。何以故？因緣中亦疑，不知為常、為無常？是為同彼所疑。問者若欲說其過，不依於空而說諸法無常，則不名問難。何以故？汝因無常破我常，我亦因常破汝無常。若實無常則無業報，眼耳等諸法念念滅，亦無有分別。有如是等過，皆不成問難，同彼所疑。若依空破常者，則無有過。何以故？此人不取空相故。是故若欲問答，尚應依於空法，何況欲求離苦寂滅相者。\n中論觀六種品第五八偈\n問曰：六種各有定相，有定相故則有六種。\n答曰：\n「空相未有時，則無虛空法；\n若先有虛空，即為是無相。」\n若未有虛空相先有虛空法者，虛空則無相。何以故？無色處名虛空相。色是作法無常，若色未生，未生則無滅，爾時無虛空相。因色故有無色處，無色處名虛空相。\n問曰：若無相有虛空，有何咎？\n答曰：\n「是無相之法，一切處無有；\n於無相法中，相則無所相。」\n若於常無常法中，求無相法不可得。如論者言，是有是無，云何知各有相？故生住滅是有為相，無生住滅是無為相。虛空若無相，則無虛空。若謂先無相、後相來相者，是亦不然。若先無相，則無法可相。何以故？\n「有相無相中，相則無所住；\n離有相無相，餘處亦不住。」\n如有峯有角、尾端有毛、頸下垂𩑶，是名牛相。若離是相則無牛。若無牛，是諸相無所住。是故說於無相法中相則無所相。有相中相亦不住，先有相故。如水相中火相不住，先有自相故。復次若無相中相住者，則為無因，無因名為無法而有相。相、可相、常相，因待故。離有相無相法，更無第三處可相。是故偈中說「離有相無相，餘處亦不住。」復次：\n「相法無有故，可相法亦無；\n可相法無故，相法亦復無。」\n相無所住故，則無可相法；可相法無故，相法亦無。何以故？因相有可相，因可相有相，共相因待故。\n「是故今無相，亦無有可相；\n離相可相已，更亦無有物。」\n於因緣中本末推求，相、可相決定不可得。是二不可得故，一切法皆無。一切法皆攝在相、可相二法中，或相為可相、或可相為相。如火以烟為相，烟亦復以火為相。\n問曰：若無有有，應當有無。\n答曰：\n「若使無有有，云何當有無？\n有無既已無，知有無者誰？」\n凡物若自壞、若為他壞，名為無。無不自有，從有而有。是故言「若使無有有，云何當有無？」眼見耳聞尚不可得，何況無物。\n問曰：以無有有故無亦無，應當有知有無者。\n答曰：若有知者，應在有中、應在無中？有無既破，知者亦同破。\n「是故知虛空，非有亦非無，\n非相非可相，餘五同虛空。」\n如虛空種種求相不可得，餘五種亦如是。\n問曰\n虛空不在初、不在後。何以先破？\n答曰：地、水、火、風眾緣和合，故易破。識以苦樂因故知無常變異，故易破。虛空無如是相，但凡夫悕望為有，是故先破。復次虛空能持四大，四大因緣有識，是故先破根本，餘者自破。\n問曰：世間人盡見諸法是有是無，汝何以獨與世間相違，言無所見？\n答曰：\n「淺智見諸法，若有若無相，\n是則不能見，滅見安隱法。」\n若人未得道，不見諸法實相，愛見因緣故種種戲論。見法生時謂之為有，取相言有；見法滅時謂之為斷，取相言無。智者見諸法生即滅無見，見諸法滅即滅有見，是故於一切法雖有所見，皆如幻如夢，乃至無漏道見尚滅，何況餘見。是故若不見滅、見安隱法者，則見有見無。\n中論觀染染者品第六十偈\n問曰：經說貪欲、瞋恚、愚癡是世間根本。貪欲有種種名，初名愛、次名著、次名染、次名婬欲、次名貪欲，有如是等名字。此是結使，依止眾生眾生名染者，貪欲名染法。有染法、染者故，則有貪欲。餘二亦如是，有瞋則有瞋者、有癡則有癡者。以此三毒因緣起三業，三業因緣起三界，是故有一切法。\n答曰：經雖說有三毒名字，求實不可得。何以故？\n「若離於染法，先自有染者，\n因是染欲者，應生於染法；\n若無有染者，云何當有染？\n若有若無染，染者亦如是。」\n若先定有染者，則不更須染，染者先已染故。若先定無染者，亦復不應起染，要當先有染者然後起染。若先無染者，則無受染者。染法亦如是，若先離人定有染法，此則無因，云何得起？似如無薪火。若先定無染法則無有染者，是故偈中說「若有若無染，染者亦如是。」\n問曰：若染法、染者先後相待生，是事不可得者。若一時生，有何咎？答曰：\n「染者及染法，俱成則不然；\n染者染法俱，則無有相待。」\n若染法、染者一時成，則不相待，不因染者有染法。不因染法有染者，是二應常，已無因成故。若常則多過，無有解脫法。復次今當以一異法破染法、染者。何以故？\n「染者染法一，一法云何合？\n染者染法異，異法云何合？」\n染法、染者，若以一法合、若以異法合。若一則無合。何以故？一法云何自合？如指端不能自觸。若以異法合，是亦不可。何以故？以異成故。若各成竟，不須復合，雖合猶異。復次一異俱不可。何以故？\n「若一有合者，離伴應有合；\n若異有合者，離伴亦應合。」\n若染、染者一，強名為合者，應離餘因緣而有染、染者。復次若一，亦不應有染、染者二名，染是法、染者是人。若人法為一，是則大亂。若染、染者各異而言合者，則不須餘因緣而有合。若異而合者，雖遠亦應合。\n問曰：一不合，可爾；眼見異法共合。\n答曰：\n「若異而有合，染染者何事？\n是二相先異，然後說合相。」\n若染、染者先有決定異相而後合者，是則不合。何以故？是二相先已異，而後強說合。復次：\n「若染及染者，先各成異相，\n既已成異相，云何而言合？」\n若染、染者先各成別相，汝今何以強說合相？復次：\n「異相無有成，是故汝欲合；\n合相竟無成，而復說異相。」\n汝已染、染者異相不成故，復說合相。合相中有過，染、染者不成。汝為成合相故，復說異相。汝自已為定，而所說不定。何以故？\n「異相不成故，合相則不成；\n於何異相中，而欲說合相？」\n以此中染、染者異相不成故，合相亦不成。汝於何異相中而欲說合相？復次：\n「如是染染者，非合不合成；\n諸法亦如是，非合不合成。」\n如染，恚癡亦如是。如三毒，一切煩惱、一切法亦如是。非先非後、非合非散等，因緣所成。\n中論卷第一\n中論卷第二\n龍樹菩薩造梵志青目釋\n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n觀三相品第七三十五偈\n問曰：經說有為法有三相：生、住、滅。萬物以生法生、以住法住、以滅法滅，是故有諸法。\n答曰：不爾。何以故？三相無決定故。是三相為是有為能作有為相？為是無為能作有為相？二俱不然。何以故？\n「若生是有為，則應有三相；\n若生是無為，何名有為相？」\n若生是有為，應有三相生住滅。是事不然。何以故？共相違故。相違者，生相應生法、住相應住法、滅相應滅法。若法生時，不應有住、滅相違法。一時則不然，如明闇不俱。以是故，生不應是有為法；住、滅相亦應如是。\n問曰：若生非有為，若是無為，有何咎？\n答曰：若生是無為，云何能為有為法作相。何以故？無為法無性故。因滅有為名無為，是故說不生不滅名無為相，更無自相。是故無法，不能為法作相，如兔角龜毛等不能為法作相。是故生非無為；住、滅亦如是。復次：\n「三相若聚散，不能有所相；\n云何於一處，一時有三相？」\n是生、住、滅相，若一一能為有為法作相？若和合能與有為法作相？二俱不然。何以故？若謂一一者，於一處中或有有相、或有無相，生時無住、滅，住時無生、滅，滅時無生、住。若和合者，共相違法，云何一時俱？若謂三相更有三相者，是亦不然。何以故？\n「若謂生住滅，更有有為相，\n是即為無窮，無即非有為。」\n若謂生、住、滅更有有為相，生更有生、有住、有滅。如是三相，復應更有相，若爾則無窮。若更無相，是三相則不名有為法，亦不能為有為法作相。\n問曰：汝說三相為無窮。是事不然。生、住、滅雖是有為，而非無窮。何以故？\n「生生之所生，生於彼本生，\n本生之所生，還生於生生。」\n法生時通自體七法共生：一法、二生、三住、四滅、五生生、六住住、七滅滅。是七法中，本生除自體，能生六法。生生能生本生，本生能生生生，是故三相雖是有為，而非無窮。\n答曰：\n「若謂是生生，能生於本生；\n生生從本生，何能生本生？」\n若是生生能生本生者，是生生則不名從本生生。何以故？是生生從本生生，云何能生本生。復次：\n「若謂是本生，能生於生生；\n本生從彼生，何能生生生？」\n若謂本生能生生生者，是本生不名從生生生。何以故？是本生從生生生，云何能生生生？生生法應生本生。而今生生不能生本生，生生未有自體，何能生本生？是故本生不能生生生。\n問曰：是生生生時，非先非後能生本生，但生生生時能生本生。\n答曰：不然。何以故？\n「若生生生時，能生於本生；\n生生尚未有，何能生本生？」\n若謂生生生時能生本生可爾，而實未有，是故生生生時不能生本生。復次：\n「若本生生時，能生於生生；\n本生尚未有，何能生生生？」\n若謂是本生生時能生生生可爾，而實未有，是故本生生時不能生生生。\n問曰：\n「如燈能自照，亦能照於彼；\n生法亦如是，自生亦生彼。」\n如燈入於闇室，照了諸物亦能自照。生亦如是，能生於彼亦能自生。\n答曰：不然。何以故？\n「燈中自無闇，住處亦無闇，\n破闇乃名照，無闇則無照。」\n燈體自無闇，明所及處亦無闇，明闇相違故。破闇故名照，無闇則無照，何得言燈自照亦照彼？\n問曰：是燈非未生有照，亦非生已有照，但燈生時能自照亦照彼。\n答曰：\n「云何燈生時，而能破於闇？\n此燈初生時，不能及於闇。」\n燈生時名半生半未生，燈體未成就，云何能破闇？又燈不能及闇，如人得賊乃名為破。若謂燈雖不到闇而能破闇者，是亦不然。何以故？\n「燈若未及闇，而能破闇者，\n燈在於此間，則破一切闇。」\n若燈有力，不到闇而能破者。此處燃燈，應破一切處闇，俱不及故。復次燈不應自照、照彼。何以故？\n「若燈能自照，亦能照於彼；\n闇亦應自闇，亦能闇於彼。」\n若燈與闇相違故，能自照亦照於彼。闇與燈相違故，亦應自蔽蔽彼。若闇與燈相違，不能自蔽蔽彼。燈與闇相違，亦不應自照亦照彼。是故燈喻非也。破生因緣未盡故，今當更說。\n「此生若未生，云何能自生？\n若生已自生，生已何用生？」\n是生自生時，為生已生？為未生生？若未生生，則是無法，無法何能自生？若謂生已生，則為已成，不須復生，如已作不應更作。若已生、若未生，是二俱不生，故無生。汝先說生如燈，能自生亦生彼，是事不然；住、滅亦如是。復次：\n「生非生已生，亦非未生生，\n生時亦不生，去來中已答。」\n生名眾緣和合有生，已生中無作故無生，未生中無作故無生。生時亦不然，離生法生時不可得、離生時生法亦不可得、云何生時生？是事〈去來〉中已答。已生法不可生。何以故？生已復生，如是展轉則為無窮，如作已復作。復次若生已更生者，以何生法生？是生相未生。而言生已生者，則自違所說。何以故？生相未生而汝謂生。若未生謂生者，法或可生已而生、或可未生而生。汝先說生已生，是則不定。復次如燒已不應復燒、去已不應復去，如是等因緣故，生已不應生。未生法亦不生。何以故？法若未生則不應與生緣和合，若不與生緣和合則無法生。若法未與生緣和合而生者，應無作法而作、無去法而去、無染法而染、無恚法而恚、無癡法而癡。如是則皆破世間法，是故未生法不生。復次若未生法生者，世間未生法皆應生，一切凡夫未生菩提今應生菩提，不壞法阿羅漢無有煩惱今應生煩惱，兔等無角今皆應生。但是事不然，是故未生法亦不生。\n問曰：未生法不生者，以未有緣、無作、無作者、無時、無方等故不生。若有緣、有作、有作者、有時、有方等和合故，未生法生。是故若說一切未生法皆不生，是事不爾。\n答曰：若法有緣、有時、有方等和合則生者，先有亦不生、先無亦不生、有無亦不生。三種先已破，是故生已不生。未生亦不生、生時亦不生。何以故？已生分不生，未生分亦不生，如先答。復次若離生有生時者，應生時生。但離生無生時，是故生時亦不生。復次若言生時生者，則有二生過：一以生故名生時；二以生時中生。二皆不然。無有二法，云何有二生？是故生時亦不生。復次生法未發則無生時，生時無故生何所依？是故不得言生時生。如是推求，生已無生、未生無生、生時無生，無生故生不成，生不成故住、滅亦不成。生、住、滅不成，故有為法不成。是故偈中說去未去去時中已答。\n問曰：我不定言生已生、未生生、生時生，但眾緣和合故有生。\n答曰：汝雖有是說，此則不然。何以故？\n「若謂生時生，是事已不成；\n云何眾緣合，爾時而得生？」\n生時生已種種因緣破，汝今何以更說眾緣和合故有生？若眾緣具足、不具足，皆與生同破。復次：\n「若法眾緣生，即是寂滅性；\n是故生生時，是二俱寂滅。」\n眾緣所生法，無自性故寂滅，寂滅名為無此無彼無相，斷言語道、滅諸戲論。眾緣名，如因縷有布、因蒲有席。若縷自有定相，不應從麻出。若布自有定相，不應從縷出。而實從縷有布、從麻有縷，是故縷亦無定性、布亦無定性。如燃、可燃因緣和合成，無有自性，可燃無故燃亦無、燃無故可燃亦無。一切法亦如是，是故從眾緣生法無自性，無自性故空，如野馬無實。是故偈中說生與生時二俱寂滅，不應說生時生。汝雖種種因緣欲成生相，皆是戲論，非寂滅相。\n問曰：定有三世別異。未來世法得生，因緣即生。何故言無生？答曰：\n「若有未生法，說言有生者，\n此法先已有，更復何用生？」\n若未來世中有未生法而生，是法先已有，何用更生？有法不應更生。\n問曰：未來雖有，非如現在相，以現在相故說生。\n答曰：現在相未來中無，若無，云何言未來生法生；若有，不名未來，應名現在，現在不應更生。二俱無生，故不生。復次汝謂生時生亦能生彼。今當更說。\n「若言生時生，是能有所生；\n何得更有生，而能生是生？」\n若生生時能生彼，是生誰復能生？\n「若謂更有生，生生則無窮，\n離生生有生，法皆能自生。」\n若生更有生，生則無窮。若是生更無生而自生者，一切法亦皆能自生，而實不爾。復次：\n「有法不應生，無亦不應生，\n有無亦不生，此義先已說。」\n凡所有生，為有法有生？為無法有生？為有無法有生？是皆不然，是事先已說。離此三事更無有生，是故無生。復次：\n「若諸法滅時，是時不應生；\n法若不滅者，終無有是事。」\n若法滅相，是法不應生。何以故？二相相違故。一是滅相，知法是滅。一是生相，知法是生。二相相違法，一時則不然，是故滅相法不應生。\n問曰：若滅相法不應生，不滅相法應生。\n答曰：一切有為法念念滅故，無不滅法。離有為，無有決定無為法。無為法但有名字，是故說不滅法，終無有是事。\n問曰：若法無生，應有住。\n答曰：\n「不住法不住，住法亦不住，\n住時亦不住，無生云何住？」\n不住法不住，無住相故。住法亦不住。何以故？已有住故。因去故有住，若住法先有，不應更住。住時亦不住，離住、不住更無住時，是故亦不住。如是一切處求住不可得故，即是無生。若無生，云何有住？復次：\n「若諸法滅時，是則不應住；\n法若不滅者，終無有是事。」\n若法滅相，是法無有住相。何以故？一法中有二相相違故，一是滅相、二是住相。一時一處有住滅相，是事不然，是故不得言滅相法有住。\n問曰：若法不滅，應有住。\n答曰：無有不滅法。何以故？\n「所有一切法，皆是老死相，\n終不見有法，離老死有住。」\n一切法生時，無常常隨逐。無常有二，名老及死。如是一切法常有老死，故無住時。復次：\n「住不自相住，亦不異相住；\n如生不自生，亦不異相生。」\n若有住法，為自相住？為他相住？二俱不然。若自相住，則為是常。一切有為法從眾緣生，若住法自住，則不名有為。住若自相住，法亦應自相住。如眼不能自見，住亦如是。若異相住，則住更有住，是則無窮。復次見異法生異相，不得不因異法而有異相，異相不定故。因異相而住者，是事不然。\n問曰：若無住，應有滅。\n答曰：無。何以故？\n「法已滅不滅，未滅亦不滅，\n滅時亦不滅，無生何有滅？」\n若法已滅則不滅，以先滅故。未滅亦不滅，離滅相故。滅時亦不滅，離二更無滅時。如是推求，滅法即是無生，無生何有滅？復次：\n「法若有住者，是則不應滅；\n法若不住者，是亦不應滅。」\n若法定住則無有滅。何以故？由有住相故。若住法滅，則有二相：住相、滅相。是故不得言住中有滅，如生死不得一時有。若法不住，亦無有滅。何以故？離住相故。若離住相則無法，無法云何滅？復次：\n「是法於是時，不於是時滅；\n是法於異時，不於異時滅。」\n若法有滅相，是法為自相滅？為異相滅？二俱不然。何以故？如乳不於乳時滅。隨有乳時，乳相定住故。非乳時亦不滅，若非乳不得言乳滅。復次：\n「如一切諸法，生相不可得；\n以無生相故，即亦無滅相。」\n如先推求，一切法生相不可得，爾時即無滅相，破生故無生，無生云何有滅？若汝意猶未已，今當更說破滅因緣。\n「若法是有者，是即無有滅；\n不應於一法，而有有無相。」\n諸法有時，推求滅相不可得。何以故？云何一法中亦有亦無相？如光影不同處。復次：\n「若法是無者，是即無有滅；\n譬如第二頭，無故不可斷。」\n法若無者則無滅相，如第二頭、第三手，無故不可斷。復次：\n「法不自相滅，他相亦不滅；\n如自相不生，他相亦不生。」\n如先說生相，生不自生亦不從他生。若以自體生，是則不然，一切物皆從眾緣生。如指端不能自觸，如是生不能自生。從他生亦不然。何以故？生未有故，不應從他生。是生無故無自體，自體無故他亦無，是故從他生亦不然。滅法亦如是，不自相滅、不他相滅。復次：\n「生住滅不成，故無有有為；\n有為法無故，何得有無為？」\n汝先說有生、住、滅相故有有為，以有有為故有無為。今以理推求，三相不可得，云何得有有為？如先說，無有無相法，有為法無故，何得有無為？無為相名不生不住不滅。止有為相故名無為相，無為自無別相，因是三相有無為相。如火為熱相、地為堅相、水為冷相，無為則不然。\n問曰：若是生、住、滅畢竟無者，云何論中得說名字？\n答曰：\n「如幻亦如夢，如乾闥婆城，\n所說生住滅，其相亦如是。」\n生、住、滅相無有決定，凡人貪著謂有決定。諸賢聖憐愍欲止其顛倒，還以其所著名字為說，語言雖同其心則異。如是說生、住、滅相，不應有難。如幻化所作，不應責其所由，不應於中有憂喜想，但應眼見而已。如夢中所見不應求實，如乾闥婆城日出時現而無有實，但假為名字不久則滅。生、住、滅亦如是，凡夫分別為有，智者推求則不可得。\n中論觀作作者品第八十二偈\n問曰：現有作、有作者、有所用作法，三事和合故有果報，是故應有作者、作業。\n答曰：上來品品中破一切法皆無有餘。如破三相，三相無故無有有為，有為無故無無為。有為無為無故，一切法盡無作、作者。若是有為，有為中已破。若是無為，無為中已破。不應復問。汝著心深故而復更問，今當復答。\n「決定有作者，不作決定業；\n決定無作者，不作無定業。」\n若先定有作者、定有作業，則不應作。若先定無作者、定無作業，亦不應作。何以故？\n「決定業無作，是業無作者；\n定作者無作，作者亦無業。」\n若先決定有作業，不應更有作者；又離作者應有作業。但是事不然。若先決定有作者，不應更有作業；又離作業應有作者。但是事不然。是故決定作者、決定作業，不應有作。不決定作者、不決定作業，亦不應有作。何以故？本來無故。有作者、有作業尚不能作，何況無作者、無作業。復次：\n「若定有作者，亦定有作業，\n作者及作業，即墮於無因。」\n若先定有作者、定有作業，汝謂作者有作，即為無因，離作業有作者、離作者有作業，則不從因緣有。\n問曰：若不從因緣有作者、有作業，有何咎？\n答曰：\n「若墮於無因，則無因無果，\n無作無作者，無所用作法。\n若無作等法，則無有罪福，\n罪福等無故，罪福報亦無。\n若無罪福報，亦無有涅槃，\n諸可有所作，皆空無有果。」\n若墮於無因，一切法則無因無果。能生法名為因、所生法名為果，是二即無。是二無故，無作、無作者亦無所用作法，亦無罪福。罪福無故，亦無罪福果報及涅槃道。是故不得從無因生。\n問曰：若作者不定，而作不定業，有何咎？\n答曰：一事無尚不能起作業，何況二事都無。譬如化人以虛空為舍，但有言說，而無作者、作業。\n問曰：若無作者、無作業，不能有所作；今有作者、有作業，應有作。\n答曰：\n「作者定不定，不能作二業，\n有無相違故，一處則無二。」\n作者定不定，不能作定不定業。何以故？有無相違故，一處不應有二。有是決定、無是不決定，一人一事云何有有無？復次：\n「有不能作無，無不能作有，\n若有作作者，其過如先說。」\n若有作者而無業，何能有所作？若無作者而有業，亦不能有所作。何以故？如先說。有中若先有業，作者復何所作？若先無業，云何可得作？如是則破罪福等因緣果報。是故偈中說「有不能作無，無不能作有，若有作作者，其過如先說。」復次：\n「作者不作定，亦不作不定，\n及定不定業，其過如先說。」\n定業已破，不定業亦破，定不定業亦破；今欲一時總破，故說是偈，是故作者不能作三種業。今三種作者，亦不能作業。何以故？\n「作者定不定、亦定亦不定，\n不能作於業，其過如先說。」\n作者定、不定、亦定亦不定，不能作於業。何以故？如先三種過因緣。此中應廣說，如是一切處求作者作業，皆不可得。\n問曰：若言無作、無作者，則復墮無因。\n答曰：是業從眾緣生，假名為有，無有決定。不如汝所說。何以故？\n「因業有作者，因作者有業，\n成業義如是，更無有餘事。」\n業先無決定，因人起業；因業有作者，作者亦無決定。因有作業，名為作者，二事和合故得成作、作者。若從和合生則無自性，無自性故空，空則無所生。但隨凡夫憶想分別故，說有作業有作者；第一義中無作業、無作者。復次：\n「如破作作者，受受者亦爾，\n及一切諸法，亦應如是破。」\n如作、作者不得相離，不相離故不決定，無決定故無自性。受受者亦如是，受名五陰身，受者是人，如是離人無五陰、離五陰無人，但從眾緣生如受受者。餘一切法亦應如是破。\n中論觀本住品第九十二偈\n問曰：有人言：\n「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n誰有如是事？是則名本住。\n若無有本住，誰有眼等法？\n以是故當知，先已有本住。」\n眼耳鼻舌身命等諸根，名為眼耳等根。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想、思、憶念等心心數法，名為苦樂等法。有論師言：先未有眼等法，應有本住。因是本住，眼等諸根得增長。若無本住，身及眼等諸根，為因何生而得增長？答曰：\n「若離眼等根，及苦樂等法，\n先有本住者，以何而可知？」\n若離眼耳等根、苦樂等法先有本住者，以何可說？以何可知？如外法瓶衣等，以眼等根得知；內法以苦樂等根得知。如經中說：可壞是色相，能受是受相，能識是識相。汝說離眼耳苦樂等先有本住者，以何可知說有是法？\n問曰：有論師言：出入息、視眴、壽命、思惟、苦樂、憎愛、動發等是神相。若無有神，云何有出入息等相？是故當知，離眼耳等根、苦樂等法先有本住。\n答曰：是神若有，應在身內，如壁中有柱；若在身外，如人被鎧。若在身內，身則不可壞，神常在內故。是故言神在身內，但有言說，虛妄無實。若在身外覆身如鎧者，身應不可見，神細密覆故。亦應不可壞，而今實見身壞。是故當知，離苦樂等先無餘法。若謂斷臂時神縮在內不可斷者，斷頭時亦應縮在內不應死，而實有死。是故知離苦樂等先有神者，但有言說虛妄無實。復次若言身大則神大、身小則神小，如燈大則明大、燈小則明小者，如是神則隨身不應常。若隨身者，身無則神無，如燈滅則明滅。若神無常，則與眼耳苦樂等同。是故當知，離眼耳等先無別神。復次如風狂病人不得自在，不應作而作。若有神是諸作主者，云何言不得自在？若風狂病不惱神者，應離神別有所作。如是種種推求，離眼耳等根苦樂等法先無本住。若必謂離眼耳等根苦樂等法有本住者，無有是事。何以故？\n「若離眼耳等，而有本住者；\n亦應離本住，而有眼耳等。」\n若本住離眼耳等根、苦樂等法先有者，今眼耳等根、苦樂等法亦應離本住而有。\n問曰：二事相離可爾，但使有本住。\n答曰：\n「以法知有人，以人知有法；\n離法何有人？離人何有法？」\n法者，眼耳苦樂等。人者，是本住。汝謂以有法故知有人、以有人故知有法。今離眼耳等法何有人？離人何有眼耳等法？復次：\n「一切眼等根，實無有本住；\n眼耳等諸根，異相而分別。」\n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實無有本住。因眼緣色生眼識，以和合因緣知有眼耳等諸根，不以本住故知。是故偈中說「一切眼等根，實無有本住」，眼耳等諸根，各自能分別。問曰：\n「若眼等諸根，無有本住者，\n眼等一一根，云何能知塵？」\n若一切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無本住者，今一一根云何能知塵？眼耳等諸根無思惟，不應有知。而實知塵，當知離眼耳等諸根，更有能知塵者。\n答曰：若爾者，為一一根中各有知者？為一知者在諸根中？二俱有過。何以故？\n「見者即聞者，聞者即受者，\n如是等諸根，則應有本住。」\n若見者即是聞者、聞者即是受者，則是一神。如是眼等諸根應先有本住。色聲香等無有定知者，或可以眼聞聲，如人有六向隨意見聞。若聞者、見者是一，於眼等根隨意見聞，但是事不然。\n「若見聞各異，受者亦各異，\n見時亦應聞，如是則神多。」\n若見者、聞者、受者各異，則見時亦應聞。何以故？離見者有聞者故。如是鼻舌身中，神應一時行。若爾者，人一而神多，以一切根一時知諸塵。而實不爾，是故見者、聞者、受者不應俱用。復次：\n「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n所從生諸大，彼大亦無神。」\n若人言離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別有本住，是事已破。今於眼耳等所因四大，是四大中亦無本住。\n問曰：若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無有本住可爾。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應有。\n答曰：\n「若眼耳等根，苦樂等諸法，\n無有本住者，眼等亦應無。」\n若眼耳苦樂等諸法無有本住者，誰有此眼耳等？何緣而有？是故眼耳等亦無。復次：\n「眼等無本住，今後亦復無，\n以三世無故，無有無分別。」\n思惟推求本住，於眼等先無，今後亦無。若三世無，即是無生寂滅。不應有難：若無本住，云何有眼等？如是問答、戲論則滅。戲論滅故，諸法則空。\n中論觀燃可燃品第十十六偈\n問曰：應有受、受者，如燃、可燃，燃是受者、可燃是受，所謂五陰。\n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燃、可燃俱不成故。燃、可燃若以一法成，若以二法成，二俱不成。\n問曰：且置一異法。若言無燃、可燃，今云何以一異相破？如兔角龜毛，無故不可破。世間眼見實有事，而後可思惟。如有金，然後可燒可鍛。若無燃、可燃，不應以一異法思惟。若汝許有一異法，當知有燃、可燃。若許有者，則為已有。\n答曰：隨世俗法言說，不應有過。燃、可燃若說一若說異，不名為受。若離世俗言說，則無所論。若不說燃、可燃，云何能有所破？若無所說，則義不可明。如有論者欲破有無，必應言有無，不以稱有無故而受有無。是以隨世間言說故無咎。若口有言便是受者，汝言破即為自破，燃、可燃亦如是。雖有言說亦復不受，是故以一異法思惟燃、可燃，二俱不成。何以故？\n「若燃是可燃，作作者則一；\n若燃異可燃，離可燃有燃。」\n燃是火、可燃是薪。作者是人、作是業。若燃、可燃一，則作、作者亦應一。若作、作者一，則陶師與瓶一。作者是陶師、作是瓶，陶師非瓶、瓶非陶師，云何為一？是以作、作者不一；故燃、可燃亦不一。若謂一不可則應異。是亦不然。何以故？若燃與可燃異，應離可燃別有燃。分別是可燃、是燃，處處離可燃應有燃。而實不爾，是故異亦不可。復次：\n「如是常應燃，不因可燃生；\n則無燃火功，亦名無作火。」\n若燃、可燃異，則燃不待可燃而常燃。若常燃者則自住其體、不待因緣，人功則空。人功者，將護火令燃。是功現有，是故知火不異可燃。\n復次若燃異可燃，燃即無作。離可燃，火何所然？若爾者，火則無作。無作火，無有是事。\n問曰：云何火不從因緣生，人功亦空？\n答曰：\n「燃不待可燃，則不從緣生；\n火若常燃者，人功則應空。」\n燃、可燃若異，則不待可燃有燃。若不待可燃有然，則無相因法，是故不從因緣生。復次若燃異可燃，則應常燃。若常燃者，應離可燃別見有燃，更不須人功。何以故？\n「若汝謂燃時，名為可燃者；\n爾時但有薪，何物燃可燃？」\n若謂先有薪，燒時名可燃者，是事不爾。若離燃別有可燃者，云何言燃時名可燃？復次：\n「若異則不至，不至則不燒，\n不燒則不滅，不滅則常住。」\n若燃異可燃，則燃不應至可燃。何以故？不相待成故。若燃不相待成，則自住其體，何用可燃？是故不至。若不至，則不燃可燃。何以故？無有不至而能燒故。若不燒則無滅，應常住自相。是事不爾。\n問曰：\n「燃與可燃異，而能至可燃；\n如此至彼人，彼人至此人。」\n燃與可燃異，而能至可燃；如男至於女，如女至於男。\n答曰：\n「若謂燃可燃，二俱相離者，\n如是燃則能，至於彼可燃。」\n若離燃有可燃、若離可燃有燃，各自成者，如是則應燃至可燃。而實不爾。何以故？離燃無可燃、離可燃無燃故。今離男有女、離女有男，是故汝喻非也。喻不成故，燃不至可燃。\n問曰：燃、可燃相待而有，因可燃有燃、因燃有可燃，二法相待成。\n答曰：\n「若因可燃燃，因燃有可燃，\n先定有何法，而有燃可燃？」\n若因可燃而燃成，亦應因燃可燃成。是中若先定有可燃，則因可燃而燃成。若先定有燃，則因燃可燃成。今若因可燃而燃成者，則先有可燃而後有燃，不應待燃而有可燃。何以故？可燃在先、燃在後故。若燃不燃可燃，是則可燃不成；又可燃不在餘處，離於燃故。若可燃不成，燃亦不成。若先燃後有可燃，燃亦有如是過。是故燃、可燃二俱不成。復次：\n「若因可燃燃，則燃成復成；\n是為可燃中，則為無有燃。」\n若欲因可燃而成燃，則燃成已復成。何以故？燃自住於燃中。若燃不自住其體，從可燃成者，無有是事。是故有是燃從可燃成，今則燃成復成，有如是過。復有可燃無燃過。何以故？可燃離燃自住其體故。是故燃可燃相因待，無有是事。復次：\n「若法因待成，是法還成待；\n今則無因待，亦無所成法。」\n若法因待成，是法還成本因待。如是決定則無二事。如因可燃而成燃，還因於燃而成可燃，是則二俱無定。無定故，不可得。何以故？\n「若法有待成，未成云何待？\n若成已有待，成已何用待？」\n若法因待成，是法先未成，未成則無，無則云何有因待？若是法先已成，已成何用因待？是二俱不相因待，是故汝先說燃，可燃相因待成，無有是事。是故：\n「因可燃無燃，不因亦無燃；\n因燃無可燃，不因無可燃。」\n今因待可燃，燃不成；不因待可燃，燃亦不成。可燃亦如是。因燃、不因燃，二俱不成，是過先已說。復次：\n「燃不餘處來，燃處亦無燃，\n可燃亦如是，餘如去來說。」\n燃不於餘方來入可燃，可燃中亦無燃，析薪求燃不可得故。可燃亦如是，不從餘處來入燃中，燃中亦無可燃。如燃已不燃，未燃不燃、燃時不燃，是義如〈去來〉中說。是故：\n「可燃即非燃，離可燃無燃；\n燃無有可燃，燃中無可燃，\n可燃中無燃。」\n可燃即非燃。何以故？先已說作、作者一過故。離可燃無燃，有常燃等過故。燃無有可燃、燃中無可燃、可燃中無燃，以有異過故，三皆不成。\n問曰：何故說燃、可燃？\n答曰：如因可燃有燃，如是因受有受者。受名五陰，受者名人。燃可燃不成故，受受者亦不成。何以故？\n「以燃可燃法，說受受者法，\n及以說瓶衣，一切等諸法。」\n如可燃非燃，如是受非受者，作作者一過故。又離受無受者，異不可得故。以異過故，三皆不成。如受受者，外瓶衣等一切法皆同上說，無生畢竟空。是故：\n「若人說有我，諸法各異相；\n當知如是人，不得佛法味。」\n諸法從本已來無生，畢竟寂滅相，是故品末說是偈。若人說我相，如犢子部眾說：不得言色即是我、不得言離色是我，我在第五不可說藏中。如薩婆多部眾說：諸法各各相，是善、是不善、是無記。是有漏、無漏、有為、無為等別異。如是等人不得諸法寂滅相，以佛語作種種戲論。\n中論觀本際品第十一八偈\n問曰：《無本際經》說：眾生往來生死，本際不可得。是中說有眾生、有生死。以何因緣故而作是說？\n答曰：\n「大聖之所說，本際不可得，\n生死無有始，亦復無有終。」\n聖人有三種：一者外道五神通；二者阿羅漢辟支佛；三者得神通大菩薩。佛於三種中最上，故言大聖。佛所言說，無不是實說。生死無始。何以故？生死初後不可得，是故言無始。汝謂若無初後，應有中者，是亦不然。何以故？\n「若無有始終，中當云何有？\n是故於此中，先後共亦無。」\n因中、後故有初，因初、中故有後。若無初無後，云何有中？生死中無初、中、後，是故說先後共不可得。何以故？\n「若使先有生，後有老死者；\n不老死有生，不生有老死。\n若先有老死，而後有生者；\n是則為無因，不生有老死。」\n生死眾生，若先生、漸有老而後有死者，則生無老死。法應生有老死、老死有生。又不老死而生，是亦不然；又不因生有老死。若先老死後生，老死則無因，生在後故；又不生，何有老死？若謂生老死先後不可，謂一時成者，是亦有過。何以故？\n「生及於老死，不得一時共；\n生時則有死，是二俱無因。」\n若生老死一時，則不然。何以故？生時即有死故。法應生時有、死時無，若生時有死，是事不然。若一時生，則無有相因。如牛角一時出則不相因。是故：\n「若使初後共，是皆不然者，\n何故而戲論，謂有生老死？」\n思惟生老死三皆有過故，即無生，畢竟空。汝今何故貪著戲論生老死，謂有決定相？復次：\n「諸所有因果，相及可相法，\n受及受者等，所有一切法，\n非但於生死，本際不可得，\n如是一切法，本際皆亦無。」\n一切法者，所謂因果相可相、受及受者等，皆無本際，非但生死無本際。以略開示故，說生死無本際。\n中論觀苦品第十二十偈\n有人說曰：\n「自作及他作，共作無因作，\n如是說諸苦，於果則不然。」\n有人言：苦惱自作；或言他作；或言亦自作亦他作；或言無因作，於果皆不然。於果皆不然者，眾生以眾緣致苦，厭苦欲求滅。不知苦惱實因緣有四種謬，是故說於果皆不然。何以故？\n「苦若自作者，則不從緣生，\n因有此陰故，而有彼陰生。」\n若苦自作，則不從眾緣生，自名從自性生。是事不然。何以故？因前五陰有後五陰生，是故苦不得自作。\n問曰：若言此五陰作彼五陰者，則是他作。\n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n「若謂此五陰，異彼五陰者，\n如是則應言，從他而作苦。」\n若此五陰與彼五陰異，彼五陰與此五陰異者應從他作。如縷與布異者，應離縷有布。若離縷無布者，則布不異縷。如是彼五陰異此五陰者，則應離此五陰有彼五陰。若離此五陰無彼五陰者，則此五陰不異彼五陰，是故不應言苦從他作。\n問曰：自作者，是人人自作苦、自受苦。\n答曰：\n「若人自作苦，離苦何有人？\n而謂於彼人，而能自作苦。」\n若謂人自作苦者，離五陰苦，何處別有人而能自作苦？應說是人，而不可說，是故苦非人自作。若謂人不自作苦，他人作苦與此人者，是亦不然。何以故？\n「若苦他人作，而與此人者；\n若當離於苦，何有此人受？」\n若他人作苦與此人者，離五陰無有此人受。復次：\n「苦若彼人作，持與此人者；\n離苦何有人，而能授於此？」\n若謂彼人作苦授與此人者，離五陰苦，何有彼人作苦持與此人？若有者，應說其相。復次：\n「自作若不成，云何彼作苦？\n若彼人作苦，即亦名自作。」\n種種因緣彼自作苦不成，而言他作苦。是亦不然。何以故？此彼相待故。若彼作苦，於彼亦名自作苦。自作苦先已破，汝受自作苦不成故，他作亦不成。復次：\n「苦不名自作，法不自作法，\n彼無有自體，何有彼作苦？」\n自作苦不然。何以故？如刀不能自割。如是法不能自作法，是故不能自作。他作亦不然。何以故？離苦無彼自性。若離苦有彼自性者，應言彼作苦，彼亦即是苦，云何苦自作苦？\n問曰：若自作、他作不然，應有共作。\n答曰：\n「若此彼苦成，應有共作苦；\n此彼尚無作，何況無因作！」\n自作、他作猶尚有過，何況無因作。無因多過，如〈破作作者品〉中說。復次：\n「非但說於苦，四種義不成；\n一切外萬物，四義亦不成。」\n佛法中雖說五受陰為苦，有外道人謂苦受為苦，是故說不但說於苦四種義不成，外萬物地水山木等一切法皆亦不成。\n中論觀行品第十三九偈\n問曰：\n「如佛經所說，虛誑妄取相，\n諸行妄取故，是名為虛誑。」\n佛經中說，虛誑者，即是妄取相；第一實者，所謂涅槃，非妄取相。以是經說故，當知有諸行虛誑妄取相。\n答曰：\n「虛誑妄取者，是中何所取？\n佛說如是事，欲以示空義。」\n若妄取相法即是虛誑者，是諸行中為何所取？佛如是說，當知說空義。\n問曰：云何知一切諸行皆是空？\n答曰：一切諸行虛妄相故空。諸行生滅不住，無自性故空。諸行名五陰，從行生故。五陰名行，是五陰皆虛妄無有定相。何以故？如嬰兒時色非匍匐時色、匍匐時色非行時色、行時色非童子時色、童子時色非壯年時色、壯年時色非老年時色。如色念念不住故，分別決定性不可得。嬰兒色為即是匍匐色乃至老年色，為異，二俱有過。何以故？若嬰兒色即是匍匐色乃至老年色者，如是則是一色皆為嬰兒，無有匍匐乃至老年。又如泥團常是泥團，終不作瓶。何以故？色常定故。若嬰兒色異匍匐色者，則嬰兒不作匍匐、匍匐不作嬰兒。何以故？二色異故。如是童子、少年、壯年、老年色不應相續有，失親屬法無父無子。若爾者，唯有嬰兒應得父，餘則匍匐乃至老年不應有分。是故二俱有過。\n問曰：色雖不定，嬰兒色滅已，相續更生乃至老年色，無有如上過。\n答曰：嬰兒色相續生者，為滅已相續生？為不滅相續生？若嬰兒色滅，云何有相續？以無因故。如雖有薪可燃，火滅故無有相續。若嬰兒色不滅而相續者，則嬰兒色不滅，常住本相亦無相續。\n問曰：我不說滅不滅故相續生，但說不住相似生，故言相續生。\n答曰：若爾者，則有定色而更生，如是應有千萬種色。但是事不然，如是亦無相續。如是一切處求色無有定相，但以世俗言說故有。如芭蕉樹求實不可得，但有皮葉。如是智者求色相念念滅，更無實色可得，不住色形色相。相似次第生難可分別，如燈炎分別定色不可得，從是定色更有色生不可得。是故色無性故空，但以世俗言說故有。受亦如是，智者種種觀察，次第相似故生滅難可別知，如水流相續，但以覺故說三受在身。是故當知，受同色說。想因名相生，若離名相則不生。是故佛說，分別知名字相故名為想。非決定先有，從眾緣生無定性，無定性故如影隨形。因形有影、無形則無影，影無決定性。若定有者，離形應有影。而實不爾，是故從眾緣生，無自性故不可得。想亦如是，但因外名相，以世俗言說故有。識因色聲香味觸等、眼耳鼻舌身等生，以眼等諸根別異故，識有別異。是識為在色、為在眼、為在中間？無有決定。但生已識塵識此人、識彼人。知此人識為即是知彼人識。為異是二，難可分別。如眼識，耳識亦難可分別。以難分別故，或言一或言異，無有決定分別，但從眾緣生故，眼等分別故空無自性。如伎人含一珠出已復示人則生疑，為是本珠、為更有異？識亦如是，生已更生，為是本識、為是異識？是故當知，識不住故無自性，虛誑如幻。諸行亦如是。諸行者，身、口、意。行有二種：淨、不淨。何等為不淨？惱眾生、貪著等，名不淨。不惱眾生、實語、不貪著等，名淨，或增或減。淨行者，在人中、欲天、色天、無色天受果報已則減，還作故名增。不淨行者亦如是，在地獄、畜生、餓鬼、阿修羅中受果報已則減，還作故名增。是故諸行有增有減故不住。如人有病，隨宜將適病則除愈，不將適病則還集。諸行亦如是，有增有減故不決定，但以世俗言說故有，因世諦故得見第一義諦。所謂無明緣諸行，從諸行有識著，識著故有名色，從名色有六入，從六入有觸，從觸有受，從受有愛，從愛有取，從取有有，從有有生，從生有老、死、憂悲苦惱、恩愛別苦、怨憎會苦等，如是諸苦皆以行為本。佛以世諦故說，若得第一義諦生真智慧者則無明息，無明息故諸行亦不集，諸行不集故見諦所斷身見、疑、戒取等斷，及思惟所斷貪、恚、色染、無色染、調戲無明亦斷。以是斷故一一分滅，所謂無明、諸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憂悲苦惱恩愛別苦怨憎會苦等皆滅。以是滅故，五陰身畢竟滅更無有餘，唯但有空。是故佛欲示空義故，說諸行虛誑。復次諸法無性故虛誑，虛誑故空。如偈說：\n「諸法有異故，知皆是無性；\n無性法亦無，一切法空故。」\n諸法無有性。何以故？諸法雖生，不住自性，是故無性。如嬰兒定住自性者，終不作匍匐乃至老年。而嬰兒次第相續有異相現，匍匐乃至老年，是故說見諸法異相故知無性。\n問曰：若諸法異相無性，即有無性法，有何咎？\n答曰：若無性，云何有法？云何有相？何以故？無有根本故。但為破性，故說無性。是無性法若有者，不名一切法空；若一切法空，云何有無性法？\n問曰：\n「諸法若無性，云何說嬰兒，\n乃至於老年，而有種種異？」\n諸法若無性則無有異相，而汝說有異相，是故有諸法性。若無諸法性，云何有異相？\n答曰：\n「若諸法有性，云何而得異？\n若諸法無性，云何而有異？」\n若諸法決定有性，云何可得異？性名決定有，不可變異。如真金不可變，又如暗性不變為明、明性不變為暗。復次：\n「是法則無異，異法亦無異，\n如壯不作老，老亦不作壯。」\n若法有異者，則應有異相。為即是法異？為異法異？是二不然。若即是法異，則老應作老；而老實不作老。若異法異者，老與壯異，壯應作老；而壯實不作老。二俱有過。\n問曰：若法即異，有何咎？如今眼見年少經日月歲數則老。\n答曰：\n「若是法即異，乳應即是酪；\n離乳有何法，而能作於酪？」\n若是法即異者，乳應即是酪，更不須因緣。是事不然。何以故？乳與酪有種種異故。乳不即是酪，是故法不即異。若謂異法為異者，是亦不然，離乳更有何物為酪？如是思惟，是法不異、異法亦不異，是故不應偏有所執。\n問曰：破是、破異猶有空在，空即是法。\n答曰：\n「若有不空法，則應有空法；\n實無不空法，何得有空法？」\n若有不空法，相因故應有空法。而上來種種因緣破不空法，不空法無故則無相待，無相待故何有空法？\n問曰：汝說不空法無故空法亦無。若爾者，即是說空但無相待，故不應有執。若有對應有相待、若無對則無相待，相待無故則無相，無相故則無執。如是即為說空。\n答曰：\n「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n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n大聖為破六十二諸見，及無明、愛等諸煩惱故說空。若人於空復生見者，是人不可化。譬如有病須服藥可治，若藥復為病則不可治。如火從薪出以水可滅，若從水生為用何滅？如空是水，能滅諸煩惱火，有人罪重貪著心深，智慧鈍故於空生見，或謂有空、或謂無空，因有無還起煩惱。若以空化此人者，則言我久知是空，若離是空則無涅槃道。如經說，離空無相無作門得解脫者，但有言說。\n中論觀合品第十四八偈\n說曰：上〈破根品〉中說見、所見、見者皆不成。此三事無異法故則無合。無合義今當說。問曰：何故眼等三事無合？\n答曰：\n「見可見見者，是三各異方；\n如是三法異，終無有合時。」\n見是眼根、可見是色塵、見者是我，是三事各在異處，終無合時。異處者，眼在身內，色在身外，我者或言在身內、或言遍一切處，是故無合。復次若謂有見法，為合而見、不合而見？二俱不然。何以故？若合而見者，隨有塵處應有根有我。但是事不然，是故不合。若不合而見者，根我塵各在異處亦應有見，而不見。何以故？如眼根在此，不見遠處瓶，是故二俱不見。\n問曰：我、意、根、塵四事合，故有知生，能知瓶衣等萬物，是故有見、可見、見者。\n答曰：是事〈根品〉中已破，今當更說。汝說四事合故知生，是知為見瓶衣等物已生、為未見而生？若見已生者，知則無用。若未見而生者，是則未合。云何有知生？若謂四事一時合而知生，是亦不然。若一時生則無相待。何以故？先有瓶、次見、後知生，一時則無先後。知無故，見、可見、見者亦無。如是諸法如幻如夢無有定相，何得有合？無合故空。復次：\n「染與於可染，染者亦復然，\n餘入餘煩惱，皆亦復如是。」\n如見、可見、見者無合故，染、可染、染者亦應無合。如說見、可見、見者三法，則說聞、可聞、聞者餘入等。如說染、可染、染者，則說瞋、可瞋、瞋者餘煩惱等。復次：\n「異法當有合，見等無有異，\n異相不成故，見等云何合？」\n凡物皆以異故有合，而見等異相不可得，是故無合。復次：\n「非但見等法，異相不可得；\n所有一切法，皆亦無異相。」\n非但見、可見、見者等三事異相不可得，一切法皆無異相。\n問曰：何故無有異相？\n答曰：\n「異因異有異，異離異無異；\n若法從因出，是法不異因。」\n汝所謂異，是異因異法故名為異。離異法不名為異。何以故？若法從眾緣生，是法不異因，因壞果亦壞故。如因樑椽等有舍，舍不異樑椽，樑椽等壞舍亦壞故。\n問曰：若有定異法，有何咎？\n答曰：\n「若離從異異，應餘異有異；\n離從異無異，是故無有異。」\n若離從異有異法者，則應離餘異有異法。而實離從異無有異法，是故無餘異。如離五指異，有拳異者，拳異應於瓶等異物有異。今離五指異，拳異不可得，是故拳異於瓶等無有異法。\n問曰：我經說，異相不從眾緣生，分別總相故有異相，因異相故有異法。\n答曰：\n「異中無異相，不異中亦無；\n無有異相故，則無此彼異。」\n汝言分別總相故有異相，因異相故有異法。若爾者，異相從眾緣生，如是即說眾緣法，是異相離異法不可得故。異相因異法而有，不能獨成。今異法中無異相。何以故？先有異法故，何用異相？不異法中亦無異相。何以故？若異相在不異法中，不名不異法。若二處俱無，即無異相，異相無故此彼法亦無。復次，異法無故亦無合。\n「是法不自合，異法亦不合，\n合者及合時，合法亦皆無。」\n是法自體不合，以一故，如一指不自合。異法亦不合，以異故，異事已成不須合故。如是思惟，合法不可得。是故說合者、合時、合法皆不可得。\n中論卷第二\n中論卷第三\n龍樹菩薩造梵志青目釋\n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n觀有無品第十五十一偈\n問曰：諸法各有性，以有力用故，如瓶有瓶性、布有布性，是性眾緣合時則出。\n答曰：\n「眾緣中有性，是事則不然；\n性從眾緣出，即名為作法。」\n若諸法有性，不應從眾緣出。何以故？若從眾緣出，即是作法，無有定性。\n問曰：若諸法性從眾緣作，有何咎？\n答曰：\n「性若是作者，云何有此義？\n性名為無作，不待異法成。」\n如金雜銅則非真金，如是若有性，則不須眾緣，若從眾緣出，當知無真性。又性若決定，不應待他出，非如長短、彼此，無定性故待他而有。問曰：諸法若無自性，應有他性。\n答曰：\n「法若無自性，云何有他性？\n自性於他性，亦名為他性。」\n諸法性眾緣作故，亦因待成，故無自性。若爾者，他性於他亦是自性，亦從眾緣生相待故，亦無。無故，云何言諸法從他性生？他性亦是自性故。\n問曰：若離自性、他性有諸法，有何咎？\n答曰：\n「離自性他性，何得更有法？\n若有自他性，諸法則得成。」\n汝說離自性、他性有法者，是事不然。若離自性他性，則無有法。何以故？有自性、他性法則成，如瓶體是自性、依物是他性。\n問曰：若以自性、他性破有者，今應有無。\n答曰：\n「有若不成者，無云何可成？\n因有有法故，有壞名為無。」\n若汝已受有不成者，亦應受無亦無。何以故？有法壞敗故名無，是無因有壞而有。復次：\n「若人見有無，見自性他性；\n如是則不見，佛法真實義。」\n若人深著諸法，必求有見。若破自性則見他性，若破他性則見有，若破有則見無，若破無則迷惑。若利根著心薄者，知滅諸見安隱故，更不生四種戲論，是人則見佛法真實義。是故說上偈。復次：\n「佛能滅有無，如化迦旃延，\n經中之所說，離有亦離無。」\n《刪陀迦旃延經》中，佛為說正見義離有離無。若諸法中少決定有者，佛不應破有，無若破有，則人謂為無。佛通達諸法相故，說二俱無。是故汝應捨有無見。復次：\n「若法實有性，後則不應異；\n性若有異相，是事終不然。」\n若諸法決定有性，終不應變異。何以故？若定有自性，不應有異相，如上真金喻。今現見諸法有異相故，當知無有定相。復次：\n「若法實有性，云何而可異？\n若法實無性，云何而可異？」\n若法定有性，云何可變異？若無性，則無自體，云何可變異？復次：\n「定有則著常，定無則著斷；\n是故有智者，不應著有無。」\n若法定有有相，則終無無相，是即為常。何以故？如說三世者，未來中有法相，是法來至現在，轉入過去，不捨本相，是則為常。又說因中先有果，是亦為常。若說定有無，是無必先有今無，是則為斷滅，斷滅名無相續因。由是二見，即遠離佛法。\n問曰：何故因有生常見、因無生斷見？\n答曰：\n「若法有定性，非無則是常；\n先有而今無，是則為斷滅。」\n若法性定有，則是有相非無相，終不應無。若無則非有，即為無法，先已說過故，如是則墮常見。若法先有，敗壞而無者，是名斷滅。何以故？有不應無故，汝謂有無各有定相故。若有斷常見者，則無罪福等，破世間事，是故應捨。\n中論觀縛解品第十六十偈\n問曰：生死非都無根本，於中應有眾生往來、若諸行往來。汝以何因緣故，說眾生及諸行盡空，無有往來？\n答曰：\n「諸行往來者，常不應往來，\n無常亦不應，眾生亦復然。」\n諸行往來六道生死中者，為常相往來？為無常相往來？二俱不然。若常相往來者，則無生死相續，以決定故、自性住故。若以無常往來者，亦無往來生死相續，以不決定故、無自性故。若眾生往來者，亦有如是過。復次：\n「若眾生往來，陰界諸入中，\n五種求盡無，誰有往來者？」\n生死陰界入即是一義。若眾生於此陰界入中往來者，是眾生於〈燃可燃品〉中五種求不可得，誰於陰界入中而有往來者？復次：\n「若從身至身，往來即無身；\n若其無有身，則無有往來。」\n若眾生往來，為有身往來？為無身往來？二俱不然。何以故？若有身往來，從一身至一身，如是則往來者無身。又若先已有身，不應復從身至身。若先無身則無有，若無有云何有生死往來？\n問曰：經說有涅槃滅一切苦，是滅應諸行滅、若眾生滅。\n答曰：二俱不滅。何以故？\n「諸行若滅者，是事終不然；\n眾生若滅者，是事亦不然。」\n汝說若諸行滅、若眾生滅，是事先已答，諸行無有性，眾生亦種種推求生死往來不可得，是故諸行不滅，眾生亦不滅。\n問曰：若爾者則無縛無解，根本不可得故。\n答曰：\n「諸行生滅相，不縛亦不解；\n眾生如先說，不縛亦不解。」\n汝謂諸行及眾生有縛解者，是事不然。諸行念念生滅故，不應有縛解。眾生先說五種推求不可得，云何有縛解？復次：\n「若身名為縛，有身則不縛，\n無身亦不縛，於何而有縛？」\n若謂五陰身名為縛，若眾生先有五陰，則不應縛。何以故？一人有二身故。無身亦不應縛。何以故？若無身則無五陰，無五陰則空，云何可縛？如是第三更無所縛。復次：\n「若可縛先縛，則應縛可縛；\n而先實無縛，餘如去來答。」\n若謂可縛先有縛，則應縛可縛。而實離可縛先無縛，是故不得言眾生有縛。或言，眾生是可縛、五陰是縛；或言，五陰中諸煩惱是縛、餘五陰是可縛。是事不然。何以故？若離五陰先有眾生者，則應以五陰縛眾生，而實離五陰無別眾生。若離五陰別有煩惱者，則應以煩惱縛五陰，而實離五陰無別煩惱。復次如〈去來品〉中說，已去不去、未去不去、去時不去，如是未縛不縛、縛已不縛、縛時不縛。復次亦無有解。何以故？\n「縛者無有解，無縛亦無解，\n縛時有解者，縛解則一時。」\n縛者無有解。何以故？已縛故。無縛亦無解。何以故？無縛故。若謂縛時有解，則縛解一時，是事不然，又縛解相違故。\n問曰：有人修道現入涅槃得解脫，云何言無？\n答曰：\n「若不受諸法，我當得涅槃；\n若人如是者，還為受所縛。」\n若人作是念：我離受得涅槃。是人即為受所縛。復次：\n「不離於生死，而別有涅槃，\n實相義如是，云何有分別？」\n諸法實相第一義中，不說離生死別有涅槃。如經說，涅槃即生死、生死即涅槃。如是諸法實相中，云何言是生死、是涅槃？\n中論觀業品第十七三十三偈\n問曰：汝雖種種破諸法，而業決定有，能令一切眾生受果報。如經說，一切眾生皆隨業而生，惡者入地獄、修福者生天、行道者得涅槃，是故一切法不應空。所謂業者：\n「人能降伏心，利益於眾生，\n是名為慈善，二世果報種。」\n人有三毒，為惱他故生行。善者先自滅惡，是故說降伏其心利益他人。利益他者，行布施、持戒、忍辱等，不惱眾生，是名利益他，亦名慈善福德，亦名今世後世樂果種子。復次：\n「大聖說二業，思與從思生，\n是業別相中，種種分別說。」\n大聖略說業有二種：一者思、二者從思生，是二業如阿毘曇中廣說。\n「佛所說思者，所謂意業是；\n所從思生者，即是身口業。」\n思是心數法，諸心數法中能發起、有所作，故名業。因是思故起外身口業。雖因餘心心數法有所作，但思為所作本，故說思為業。是業今當說相。\n「身業及口業，作與無作業，\n如是四事中，亦善亦不善。\n從用生福德，罪生亦如是，\n及思為七法，能了諸業相。」\n口業者，四種口業。身業者，三種身業。是七種業有二種差別，有作、有無作。作時名作業，作已常隨逐生，名無作業。是二種有善、不善。不善名不止惡，善名止惡。復有從用生福德，如施主施受者，若受者受用，施主得二種福：一從施生；二從用生。如人以箭射人，若箭殺人，有二種罪：一者從射生；二者從殺生。若射不殺，射者但得射罪，無殺罪。是故偈中說罪福從用生，如是名為六種業。第七名思，是七種即是分別業相。是業有今世、後世果報，是故決定有業、有果報故，諸法不應空。\n答曰：\n「業住至受報，是業即為常；\n若滅即無業，云何生果報？」\n業若住至受果報，即為是常。是事不然。何以故？業是生滅相，一念尚不住，何況至果報！若謂業滅，滅則無，云何能生果報？\n問曰：\n「如芽等相續，皆從種子生，\n從是而生果，離種無相續。\n從種有相續，從相續有果，\n先種後有果，不斷亦不常。\n如是從初心，心法相續生，\n從是而有果，離心無相續。\n從心有相續，從相續有果，\n先業後有果，不斷亦不常。」\n如從穀有芽，從芽有莖葉等相續，從是相續而有果生。離種無相續生，是故從穀子有相續，從相續有果。先種後有果，故不斷亦不常。如穀種喻，業果亦如是。初心起罪福，猶如穀種。因是心，餘心心數法相續生，乃至果報。先業後果故，不斷亦不常。若離業有果報，則有斷常。是善業因緣果報者，所謂：\n「能成福德者，是十白業道，\n二世五欲樂，即是白業報。」\n白名善淨。成福德因緣者，從是十白業道生，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無益語、不嫉、不恚、不邪見，是名為善。從身口意生是果報者，得今世名利，後世天人中貴處生。布施恭敬等雖有種種福德，略說則攝在十善道中。\n答曰：\n「若如汝分別，其過則甚多，\n是故汝所說，於義則不然。」\n若以業果報相續故，以穀子為喻者，其過甚多，但此中不廣說。汝說穀子喻者，是喻不然。何以故？穀子有觸有形，可見有相續。我思惟是事，尚未受此言，況心及業，無觸無形不可見。生滅不住欲以相續，是事不然。復次從穀子有芽等相續者，為滅已相續？為不滅相續？若穀子滅已相續者，則為無因。若穀子不滅而相續者，從是穀子常生諸穀。若如是者，一穀子則生一切世間穀。是事不然，是故業果報相續則不然。\n問曰：\n「今當復更說，順業果報義，\n諸佛辟支佛，賢聖所稱歎。」\n所謂：\n「不失法如券，業如負財物，\n此性則無記，分別有四種。\n見諦所不斷，但思惟所斷，\n以是不失法，諸業有果報。\n若見諦所斷，而業至相似，\n則得破業等，如是之過咎。\n一切諸行業，相似不相似，\n一界初受身，爾時報獨生。\n如是二種業，現世受果報，\n或言受報已，而業猶故在。\n若度果已滅，若死已而滅，\n於是中分別，有漏及無漏。」\n不失法者當知如券，業者如取物。是不失法，欲界繫、色界繫、無色界繫亦不繫。若分別善、不善、無記中，但是無記。是無記義，阿毘曇中廣說。見諦所不斷，從一果至一果，於中思惟所斷。是以諸業，以不失法故果生。若見諦所斷而業至相似，則得破業過。是事阿毘曇中廣說。復次不失法者，於一界諸業相似不相似，初受身時果報獨生，於現在身從業更生業。是業有二種，隨重而受報。或有言，是業受報已業猶在，以不念念滅故。若度果已滅、若死已而滅者，須陀洹等度果已而滅，諸凡夫及阿羅漢死已而滅。於此中分別有漏及無漏者，從須陀洹等諸賢聖，有漏、無漏等應分別。\n答曰：是義俱不離斷常過，是故亦不應受。\n問曰：若爾者，則無業果報。\n答曰：\n「雖空亦不斷，雖有亦不常，\n業果報不失，是名佛所說。」\n此論所說義離於斷常。何以故？業畢竟空、寂滅相、自性離，有何法可斷、何法可失？顛倒因緣故，往來生死亦不常。何以故？若法從顛倒起則是虛妄無實，無實故非常。復次貪著顛倒不知實相故，言業不失。此是佛所說。復次：\n「諸業本不生，以無定性故；\n諸業亦不滅，以其不生故。\n若業有性者，是則名為常，\n不作亦名業，常則不可作。\n若有不作業，不作而有罪，\n不斷於梵行，而有不淨過。\n是則破一切，世間語言法，\n作罪及作福，亦無有差別。\n若言業決定，而自有性者，\n受於果報已，而應更復受。\n若諸世間業，從於煩惱生，\n是煩惱非實，業當何有實？」\n第一義中諸業不生。何以故？無性故。以不生因緣故則不滅，非以常故不滅。若不爾者，業性應決定有。若業決定有性則為是常，若常則是不作業。何以故？常法不可作故。復次若有不作業者，則他人作罪此人受報，又他人斷梵行而此人有罪，則破世俗法。若先有者，冬不應思為春事，春不應思為夏事。有如是等過。復次作福及作罪者則無有別異，起布施持戒等業名為作福，起殺盜等業名為作罪。若不作而有業，則無有分別。復次是業若決定有性，則一時受果報已復應更受。是故汝說以不失法故有業報，則有如是等過。復次若業從煩惱起，是煩惱無有決定，但從憶想分別有。若諸煩惱無實，業云何有實？何以故？因無性故業亦無性。\n問曰：若諸煩惱及業無性不實，今果報身現有，應是實。\n答曰：\n「諸煩惱及業，是說身因緣；\n煩惱諸業空，何況於諸身。」\n諸賢聖說煩惱及業是身因緣，是中愛能潤生，業能生上中下好醜貴賤等果報。今諸煩惱及業，種種推求無有決定，何況諸身有決定果？隨因緣故。\n問曰：汝雖種種因緣破業及果報，而經說，有起業者。起業者有故，有業有果報。如說：\n「無明之所蔽，愛結之所縛，\n而於本作者，不即亦不異。」\n《無始經》中說，眾生為無明所覆、愛結所縛，於無始生死中往來，受種種苦樂。今受者於先作者，不即是、亦不異。若即是，人作罪受牛形，則人不作牛、牛不作人。若異則失業果報，墮於無因，無因則斷滅。是故今受者於先作者，不即是、亦不異。\n答曰：\n「業不從緣生，不從非緣生，\n是故則無有，能起於業者。\n無業無作者，何有業生果？\n若其無有果，何有受果者？」\n若無業、無作業者，何有從業生果報？若無果報，云何有受果報者？業有三種：五陰中假名人是作者，是業於善惡處生，名為果報。若起業者尚無，何況有業、有果報及受果報者？\n問曰：汝雖種種破業、果報及起業者，而今現見眾生作業受果報。是事云何？\n答曰：\n「如世尊神通，所作變化人，\n如是變化人，復變作化人。\n如初變化人，是名為作者，\n變化人所作，是則名為業。\n諸煩惱及業，作者及果報，\n皆如幻與夢，如炎亦如嚮。」\n如佛神通力所作化人，是化人復化作化人。如化人，無有實事但可眼見，又化人口業說法、身業布施等，是業雖無實而可眼見。如是生死身作者及業，亦應如是知。諸煩惱者，名為三毒，分別有九十八使、九結、十纏、六垢等無量諸煩惱。業名為身、口、意業。今世、後世分別有善、不善、無記，苦報、樂報、不苦不樂報，現報業、生報業、後報業，如是等無量。作者名為能起諸煩惱業、能受果報者。果報名從善惡業生無記五陰，如是等諸業皆空無性，如幻如夢、如炎如嚮。\n中論觀法品第十八十二偈\n問曰：若諸法盡畢竟空、無生無滅，是名諸法實相者，云何入？\n答曰：滅我我所著故，得一切法空。無我慧名為入。\n問曰：云何知諸法無我？\n答曰：\n「若我是五陰，我即為生滅；\n若我異五陰，則非五陰相。\n若無有我者，何得有我所？\n滅我我所故，名得無我智。\n得無我智者，是則名實觀；\n得無我智者，是人為希有。\n內外我我所，盡滅無有故，\n諸受即為滅，受滅則身滅。\n業煩惱滅故，名之為解脫，\n業煩惱非實，入空戲論滅。\n諸佛或說我，或說於無我，\n諸法實相中，無我無非我。\n諸法實相者，心行言語斷，\n無生亦無滅，寂滅如涅槃。\n一切實非實，亦實亦非實，\n非實非非實，是名諸佛法。\n自知不隨他，寂滅無戲論，\n無異無分別，是則名實相。\n若法從緣生，不即不異因，\n是故名實相，不斷亦不常。\n不一亦不異，不常亦不斷，\n是名諸世尊，教化甘露味。\n若佛不出世，佛法已滅盡，\n諸辟支佛智，從於遠離生。」\n有人說神，應有二種：若五陰即是神、若離五陰有神。若五陰是神者，神則生滅相，如偈中說。若神是五陰，即是生滅相。何以故？生已壞敗故。以生滅相故，五陰是無常。如五陰無常，生滅二法亦是無常。何以故？生滅亦生已壞敗故無常。神若是五陰，五陰無常故，神亦應無常生滅相；但是事不然。若離五陰有神，神即無五陰相，如偈中說。若神異五陰，則非五陰相，而離五陰更無有法。若離五陰有法者，以何相何法而有？若謂神如虛空，離五陰而有者，是亦不然。何以故？〈破六種品〉中已破，虛空無有法名為虛空。若謂以有信故有神，是事不然。何以故？信有四種：一現事可信；二名比知可信，如見烟知有火；三名譬喻可信，如國無鍮石喻之如金；四名賢聖所說故可信，如說有地獄、有天、有欝單曰。無有見者，信聖人語故知。是神於一切信中不可得，現事中亦無，比知中亦無。何以故？比知名先見故後比類而知，如人先見火有烟，後但見烟則知有火。神義不然，誰能先見神與五陰合，後見五陰知有神？若謂有三種比知：一者如本；二者如殘；三者共見。如本名先見火有烟，今見烟知如本有火。如殘名如炊飯，一粒熟知餘者皆熟。共見名如眼見人從此去到彼，亦見其去；日亦如是，從東方出至西方。雖不見去，以人有去相故，知日亦有去。如是苦樂憎愛覺知等，亦應有所依。如見人民，知必依王。是事皆不然。何以故？共相信先見人與去法合而至餘方，後見日到餘方，故知有去法。無有先見五陰與神合，後見五陰知有神，是故共相比知中亦無神。聖人所說中亦無神。何以故？聖人所說皆先眼見而後說，又諸聖人說餘事可信故，當知說地獄等亦可信。而神不爾，無有先見神而後說者，是故於四信等諸信中求神不可得，求神不可得故無，是故離五陰無別神。復次〈破根品〉中見、見者、可見破故，神亦同破。又眼見麁法尚不可得，何況虛妄憶想等而有神，是故知無我。因有我故有我所，若無我則無我所，修習八聖道分，滅我我所因緣故，得無我無我所決定智慧。\n又無我無我所者，於第一義中亦不可得。無我無我所者，能真見諸法。凡夫人以我我所障慧眼故，不能見實。今聖人無我我所故，諸煩惱亦滅。諸煩惱滅故，能見諸法實相。內外我我所滅故諸受亦滅，諸受滅故無量後身皆亦滅，是名說無餘涅槃。\n問曰：有餘涅槃云何？\n答曰：諸煩惱及業滅故，名心得解脫。是諸煩惱業皆從憶想分別生、無有實，諸憶想分別皆從戲論生。得諸法實相畢竟空，諸戲論則滅，是名說有餘涅槃。實相法如是。諸佛以一切智觀眾生故，種種為說，亦說有我亦說無我。若心未熟者，未有涅槃分，不知畏罪，為是等故說有我。又有得道者，知諸法空，但假名有我，為是等故說我無咎。又有布施持戒等福德，厭離生死苦惱畏涅槃永滅，是故佛為是等說無我。諸法但因緣和合，生時空生、滅時空滅，是故說無我，但假名說有我。又得道者，知無我不墮斷滅，故說無我無咎。是故偈中說，諸佛說有我，亦說於無我，若於真實中，不說我非我。\n問曰：若無我是實，但以世俗故說有我，有何咎？\n答曰：因破我法有無我，我決定不可得，何有無我。若決定有無我，則是斷滅生於貪著。如《般若》中說菩薩有我亦非行、無我亦非行。\n問曰：若不說我非我、空不空，佛法為何所說？\n答曰：佛說諸法實相，實相中無語言道、滅諸心行。心以取相緣生，以先世業果報故有，不能實見諸法，是故說心行滅。\n問曰：若諸凡夫心不能見實，聖人心應能見實，何故說一切心行滅？\n答曰：諸法實相即是涅槃。涅槃名滅，是滅為向涅槃，故亦名為滅。若心是實，何用空等解脫門？諸禪定中，何故以滅盡定為第一？又亦終歸無餘涅槃。是故當知，一切心行皆是虛妄，虛妄故應滅。諸法實相者，出諸心數法，無生無滅、寂滅相，如涅槃。\n問曰：經中說，諸法先來寂滅相即是涅槃。何以言如涅槃？\n答曰：著法者分別法有二種：是世間、是涅槃。說涅槃是寂滅，不說世間是寂滅。此論中說一切法性空寂滅相，為著法者不解故，以涅槃為喻。如汝說涅槃相空無相寂滅無戲論，一切世間法亦如是。\n問曰：若佛不說我非我，諸心行滅、言語道斷者，云何令人知諸法實相？\n答曰：諸佛無量方便力，諸法無決定相，為度眾生或說一切實、或說一切不實、或說一切實不實、或說一切非實非不實。一切實者，推求諸法實性，皆入第一義平等一相，所謂無相。如諸流異色異味，入於大海則一色一味。一切不實者，諸法未入實相時，各各分別觀皆無有實，但眾緣合故有。一切實不實者，眾生有三品，有上、中、下。上者觀諸法相非實非不實；中者觀諸法相一切實一切不實；下者智力淺故，觀諸法相少實少不實，觀涅槃無為法不壞故實，觀生死有為法虛偽故不實。非實非不實者，為破實不實，故說非實非不實。\n問曰：佛於餘處說離非有非無，此中何以言非有非無是佛所說？\n答曰：餘處為破四種貪著故說。而此中於四句無戲論，聞佛說則得道，是故言非實非不實。\n問曰：知佛以是四句因緣說，又得諸法實相者以何相可知？又實相云何？答曰：若能不隨他。不隨他者，若外道雖現神力說是道是非道，自信其心而不隨之，乃至變身雖不知非佛，善解實相故心不可迴。此中無法可取可捨故，名寂滅相。寂滅相故，不為戲論所戲論。戲論有二種，一者愛論、二者見論，是中無此二戲論。二戲論無故，無憶想分別、無別異相，是名實相。\n問曰：若諸法盡空，將不墮斷滅耶？又不生不滅或墮常耶？\n答曰：不然。先說實相無戲論，心相寂滅言語道斷。汝今貪著取相，於實相法中見斷常過。得實相者，說諸法從眾緣生，不即是因亦不異因，是故不斷不常。若果異因則是斷，若不異因則是常。\n問曰：若如是解，有何等利？\n答曰：若行道者能通達如是義，則於一切法不一不異、不斷不常。若能如是，即得滅諸煩惱戲論，得常樂涅槃，是故說諸佛以甘露味教化。如世間言得天甘露漿，則無老病死無諸衰惱。此實相法是真甘露味，佛說實相有三種：若得諸法實相、滅諸煩惱，名為聲聞法；若生大悲發無上心，名為大乘；若佛不出世，無有佛法時，辟支佛因遠離生智。若佛度眾生已入無餘涅槃，遺法滅盡。先世若有應得道者，少觀厭離因緣，獨入山林遠離憒鬧得道，名辟支佛。\n中論觀時品第十九六偈\n問曰：應有時，以因待故成。因有過去時，則有未來、現在時；因現在時，有過去、未來時；因未來時，有過去、現在時。上中下一異等法，亦相因待故有。\n答曰：\n「若因過去時，有未來現在；\n未來及現在，應在過去時。」\n若因過去時，有未來、現在時者，則過去時中應有未來、現在時。何以故？隨所因處有法成，是處應有是法。如因燈有明成，隨有燈處應有明。如是因過去時，成未來、現在時者，則過去時中應有未來、現在時。若過去時中有未來、現在時者，則三時盡名過去時。何以故？未來、現在時在過去時中故。若一切時盡過去者，則無未來、現在時，盡過去故。若無未來、現在時，亦應無過去時。何以故？過去時因未來、現在時故名過去時。如因過去時成未來、現在時，如是亦應因未來、現在時成過去時。今無未來、現在時故，過去時亦應無。是故先說，因過去時成未來、現在時，是事不然。若謂過去時中無未來、現在時，而因過去時成未來、現在時。是事不然。何以故？\n「若過去時中，無未來現在；\n未來現在時，云何因過去？」\n若未來、現在時不在過去時中者，云何因過去時成未來、現在時。何以故？若三時各異相，不應相因待成，如瓶衣等物各自別成不相因待。而今不因過去時，則未來、現在時不成。不因現在時，則過去、未來時不成。不因未來時，則過去、現在時不成。汝先說過去時中雖無未來、現在時，而因過去時成未來、現在時者。是事不然。\n問曰：若不因過去時成未來、現在時，而有何咎？\n答曰：\n「不因過去時，則無未來時，\n亦無現在時，是故無二時。」\n不因過去時，則不成未來、現在時。何以故？若不因過去時有現在時者，於何處有現在時？未來亦如是，於何處有未來時？是故不因過去時則無未來、現在時，如是相待有故，實無有時。\n「以如是義故，則知餘二時，\n上中下一異，是等法皆無。」\n以如是義故，當知餘未來現在亦應無，及上中下一異等諸法亦應皆無。如因上有中下，離上則無中下。若離上有中下，則不應相因待。因一故有異、因異故有一，若一實有，不應因異而有；若異實有，不應因一而有。如是等諸法，亦應如是破。\n問曰：如有歲月日須臾等差別，故知有時。\n答曰：\n「時住不可得，時去亦叵得，\n時若不可得，云何說時相？\n因物故有時，離物何有時？\n物尚無所有，何況當有時！」\n時若不住，不應可得，時住亦無。若時不可得，云何說時相？若無時相則無時。因物生故則名時，若離物則無時。上來種種因緣破諸物，物無故，何有時？\n中論觀因果品第二十二十四偈\n問曰：眾因緣和合現有果生故，當知是果從眾緣和合有。\n答曰：\n「若眾緣和合，而有果生者；\n和合中已有，何須和合生？」\n若謂眾因緣和合有果生，是果則和合中已有。而從和合生者，是事不然。何以故？果若先有定體，則不應從和合生。\n問曰：眾緣和合中雖無果，而果從眾緣生者，有何咎？\n答曰：\n「若眾緣和合，是中無果者，\n云何從眾緣，和合而果生？」\n若從眾緣和合則果生者，是和合中無果，而從和合生。是事不然。何以故？若物無自性，是物終不生。復次：\n「若眾緣和合，是中有果者；\n和合中應有，而實不可得。」\n若從眾緣和合中有果者，若色應可眼見、若非色應可意知，而實和合中果不可得。是故和合中有果，是事不然。復次：\n「若眾緣和合，是中無果者；\n是則眾因緣，與非因緣同。」\n若眾緣和合中無果者，則眾因緣即同非因緣。如乳是酪因緣，若乳中無酪，水中亦無酪。若乳中無酪，則與水同，不應言但從乳出。是故眾緣和合中無果者，是事不然。\n問曰：因為果作因已滅，而有因果。無如是咎。\n答曰：\n「若因與果因，作因已而滅，\n是因有二體，一與一則滅。」\n若因與果作因已而滅者，是因則有二體：一謂與因；二謂滅因。是事不然，一法有二體故。是故因與果作因已而滅，是事不然。\n問曰：若謂因不與果作因已而滅，亦有果生，有何咎。\n答曰：\n「若因不與果，作因已而滅，\n因滅而果生，是果則無因。」\n若是因不與果作因已而滅者，則因滅已而果生，是果則無因。是事不然。何以故？現見一切果，無有無因生者。是故汝說因不與果作因已而滅亦有果生者，是事不然。\n問曰：眾緣合時而有果生者，有何咎？\n答曰：\n「若眾緣合時，而有果生者，\n生者及可生，則為一時俱。」\n若眾緣合時有果生者，則生者可生即一時俱。但是事不爾。何以故？如父子不得一時生。是故汝說眾緣合時有果生者，是事不然。\n問曰：若先有果生，而後眾緣合，有何咎？\n答曰：\n「若先有果生，而後眾緣合，\n此即離因緣，名為無因果。」\n若眾緣未合而先有果生者，是事不然，果離因緣故則名無因果。是故汝說眾緣未合時先有果生者，是事則不然。\n問曰：因滅變為果者，有何咎？\n答曰：\n「若因變為果，因即至於果，\n是則前生因，生已而復生。」\n因有二種：一者前生；二者共生。若因滅變為果，是前生因應還更生。但是事不然。何以故？已生物不應更生。若謂是因即變為果，是亦不然。何以故？若即是不名為變，若變不名即是。\n問曰：因不盡滅但名字滅，而因體變為果，如泥團變為瓶，失泥團名而瓶名生。\n答曰：泥團先滅而有瓶生，不名為變。又泥團體不獨生，瓶瓫甕等皆從泥中出。若泥團但有名，不應變為瓶，變名如乳變為酪。是故汝說因名雖滅而變為果，是事不然。\n問曰：因雖滅失而能生果，是故有果。無如是咎。\n答曰：\n「云何因滅失，而能生於果？\n又若因在果，云何因生果？」\n若因滅失已，云何能生果？若因不滅而與果合，何能更生果？\n問曰：是因遍有果而果生。\n答曰：\n「若因遍有果，更生何等果？\n因見不見果，是二俱不生。」\n是因若不見果，尚不應生果，何況見！若因自不見果，則不應生果。何以故？若不見果，果則不隨因。又未有果，云何生果？若因先見果，不應復生，果已有故。復次：\n「若言過去因，而於過去果，\n未來現在果，是則終不合。\n若言未來因，而於未來果，\n現在過去果，是則終不合。\n若言現在因，而於現在果，\n未來過去果，是則終不合。」\n過去果不與過去、未來、現在因合。未來果不與未來、現在、過去因合。現在果不與現在、未來、過去因合。如是三種果，終不與過去、未來、現在因合。復次：\n「若不和合者，因何能生果？\n若有和合者，因何能生果？」\n若因果不和合則無果，若無果云何因能生果？若謂因果和合時因能生果者，是亦不然。何以故？若果在因中，則因中已有果，云何而復生？復次：\n「若因空無果，因何能生果？\n若因不空果，因何能生果？」\n若因無果者，以無果故因空，云何因生果？如人不懷姙，云何能生子？若因先有果，已有果故不應復生。復次，今當說果。\n「果不空不生，果不空不滅，\n以果不空故，不生亦不滅。\n果空故不生，果空故不滅，\n以果是空故，不生亦不滅。」\n果若不空，不應生、不應滅。何以故？果若因中先決定有，更不須復生，生無故無滅，是故果不空故不生不滅。若謂果空故有生滅，是亦不然。何以故？果若空，空名無所有，云何當有生滅？是故說果空故不生不滅。復次，今以一異破因果。\n「因果是一者，是事終不然；\n因果若異者，是事亦不然。\n若因果是一，生及所生一；\n若因果是異，因則同非因。\n若果定有性，因為何所生？\n若果定無性，因為何所生？\n因不生果者，則無有因相，\n若無有因相，誰能有是果？\n若從眾因緣，而有和合生，\n和合自不生，云何能生果？\n是故果不從，緣合不合生；\n若無有果者，何處有合法？」\n是眾緣和合法，不能生自體。自體無故，云何能生果？是故果不從緣合生，亦不從不合生。若無有果者，何處有合法？\n中論觀成壞品第二十一二十偈\n問曰：一切世間事現是壞敗相，是故有壞。\n答曰：\n「離成及共成，是中無有壞；\n離壞及共壞，是中亦無成。」\n若有成、若無成，俱無壞。若有壞、若無壞，俱無成。何以故？\n「若離於成者，云何而有壞？\n如離生有死，是事則不然。\n成壞共有者，云何有成壞？\n如世間生死，一時俱不然。\n若離於壞者，云何當有成？\n無常未曾有，不在諸法時。」\n若離成，壞不可得。何以故？若離成有壞者，則不因成有壞，壞則無因，又無成法而可壞。成名眾緣合，壞名眾緣散，若離成有壞者，無成誰當壞？如無瓶，不得言瓶壞，是故離成無壞。若謂共成有壞者，是亦不然。何以故？法先別成而後有合，合法不離異。若壞離異，壞則無因，是故共成亦無壞。若離壞共壞無有成者，若離壞有成，成則為常，常是不壞相。而實不見有法常不壞相，是故離壞無成。若謂共壞有成者，是亦不然。成壞相違，云何一時有？如人有髮無髮不得一時俱，成壞亦爾，是故共壞有成是事不然。何以故？若謂分別法者，說成中常有壞。是事不然。何以故？若成中常有壞，則不應有住法；而實有住，是故若離壞共壞不應有成。復次：\n「成壞共無成，離亦無有成，\n是二俱不可，云何當有成？」\n若成壞共亦無成、離亦無成。若共成則二法相違，云何一時？若離則無因。二門俱不成，云何當有成？若有應說。\n問曰：現有盡滅相法。是盡滅相法，亦說盡亦說不盡，如是則應有成壞。\n答曰：\n「盡則無有成，不盡亦無成；\n盡則無有壞，不盡亦不壞。」\n諸法日夜中念念常滅盡，過去如水流不住，是則名盡。是事不可取、不可說，如野馬無決定性可得。如是盡無決定性可得，云何可得分別說有成？是故言盡亦不成。成無故，亦不應有壞，是故說盡亦無有壞。又念念生滅常相續不斷故名不盡，如是法決定常住不斷。云何可得分別說言今是成時？是故說無盡亦無成。成無故無壞，是故說不盡亦無壞。如是推求，實事不可得，故無成無壞。\n問曰：且置成壞。但令有法，有何咎？\n答曰：\n「若離於成壞，是亦無有法；\n若當離於法，亦無有成壞。」\n離成壞無法者，若法無成無壞，是法應或無或常。而世間無有常法，汝說離成壞有法，是事不然。\n問曰：若離法但有成壞，有何咎？\n答曰：離法有成壞，是亦不然。何以故？若離法，誰成誰壞。是故離法有成壞，是事不然。復次：\n「若法性空者，誰當有成壞？\n若性不空者，亦無有成壞。」\n若諸法性空，空何有成壞？若諸法性不空，不空則決定有，亦不應有成壞。復次：\n「成壞若一者，是事則不然；\n成壞若異者，是事亦不然。」\n推求成壞一則不可得。何以故？異相故、種種分別故。又成壞異亦不可得。何以故？無有別故、亦無因故。復次：\n「若謂以眼見，而有生滅者，\n則為是癡妄，而見有生滅。」\n若謂以眼見有生滅者，云何以言說破？是事不然。何以故？眼見生滅者，則是愚癡顛倒故。見諸法性空、無決定、如幻如夢，但凡夫先世顛倒因緣得此眼，今世憶想分別因緣故，言眼見生滅。第一義中實無生滅，是事已於〈破相品〉中廣說。復次：\n「從法不生法，亦不生非法；\n從非法不生，法及於非法。」\n從法不生法者，若失若至，二俱不然。從法生法，若至若失，是則無因，無因則墮斷常。若已至從法生法，是法至已而名為生，則為是常，又生已更生，又亦無因生。是事不然。若已失從法生法者，是則失因，生者無因，是故從失亦不生法。從法不生非法者，非法名無所有、法名有，云何從有相生無相？是故從法不生非法。從非法不生法者，非法名為無，無云何生有？若從無生有者，是則無因，無因則有大過，是故不從非法生法。不從非法生非法者，非法名無所有，云何從無所有生無所有？如兔角不生龜毛，是故不從非法生非法。\n問曰：法非法雖種種分別故無生，但法應生法。\n答曰：\n「法不從自生，亦不從他生，\n不從自他生，云何而有生？」\n法未生時無所有故，又即自不生故，是故法不自生。若法未生則亦無他，無他故不得言從他生。又未生則無自，無自亦無他，共亦不生。若三種不生，云何從法有法生？復次：\n「若有所受法，即墮於斷常，\n當知所受法，為常為無常。」\n受法者，分別是善是不善、常無常等，是人必墮若常見若斷見。何以故？所受法應有二種：若常、若無常。二俱不然。何以故？若常即墮常邊，若無常即墮斷邊。\n問曰：\n「所有受法者，不墮於斷常，\n因果相續故，不斷亦不常。」\n有人雖信受分別說諸法，而不墮斷常。如經說五陰無常苦空無我，而不斷滅；雖說罪福無量劫數不失，而不是常。何以故？是法因果常生滅相續故往來不絕，生滅故不常，相續故不斷。\n答曰：\n「若因果生滅，相續而不斷；\n滅更不生故，因即為斷滅。」\n若汝說諸法因果相續故不斷不常。若滅法已滅更不復生，是則因斷。若因斷，云何有相續？已滅不生故。復次：\n「法住於自性，不應有有無；\n涅槃滅相續，則墮於斷滅。」\n法決定在有相中，爾時無無相，如瓶定在瓶相，爾時無失壞相。隨有瓶時無失壞相，無瓶時亦無失壞相。何以故？若無瓶則無所破，以是義故滅不可得。離滅故亦無生。何以故？生滅相因待故。又有常等過故，是故不應於一法而有有無。又汝先說因果生滅相續故，雖受諸法不墮斷常。是事不然。何以故？汝說因果相續故有三有相續，滅相續名涅槃。若爾者，涅槃時應墮斷滅，以滅三有相續故。復次：\n「若初有滅者，則無有後有；\n初有若不滅，亦無有後有。」\n初有名今世有，後有名來世有。若初有滅次有後有，是即無因。是事不然，是故不得言初有滅有後有。若初有不滅，亦不應有後有。何以故？若初有未滅而有後有者，是則一時有二有。是事不然，是故初有不滅無有後有。\n問曰：後有不以初有滅生、不以不滅生，但滅時生。\n答曰：\n「若初有滅時，而後有生者，\n滅時是一有，生時是一有。」\n若初有滅時後有生者，即二有一時俱：一有是滅時，一有是生時。\n問曰：滅時生時二有俱者則不然。但現見初有滅時後有生。\n答曰：\n「若言於生滅，而謂一時者，\n則於此陰死，即於此陰生。」\n若生時滅時一時無二有，而謂初有滅時後有生者，今應隨在何陰中死，即於此陰生，不應餘陰中生。何以故？死者即是生者。如是死生相違法，不應一時一處。是故汝先說滅時生時一時無二有，但現見初有滅時後有生者，是事不然。復次：\n「三世中求有，相續不可得，\n若三世中無，何有有相續？」\n三有名欲有、色有、無色有。無始生死中不得實智故，常有三有相續。今於三世中諦求不可得。若三世中無有，當於何處有有相續？當知有有相續，皆從愚癡顛倒故有，實中則無。\n中論卷第三\n中論卷第四\n龍樹菩薩造梵志青目釋\n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n觀如來品第二十二十六偈\n問曰：一切世中尊，唯有如來正遍知號為法王，一切智人是則應有。\n答曰：今諦思惟，若有應取；若無何所取？何以故？如來，\n「非陰不離陰，此彼不相在；\n如來不有陰，何處有如來？」\n若如來實有者，為五陰是如來？為離五陰有如來？為如來中有五陰？為五陰中有如來？為如來有五陰。是事皆不然。五陰非是如來。何以故？生滅相故。五陰生滅相，若如來是五陰，如來即是生滅相。若生滅相者，如來即有無常斷滅等過。又受者受法則一，受者是如來、受法是五陰。是事不然，是故如來非是五陰。離五陰亦無如來，若離五陰有如來者，不應有生滅相。若爾者，如來有常等過。又眼等諸根不能見知，但是事不然，是故離五陰亦無如來。如來中亦無五陰。何以故？若如來中有五陰，如器中有果、水中有魚者，則為有異。若異者，即有如上常等過，是故如來中無五陰。又五陰中無如來。何以故？若五陰中有如來，如床上有人、器中有乳者，如是則有別異，如上說過，是故五陰中無如來。如來亦不有五陰。何以故？若如來有五陰，如人有子，如是則有別異。若爾者，有如上過。是事不然，是故如來不有五陰。如是五種求不可得，何等是如來？\n問曰：如是義求如來不可得，而五陰和合有如來。\n答曰：\n「陰合有如來，則無有自性；\n若無有自性，云何因他有？」\n若如來五陰和合故有，即無自性。何以故？因五陰和合有故。\n問曰：如來不以自性有，但因他性有。\n答曰：若無自性，云何因他性有？何以故？他性亦無自性。又無相待因故，他性不可得，不可得故不名為他。復次：\n「法若因他生，是即為非我；\n若法非我者，云何是如來？」\n若法因眾緣生，即無有我。如因五指有拳，是拳無有自體。如是因五陰名我，是我即無自體。我有種種名，或名眾生、人、天、如來等。若如來因五陰有，即無自性，無自性故無我。若無我，云何說名如來？是故偈中說「法若因他生，是即為非我；若法非我者，云何是如來？」復次：\n「若無有自性，云何有他性？\n離自性他性，何名為如來？」\n若無自性，他性亦不應有。因自性故名他性，此無故彼亦無，是故自性、他性二俱無。若離自性、他性，誰為如來？復次：\n「若不因五陰，先有如來者，\n以今受陰故，則說為如來。\n今實不受陰，更無如來法，\n若以不受無，今當云何受？\n若其未有受，所受不名受，\n無有無受法，而名為如來。\n若於一異中，如來不可得，\n五種求亦無，云何受中有？\n又所受五陰，不從自性有，\n若無自性者，云何有他性？」\n若未受五陰先有如來者，是如來今應受五陰已作如來，而實未受五陰時先無如來，今云何當受？又不受五陰者，五陰不名為受，無有無受而名為如來。又如來一異中求不可得，五陰中五種求亦不可得。若爾者，云何於五陰中說有如來？又所受五陰，不從自性有。若謂從他性有。若不從自性有。云何從他性有？何以故？以無自性故，又他性亦無。復次：\n「以如是義故，受空受者空，\n云何當以空，而說空如來？」\n以是義思惟，受及受者皆空。若受空者，云何以空受而說空如來？\n問曰：汝謂受空、受者空，則定有空耶？\n答曰？\n不然。何以故？\n「空則不可說，非空不可說，\n共不共叵說，但以假名說。」\n諸法空則不應說，諸法不空亦不應說，諸法空不空亦不應說，非空非不空亦不應說。何以故？但破相違故以假名說。如是正觀思惟，諸法實相中不應以諸難為難。何以故？\n「寂滅相中無，常無常等四；\n寂滅相中無，邊無邊等四。」\n諸法實相如是微妙寂滅，但因過去世起四種邪見：世間有常、世間無常、世間常無常、世間非常非無常；寂滅中盡無。何以故？諸法實相畢竟清淨不可取，空尚不受，何況有四種見。四種見皆因受生，諸法實相無所因受。四種見皆以自見為貴、他見為賤，諸法實相無有此彼。是故說寂滅中無四種見。如因過去世有四種見，因未來世有四種見亦如是。世間有邊、世間無邊、世間有邊無邊、世間非有邊非無邊。\n問曰：若如是破如來者，則無如來耶？\n答曰：\n「邪見深厚者，則說無如來；\n如來寂滅相，分別有亦非。」\n邪見有二種：一者破世間樂；二者破涅槃道。破世間樂者是麁邪見，言無罪無福，無如來等賢聖。起是邪見，捨善為惡，則破世間樂。破涅槃道者，貪著於我，分別有無，起善滅惡。起善故得世間樂，分別有無故不得涅槃。是故若言無如來者，是深厚邪見，乃失世間樂，何況涅槃！若言有如來，亦是邪見。何以故？如來寂滅相，而種種分別故。是故寂滅相中，分別有如來亦為非。\n「如是性空中，思惟亦不可，\n如來滅度後，分別於有無。」\n諸法實相性空故，不應於如來滅後思惟若有、若無、若有無。如來從本已來畢竟空，何況滅後！\n「如來過戲論，而人生戲論，\n戲論破慧眼，是皆不見佛。」\n戲論名憶念取相分別此彼。言佛滅不滅等，是人為戲論，覆慧眼故，不能見如來法身。此〈如來品〉中，初中後思惟，如來定性不可得。是故偈說：\n「如來所有性，即是世間性；\n如來無有性，世間亦無性。」\n此品中思惟推求，如來性即是一切世間性。\n問曰：何等是如來性？\n答曰：如來無有性，同世間無性。\n中論觀顛倒品第二十三二十四偈\n問曰：\n「從憶想分別，生於貪恚癡，\n淨不淨顛倒，皆從眾緣生。」\n經說因淨不淨顛倒，憶想分別生貪恚癡。是故當知有貪恚癡。\n答曰：\n「若因淨不淨，顛倒生三毒，\n三毒即無性，故煩惱無實。」\n若諸煩惱因淨不淨顛倒憶想分別生，即無自性，是故諸煩惱無實。復次：\n「我法有以無，是事終不成；\n無我諸煩惱，有無亦不成。」\n我無有因緣若有若無而可成，今無我諸煩惱云何以有無而可成？何以故？\n「誰有此煩惱，是即為不成；\n若離是而有，煩惱則無屬。」\n煩惱名為能惱他，惱他者應是眾生，是眾生於一切處推求不可得。若謂離眾生但有煩惱，是煩惱則無所屬。若謂雖無我而煩惱屬心，是事亦不然。何以故？\n「如身見五種，求之不可得，\n煩惱於垢心，五求亦不得。」\n如身見，五陰中五種求不可得；諸煩惱亦於垢心中，五種求亦不可得。又垢心於煩惱中，五種求亦不可得。復次：\n「淨不淨顛倒，是則無自性；\n云何因此二，而生諸煩惱？」\n淨不淨顛倒者，顛倒名虛妄。若虛妄即無性，無性則無顛倒。若無顛倒，云何因顛倒起諸煩惱？\n問曰：\n「色聲香味觸，及法為六種，\n如是之六種，是三毒根本。」\n是六入，三毒根本，因此六入生淨不淨顛倒，因淨不淨顛倒生貪恚癡。\n答曰：\n「色聲香味觸，及法體六種，\n皆空如炎夢，如乾闥婆城。\n如是六種中，何有淨不淨？\n猶如幻化人，亦如鏡中像。」\n色聲香味觸法自體，未與心和合時空無所有，如炎如夢，如化如鏡中像，但誑惑於心，無有定相。如是六入中，何有淨不淨？復次：\n「不因於淨相，則無有不淨；\n因淨有不淨，是故無不淨。」\n若不因於淨，先無有不淨，因何而說不淨？是故無不淨。復次：\n「不因於不淨，則亦無有淨；\n因不淨有淨，是故無有淨。」\n若不因不淨，先無有淨，因何而說淨？是故無有淨。復次：\n「若無有淨者，何由而有貪？\n若無有不淨，何由而有恚？」\n無淨不淨故，則不生貪恚。\n問曰：經說常等四顛倒。若無常中見常，是名顛倒；若無常中見無常，此非顛倒。餘三顛倒亦如是。有顛倒故，顛倒者亦應有，何故言都無？\n答曰：\n「於無常著常，是則名顛倒；\n空中無有常，何處有常倒？」\n若於無常中著常，名為顛倒。諸法性空中無有常，是中何處有常顛倒？餘三亦如是。復次：\n「若於無常中，著無常非倒；\n空中無無常，何有非顛倒？」\n若著無常言是無常，不名為顛倒者，諸法性空中無無常，無常無故，誰為非顛倒？餘三亦如是。復次：\n「可著著者著，及所用著法，\n是皆寂滅相，云何而有著？」\n可著名物，著者名作者，著名業，所用法名所用事，是皆性空寂滅相。如〈如來品〉中所說，是故無有著。復次：\n「若無有著法，言邪是顛倒，\n言正不顛倒，誰有如是事？」\n著名憶想分別此彼有無等。若無此著者，誰為邪顛倒？誰為正不顛倒？復次：\n「有倒不生倒，無倒不生倒，\n倒者不生倒，不倒亦不生。\n若於顛倒時，亦不生顛倒，\n汝可自觀察，誰生於顛倒？」\n已顛倒者，則更不生顛倒，已顛倒故。不顛倒者亦不顛倒，無有顛倒故。顛倒時亦不顛倒，有二過故。汝今除憍慢心，善自觀察，誰為顛倒者？復次：\n「諸顛倒不生，云何有此義？\n無有顛倒故，何有顛倒者？」\n顛倒種種因緣破故，墮在不生。彼貪著不生，謂不生是顛倒實相。是故偈說，云何名不生為顛倒？乃至無漏法尚不名為不生相，何況顛倒是不生相。顛倒無故，何有顛倒者？因顛倒有顛倒者。復次：\n「若常我樂淨，而是實有者，\n是常我樂淨，則非是顛倒。」\n若常我樂淨是四實有性者，是常我樂淨則非顛倒。何以故？定有實事故。云何言顛倒？若謂常我樂淨倒是四無者，無常苦無我不淨是四應實有，不名顛倒。顛倒相違故名不顛倒。是事不然。何以故？\n「若常我樂淨，而實無有者；\n無常苦不淨，是則亦應無。」\n若常我樂淨是四實無，無故無常等四事亦不應有。何以故？無相因待故。復次：\n「如是顛倒滅，無明則亦滅，\n以無明滅故，諸行等亦滅。」\n如是者，如其義。滅諸顛倒故，十二因緣根本無明亦滅，無明滅故三種行業乃至老死等皆滅。復次：\n「若煩惱性實，而有所屬者，\n云何當可斷？誰能斷其性？」\n若諸煩惱即是顛倒而實有性者，云何可斷？誰能斷其性？若謂諸煩惱皆虛妄無性而可斷者，是亦不然。何以故？\n「若煩惱虛妄，無性無屬者，\n云何當可斷？誰能斷無性？」\n若諸煩惱虛妄無性，則無所屬，云何可斷？誰能斷無性法？\n中論觀四諦品第二十四四十偈\n問曰：破四顛倒，通達四諦，得四沙門果。\n「若一切皆空，無生亦無滅，\n如是則無有，四聖諦之法。\n以無四諦故，見苦與斷集，\n證滅及修道，如是事皆無。\n以是事無故，則無四道果；\n無有四果故，得向者亦無。\n若無八賢聖，則無有僧寶；\n以無四諦故，亦無有法寶；\n以無法僧寶，亦無有佛寶。\n如是說空者，是則破三寶。」\n若一切世間皆空無所有者，即應無生無滅。以無生無滅故，則無四聖諦。何以故？從集諦生苦諦，集諦是因、苦諦是果。滅苦集諦名為滅諦，能至滅諦名為道諦。道諦是因、滅諦是果。如是四諦有因有果，若無生無滅則無四諦。四諦無故，則無見苦、斷集、證滅、修道。見苦斷集證滅修道無故，則無四沙門果。四沙門果無故，則無四向四得者。若無此八賢聖，則無僧寶。又四聖諦無故，法寶亦無。若無法寶、僧寶者，云何有佛？得法名為佛，無法何有佛？汝說諸法皆空，則壞三寶。復次：\n「空法壞因果，亦壞於罪福，\n亦復悉毀壞，一切世俗法。」\n若受空法者，則破罪福及罪福果報，亦破世俗法。有如是等諸過故，諸法不應空。\n答曰：\n「汝今實不能，知空空因緣，\n及知於空義，是故自生惱。」\n汝不解云何是空相？以何因緣說空？亦不解空義。不能如實知故，生如是疑難。復次：\n「諸佛依二諦，為眾生說法：\n一以世俗諦，二第一義諦。\n若人不能知，分別於二諦，\n則於深佛法，不知真實義。」\n世俗諦者，一切法性空，而世間顛倒，故生虛妄法，於世間是實。諸賢聖真知顛倒性，故知一切法皆空無生，於聖人是第一義諦名為實。諸佛依是二諦，而為眾生說法。若人不能如實分別二諦，則於甚深佛法不知實義。若謂一切法不生是第一義諦，不須第二俗諦者，是亦不然。何以故？\n「若不依俗諦，不得第一義；\n不得第一義，則不得涅槃。」\n第一義皆因言說，言說是世俗，是故若不依世俗，第一義則不可說。若不得第一義，云何得至涅槃？是故諸法雖無生，而有二諦。復次：\n「不能正觀空，鈍根則自害，\n如不善呪術，不善捉毒蛇。」\n若人鈍根不善解空法，於空有失而生邪見。如為利捉毒蛇，不能善捉反為所害。又如呪術，欲有所作不能善成則還自害。鈍根觀空法亦如是。復次：\n「世尊知是法，甚深微妙相，\n非鈍根所及，是故不欲說。」\n世尊以法甚深微妙，非鈍根所解，是故不欲說。復次：\n「汝謂我著空，而為我生過；\n汝今所說過，於空則無有。」\n汝謂我著空故，為我生過。我所說性空，空亦復空，無如是過。復次：\n「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n若無空義者，一切則不成。」\n以有空義故，一切世間、出世間法皆悉成就。若無空義，則皆不成就。復次：\n「汝今自有過，而以迴向我，\n如人乘馬者，自忘於所乘。」\n汝於有法中有過不能自覺，而於空中見過，如人乘馬而忘其所乘。何以故？\n「若汝見諸法，決定有性者，\n即為見諸法，無因亦無緣。」\n汝說諸法有定性。若爾者，則見諸法無因無緣。何以故？若法決定有性，則應不生不滅，如是法何用因緣？若諸法從因緣生，則無有性。是故諸法決定有性，則無因緣。若謂諸法決定住自性，是則不然。何以故？\n「即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n亦復壞一切，萬物之生滅。」\n諸法有定性，則無因果等諸事。如偈說：\n「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無，\n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n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n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n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空。何以故？眾緣具足和合而物生，是物屬眾因緣故無自性，無自性故空，空亦復空。但為引導眾生故，以假名說，離有無二邊，故名為中道。是法無性故不得言有，亦無空故不得言無。若法有性相，則不待眾緣而有，若不待眾緣則無法，是故無有不空法。汝上所說空法有過者，此過今還在汝。何以故？\n「若一切不空，則無有生滅，\n如是則無有，四聖諦之法。」\n若一切法各各有性不空者，則無有生滅。無生滅故，則無四聖諦法。何以故？\n「苦不從緣生，云何當有苦？\n無常是苦義，定性無無常。」\n苦不從緣生故則無苦。何以故？經說無常是苦義。若苦有定性，云何有無常？以不捨自性故。復次：\n「若苦有定性，何故從集生？\n是故無有集，以破空義故。」\n若苦有定性者，則不應更生，先已有故。若爾者，則無集諦，以壞空義故。復次：\n「苦若有定性，則不應有滅。\n汝著定性故，即破於滅諦。」\n苦若有定性者，則不應滅。何以故？性則無滅故。復次：\n「苦若有定性，則無有修道；\n若道可修習，即無有定性。」\n法若定有，則無有修道。何以故？若法實者則是常，常則不可增益。若道可修，道則無有定性。復次：\n「若無有苦諦，及無集滅諦，\n所可滅苦道，竟為何所至？」\n諸法若先定有性，則無苦集滅諦。今滅苦道，竟為至何滅苦處？復次：\n「若苦定有性，先來所不見，\n於今云何見？其性不異故。」\n若先凡夫時不能見苦性，今亦不應見。何以故？不見性定故。復次：\n「如見苦不然，斷集及證滅，\n修道及四果，是亦皆不然。」\n如苦諦性，先不見者後亦不應見。如是亦不應有斷集、證滅、修道。何以故？是集性先來不斷，今亦不應斷，性不可斷故。滅先來不證，今亦不應證，先來不證故。道先來不修，今亦不應修，先來不修故。是故四聖諦見斷證修四種行，皆不應有。四種行無故，四道果亦無。何以故？\n「是四道果性，先來不可得；\n諸法性若定，今云何可得？」\n諸法若有定性，四沙門果先來未得，今云何可得？若可得者，性則無定。復次：\n「若無有四果，則無得向者，\n以無八聖故，則無有僧寶。」\n無四沙門果故，則無得果、向果者。無八賢聖故，則無有僧寶。而經說八賢聖，名為僧寶。復次：\n「無四聖諦故，亦無有法寶，\n無法寶僧寶，云何有佛寶？」\n行四聖諦得涅槃法，若無四諦則無法寶，若無二寶云何當有佛寶？汝以如是因緣，說諸法定性，則壞三寶。\n問曰：汝雖破諸法，究竟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有，因是道故名為佛。\n答曰：\n「汝說則不因，菩提而有佛；\n亦復不因佛，而有於菩提。」\n汝說諸法有定性者，則不應因菩提有佛、因佛有菩提，是二性常定故。復次：\n「雖復勤精進，修行菩提道，\n若先非佛性，不應得成佛。」\n以先無性故，如鐵無金性，雖復種種鍛煉終不成金。復次：\n「若諸法不空，無作罪福者，\n不空何所作？以其性定故。」\n若諸法不空，終無有人作罪福者。何以故？罪福性先已定故，又無作作者故。復次：\n「汝於罪福中，不生果報者，\n是則離罪福，而有諸果報。」\n汝於罪福因緣中皆無果報者，則應離罪福因緣而有果報。何以故？果報不待因出故。\n問曰：離罪福可無善惡果報，但從罪福有善惡果報。\n答曰：\n「若謂從罪福，而生果報者，\n果從罪福生，云何言不空？」\n若離罪福無善惡果，云何言果不空？若爾，離作者則無罪福。汝先說諸法不空，是事不然。復次：\n「汝破一切法，諸因緣空義，\n則破於世俗，諸餘所有法。」\n汝若破眾因緣法第一空義者，則破一切世俗法。何以故？\n「若破於空義，即應無所作；\n無作而有作，不作名作者。」\n若破空義，則一切果皆無作無因，又不作而作，又一切作者不應有所作，又離作者應有業、有果報、有受者。但是事皆不然，是故不應破空。復次：\n「若有決定性，世間種種相，\n則不生不滅，常住而不壞。」\n若諸法有定性，則世間種種相，天、人、畜生、萬物，皆應不生不滅常住不壞。何以故？有實性不可變異故。而現見萬物各有變異相生滅變易，是故不應有定性。復次：\n「若無有空者，未得不應得，\n亦無斷煩惱，亦無苦盡事。」\n若無有空法者，則世間、出世間所有功德，未得者皆不應得，亦不應有斷煩惱者，亦無苦盡。何以故？以性定故。\n「是故經中說，若見因緣法，\n則為能見佛，見苦集滅道。」\n若人見一切法從眾緣生，是人即能見佛法身，增益智慧，能見四聖諦苦集滅道，見四聖諦得四果滅諸苦惱，是故不應破空義。若破空義則破因緣法，破因緣法則破三寶，若破三寶則為自破。\n中論觀涅槃品第二十五二十四偈\n問曰：\n「若一切法空，無生無滅者，\n何斷何所滅，而稱為涅槃？」\n若一切法空，則無生無滅。無生無滅者，何所斷何所滅，而名為涅槃？是故一切法不應空。以諸法不空故，斷諸煩惱滅五陰，名為涅槃。\n答曰：\n「若諸法不空，則無生無滅；\n何斷何所滅，而稱為涅槃？」\n若一切世間不空，則無生無滅，何所斷何所滅而名為涅槃？是故有無二門，則非至涅槃。所名涅槃者：\n「無得亦無至，不斷亦不常，\n不生亦不滅，是說名涅槃。」\n無得者，於行於果無所得。無至者，無處可至。不斷者，五陰先來畢竟空故，得道入無餘涅槃時亦無所斷。不常者，若有法可得分別者則名為常，涅槃寂滅無法可分別故，不名為常。生滅亦爾，如是相者名為涅槃。復次經說，涅槃非有、非無、非有無、非非有非非無，一切法不受，內寂滅名涅槃。何以故？\n「涅槃不名有，有則老死相；\n終無有有法，離於老死相。」\n眼見一切萬物皆生滅故，是老死相。涅槃若是有，則應有老死相。但是事不然，是故涅槃不名有。又不見離生滅老死別有定法而名涅槃。若涅槃是有，即應有生滅老死相；以離老死相故，名為涅槃。復次：\n「若涅槃是有，涅槃即有為；\n終無有一法，而是無為者。」\n涅槃非是有。何以故？一切萬物從眾緣生，皆是有為。無有一法名為無為者，雖常法假名無為，以理推之，無常法尚無有，何況常法不可見不可得者。復次：\n「若涅槃是有，云何名無受？\n無有不從受，而名為有法。」\n若謂涅槃是有法者，經則不應說無受是涅槃。何以故？無有有法不受而有，是故涅槃非有。\n問曰：若有非涅槃者，無應是涅槃耶？\n答曰：\n「有尚非涅槃，何況於無耶！\n涅槃無有有，何處當有無？」\n若有非涅槃，無云何是涅槃？何以故？因有故有無；若無有，何有無？如經說，先有今無則名無。涅槃則不爾。何以故？非有法變為無故。是故無亦不作涅槃。復次：\n「若無是涅槃，云何名不受？\n未曾有不受，而名為無法。」\n若謂無是涅槃，經則不應說不受名涅槃。何以故？無有不受而名無法，是故知涅槃非無。\n問曰：若涅槃非有非無者，何等是涅槃？\n答曰：\n「受諸因緣故，輪轉生死中；\n不受諸因緣，是名為涅槃。」\n不如實知顛倒故，因五受陰往來生死。如實知顛倒故，則不復因五受陰往來生死。無性五陰不復相續故，說名涅槃。復次：\n「如佛經中說，斷有斷非有；\n是故知涅槃，非有亦非無。」\n有名三有，非有名三有斷滅。佛說斷此二事故，當知涅槃非有亦非無。\n問曰：若有若無非涅槃者，今有無共合是涅槃耶？\n答曰：\n「若謂於有無，合為涅槃者，\n有無即解脫，是事則不然。」\n若謂於有無合為涅槃者，即有無二事合為解脫。是事不然。何以故？有無二事相違故，云何一處有？復次：\n「若謂於有無，合為涅槃者；\n涅槃非無受，是二從受生。」\n若謂有無合為涅槃者，經不應說涅槃名無受。何以故？有無二事從受生，相因而有。是故有無二事，不得合為涅槃。復次：\n「有無共合成，云何名涅槃？\n涅槃名無為，有無是有為。」\n有無二事共合，不得名涅槃。涅槃名無為，有無是有為，是故有無非是涅槃。復次：\n「有無二事共，云何是涅槃？\n是二不同處，如明暗不俱。」\n有無二事不得名涅槃。何以故？有無相違，一處不可得，如明暗不俱。是故有時無無、無時無有，云何有無共合而名為涅槃？\n問曰：若有無共合非涅槃者，今非有非無應是涅槃。\n答曰：\n「若非有非無，名之為涅槃；\n此非有非無，以何而分別？」\n若涅槃非有非無者，此非有非無因何而分別？是故非有非無是涅槃者，是事不然。復次：\n「分別非有無，如是名涅槃；\n若有無成者，非有非無成。」\n汝分別非有非無是涅槃者，是事不然。何以故？若有無成者，然後非有非無成。有相違名無、無相違名有，是有無第三句中已破。有無無故，云何有非有非無？是故涅槃非非有非非無。復次：\n「如來滅度後，不言有與無，\n亦不言有無，非有及非無。\n如來現在時，不言有與無，\n亦不言有無，非有及非無。」\n若如來滅後、若現在，有如來亦不受，無如來亦不受，亦有如來亦無如來亦不受，非有如來非無如來亦不受。以不受故，不應分別涅槃有無等。離如來，誰當得涅槃？何時何處以何法說涅槃？是故一切時一切種、求涅槃相不可得。復次：\n「涅槃與世間，無有少分別；\n世間與涅槃，亦無少分別。」\n五陰相續往來因緣故，說名世間。五陰性畢竟空無受寂滅，此義先已說。以一切法不生不滅故，世間與涅槃無有分別，涅槃與世間亦無分別。復次：\n「涅槃之實際，及與世間際，\n如是二際者，無毫釐差別。」\n究竟推求世間、涅槃、實際、無生際，以平等不可得故，無毫釐差別。復次：\n「滅後有無等，有邊等常等，\n諸見依涅槃，未來過去世。」\n如來滅後有如來、無如來、亦有如來亦無如來、非有如來非無如來。世間有邊、世間無邊、世間亦有邊亦無邊、世間非有邊非無邊。世間常、世間無常、世間亦常亦無常、世間非有常非無常。此三種十二見。如來滅後有無等四見，依涅槃起。世間有邊無邊等四見，依未來世起。世間常無常等四見，依過去世起。如來滅後有無等不可得，涅槃亦如是。如世間前際後際、有邊無邊、有常無常等不可得，涅槃亦如是。是故說世間、涅槃等無有異。復次：\n「一切法空故，何有邊無邊，\n亦邊亦無邊，非有非無邊？\n何者為一異，何有常無常，\n亦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n諸法不可得，滅一切戲論，\n無人亦無處，佛亦無所說。」\n一切法、一切時、一切種，從眾緣生故，畢竟空故無自性。如是法中，何者是有邊，誰為有邊？何者是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無邊。誰為非有邊非無邊？何者是常，誰為是常？何者是無常，常無常非常非無常，誰為非常非無常？何者身即是神，何者身異於神？如是等六十二邪見，於畢竟空中皆不可得。諸有所得皆息、戲論皆滅。戲論滅故，通達諸法實相得安隱道。從〈因緣品〉來，分別推求諸法，有亦無、無亦無、有無亦無、非有非無亦無，是名諸法實相，亦名如，法性，實際，涅槃。是故如來無時無處為人說涅槃定相，是故說諸有所得皆息、戲論皆滅。\n中論觀十二因緣品第二十六九偈\n問曰：汝以摩訶衍說第一義道，我今欲聞說聲聞法入第一義道。\n答曰：\n「眾生癡所覆，為後起三行，\n以起是行故，隨行墮六趣。\n以諸行因緣，識受六道身，\n以有識著故，增長於名色。\n名色增長故，因而生六入，\n情塵識和合，而生於六觸。\n因於六觸故，即生於三受，\n以因三受故，而生於渴愛。\n因愛有四取，因取故有有，\n若取者不取，則解脫無有。\n從有而有生，從生有老死，\n從老死故有，憂悲諸苦惱。\n如是等諸事，皆從生而有，\n但以是因緣，而集大苦陰。\n是謂為生死，諸行之根本，\n無明者所造，智者所不為。\n以是事滅故，是事則不生，\n但是苦陰聚，如是而正滅。」\n凡夫為無明所盲故，以身口意業，為後身起六趣諸行。隨所起行有上中下，識入六趣隨行受身。以識著因緣故名色集，名色集故有六入，六入因緣故有六觸，六觸因緣故有三受，三受因緣故生渴愛，渴愛因緣故有四取，四取取時以身口意業起罪福，令後三有相續。從有而有生，從生而有老死，從老死有憂悲苦惱種種眾患，但有大苦陰集。是故知凡夫無智，起此生死諸行根本。智者所不起，以如實見故，則無明滅。無明滅故諸行亦滅，以因滅故果亦滅，如是修習觀十二因緣生滅智故是事滅，是事滅故乃至生老死憂悲大苦陰皆如實正滅，正滅者畢竟滅。是十二因緣生滅義，如阿毘曇、修多羅中廣說。\n中論觀邪見品第二十七三十一偈\n問曰：已聞大乘法破邪見，今欲聞聲聞法破邪見。\n答曰：\n「我於過去世，為有為是無？\n世間常等見，皆依過去世。\n我於未來世，為作為不作？\n有邊等諸見，皆依未來世。」\n我於過去世，為有、為無、為有無、為非有非無？是名常等諸見依過去世。我於未來世，為作、為不作、為作不作、為非作非不作？是名邊無邊等諸見依未來世。如是等諸邪見，何因緣故名為邪見？是事今當說。\n「過去世有我，是事不可得，\n過去世中我，不作今世我。\n若謂我即是，而身有異相，\n若當離於身，何處別有我？\n離身無有我，是事為已成，\n若謂身即我，若都無有我。\n但身不為我，身相生滅故，\n云何當以受，而作於受者？\n若離身有我，是事則不然，\n無受而有我，而實不可得。\n今我不離受，亦不即是受，\n非無受非無，此即決定義。」\n我於過去世有者，是事不然。何以故？先世中我不即作今我，有常過故。若常則有無量過。何以故？如人修福因緣故作天而後作人，若先世我即是今我者，天即是人。又人以罪業因緣故作旃陀羅，後作婆羅門。若先世我即是今我者，旃陀羅即是婆羅門。譬如舍衛國婆羅門名提婆達，到王舍城亦名提婆達，不以至王舍城故為異。若先作天後作人，則天即是人，旃陀羅即是婆羅門。但是事不然。何以故？天不即是人，旃陀羅不即是婆羅門，有此等常過故。若謂先世我不作今我，如人浣衣時名為浣者，刈時名為刈者，而浣者與刈者雖不異，而浣者不即是刈者。如是我受天身名為天，我受人身名為人，我不異而身有異者，是事不然。何以故？若即是者，不應言天作人。今浣者於刈者，為異為不異？若不異，浣者應即是刈者，如是先世天即是人，旃陀羅即是婆羅門，我亦有常過。若異者，浣者即不作刈者，如是天不作人，我亦無常，無常則無我相。是故不得言即是。\n問曰：我即是，但因受故分別是天是人，受名五陰身，以業因緣故分別是天是人、是旃陀羅是婆羅門，而我實非天非人、非旃陀羅非婆羅門。是故無如是過。\n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若身作天作人，作旃陀羅作婆羅門，非是我者，則離身別有我。今罪福生死往來，皆是身非是我。罪因緣故墮三惡道，福因緣故生三善道，若苦樂瞋喜憂怖等，皆是身非我者，何用我為？如治俗人罪，不豫出家人。五陰因緣相續罪福不失故有解脫，若皆是身非我者，何用我為？\n問曰：罪福等依止於我，我有所知、身無所知故，知者應是我。起業因緣罪福是作法，當知應有作者。作者是我，身是我所用，亦是我所住處。譬如舍主以草木泥塈等治舍，自為身故隨所用治舍有好惡。我亦如是，隨作善惡等得好醜身，六道生死皆我所作，是故罪福之身皆屬於我。譬如舍但屬舍主不屬他人。\n答曰：是喻不然。何以故？舍主有形，有觸有力，故能治舍。汝所說我，無形無觸故無作力，自無作力亦不能使他作。若世間有一法無形無觸能有所作者，則可信受知有作者。但是事不然。若我是作者，則不應自作苦事。若是念者，可貪樂事不應忘失。若我不作苦而苦強生者，餘一切皆亦自生，非我所作。若見者是我，眼能見色眼應是我。若眼見而非我，則違先言見者是我。若見者是我，我則不應得聞聲等諸塵。何以故？眼是見者，不能得聞聲等塵故。是故我是見者，是事不然。若謂如刈者用鎌刈草，我亦如是以手等能有所作者，是事不然。何以故？今離鎌別有刈者，而離身心諸根無別作者。若謂作者雖非眼耳等所得亦有作者，則石女兒能有所作，如是一切諸根皆應無我。若謂右眼見物而左眼識，當知別有見者。是事不然。今右手習作左手不能，是故無別有作者。若別有作者，右手所習左手亦應能，而實不能，是故更無作者。復次有我者言，見他食果口中涎出，是為我相。是事不然。何以故？是念力故，非是我力。又亦即是破我因緣。人在眾中愧於涎出，而涎強出不得自在，當知無我。復次又有顛倒過罪。先世是父今世為子，是父子我一，但身有異。如從一舍至一舍，父故是父，不以入異舍故便有異。若有我，是二應一，如是則有大過。若謂無我五陰相續中亦有是過。是事不然。何以故？五陰雖相續，或時有用、或時無用，如蒲桃漿持戒者應飲，蒲桃酒不應飲，若變為苦酒還復應飲。五陰相續亦如是，有用有不用，若始終一我，有如是過。五陰相續無如是過，但五陰和合故假名為我，無有決定。如樑椽和合有舍，離樑椽無別舍。如是五陰和合故有我，若離五陰實無別我，是故我但有假名無有定實。汝先說離受別有受者，以受分別受者是天是人，是皆不然。當知但有受無別受者，若謂離受別有我，是事不然。若離受有我，云何可得說是我相？若無相可說，則離受無我。若謂離身無我但身是我，是亦不然。何以故？身有生滅相，我則不爾。復次云何以受即名受者？若謂離受有受者，是亦不然。若不受五陰而有受者，應離五陰別有受者。眼等根可得，而實不可得，是故我不離受、不即是受，亦非無受、亦復非無，此是定義。是故當知，過去世有我者，是事不然。何以故？\n「過去我不作，是事則不然；\n過去世中我，異今亦不然。\n若謂有異者，離彼應有今，\n我住過去世，而今我自生。\n如是則斷滅，失於業果報，\n彼作而此受，有如是等過。\n先無而今有，此中亦有過，\n我則是作法，亦為是無因。」\n過去世中我不作今我，是事不然。何以故？過去世中我與今我不異。若今我與過去世我異者，應離彼我而有今我，又過去世我亦應住彼，此身自更生。若爾者，即墮斷邊，失諸業果報。又彼人作罪，此人受報。有如是等無量過。又是我應先無而今有，是亦有過。我則是作法，亦是無因生。是故過去我不作今我，是事不然。復次：\n「如過去世中，有我無我見，\n若共若不共，是事皆不然。」\n如是推求過去世中邪見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是諸邪見，先說因緣過故，是皆不然。\n「我於未來世，為作為不作？\n如是之見者，皆同過去世。」\n我於未來世中，為作為不作？如是四句，如過去世中過咎，應在此中說。復次：\n「若天即是人，則墮於常邊；\n天則為無生，常法不生故。」\n若天即是人，是則為常。若天不生人中，云何名為人？常法不生故。常亦不然。復次：\n「若天異於人，是即為無常；\n若天異人者，是則無相續。」\n若天與人異則為無常，無常則為斷滅等過，如先說過。若天與人異則無相續，若有相續不得言異。復次：\n「若半天半人，則墮於二邊，\n常及於無常，是事則不然。」\n若眾生半身是天、半身是人，若爾則有常無常。半天是常、半人是無常，但是事不然。何以故？一身有二相過故。復次：\n「若常及無常，是二俱成者，\n如是則應成，非常非無常。」\n若常無常二俱成者，然後成非常非無常，與常無常相違故。今實常無常不成，是故非常非無常亦不成。復次今生死無始，是亦不然。何以故？\n「法若定有來，及定有去者，\n生死則無始，而實無此事。」\n法若決定有所從來、有所從去者，生死則應無始。是法以智慧推求，不得有所從來、有所從去。是故生死無始，是事不然。復次：\n「今若無有常，云何有無常，\n亦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n若爾者，以智慧推求，無法可得常者，誰當有無常？因常有無常故。若二俱無者，云何有亦有常亦無常？若無有常無常，云何有非有常非無常？因亦有常亦無常故，有非有常非無常。是故依止過去世，常等四句不可得。有邊無邊等四句，依止未來世，是事不可得，今當說。何以故？\n「若世間有邊，云何有後世？\n若世間無邊，云何有後世？」\n若世間有邊，不應有後世，而今實有後世，是故世間有邊不然。若世間無邊，亦不應有後世，而實有後世，是故世間無邊亦不然。復次是二邊不可得。何以故？\n「五陰常相續，猶如燈火炎；\n以是故世間，不應邊無邊。」\n從五陰復生五陰，是五陰次第相續，如眾緣和合有燈炎。若眾緣不盡，燈則不滅，若盡則滅。是故不得說世間有邊無邊。復次：\n「若先五陰壞，不因是五陰，\n更生後五陰，世間則有邊。\n若先陰不壞，亦不因是陰，\n而生後五陰，世間則無邊。」\n若先五陰壞，不因是五陰更生後五陰，如是則世間有邊。若先五陰滅已，更不生餘五陰，是名為邊，邊名末後身。若先五陰不壞，不因是五陰而生後五陰，世間則無邊，是則為常。而實不爾，是故世間無邊。是事不然。世間有二種：國土世間、眾生世間。此是眾生世間。復次如四百觀中說：\n「真法及說者，聽者難得故，\n如是則生死，非有邊無邊。」\n不得真法因緣故，生死往來無有邊。或時得聞真法得道故，不得言無邊。今當更破亦有邊亦無邊。\n「若世半有邊，世間半無邊；\n是則亦有邊，亦無邊不然。」\n若世間半有邊半無邊，則應是亦有邊亦無邊。若爾者，則一法二相，是事不然。何以故？\n「彼受五陰者，云何一分破？\n一分而不破，是事則不然。\n受亦復如是，云何一分破？\n一分而不破，是事亦不然。」\n受五陰者，云何一分破、一分不破？一事不得亦常亦無常。受亦如是，云何一分破、一分不破？常無常二相過故。是故世間亦有邊亦無邊則不然。今當破非有邊非無邊見。\n「若亦有無邊，是二得成者，\n非有非無邊，是則亦應成。」\n與有邊相違故有無邊，如長相違有短。與有無相違，則有亦有亦無。與亦有亦無相違故，則有非有非無。若亦有邊亦無邊定成者，應有非有邊非無邊。何以故？因相待故。上已破亦有邊亦無邊第三句，今云何當有非有邊非無邊？以無相待故。如是推求，依止未來世有邊等四見皆不可得。復次：\n「一切法空故，世間常等見，\n何處於何時，誰起是諸見？」\n上以聲聞法破諸見，今此大乘法中說。諸法從本以來畢竟空性，如是空性法中無人無法，不應生邪見正見。處名土地，時名日月歲數，誰名為人？是名諸見體。若有常無常等決定見者，應當有人出生此見；破我故無人生是見。應有處所色法現見尚可破，何況時方！若有諸見者應有定實，若定則不應破。上來以種種因緣破，是故當知見無定體，云何得生？如偈說「何處於何時，誰起是諸見？」\n「瞿曇大聖主，憐愍說是法，\n悉斷一切見，我今稽首禮。」\n一切見者，略說則五見，廣說則六十二見，為斷是諸見故說法。大聖主瞿曇，是無量無邊不可思議智慧者，是故我稽首禮。\n中論卷第四",
  "simplified_text": "中论卷第一\n释僧叡序\n《中论》有五百偈，龙树菩萨之所造也。以中为名者，照其实也；以论为称者，尽其言也。实非名不悟，故寄中以宣之；言非释不尽，故假论以明之。其实既宣、其言既明，于菩萨之行、道场之照朗然悬解矣。夫滞惑生于倒见，三界以之而沦溺；偏悟起于厌智，耿介以之而致乖。故知大觉在乎旷照、小智缠乎隘心，照之不旷则不足以夷有无一道俗、知之不尽则未可以涉中途泯二际，道俗之不夷、二际之不泯，菩萨之忧也。是以龙树大士，析之以中道，使惑趣之徒望玄指而一变；括之以即化，令玄悟之宾丧咨询于朝彻。荡荡焉，真可谓坦夷路于冲阶、敞玄门于宇内，扇慧风于陈枚、流甘露于枯悴者矣。夫百梁之搆兴则鄙茅茨之仄陋，覩斯论之宏旷则知偏悟之鄙倍。幸哉此区之赤县，忽得移灵鹫以作镇；险陂之边情，乃蒙流光之余惠。而今而后，谈道之贤始可与论实矣。云天竺诸国敢预学者之流，无不玩味斯论以为喉衿，其染翰申释者甚亦不少。今所出者，是天竺梵志名宾伽罗、秦言青目之所释也。其人虽信解深法而辞不雅中，其中乖阙烦重者法师皆裁而裨之，于经通之理尽矣，文或左右未尽善也。《百论》治外以闲邪，斯文袪内以流滞，《大智释论》之渊博，《十二门观》之精诣，寻斯四者，真若日月入怀，无不朗然鉴彻矣。予玩之味之，不能释手，遂复忘其鄙拙托悟怀于一序，并目品义题之于首。岂期能释耶？盖是欣自同之怀耳。\n中论观因缘品第一十六偈\n龙树菩萨造梵志青目释\n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n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n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出。\n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n我稽首礼佛，诸说中第一。\n问曰：何故造此论？\n答曰：有人言万物从大自在天生、有言从韦纽天生、有言从和合生、有言从时生、有言从世性生、有言从变生、有言从自然生、有言从微尘生。有如是等谬故，堕于无因、邪因、断常等邪见，种种说我我所，不知正法。佛欲断如是等诸邪见令知佛法故，先于声闻法中说十二因缘，又为已习行有大心堪受深法者以大乘法说因缘相，所谓一切法不生不灭、不一不异等，毕竟空、无所有。如《般若波罗蜜》中说：佛告须菩提：「菩萨坐道场时，观十二因缘，如虚空不可尽。」佛灭度后，后五百岁像法中，人根转钝、深著诸法，求十二因缘、五阴、十二入、十八界等决定相，不知佛意，但著文字，闻大乘法中说毕竟空，不知何因缘故空，即生疑见：若都毕竟空，云何分别有罪福报应等？如是则无世谛、第一义谛。取是空相而起贪著，于毕竟空中生种种过。龙树菩萨为是等故，造此中论。\n「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n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出。\n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n我稽首礼佛，诸说中第一。」\n以此二偈赞佛，则已略说第一义。\n问曰：诸法无量，何故但以此八事破？\n答曰：法虽无量，略说八事则为总破一切法。不生者，诸论师种种说生相，或谓因果一、或谓因果异、或谓因中先有果、或谓因中先无果、或谓自体生、或谓从他生、或谓共生、或谓有生、或谓无生。如是等说生相皆不然，此事后当广说。生相决定不可得，故不生。不灭者，若无生何得有灭？以无生、无灭故，余六事亦无。\n问曰：不生、不灭已总破一切法。何故复说六事？\n答曰：为成不生不灭义故。有人不受不生不灭，而信不常不断。若深求不常不断，即是不生不灭。何以故？法若实有则不应无，先有今无是即为断，若先有性是则为常，是故说不常不断，即入不生不灭义。有人虽闻四种破诸法，犹以四门成诸法。是亦不然。若一则无缘，若异则无相续，后当种种破，是故复说不一不异。有人虽闻六种破诸法，犹以来出成诸法。来者言诸法从自在天、世性、微尘等来，出者还去至本处。复次万物无生。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劫初谷不生。何以故？离劫初谷，今谷不可得。若离劫初谷有今谷者则应有生；而实不尔，是故不生。\n问曰：若不生则应灭。\n答曰：不灭。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劫初谷不灭。若灭，今不应有谷；而实有谷，是故不灭。\n问曰：若不灭则应常。\n答曰：不常。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常，如谷芽时种则变坏，是故不常。\n问曰：若不常则应断。\n答曰：不断。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断，如从谷有芽，是故不断；若断，不应相续。\n问曰：若尔者，万物是一。\n答曰：不一。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一，如谷不作芽、芽不作谷。若谷作芽、芽作谷者应是一；而实不尔，是故不一。\n问曰：若不一则应异。\n答曰：不异。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异。若异者，何故分别谷芽、谷茎、谷叶？不说树芽、树茎、树叶，是故不异。\n问曰：若不异，应有来。\n答曰：无来。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来，如谷子中芽无所从来。若来者，芽应从余处来，如鸟来栖树；而实不尔，是故不来。\n问曰：若不来，应有出。\n答曰：不出。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出。若有出，应见芽从谷出，如蛇从穴出；而实不尔，是故不出。\n问曰：汝虽释不生不灭义，我欲闻造论者所说。\n答曰：\n「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n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n不自生者，万物无有从自体生，必待众因。复次若从自体生，则一法有二体：一谓生、二谓生者。若离余因从自体生者，则无因无缘。又生更有生，生则无穷。自无故，他亦无。何以故？有自故有他。若不从自生，亦不从他生，共生则有二过：自生、他生故。若无因而有万物者，是则为常。是事不然。无因则无果，若无因有果者，布施持戒等应堕地狱、十恶五逆应当生天，以无因故。复次：\n「如诸法自性，不在于缘中，\n以无自性故，他性亦复无。」\n诸法自性不在众缘中，但众缘和合故得名字。自性即是自体，众缘中无自性。自性无故不自生，自性无故他性亦无。何以故？因自性有他性，他性于他亦是自性。若破自性即破他性，是故不应从他性生。若破自性、他性，即破共义。无因则有大过，有因尚可破，何况无因！于四句中生不可得，是故不生。\n问曰：阿毘昙人言「诸法从四缘生」，云何言不生？何谓四缘？\n「因缘次第缘，缘缘增上缘，\n四缘生诸法，更无第五缘。」\n一切所有缘，皆摄在四缘，以是四缘万物得生。因缘名一切有为法；次第缘除过去现在阿罗汉最后心心数法，余过去现在心心数法；缘缘、增上缘一切法。\n答曰：\n「果为从缘生，为从非缘生？\n是缘为有果，是缘为无果？」\n若谓有果，是果为从缘生、为从非缘生？若谓有缘，是缘为有果、为无果？二俱不然。何以故？\n「因是法生果，是法名为缘；\n若是果未生，何不名非缘？」\n诸缘无决定。何以故？若果未生，是时不名为缘；但眼见从缘生果，故名之为缘。缘成由于果，以果后、缘先故。若未有果，何得名为缘？如瓶以水土和合故有瓶生，见瓶故知水土等是瓶缘。若瓶未生时，何以不名水土等为非缘？是故果不从缘生。缘尚不生，何况非缘。复次：\n「果先于缘中，有无俱不可。\n先无为谁缘，先有何用缘。」\n缘中先非有果、非无果。若先有果，不名为缘，果先有故。若先无果，亦不名为缘，不生余物故。\n问曰：已总破一切因缘，今欲闻一一破诸缘。\n答曰：\n「若果非有生，亦复非无生，\n亦非有无生，何得言有缘？」\n若缘能生果，应有三种：若有、若无、若有无。如先偈中说，缘中若先有果，不应言生，以先有故。若先无果，不应言生，以先无故，亦应与非缘同故。有无亦不生者，有无名为半有半无，二俱有过。又有与无相违，无与有相违，何得一法有二相？如是三种求果生相不可得故，云何言有因缘？次第缘者：\n「果若未生时，则不应有灭，\n灭法何能缘？故无次第缘。」\n诸心心数法于三世中次第生。现在心心数法灭，与未来心作次第缘。未来法未生，与谁作次第缘？若未来法已有，即是生，何用次第缘？现在心心数法无有住时，若不住，何能为次第缘，若有住，则非有为法。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常有灭相故。若灭已，则不能与作次第缘。若言灭法犹有则是常，若常则无罪福等。若谓灭时能与作次第缘，灭时半灭半未灭，更无第三法名为灭时。又佛说：一切有为法念念灭，无一念时住。云何言现在法有欲灭未欲灭？汝谓一念中无是欲灭未欲灭，则破自法。汝阿毘昙说：有灭法、有不灭法；有欲灭法、有不欲灭法。欲灭法者，现在法将欲灭。未欲灭法者，除现在将欲灭法，余现在法及过去未来无为法，是名不欲灭法。是故无次第缘。缘缘者：\n「如诸佛所说，真实微妙法，\n于此无缘法，云何有缘缘？」\n佛说大乘诸法，若有色无色、有形无形、有漏无漏、有为无为等诸法相入于法性，一切皆空无相无缘。譬如众流入海同为一味。实法可信，随宜所说不可为实，是故无缘缘。增上缘者：\n「诸法无自性，故无有有相；\n说有是事故，是事有不然。」\n经说十二因缘，是事有故是事有。此则不然。何以故？诸法从众缘生故自无定性，自无定性故无有有相。有相无故，何得言是事有故是事有？是故无增上缘，佛随凡夫分别有无故说。复次：\n「略广因缘中，求果不可得；\n因缘中若无，云何从缘出？」\n略者，于和合因缘中无果。广者，于一一缘中亦无果。若略广因缘中无果，云何言果从因缘出？复次：\n「若谓缘无果，而从缘中出；\n是果何不从，非缘中而出？」\n若因缘中求果不可得，何故不从非缘出？如泥中无瓶，何故不从乳中出？复次：\n「若果从缘生，是缘无自性，\n从无自性生，何得从缘生？\n果不从缘生，不从非缘生，\n以果无有故，缘非缘亦无。」\n果从众缘生，是缘无自性。若无自性则无法，无法何能生？是故果不从缘生。不从非缘生者，破缘故说非缘。实无非缘法，是故不从非缘生。若不从二生，是则无果。无果故，缘非缘亦无。\n中论观去来品第二二十五偈\n问曰：世间眼见三时有作：已去、未去、去时。以有作故，当知有诸法。\n答曰：\n「已去无有去，未去亦无去，\n离已去未去，去时亦无去。」\n已去无有去，已去故。若离去有去业，是事不然。未去亦无去，未有去法故。去时名半去半未去，不离已去、未去故。\n问曰：\n「动处则有去，此中有去时，\n非已去未去，是故去时去。」\n随有作业处，是中应有去。眼见去时中有作业、已去中作业已灭、未去中未有作业，是故当知去时有去。\n答曰：\n「云何于去时，而当有去法？\n若离于去法，去时不可得。」\n去时有去法，是事不然。何以故？离去法去时不可得。若离去法有去时者，应去时中有去，如器中有果。复次：\n「若言去时去，是人则有咎；\n离去有去时，去时独去故。」\n若谓已去未去中无去、去时实有去者，是人则有咎。若离去法有去时，则不相因待。何以故？若说去时有去，是则为二；而实不尔，是故不得言离去有去时。复次：\n「若去时有去，则有二种去：\n一谓为去时，二谓去时去。」\n若谓去时有去，是则有过，所谓有二去：一者因去有去时；二者去时中有去。\n问曰：若有二去，有何咎？\n答曰：\n「若有二去法，则有二去者；\n以离于去者，去法不可得。」\n若有二去法，则有二去者。何以故？因去法有去者故。一人有二去二去者，此则不然，是故去时亦无去。\n问曰：离去者无去法，可尔。今三时中定有去者。\n答曰：\n「若离于去者，去法不可得；\n以无去法故，何得有去者？」\n若离于去者，则去法不可得。今云何于无去法中言三时定有去者？复次：\n「去者则不去，不去者不去；\n离去不去者，无第三去者。」\n无有去者。何以故？若有去者，则有二种：若去者、若不去者。若离是二，无第三去者。\n问曰：若去者去，有何咎？\n答曰：\n「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义？\n若离于去法，去者不可得。」\n若谓定有去者用去法，是事不然。何以故？离去法，去者不可得故。若离去者定有去法，则去者能用去法；而实不尔。复次：\n「若去者有去，则有二种去：\n一谓去者去，二谓去法去。」\n若言去者用去法，则有二过，于一去者中而有二去：一以去法成去者、二以去者成去法。去者成已然后用去法，是事不然。是故先三时中谓定有去者用去法，是事不然。复次：\n「若谓去者去，是人则有咎，\n离去有去者，说去者有去。」\n若人说去者能用去法，是人则有咎，离去法有去者。何以故？说去者用去法，是为先有去者后有去法。是事不然，是故三时中无有去者。复次，若决定有去、有去者，应有初发。而于三时中求发不可得。何以故？\n「已去中无发，未去中无发，\n去时中无发，何处当有发？」\n何以故三时中无发？\n「未发无去时，亦无有已去，\n是二应有发，未去何有发？\n无去无未去，亦复无去时，\n一切无有发，何故而分别？」\n若人未发则无去时亦无已去；若有发当在二处：去时、已去中。二俱不然，未去时未有发故。未去中何有发？发无故无去，无去故无去者，何得有已去、未去、去时。\n问曰：若无去、无去者，应有住、住者。答曰：\n「去者则不住，不去者不住，\n离去不去者，何有第三住？」\n若有住、有住者，应去者住、若不去者住。若离此二，应有第三住。是事不然。去者不住，去未息故，与去相违名为住。不去者亦不住。何以故？因去法灭故有住，无去则无住。离去者不去者，更无第三住者。若有第三住者，即在去者、不去者中。以是故，不得言去者住。复次：\n「去者若当住，云何有此义？\n若当离于去，去者不可得。」\n汝谓去者住。是事不然。何以故。离去法，去者不可得。若去者在去相，云何当有住？去住相违故。复次：\n「去未去无住，去时亦无住，\n所有行止法，皆同于去义。」\n若谓去者住，是人应在去时、已去、未去中住。三处皆无住，是故汝言去者有住，是则不然。如破去法、住法，行、止亦如是。行者，如从谷子相续至芽茎叶等。止者，谷子灭故芽茎叶灭。相续故名行，断故名止。又如无明缘诸行乃至老死是名行，无明灭故诸行等灭是名止。\n问曰：汝虽种种门破去去者、住住者，而眼见有去住。\n答曰：肉眼所见不可信。若实有去去者，为以一法成？为以二法成？二俱有过。何以故？\n「去法即去者，是事则不然；\n去法异去者，是事亦不然。」\n若去法、去者一，是则不然，异亦不然。\n问曰：一、异有何过？\n答曰：\n「若谓于去法，即为是去者；\n作者及作业，是事则为一。\n若谓于去法，有异于去者；\n离去者有去，离去有去者。」\n如是二俱有过。何以故？若去法即是去者，是则错乱，破于因缘。因去有去者，因去者有去。又去名为法，去者名为人，人常法无常。若一者，则二俱应常、二俱无常。一中有如是等过。若异者则相违。未有去法应有去者，未有去者应有去法，不相因待，一法灭应一法在。异中有如是等过。复次：\n「去去者是二，若一异法成，\n二门俱不成，云何当有成？」\n若去者、去法有，若以一法成、若以异法成，二俱不可得；先已说无第三法成。若谓有成，应说因缘。无去无去者，今当更说。\n「因去知去者，不能用是去；\n先无有去法，故无去者去。」\n随以何去法知去者？是去者不能用是去法。何以故？是去法未有时无有去者，亦无去时、已去、未去。如先有人、有城邑，得有所起。去法、去者则不然，去者因去法成，去法因去者成故。复次：\n「因去知去者，不能用异去，\n于一去者中，不得二去故。」\n随以何去法知去者，是去者不能用异去法。何以故？一去者中二去法不可得故。复次：\n「决定有去者，不能用三去；\n不决定去者，亦不用三去。\n去法定不定，去者不用三，\n是故去去者，所去处皆无。」\n决定者，名本实有，不因去法生。去法名身动。三种名未去、已去、去时。若决定有去者，离去法应有去者，不应有住，是故说决定有去者不能用三去。若去者不决定，不决定名本实无，以因去法得名去者，以无去法故不能用三去。因去法故有去者，若先无去法则无去者。云何言不决定去者用三去？如去者，去法亦如是。若先离去者决定有去法，则不因去者有去法，是故去者不能用三去法。若决定无去法，去者何所用？如是思惟观察，去法、去者、所去处，是法皆相因待。因去法有去者，因去者有去法，因是二法则有可去处，不得言定有、不得言定无，是故决定知，三法虚妄，空无所有，但有假名，如幻如化。\n中论观六情品第三八偈\n问曰：经中说有六情，所谓：\n「眼耳及鼻舌、身意等六情，\n此眼等六情，行色等六尘。」\n此中眼为内情、色为外尘，眼能见色，乃至意为内情、法为外尘，意能知法。\n答曰：无也。何以故？\n「是眼则不能，自见其己体；\n若不能自见，云何见余物？」\n是眼不能见自体。何以故？如灯能自照亦能照他。眼若是见相，亦应自见亦应见他。而实不尔，是故偈中说「若眼不自见，何能见余物？」\n问曰：眼虽不能自见，而能见他。如火能烧他，不能自烧。\n答曰：\n「火喻则不能，成于眼见法；\n去未去去时，已总答是事。」\n汝虽作火喻，不能成眼见法。是事〈去来品〉中已答，如已去中无去、未去中无去、去时中无去；如已烧、未烧、烧时俱无有烧，如是已见、未见、见时俱无见相。复次：\n「见若未见时，则不名为见；\n而言见能见，是事则不然。」\n眼未对色则不能见，尔时不名为见，因对色名为见。是故偈中说「未见时无见」，云何以见能见？复次二处俱无见法。何以故？\n「见不能有见，非见亦不见；\n若已破于见，则为破见者。」\n见不能见，先已说过故。非见亦不见，无见相故。若无见相，云何能见？见法无故，见者亦无。何以故？若离见有见者，无眼者亦应以余情见。若以见见，则见中有见相。见者无见相，是故偈中说「若已破于见，则为破见者。」复次：\n「离见不离见，见者不可得；\n以无见者故，何有见可见？」\n若有见，见者则不成；若无见，见者亦不成。见者无故，云何有见可见？若无见者，谁能用见法分别外色？是故偈中说「以无见者故，何有见可见？」复次：\n「见可见无故，识等四法无；\n四取等诸缘，云何当得有？」\n见、可见法无故，识、触、受、爱四法皆无。以无爱等故，四取等十二因缘分亦无。复次：\n「耳鼻舌身意，声及闻者等，\n当知如是义，皆同于上说。」\n如见、可见法空，属众缘故无决定。余耳等五情声等五尘，当知亦同见可见法，义同故不别说。\n中论观五阴品第四九偈\n问曰：经说有五阴。是事云何？\n答曰：\n「若离于色因，色则不可得；\n若当离于色，色因不可得。」\n色因者，如布因缕，除缕则无布，除布则无缕。布如色，缕如因。\n问曰：若离色因有色，有何过？\n答曰：\n「离色因有色，是色则无因；\n无因而有法，是事则不然。」\n如离缕有布，布则无因。无因而有法，世间所无有。\n问曰：佛法、外道法、世间法中皆有无因法。佛法有三无为，无为常故无因。外道法中虚空、时、方、神、微尘、涅槃等。世间法虚空、时、方等。是三法无处不有故名为常，常故无因。汝何以说无因法世间所无？\n答曰：此无因法但有言说，思惟分别则皆无。若法从因缘有，不应言无因。若无因缘，则如我说。\n问曰：有二种因：一者作因、二者言说因。是无因法无作因，但有言说因，令人知故。\n答曰：虽有言说因，是事不然。虚空如六种中破，余事后当破。复次现事尚皆可破，何况微尘等不可见法？是故说无因法世间所无。\n问曰：若离色有色因，有何过？\n答曰：\n「若离色有因，则是无果因；\n若言无果因，则无有是处。」\n若除色果但有色因者，即是无果因。\n问曰：若无果有因，有何咎？\n答曰：无果有因，世间所无。何以故？以果故名为因。若无果，云何名因？复次若因中无果者，物何以不从非因生？是事如〈破因缘品〉中说。是故无有无果因。复次：\n「若已有色者，则不用色因；\n若无有色者，亦不用色因。」\n二处有色因，是则不然。若先因中有色，不名为色因；若先因中无色，亦不名为色因。\n问曰：若二处俱不然，但有无因色，有何咎？\n答曰：\n「无因而有色，是事终不然。\n是故有智者，不应分别色。」\n若因中有果、因中无果，此事尚不可得，何况无因有色。是故言「无因而有色，是事终不然。是故有智者，不应分别色。」分别名凡夫，以无明爱染贪著色，然后以邪见生分别戏论，说因中有果、无果等。今此中求色不可得，是故智者不应分别。复次：\n「若果似于因，是事则不然；\n果若不似因，是事亦不然。」\n若果与因相似，是事不然，因细果麁故。因果色力等各异，如布似缕则不名布，缕多布一故。不得言因果相似。若因果不相似，是亦不然。如麻缕不成绢，麁缕无出细布，是故不得言因果不相似。二义不然，故无色、无色因。\n「受阴及想阴、行阴识阴等，\n其余一切法，皆同于色阴。」\n四阴及一切法，亦应如是思惟破。又今造论者欲赞美空义故而说偈：\n「若人有问者，离空而欲答，\n是则不成答，俱同于彼疑。\n若人有难问，离空说其过，\n是不成难问，俱同于彼疑。」\n若人论议时各有所执，离于空义而有问答者，皆不成问答，俱亦同疑。如人言：「瓶是无常。」问者言：「何以故无常？」答言：「从无常因生故。」此不名答。何以故？因缘中亦疑，不知为常、为无常？是为同彼所疑。问者若欲说其过，不依于空而说诸法无常，则不名问难。何以故？汝因无常破我常，我亦因常破汝无常。若实无常则无业报，眼耳等诸法念念灭，亦无有分别。有如是等过，皆不成问难，同彼所疑。若依空破常者，则无有过。何以故？此人不取空相故。是故若欲问答，尚应依于空法，何况欲求离苦寂灭相者。\n中论观六种品第五八偈\n问曰：六种各有定相，有定相故则有六种。\n答曰：\n「空相未有时，则无虚空法；\n若先有虚空，即为是无相。」\n若未有虚空相先有虚空法者，虚空则无相。何以故？无色处名虚空相。色是作法无常，若色未生，未生则无灭，尔时无虚空相。因色故有无色处，无色处名虚空相。\n问曰：若无相有虚空，有何咎？\n答曰：\n「是无相之法，一切处无有；\n于无相法中，相则无所相。」\n若于常无常法中，求无相法不可得。如论者言，是有是无，云何知各有相？故生住灭是有为相，无生住灭是无为相。虚空若无相，则无虚空。若谓先无相、后相来相者，是亦不然。若先无相，则无法可相。何以故？\n「有相无相中，相则无所住；\n离有相无相，余处亦不住。」\n如有峰有角、尾端有毛、颈下垂𩑶，是名牛相。若离是相则无牛。若无牛，是诸相无所住。是故说于无相法中相则无所相。有相中相亦不住，先有相故。如水相中火相不住，先有自相故。复次若无相中相住者，则为无因，无因名为无法而有相。相、可相、常相，因待故。离有相无相法，更无第三处可相。是故偈中说「离有相无相，余处亦不住。」复次：\n「相法无有故，可相法亦无；\n可相法无故，相法亦复无。」\n相无所住故，则无可相法；可相法无故，相法亦无。何以故？因相有可相，因可相有相，共相因待故。\n「是故今无相，亦无有可相；\n离相可相已，更亦无有物。」\n于因缘中本末推求，相、可相决定不可得。是二不可得故，一切法皆无。一切法皆摄在相、可相二法中，或相为可相、或可相为相。如火以烟为相，烟亦复以火为相。\n问曰：若无有有，应当有无。\n答曰：\n「若使无有有，云何当有无？\n有无既已无，知有无者谁？」\n凡物若自坏、若为他坏，名为无。无不自有，从有而有。是故言「若使无有有，云何当有无？」眼见耳闻尚不可得，何况无物。\n问曰：以无有有故无亦无，应当有知有无者。\n答曰：若有知者，应在有中、应在无中？有无既破，知者亦同破。\n「是故知虚空，非有亦非无，\n非相非可相，余五同虚空。」\n如虚空种种求相不可得，余五种亦如是。\n问曰\n虚空不在初、不在后。何以先破？\n答曰：地、水、火、风众缘和合，故易破。识以苦乐因故知无常变异，故易破。虚空无如是相，但凡夫悕望为有，是故先破。复次虚空能持四大，四大因缘有识，是故先破根本，余者自破。\n问曰：世间人尽见诸法是有是无，汝何以独与世间相违，言无所见？\n答曰：\n「浅智见诸法，若有若无相，\n是则不能见，灭见安隐法。」\n若人未得道，不见诸法实相，爱见因缘故种种戏论。见法生时谓之为有，取相言有；见法灭时谓之为断，取相言无。智者见诸法生即灭无见，见诸法灭即灭有见，是故于一切法虽有所见，皆如幻如梦，乃至无漏道见尚灭，何况余见。是故若不见灭、见安隐法者，则见有见无。\n中论观染染者品第六十偈\n问曰：经说贪欲、瞋恚、愚痴是世间根本。贪欲有种种名，初名爱、次名著、次名染、次名婬欲、次名贪欲，有如是等名字。此是结使，依止众生众生名染者，贪欲名染法。有染法、染者故，则有贪欲。余二亦如是，有瞋则有瞋者、有痴则有痴者。以此三毒因缘起三业，三业因缘起三界，是故有一切法。\n答曰：经虽说有三毒名字，求实不可得。何以故？\n「若离于染法，先自有染者，\n因是染欲者，应生于染法；\n若无有染者，云何当有染？\n若有若无染，染者亦如是。」\n若先定有染者，则不更须染，染者先已染故。若先定无染者，亦复不应起染，要当先有染者然后起染。若先无染者，则无受染者。染法亦如是，若先离人定有染法，此则无因，云何得起？似如无薪火。若先定无染法则无有染者，是故偈中说「若有若无染，染者亦如是。」\n问曰：若染法、染者先后相待生，是事不可得者。若一时生，有何咎？答曰：\n「染者及染法，俱成则不然；\n染者染法俱，则无有相待。」\n若染法、染者一时成，则不相待，不因染者有染法。不因染法有染者，是二应常，已无因成故。若常则多过，无有解脱法。复次今当以一异法破染法、染者。何以故？\n「染者染法一，一法云何合？\n染者染法异，异法云何合？」\n染法、染者，若以一法合、若以异法合。若一则无合。何以故？一法云何自合？如指端不能自触。若以异法合，是亦不可。何以故？以异成故。若各成竟，不须复合，虽合犹异。复次一异俱不可。何以故？\n「若一有合者，离伴应有合；\n若异有合者，离伴亦应合。」\n若染、染者一，强名为合者，应离余因缘而有染、染者。复次若一，亦不应有染、染者二名，染是法、染者是人。若人法为一，是则大乱。若染、染者各异而言合者，则不须余因缘而有合。若异而合者，虽远亦应合。\n问曰：一不合，可尔；眼见异法共合。\n答曰：\n「若异而有合，染染者何事？\n是二相先异，然后说合相。」\n若染、染者先有决定异相而后合者，是则不合。何以故？是二相先已异，而后强说合。复次：\n「若染及染者，先各成异相，\n既已成异相，云何而言合？」\n若染、染者先各成别相，汝今何以强说合相？复次：\n「异相无有成，是故汝欲合；\n合相竟无成，而复说异相。」\n汝已染、染者异相不成故，复说合相。合相中有过，染、染者不成。汝为成合相故，复说异相。汝自已为定，而所说不定。何以故？\n「异相不成故，合相则不成；\n于何异相中，而欲说合相？」\n以此中染、染者异相不成故，合相亦不成。汝于何异相中而欲说合相？复次：\n「如是染染者，非合不合成；\n诸法亦如是，非合不合成。」\n如染，恚痴亦如是。如三毒，一切烦恼、一切法亦如是。非先非后、非合非散等，因缘所成。\n中论卷第一\n中论卷第二\n龙树菩萨造梵志青目释\n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n观三相品第七三十五偈\n问曰：经说有为法有三相：生、住、灭。万物以生法生、以住法住、以灭法灭，是故有诸法。\n答曰：不尔。何以故？三相无决定故。是三相为是有为能作有为相？为是无为能作有为相？二俱不然。何以故？\n「若生是有为，则应有三相；\n若生是无为，何名有为相？」\n若生是有为，应有三相生住灭。是事不然。何以故？共相违故。相违者，生相应生法、住相应住法、灭相应灭法。若法生时，不应有住、灭相违法。一时则不然，如明暗不俱。以是故，生不应是有为法；住、灭相亦应如是。\n问曰：若生非有为，若是无为，有何咎？\n答曰：若生是无为，云何能为有为法作相。何以故？无为法无性故。因灭有为名无为，是故说不生不灭名无为相，更无自相。是故无法，不能为法作相，如兔角龟毛等不能为法作相。是故生非无为；住、灭亦如是。复次：\n「三相若聚散，不能有所相；\n云何于一处，一时有三相？」\n是生、住、灭相，若一一能为有为法作相？若和合能与有为法作相？二俱不然。何以故？若谓一一者，于一处中或有有相、或有无相，生时无住、灭，住时无生、灭，灭时无生、住。若和合者，共相违法，云何一时俱？若谓三相更有三相者，是亦不然。何以故？\n「若谓生住灭，更有有为相，\n是即为无穷，无即非有为。」\n若谓生、住、灭更有有为相，生更有生、有住、有灭。如是三相，复应更有相，若尔则无穷。若更无相，是三相则不名有为法，亦不能为有为法作相。\n问曰：汝说三相为无穷。是事不然。生、住、灭虽是有为，而非无穷。何以故？\n「生生之所生，生于彼本生，\n本生之所生，还生于生生。」\n法生时通自体七法共生：一法、二生、三住、四灭、五生生、六住住、七灭灭。是七法中，本生除自体，能生六法。生生能生本生，本生能生生生，是故三相虽是有为，而非无穷。\n答曰：\n「若谓是生生，能生于本生；\n生生从本生，何能生本生？」\n若是生生能生本生者，是生生则不名从本生生。何以故？是生生从本生生，云何能生本生。复次：\n「若谓是本生，能生于生生；\n本生从彼生，何能生生生？」\n若谓本生能生生生者，是本生不名从生生生。何以故？是本生从生生生，云何能生生生？生生法应生本生。而今生生不能生本生，生生未有自体，何能生本生？是故本生不能生生生。\n问曰：是生生生时，非先非后能生本生，但生生生时能生本生。\n答曰：不然。何以故？\n「若生生生时，能生于本生；\n生生尚未有，何能生本生？」\n若谓生生生时能生本生可尔，而实未有，是故生生生时不能生本生。复次：\n「若本生生时，能生于生生；\n本生尚未有，何能生生生？」\n若谓是本生生时能生生生可尔，而实未有，是故本生生时不能生生生。\n问曰：\n「如灯能自照，亦能照于彼；\n生法亦如是，自生亦生彼。」\n如灯入于暗室，照了诸物亦能自照。生亦如是，能生于彼亦能自生。\n答曰：不然。何以故？\n「灯中自无暗，住处亦无暗，\n破暗乃名照，无暗则无照。」\n灯体自无暗，明所及处亦无暗，明暗相违故。破暗故名照，无暗则无照，何得言灯自照亦照彼？\n问曰：是灯非未生有照，亦非生已有照，但灯生时能自照亦照彼。\n答曰：\n「云何灯生时，而能破于暗？\n此灯初生时，不能及于暗。」\n灯生时名半生半未生，灯体未成就，云何能破暗？又灯不能及暗，如人得贼乃名为破。若谓灯虽不到暗而能破暗者，是亦不然。何以故？\n「灯若未及暗，而能破暗者，\n灯在于此间，则破一切暗。」\n若灯有力，不到暗而能破者。此处燃灯，应破一切处暗，俱不及故。复次灯不应自照、照彼。何以故？\n「若灯能自照，亦能照于彼；\n暗亦应自暗，亦能暗于彼。」\n若灯与暗相违故，能自照亦照于彼。暗与灯相违故，亦应自蔽蔽彼。若暗与灯相违，不能自蔽蔽彼。灯与暗相违，亦不应自照亦照彼。是故灯喻非也。破生因缘未尽故，今当更说。\n「此生若未生，云何能自生？\n若生已自生，生已何用生？」\n是生自生时，为生已生？为未生生？若未生生，则是无法，无法何能自生？若谓生已生，则为已成，不须复生，如已作不应更作。若已生、若未生，是二俱不生，故无生。汝先说生如灯，能自生亦生彼，是事不然；住、灭亦如是。复次：\n「生非生已生，亦非未生生，\n生时亦不生，去来中已答。」\n生名众缘和合有生，已生中无作故无生，未生中无作故无生。生时亦不然，离生法生时不可得、离生时生法亦不可得、云何生时生？是事〈去来〉中已答。已生法不可生。何以故？生已复生，如是展转则为无穷，如作已复作。复次若生已更生者，以何生法生？是生相未生。而言生已生者，则自违所说。何以故？生相未生而汝谓生。若未生谓生者，法或可生已而生、或可未生而生。汝先说生已生，是则不定。复次如烧已不应复烧、去已不应复去，如是等因缘故，生已不应生。未生法亦不生。何以故？法若未生则不应与生缘和合，若不与生缘和合则无法生。若法未与生缘和合而生者，应无作法而作、无去法而去、无染法而染、无恚法而恚、无痴法而痴。如是则皆破世间法，是故未生法不生。复次若未生法生者，世间未生法皆应生，一切凡夫未生菩提今应生菩提，不坏法阿罗汉无有烦恼今应生烦恼，兔等无角今皆应生。但是事不然，是故未生法亦不生。\n问曰：未生法不生者，以未有缘、无作、无作者、无时、无方等故不生。若有缘、有作、有作者、有时、有方等和合故，未生法生。是故若说一切未生法皆不生，是事不尔。\n答曰：若法有缘、有时、有方等和合则生者，先有亦不生、先无亦不生、有无亦不生。三种先已破，是故生已不生。未生亦不生、生时亦不生。何以故？已生分不生，未生分亦不生，如先答。复次若离生有生时者，应生时生。但离生无生时，是故生时亦不生。复次若言生时生者，则有二生过：一以生故名生时；二以生时中生。二皆不然。无有二法，云何有二生？是故生时亦不生。复次生法未发则无生时，生时无故生何所依？是故不得言生时生。如是推求，生已无生、未生无生、生时无生，无生故生不成，生不成故住、灭亦不成。生、住、灭不成，故有为法不成。是故偈中说去未去去时中已答。\n问曰：我不定言生已生、未生生、生时生，但众缘和合故有生。\n答曰：汝虽有是说，此则不然。何以故？\n「若谓生时生，是事已不成；\n云何众缘合，尔时而得生？」\n生时生已种种因缘破，汝今何以更说众缘和合故有生？若众缘具足、不具足，皆与生同破。复次：\n「若法众缘生，即是寂灭性；\n是故生生时，是二俱寂灭。」\n众缘所生法，无自性故寂灭，寂灭名为无此无彼无相，断言语道、灭诸戏论。众缘名，如因缕有布、因蒲有席。若缕自有定相，不应从麻出。若布自有定相，不应从缕出。而实从缕有布、从麻有缕，是故缕亦无定性、布亦无定性。如燃、可燃因缘和合成，无有自性，可燃无故燃亦无、燃无故可燃亦无。一切法亦如是，是故从众缘生法无自性，无自性故空，如野马无实。是故偈中说生与生时二俱寂灭，不应说生时生。汝虽种种因缘欲成生相，皆是戏论，非寂灭相。\n问曰：定有三世别异。未来世法得生，因缘即生。何故言无生？答曰：\n「若有未生法，说言有生者，\n此法先已有，更复何用生？」\n若未来世中有未生法而生，是法先已有，何用更生？有法不应更生。\n问曰：未来虽有，非如现在相，以现在相故说生。\n答曰：现在相未来中无，若无，云何言未来生法生；若有，不名未来，应名现在，现在不应更生。二俱无生，故不生。复次汝谓生时生亦能生彼。今当更说。\n「若言生时生，是能有所生；\n何得更有生，而能生是生？」\n若生生时能生彼，是生谁复能生？\n「若谓更有生，生生则无穷，\n离生生有生，法皆能自生。」\n若生更有生，生则无穷。若是生更无生而自生者，一切法亦皆能自生，而实不尔。复次：\n「有法不应生，无亦不应生，\n有无亦不生，此义先已说。」\n凡所有生，为有法有生？为无法有生？为有无法有生？是皆不然，是事先已说。离此三事更无有生，是故无生。复次：\n「若诸法灭时，是时不应生；\n法若不灭者，终无有是事。」\n若法灭相，是法不应生。何以故？二相相违故。一是灭相，知法是灭。一是生相，知法是生。二相相违法，一时则不然，是故灭相法不应生。\n问曰：若灭相法不应生，不灭相法应生。\n答曰：一切有为法念念灭故，无不灭法。离有为，无有决定无为法。无为法但有名字，是故说不灭法，终无有是事。\n问曰：若法无生，应有住。\n答曰：\n「不住法不住，住法亦不住，\n住时亦不住，无生云何住？」\n不住法不住，无住相故。住法亦不住。何以故？已有住故。因去故有住，若住法先有，不应更住。住时亦不住，离住、不住更无住时，是故亦不住。如是一切处求住不可得故，即是无生。若无生，云何有住？复次：\n「若诸法灭时，是则不应住；\n法若不灭者，终无有是事。」\n若法灭相，是法无有住相。何以故？一法中有二相相违故，一是灭相、二是住相。一时一处有住灭相，是事不然，是故不得言灭相法有住。\n问曰：若法不灭，应有住。\n答曰：无有不灭法。何以故？\n「所有一切法，皆是老死相，\n终不见有法，离老死有住。」\n一切法生时，无常常随逐。无常有二，名老及死。如是一切法常有老死，故无住时。复次：\n「住不自相住，亦不异相住；\n如生不自生，亦不异相生。」\n若有住法，为自相住？为他相住？二俱不然。若自相住，则为是常。一切有为法从众缘生，若住法自住，则不名有为。住若自相住，法亦应自相住。如眼不能自见，住亦如是。若异相住，则住更有住，是则无穷。复次见异法生异相，不得不因异法而有异相，异相不定故。因异相而住者，是事不然。\n问曰：若无住，应有灭。\n答曰：无。何以故？\n「法已灭不灭，未灭亦不灭，\n灭时亦不灭，无生何有灭？」\n若法已灭则不灭，以先灭故。未灭亦不灭，离灭相故。灭时亦不灭，离二更无灭时。如是推求，灭法即是无生，无生何有灭？复次：\n「法若有住者，是则不应灭；\n法若不住者，是亦不应灭。」\n若法定住则无有灭。何以故？由有住相故。若住法灭，则有二相：住相、灭相。是故不得言住中有灭，如生死不得一时有。若法不住，亦无有灭。何以故？离住相故。若离住相则无法，无法云何灭？复次：\n「是法于是时，不于是时灭；\n是法于异时，不于异时灭。」\n若法有灭相，是法为自相灭？为异相灭？二俱不然。何以故？如乳不于乳时灭。随有乳时，乳相定住故。非乳时亦不灭，若非乳不得言乳灭。复次：\n「如一切诸法，生相不可得；\n以无生相故，即亦无灭相。」\n如先推求，一切法生相不可得，尔时即无灭相，破生故无生，无生云何有灭？若汝意犹未已，今当更说破灭因缘。\n「若法是有者，是即无有灭；\n不应于一法，而有有无相。」\n诸法有时，推求灭相不可得。何以故？云何一法中亦有亦无相？如光影不同处。复次：\n「若法是无者，是即无有灭；\n譬如第二头，无故不可断。」\n法若无者则无灭相，如第二头、第三手，无故不可断。复次：\n「法不自相灭，他相亦不灭；\n如自相不生，他相亦不生。」\n如先说生相，生不自生亦不从他生。若以自体生，是则不然，一切物皆从众缘生。如指端不能自触，如是生不能自生。从他生亦不然。何以故？生未有故，不应从他生。是生无故无自体，自体无故他亦无，是故从他生亦不然。灭法亦如是，不自相灭、不他相灭。复次：\n「生住灭不成，故无有有为；\n有为法无故，何得有无为？」\n汝先说有生、住、灭相故有有为，以有有为故有无为。今以理推求，三相不可得，云何得有有为？如先说，无有无相法，有为法无故，何得有无为？无为相名不生不住不灭。止有为相故名无为相，无为自无别相，因是三相有无为相。如火为热相、地为坚相、水为冷相，无为则不然。\n问曰：若是生、住、灭毕竟无者，云何论中得说名字？\n答曰：\n「如幻亦如梦，如干闼婆城，\n所说生住灭，其相亦如是。」\n生、住、灭相无有决定，凡人贪著谓有决定。诸贤圣怜愍欲止其颠倒，还以其所著名字为说，语言虽同其心则异。如是说生、住、灭相，不应有难。如幻化所作，不应责其所由，不应于中有忧喜想，但应眼见而已。如梦中所见不应求实，如干闼婆城日出时现而无有实，但假为名字不久则灭。生、住、灭亦如是，凡夫分别为有，智者推求则不可得。\n中论观作作者品第八十二偈\n问曰：现有作、有作者、有所用作法，三事和合故有果报，是故应有作者、作业。\n答曰：上来品品中破一切法皆无有余。如破三相，三相无故无有有为，有为无故无无为。有为无为无故，一切法尽无作、作者。若是有为，有为中已破。若是无为，无为中已破。不应复问。汝著心深故而复更问，今当复答。\n「决定有作者，不作决定业；\n决定无作者，不作无定业。」\n若先定有作者、定有作业，则不应作。若先定无作者、定无作业，亦不应作。何以故？\n「决定业无作，是业无作者；\n定作者无作，作者亦无业。」\n若先决定有作业，不应更有作者；又离作者应有作业。但是事不然。若先决定有作者，不应更有作业；又离作业应有作者。但是事不然。是故决定作者、决定作业，不应有作。不决定作者、不决定作业，亦不应有作。何以故？本来无故。有作者、有作业尚不能作，何况无作者、无作业。复次：\n「若定有作者，亦定有作业，\n作者及作业，即堕于无因。」\n若先定有作者、定有作业，汝谓作者有作，即为无因，离作业有作者、离作者有作业，则不从因缘有。\n问曰：若不从因缘有作者、有作业，有何咎？\n答曰：\n「若堕于无因，则无因无果，\n无作无作者，无所用作法。\n若无作等法，则无有罪福，\n罪福等无故，罪福报亦无。\n若无罪福报，亦无有涅槃，\n诸可有所作，皆空无有果。」\n若堕于无因，一切法则无因无果。能生法名为因、所生法名为果，是二即无。是二无故，无作、无作者亦无所用作法，亦无罪福。罪福无故，亦无罪福果报及涅槃道。是故不得从无因生。\n问曰：若作者不定，而作不定业，有何咎？\n答曰：一事无尚不能起作业，何况二事都无。譬如化人以虚空为舍，但有言说，而无作者、作业。\n问曰：若无作者、无作业，不能有所作；今有作者、有作业，应有作。\n答曰：\n「作者定不定，不能作二业，\n有无相违故，一处则无二。」\n作者定不定，不能作定不定业。何以故？有无相违故，一处不应有二。有是决定、无是不决定，一人一事云何有有无？复次：\n「有不能作无，无不能作有，\n若有作作者，其过如先说。」\n若有作者而无业，何能有所作？若无作者而有业，亦不能有所作。何以故？如先说。有中若先有业，作者复何所作？若先无业，云何可得作？如是则破罪福等因缘果报。是故偈中说「有不能作无，无不能作有，若有作作者，其过如先说。」复次：\n「作者不作定，亦不作不定，\n及定不定业，其过如先说。」\n定业已破，不定业亦破，定不定业亦破；今欲一时总破，故说是偈，是故作者不能作三种业。今三种作者，亦不能作业。何以故？\n「作者定不定、亦定亦不定，\n不能作于业，其过如先说。」\n作者定、不定、亦定亦不定，不能作于业。何以故？如先三种过因缘。此中应广说，如是一切处求作者作业，皆不可得。\n问曰：若言无作、无作者，则复堕无因。\n答曰：是业从众缘生，假名为有，无有决定。不如汝所说。何以故？\n「因业有作者，因作者有业，\n成业义如是，更无有余事。」\n业先无决定，因人起业；因业有作者，作者亦无决定。因有作业，名为作者，二事和合故得成作、作者。若从和合生则无自性，无自性故空，空则无所生。但随凡夫忆想分别故，说有作业有作者；第一义中无作业、无作者。复次：\n「如破作作者，受受者亦尔，\n及一切诸法，亦应如是破。」\n如作、作者不得相离，不相离故不决定，无决定故无自性。受受者亦如是，受名五阴身，受者是人，如是离人无五阴、离五阴无人，但从众缘生如受受者。余一切法亦应如是破。\n中论观本住品第九十二偈\n问曰：有人言：\n「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n谁有如是事？是则名本住。\n若无有本住，谁有眼等法？\n以是故当知，先已有本住。」\n眼耳鼻舌身命等诸根，名为眼耳等根。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想、思、忆念等心心数法，名为苦乐等法。有论师言：先未有眼等法，应有本住。因是本住，眼等诸根得增长。若无本住，身及眼等诸根，为因何生而得增长？答曰：\n「若离眼等根，及苦乐等法，\n先有本住者，以何而可知？」\n若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先有本住者，以何可说？以何可知？如外法瓶衣等，以眼等根得知；内法以苦乐等根得知。如经中说：可坏是色相，能受是受相，能识是识相。汝说离眼耳苦乐等先有本住者，以何可知说有是法？\n问曰：有论师言：出入息、视眴、寿命、思惟、苦乐、憎爱、动发等是神相。若无有神，云何有出入息等相？是故当知，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先有本住。\n答曰：是神若有，应在身内，如壁中有柱；若在身外，如人被铠。若在身内，身则不可坏，神常在内故。是故言神在身内，但有言说，虚妄无实。若在身外覆身如铠者，身应不可见，神细密覆故。亦应不可坏，而今实见身坏。是故当知，离苦乐等先无余法。若谓断臂时神缩在内不可断者，断头时亦应缩在内不应死，而实有死。是故知离苦乐等先有神者，但有言说虚妄无实。复次若言身大则神大、身小则神小，如灯大则明大、灯小则明小者，如是神则随身不应常。若随身者，身无则神无，如灯灭则明灭。若神无常，则与眼耳苦乐等同。是故当知，离眼耳等先无别神。复次如风狂病人不得自在，不应作而作。若有神是诸作主者，云何言不得自在？若风狂病不恼神者，应离神别有所作。如是种种推求，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先无本住。若必谓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有本住者，无有是事。何以故？\n「若离眼耳等，而有本住者；\n亦应离本住，而有眼耳等。」\n若本住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先有者，今眼耳等根、苦乐等法亦应离本住而有。\n问曰：二事相离可尔，但使有本住。\n答曰：\n「以法知有人，以人知有法；\n离法何有人？离人何有法？」\n法者，眼耳苦乐等。人者，是本住。汝谓以有法故知有人、以有人故知有法。今离眼耳等法何有人？离人何有眼耳等法？复次：\n「一切眼等根，实无有本住；\n眼耳等诸根，异相而分别。」\n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实无有本住。因眼缘色生眼识，以和合因缘知有眼耳等诸根，不以本住故知。是故偈中说「一切眼等根，实无有本住」，眼耳等诸根，各自能分别。问曰：\n「若眼等诸根，无有本住者，\n眼等一一根，云何能知尘？」\n若一切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无本住者，今一一根云何能知尘？眼耳等诸根无思惟，不应有知。而实知尘，当知离眼耳等诸根，更有能知尘者。\n答曰：若尔者，为一一根中各有知者？为一知者在诸根中？二俱有过。何以故？\n「见者即闻者，闻者即受者，\n如是等诸根，则应有本住。」\n若见者即是闻者、闻者即是受者，则是一神。如是眼等诸根应先有本住。色声香等无有定知者，或可以眼闻声，如人有六向随意见闻。若闻者、见者是一，于眼等根随意见闻，但是事不然。\n「若见闻各异，受者亦各异，\n见时亦应闻，如是则神多。」\n若见者、闻者、受者各异，则见时亦应闻。何以故？离见者有闻者故。如是鼻舌身中，神应一时行。若尔者，人一而神多，以一切根一时知诸尘。而实不尔，是故见者、闻者、受者不应俱用。复次：\n「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n所从生诸大，彼大亦无神。」\n若人言离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别有本住，是事已破。今于眼耳等所因四大，是四大中亦无本住。\n问曰：若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无有本住可尔。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应有。\n答曰：\n「若眼耳等根，苦乐等诸法，\n无有本住者，眼等亦应无。」\n若眼耳苦乐等诸法无有本住者，谁有此眼耳等？何缘而有？是故眼耳等亦无。复次：\n「眼等无本住，今后亦复无，\n以三世无故，无有无分别。」\n思惟推求本住，于眼等先无，今后亦无。若三世无，即是无生寂灭。不应有难：若无本住，云何有眼等？如是问答、戏论则灭。戏论灭故，诸法则空。\n中论观燃可燃品第十十六偈\n问曰：应有受、受者，如燃、可燃，燃是受者、可燃是受，所谓五阴。\n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燃、可燃俱不成故。燃、可燃若以一法成，若以二法成，二俱不成。\n问曰：且置一异法。若言无燃、可燃，今云何以一异相破？如兔角龟毛，无故不可破。世间眼见实有事，而后可思惟。如有金，然后可烧可锻。若无燃、可燃，不应以一异法思惟。若汝许有一异法，当知有燃、可燃。若许有者，则为已有。\n答曰：随世俗法言说，不应有过。燃、可燃若说一若说异，不名为受。若离世俗言说，则无所论。若不说燃、可燃，云何能有所破？若无所说，则义不可明。如有论者欲破有无，必应言有无，不以称有无故而受有无。是以随世间言说故无咎。若口有言便是受者，汝言破即为自破，燃、可燃亦如是。虽有言说亦复不受，是故以一异法思惟燃、可燃，二俱不成。何以故？\n「若燃是可燃，作作者则一；\n若燃异可燃，离可燃有燃。」\n燃是火、可燃是薪。作者是人、作是业。若燃、可燃一，则作、作者亦应一。若作、作者一，则陶师与瓶一。作者是陶师、作是瓶，陶师非瓶、瓶非陶师，云何为一？是以作、作者不一；故燃、可燃亦不一。若谓一不可则应异。是亦不然。何以故？若燃与可燃异，应离可燃别有燃。分别是可燃、是燃，处处离可燃应有燃。而实不尔，是故异亦不可。复次：\n「如是常应燃，不因可燃生；\n则无燃火功，亦名无作火。」\n若燃、可燃异，则燃不待可燃而常燃。若常燃者则自住其体、不待因缘，人功则空。人功者，将护火令燃。是功现有，是故知火不异可燃。\n复次若燃异可燃，燃即无作。离可燃，火何所然？若尔者，火则无作。无作火，无有是事。\n问曰：云何火不从因缘生，人功亦空？\n答曰：\n「燃不待可燃，则不从缘生；\n火若常燃者，人功则应空。」\n燃、可燃若异，则不待可燃有燃。若不待可燃有然，则无相因法，是故不从因缘生。复次若燃异可燃，则应常燃。若常燃者，应离可燃别见有燃，更不须人功。何以故？\n「若汝谓燃时，名为可燃者；\n尔时但有薪，何物燃可燃？」\n若谓先有薪，烧时名可燃者，是事不尔。若离燃别有可燃者，云何言燃时名可燃？复次：\n「若异则不至，不至则不烧，\n不烧则不灭，不灭则常住。」\n若燃异可燃，则燃不应至可燃。何以故？不相待成故。若燃不相待成，则自住其体，何用可燃？是故不至。若不至，则不燃可燃。何以故？无有不至而能烧故。若不烧则无灭，应常住自相。是事不尔。\n问曰：\n「燃与可燃异，而能至可燃；\n如此至彼人，彼人至此人。」\n燃与可燃异，而能至可燃；如男至于女，如女至于男。\n答曰：\n「若谓燃可燃，二俱相离者，\n如是燃则能，至于彼可燃。」\n若离燃有可燃、若离可燃有燃，各自成者，如是则应燃至可燃。而实不尔。何以故？离燃无可燃、离可燃无燃故。今离男有女、离女有男，是故汝喻非也。喻不成故，燃不至可燃。\n问曰：燃、可燃相待而有，因可燃有燃、因燃有可燃，二法相待成。\n答曰：\n「若因可燃燃，因燃有可燃，\n先定有何法，而有燃可燃？」\n若因可燃而燃成，亦应因燃可燃成。是中若先定有可燃，则因可燃而燃成。若先定有燃，则因燃可燃成。今若因可燃而燃成者，则先有可燃而后有燃，不应待燃而有可燃。何以故？可燃在先、燃在后故。若燃不燃可燃，是则可燃不成；又可燃不在余处，离于燃故。若可燃不成，燃亦不成。若先燃后有可燃，燃亦有如是过。是故燃、可燃二俱不成。复次：\n「若因可燃燃，则燃成复成；\n是为可燃中，则为无有燃。」\n若欲因可燃而成燃，则燃成已复成。何以故？燃自住于燃中。若燃不自住其体，从可燃成者，无有是事。是故有是燃从可燃成，今则燃成复成，有如是过。复有可燃无燃过。何以故？可燃离燃自住其体故。是故燃可燃相因待，无有是事。复次：\n「若法因待成，是法还成待；\n今则无因待，亦无所成法。」\n若法因待成，是法还成本因待。如是决定则无二事。如因可燃而成燃，还因于燃而成可燃，是则二俱无定。无定故，不可得。何以故？\n「若法有待成，未成云何待？\n若成已有待，成已何用待？」\n若法因待成，是法先未成，未成则无，无则云何有因待？若是法先已成，已成何用因待？是二俱不相因待，是故汝先说燃，可燃相因待成，无有是事。是故：\n「因可燃无燃，不因亦无燃；\n因燃无可燃，不因无可燃。」\n今因待可燃，燃不成；不因待可燃，燃亦不成。可燃亦如是。因燃、不因燃，二俱不成，是过先已说。复次：\n「燃不余处来，燃处亦无燃，\n可燃亦如是，余如去来说。」\n燃不于余方来入可燃，可燃中亦无燃，析薪求燃不可得故。可燃亦如是，不从余处来入燃中，燃中亦无可燃。如燃已不燃，未燃不燃、燃时不燃，是义如〈去来〉中说。是故：\n「可燃即非燃，离可燃无燃；\n燃无有可燃，燃中无可燃，\n可燃中无燃。」\n可燃即非燃。何以故？先已说作、作者一过故。离可燃无燃，有常燃等过故。燃无有可燃、燃中无可燃、可燃中无燃，以有异过故，三皆不成。\n问曰：何故说燃、可燃？\n答曰：如因可燃有燃，如是因受有受者。受名五阴，受者名人。燃可燃不成故，受受者亦不成。何以故？\n「以燃可燃法，说受受者法，\n及以说瓶衣，一切等诸法。」\n如可燃非燃，如是受非受者，作作者一过故。又离受无受者，异不可得故。以异过故，三皆不成。如受受者，外瓶衣等一切法皆同上说，无生毕竟空。是故：\n「若人说有我，诸法各异相；\n当知如是人，不得佛法味。」\n诸法从本已来无生，毕竟寂灭相，是故品末说是偈。若人说我相，如犊子部众说：不得言色即是我、不得言离色是我，我在第五不可说藏中。如萨婆多部众说：诸法各各相，是善、是不善、是无记。是有漏、无漏、有为、无为等别异。如是等人不得诸法寂灭相，以佛语作种种戏论。\n中论观本际品第十一八偈\n问曰：《无本际经》说：众生往来生死，本际不可得。是中说有众生、有生死。以何因缘故而作是说？\n答曰：\n「大圣之所说，本际不可得，\n生死无有始，亦复无有终。」\n圣人有三种：一者外道五神通；二者阿罗汉辟支佛；三者得神通大菩萨。佛于三种中最上，故言大圣。佛所言说，无不是实说。生死无始。何以故？生死初后不可得，是故言无始。汝谓若无初后，应有中者，是亦不然。何以故？\n「若无有始终，中当云何有？\n是故于此中，先后共亦无。」\n因中、后故有初，因初、中故有后。若无初无后，云何有中？生死中无初、中、后，是故说先后共不可得。何以故？\n「若使先有生，后有老死者；\n不老死有生，不生有老死。\n若先有老死，而后有生者；\n是则为无因，不生有老死。」\n生死众生，若先生、渐有老而后有死者，则生无老死。法应生有老死、老死有生。又不老死而生，是亦不然；又不因生有老死。若先老死后生，老死则无因，生在后故；又不生，何有老死？若谓生老死先后不可，谓一时成者，是亦有过。何以故？\n「生及于老死，不得一时共；\n生时则有死，是二俱无因。」\n若生老死一时，则不然。何以故？生时即有死故。法应生时有、死时无，若生时有死，是事不然。若一时生，则无有相因。如牛角一时出则不相因。是故：\n「若使初后共，是皆不然者，\n何故而戏论，谓有生老死？」\n思惟生老死三皆有过故，即无生，毕竟空。汝今何故贪著戏论生老死，谓有决定相？复次：\n「诸所有因果，相及可相法，\n受及受者等，所有一切法，\n非但于生死，本际不可得，\n如是一切法，本际皆亦无。」\n一切法者，所谓因果相可相、受及受者等，皆无本际，非但生死无本际。以略开示故，说生死无本际。\n中论观苦品第十二十偈\n有人说曰：\n「自作及他作，共作无因作，\n如是说诸苦，于果则不然。」\n有人言：苦恼自作；或言他作；或言亦自作亦他作；或言无因作，于果皆不然。于果皆不然者，众生以众缘致苦，厌苦欲求灭。不知苦恼实因缘有四种谬，是故说于果皆不然。何以故？\n「苦若自作者，则不从缘生，\n因有此阴故，而有彼阴生。」\n若苦自作，则不从众缘生，自名从自性生。是事不然。何以故？因前五阴有后五阴生，是故苦不得自作。\n问曰：若言此五阴作彼五阴者，则是他作。\n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n「若谓此五阴，异彼五阴者，\n如是则应言，从他而作苦。」\n若此五阴与彼五阴异，彼五阴与此五阴异者应从他作。如缕与布异者，应离缕有布。若离缕无布者，则布不异缕。如是彼五阴异此五阴者，则应离此五阴有彼五阴。若离此五阴无彼五阴者，则此五阴不异彼五阴，是故不应言苦从他作。\n问曰：自作者，是人人自作苦、自受苦。\n答曰：\n「若人自作苦，离苦何有人？\n而谓于彼人，而能自作苦。」\n若谓人自作苦者，离五阴苦，何处别有人而能自作苦？应说是人，而不可说，是故苦非人自作。若谓人不自作苦，他人作苦与此人者，是亦不然。何以故？\n「若苦他人作，而与此人者；\n若当离于苦，何有此人受？」\n若他人作苦与此人者，离五阴无有此人受。复次：\n「苦若彼人作，持与此人者；\n离苦何有人，而能授于此？」\n若谓彼人作苦授与此人者，离五阴苦，何有彼人作苦持与此人？若有者，应说其相。复次：\n「自作若不成，云何彼作苦？\n若彼人作苦，即亦名自作。」\n种种因缘彼自作苦不成，而言他作苦。是亦不然。何以故？此彼相待故。若彼作苦，于彼亦名自作苦。自作苦先已破，汝受自作苦不成故，他作亦不成。复次：\n「苦不名自作，法不自作法，\n彼无有自体，何有彼作苦？」\n自作苦不然。何以故？如刀不能自割。如是法不能自作法，是故不能自作。他作亦不然。何以故？离苦无彼自性。若离苦有彼自性者，应言彼作苦，彼亦即是苦，云何苦自作苦？\n问曰：若自作、他作不然，应有共作。\n答曰：\n「若此彼苦成，应有共作苦；\n此彼尚无作，何况无因作！」\n自作、他作犹尚有过，何况无因作。无因多过，如〈破作作者品〉中说。复次：\n「非但说于苦，四种义不成；\n一切外万物，四义亦不成。」\n佛法中虽说五受阴为苦，有外道人谓苦受为苦，是故说不但说于苦四种义不成，外万物地水山木等一切法皆亦不成。\n中论观行品第十三九偈\n问曰：\n「如佛经所说，虚诳妄取相，\n诸行妄取故，是名为虚诳。」\n佛经中说，虚诳者，即是妄取相；第一实者，所谓涅槃，非妄取相。以是经说故，当知有诸行虚诳妄取相。\n答曰：\n「虚诳妄取者，是中何所取？\n佛说如是事，欲以示空义。」\n若妄取相法即是虚诳者，是诸行中为何所取？佛如是说，当知说空义。\n问曰：云何知一切诸行皆是空？\n答曰：一切诸行虚妄相故空。诸行生灭不住，无自性故空。诸行名五阴，从行生故。五阴名行，是五阴皆虚妄无有定相。何以故？如婴儿时色非匍匐时色、匍匐时色非行时色、行时色非童子时色、童子时色非壮年时色、壮年时色非老年时色。如色念念不住故，分别决定性不可得。婴儿色为即是匍匐色乃至老年色，为异，二俱有过。何以故？若婴儿色即是匍匐色乃至老年色者，如是则是一色皆为婴儿，无有匍匐乃至老年。又如泥团常是泥团，终不作瓶。何以故？色常定故。若婴儿色异匍匐色者，则婴儿不作匍匐、匍匐不作婴儿。何以故？二色异故。如是童子、少年、壮年、老年色不应相续有，失亲属法无父无子。若尔者，唯有婴儿应得父，余则匍匐乃至老年不应有分。是故二俱有过。\n问曰：色虽不定，婴儿色灭已，相续更生乃至老年色，无有如上过。\n答曰：婴儿色相续生者，为灭已相续生？为不灭相续生？若婴儿色灭，云何有相续？以无因故。如虽有薪可燃，火灭故无有相续。若婴儿色不灭而相续者，则婴儿色不灭，常住本相亦无相续。\n问曰：我不说灭不灭故相续生，但说不住相似生，故言相续生。\n答曰：若尔者，则有定色而更生，如是应有千万种色。但是事不然，如是亦无相续。如是一切处求色无有定相，但以世俗言说故有。如芭蕉树求实不可得，但有皮叶。如是智者求色相念念灭，更无实色可得，不住色形色相。相似次第生难可分别，如灯炎分别定色不可得，从是定色更有色生不可得。是故色无性故空，但以世俗言说故有。受亦如是，智者种种观察，次第相似故生灭难可别知，如水流相续，但以觉故说三受在身。是故当知，受同色说。想因名相生，若离名相则不生。是故佛说，分别知名字相故名为想。非决定先有，从众缘生无定性，无定性故如影随形。因形有影、无形则无影，影无决定性。若定有者，离形应有影。而实不尔，是故从众缘生，无自性故不可得。想亦如是，但因外名相，以世俗言说故有。识因色声香味触等、眼耳鼻舌身等生，以眼等诸根别异故，识有别异。是识为在色、为在眼、为在中间？无有决定。但生已识尘识此人、识彼人。知此人识为即是知彼人识。为异是二，难可分别。如眼识，耳识亦难可分别。以难分别故，或言一或言异，无有决定分别，但从众缘生故，眼等分别故空无自性。如伎人含一珠出已复示人则生疑，为是本珠、为更有异？识亦如是，生已更生，为是本识、为是异识？是故当知，识不住故无自性，虚诳如幻。诸行亦如是。诸行者，身、口、意。行有二种：净、不净。何等为不净？恼众生、贪著等，名不净。不恼众生、实语、不贪著等，名净，或增或减。净行者，在人中、欲天、色天、无色天受果报已则减，还作故名增。不净行者亦如是，在地狱、畜生、饿鬼、阿修罗中受果报已则减，还作故名增。是故诸行有增有减故不住。如人有病，随宜将适病则除愈，不将适病则还集。诸行亦如是，有增有减故不决定，但以世俗言说故有，因世谛故得见第一义谛。所谓无明缘诸行，从诸行有识著，识著故有名色，从名色有六入，从六入有触，从触有受，从受有爱，从爱有取，从取有有，从有有生，从生有老、死、忧悲苦恼、恩爱别苦、怨憎会苦等，如是诸苦皆以行为本。佛以世谛故说，若得第一义谛生真智慧者则无明息，无明息故诸行亦不集，诸行不集故见谛所断身见、疑、戒取等断，及思惟所断贪、恚、色染、无色染、调戏无明亦断。以是断故一一分灭，所谓无明、诸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忧悲苦恼恩爱别苦怨憎会苦等皆灭。以是灭故，五阴身毕竟灭更无有余，唯但有空。是故佛欲示空义故，说诸行虚诳。复次诸法无性故虚诳，虚诳故空。如偈说：\n「诸法有异故，知皆是无性；\n无性法亦无，一切法空故。」\n诸法无有性。何以故？诸法虽生，不住自性，是故无性。如婴儿定住自性者，终不作匍匐乃至老年。而婴儿次第相续有异相现，匍匐乃至老年，是故说见诸法异相故知无性。\n问曰：若诸法异相无性，即有无性法，有何咎？\n答曰：若无性，云何有法？云何有相？何以故？无有根本故。但为破性，故说无性。是无性法若有者，不名一切法空；若一切法空，云何有无性法？\n问曰：\n「诸法若无性，云何说婴儿，\n乃至于老年，而有种种异？」\n诸法若无性则无有异相，而汝说有异相，是故有诸法性。若无诸法性，云何有异相？\n答曰：\n「若诸法有性，云何而得异？\n若诸法无性，云何而有异？」\n若诸法决定有性，云何可得异？性名决定有，不可变异。如真金不可变，又如暗性不变为明、明性不变为暗。复次：\n「是法则无异，异法亦无异，\n如壮不作老，老亦不作壮。」\n若法有异者，则应有异相。为即是法异？为异法异？是二不然。若即是法异，则老应作老；而老实不作老。若异法异者，老与壮异，壮应作老；而壮实不作老。二俱有过。\n问曰：若法即异，有何咎？如今眼见年少经日月岁数则老。\n答曰：\n「若是法即异，乳应即是酪；\n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n若是法即异者，乳应即是酪，更不须因缘。是事不然。何以故？乳与酪有种种异故。乳不即是酪，是故法不即异。若谓异法为异者，是亦不然，离乳更有何物为酪？如是思惟，是法不异、异法亦不异，是故不应偏有所执。\n问曰：破是、破异犹有空在，空即是法。\n答曰：\n「若有不空法，则应有空法；\n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n若有不空法，相因故应有空法。而上来种种因缘破不空法，不空法无故则无相待，无相待故何有空法？\n问曰：汝说不空法无故空法亦无。若尔者，即是说空但无相待，故不应有执。若有对应有相待、若无对则无相待，相待无故则无相，无相故则无执。如是即为说空。\n答曰：\n「大圣说空法，为离诸见故；\n若复见有空，诸佛所不化。」\n大圣为破六十二诸见，及无明、爱等诸烦恼故说空。若人于空复生见者，是人不可化。譬如有病须服药可治，若药复为病则不可治。如火从薪出以水可灭，若从水生为用何灭？如空是水，能灭诸烦恼火，有人罪重贪著心深，智慧钝故于空生见，或谓有空、或谓无空，因有无还起烦恼。若以空化此人者，则言我久知是空，若离是空则无涅槃道。如经说，离空无相无作门得解脱者，但有言说。\n中论观合品第十四八偈\n说曰：上〈破根品〉中说见、所见、见者皆不成。此三事无异法故则无合。无合义今当说。问曰：何故眼等三事无合？\n答曰：\n「见可见见者，是三各异方；\n如是三法异，终无有合时。」\n见是眼根、可见是色尘、见者是我，是三事各在异处，终无合时。异处者，眼在身内，色在身外，我者或言在身内、或言遍一切处，是故无合。复次若谓有见法，为合而见、不合而见？二俱不然。何以故？若合而见者，随有尘处应有根有我。但是事不然，是故不合。若不合而见者，根我尘各在异处亦应有见，而不见。何以故？如眼根在此，不见远处瓶，是故二俱不见。\n问曰：我、意、根、尘四事合，故有知生，能知瓶衣等万物，是故有见、可见、见者。\n答曰：是事〈根品〉中已破，今当更说。汝说四事合故知生，是知为见瓶衣等物已生、为未见而生？若见已生者，知则无用。若未见而生者，是则未合。云何有知生？若谓四事一时合而知生，是亦不然。若一时生则无相待。何以故？先有瓶、次见、后知生，一时则无先后。知无故，见、可见、见者亦无。如是诸法如幻如梦无有定相，何得有合？无合故空。复次：\n「染与于可染，染者亦复然，\n余入余烦恼，皆亦复如是。」\n如见、可见、见者无合故，染、可染、染者亦应无合。如说见、可见、见者三法，则说闻、可闻、闻者余入等。如说染、可染、染者，则说瞋、可瞋、瞋者余烦恼等。复次：\n「异法当有合，见等无有异，\n异相不成故，见等云何合？」\n凡物皆以异故有合，而见等异相不可得，是故无合。复次：\n「非但见等法，异相不可得；\n所有一切法，皆亦无异相。」\n非但见、可见、见者等三事异相不可得，一切法皆无异相。\n问曰：何故无有异相？\n答曰：\n「异因异有异，异离异无异；\n若法从因出，是法不异因。」\n汝所谓异，是异因异法故名为异。离异法不名为异。何以故？若法从众缘生，是法不异因，因坏果亦坏故。如因梁椽等有舍，舍不异梁椽，梁椽等坏舍亦坏故。\n问曰：若有定异法，有何咎？\n答曰：\n「若离从异异，应余异有异；\n离从异无异，是故无有异。」\n若离从异有异法者，则应离余异有异法。而实离从异无有异法，是故无余异。如离五指异，有拳异者，拳异应于瓶等异物有异。今离五指异，拳异不可得，是故拳异于瓶等无有异法。\n问曰：我经说，异相不从众缘生，分别总相故有异相，因异相故有异法。\n答曰：\n「异中无异相，不异中亦无；\n无有异相故，则无此彼异。」\n汝言分别总相故有异相，因异相故有异法。若尔者，异相从众缘生，如是即说众缘法，是异相离异法不可得故。异相因异法而有，不能独成。今异法中无异相。何以故？先有异法故，何用异相？不异法中亦无异相。何以故？若异相在不异法中，不名不异法。若二处俱无，即无异相，异相无故此彼法亦无。复次，异法无故亦无合。\n「是法不自合，异法亦不合，\n合者及合时，合法亦皆无。」\n是法自体不合，以一故，如一指不自合。异法亦不合，以异故，异事已成不须合故。如是思惟，合法不可得。是故说合者、合时、合法皆不可得。\n中论卷第二\n中论卷第三\n龙树菩萨造梵志青目释\n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n观有无品第十五十一偈\n问曰：诸法各有性，以有力用故，如瓶有瓶性、布有布性，是性众缘合时则出。\n答曰：\n「众缘中有性，是事则不然；\n性从众缘出，即名为作法。」\n若诸法有性，不应从众缘出。何以故？若从众缘出，即是作法，无有定性。\n问曰：若诸法性从众缘作，有何咎？\n答曰：\n「性若是作者，云何有此义？\n性名为无作，不待异法成。」\n如金杂铜则非真金，如是若有性，则不须众缘，若从众缘出，当知无真性。又性若决定，不应待他出，非如长短、彼此，无定性故待他而有。问曰：诸法若无自性，应有他性。\n答曰：\n「法若无自性，云何有他性？\n自性于他性，亦名为他性。」\n诸法性众缘作故，亦因待成，故无自性。若尔者，他性于他亦是自性，亦从众缘生相待故，亦无。无故，云何言诸法从他性生？他性亦是自性故。\n问曰：若离自性、他性有诸法，有何咎？\n答曰：\n「离自性他性，何得更有法？\n若有自他性，诸法则得成。」\n汝说离自性、他性有法者，是事不然。若离自性他性，则无有法。何以故？有自性、他性法则成，如瓶体是自性、依物是他性。\n问曰：若以自性、他性破有者，今应有无。\n答曰：\n「有若不成者，无云何可成？\n因有有法故，有坏名为无。」\n若汝已受有不成者，亦应受无亦无。何以故？有法坏败故名无，是无因有坏而有。复次：\n「若人见有无，见自性他性；\n如是则不见，佛法真实义。」\n若人深著诸法，必求有见。若破自性则见他性，若破他性则见有，若破有则见无，若破无则迷惑。若利根著心薄者，知灭诸见安隐故，更不生四种戏论，是人则见佛法真实义。是故说上偈。复次：\n「佛能灭有无，如化迦旃延，\n经中之所说，离有亦离无。」\n《删陀迦旃延经》中，佛为说正见义离有离无。若诸法中少决定有者，佛不应破有，无若破有，则人谓为无。佛通达诸法相故，说二俱无。是故汝应舍有无见。复次：\n「若法实有性，后则不应异；\n性若有异相，是事终不然。」\n若诸法决定有性，终不应变异。何以故？若定有自性，不应有异相，如上真金喻。今现见诸法有异相故，当知无有定相。复次：\n「若法实有性，云何而可异？\n若法实无性，云何而可异？」\n若法定有性，云何可变异？若无性，则无自体，云何可变异？复次：\n「定有则著常，定无则著断；\n是故有智者，不应著有无。」\n若法定有有相，则终无无相，是即为常。何以故？如说三世者，未来中有法相，是法来至现在，转入过去，不舍本相，是则为常。又说因中先有果，是亦为常。若说定有无，是无必先有今无，是则为断灭，断灭名无相续因。由是二见，即远离佛法。\n问曰：何故因有生常见、因无生断见？\n答曰：\n「若法有定性，非无则是常；\n先有而今无，是则为断灭。」\n若法性定有，则是有相非无相，终不应无。若无则非有，即为无法，先已说过故，如是则堕常见。若法先有，败坏而无者，是名断灭。何以故？有不应无故，汝谓有无各有定相故。若有断常见者，则无罪福等，破世间事，是故应舍。\n中论观缚解品第十六十偈\n问曰：生死非都无根本，于中应有众生往来、若诸行往来。汝以何因缘故，说众生及诸行尽空，无有往来？\n答曰：\n「诸行往来者，常不应往来，\n无常亦不应，众生亦复然。」\n诸行往来六道生死中者，为常相往来？为无常相往来？二俱不然。若常相往来者，则无生死相续，以决定故、自性住故。若以无常往来者，亦无往来生死相续，以不决定故、无自性故。若众生往来者，亦有如是过。复次：\n「若众生往来，阴界诸入中，\n五种求尽无，谁有往来者？」\n生死阴界入即是一义。若众生于此阴界入中往来者，是众生于〈燃可燃品〉中五种求不可得，谁于阴界入中而有往来者？复次：\n「若从身至身，往来即无身；\n若其无有身，则无有往来。」\n若众生往来，为有身往来？为无身往来？二俱不然。何以故？若有身往来，从一身至一身，如是则往来者无身。又若先已有身，不应复从身至身。若先无身则无有，若无有云何有生死往来？\n问曰：经说有涅槃灭一切苦，是灭应诸行灭、若众生灭。\n答曰：二俱不灭。何以故？\n「诸行若灭者，是事终不然；\n众生若灭者，是事亦不然。」\n汝说若诸行灭、若众生灭，是事先已答，诸行无有性，众生亦种种推求生死往来不可得，是故诸行不灭，众生亦不灭。\n问曰：若尔者则无缚无解，根本不可得故。\n答曰：\n「诸行生灭相，不缚亦不解；\n众生如先说，不缚亦不解。」\n汝谓诸行及众生有缚解者，是事不然。诸行念念生灭故，不应有缚解。众生先说五种推求不可得，云何有缚解？复次：\n「若身名为缚，有身则不缚，\n无身亦不缚，于何而有缚？」\n若谓五阴身名为缚，若众生先有五阴，则不应缚。何以故？一人有二身故。无身亦不应缚。何以故？若无身则无五阴，无五阴则空，云何可缚？如是第三更无所缚。复次：\n「若可缚先缚，则应缚可缚；\n而先实无缚，余如去来答。」\n若谓可缚先有缚，则应缚可缚。而实离可缚先无缚，是故不得言众生有缚。或言，众生是可缚、五阴是缚；或言，五阴中诸烦恼是缚、余五阴是可缚。是事不然。何以故？若离五阴先有众生者，则应以五阴缚众生，而实离五阴无别众生。若离五阴别有烦恼者，则应以烦恼缚五阴，而实离五阴无别烦恼。复次如〈去来品〉中说，已去不去、未去不去、去时不去，如是未缚不缚、缚已不缚、缚时不缚。复次亦无有解。何以故？\n「缚者无有解，无缚亦无解，\n缚时有解者，缚解则一时。」\n缚者无有解。何以故？已缚故。无缚亦无解。何以故？无缚故。若谓缚时有解，则缚解一时，是事不然，又缚解相违故。\n问曰：有人修道现入涅槃得解脱，云何言无？\n答曰：\n「若不受诸法，我当得涅槃；\n若人如是者，还为受所缚。」\n若人作是念：我离受得涅槃。是人即为受所缚。复次：\n「不离于生死，而别有涅槃，\n实相义如是，云何有分别？」\n诸法实相第一义中，不说离生死别有涅槃。如经说，涅槃即生死、生死即涅槃。如是诸法实相中，云何言是生死、是涅槃？\n中论观业品第十七三十三偈\n问曰：汝虽种种破诸法，而业决定有，能令一切众生受果报。如经说，一切众生皆随业而生，恶者入地狱、修福者生天、行道者得涅槃，是故一切法不应空。所谓业者：\n「人能降伏心，利益于众生，\n是名为慈善，二世果报种。」\n人有三毒，为恼他故生行。善者先自灭恶，是故说降伏其心利益他人。利益他者，行布施、持戒、忍辱等，不恼众生，是名利益他，亦名慈善福德，亦名今世后世乐果种子。复次：\n「大圣说二业，思与从思生，\n是业别相中，种种分别说。」\n大圣略说业有二种：一者思、二者从思生，是二业如阿毘昙中广说。\n「佛所说思者，所谓意业是；\n所从思生者，即是身口业。」\n思是心数法，诸心数法中能发起、有所作，故名业。因是思故起外身口业。虽因余心心数法有所作，但思为所作本，故说思为业。是业今当说相。\n「身业及口业，作与无作业，\n如是四事中，亦善亦不善。\n从用生福德，罪生亦如是，\n及思为七法，能了诸业相。」\n口业者，四种口业。身业者，三种身业。是七种业有二种差别，有作、有无作。作时名作业，作已常随逐生，名无作业。是二种有善、不善。不善名不止恶，善名止恶。复有从用生福德，如施主施受者，若受者受用，施主得二种福：一从施生；二从用生。如人以箭射人，若箭杀人，有二种罪：一者从射生；二者从杀生。若射不杀，射者但得射罪，无杀罪。是故偈中说罪福从用生，如是名为六种业。第七名思，是七种即是分别业相。是业有今世、后世果报，是故决定有业、有果报故，诸法不应空。\n答曰：\n「业住至受报，是业即为常；\n若灭即无业，云何生果报？」\n业若住至受果报，即为是常。是事不然。何以故？业是生灭相，一念尚不住，何况至果报！若谓业灭，灭则无，云何能生果报？\n问曰：\n「如芽等相续，皆从种子生，\n从是而生果，离种无相续。\n从种有相续，从相续有果，\n先种后有果，不断亦不常。\n如是从初心，心法相续生，\n从是而有果，离心无相续。\n从心有相续，从相续有果，\n先业后有果，不断亦不常。」\n如从谷有芽，从芽有茎叶等相续，从是相续而有果生。离种无相续生，是故从谷子有相续，从相续有果。先种后有果，故不断亦不常。如谷种喻，业果亦如是。初心起罪福，犹如谷种。因是心，余心心数法相续生，乃至果报。先业后果故，不断亦不常。若离业有果报，则有断常。是善业因缘果报者，所谓：\n「能成福德者，是十白业道，\n二世五欲乐，即是白业报。」\n白名善净。成福德因缘者，从是十白业道生，不杀、不盗、不邪婬、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无益语、不嫉、不恚、不邪见，是名为善。从身口意生是果报者，得今世名利，后世天人中贵处生。布施恭敬等虽有种种福德，略说则摄在十善道中。\n答曰：\n「若如汝分别，其过则甚多，\n是故汝所说，于义则不然。」\n若以业果报相续故，以谷子为喻者，其过甚多，但此中不广说。汝说谷子喻者，是喻不然。何以故？谷子有触有形，可见有相续。我思惟是事，尚未受此言，况心及业，无触无形不可见。生灭不住欲以相续，是事不然。复次从谷子有芽等相续者，为灭已相续？为不灭相续？若谷子灭已相续者，则为无因。若谷子不灭而相续者，从是谷子常生诸谷。若如是者，一谷子则生一切世间谷。是事不然，是故业果报相续则不然。\n问曰：\n「今当复更说，顺业果报义，\n诸佛辟支佛，贤圣所称叹。」\n所谓：\n「不失法如券，业如负财物，\n此性则无记，分别有四种。\n见谛所不断，但思惟所断，\n以是不失法，诸业有果报。\n若见谛所断，而业至相似，\n则得破业等，如是之过咎。\n一切诸行业，相似不相似，\n一界初受身，尔时报独生。\n如是二种业，现世受果报，\n或言受报已，而业犹故在。\n若度果已灭，若死已而灭，\n于是中分别，有漏及无漏。」\n不失法者当知如券，业者如取物。是不失法，欲界系、色界系、无色界系亦不系。若分别善、不善、无记中，但是无记。是无记义，阿毘昙中广说。见谛所不断，从一果至一果，于中思惟所断。是以诸业，以不失法故果生。若见谛所断而业至相似，则得破业过。是事阿毘昙中广说。复次不失法者，于一界诸业相似不相似，初受身时果报独生，于现在身从业更生业。是业有二种，随重而受报。或有言，是业受报已业犹在，以不念念灭故。若度果已灭、若死已而灭者，须陀洹等度果已而灭，诸凡夫及阿罗汉死已而灭。于此中分别有漏及无漏者，从须陀洹等诸贤圣，有漏、无漏等应分别。\n答曰：是义俱不离断常过，是故亦不应受。\n问曰：若尔者，则无业果报。\n答曰：\n「虽空亦不断，虽有亦不常，\n业果报不失，是名佛所说。」\n此论所说义离于断常。何以故？业毕竟空、寂灭相、自性离，有何法可断、何法可失？颠倒因缘故，往来生死亦不常。何以故？若法从颠倒起则是虚妄无实，无实故非常。复次贪著颠倒不知实相故，言业不失。此是佛所说。复次：\n「诸业本不生，以无定性故；\n诸业亦不灭，以其不生故。\n若业有性者，是则名为常，\n不作亦名业，常则不可作。\n若有不作业，不作而有罪，\n不断于梵行，而有不净过。\n是则破一切，世间语言法，\n作罪及作福，亦无有差别。\n若言业决定，而自有性者，\n受于果报已，而应更复受。\n若诸世间业，从于烦恼生，\n是烦恼非实，业当何有实？」\n第一义中诸业不生。何以故？无性故。以不生因缘故则不灭，非以常故不灭。若不尔者，业性应决定有。若业决定有性则为是常，若常则是不作业。何以故？常法不可作故。复次若有不作业者，则他人作罪此人受报，又他人断梵行而此人有罪，则破世俗法。若先有者，冬不应思为春事，春不应思为夏事。有如是等过。复次作福及作罪者则无有别异，起布施持戒等业名为作福，起杀盗等业名为作罪。若不作而有业，则无有分别。复次是业若决定有性，则一时受果报已复应更受。是故汝说以不失法故有业报，则有如是等过。复次若业从烦恼起，是烦恼无有决定，但从忆想分别有。若诸烦恼无实，业云何有实？何以故？因无性故业亦无性。\n问曰：若诸烦恼及业无性不实，今果报身现有，应是实。\n答曰：\n「诸烦恼及业，是说身因缘；\n烦恼诸业空，何况于诸身。」\n诸贤圣说烦恼及业是身因缘，是中爱能润生，业能生上中下好丑贵贱等果报。今诸烦恼及业，种种推求无有决定，何况诸身有决定果？随因缘故。\n问曰：汝虽种种因缘破业及果报，而经说，有起业者。起业者有故，有业有果报。如说：\n「无明之所蔽，爱结之所缚，\n而于本作者，不即亦不异。」\n《无始经》中说，众生为无明所覆、爱结所缚，于无始生死中往来，受种种苦乐。今受者于先作者，不即是、亦不异。若即是，人作罪受牛形，则人不作牛、牛不作人。若异则失业果报，堕于无因，无因则断灭。是故今受者于先作者，不即是、亦不异。\n答曰：\n「业不从缘生，不从非缘生，\n是故则无有，能起于业者。\n无业无作者，何有业生果？\n若其无有果，何有受果者？」\n若无业、无作业者，何有从业生果报？若无果报，云何有受果报者？业有三种：五阴中假名人是作者，是业于善恶处生，名为果报。若起业者尚无，何况有业、有果报及受果报者？\n问曰：汝虽种种破业、果报及起业者，而今现见众生作业受果报。是事云何？\n答曰：\n「如世尊神通，所作变化人，\n如是变化人，复变作化人。\n如初变化人，是名为作者，\n变化人所作，是则名为业。\n诸烦恼及业，作者及果报，\n皆如幻与梦，如炎亦如向。」\n如佛神通力所作化人，是化人复化作化人。如化人，无有实事但可眼见，又化人口业说法、身业布施等，是业虽无实而可眼见。如是生死身作者及业，亦应如是知。诸烦恼者，名为三毒，分别有九十八使、九结、十缠、六垢等无量诸烦恼。业名为身、口、意业。今世、后世分别有善、不善、无记，苦报、乐报、不苦不乐报，现报业、生报业、后报业，如是等无量。作者名为能起诸烦恼业、能受果报者。果报名从善恶业生无记五阴，如是等诸业皆空无性，如幻如梦、如炎如向。\n中论观法品第十八十二偈\n问曰：若诸法尽毕竟空、无生无灭，是名诸法实相者，云何入？\n答曰：灭我我所著故，得一切法空。无我慧名为入。\n问曰：云何知诸法无我？\n答曰：\n「若我是五阴，我即为生灭；\n若我异五阴，则非五阴相。\n若无有我者，何得有我所？\n灭我我所故，名得无我智。\n得无我智者，是则名实观；\n得无我智者，是人为希有。\n内外我我所，尽灭无有故，\n诸受即为灭，受灭则身灭。\n业烦恼灭故，名之为解脱，\n业烦恼非实，入空戏论灭。\n诸佛或说我，或说于无我，\n诸法实相中，无我无非我。\n诸法实相者，心行言语断，\n无生亦无灭，寂灭如涅槃。\n一切实非实，亦实亦非实，\n非实非非实，是名诸佛法。\n自知不随他，寂灭无戏论，\n无异无分别，是则名实相。\n若法从缘生，不即不异因，\n是故名实相，不断亦不常。\n不一亦不异，不常亦不断，\n是名诸世尊，教化甘露味。\n若佛不出世，佛法已灭尽，\n诸辟支佛智，从于远离生。」\n有人说神，应有二种：若五阴即是神、若离五阴有神。若五阴是神者，神则生灭相，如偈中说。若神是五阴，即是生灭相。何以故？生已坏败故。以生灭相故，五阴是无常。如五阴无常，生灭二法亦是无常。何以故？生灭亦生已坏败故无常。神若是五阴，五阴无常故，神亦应无常生灭相；但是事不然。若离五阴有神，神即无五阴相，如偈中说。若神异五阴，则非五阴相，而离五阴更无有法。若离五阴有法者，以何相何法而有？若谓神如虚空，离五阴而有者，是亦不然。何以故？〈破六种品〉中已破，虚空无有法名为虚空。若谓以有信故有神，是事不然。何以故？信有四种：一现事可信；二名比知可信，如见烟知有火；三名譬喻可信，如国无𨱎石喻之如金；四名贤圣所说故可信，如说有地狱、有天、有欝单曰。无有见者，信圣人语故知。是神于一切信中不可得，现事中亦无，比知中亦无。何以故？比知名先见故后比类而知，如人先见火有烟，后但见烟则知有火。神义不然，谁能先见神与五阴合，后见五阴知有神？若谓有三种比知：一者如本；二者如残；三者共见。如本名先见火有烟，今见烟知如本有火。如残名如炊饭，一粒熟知余者皆熟。共见名如眼见人从此去到彼，亦见其去；日亦如是，从东方出至西方。虽不见去，以人有去相故，知日亦有去。如是苦乐憎爱觉知等，亦应有所依。如见人民，知必依王。是事皆不然。何以故？共相信先见人与去法合而至余方，后见日到余方，故知有去法。无有先见五阴与神合，后见五阴知有神，是故共相比知中亦无神。圣人所说中亦无神。何以故？圣人所说皆先眼见而后说，又诸圣人说余事可信故，当知说地狱等亦可信。而神不尔，无有先见神而后说者，是故于四信等诸信中求神不可得，求神不可得故无，是故离五阴无别神。复次〈破根品〉中见、见者、可见破故，神亦同破。又眼见麁法尚不可得，何况虚妄忆想等而有神，是故知无我。因有我故有我所，若无我则无我所，修习八圣道分，灭我我所因缘故，得无我无我所决定智慧。\n又无我无我所者，于第一义中亦不可得。无我无我所者，能真见诸法。凡夫人以我我所障慧眼故，不能见实。今圣人无我我所故，诸烦恼亦灭。诸烦恼灭故，能见诸法实相。内外我我所灭故诸受亦灭，诸受灭故无量后身皆亦灭，是名说无余涅槃。\n问曰：有余涅槃云何？\n答曰：诸烦恼及业灭故，名心得解脱。是诸烦恼业皆从忆想分别生、无有实，诸忆想分别皆从戏论生。得诸法实相毕竟空，诸戏论则灭，是名说有余涅槃。实相法如是。诸佛以一切智观众生故，种种为说，亦说有我亦说无我。若心未熟者，未有涅槃分，不知畏罪，为是等故说有我。又有得道者，知诸法空，但假名有我，为是等故说我无咎。又有布施持戒等福德，厌离生死苦恼畏涅槃永灭，是故佛为是等说无我。诸法但因缘和合，生时空生、灭时空灭，是故说无我，但假名说有我。又得道者，知无我不堕断灭，故说无我无咎。是故偈中说，诸佛说有我，亦说于无我，若于真实中，不说我非我。\n问曰：若无我是实，但以世俗故说有我，有何咎？\n答曰：因破我法有无我，我决定不可得，何有无我。若决定有无我，则是断灭生于贪著。如《般若》中说菩萨有我亦非行、无我亦非行。\n问曰：若不说我非我、空不空，佛法为何所说？\n答曰：佛说诸法实相，实相中无语言道、灭诸心行。心以取相缘生，以先世业果报故有，不能实见诸法，是故说心行灭。\n问曰：若诸凡夫心不能见实，圣人心应能见实，何故说一切心行灭？\n答曰：诸法实相即是涅槃。涅槃名灭，是灭为向涅槃，故亦名为灭。若心是实，何用空等解脱门？诸禅定中，何故以灭尽定为第一？又亦终归无余涅槃。是故当知，一切心行皆是虚妄，虚妄故应灭。诸法实相者，出诸心数法，无生无灭、寂灭相，如涅槃。\n问曰：经中说，诸法先来寂灭相即是涅槃。何以言如涅槃？\n答曰：著法者分别法有二种：是世间、是涅槃。说涅槃是寂灭，不说世间是寂灭。此论中说一切法性空寂灭相，为著法者不解故，以涅槃为喻。如汝说涅槃相空无相寂灭无戏论，一切世间法亦如是。\n问曰：若佛不说我非我，诸心行灭、言语道断者，云何令人知诸法实相？\n答曰：诸佛无量方便力，诸法无决定相，为度众生或说一切实、或说一切不实、或说一切实不实、或说一切非实非不实。一切实者，推求诸法实性，皆入第一义平等一相，所谓无相。如诸流异色异味，入于大海则一色一味。一切不实者，诸法未入实相时，各各分别观皆无有实，但众缘合故有。一切实不实者，众生有三品，有上、中、下。上者观诸法相非实非不实；中者观诸法相一切实一切不实；下者智力浅故，观诸法相少实少不实，观涅槃无为法不坏故实，观生死有为法虚伪故不实。非实非不实者，为破实不实，故说非实非不实。\n问曰：佛于余处说离非有非无，此中何以言非有非无是佛所说？\n答曰：余处为破四种贪著故说。而此中于四句无戏论，闻佛说则得道，是故言非实非不实。\n问曰：知佛以是四句因缘说，又得诸法实相者以何相可知？又实相云何？答曰：若能不随他。不随他者，若外道虽现神力说是道是非道，自信其心而不随之，乃至变身虽不知非佛，善解实相故心不可回。此中无法可取可舍故，名寂灭相。寂灭相故，不为戏论所戏论。戏论有二种，一者爱论、二者见论，是中无此二戏论。二戏论无故，无忆想分别、无别异相，是名实相。\n问曰：若诸法尽空，将不堕断灭耶？又不生不灭或堕常耶？\n答曰：不然。先说实相无戏论，心相寂灭言语道断。汝今贪著取相，于实相法中见断常过。得实相者，说诸法从众缘生，不即是因亦不异因，是故不断不常。若果异因则是断，若不异因则是常。\n问曰：若如是解，有何等利？\n答曰：若行道者能通达如是义，则于一切法不一不异、不断不常。若能如是，即得灭诸烦恼戏论，得常乐涅槃，是故说诸佛以甘露味教化。如世间言得天甘露浆，则无老病死无诸衰恼。此实相法是真甘露味，佛说实相有三种：若得诸法实相、灭诸烦恼，名为声闻法；若生大悲发无上心，名为大乘；若佛不出世，无有佛法时，辟支佛因远离生智。若佛度众生已入无余涅槃，遗法灭尽。先世若有应得道者，少观厌离因缘，独入山林远离愦闹得道，名辟支佛。\n中论观时品第十九六偈\n问曰：应有时，以因待故成。因有过去时，则有未来、现在时；因现在时，有过去、未来时；因未来时，有过去、现在时。上中下一异等法，亦相因待故有。\n答曰：\n「若因过去时，有未来现在；\n未来及现在，应在过去时。」\n若因过去时，有未来、现在时者，则过去时中应有未来、现在时。何以故？随所因处有法成，是处应有是法。如因灯有明成，随有灯处应有明。如是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者，则过去时中应有未来、现在时。若过去时中有未来、现在时者，则三时尽名过去时。何以故？未来、现在时在过去时中故。若一切时尽过去者，则无未来、现在时，尽过去故。若无未来、现在时，亦应无过去时。何以故？过去时因未来、现在时故名过去时。如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如是亦应因未来、现在时成过去时。今无未来、现在时故，过去时亦应无。是故先说，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是事不然。若谓过去时中无未来、现在时，而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是事不然。何以故？\n「若过去时中，无未来现在；\n未来现在时，云何因过去？」\n若未来、现在时不在过去时中者，云何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何以故？若三时各异相，不应相因待成，如瓶衣等物各自别成不相因待。而今不因过去时，则未来、现在时不成。不因现在时，则过去、未来时不成。不因未来时，则过去、现在时不成。汝先说过去时中虽无未来、现在时，而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者。是事不然。\n问曰：若不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而有何咎？\n答曰：\n「不因过去时，则无未来时，\n亦无现在时，是故无二时。」\n不因过去时，则不成未来、现在时。何以故？若不因过去时有现在时者，于何处有现在时？未来亦如是，于何处有未来时？是故不因过去时则无未来、现在时，如是相待有故，实无有时。\n「以如是义故，则知余二时，\n上中下一异，是等法皆无。」\n以如是义故，当知余未来现在亦应无，及上中下一异等诸法亦应皆无。如因上有中下，离上则无中下。若离上有中下，则不应相因待。因一故有异、因异故有一，若一实有，不应因异而有；若异实有，不应因一而有。如是等诸法，亦应如是破。\n问曰：如有岁月日须臾等差别，故知有时。\n答曰：\n「时住不可得，时去亦叵得，\n时若不可得，云何说时相？\n因物故有时，离物何有时？\n物尚无所有，何况当有时！」\n时若不住，不应可得，时住亦无。若时不可得，云何说时相？若无时相则无时。因物生故则名时，若离物则无时。上来种种因缘破诸物，物无故，何有时？\n中论观因果品第二十二十四偈\n问曰：众因缘和合现有果生故，当知是果从众缘和合有。\n答曰：\n「若众缘和合，而有果生者；\n和合中已有，何须和合生？」\n若谓众因缘和合有果生，是果则和合中已有。而从和合生者，是事不然。何以故？果若先有定体，则不应从和合生。\n问曰：众缘和合中虽无果，而果从众缘生者，有何咎？\n答曰：\n「若众缘和合，是中无果者，\n云何从众缘，和合而果生？」\n若从众缘和合则果生者，是和合中无果，而从和合生。是事不然。何以故？若物无自性，是物终不生。复次：\n「若众缘和合，是中有果者；\n和合中应有，而实不可得。」\n若从众缘和合中有果者，若色应可眼见、若非色应可意知，而实和合中果不可得。是故和合中有果，是事不然。复次：\n「若众缘和合，是中无果者；\n是则众因缘，与非因缘同。」\n若众缘和合中无果者，则众因缘即同非因缘。如乳是酪因缘，若乳中无酪，水中亦无酪。若乳中无酪，则与水同，不应言但从乳出。是故众缘和合中无果者，是事不然。\n问曰：因为果作因已灭，而有因果。无如是咎。\n答曰：\n「若因与果因，作因已而灭，\n是因有二体，一与一则灭。」\n若因与果作因已而灭者，是因则有二体：一谓与因；二谓灭因。是事不然，一法有二体故。是故因与果作因已而灭，是事不然。\n问曰：若谓因不与果作因已而灭，亦有果生，有何咎。\n答曰：\n「若因不与果，作因已而灭，\n因灭而果生，是果则无因。」\n若是因不与果作因已而灭者，则因灭已而果生，是果则无因。是事不然。何以故？现见一切果，无有无因生者。是故汝说因不与果作因已而灭亦有果生者，是事不然。\n问曰：众缘合时而有果生者，有何咎？\n答曰：\n「若众缘合时，而有果生者，\n生者及可生，则为一时俱。」\n若众缘合时有果生者，则生者可生即一时俱。但是事不尔。何以故？如父子不得一时生。是故汝说众缘合时有果生者，是事不然。\n问曰：若先有果生，而后众缘合，有何咎？\n答曰：\n「若先有果生，而后众缘合，\n此即离因缘，名为无因果。」\n若众缘未合而先有果生者，是事不然，果离因缘故则名无因果。是故汝说众缘未合时先有果生者，是事则不然。\n问曰：因灭变为果者，有何咎？\n答曰：\n「若因变为果，因即至于果，\n是则前生因，生已而复生。」\n因有二种：一者前生；二者共生。若因灭变为果，是前生因应还更生。但是事不然。何以故？已生物不应更生。若谓是因即变为果，是亦不然。何以故？若即是不名为变，若变不名即是。\n问曰：因不尽灭但名字灭，而因体变为果，如泥团变为瓶，失泥团名而瓶名生。\n答曰：泥团先灭而有瓶生，不名为变。又泥团体不独生，瓶瓫瓮等皆从泥中出。若泥团但有名，不应变为瓶，变名如乳变为酪。是故汝说因名虽灭而变为果，是事不然。\n问曰：因虽灭失而能生果，是故有果。无如是咎。\n答曰：\n「云何因灭失，而能生于果？\n又若因在果，云何因生果？」\n若因灭失已，云何能生果？若因不灭而与果合，何能更生果？\n问曰：是因遍有果而果生。\n答曰：\n「若因遍有果，更生何等果？\n因见不见果，是二俱不生。」\n是因若不见果，尚不应生果，何况见！若因自不见果，则不应生果。何以故？若不见果，果则不随因。又未有果，云何生果？若因先见果，不应复生，果已有故。复次：\n「若言过去因，而于过去果，\n未来现在果，是则终不合。\n若言未来因，而于未来果，\n现在过去果，是则终不合。\n若言现在因，而于现在果，\n未来过去果，是则终不合。」\n过去果不与过去、未来、现在因合。未来果不与未来、现在、过去因合。现在果不与现在、未来、过去因合。如是三种果，终不与过去、未来、现在因合。复次：\n「若不和合者，因何能生果？\n若有和合者，因何能生果？」\n若因果不和合则无果，若无果云何因能生果？若谓因果和合时因能生果者，是亦不然。何以故？若果在因中，则因中已有果，云何而复生？复次：\n「若因空无果，因何能生果？\n若因不空果，因何能生果？」\n若因无果者，以无果故因空，云何因生果？如人不怀姙，云何能生子？若因先有果，已有果故不应复生。复次，今当说果。\n「果不空不生，果不空不灭，\n以果不空故，不生亦不灭。\n果空故不生，果空故不灭，\n以果是空故，不生亦不灭。」\n果若不空，不应生、不应灭。何以故？果若因中先决定有，更不须复生，生无故无灭，是故果不空故不生不灭。若谓果空故有生灭，是亦不然。何以故？果若空，空名无所有，云何当有生灭？是故说果空故不生不灭。复次，今以一异破因果。\n「因果是一者，是事终不然；\n因果若异者，是事亦不然。\n若因果是一，生及所生一；\n若因果是异，因则同非因。\n若果定有性，因为何所生？\n若果定无性，因为何所生？\n因不生果者，则无有因相，\n若无有因相，谁能有是果？\n若从众因缘，而有和合生，\n和合自不生，云何能生果？\n是故果不从，缘合不合生；\n若无有果者，何处有合法？」\n是众缘和合法，不能生自体。自体无故，云何能生果？是故果不从缘合生，亦不从不合生。若无有果者，何处有合法？\n中论观成坏品第二十一二十偈\n问曰：一切世间事现是坏败相，是故有坏。\n答曰：\n「离成及共成，是中无有坏；\n离坏及共坏，是中亦无成。」\n若有成、若无成，俱无坏。若有坏、若无坏，俱无成。何以故？\n「若离于成者，云何而有坏？\n如离生有死，是事则不然。\n成坏共有者，云何有成坏？\n如世间生死，一时俱不然。\n若离于坏者，云何当有成？\n无常未曾有，不在诸法时。」\n若离成，坏不可得。何以故？若离成有坏者，则不因成有坏，坏则无因，又无成法而可坏。成名众缘合，坏名众缘散，若离成有坏者，无成谁当坏？如无瓶，不得言瓶坏，是故离成无坏。若谓共成有坏者，是亦不然。何以故？法先别成而后有合，合法不离异。若坏离异，坏则无因，是故共成亦无坏。若离坏共坏无有成者，若离坏有成，成则为常，常是不坏相。而实不见有法常不坏相，是故离坏无成。若谓共坏有成者，是亦不然。成坏相违，云何一时有？如人有发无发不得一时俱，成坏亦尔，是故共坏有成是事不然。何以故？若谓分别法者，说成中常有坏。是事不然。何以故？若成中常有坏，则不应有住法；而实有住，是故若离坏共坏不应有成。复次：\n「成坏共无成，离亦无有成，\n是二俱不可，云何当有成？」\n若成坏共亦无成、离亦无成。若共成则二法相违，云何一时？若离则无因。二门俱不成，云何当有成？若有应说。\n问曰：现有尽灭相法。是尽灭相法，亦说尽亦说不尽，如是则应有成坏。\n答曰：\n「尽则无有成，不尽亦无成；\n尽则无有坏，不尽亦不坏。」\n诸法日夜中念念常灭尽，过去如水流不住，是则名尽。是事不可取、不可说，如野马无决定性可得。如是尽无决定性可得，云何可得分别说有成？是故言尽亦不成。成无故，亦不应有坏，是故说尽亦无有坏。又念念生灭常相续不断故名不尽，如是法决定常住不断。云何可得分别说言今是成时？是故说无尽亦无成。成无故无坏，是故说不尽亦无坏。如是推求，实事不可得，故无成无坏。\n问曰：且置成坏。但令有法，有何咎？\n答曰：\n「若离于成坏，是亦无有法；\n若当离于法，亦无有成坏。」\n离成坏无法者，若法无成无坏，是法应或无或常。而世间无有常法，汝说离成坏有法，是事不然。\n问曰：若离法但有成坏，有何咎？\n答曰：离法有成坏，是亦不然。何以故？若离法，谁成谁坏。是故离法有成坏，是事不然。复次：\n「若法性空者，谁当有成坏？\n若性不空者，亦无有成坏。」\n若诸法性空，空何有成坏？若诸法性不空，不空则决定有，亦不应有成坏。复次：\n「成坏若一者，是事则不然；\n成坏若异者，是事亦不然。」\n推求成坏一则不可得。何以故？异相故、种种分别故。又成坏异亦不可得。何以故？无有别故、亦无因故。复次：\n「若谓以眼见，而有生灭者，\n则为是痴妄，而见有生灭。」\n若谓以眼见有生灭者，云何以言说破？是事不然。何以故？眼见生灭者，则是愚痴颠倒故。见诸法性空、无决定、如幻如梦，但凡夫先世颠倒因缘得此眼，今世忆想分别因缘故，言眼见生灭。第一义中实无生灭，是事已于〈破相品〉中广说。复次：\n「从法不生法，亦不生非法；\n从非法不生，法及于非法。」\n从法不生法者，若失若至，二俱不然。从法生法，若至若失，是则无因，无因则堕断常。若已至从法生法，是法至已而名为生，则为是常，又生已更生，又亦无因生。是事不然。若已失从法生法者，是则失因，生者无因，是故从失亦不生法。从法不生非法者，非法名无所有、法名有，云何从有相生无相？是故从法不生非法。从非法不生法者，非法名为无，无云何生有？若从无生有者，是则无因，无因则有大过，是故不从非法生法。不从非法生非法者，非法名无所有，云何从无所有生无所有？如兔角不生龟毛，是故不从非法生非法。\n问曰：法非法虽种种分别故无生，但法应生法。\n答曰：\n「法不从自生，亦不从他生，\n不从自他生，云何而有生？」\n法未生时无所有故，又即自不生故，是故法不自生。若法未生则亦无他，无他故不得言从他生。又未生则无自，无自亦无他，共亦不生。若三种不生，云何从法有法生？复次：\n「若有所受法，即堕于断常，\n当知所受法，为常为无常。」\n受法者，分别是善是不善、常无常等，是人必堕若常见若断见。何以故？所受法应有二种：若常、若无常。二俱不然。何以故？若常即堕常边，若无常即堕断边。\n问曰：\n「所有受法者，不堕于断常，\n因果相续故，不断亦不常。」\n有人虽信受分别说诸法，而不堕断常。如经说五阴无常苦空无我，而不断灭；虽说罪福无量劫数不失，而不是常。何以故？是法因果常生灭相续故往来不绝，生灭故不常，相续故不断。\n答曰：\n「若因果生灭，相续而不断；\n灭更不生故，因即为断灭。」\n若汝说诸法因果相续故不断不常。若灭法已灭更不复生，是则因断。若因断，云何有相续？已灭不生故。复次：\n「法住于自性，不应有有无；\n涅槃灭相续，则堕于断灭。」\n法决定在有相中，尔时无无相，如瓶定在瓶相，尔时无失坏相。随有瓶时无失坏相，无瓶时亦无失坏相。何以故？若无瓶则无所破，以是义故灭不可得。离灭故亦无生。何以故？生灭相因待故。又有常等过故，是故不应于一法而有有无。又汝先说因果生灭相续故，虽受诸法不堕断常。是事不然。何以故？汝说因果相续故有三有相续，灭相续名涅槃。若尔者，涅槃时应堕断灭，以灭三有相续故。复次：\n「若初有灭者，则无有后有；\n初有若不灭，亦无有后有。」\n初有名今世有，后有名来世有。若初有灭次有后有，是即无因。是事不然，是故不得言初有灭有后有。若初有不灭，亦不应有后有。何以故？若初有未灭而有后有者，是则一时有二有。是事不然，是故初有不灭无有后有。\n问曰：后有不以初有灭生、不以不灭生，但灭时生。\n答曰：\n「若初有灭时，而后有生者，\n灭时是一有，生时是一有。」\n若初有灭时后有生者，即二有一时俱：一有是灭时，一有是生时。\n问曰：灭时生时二有俱者则不然。但现见初有灭时后有生。\n答曰：\n「若言于生灭，而谓一时者，\n则于此阴死，即于此阴生。」\n若生时灭时一时无二有，而谓初有灭时后有生者，今应随在何阴中死，即于此阴生，不应余阴中生。何以故？死者即是生者。如是死生相违法，不应一时一处。是故汝先说灭时生时一时无二有，但现见初有灭时后有生者，是事不然。复次：\n「三世中求有，相续不可得，\n若三世中无，何有有相续？」\n三有名欲有、色有、无色有。无始生死中不得实智故，常有三有相续。今于三世中谛求不可得。若三世中无有，当于何处有有相续？当知有有相续，皆从愚痴颠倒故有，实中则无。\n中论卷第三\n中论卷第四\n龙树菩萨造梵志青目释\n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n观如来品第二十二十六偈\n问曰：一切世中尊，唯有如来正遍知号为法王，一切智人是则应有。\n答曰：今谛思惟，若有应取；若无何所取？何以故？如来，\n「非阴不离阴，此彼不相在；\n如来不有阴，何处有如来？」\n若如来实有者，为五阴是如来？为离五阴有如来？为如来中有五阴？为五阴中有如来？为如来有五阴。是事皆不然。五阴非是如来。何以故？生灭相故。五阴生灭相，若如来是五阴，如来即是生灭相。若生灭相者，如来即有无常断灭等过。又受者受法则一，受者是如来、受法是五阴。是事不然，是故如来非是五阴。离五阴亦无如来，若离五阴有如来者，不应有生灭相。若尔者，如来有常等过。又眼等诸根不能见知，但是事不然，是故离五阴亦无如来。如来中亦无五阴。何以故？若如来中有五阴，如器中有果、水中有鱼者，则为有异。若异者，即有如上常等过，是故如来中无五阴。又五阴中无如来。何以故？若五阴中有如来，如床上有人、器中有乳者，如是则有别异，如上说过，是故五阴中无如来。如来亦不有五阴。何以故？若如来有五阴，如人有子，如是则有别异。若尔者，有如上过。是事不然，是故如来不有五阴。如是五种求不可得，何等是如来？\n问曰：如是义求如来不可得，而五阴和合有如来。\n答曰：\n「阴合有如来，则无有自性；\n若无有自性，云何因他有？」\n若如来五阴和合故有，即无自性。何以故？因五阴和合有故。\n问曰：如来不以自性有，但因他性有。\n答曰：若无自性，云何因他性有？何以故？他性亦无自性。又无相待因故，他性不可得，不可得故不名为他。复次：\n「法若因他生，是即为非我；\n若法非我者，云何是如来？」\n若法因众缘生，即无有我。如因五指有拳，是拳无有自体。如是因五阴名我，是我即无自体。我有种种名，或名众生、人、天、如来等。若如来因五阴有，即无自性，无自性故无我。若无我，云何说名如来？是故偈中说「法若因他生，是即为非我；若法非我者，云何是如来？」复次：\n「若无有自性，云何有他性？\n离自性他性，何名为如来？」\n若无自性，他性亦不应有。因自性故名他性，此无故彼亦无，是故自性、他性二俱无。若离自性、他性，谁为如来？复次：\n「若不因五阴，先有如来者，\n以今受阴故，则说为如来。\n今实不受阴，更无如来法，\n若以不受无，今当云何受？\n若其未有受，所受不名受，\n无有无受法，而名为如来。\n若于一异中，如来不可得，\n五种求亦无，云何受中有？\n又所受五阴，不从自性有，\n若无自性者，云何有他性？」\n若未受五阴先有如来者，是如来今应受五阴已作如来，而实未受五阴时先无如来，今云何当受？又不受五阴者，五阴不名为受，无有无受而名为如来。又如来一异中求不可得，五阴中五种求亦不可得。若尔者，云何于五阴中说有如来？又所受五阴，不从自性有。若谓从他性有。若不从自性有。云何从他性有？何以故？以无自性故，又他性亦无。复次：\n「以如是义故，受空受者空，\n云何当以空，而说空如来？」\n以是义思惟，受及受者皆空。若受空者，云何以空受而说空如来？\n问曰：汝谓受空、受者空，则定有空耶？\n答曰？\n不然。何以故？\n「空则不可说，非空不可说，\n共不共叵说，但以假名说。」\n诸法空则不应说，诸法不空亦不应说，诸法空不空亦不应说，非空非不空亦不应说。何以故？但破相违故以假名说。如是正观思惟，诸法实相中不应以诸难为难。何以故？\n「寂灭相中无，常无常等四；\n寂灭相中无，边无边等四。」\n诸法实相如是微妙寂灭，但因过去世起四种邪见：世间有常、世间无常、世间常无常、世间非常非无常；寂灭中尽无。何以故？诸法实相毕竟清净不可取，空尚不受，何况有四种见。四种见皆因受生，诸法实相无所因受。四种见皆以自见为贵、他见为贱，诸法实相无有此彼。是故说寂灭中无四种见。如因过去世有四种见，因未来世有四种见亦如是。世间有边、世间无边、世间有边无边、世间非有边非无边。\n问曰：若如是破如来者，则无如来耶？\n答曰：\n「邪见深厚者，则说无如来；\n如来寂灭相，分别有亦非。」\n邪见有二种：一者破世间乐；二者破涅槃道。破世间乐者是麁邪见，言无罪无福，无如来等贤圣。起是邪见，舍善为恶，则破世间乐。破涅槃道者，贪著于我，分别有无，起善灭恶。起善故得世间乐，分别有无故不得涅槃。是故若言无如来者，是深厚邪见，乃失世间乐，何况涅槃！若言有如来，亦是邪见。何以故？如来寂灭相，而种种分别故。是故寂灭相中，分别有如来亦为非。\n「如是性空中，思惟亦不可，\n如来灭度后，分别于有无。」\n诸法实相性空故，不应于如来灭后思惟若有、若无、若有无。如来从本已来毕竟空，何况灭后！\n「如来过戏论，而人生戏论，\n戏论破慧眼，是皆不见佛。」\n戏论名忆念取相分别此彼。言佛灭不灭等，是人为戏论，覆慧眼故，不能见如来法身。此〈如来品〉中，初中后思惟，如来定性不可得。是故偈说：\n「如来所有性，即是世间性；\n如来无有性，世间亦无性。」\n此品中思惟推求，如来性即是一切世间性。\n问曰：何等是如来性？\n答曰：如来无有性，同世间无性。\n中论观颠倒品第二十三二十四偈\n问曰：\n「从忆想分别，生于贪恚痴，\n净不净颠倒，皆从众缘生。」\n经说因净不净颠倒，忆想分别生贪恚痴。是故当知有贪恚痴。\n答曰：\n「若因净不净，颠倒生三毒，\n三毒即无性，故烦恼无实。」\n若诸烦恼因净不净颠倒忆想分别生，即无自性，是故诸烦恼无实。复次：\n「我法有以无，是事终不成；\n无我诸烦恼，有无亦不成。」\n我无有因缘若有若无而可成，今无我诸烦恼云何以有无而可成？何以故？\n「谁有此烦恼，是即为不成；\n若离是而有，烦恼则无属。」\n烦恼名为能恼他，恼他者应是众生，是众生于一切处推求不可得。若谓离众生但有烦恼，是烦恼则无所属。若谓虽无我而烦恼属心，是事亦不然。何以故？\n「如身见五种，求之不可得，\n烦恼于垢心，五求亦不得。」\n如身见，五阴中五种求不可得；诸烦恼亦于垢心中，五种求亦不可得。又垢心于烦恼中，五种求亦不可得。复次：\n「净不净颠倒，是则无自性；\n云何因此二，而生诸烦恼？」\n净不净颠倒者，颠倒名虚妄。若虚妄即无性，无性则无颠倒。若无颠倒，云何因颠倒起诸烦恼？\n问曰：\n「色声香味触，及法为六种，\n如是之六种，是三毒根本。」\n是六入，三毒根本，因此六入生净不净颠倒，因净不净颠倒生贪恚痴。\n答曰：\n「色声香味触，及法体六种，\n皆空如炎梦，如干闼婆城。\n如是六种中，何有净不净？\n犹如幻化人，亦如镜中像。」\n色声香味触法自体，未与心和合时空无所有，如炎如梦，如化如镜中像，但诳惑于心，无有定相。如是六入中，何有净不净？复次：\n「不因于净相，则无有不净；\n因净有不净，是故无不净。」\n若不因于净，先无有不净，因何而说不净？是故无不净。复次：\n「不因于不净，则亦无有净；\n因不净有净，是故无有净。」\n若不因不净，先无有净，因何而说净？是故无有净。复次：\n「若无有净者，何由而有贪？\n若无有不净，何由而有恚？」\n无净不净故，则不生贪恚。\n问曰：经说常等四颠倒。若无常中见常，是名颠倒；若无常中见无常，此非颠倒。余三颠倒亦如是。有颠倒故，颠倒者亦应有，何故言都无？\n答曰：\n「于无常著常，是则名颠倒；\n空中无有常，何处有常倒？」\n若于无常中著常，名为颠倒。诸法性空中无有常，是中何处有常颠倒？余三亦如是。复次：\n「若于无常中，著无常非倒；\n空中无无常，何有非颠倒？」\n若著无常言是无常，不名为颠倒者，诸法性空中无无常，无常无故，谁为非颠倒？余三亦如是。复次：\n「可著著者著，及所用著法，\n是皆寂灭相，云何而有著？」\n可著名物，著者名作者，著名业，所用法名所用事，是皆性空寂灭相。如〈如来品〉中所说，是故无有著。复次：\n「若无有著法，言邪是颠倒，\n言正不颠倒，谁有如是事？」\n著名忆想分别此彼有无等。若无此著者，谁为邪颠倒？谁为正不颠倒？复次：\n「有倒不生倒，无倒不生倒，\n倒者不生倒，不倒亦不生。\n若于颠倒时，亦不生颠倒，\n汝可自观察，谁生于颠倒？」\n已颠倒者，则更不生颠倒，已颠倒故。不颠倒者亦不颠倒，无有颠倒故。颠倒时亦不颠倒，有二过故。汝今除憍慢心，善自观察，谁为颠倒者？复次：\n「诸颠倒不生，云何有此义？\n无有颠倒故，何有颠倒者？」\n颠倒种种因缘破故，堕在不生。彼贪著不生，谓不生是颠倒实相。是故偈说，云何名不生为颠倒？乃至无漏法尚不名为不生相，何况颠倒是不生相。颠倒无故，何有颠倒者？因颠倒有颠倒者。复次：\n「若常我乐净，而是实有者，\n是常我乐净，则非是颠倒。」\n若常我乐净是四实有性者，是常我乐净则非颠倒。何以故？定有实事故。云何言颠倒？若谓常我乐净倒是四无者，无常苦无我不净是四应实有，不名颠倒。颠倒相违故名不颠倒。是事不然。何以故？\n「若常我乐净，而实无有者；\n无常苦不净，是则亦应无。」\n若常我乐净是四实无，无故无常等四事亦不应有。何以故？无相因待故。复次：\n「如是颠倒灭，无明则亦灭，\n以无明灭故，诸行等亦灭。」\n如是者，如其义。灭诸颠倒故，十二因缘根本无明亦灭，无明灭故三种行业乃至老死等皆灭。复次：\n「若烦恼性实，而有所属者，\n云何当可断？谁能断其性？」\n若诸烦恼即是颠倒而实有性者，云何可断？谁能断其性？若谓诸烦恼皆虚妄无性而可断者，是亦不然。何以故？\n「若烦恼虚妄，无性无属者，\n云何当可断？谁能断无性？」\n若诸烦恼虚妄无性，则无所属，云何可断？谁能断无性法？\n中论观四谛品第二十四四十偈\n问曰：破四颠倒，通达四谛，得四沙门果。\n「若一切皆空，无生亦无灭，\n如是则无有，四圣谛之法。\n以无四谛故，见苦与断集，\n证灭及修道，如是事皆无。\n以是事无故，则无四道果；\n无有四果故，得向者亦无。\n若无八贤圣，则无有僧宝；\n以无四谛故，亦无有法宝；\n以无法僧宝，亦无有佛宝。\n如是说空者，是则破三宝。」\n若一切世间皆空无所有者，即应无生无灭。以无生无灭故，则无四圣谛。何以故？从集谛生苦谛，集谛是因、苦谛是果。灭苦集谛名为灭谛，能至灭谛名为道谛。道谛是因、灭谛是果。如是四谛有因有果，若无生无灭则无四谛。四谛无故，则无见苦、断集、证灭、修道。见苦断集证灭修道无故，则无四沙门果。四沙门果无故，则无四向四得者。若无此八贤圣，则无僧宝。又四圣谛无故，法宝亦无。若无法宝、僧宝者，云何有佛？得法名为佛，无法何有佛？汝说诸法皆空，则坏三宝。复次：\n「空法坏因果，亦坏于罪福，\n亦复悉毁坏，一切世俗法。」\n若受空法者，则破罪福及罪福果报，亦破世俗法。有如是等诸过故，诸法不应空。\n答曰：\n「汝今实不能，知空空因缘，\n及知于空义，是故自生恼。」\n汝不解云何是空相？以何因缘说空？亦不解空义。不能如实知故，生如是疑难。复次：\n「诸佛依二谛，为众生说法：\n一以世俗谛，二第一义谛。\n若人不能知，分别于二谛，\n则于深佛法，不知真实义。」\n世俗谛者，一切法性空，而世间颠倒，故生虚妄法，于世间是实。诸贤圣真知颠倒性，故知一切法皆空无生，于圣人是第一义谛名为实。诸佛依是二谛，而为众生说法。若人不能如实分别二谛，则于甚深佛法不知实义。若谓一切法不生是第一义谛，不须第二俗谛者，是亦不然。何以故？\n「若不依俗谛，不得第一义；\n不得第一义，则不得涅槃。」\n第一义皆因言说，言说是世俗，是故若不依世俗，第一义则不可说。若不得第一义，云何得至涅槃？是故诸法虽无生，而有二谛。复次：\n「不能正观空，钝根则自害，\n如不善呪术，不善捉毒蛇。」\n若人钝根不善解空法，于空有失而生邪见。如为利捉毒蛇，不能善捉反为所害。又如呪术，欲有所作不能善成则还自害。钝根观空法亦如是。复次：\n「世尊知是法，甚深微妙相，\n非钝根所及，是故不欲说。」\n世尊以法甚深微妙，非钝根所解，是故不欲说。复次：\n「汝谓我著空，而为我生过；\n汝今所说过，于空则无有。」\n汝谓我著空故，为我生过。我所说性空，空亦复空，无如是过。复次：\n「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n若无空义者，一切则不成。」\n以有空义故，一切世间、出世间法皆悉成就。若无空义，则皆不成就。复次：\n「汝今自有过，而以回向我，\n如人乘马者，自忘于所乘。」\n汝于有法中有过不能自觉，而于空中见过，如人乘马而忘其所乘。何以故？\n「若汝见诸法，决定有性者，\n即为见诸法，无因亦无缘。」\n汝说诸法有定性。若尔者，则见诸法无因无缘。何以故？若法决定有性，则应不生不灭，如是法何用因缘？若诸法从因缘生，则无有性。是故诸法决定有性，则无因缘。若谓诸法决定住自性，是则不然。何以故？\n「即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n亦复坏一切，万物之生灭。」\n诸法有定性，则无因果等诸事。如偈说：\n「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无，\n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n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n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n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空。何以故？众缘具足和合而物生，是物属众因缘故无自性，无自性故空，空亦复空。但为引导众生故，以假名说，离有无二边，故名为中道。是法无性故不得言有，亦无空故不得言无。若法有性相，则不待众缘而有，若不待众缘则无法，是故无有不空法。汝上所说空法有过者，此过今还在汝。何以故？\n「若一切不空，则无有生灭，\n如是则无有，四圣谛之法。」\n若一切法各各有性不空者，则无有生灭。无生灭故，则无四圣谛法。何以故？\n「苦不从缘生，云何当有苦？\n无常是苦义，定性无无常。」\n苦不从缘生故则无苦。何以故？经说无常是苦义。若苦有定性，云何有无常？以不舍自性故。复次：\n「若苦有定性，何故从集生？\n是故无有集，以破空义故。」\n若苦有定性者，则不应更生，先已有故。若尔者，则无集谛，以坏空义故。复次：\n「苦若有定性，则不应有灭。\n汝著定性故，即破于灭谛。」\n苦若有定性者，则不应灭。何以故？性则无灭故。复次：\n「苦若有定性，则无有修道；\n若道可修习，即无有定性。」\n法若定有，则无有修道。何以故？若法实者则是常，常则不可增益。若道可修，道则无有定性。复次：\n「若无有苦谛，及无集灭谛，\n所可灭苦道，竟为何所至？」\n诸法若先定有性，则无苦集灭谛。今灭苦道，竟为至何灭苦处？复次：\n「若苦定有性，先来所不见，\n于今云何见？其性不异故。」\n若先凡夫时不能见苦性，今亦不应见。何以故？不见性定故。复次：\n「如见苦不然，断集及证灭，\n修道及四果，是亦皆不然。」\n如苦谛性，先不见者后亦不应见。如是亦不应有断集、证灭、修道。何以故？是集性先来不断，今亦不应断，性不可断故。灭先来不证，今亦不应证，先来不证故。道先来不修，今亦不应修，先来不修故。是故四圣谛见断证修四种行，皆不应有。四种行无故，四道果亦无。何以故？\n「是四道果性，先来不可得；\n诸法性若定，今云何可得？」\n诸法若有定性，四沙门果先来未得，今云何可得？若可得者，性则无定。复次：\n「若无有四果，则无得向者，\n以无八圣故，则无有僧宝。」\n无四沙门果故，则无得果、向果者。无八贤圣故，则无有僧宝。而经说八贤圣，名为僧宝。复次：\n「无四圣谛故，亦无有法宝，\n无法宝僧宝，云何有佛宝？」\n行四圣谛得涅槃法，若无四谛则无法宝，若无二宝云何当有佛宝？汝以如是因缘，说诸法定性，则坏三宝。\n问曰：汝虽破诸法，究竟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有，因是道故名为佛。\n答曰：\n「汝说则不因，菩提而有佛；\n亦复不因佛，而有于菩提。」\n汝说诸法有定性者，则不应因菩提有佛、因佛有菩提，是二性常定故。复次：\n「虽复勤精进，修行菩提道，\n若先非佛性，不应得成佛。」\n以先无性故，如铁无金性，虽复种种锻炼终不成金。复次：\n「若诸法不空，无作罪福者，\n不空何所作？以其性定故。」\n若诸法不空，终无有人作罪福者。何以故？罪福性先已定故，又无作作者故。复次：\n「汝于罪福中，不生果报者，\n是则离罪福，而有诸果报。」\n汝于罪福因缘中皆无果报者，则应离罪福因缘而有果报。何以故？果报不待因出故。\n问曰：离罪福可无善恶果报，但从罪福有善恶果报。\n答曰：\n「若谓从罪福，而生果报者，\n果从罪福生，云何言不空？」\n若离罪福无善恶果，云何言果不空？若尔，离作者则无罪福。汝先说诸法不空，是事不然。复次：\n「汝破一切法，诸因缘空义，\n则破于世俗，诸余所有法。」\n汝若破众因缘法第一空义者，则破一切世俗法。何以故？\n「若破于空义，即应无所作；\n无作而有作，不作名作者。」\n若破空义，则一切果皆无作无因，又不作而作，又一切作者不应有所作，又离作者应有业、有果报、有受者。但是事皆不然，是故不应破空。复次：\n「若有决定性，世间种种相，\n则不生不灭，常住而不坏。」\n若诸法有定性，则世间种种相，天、人、畜生、万物，皆应不生不灭常住不坏。何以故？有实性不可变异故。而现见万物各有变异相生灭变易，是故不应有定性。复次：\n「若无有空者，未得不应得，\n亦无断烦恼，亦无苦尽事。」\n若无有空法者，则世间、出世间所有功德，未得者皆不应得，亦不应有断烦恼者，亦无苦尽。何以故？以性定故。\n「是故经中说，若见因缘法，\n则为能见佛，见苦集灭道。」\n若人见一切法从众缘生，是人即能见佛法身，增益智慧，能见四圣谛苦集灭道，见四圣谛得四果灭诸苦恼，是故不应破空义。若破空义则破因缘法，破因缘法则破三宝，若破三宝则为自破。\n中论观涅槃品第二十五二十四偈\n问曰：\n「若一切法空，无生无灭者，\n何断何所灭，而称为涅槃？」\n若一切法空，则无生无灭。无生无灭者，何所断何所灭，而名为涅槃？是故一切法不应空。以诸法不空故，断诸烦恼灭五阴，名为涅槃。\n答曰：\n「若诸法不空，则无生无灭；\n何断何所灭，而称为涅槃？」\n若一切世间不空，则无生无灭，何所断何所灭而名为涅槃？是故有无二门，则非至涅槃。所名涅槃者：\n「无得亦无至，不断亦不常，\n不生亦不灭，是说名涅槃。」\n无得者，于行于果无所得。无至者，无处可至。不断者，五阴先来毕竟空故，得道入无余涅槃时亦无所断。不常者，若有法可得分别者则名为常，涅槃寂灭无法可分别故，不名为常。生灭亦尔，如是相者名为涅槃。复次经说，涅槃非有、非无、非有无、非非有非非无，一切法不受，内寂灭名涅槃。何以故？\n「涅槃不名有，有则老死相；\n终无有有法，离于老死相。」\n眼见一切万物皆生灭故，是老死相。涅槃若是有，则应有老死相。但是事不然，是故涅槃不名有。又不见离生灭老死别有定法而名涅槃。若涅槃是有，即应有生灭老死相；以离老死相故，名为涅槃。复次：\n「若涅槃是有，涅槃即有为；\n终无有一法，而是无为者。」\n涅槃非是有。何以故？一切万物从众缘生，皆是有为。无有一法名为无为者，虽常法假名无为，以理推之，无常法尚无有，何况常法不可见不可得者。复次：\n「若涅槃是有，云何名无受？\n无有不从受，而名为有法。」\n若谓涅槃是有法者，经则不应说无受是涅槃。何以故？无有有法不受而有，是故涅槃非有。\n问曰：若有非涅槃者，无应是涅槃耶？\n答曰：\n「有尚非涅槃，何况于无耶！\n涅槃无有有，何处当有无？」\n若有非涅槃，无云何是涅槃？何以故？因有故有无；若无有，何有无？如经说，先有今无则名无。涅槃则不尔。何以故？非有法变为无故。是故无亦不作涅槃。复次：\n「若无是涅槃，云何名不受？\n未曾有不受，而名为无法。」\n若谓无是涅槃，经则不应说不受名涅槃。何以故？无有不受而名无法，是故知涅槃非无。\n问曰：若涅槃非有非无者，何等是涅槃？\n答曰：\n「受诸因缘故，轮转生死中；\n不受诸因缘，是名为涅槃。」\n不如实知颠倒故，因五受阴往来生死。如实知颠倒故，则不复因五受阴往来生死。无性五阴不复相续故，说名涅槃。复次：\n「如佛经中说，断有断非有；\n是故知涅槃，非有亦非无。」\n有名三有，非有名三有断灭。佛说断此二事故，当知涅槃非有亦非无。\n问曰：若有若无非涅槃者，今有无共合是涅槃耶？\n答曰：\n「若谓于有无，合为涅槃者，\n有无即解脱，是事则不然。」\n若谓于有无合为涅槃者，即有无二事合为解脱。是事不然。何以故？有无二事相违故，云何一处有？复次：\n「若谓于有无，合为涅槃者；\n涅槃非无受，是二从受生。」\n若谓有无合为涅槃者，经不应说涅槃名无受。何以故？有无二事从受生，相因而有。是故有无二事，不得合为涅槃。复次：\n「有无共合成，云何名涅槃？\n涅槃名无为，有无是有为。」\n有无二事共合，不得名涅槃。涅槃名无为，有无是有为，是故有无非是涅槃。复次：\n「有无二事共，云何是涅槃？\n是二不同处，如明暗不俱。」\n有无二事不得名涅槃。何以故？有无相违，一处不可得，如明暗不俱。是故有时无无、无时无有，云何有无共合而名为涅槃？\n问曰：若有无共合非涅槃者，今非有非无应是涅槃。\n答曰：\n「若非有非无，名之为涅槃；\n此非有非无，以何而分别？」\n若涅槃非有非无者，此非有非无因何而分别？是故非有非无是涅槃者，是事不然。复次：\n「分别非有无，如是名涅槃；\n若有无成者，非有非无成。」\n汝分别非有非无是涅槃者，是事不然。何以故？若有无成者，然后非有非无成。有相违名无、无相违名有，是有无第三句中已破。有无无故，云何有非有非无？是故涅槃非非有非非无。复次：\n「如来灭度后，不言有与无，\n亦不言有无，非有及非无。\n如来现在时，不言有与无，\n亦不言有无，非有及非无。」\n若如来灭后、若现在，有如来亦不受，无如来亦不受，亦有如来亦无如来亦不受，非有如来非无如来亦不受。以不受故，不应分别涅槃有无等。离如来，谁当得涅槃？何时何处以何法说涅槃？是故一切时一切种、求涅槃相不可得。复次：\n「涅槃与世间，无有少分别；\n世间与涅槃，亦无少分别。」\n五阴相续往来因缘故，说名世间。五阴性毕竟空无受寂灭，此义先已说。以一切法不生不灭故，世间与涅槃无有分别，涅槃与世间亦无分别。复次：\n「涅槃之实际，及与世间际，\n如是二际者，无毫厘差别。」\n究竟推求世间、涅槃、实际、无生际，以平等不可得故，无毫厘差别。复次：\n「灭后有无等，有边等常等，\n诸见依涅槃，未来过去世。」\n如来灭后有如来、无如来、亦有如来亦无如来、非有如来非无如来。世间有边、世间无边、世间亦有边亦无边、世间非有边非无边。世间常、世间无常、世间亦常亦无常、世间非有常非无常。此三种十二见。如来灭后有无等四见，依涅槃起。世间有边无边等四见，依未来世起。世间常无常等四见，依过去世起。如来灭后有无等不可得，涅槃亦如是。如世间前际后际、有边无边、有常无常等不可得，涅槃亦如是。是故说世间、涅槃等无有异。复次：\n「一切法空故，何有边无边，\n亦边亦无边，非有非无边？\n何者为一异，何有常无常，\n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n诸法不可得，灭一切戏论，\n无人亦无处，佛亦无所说。」\n一切法、一切时、一切种，从众缘生故，毕竟空故无自性。如是法中，何者是有边，谁为有边？何者是无边，亦有边亦无边，非有边非无边。谁为非有边非无边？何者是常，谁为是常？何者是无常，常无常非常非无常，谁为非常非无常？何者身即是神，何者身异于神？如是等六十二邪见，于毕竟空中皆不可得。诸有所得皆息、戏论皆灭。戏论灭故，通达诸法实相得安隐道。从〈因缘品〉来，分别推求诸法，有亦无、无亦无、有无亦无、非有非无亦无，是名诸法实相，亦名如，法性，实际，涅槃。是故如来无时无处为人说涅槃定相，是故说诸有所得皆息、戏论皆灭。\n中论观十二因缘品第二十六九偈\n问曰：汝以摩诃衍说第一义道，我今欲闻说声闻法入第一义道。\n答曰：\n「众生痴所覆，为后起三行，\n以起是行故，随行堕六趣。\n以诸行因缘，识受六道身，\n以有识著故，增长于名色。\n名色增长故，因而生六入，\n情尘识和合，而生于六触。\n因于六触故，即生于三受，\n以因三受故，而生于渴爱。\n因爱有四取，因取故有有，\n若取者不取，则解脱无有。\n从有而有生，从生有老死，\n从老死故有，忧悲诸苦恼。\n如是等诸事，皆从生而有，\n但以是因缘，而集大苦阴。\n是谓为生死，诸行之根本，\n无明者所造，智者所不为。\n以是事灭故，是事则不生，\n但是苦阴聚，如是而正灭。」\n凡夫为无明所盲故，以身口意业，为后身起六趣诸行。随所起行有上中下，识入六趣随行受身。以识著因缘故名色集，名色集故有六入，六入因缘故有六触，六触因缘故有三受，三受因缘故生渴爱，渴爱因缘故有四取，四取取时以身口意业起罪福，令后三有相续。从有而有生，从生而有老死，从老死有忧悲苦恼种种众患，但有大苦阴集。是故知凡夫无智，起此生死诸行根本。智者所不起，以如实见故，则无明灭。无明灭故诸行亦灭，以因灭故果亦灭，如是修习观十二因缘生灭智故是事灭，是事灭故乃至生老死忧悲大苦阴皆如实正灭，正灭者毕竟灭。是十二因缘生灭义，如阿毘昙、修多罗中广说。\n中论观邪见品第二十七三十一偈\n问曰：已闻大乘法破邪见，今欲闻声闻法破邪见。\n答曰：\n「我于过去世，为有为是无？\n世间常等见，皆依过去世。\n我于未来世，为作为不作？\n有边等诸见，皆依未来世。」\n我于过去世，为有、为无、为有无、为非有非无？是名常等诸见依过去世。我于未来世，为作、为不作、为作不作、为非作非不作？是名边无边等诸见依未来世。如是等诸邪见，何因缘故名为邪见？是事今当说。\n「过去世有我，是事不可得，\n过去世中我，不作今世我。\n若谓我即是，而身有异相，\n若当离于身，何处别有我？\n离身无有我，是事为已成，\n若谓身即我，若都无有我。\n但身不为我，身相生灭故，\n云何当以受，而作于受者？\n若离身有我，是事则不然，\n无受而有我，而实不可得。\n今我不离受，亦不即是受，\n非无受非无，此即决定义。」\n我于过去世有者，是事不然。何以故？先世中我不即作今我，有常过故。若常则有无量过。何以故？如人修福因缘故作天而后作人，若先世我即是今我者，天即是人。又人以罪业因缘故作旃陀罗，后作婆罗门。若先世我即是今我者，旃陀罗即是婆罗门。譬如舍卫国婆罗门名提婆达，到王舍城亦名提婆达，不以至王舍城故为异。若先作天后作人，则天即是人，旃陀罗即是婆罗门。但是事不然。何以故？天不即是人，旃陀罗不即是婆罗门，有此等常过故。若谓先世我不作今我，如人浣衣时名为浣者，刈时名为刈者，而浣者与刈者虽不异，而浣者不即是刈者。如是我受天身名为天，我受人身名为人，我不异而身有异者，是事不然。何以故？若即是者，不应言天作人。今浣者于刈者，为异为不异？若不异，浣者应即是刈者，如是先世天即是人，旃陀罗即是婆罗门，我亦有常过。若异者，浣者即不作刈者，如是天不作人，我亦无常，无常则无我相。是故不得言即是。\n问曰：我即是，但因受故分别是天是人，受名五阴身，以业因缘故分别是天是人、是旃陀罗是婆罗门，而我实非天非人、非旃陀罗非婆罗门。是故无如是过。\n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若身作天作人，作旃陀罗作婆罗门，非是我者，则离身别有我。今罪福生死往来，皆是身非是我。罪因缘故堕三恶道，福因缘故生三善道，若苦乐瞋喜忧怖等，皆是身非我者，何用我为？如治俗人罪，不豫出家人。五阴因缘相续罪福不失故有解脱，若皆是身非我者，何用我为？\n问曰：罪福等依止于我，我有所知、身无所知故，知者应是我。起业因缘罪福是作法，当知应有作者。作者是我，身是我所用，亦是我所住处。譬如舍主以草木泥塈等治舍，自为身故随所用治舍有好恶。我亦如是，随作善恶等得好丑身，六道生死皆我所作，是故罪福之身皆属于我。譬如舍但属舍主不属他人。\n答曰：是喻不然。何以故？舍主有形，有触有力，故能治舍。汝所说我，无形无触故无作力，自无作力亦不能使他作。若世间有一法无形无触能有所作者，则可信受知有作者。但是事不然。若我是作者，则不应自作苦事。若是念者，可贪乐事不应忘失。若我不作苦而苦强生者，余一切皆亦自生，非我所作。若见者是我，眼能见色眼应是我。若眼见而非我，则违先言见者是我。若见者是我，我则不应得闻声等诸尘。何以故？眼是见者，不能得闻声等尘故。是故我是见者，是事不然。若谓如刈者用镰刈草，我亦如是以手等能有所作者，是事不然。何以故？今离镰别有刈者，而离身心诸根无别作者。若谓作者虽非眼耳等所得亦有作者，则石女儿能有所作，如是一切诸根皆应无我。若谓右眼见物而左眼识，当知别有见者。是事不然。今右手习作左手不能，是故无别有作者。若别有作者，右手所习左手亦应能，而实不能，是故更无作者。复次有我者言，见他食果口中涎出，是为我相。是事不然。何以故？是念力故，非是我力。又亦即是破我因缘。人在众中愧于涎出，而涎强出不得自在，当知无我。复次又有颠倒过罪。先世是父今世为子，是父子我一，但身有异。如从一舍至一舍，父故是父，不以入异舍故便有异。若有我，是二应一，如是则有大过。若谓无我五阴相续中亦有是过。是事不然。何以故？五阴虽相续，或时有用、或时无用，如蒲桃浆持戒者应饮，蒲桃酒不应饮，若变为苦酒还复应饮。五阴相续亦如是，有用有不用，若始终一我，有如是过。五阴相续无如是过，但五阴和合故假名为我，无有决定。如梁椽和合有舍，离梁椽无别舍。如是五阴和合故有我，若离五阴实无别我，是故我但有假名无有定实。汝先说离受别有受者，以受分别受者是天是人，是皆不然。当知但有受无别受者，若谓离受别有我，是事不然。若离受有我，云何可得说是我相？若无相可说，则离受无我。若谓离身无我但身是我，是亦不然。何以故？身有生灭相，我则不尔。复次云何以受即名受者？若谓离受有受者，是亦不然。若不受五阴而有受者，应离五阴别有受者。眼等根可得，而实不可得，是故我不离受、不即是受，亦非无受、亦复非无，此是定义。是故当知，过去世有我者，是事不然。何以故？\n「过去我不作，是事则不然；\n过去世中我，异今亦不然。\n若谓有异者，离彼应有今，\n我住过去世，而今我自生。\n如是则断灭，失于业果报，\n彼作而此受，有如是等过。\n先无而今有，此中亦有过，\n我则是作法，亦为是无因。」\n过去世中我不作今我，是事不然。何以故？过去世中我与今我不异。若今我与过去世我异者，应离彼我而有今我，又过去世我亦应住彼，此身自更生。若尔者，即堕断边，失诸业果报。又彼人作罪，此人受报。有如是等无量过。又是我应先无而今有，是亦有过。我则是作法，亦是无因生。是故过去我不作今我，是事不然。复次：\n「如过去世中，有我无我见，\n若共若不共，是事皆不然。」\n如是推求过去世中邪见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是诸邪见，先说因缘过故，是皆不然。\n「我于未来世，为作为不作？\n如是之见者，皆同过去世。」\n我于未来世中，为作为不作？如是四句，如过去世中过咎，应在此中说。复次：\n「若天即是人，则堕于常边；\n天则为无生，常法不生故。」\n若天即是人，是则为常。若天不生人中，云何名为人？常法不生故。常亦不然。复次：\n「若天异于人，是即为无常；\n若天异人者，是则无相续。」\n若天与人异则为无常，无常则为断灭等过，如先说过。若天与人异则无相续，若有相续不得言异。复次：\n「若半天半人，则堕于二边，\n常及于无常，是事则不然。」\n若众生半身是天、半身是人，若尔则有常无常。半天是常、半人是无常，但是事不然。何以故？一身有二相过故。复次：\n「若常及无常，是二俱成者，\n如是则应成，非常非无常。」\n若常无常二俱成者，然后成非常非无常，与常无常相违故。今实常无常不成，是故非常非无常亦不成。复次今生死无始，是亦不然。何以故？\n「法若定有来，及定有去者，\n生死则无始，而实无此事。」\n法若决定有所从来、有所从去者，生死则应无始。是法以智慧推求，不得有所从来、有所从去。是故生死无始，是事不然。复次：\n「今若无有常，云何有无常，\n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n若尔者，以智慧推求，无法可得常者，谁当有无常？因常有无常故。若二俱无者，云何有亦有常亦无常？若无有常无常，云何有非有常非无常？因亦有常亦无常故，有非有常非无常。是故依止过去世，常等四句不可得。有边无边等四句，依止未来世，是事不可得，今当说。何以故？\n「若世间有边，云何有后世？\n若世间无边，云何有后世？」\n若世间有边，不应有后世，而今实有后世，是故世间有边不然。若世间无边，亦不应有后世，而实有后世，是故世间无边亦不然。复次是二边不可得。何以故？\n「五阴常相续，犹如灯火炎；\n以是故世间，不应边无边。」\n从五阴复生五阴，是五阴次第相续，如众缘和合有灯炎。若众缘不尽，灯则不灭，若尽则灭。是故不得说世间有边无边。复次：\n「若先五阴坏，不因是五阴，\n更生后五阴，世间则有边。\n若先阴不坏，亦不因是阴，\n而生后五阴，世间则无边。」\n若先五阴坏，不因是五阴更生后五阴，如是则世间有边。若先五阴灭已，更不生余五阴，是名为边，边名末后身。若先五阴不坏，不因是五阴而生后五阴，世间则无边，是则为常。而实不尔，是故世间无边。是事不然。世间有二种：国土世间、众生世间。此是众生世间。复次如四百观中说：\n「真法及说者，听者难得故，\n如是则生死，非有边无边。」\n不得真法因缘故，生死往来无有边。或时得闻真法得道故，不得言无边。今当更破亦有边亦无边。\n「若世半有边，世间半无边；\n是则亦有边，亦无边不然。」\n若世间半有边半无边，则应是亦有边亦无边。若尔者，则一法二相，是事不然。何以故？\n「彼受五阴者，云何一分破？\n一分而不破，是事则不然。\n受亦复如是，云何一分破？\n一分而不破，是事亦不然。」\n受五阴者，云何一分破、一分不破？一事不得亦常亦无常。受亦如是，云何一分破、一分不破？常无常二相过故。是故世间亦有边亦无边则不然。今当破非有边非无边见。\n「若亦有无边，是二得成者，\n非有非无边，是则亦应成。」\n与有边相违故有无边，如长相违有短。与有无相违，则有亦有亦无。与亦有亦无相违故，则有非有非无。若亦有边亦无边定成者，应有非有边非无边。何以故？因相待故。上已破亦有边亦无边第三句，今云何当有非有边非无边？以无相待故。如是推求，依止未来世有边等四见皆不可得。复次：\n「一切法空故，世间常等见，\n何处于何时，谁起是诸见？」\n上以声闻法破诸见，今此大乘法中说。诸法从本以来毕竟空性，如是空性法中无人无法，不应生邪见正见。处名土地，时名日月岁数，谁名为人？是名诸见体。若有常无常等决定见者，应当有人出生此见；破我故无人生是见。应有处所色法现见尚可破，何况时方！若有诸见者应有定实，若定则不应破。上来以种种因缘破，是故当知见无定体，云何得生？如偈说「何处于何时，谁起是诸见？」\n「瞿昙大圣主，怜愍说是法，\n悉断一切见，我今稽首礼。」\n一切见者，略说则五见，广说则六十二见，为断是诸见故说法。大圣主瞿昙，是无量无边不可思议智慧者，是故我稽首礼。\n中论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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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不一。何以故？世間現見故。世間眼見萬物不一，如穀不作芽、芽不作穀。若穀作芽、芽作穀者應是一；而實不爾，是故不一。"
      },
      {
        "type": "p",
        "text": "問曰：若不一則應異。"
      },
      {
        "type": "p",
        "text": "答曰：不異。何以故？世間現見故。世間眼見萬物不異。若異者，何故分別穀芽、穀莖、穀葉？不說樹芽、樹莖、樹葉，是故不異。"
      },
      {
        "type": "p",
        "text": "問曰：若不異，應有來。"
      },
      {
        "type": "p",
        "text": "答曰：無來。何以故？世間現見故。世間眼見萬物不來，如穀子中芽無所從來。若來者，芽應從餘處來，如鳥來栖樹；而實不爾，是故不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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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不來，應有出。"
      },
      {
        "type": "p",
        "text": "答曰：不出。何以故？世間現見故。世間眼見萬物不出。若有出，應見芽從穀出，如蛇從穴出；而實不爾，是故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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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汝雖釋不生不滅義，我欲聞造論者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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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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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
          "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生。」"
        ]
      },
      {
        "type": "p",
        "text": "不自生者，萬物無有從自體生，必待眾因。復次若從自體生，則一法有二體：一謂生、二謂生者。若離餘因從自體生者，則無因無緣。又生更有生，生則無窮。自無故，他亦無。何以故？有自故有他。若不從自生，亦不從他生，共生則有二過：自生、他生故。若無因而有萬物者，是則為常。是事不然。無因則無果，若無因有果者，布施持戒等應墮地獄、十惡五逆應當生天，以無因故。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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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如諸法自性，不在於緣中，",
          "以無自性故，他性亦復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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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法自性不在眾緣中，但眾緣和合故得名字。自性即是自體，眾緣中無自性。自性無故不自生，自性無故他性亦無。何以故？因自性有他性，他性於他亦是自性。若破自性即破他性，是故不應從他性生。若破自性、他性，即破共義。無因則有大過，有因尚可破，何況無因！於四句中生不可得，是故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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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阿毘曇人言「諸法從四緣生」，云何言不生？何謂四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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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因緣次第緣，緣緣增上緣，",
          "四緣生諸法，更無第五緣。」"
        ]
      },
      {
        "type": "p",
        "text": "一切所有緣，皆攝在四緣，以是四緣萬物得生。因緣名一切有為法；次第緣除過去現在阿羅漢最後心心數法，餘過去現在心心數法；緣緣、增上緣一切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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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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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果為從緣生，為從非緣生？",
          "是緣為有果，是緣為無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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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謂有果，是果為從緣生、為從非緣生？若謂有緣，是緣為有果、為無果？二俱不然。何以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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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因是法生果，是法名為緣；",
          "若是果未生，何不名非緣？」"
        ]
      },
      {
        "type": "p",
        "text": "諸緣無決定。何以故？若果未生，是時不名為緣；但眼見從緣生果，故名之為緣。緣成由於果，以果後、緣先故。若未有果，何得名為緣？如瓶以水土和合故有瓶生，見瓶故知水土等是瓶緣。若瓶未生時，何以不名水土等為非緣？是故果不從緣生。緣尚不生，何況非緣。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果先於緣中，有無俱不可。",
          "先無為誰緣，先有何用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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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緣中先非有果、非無果。若先有果，不名為緣，果先有故。若先無果，亦不名為緣，不生餘物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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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已總破一切因緣，今欲聞一一破諸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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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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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果非有生，亦復非無生，",
          "亦非有無生，何得言有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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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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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緣能生果，應有三種：若有、若無、若有無。如先偈中說，緣中若先有果，不應言生，以先有故。若先無果，不應言生，以先無故，亦應與非緣同故。有無亦不生者，有無名為半有半無，二俱有過。又有與無相違，無與有相違，何得一法有二相？如是三種求果生相不可得故，云何言有因緣？次第緣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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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果若未生時，則不應有滅，",
          "滅法何能緣？故無次第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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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心心數法於三世中次第生。現在心心數法滅，與未來心作次第緣。未來法未生，與誰作次第緣？若未來法已有，即是生，何用次第緣？現在心心數法無有住時，若不住，何能為次第緣，若有住，則非有為法。何以故，一切有為法常有滅相故。若滅已，則不能與作次第緣。若言滅法猶有則是常，若常則無罪福等。若謂滅時能與作次第緣，滅時半滅半未滅，更無第三法名為滅時。又佛說：一切有為法念念滅，無一念時住。云何言現在法有欲滅未欲滅？汝謂一念中無是欲滅未欲滅，則破自法。汝阿毘曇說：有滅法、有不滅法；有欲滅法、有不欲滅法。欲滅法者，現在法將欲滅。未欲滅法者，除現在將欲滅法，餘現在法及過去未來無為法，是名不欲滅法。是故無次第緣。緣緣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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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如諸佛所說，真實微妙法，",
          "於此無緣法，云何有緣緣？」"
        ]
      },
      {
        "type": "p",
        "text": "佛說大乘諸法，若有色無色、有形無形、有漏無漏、有為無為等諸法相入於法性，一切皆空無相無緣。譬如眾流入海同為一味。實法可信，隨宜所說不可為實，是故無緣緣。增上緣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法無自性，故無有有相；",
          "說有是事故，是事有不然。」"
        ]
      },
      {
        "type": "p",
        "text": "經說十二因緣，是事有故是事有。此則不然。何以故？諸法從眾緣生故自無定性，自無定性故無有有相。有相無故，何得言是事有故是事有？是故無增上緣，佛隨凡夫分別有無故說。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略廣因緣中，求果不可得；",
          "因緣中若無，云何從緣出？」"
        ]
      },
      {
        "type": "p",
        "text": "略者，於和合因緣中無果。廣者，於一一緣中亦無果。若略廣因緣中無果，云何言果從因緣出？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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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謂緣無果，而從緣中出；",
          "是果何不從，非緣中而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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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因緣中求果不可得，何故不從非緣出？如泥中無瓶，何故不從乳中出？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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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果從緣生，是緣無自性，",
          "從無自性生，何得從緣生？",
          "果不從緣生，不從非緣生，",
          "以果無有故，緣非緣亦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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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果從眾緣生，是緣無自性。若無自性則無法，無法何能生？是故果不從緣生。不從非緣生者，破緣故說非緣。實無非緣法，是故不從非緣生。若不從二生，是則無果。無果故，緣非緣亦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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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論觀去來品第二二十五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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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世間眼見三時有作：已去、未去、去時。以有作故，當知有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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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去無有去，未去亦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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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已去無有去，已去故。若離去有去業，是事不然。未去亦無去，未有去法故。去時名半去半未去，不離已去、未去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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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處則有去，此中有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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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隨有作業處，是中應有去。眼見去時中有作業、已去中作業已滅、未去中未有作業，是故當知去時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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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何於去時，而當有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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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時有去法，是事不然。何以故？離去法去時不可得。若離去法有去時者，應去時中有去，如器中有果。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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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言去時去，是人則有咎；",
          "離去有去時，去時獨去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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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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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去時有去，則有二種去：",
          "一謂為去時，二謂去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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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謂去時有去，是則有過，所謂有二去：一者因去有去時；二者去時中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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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二去法，則有二去者；",
          "以離於去者，去法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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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離於去者，去法不可得；",
          "以無去法故，何得有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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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者則不去，不去者不去；",
          "離去不去者，無第三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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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義？",
          "若離於去法，去者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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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謂定有去者用去法，是事不然。何以故？離去法，去者不可得故。若離去者定有去法，則去者能用去法；而實不爾。復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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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去者有去，則有二種去：",
          "一謂去者去，二謂去法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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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言去者用去法，則有二過，於一去者中而有二去：一以去法成去者、二以去者成去法。去者成已然後用去法，是事不然。是故先三時中謂定有去者用去法，是事不然。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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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謂去者去，是人則有咎，",
          "離去有去者，說去者有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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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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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人說去者能用去法，是人則有咎，離去法有去者。何以故？說去者用去法，是為先有去者後有去法。是事不然，是故三時中無有去者。復次，若決定有去、有去者，應有初發。而於三時中求發不可得。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已去中無發，未去中無發，",
          "去時中無發，何處當有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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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以故三時中無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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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未發無去時，亦無有已去，",
          "是二應有發，未去何有發？",
          "無去無未去，亦復無去時，",
          "一切無有發，何故而分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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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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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人未發則無去時亦無已去；若有發當在二處：去時、已去中。二俱不然，未去時未有發故。未去中何有發？發無故無去，無去故無去者，何得有已去、未去、去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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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問曰：若無去、無去者，應有住、住者。答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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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者則不住，不去者不住，",
          "離去不去者，何有第三住？」"
        ]
      },
      {
        "type": "p",
        "text": "若有住、有住者，應去者住、若不去者住。若離此二，應有第三住。是事不然。去者不住，去未息故，與去相違名為住。不去者亦不住。何以故？因去法滅故有住，無去則無住。離去者不去者，更無第三住者。若有第三住者，即在去者、不去者中。以是故，不得言去者住。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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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者若當住，云何有此義？",
          "若當離於去，去者不可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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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汝謂去者住。是事不然。何以故。離去法，去者不可得。若去者在去相，云何當有住？去住相違故。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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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去未去無住，去時亦無住，",
          "所有行止法，皆同於去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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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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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謂去者住，是人應在去時、已去、未去中住。三處皆無住，是故汝言去者有住，是則不然。如破去法、住法，行、止亦如是。行者，如從穀子相續至芽莖葉等。止者，穀子滅故芽莖葉滅。相續故名行，斷故名止。又如無明緣諸行乃至老死是名行，無明滅故諸行等滅是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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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問曰：汝雖種種門破去去者、住住者，而眼見有去住。"
      },
      {
        "type": "p",
        "text": "答曰：肉眼所見不可信。若實有去去者，為以一法成？為以二法成？二俱有過。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去法即去者，是事則不然；",
          "去法異去者，是事亦不然。」"
        ]
      },
      {
        "type": "p",
        "text": "若去法、去者一，是則不然，異亦不然。"
      },
      {
        "type": "p",
        "text": "問曰：一、異有何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於去法，即為是去者；",
          "作者及作業，是事則為一。",
          "若謂於去法，有異於去者；",
          "離去者有去，離去有去者。」"
        ]
      },
      {
        "type": "p",
        "text": "如是二俱有過。何以故？若去法即是去者，是則錯亂，破於因緣。因去有去者，因去者有去。又去名為法，去者名為人，人常法無常。若一者，則二俱應常、二俱無常。一中有如是等過。若異者則相違。未有去法應有去者，未有去者應有去法，不相因待，一法滅應一法在。異中有如是等過。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去者是二，若一異法成，",
          "二門俱不成，云何當有成？」"
        ]
      },
      {
        "type": "p",
        "text": "若去者、去法有，若以一法成、若以異法成，二俱不可得；先已說無第三法成。若謂有成，應說因緣。無去無去者，今當更說。"
      },
      {
        "type": "verse",
        "lines": [
          "「因去知去者，不能用是去；",
          "先無有去法，故無去者去。」"
        ]
      },
      {
        "type": "p",
        "text": "隨以何去法知去者？是去者不能用是去法。何以故？是去法未有時無有去者，亦無去時、已去、未去。如先有人、有城邑，得有所起。去法、去者則不然，去者因去法成，去法因去者成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因去知去者，不能用異去，",
          "於一去者中，不得二去故。」"
        ]
      },
      {
        "type": "p",
        "text": "隨以何去法知去者，是去者不能用異去法。何以故？一去者中二去法不可得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決定有去者，不能用三去；",
          "不決定去者，亦不用三去。",
          "去法定不定，去者不用三，",
          "是故去去者，所去處皆無。」"
        ]
      },
      {
        "type": "p",
        "text": "決定者，名本實有，不因去法生。去法名身動。三種名未去、已去、去時。若決定有去者，離去法應有去者，不應有住，是故說決定有去者不能用三去。若去者不決定，不決定名本實無，以因去法得名去者，以無去法故不能用三去。因去法故有去者，若先無去法則無去者。云何言不決定去者用三去？如去者，去法亦如是。若先離去者決定有去法，則不因去者有去法，是故去者不能用三去法。若決定無去法，去者何所用？如是思惟觀察，去法、去者、所去處，是法皆相因待。因去法有去者，因去者有去法，因是二法則有可去處，不得言定有、不得言定無，是故決定知，三法虛妄，空無所有，但有假名，如幻如化。"
      },
      {
        "type": "head",
        "text": "中論觀六情品第三八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問曰：經中說有六情，所謂："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耳及鼻舌、身意等六情，",
          "此眼等六情，行色等六塵。」"
        ]
      },
      {
        "type": "p",
        "text": "此中眼為內情、色為外塵，眼能見色，乃至意為內情、法為外塵，意能知法。"
      },
      {
        "type": "p",
        "text": "答曰：無也。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是眼則不能，自見其己體；",
          "若不能自見，云何見餘物？」"
        ]
      },
      {
        "type": "p",
        "text": "是眼不能見自體。何以故？如燈能自照亦能照他。眼若是見相，亦應自見亦應見他。而實不爾，是故偈中說「若眼不自見，何能見餘物？」"
      },
      {
        "type": "p",
        "text": "問曰：眼雖不能自見，而能見他。如火能燒他，不能自燒。"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火喻則不能，成於眼見法；",
          "去未去去時，已總答是事。」"
        ]
      },
      {
        "type": "p",
        "text": "汝雖作火喻，不能成眼見法。是事〈去來品〉中已答，如已去中無去、未去中無去、去時中無去；如已燒、未燒、燒時俱無有燒，如是已見、未見、見時俱無見相。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見若未見時，則不名為見；",
          "而言見能見，是事則不然。」"
        ]
      },
      {
        "type": "p",
        "text": "眼未對色則不能見，爾時不名為見，因對色名為見。是故偈中說「未見時無見」，云何以見能見？復次二處俱無見法。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見不能有見，非見亦不見；",
          "若已破於見，則為破見者。」"
        ]
      },
      {
        "type": "p",
        "text": "見不能見，先已說過故。非見亦不見，無見相故。若無見相，云何能見？見法無故，見者亦無。何以故？若離見有見者，無眼者亦應以餘情見。若以見見，則見中有見相。見者無見相，是故偈中說「若已破於見，則為破見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離見不離見，見者不可得；",
          "以無見者故，何有見可見？」"
        ]
      },
      {
        "type": "p",
        "text": "若有見，見者則不成；若無見，見者亦不成。見者無故，云何有見可見？若無見者，誰能用見法分別外色？是故偈中說「以無見者故，何有見可見？」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見可見無故，識等四法無；",
          "四取等諸緣，云何當得有？」"
        ]
      },
      {
        "type": "p",
        "text": "見、可見法無故，識、觸、受、愛四法皆無。以無愛等故，四取等十二因緣分亦無。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耳鼻舌身意，聲及聞者等，",
          "當知如是義，皆同於上說。」"
        ]
      },
      {
        "type": "p",
        "text": "如見、可見法空，屬眾緣故無決定。餘耳等五情聲等五塵，當知亦同見可見法，義同故不別說。"
      },
      {
        "type": "head",
        "text": "中論觀五陰品第四九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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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問曰：經說有五陰。是事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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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離於色因，色則不可得；",
          "若當離於色，色因不可得。」"
        ]
      },
      {
        "type": "p",
        "text": "色因者，如布因縷，除縷則無布，除布則無縷。布如色，縷如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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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離色因有色，有何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離色因有色，是色則無因；",
          "無因而有法，是事則不然。」"
        ]
      },
      {
        "type": "p",
        "text": "如離縷有布，布則無因。無因而有法，世間所無有。"
      },
      {
        "type": "p",
        "text": "問曰：佛法、外道法、世間法中皆有無因法。佛法有三無為，無為常故無因。外道法中虛空、時、方、神、微塵、涅槃等。世間法虛空、時、方等。是三法無處不有故名為常，常故無因。汝何以說無因法世間所無？"
      },
      {
        "type": "p",
        "text": "答曰：此無因法但有言說，思惟分別則皆無。若法從因緣有，不應言無因。若無因緣，則如我說。"
      },
      {
        "type": "p",
        "text": "問曰：有二種因：一者作因、二者言說因。是無因法無作因，但有言說因，令人知故。"
      },
      {
        "type": "p",
        "text": "答曰：雖有言說因，是事不然。虛空如六種中破，餘事後當破。復次現事尚皆可破，何況微塵等不可見法？是故說無因法世間所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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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離色有色因，有何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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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離色有因，則是無果因；",
          "若言無果因，則無有是處。」"
        ]
      },
      {
        "type": "p",
        "text": "若除色果但有色因者，即是無果因。"
      },
      {
        "type": "p",
        "text": "問曰：若無果有因，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無果有因，世間所無。何以故？以果故名為因。若無果，云何名因？復次若因中無果者，物何以不從非因生？是事如〈破因緣品〉中說。是故無有無果因。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已有色者，則不用色因；",
          "若無有色者，亦不用色因。」"
        ]
      },
      {
        "type": "p",
        "text": "二處有色因，是則不然。若先因中有色，不名為色因；若先因中無色，亦不名為色因。"
      },
      {
        "type": "p",
        "text": "問曰：若二處俱不然，但有無因色，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無因而有色，是事終不然。",
          "是故有智者，不應分別色。」"
        ]
      },
      {
        "type": "p",
        "text": "若因中有果、因中無果，此事尚不可得，何況無因有色。是故言「無因而有色，是事終不然。是故有智者，不應分別色。」分別名凡夫，以無明愛染貪著色，然後以邪見生分別戲論，說因中有果、無果等。今此中求色不可得，是故智者不應分別。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果似於因，是事則不然；",
          "果若不似因，是事亦不然。」"
        ]
      },
      {
        "type": "p",
        "text": "若果與因相似，是事不然，因細果麁故。因果色力等各異，如布似縷則不名布，縷多布一故。不得言因果相似。若因果不相似，是亦不然。如麻縷不成絹，麁縷無出細布，是故不得言因果不相似。二義不然，故無色、無色因。"
      },
      {
        "type": "verse",
        "lines": [
          "「受陰及想陰、行陰識陰等，",
          "其餘一切法，皆同於色陰。」"
        ]
      },
      {
        "type": "p",
        "text": "四陰及一切法，亦應如是思惟破。又今造論者欲讚美空義故而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人有問者，離空而欲答，",
          "是則不成答，俱同於彼疑。",
          "若人有難問，離空說其過，",
          "是不成難問，俱同於彼疑。」"
        ]
      },
      {
        "type": "p",
        "text": "若人論議時各有所執，離於空義而有問答者，皆不成問答，俱亦同疑。如人言：「瓶是無常。」問者言：「何以故無常？」答言：「從無常因生故。」此不名答。何以故？因緣中亦疑，不知為常、為無常？是為同彼所疑。問者若欲說其過，不依於空而說諸法無常，則不名問難。何以故？汝因無常破我常，我亦因常破汝無常。若實無常則無業報，眼耳等諸法念念滅，亦無有分別。有如是等過，皆不成問難，同彼所疑。若依空破常者，則無有過。何以故？此人不取空相故。是故若欲問答，尚應依於空法，何況欲求離苦寂滅相者。"
      },
      {
        "type": "head",
        "text": "中論觀六種品第五八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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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p",
        "text": "問曰：六種各有定相，有定相故則有六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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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答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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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空相未有時，則無虛空法；",
          "若先有虛空，即為是無相。」"
        ]
      },
      {
        "type": "p",
        "text": "若未有虛空相先有虛空法者，虛空則無相。何以故？無色處名虛空相。色是作法無常，若色未生，未生則無滅，爾時無虛空相。因色故有無色處，無色處名虛空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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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問曰：若無相有虛空，有何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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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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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無相之法，一切處無有；",
          "於無相法中，相則無所相。」"
        ]
      },
      {
        "type": "p",
        "text": "若於常無常法中，求無相法不可得。如論者言，是有是無，云何知各有相？故生住滅是有為相，無生住滅是無為相。虛空若無相，則無虛空。若謂先無相、後相來相者，是亦不然。若先無相，則無法可相。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相無相中，相則無所住；",
          "離有相無相，餘處亦不住。」"
        ]
      },
      {
        "type": "p",
        "text": "如有峯有角、尾端有毛、頸下垂𩑶，是名牛相。若離是相則無牛。若無牛，是諸相無所住。是故說於無相法中相則無所相。有相中相亦不住，先有相故。如水相中火相不住，先有自相故。復次若無相中相住者，則為無因，無因名為無法而有相。相、可相、常相，因待故。離有相無相法，更無第三處可相。是故偈中說「離有相無相，餘處亦不住。」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相法無有故，可相法亦無；",
          "可相法無故，相法亦復無。」"
        ]
      },
      {
        "type": "p",
        "text": "相無所住故，則無可相法；可相法無故，相法亦無。何以故？因相有可相，因可相有相，共相因待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故今無相，亦無有可相；",
          "離相可相已，更亦無有物。」"
        ]
      },
      {
        "type": "p",
        "text": "於因緣中本末推求，相、可相決定不可得。是二不可得故，一切法皆無。一切法皆攝在相、可相二法中，或相為可相、或可相為相。如火以烟為相，烟亦復以火為相。"
      },
      {
        "type": "p",
        "text": "問曰：若無有有，應當有無。"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使無有有，云何當有無？",
          "有無既已無，知有無者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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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物若自壞、若為他壞，名為無。無不自有，從有而有。是故言「若使無有有，云何當有無？」眼見耳聞尚不可得，何況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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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以無有有故無亦無，應當有知有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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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若有知者，應在有中、應在無中？有無既破，知者亦同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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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是故知虛空，非有亦非無，",
          "非相非可相，餘五同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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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虛空種種求相不可得，餘五種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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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地、水、火、風眾緣和合，故易破。識以苦樂因故知無常變異，故易破。虛空無如是相，但凡夫悕望為有，是故先破。復次虛空能持四大，四大因緣有識，是故先破根本，餘者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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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智見諸法，若有若無相，",
          "是則不能見，滅見安隱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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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人未得道，不見諸法實相，愛見因緣故種種戲論。見法生時謂之為有，取相言有；見法滅時謂之為斷，取相言無。智者見諸法生即滅無見，見諸法滅即滅有見，是故於一切法雖有所見，皆如幻如夢，乃至無漏道見尚滅，何況餘見。是故若不見滅、見安隱法者，則見有見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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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論觀染染者品第六十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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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經說貪欲、瞋恚、愚癡是世間根本。貪欲有種種名，初名愛、次名著、次名染、次名婬欲、次名貪欲，有如是等名字。此是結使，依止眾生眾生名染者，貪欲名染法。有染法、染者故，則有貪欲。餘二亦如是，有瞋則有瞋者、有癡則有癡者。以此三毒因緣起三業，三業因緣起三界，是故有一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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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離於染法，先自有染者，",
          "因是染欲者，應生於染法；",
          "若無有染者，云何當有染？",
          "若有若無染，染者亦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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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先定有染者，則不更須染，染者先已染故。若先定無染者，亦復不應起染，要當先有染者然後起染。若先無染者，則無受染者。染法亦如是，若先離人定有染法，此則無因，云何得起？似如無薪火。若先定無染法則無有染者，是故偈中說「若有若無染，染者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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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染法、染者先後相待生，是事不可得者。若一時生，有何咎？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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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者及染法，俱成則不然；",
          "染者染法俱，則無有相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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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染法、染者一時成，則不相待，不因染者有染法。不因染法有染者，是二應常，已無因成故。若常則多過，無有解脫法。復次今當以一異法破染法、染者。何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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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者染法一，一法云何合？",
          "染者染法異，異法云何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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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染法、染者，若以一法合、若以異法合。若一則無合。何以故？一法云何自合？如指端不能自觸。若以異法合，是亦不可。何以故？以異成故。若各成竟，不須復合，雖合猶異。復次一異俱不可。何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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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一有合者，離伴應有合；",
          "若異有合者，離伴亦應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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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染、染者一，強名為合者，應離餘因緣而有染、染者。復次若一，亦不應有染、染者二名，染是法、染者是人。若人法為一，是則大亂。若染、染者各異而言合者，則不須餘因緣而有合。若異而合者，雖遠亦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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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異而有合，染染者何事？",
          "是二相先異，然後說合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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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染、染者先有決定異相而後合者，是則不合。何以故？是二相先已異，而後強說合。復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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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染及染者，先各成異相，",
          "既已成異相，云何而言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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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染、染者先各成別相，汝今何以強說合相？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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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異相無有成，是故汝欲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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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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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汝已染、染者異相不成故，復說合相。合相中有過，染、染者不成。汝為成合相故，復說異相。汝自已為定，而所說不定。何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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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相不成故，合相則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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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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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此中染、染者異相不成故，合相亦不成。汝於何異相中而欲說合相？復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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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如是染染者，非合不合成；",
          "諸法亦如是，非合不合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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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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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染，恚癡亦如是。如三毒，一切煩惱、一切法亦如是。非先非後、非合非散等，因緣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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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中論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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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中論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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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byline",
        "text": "龍樹菩薩造梵志青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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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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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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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三相品第七三十五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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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經說有為法有三相：生、住、滅。萬物以生法生、以住法住、以滅法滅，是故有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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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若生是無為，云何能為有為法作相。何以故？無為法無性故。因滅有為名無為，是故說不生不滅名無為相，更無自相。是故無法，不能為法作相，如兔角龜毛等不能為法作相。是故生非無為；住、滅亦如是。復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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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相若聚散，不能有所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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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生、住、滅相，若一一能為有為法作相？若和合能與有為法作相？二俱不然。何以故？若謂一一者，於一處中或有有相、或有無相，生時無住、滅，住時無生、滅，滅時無生、住。若和合者，共相違法，云何一時俱？若謂三相更有三相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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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謂生住滅，更有有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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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謂生、住、滅更有有為相，生更有生、有住、有滅。如是三相，復應更有相，若爾則無窮。若更無相，是三相則不名有為法，亦不能為有為法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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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生之所生，生於彼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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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生時通自體七法共生：一法、二生、三住、四滅、五生生、六住住、七滅滅。是七法中，本生除自體，能生六法。生生能生本生，本生能生生生，是故三相雖是有為，而非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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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謂是生生，能生於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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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謂是本生，能生於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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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燈能自照，亦能照於彼；",
          "闇亦應自闇，亦能闇於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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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生自生時，為生已生？為未生生？若未生生，則是無法，無法何能自生？若謂生已生，則為已成，不須復生，如已作不應更作。若已生、若未生，是二俱不生，故無生。汝先說生如燈，能自生亦生彼，是事不然；住、滅亦如是。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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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問曰：未生法不生者，以未有緣、無作、無作者、無時、無方等故不生。若有緣、有作、有作者、有時、有方等和合故，未生法生。是故若說一切未生法皆不生，是事不爾。"
      },
      {
        "type": "p",
        "text": "答曰：若法有緣、有時、有方等和合則生者，先有亦不生、先無亦不生、有無亦不生。三種先已破，是故生已不生。未生亦不生、生時亦不生。何以故？已生分不生，未生分亦不生，如先答。復次若離生有生時者，應生時生。但離生無生時，是故生時亦不生。復次若言生時生者，則有二生過：一以生故名生時；二以生時中生。二皆不然。無有二法，云何有二生？是故生時亦不生。復次生法未發則無生時，生時無故生何所依？是故不得言生時生。如是推求，生已無生、未生無生、生時無生，無生故生不成，生不成故住、滅亦不成。生、住、滅不成，故有為法不成。是故偈中說去未去去時中已答。"
      },
      {
        "type": "p",
        "text": "問曰：我不定言生已生、未生生、生時生，但眾緣和合故有生。"
      },
      {
        "type": "p",
        "text": "答曰：汝雖有是說，此則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生時生，是事已不成；",
          "云何眾緣合，爾時而得生？」"
        ]
      },
      {
        "type": "p",
        "text": "生時生已種種因緣破，汝今何以更說眾緣和合故有生？若眾緣具足、不具足，皆與生同破。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眾緣生，即是寂滅性；",
          "是故生生時，是二俱寂滅。」"
        ]
      },
      {
        "type": "p",
        "text": "眾緣所生法，無自性故寂滅，寂滅名為無此無彼無相，斷言語道、滅諸戲論。眾緣名，如因縷有布、因蒲有席。若縷自有定相，不應從麻出。若布自有定相，不應從縷出。而實從縷有布、從麻有縷，是故縷亦無定性、布亦無定性。如燃、可燃因緣和合成，無有自性，可燃無故燃亦無、燃無故可燃亦無。一切法亦如是，是故從眾緣生法無自性，無自性故空，如野馬無實。是故偈中說生與生時二俱寂滅，不應說生時生。汝雖種種因緣欲成生相，皆是戲論，非寂滅相。"
      },
      {
        "type": "p",
        "text": "問曰：定有三世別異。未來世法得生，因緣即生。何故言無生？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有未生法，說言有生者，",
          "此法先已有，更復何用生？」"
        ]
      },
      {
        "type": "p",
        "text": "若未來世中有未生法而生，是法先已有，何用更生？有法不應更生。"
      },
      {
        "type": "p",
        "text": "問曰：未來雖有，非如現在相，以現在相故說生。"
      },
      {
        "type": "p",
        "text": "答曰：現在相未來中無，若無，云何言未來生法生；若有，不名未來，應名現在，現在不應更生。二俱無生，故不生。復次汝謂生時生亦能生彼。今當更說。"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言生時生，是能有所生；",
          "何得更有生，而能生是生？」"
        ]
      },
      {
        "type": "p",
        "text": "若生生時能生彼，是生誰復能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更有生，生生則無窮，",
          "離生生有生，法皆能自生。」"
        ]
      },
      {
        "type": "p",
        "text": "若生更有生，生則無窮。若是生更無生而自生者，一切法亦皆能自生，而實不爾。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法不應生，無亦不應生，",
          "有無亦不生，此義先已說。」"
        ]
      },
      {
        "type": "p",
        "text": "凡所有生，為有法有生？為無法有生？為有無法有生？是皆不然，是事先已說。離此三事更無有生，是故無生。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諸法滅時，是時不應生；",
          "法若不滅者，終無有是事。」"
        ]
      },
      {
        "type": "p",
        "text": "若法滅相，是法不應生。何以故？二相相違故。一是滅相，知法是滅。一是生相，知法是生。二相相違法，一時則不然，是故滅相法不應生。"
      },
      {
        "type": "p",
        "text": "問曰：若滅相法不應生，不滅相法應生。"
      },
      {
        "type": "p",
        "text": "答曰：一切有為法念念滅故，無不滅法。離有為，無有決定無為法。無為法但有名字，是故說不滅法，終無有是事。"
      },
      {
        "type": "p",
        "text": "問曰：若法無生，應有住。"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住法不住，住法亦不住，",
          "住時亦不住，無生云何住？」"
        ]
      },
      {
        "type": "p",
        "text": "不住法不住，無住相故。住法亦不住。何以故？已有住故。因去故有住，若住法先有，不應更住。住時亦不住，離住、不住更無住時，是故亦不住。如是一切處求住不可得故，即是無生。若無生，云何有住？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諸法滅時，是則不應住；",
          "法若不滅者，終無有是事。」"
        ]
      },
      {
        "type": "p",
        "text": "若法滅相，是法無有住相。何以故？一法中有二相相違故，一是滅相、二是住相。一時一處有住滅相，是事不然，是故不得言滅相法有住。"
      },
      {
        "type": "p",
        "text": "問曰：若法不滅，應有住。"
      },
      {
        "type": "p",
        "text": "答曰：無有不滅法。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所有一切法，皆是老死相，",
          "終不見有法，離老死有住。」"
        ]
      },
      {
        "type": "p",
        "text": "一切法生時，無常常隨逐。無常有二，名老及死。如是一切法常有老死，故無住時。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住不自相住，亦不異相住；",
          "如生不自生，亦不異相生。」"
        ]
      },
      {
        "type": "p",
        "text": "若有住法，為自相住？為他相住？二俱不然。若自相住，則為是常。一切有為法從眾緣生，若住法自住，則不名有為。住若自相住，法亦應自相住。如眼不能自見，住亦如是。若異相住，則住更有住，是則無窮。復次見異法生異相，不得不因異法而有異相，異相不定故。因異相而住者，是事不然。"
      },
      {
        "type": "p",
        "text": "問曰：若無住，應有滅。"
      },
      {
        "type": "p",
        "text": "答曰：無。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已滅不滅，未滅亦不滅，",
          "滅時亦不滅，無生何有滅？」"
        ]
      },
      {
        "type": "p",
        "text": "若法已滅則不滅，以先滅故。未滅亦不滅，離滅相故。滅時亦不滅，離二更無滅時。如是推求，滅法即是無生，無生何有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若有住者，是則不應滅；",
          "法若不住者，是亦不應滅。」"
        ]
      },
      {
        "type": "p",
        "text": "若法定住則無有滅。何以故？由有住相故。若住法滅，則有二相：住相、滅相。是故不得言住中有滅，如生死不得一時有。若法不住，亦無有滅。何以故？離住相故。若離住相則無法，無法云何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法於是時，不於是時滅；",
          "是法於異時，不於異時滅。」"
        ]
      },
      {
        "type": "p",
        "text": "若法有滅相，是法為自相滅？為異相滅？二俱不然。何以故？如乳不於乳時滅。隨有乳時，乳相定住故。非乳時亦不滅，若非乳不得言乳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一切諸法，生相不可得；",
          "以無生相故，即亦無滅相。」"
        ]
      },
      {
        "type": "p",
        "text": "如先推求，一切法生相不可得，爾時即無滅相，破生故無生，無生云何有滅？若汝意猶未已，今當更說破滅因緣。"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是有者，是即無有滅；",
          "不應於一法，而有有無相。」"
        ]
      },
      {
        "type": "p",
        "text": "諸法有時，推求滅相不可得。何以故？云何一法中亦有亦無相？如光影不同處。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是無者，是即無有滅；",
          "譬如第二頭，無故不可斷。」"
        ]
      },
      {
        "type": "p",
        "text": "法若無者則無滅相，如第二頭、第三手，無故不可斷。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法不自相滅，他相亦不滅；",
          "如自相不生，他相亦不生。」"
        ]
      },
      {
        "type": "p",
        "text": "如先說生相，生不自生亦不從他生。若以自體生，是則不然，一切物皆從眾緣生。如指端不能自觸，如是生不能自生。從他生亦不然。何以故？生未有故，不應從他生。是生無故無自體，自體無故他亦無，是故從他生亦不然。滅法亦如是，不自相滅、不他相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住滅不成，故無有有為；",
          "有為法無故，何得有無為？」"
        ]
      },
      {
        "type": "p",
        "text": "汝先說有生、住、滅相故有有為，以有有為故有無為。今以理推求，三相不可得，云何得有有為？如先說，無有無相法，有為法無故，何得有無為？無為相名不生不住不滅。止有為相故名無為相，無為自無別相，因是三相有無為相。如火為熱相、地為堅相、水為冷相，無為則不然。"
      },
      {
        "type": "p",
        "text": "問曰：若是生、住、滅畢竟無者，云何論中得說名字？"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幻亦如夢，如乾闥婆城，",
          "所說生住滅，其相亦如是。」"
        ]
      },
      {
        "type": "p",
        "text": "生、住、滅相無有決定，凡人貪著謂有決定。諸賢聖憐愍欲止其顛倒，還以其所著名字為說，語言雖同其心則異。如是說生、住、滅相，不應有難。如幻化所作，不應責其所由，不應於中有憂喜想，但應眼見而已。如夢中所見不應求實，如乾闥婆城日出時現而無有實，但假為名字不久則滅。生、住、滅亦如是，凡夫分別為有，智者推求則不可得。"
      },
      {
        "type": "head",
        "text": "中論觀作作者品第八十二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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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p",
        "text": "問曰：現有作、有作者、有所用作法，三事和合故有果報，是故應有作者、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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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答曰：上來品品中破一切法皆無有餘。如破三相，三相無故無有有為，有為無故無無為。有為無為無故，一切法盡無作、作者。若是有為，有為中已破。若是無為，無為中已破。不應復問。汝著心深故而復更問，今當復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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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決定有作者，不作決定業；",
          "決定無作者，不作無定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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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若先定有作者、定有作業，則不應作。若先定無作者、定無作業，亦不應作。何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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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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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定業無作，是業無作者；",
          "定作者無作，作者亦無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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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若先決定有作業，不應更有作者；又離作者應有作業。但是事不然。若先決定有作者，不應更有作業；又離作業應有作者。但是事不然。是故決定作者、決定作業，不應有作。不決定作者、不決定作業，亦不應有作。何以故？本來無故。有作者、有作業尚不能作，何況無作者、無作業。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定有作者，亦定有作業，",
          "作者及作業，即墮於無因。」"
        ]
      },
      {
        "type": "p",
        "text": "若先定有作者、定有作業，汝謂作者有作，即為無因，離作業有作者、離作者有作業，則不從因緣有。"
      },
      {
        "type": "p",
        "text": "問曰：若不從因緣有作者、有作業，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墮於無因，則無因無果，",
          "無作無作者，無所用作法。",
          "若無作等法，則無有罪福，",
          "罪福等無故，罪福報亦無。",
          "若無罪福報，亦無有涅槃，",
          "諸可有所作，皆空無有果。」"
        ]
      },
      {
        "type": "p",
        "text": "若墮於無因，一切法則無因無果。能生法名為因、所生法名為果，是二即無。是二無故，無作、無作者亦無所用作法，亦無罪福。罪福無故，亦無罪福果報及涅槃道。是故不得從無因生。"
      },
      {
        "type": "p",
        "text": "問曰：若作者不定，而作不定業，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一事無尚不能起作業，何況二事都無。譬如化人以虛空為舍，但有言說，而無作者、作業。"
      },
      {
        "type": "p",
        "text": "問曰：若無作者、無作業，不能有所作；今有作者、有作業，應有作。"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作者定不定，不能作二業，",
          "有無相違故，一處則無二。」"
        ]
      },
      {
        "type": "p",
        "text": "作者定不定，不能作定不定業。何以故？有無相違故，一處不應有二。有是決定、無是不決定，一人一事云何有有無？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不能作無，無不能作有，",
          "若有作作者，其過如先說。」"
        ]
      },
      {
        "type": "p",
        "text": "若有作者而無業，何能有所作？若無作者而有業，亦不能有所作。何以故？如先說。有中若先有業，作者復何所作？若先無業，云何可得作？如是則破罪福等因緣果報。是故偈中說「有不能作無，無不能作有，若有作作者，其過如先說。」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作者不作定，亦不作不定，",
          "及定不定業，其過如先說。」"
        ]
      },
      {
        "type": "p",
        "text": "定業已破，不定業亦破，定不定業亦破；今欲一時總破，故說是偈，是故作者不能作三種業。今三種作者，亦不能作業。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作者定不定、亦定亦不定，",
          "不能作於業，其過如先說。」"
        ]
      },
      {
        "type": "p",
        "text": "作者定、不定、亦定亦不定，不能作於業。何以故？如先三種過因緣。此中應廣說，如是一切處求作者作業，皆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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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問曰：若言無作、無作者，則復墮無因。"
      },
      {
        "type": "p",
        "text": "答曰：是業從眾緣生，假名為有，無有決定。不如汝所說。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因業有作者，因作者有業，",
          "成業義如是，更無有餘事。」"
        ]
      },
      {
        "type": "p",
        "text": "業先無決定，因人起業；因業有作者，作者亦無決定。因有作業，名為作者，二事和合故得成作、作者。若從和合生則無自性，無自性故空，空則無所生。但隨凡夫憶想分別故，說有作業有作者；第一義中無作業、無作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破作作者，受受者亦爾，",
          "及一切諸法，亦應如是破。」"
        ]
      },
      {
        "type": "p",
        "text": "如作、作者不得相離，不相離故不決定，無決定故無自性。受受者亦如是，受名五陰身，受者是人，如是離人無五陰、離五陰無人，但從眾緣生如受受者。餘一切法亦應如是破。"
      },
      {
        "type": "head",
        "text": "中論觀本住品第九十二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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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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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有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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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
          "誰有如是事？是則名本住。",
          "若無有本住，誰有眼等法？",
          "以是故當知，先已有本住。」"
        ]
      },
      {
        "type": "p",
        "text": "眼耳鼻舌身命等諸根，名為眼耳等根。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想、思、憶念等心心數法，名為苦樂等法。有論師言：先未有眼等法，應有本住。因是本住，眼等諸根得增長。若無本住，身及眼等諸根，為因何生而得增長？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離眼等根，及苦樂等法，",
          "先有本住者，以何而可知？」"
        ]
      },
      {
        "type": "p",
        "text": "若離眼耳等根、苦樂等法先有本住者，以何可說？以何可知？如外法瓶衣等，以眼等根得知；內法以苦樂等根得知。如經中說：可壞是色相，能受是受相，能識是識相。汝說離眼耳苦樂等先有本住者，以何可知說有是法？"
      },
      {
        "type": "p",
        "text": "問曰：有論師言：出入息、視眴、壽命、思惟、苦樂、憎愛、動發等是神相。若無有神，云何有出入息等相？是故當知，離眼耳等根、苦樂等法先有本住。"
      },
      {
        "type": "p",
        "text": "答曰：是神若有，應在身內，如壁中有柱；若在身外，如人被鎧。若在身內，身則不可壞，神常在內故。是故言神在身內，但有言說，虛妄無實。若在身外覆身如鎧者，身應不可見，神細密覆故。亦應不可壞，而今實見身壞。是故當知，離苦樂等先無餘法。若謂斷臂時神縮在內不可斷者，斷頭時亦應縮在內不應死，而實有死。是故知離苦樂等先有神者，但有言說虛妄無實。復次若言身大則神大、身小則神小，如燈大則明大、燈小則明小者，如是神則隨身不應常。若隨身者，身無則神無，如燈滅則明滅。若神無常，則與眼耳苦樂等同。是故當知，離眼耳等先無別神。復次如風狂病人不得自在，不應作而作。若有神是諸作主者，云何言不得自在？若風狂病不惱神者，應離神別有所作。如是種種推求，離眼耳等根苦樂等法先無本住。若必謂離眼耳等根苦樂等法有本住者，無有是事。何以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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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離眼耳等，而有本住者；",
          "亦應離本住，而有眼耳等。」"
        ]
      },
      {
        "type": "p",
        "text": "若本住離眼耳等根、苦樂等法先有者，今眼耳等根、苦樂等法亦應離本住而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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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二事相離可爾，但使有本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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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答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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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以法知有人，以人知有法；",
          "離法何有人？離人何有法？」"
        ]
      },
      {
        "type": "p",
        "text": "法者，眼耳苦樂等。人者，是本住。汝謂以有法故知有人、以有人故知有法。今離眼耳等法何有人？離人何有眼耳等法？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切眼等根，實無有本住；",
          "眼耳等諸根，異相而分別。」"
        ]
      },
      {
        "type": "p",
        "text": "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實無有本住。因眼緣色生眼識，以和合因緣知有眼耳等諸根，不以本住故知。是故偈中說「一切眼等根，實無有本住」，眼耳等諸根，各自能分別。問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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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眼等諸根，無有本住者，",
          "眼等一一根，云何能知塵？」"
        ]
      },
      {
        "type": "p",
        "text": "若一切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無本住者，今一一根云何能知塵？眼耳等諸根無思惟，不應有知。而實知塵，當知離眼耳等諸根，更有能知塵者。"
      },
      {
        "type": "p",
        "text": "答曰：若爾者，為一一根中各有知者？為一知者在諸根中？二俱有過。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見者即聞者，聞者即受者，",
          "如是等諸根，則應有本住。」"
        ]
      },
      {
        "type": "p",
        "text": "若見者即是聞者、聞者即是受者，則是一神。如是眼等諸根應先有本住。色聲香等無有定知者，或可以眼聞聲，如人有六向隨意見聞。若聞者、見者是一，於眼等根隨意見聞，但是事不然。"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見聞各異，受者亦各異，",
          "見時亦應聞，如是則神多。」"
        ]
      },
      {
        "type": "p",
        "text": "若見者、聞者、受者各異，則見時亦應聞。何以故？離見者有聞者故。如是鼻舌身中，神應一時行。若爾者，人一而神多，以一切根一時知諸塵。而實不爾，是故見者、聞者、受者不應俱用。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
          "所從生諸大，彼大亦無神。」"
        ]
      },
      {
        "type": "p",
        "text": "若人言離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別有本住，是事已破。今於眼耳等所因四大，是四大中亦無本住。"
      },
      {
        "type": "p",
        "text": "問曰：若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無有本住可爾。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應有。"
      },
      {
        "type": "p",
        "text": "答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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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眼耳等根，苦樂等諸法，",
          "無有本住者，眼等亦應無。」"
        ]
      },
      {
        "type": "p",
        "text": "若眼耳苦樂等諸法無有本住者，誰有此眼耳等？何緣而有？是故眼耳等亦無。復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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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眼等無本住，今後亦復無，",
          "以三世無故，無有無分別。」"
        ]
      },
      {
        "type": "p",
        "text": "思惟推求本住，於眼等先無，今後亦無。若三世無，即是無生寂滅。不應有難：若無本住，云何有眼等？如是問答、戲論則滅。戲論滅故，諸法則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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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論觀燃可燃品第十十六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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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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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應有受、受者，如燃、可燃，燃是受者、可燃是受，所謂五陰。"
      },
      {
        "type": "p",
        "text": "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燃、可燃俱不成故。燃、可燃若以一法成，若以二法成，二俱不成。"
      },
      {
        "type": "p",
        "text": "問曰：且置一異法。若言無燃、可燃，今云何以一異相破？如兔角龜毛，無故不可破。世間眼見實有事，而後可思惟。如有金，然後可燒可鍛。若無燃、可燃，不應以一異法思惟。若汝許有一異法，當知有燃、可燃。若許有者，則為已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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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答曰：隨世俗法言說，不應有過。燃、可燃若說一若說異，不名為受。若離世俗言說，則無所論。若不說燃、可燃，云何能有所破？若無所說，則義不可明。如有論者欲破有無，必應言有無，不以稱有無故而受有無。是以隨世間言說故無咎。若口有言便是受者，汝言破即為自破，燃、可燃亦如是。雖有言說亦復不受，是故以一異法思惟燃、可燃，二俱不成。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燃是可燃，作作者則一；",
          "若燃異可燃，離可燃有燃。」"
        ]
      },
      {
        "type": "p",
        "text": "燃是火、可燃是薪。作者是人、作是業。若燃、可燃一，則作、作者亦應一。若作、作者一，則陶師與瓶一。作者是陶師、作是瓶，陶師非瓶、瓶非陶師，云何為一？是以作、作者不一；故燃、可燃亦不一。若謂一不可則應異。是亦不然。何以故？若燃與可燃異，應離可燃別有燃。分別是可燃、是燃，處處離可燃應有燃。而實不爾，是故異亦不可。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常應燃，不因可燃生；",
          "則無燃火功，亦名無作火。」"
        ]
      },
      {
        "type": "p",
        "text": "若燃、可燃異，則燃不待可燃而常燃。若常燃者則自住其體、不待因緣，人功則空。人功者，將護火令燃。是功現有，是故知火不異可燃。"
      },
      {
        "type": "p",
        "text": "復次若燃異可燃，燃即無作。離可燃，火何所然？若爾者，火則無作。無作火，無有是事。"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火不從因緣生，人功亦空？"
      },
      {
        "type": "p",
        "text": "答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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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燃不待可燃，則不從緣生；",
          "火若常燃者，人功則應空。」"
        ]
      },
      {
        "type": "p",
        "text": "燃、可燃若異，則不待可燃有燃。若不待可燃有然，則無相因法，是故不從因緣生。復次若燃異可燃，則應常燃。若常燃者，應離可燃別見有燃，更不須人功。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汝謂燃時，名為可燃者；",
          "爾時但有薪，何物燃可燃？」"
        ]
      },
      {
        "type": "p",
        "text": "若謂先有薪，燒時名可燃者，是事不爾。若離燃別有可燃者，云何言燃時名可燃？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異則不至，不至則不燒，",
          "不燒則不滅，不滅則常住。」"
        ]
      },
      {
        "type": "p",
        "text": "若燃異可燃，則燃不應至可燃。何以故？不相待成故。若燃不相待成，則自住其體，何用可燃？是故不至。若不至，則不燃可燃。何以故？無有不至而能燒故。若不燒則無滅，應常住自相。是事不爾。"
      },
      {
        "type": "p",
        "text": "問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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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燃與可燃異，而能至可燃；",
          "如此至彼人，彼人至此人。」"
        ]
      },
      {
        "type": "p",
        "text": "燃與可燃異，而能至可燃；如男至於女，如女至於男。"
      },
      {
        "type": "p",
        "text": "答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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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謂燃可燃，二俱相離者，",
          "如是燃則能，至於彼可燃。」"
        ]
      },
      {
        "type": "p",
        "text": "若離燃有可燃、若離可燃有燃，各自成者，如是則應燃至可燃。而實不爾。何以故？離燃無可燃、離可燃無燃故。今離男有女、離女有男，是故汝喻非也。喻不成故，燃不至可燃。"
      },
      {
        "type": "p",
        "text": "問曰：燃、可燃相待而有，因可燃有燃、因燃有可燃，二法相待成。"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可燃燃，因燃有可燃，",
          "先定有何法，而有燃可燃？」"
        ]
      },
      {
        "type": "p",
        "text": "若因可燃而燃成，亦應因燃可燃成。是中若先定有可燃，則因可燃而燃成。若先定有燃，則因燃可燃成。今若因可燃而燃成者，則先有可燃而後有燃，不應待燃而有可燃。何以故？可燃在先、燃在後故。若燃不燃可燃，是則可燃不成；又可燃不在餘處，離於燃故。若可燃不成，燃亦不成。若先燃後有可燃，燃亦有如是過。是故燃、可燃二俱不成。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可燃燃，則燃成復成；",
          "是為可燃中，則為無有燃。」"
        ]
      },
      {
        "type": "p",
        "text": "若欲因可燃而成燃，則燃成已復成。何以故？燃自住於燃中。若燃不自住其體，從可燃成者，無有是事。是故有是燃從可燃成，今則燃成復成，有如是過。復有可燃無燃過。何以故？可燃離燃自住其體故。是故燃可燃相因待，無有是事。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因待成，是法還成待；",
          "今則無因待，亦無所成法。」"
        ]
      },
      {
        "type": "p",
        "text": "若法因待成，是法還成本因待。如是決定則無二事。如因可燃而成燃，還因於燃而成可燃，是則二俱無定。無定故，不可得。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有待成，未成云何待？",
          "若成已有待，成已何用待？」"
        ]
      },
      {
        "type": "p",
        "text": "若法因待成，是法先未成，未成則無，無則云何有因待？若是法先已成，已成何用因待？是二俱不相因待，是故汝先說燃，可燃相因待成，無有是事。是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因可燃無燃，不因亦無燃；",
          "因燃無可燃，不因無可燃。」"
        ]
      },
      {
        "type": "p",
        "text": "今因待可燃，燃不成；不因待可燃，燃亦不成。可燃亦如是。因燃、不因燃，二俱不成，是過先已說。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燃不餘處來，燃處亦無燃，",
          "可燃亦如是，餘如去來說。」"
        ]
      },
      {
        "type": "p",
        "text": "燃不於餘方來入可燃，可燃中亦無燃，析薪求燃不可得故。可燃亦如是，不從餘處來入燃中，燃中亦無可燃。如燃已不燃，未燃不燃、燃時不燃，是義如〈去來〉中說。是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可燃即非燃，離可燃無燃；",
          "燃無有可燃，燃中無可燃，",
          "可燃中無燃。」"
        ]
      },
      {
        "type": "p",
        "text": "可燃即非燃。何以故？先已說作、作者一過故。離可燃無燃，有常燃等過故。燃無有可燃、燃中無可燃、可燃中無燃，以有異過故，三皆不成。"
      },
      {
        "type": "p",
        "text": "問曰：何故說燃、可燃？"
      },
      {
        "type": "p",
        "text": "答曰：如因可燃有燃，如是因受有受者。受名五陰，受者名人。燃可燃不成故，受受者亦不成。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以燃可燃法，說受受者法，",
          "及以說瓶衣，一切等諸法。」"
        ]
      },
      {
        "type": "p",
        "text": "如可燃非燃，如是受非受者，作作者一過故。又離受無受者，異不可得故。以異過故，三皆不成。如受受者，外瓶衣等一切法皆同上說，無生畢竟空。是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人說有我，諸法各異相；",
          "當知如是人，不得佛法味。」"
        ]
      },
      {
        "type": "p",
        "text": "諸法從本已來無生，畢竟寂滅相，是故品末說是偈。若人說我相，如犢子部眾說：不得言色即是我、不得言離色是我，我在第五不可說藏中。如薩婆多部眾說：諸法各各相，是善、是不善、是無記。是有漏、無漏、有為、無為等別異。如是等人不得諸法寂滅相，以佛語作種種戲論。"
      },
      {
        "type": "head",
        "text": "中論觀本際品第十一八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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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p",
        "text": "問曰：《無本際經》說：眾生往來生死，本際不可得。是中說有眾生、有生死。以何因緣故而作是說？"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聖之所說，本際不可得，",
          "生死無有始，亦復無有終。」"
        ]
      },
      {
        "type": "p",
        "text": "聖人有三種：一者外道五神通；二者阿羅漢辟支佛；三者得神通大菩薩。佛於三種中最上，故言大聖。佛所言說，無不是實說。生死無始。何以故？生死初後不可得，是故言無始。汝謂若無初後，應有中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無有始終，中當云何有？",
          "是故於此中，先後共亦無。」"
        ]
      },
      {
        "type": "p",
        "text": "因中、後故有初，因初、中故有後。若無初無後，云何有中？生死中無初、中、後，是故說先後共不可得。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使先有生，後有老死者；",
          "不老死有生，不生有老死。",
          "若先有老死，而後有生者；",
          "是則為無因，不生有老死。」"
        ]
      },
      {
        "type": "p",
        "text": "生死眾生，若先生、漸有老而後有死者，則生無老死。法應生有老死、老死有生。又不老死而生，是亦不然；又不因生有老死。若先老死後生，老死則無因，生在後故；又不生，何有老死？若謂生老死先後不可，謂一時成者，是亦有過。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及於老死，不得一時共；",
          "生時則有死，是二俱無因。」"
        ]
      },
      {
        "type": "p",
        "text": "若生老死一時，則不然。何以故？生時即有死故。法應生時有、死時無，若生時有死，是事不然。若一時生，則無有相因。如牛角一時出則不相因。是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使初後共，是皆不然者，",
          "何故而戲論，謂有生老死？」"
        ]
      },
      {
        "type": "p",
        "text": "思惟生老死三皆有過故，即無生，畢竟空。汝今何故貪著戲論生老死，謂有決定相？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所有因果，相及可相法，",
          "受及受者等，所有一切法，",
          "非但於生死，本際不可得，",
          "如是一切法，本際皆亦無。」"
        ]
      },
      {
        "type": "p",
        "text": "一切法者，所謂因果相可相、受及受者等，皆無本際，非但生死無本際。以略開示故，說生死無本際。"
      },
      {
        "type": "head",
        "text": "中論觀苦品第十二十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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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p",
        "text": "有人說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自作及他作，共作無因作，",
          "如是說諸苦，於果則不然。」"
        ]
      },
      {
        "type": "p",
        "text": "有人言：苦惱自作；或言他作；或言亦自作亦他作；或言無因作，於果皆不然。於果皆不然者，眾生以眾緣致苦，厭苦欲求滅。不知苦惱實因緣有四種謬，是故說於果皆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苦若自作者，則不從緣生，",
          "因有此陰故，而有彼陰生。」"
        ]
      },
      {
        "type": "p",
        "text": "若苦自作，則不從眾緣生，自名從自性生。是事不然。何以故？因前五陰有後五陰生，是故苦不得自作。"
      },
      {
        "type": "p",
        "text": "問曰：若言此五陰作彼五陰者，則是他作。"
      },
      {
        "type": "p",
        "text": "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此五陰，異彼五陰者，",
          "如是則應言，從他而作苦。」"
        ]
      },
      {
        "type": "p",
        "text": "若此五陰與彼五陰異，彼五陰與此五陰異者應從他作。如縷與布異者，應離縷有布。若離縷無布者，則布不異縷。如是彼五陰異此五陰者，則應離此五陰有彼五陰。若離此五陰無彼五陰者，則此五陰不異彼五陰，是故不應言苦從他作。"
      },
      {
        "type": "p",
        "text": "問曰：自作者，是人人自作苦、自受苦。"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人自作苦，離苦何有人？",
          "而謂於彼人，而能自作苦。」"
        ]
      },
      {
        "type": "p",
        "text": "若謂人自作苦者，離五陰苦，何處別有人而能自作苦？應說是人，而不可說，是故苦非人自作。若謂人不自作苦，他人作苦與此人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苦他人作，而與此人者；",
          "若當離於苦，何有此人受？」"
        ]
      },
      {
        "type": "p",
        "text": "若他人作苦與此人者，離五陰無有此人受。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苦若彼人作，持與此人者；",
          "離苦何有人，而能授於此？」"
        ]
      },
      {
        "type": "p",
        "text": "若謂彼人作苦授與此人者，離五陰苦，何有彼人作苦持與此人？若有者，應說其相。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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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自作若不成，云何彼作苦？",
          "若彼人作苦，即亦名自作。」"
        ]
      },
      {
        "type": "p",
        "text": "種種因緣彼自作苦不成，而言他作苦。是亦不然。何以故？此彼相待故。若彼作苦，於彼亦名自作苦。自作苦先已破，汝受自作苦不成故，他作亦不成。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苦不名自作，法不自作法，",
          "彼無有自體，何有彼作苦？」"
        ]
      },
      {
        "type": "p",
        "text": "自作苦不然。何以故？如刀不能自割。如是法不能自作法，是故不能自作。他作亦不然。何以故？離苦無彼自性。若離苦有彼自性者，應言彼作苦，彼亦即是苦，云何苦自作苦？"
      },
      {
        "type": "p",
        "text": "問曰：若自作、他作不然，應有共作。"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此彼苦成，應有共作苦；",
          "此彼尚無作，何況無因作！」"
        ]
      },
      {
        "type": "p",
        "text": "自作、他作猶尚有過，何況無因作。無因多過，如〈破作作者品〉中說。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非但說於苦，四種義不成；",
          "一切外萬物，四義亦不成。」"
        ]
      },
      {
        "type": "p",
        "text": "佛法中雖說五受陰為苦，有外道人謂苦受為苦，是故說不但說於苦四種義不成，外萬物地水山木等一切法皆亦不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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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論觀行品第十三九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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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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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如佛經所說，虛誑妄取相，",
          "諸行妄取故，是名為虛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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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經中說，虛誑者，即是妄取相；第一實者，所謂涅槃，非妄取相。以是經說故，當知有諸行虛誑妄取相。"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虛誑妄取者，是中何所取？",
          "佛說如是事，欲以示空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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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妄取相法即是虛誑者，是諸行中為何所取？佛如是說，當知說空義。"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知一切諸行皆是空？"
      },
      {
        "type": "p",
        "text": "答曰：一切諸行虛妄相故空。諸行生滅不住，無自性故空。諸行名五陰，從行生故。五陰名行，是五陰皆虛妄無有定相。何以故？如嬰兒時色非匍匐時色、匍匐時色非行時色、行時色非童子時色、童子時色非壯年時色、壯年時色非老年時色。如色念念不住故，分別決定性不可得。嬰兒色為即是匍匐色乃至老年色，為異，二俱有過。何以故？若嬰兒色即是匍匐色乃至老年色者，如是則是一色皆為嬰兒，無有匍匐乃至老年。又如泥團常是泥團，終不作瓶。何以故？色常定故。若嬰兒色異匍匐色者，則嬰兒不作匍匐、匍匐不作嬰兒。何以故？二色異故。如是童子、少年、壯年、老年色不應相續有，失親屬法無父無子。若爾者，唯有嬰兒應得父，餘則匍匐乃至老年不應有分。是故二俱有過。"
      },
      {
        "type": "p",
        "text": "問曰：色雖不定，嬰兒色滅已，相續更生乃至老年色，無有如上過。"
      },
      {
        "type": "p",
        "text": "答曰：嬰兒色相續生者，為滅已相續生？為不滅相續生？若嬰兒色滅，云何有相續？以無因故。如雖有薪可燃，火滅故無有相續。若嬰兒色不滅而相續者，則嬰兒色不滅，常住本相亦無相續。"
      },
      {
        "type": "p",
        "text": "問曰：我不說滅不滅故相續生，但說不住相似生，故言相續生。"
      },
      {
        "type": "p",
        "text": "答曰：若爾者，則有定色而更生，如是應有千萬種色。但是事不然，如是亦無相續。如是一切處求色無有定相，但以世俗言說故有。如芭蕉樹求實不可得，但有皮葉。如是智者求色相念念滅，更無實色可得，不住色形色相。相似次第生難可分別，如燈炎分別定色不可得，從是定色更有色生不可得。是故色無性故空，但以世俗言說故有。受亦如是，智者種種觀察，次第相似故生滅難可別知，如水流相續，但以覺故說三受在身。是故當知，受同色說。想因名相生，若離名相則不生。是故佛說，分別知名字相故名為想。非決定先有，從眾緣生無定性，無定性故如影隨形。因形有影、無形則無影，影無決定性。若定有者，離形應有影。而實不爾，是故從眾緣生，無自性故不可得。想亦如是，但因外名相，以世俗言說故有。識因色聲香味觸等、眼耳鼻舌身等生，以眼等諸根別異故，識有別異。是識為在色、為在眼、為在中間？無有決定。但生已識塵識此人、識彼人。知此人識為即是知彼人識。為異是二，難可分別。如眼識，耳識亦難可分別。以難分別故，或言一或言異，無有決定分別，但從眾緣生故，眼等分別故空無自性。如伎人含一珠出已復示人則生疑，為是本珠、為更有異？識亦如是，生已更生，為是本識、為是異識？是故當知，識不住故無自性，虛誑如幻。諸行亦如是。諸行者，身、口、意。行有二種：淨、不淨。何等為不淨？惱眾生、貪著等，名不淨。不惱眾生、實語、不貪著等，名淨，或增或減。淨行者，在人中、欲天、色天、無色天受果報已則減，還作故名增。不淨行者亦如是，在地獄、畜生、餓鬼、阿修羅中受果報已則減，還作故名增。是故諸行有增有減故不住。如人有病，隨宜將適病則除愈，不將適病則還集。諸行亦如是，有增有減故不決定，但以世俗言說故有，因世諦故得見第一義諦。所謂無明緣諸行，從諸行有識著，識著故有名色，從名色有六入，從六入有觸，從觸有受，從受有愛，從愛有取，從取有有，從有有生，從生有老、死、憂悲苦惱、恩愛別苦、怨憎會苦等，如是諸苦皆以行為本。佛以世諦故說，若得第一義諦生真智慧者則無明息，無明息故諸行亦不集，諸行不集故見諦所斷身見、疑、戒取等斷，及思惟所斷貪、恚、色染、無色染、調戲無明亦斷。以是斷故一一分滅，所謂無明、諸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憂悲苦惱恩愛別苦怨憎會苦等皆滅。以是滅故，五陰身畢竟滅更無有餘，唯但有空。是故佛欲示空義故，說諸行虛誑。復次諸法無性故虛誑，虛誑故空。如偈說："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法有異故，知皆是無性；",
          "無性法亦無，一切法空故。」"
        ]
      },
      {
        "type": "p",
        "text": "諸法無有性。何以故？諸法雖生，不住自性，是故無性。如嬰兒定住自性者，終不作匍匐乃至老年。而嬰兒次第相續有異相現，匍匐乃至老年，是故說見諸法異相故知無性。"
      },
      {
        "type": "p",
        "text": "問曰：若諸法異相無性，即有無性法，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若無性，云何有法？云何有相？何以故？無有根本故。但為破性，故說無性。是無性法若有者，不名一切法空；若一切法空，云何有無性法？"
      },
      {
        "type": "p",
        "text": "問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法若無性，云何說嬰兒，",
          "乃至於老年，而有種種異？」"
        ]
      },
      {
        "type": "p",
        "text": "諸法若無性則無有異相，而汝說有異相，是故有諸法性。若無諸法性，云何有異相？"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諸法有性，云何而得異？",
          "若諸法無性，云何而有異？」"
        ]
      },
      {
        "type": "p",
        "text": "若諸法決定有性，云何可得異？性名決定有，不可變異。如真金不可變，又如暗性不變為明、明性不變為暗。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法則無異，異法亦無異，",
          "如壯不作老，老亦不作壯。」"
        ]
      },
      {
        "type": "p",
        "text": "若法有異者，則應有異相。為即是法異？為異法異？是二不然。若即是法異，則老應作老；而老實不作老。若異法異者，老與壯異，壯應作老；而壯實不作老。二俱有過。"
      },
      {
        "type": "p",
        "text": "問曰：若法即異，有何咎？如今眼見年少經日月歲數則老。"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是法即異，乳應即是酪；",
          "離乳有何法，而能作於酪？」"
        ]
      },
      {
        "type": "p",
        "text": "若是法即異者，乳應即是酪，更不須因緣。是事不然。何以故？乳與酪有種種異故。乳不即是酪，是故法不即異。若謂異法為異者，是亦不然，離乳更有何物為酪？如是思惟，是法不異、異法亦不異，是故不應偏有所執。"
      },
      {
        "type": "p",
        "text": "問曰：破是、破異猶有空在，空即是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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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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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有不空法，則應有空法；",
          "實無不空法，何得有空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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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有不空法，相因故應有空法。而上來種種因緣破不空法，不空法無故則無相待，無相待故何有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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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汝說不空法無故空法亦無。若爾者，即是說空但無相待，故不應有執。若有對應有相待、若無對則無相待，相待無故則無相，無相故則無執。如是即為說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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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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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
          "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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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聖為破六十二諸見，及無明、愛等諸煩惱故說空。若人於空復生見者，是人不可化。譬如有病須服藥可治，若藥復為病則不可治。如火從薪出以水可滅，若從水生為用何滅？如空是水，能滅諸煩惱火，有人罪重貪著心深，智慧鈍故於空生見，或謂有空、或謂無空，因有無還起煩惱。若以空化此人者，則言我久知是空，若離是空則無涅槃道。如經說，離空無相無作門得解脫者，但有言說。"
      },
      {
        "type": "head",
        "text": "中論觀合品第十四八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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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p",
        "text": "說曰：上〈破根品〉中說見、所見、見者皆不成。此三事無異法故則無合。無合義今當說。問曰：何故眼等三事無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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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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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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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見可見見者，是三各異方；",
          "如是三法異，終無有合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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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見是眼根、可見是色塵、見者是我，是三事各在異處，終無合時。異處者，眼在身內，色在身外，我者或言在身內、或言遍一切處，是故無合。復次若謂有見法，為合而見、不合而見？二俱不然。何以故？若合而見者，隨有塵處應有根有我。但是事不然，是故不合。若不合而見者，根我塵各在異處亦應有見，而不見。何以故？如眼根在此，不見遠處瓶，是故二俱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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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我、意、根、塵四事合，故有知生，能知瓶衣等萬物，是故有見、可見、見者。"
      },
      {
        "type": "p",
        "text": "答曰：是事〈根品〉中已破，今當更說。汝說四事合故知生，是知為見瓶衣等物已生、為未見而生？若見已生者，知則無用。若未見而生者，是則未合。云何有知生？若謂四事一時合而知生，是亦不然。若一時生則無相待。何以故？先有瓶、次見、後知生，一時則無先後。知無故，見、可見、見者亦無。如是諸法如幻如夢無有定相，何得有合？無合故空。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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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染與於可染，染者亦復然，",
          "餘入餘煩惱，皆亦復如是。」"
        ]
      },
      {
        "type": "p",
        "text": "如見、可見、見者無合故，染、可染、染者亦應無合。如說見、可見、見者三法，則說聞、可聞、聞者餘入等。如說染、可染、染者，則說瞋、可瞋、瞋者餘煩惱等。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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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異法當有合，見等無有異，",
          "異相不成故，見等云何合？」"
        ]
      },
      {
        "type": "p",
        "text": "凡物皆以異故有合，而見等異相不可得，是故無合。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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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非但見等法，異相不可得；",
          "所有一切法，皆亦無異相。」"
        ]
      },
      {
        "type": "p",
        "text": "非但見、可見、見者等三事異相不可得，一切法皆無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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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何故無有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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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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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異因異有異，異離異無異；",
          "若法從因出，是法不異因。」"
        ]
      },
      {
        "type": "p",
        "text": "汝所謂異，是異因異法故名為異。離異法不名為異。何以故？若法從眾緣生，是法不異因，因壞果亦壞故。如因樑椽等有舍，舍不異樑椽，樑椽等壞舍亦壞故。"
      },
      {
        "type": "p",
        "text": "問曰：若有定異法，有何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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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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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離從異異，應餘異有異；",
          "離從異無異，是故無有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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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若離從異有異法者，則應離餘異有異法。而實離從異無有異法，是故無餘異。如離五指異，有拳異者，拳異應於瓶等異物有異。今離五指異，拳異不可得，是故拳異於瓶等無有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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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我經說，異相不從眾緣生，分別總相故有異相，因異相故有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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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答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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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異中無異相，不異中亦無；",
          "無有異相故，則無此彼異。」"
        ]
      },
      {
        "type": "p",
        "text": "汝言分別總相故有異相，因異相故有異法。若爾者，異相從眾緣生，如是即說眾緣法，是異相離異法不可得故。異相因異法而有，不能獨成。今異法中無異相。何以故？先有異法故，何用異相？不異法中亦無異相。何以故？若異相在不異法中，不名不異法。若二處俱無，即無異相，異相無故此彼法亦無。復次，異法無故亦無合。"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法不自合，異法亦不合，",
          "合者及合時，合法亦皆無。」"
        ]
      },
      {
        "type": "p",
        "text": "是法自體不合，以一故，如一指不自合。異法亦不合，以異故，異事已成不須合故。如是思惟，合法不可得。是故說合者、合時、合法皆不可得。"
      },
      {
        "type": "juan",
        "text": "中論卷第二"
      },
      {
        "type": "juan",
        "text": "中論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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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byline",
        "text": "龍樹菩薩造梵志青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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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byline",
        "text": "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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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有無品第十五十一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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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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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諸法各有性，以有力用故，如瓶有瓶性、布有布性，是性眾緣合時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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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緣中有性，是事則不然；",
          "性從眾緣出，即名為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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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諸法有性，不應從眾緣出。何以故？若從眾緣出，即是作法，無有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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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若是作者，云何有此義？",
          "性名為無作，不待異法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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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金雜銅則非真金，如是若有性，則不須眾緣，若從眾緣出，當知無真性。又性若決定，不應待他出，非如長短、彼此，無定性故待他而有。問曰：諸法若無自性，應有他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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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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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法若無自性，云何有他性？",
          "自性於他性，亦名為他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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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法性眾緣作故，亦因待成，故無自性。若爾者，他性於他亦是自性，亦從眾緣生相待故，亦無。無故，云何言諸法從他性生？他性亦是自性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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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自性他性，何得更有法？",
          "若有自他性，諸法則得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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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汝說離自性、他性有法者，是事不然。若離自性他性，則無有法。何以故？有自性、他性法則成，如瓶體是自性、依物是他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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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以自性、他性破有者，今應有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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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若不成者，無云何可成？",
          "因有有法故，有壞名為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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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汝已受有不成者，亦應受無亦無。何以故？有法壞敗故名無，是無因有壞而有。復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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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人見有無，見自性他性；",
          "如是則不見，佛法真實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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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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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人深著諸法，必求有見。若破自性則見他性，若破他性則見有，若破有則見無，若破無則迷惑。若利根著心薄者，知滅諸見安隱故，更不生四種戲論，是人則見佛法真實義。是故說上偈。復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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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能滅有無，如化迦旃延，",
          "經中之所說，離有亦離無。」"
        ]
      },
      {
        "type": "p",
        "text": "《刪陀迦旃延經》中，佛為說正見義離有離無。若諸法中少決定有者，佛不應破有，無若破有，則人謂為無。佛通達諸法相故，說二俱無。是故汝應捨有無見。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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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法實有性，後則不應異；",
          "性若有異相，是事終不然。」"
        ]
      },
      {
        "type": "p",
        "text": "若諸法決定有性，終不應變異。何以故？若定有自性，不應有異相，如上真金喻。今現見諸法有異相故，當知無有定相。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實有性，云何而可異？",
          "若法實無性，云何而可異？」"
        ]
      },
      {
        "type": "p",
        "text": "若法定有性，云何可變異？若無性，則無自體，云何可變異？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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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定有則著常，定無則著斷；",
          "是故有智者，不應著有無。」"
        ]
      },
      {
        "type": "p",
        "text": "若法定有有相，則終無無相，是即為常。何以故？如說三世者，未來中有法相，是法來至現在，轉入過去，不捨本相，是則為常。又說因中先有果，是亦為常。若說定有無，是無必先有今無，是則為斷滅，斷滅名無相續因。由是二見，即遠離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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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何故因有生常見、因無生斷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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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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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法有定性，非無則是常；",
          "先有而今無，是則為斷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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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若法性定有，則是有相非無相，終不應無。若無則非有，即為無法，先已說過故，如是則墮常見。若法先有，敗壞而無者，是名斷滅。何以故？有不應無故，汝謂有無各有定相故。若有斷常見者，則無罪福等，破世間事，是故應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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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中論觀縛解品第十六十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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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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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生死非都無根本，於中應有眾生往來、若諸行往來。汝以何因緣故，說眾生及諸行盡空，無有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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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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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行往來者，常不應往來，",
          "無常亦不應，眾生亦復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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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行往來六道生死中者，為常相往來？為無常相往來？二俱不然。若常相往來者，則無生死相續，以決定故、自性住故。若以無常往來者，亦無往來生死相續，以不決定故、無自性故。若眾生往來者，亦有如是過。復次："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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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眾生往來，陰界諸入中，",
          "五種求盡無，誰有往來者？」"
        ]
      },
      {
        "type": "p",
        "text": "生死陰界入即是一義。若眾生於此陰界入中往來者，是眾生於〈燃可燃品〉中五種求不可得，誰於陰界入中而有往來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從身至身，往來即無身；",
          "若其無有身，則無有往來。」"
        ]
      },
      {
        "type": "p",
        "text": "若眾生往來，為有身往來？為無身往來？二俱不然。何以故？若有身往來，從一身至一身，如是則往來者無身。又若先已有身，不應復從身至身。若先無身則無有，若無有云何有生死往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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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經說有涅槃滅一切苦，是滅應諸行滅、若眾生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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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二俱不滅。何以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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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諸行若滅者，是事終不然；",
          "眾生若滅者，是事亦不然。」"
        ]
      },
      {
        "type": "p",
        "text": "汝說若諸行滅、若眾生滅，是事先已答，諸行無有性，眾生亦種種推求生死往來不可得，是故諸行不滅，眾生亦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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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爾者則無縛無解，根本不可得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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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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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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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諸行生滅相，不縛亦不解；",
          "眾生如先說，不縛亦不解。」"
        ]
      },
      {
        "type": "p",
        "text": "汝謂諸行及眾生有縛解者，是事不然。諸行念念生滅故，不應有縛解。眾生先說五種推求不可得，云何有縛解？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身名為縛，有身則不縛，",
          "無身亦不縛，於何而有縛？」"
        ]
      },
      {
        "type": "p",
        "text": "若謂五陰身名為縛，若眾生先有五陰，則不應縛。何以故？一人有二身故。無身亦不應縛。何以故？若無身則無五陰，無五陰則空，云何可縛？如是第三更無所縛。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可縛先縛，則應縛可縛；",
          "而先實無縛，餘如去來答。」"
        ]
      },
      {
        "type": "p",
        "text": "若謂可縛先有縛，則應縛可縛。而實離可縛先無縛，是故不得言眾生有縛。或言，眾生是可縛、五陰是縛；或言，五陰中諸煩惱是縛、餘五陰是可縛。是事不然。何以故？若離五陰先有眾生者，則應以五陰縛眾生，而實離五陰無別眾生。若離五陰別有煩惱者，則應以煩惱縛五陰，而實離五陰無別煩惱。復次如〈去來品〉中說，已去不去、未去不去、去時不去，如是未縛不縛、縛已不縛、縛時不縛。復次亦無有解。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縛者無有解，無縛亦無解，",
          "縛時有解者，縛解則一時。」"
        ]
      },
      {
        "type": "p",
        "text": "縛者無有解。何以故？已縛故。無縛亦無解。何以故？無縛故。若謂縛時有解，則縛解一時，是事不然，又縛解相違故。"
      },
      {
        "type": "p",
        "text": "問曰：有人修道現入涅槃得解脫，云何言無？"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不受諸法，我當得涅槃；",
          "若人如是者，還為受所縛。」"
        ]
      },
      {
        "type": "p",
        "text": "若人作是念：我離受得涅槃。是人即為受所縛。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離於生死，而別有涅槃，",
          "實相義如是，云何有分別？」"
        ]
      },
      {
        "type": "p",
        "text": "諸法實相第一義中，不說離生死別有涅槃。如經說，涅槃即生死、生死即涅槃。如是諸法實相中，云何言是生死、是涅槃？"
      },
      {
        "type": "head",
        "text": "中論觀業品第十七三十三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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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p",
        "text": "問曰：汝雖種種破諸法，而業決定有，能令一切眾生受果報。如經說，一切眾生皆隨業而生，惡者入地獄、修福者生天、行道者得涅槃，是故一切法不應空。所謂業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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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能降伏心，利益於眾生，",
          "是名為慈善，二世果報種。」"
        ]
      },
      {
        "type": "p",
        "text": "人有三毒，為惱他故生行。善者先自滅惡，是故說降伏其心利益他人。利益他者，行布施、持戒、忍辱等，不惱眾生，是名利益他，亦名慈善福德，亦名今世後世樂果種子。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聖說二業，思與從思生，",
          "是業別相中，種種分別說。」"
        ]
      },
      {
        "type": "p",
        "text": "大聖略說業有二種：一者思、二者從思生，是二業如阿毘曇中廣說。"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所說思者，所謂意業是；",
          "所從思生者，即是身口業。」"
        ]
      },
      {
        "type": "p",
        "text": "思是心數法，諸心數法中能發起、有所作，故名業。因是思故起外身口業。雖因餘心心數法有所作，但思為所作本，故說思為業。是業今當說相。"
      },
      {
        "type": "verse",
        "lines": [
          "「身業及口業，作與無作業，",
          "如是四事中，亦善亦不善。",
          "從用生福德，罪生亦如是，",
          "及思為七法，能了諸業相。」"
        ]
      },
      {
        "type": "p",
        "text": "口業者，四種口業。身業者，三種身業。是七種業有二種差別，有作、有無作。作時名作業，作已常隨逐生，名無作業。是二種有善、不善。不善名不止惡，善名止惡。復有從用生福德，如施主施受者，若受者受用，施主得二種福：一從施生；二從用生。如人以箭射人，若箭殺人，有二種罪：一者從射生；二者從殺生。若射不殺，射者但得射罪，無殺罪。是故偈中說罪福從用生，如是名為六種業。第七名思，是七種即是分別業相。是業有今世、後世果報，是故決定有業、有果報故，諸法不應空。"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業住至受報，是業即為常；",
          "若滅即無業，云何生果報？」"
        ]
      },
      {
        "type": "p",
        "text": "業若住至受果報，即為是常。是事不然。何以故？業是生滅相，一念尚不住，何況至果報！若謂業滅，滅則無，云何能生果報？"
      },
      {
        "type": "p",
        "text": "問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芽等相續，皆從種子生，",
          "從是而生果，離種無相續。",
          "從種有相續，從相續有果，",
          "先種後有果，不斷亦不常。",
          "如是從初心，心法相續生，",
          "從是而有果，離心無相續。",
          "從心有相續，從相續有果，",
          "先業後有果，不斷亦不常。」"
        ]
      },
      {
        "type": "p",
        "text": "如從穀有芽，從芽有莖葉等相續，從是相續而有果生。離種無相續生，是故從穀子有相續，從相續有果。先種後有果，故不斷亦不常。如穀種喻，業果亦如是。初心起罪福，猶如穀種。因是心，餘心心數法相續生，乃至果報。先業後果故，不斷亦不常。若離業有果報，則有斷常。是善業因緣果報者，所謂："
      },
      {
        "type": "verse",
        "lines": [
          "「能成福德者，是十白業道，",
          "二世五欲樂，即是白業報。」"
        ]
      },
      {
        "type": "p",
        "text": "白名善淨。成福德因緣者，從是十白業道生，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無益語、不嫉、不恚、不邪見，是名為善。從身口意生是果報者，得今世名利，後世天人中貴處生。布施恭敬等雖有種種福德，略說則攝在十善道中。"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如汝分別，其過則甚多，",
          "是故汝所說，於義則不然。」"
        ]
      },
      {
        "type": "p",
        "text": "若以業果報相續故，以穀子為喻者，其過甚多，但此中不廣說。汝說穀子喻者，是喻不然。何以故？穀子有觸有形，可見有相續。我思惟是事，尚未受此言，況心及業，無觸無形不可見。生滅不住欲以相續，是事不然。復次從穀子有芽等相續者，為滅已相續？為不滅相續？若穀子滅已相續者，則為無因。若穀子不滅而相續者，從是穀子常生諸穀。若如是者，一穀子則生一切世間穀。是事不然，是故業果報相續則不然。"
      },
      {
        "type": "p",
        "text": "問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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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今當復更說，順業果報義，",
          "諸佛辟支佛，賢聖所稱歎。」"
        ]
      },
      {
        "type": "p",
        "text": "所謂："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失法如券，業如負財物，",
          "此性則無記，分別有四種。",
          "見諦所不斷，但思惟所斷，",
          "以是不失法，諸業有果報。",
          "若見諦所斷，而業至相似，",
          "則得破業等，如是之過咎。",
          "一切諸行業，相似不相似，",
          "一界初受身，爾時報獨生。",
          "如是二種業，現世受果報，",
          "或言受報已，而業猶故在。",
          "若度果已滅，若死已而滅，",
          "於是中分別，有漏及無漏。」"
        ]
      },
      {
        "type": "p",
        "text": "不失法者當知如券，業者如取物。是不失法，欲界繫、色界繫、無色界繫亦不繫。若分別善、不善、無記中，但是無記。是無記義，阿毘曇中廣說。見諦所不斷，從一果至一果，於中思惟所斷。是以諸業，以不失法故果生。若見諦所斷而業至相似，則得破業過。是事阿毘曇中廣說。復次不失法者，於一界諸業相似不相似，初受身時果報獨生，於現在身從業更生業。是業有二種，隨重而受報。或有言，是業受報已業猶在，以不念念滅故。若度果已滅、若死已而滅者，須陀洹等度果已而滅，諸凡夫及阿羅漢死已而滅。於此中分別有漏及無漏者，從須陀洹等諸賢聖，有漏、無漏等應分別。"
      },
      {
        "type": "p",
        "text": "答曰：是義俱不離斷常過，是故亦不應受。"
      },
      {
        "type": "p",
        "text": "問曰：若爾者，則無業果報。"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雖空亦不斷，雖有亦不常，",
          "業果報不失，是名佛所說。」"
        ]
      },
      {
        "type": "p",
        "text": "此論所說義離於斷常。何以故？業畢竟空、寂滅相、自性離，有何法可斷、何法可失？顛倒因緣故，往來生死亦不常。何以故？若法從顛倒起則是虛妄無實，無實故非常。復次貪著顛倒不知實相故，言業不失。此是佛所說。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業本不生，以無定性故；",
          "諸業亦不滅，以其不生故。",
          "若業有性者，是則名為常，",
          "不作亦名業，常則不可作。",
          "若有不作業，不作而有罪，",
          "不斷於梵行，而有不淨過。",
          "是則破一切，世間語言法，",
          "作罪及作福，亦無有差別。",
          "若言業決定，而自有性者，",
          "受於果報已，而應更復受。",
          "若諸世間業，從於煩惱生，",
          "是煩惱非實，業當何有實？」"
        ]
      },
      {
        "type": "p",
        "text": "第一義中諸業不生。何以故？無性故。以不生因緣故則不滅，非以常故不滅。若不爾者，業性應決定有。若業決定有性則為是常，若常則是不作業。何以故？常法不可作故。復次若有不作業者，則他人作罪此人受報，又他人斷梵行而此人有罪，則破世俗法。若先有者，冬不應思為春事，春不應思為夏事。有如是等過。復次作福及作罪者則無有別異，起布施持戒等業名為作福，起殺盜等業名為作罪。若不作而有業，則無有分別。復次是業若決定有性，則一時受果報已復應更受。是故汝說以不失法故有業報，則有如是等過。復次若業從煩惱起，是煩惱無有決定，但從憶想分別有。若諸煩惱無實，業云何有實？何以故？因無性故業亦無性。"
      },
      {
        "type": "p",
        "text": "問曰：若諸煩惱及業無性不實，今果報身現有，應是實。"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諸煩惱及業，是說身因緣；",
          "煩惱諸業空，何況於諸身。」"
        ]
      },
      {
        "type": "p",
        "text": "諸賢聖說煩惱及業是身因緣，是中愛能潤生，業能生上中下好醜貴賤等果報。今諸煩惱及業，種種推求無有決定，何況諸身有決定果？隨因緣故。"
      },
      {
        "type": "p",
        "text": "問曰：汝雖種種因緣破業及果報，而經說，有起業者。起業者有故，有業有果報。如說："
      },
      {
        "type": "verse",
        "lines": [
          "「無明之所蔽，愛結之所縛，",
          "而於本作者，不即亦不異。」"
        ]
      },
      {
        "type": "p",
        "text": "《無始經》中說，眾生為無明所覆、愛結所縛，於無始生死中往來，受種種苦樂。今受者於先作者，不即是、亦不異。若即是，人作罪受牛形，則人不作牛、牛不作人。若異則失業果報，墮於無因，無因則斷滅。是故今受者於先作者，不即是、亦不異。"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業不從緣生，不從非緣生，",
          "是故則無有，能起於業者。",
          "無業無作者，何有業生果？",
          "若其無有果，何有受果者？」"
        ]
      },
      {
        "type": "p",
        "text": "若無業、無作業者，何有從業生果報？若無果報，云何有受果報者？業有三種：五陰中假名人是作者，是業於善惡處生，名為果報。若起業者尚無，何況有業、有果報及受果報者？"
      },
      {
        "type": "p",
        "text": "問曰：汝雖種種破業、果報及起業者，而今現見眾生作業受果報。是事云何？"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世尊神通，所作變化人，",
          "如是變化人，復變作化人。",
          "如初變化人，是名為作者，",
          "變化人所作，是則名為業。",
          "諸煩惱及業，作者及果報，",
          "皆如幻與夢，如炎亦如嚮。」"
        ]
      },
      {
        "type": "p",
        "text": "如佛神通力所作化人，是化人復化作化人。如化人，無有實事但可眼見，又化人口業說法、身業布施等，是業雖無實而可眼見。如是生死身作者及業，亦應如是知。諸煩惱者，名為三毒，分別有九十八使、九結、十纏、六垢等無量諸煩惱。業名為身、口、意業。今世、後世分別有善、不善、無記，苦報、樂報、不苦不樂報，現報業、生報業、後報業，如是等無量。作者名為能起諸煩惱業、能受果報者。果報名從善惡業生無記五陰，如是等諸業皆空無性，如幻如夢、如炎如嚮。"
      },
      {
        "type": "head",
        "text": "中論觀法品第十八十二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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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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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諸法盡畢竟空、無生無滅，是名諸法實相者，云何入？"
      },
      {
        "type": "p",
        "text": "答曰：滅我我所著故，得一切法空。無我慧名為入。"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知諸法無我？"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我是五陰，我即為生滅；",
          "若我異五陰，則非五陰相。",
          "若無有我者，何得有我所？",
          "滅我我所故，名得無我智。",
          "得無我智者，是則名實觀；",
          "得無我智者，是人為希有。",
          "內外我我所，盡滅無有故，",
          "諸受即為滅，受滅則身滅。",
          "業煩惱滅故，名之為解脫，",
          "業煩惱非實，入空戲論滅。",
          "諸佛或說我，或說於無我，",
          "諸法實相中，無我無非我。",
          "諸法實相者，心行言語斷，",
          "無生亦無滅，寂滅如涅槃。",
          "一切實非實，亦實亦非實，",
          "非實非非實，是名諸佛法。",
          "自知不隨他，寂滅無戲論，",
          "無異無分別，是則名實相。",
          "若法從緣生，不即不異因，",
          "是故名實相，不斷亦不常。",
          "不一亦不異，不常亦不斷，",
          "是名諸世尊，教化甘露味。",
          "若佛不出世，佛法已滅盡，",
          "諸辟支佛智，從於遠離生。」"
        ]
      },
      {
        "type": "p",
        "text": "有人說神，應有二種：若五陰即是神、若離五陰有神。若五陰是神者，神則生滅相，如偈中說。若神是五陰，即是生滅相。何以故？生已壞敗故。以生滅相故，五陰是無常。如五陰無常，生滅二法亦是無常。何以故？生滅亦生已壞敗故無常。神若是五陰，五陰無常故，神亦應無常生滅相；但是事不然。若離五陰有神，神即無五陰相，如偈中說。若神異五陰，則非五陰相，而離五陰更無有法。若離五陰有法者，以何相何法而有？若謂神如虛空，離五陰而有者，是亦不然。何以故？〈破六種品〉中已破，虛空無有法名為虛空。若謂以有信故有神，是事不然。何以故？信有四種：一現事可信；二名比知可信，如見烟知有火；三名譬喻可信，如國無鍮石喻之如金；四名賢聖所說故可信，如說有地獄、有天、有欝單曰。無有見者，信聖人語故知。是神於一切信中不可得，現事中亦無，比知中亦無。何以故？比知名先見故後比類而知，如人先見火有烟，後但見烟則知有火。神義不然，誰能先見神與五陰合，後見五陰知有神？若謂有三種比知：一者如本；二者如殘；三者共見。如本名先見火有烟，今見烟知如本有火。如殘名如炊飯，一粒熟知餘者皆熟。共見名如眼見人從此去到彼，亦見其去；日亦如是，從東方出至西方。雖不見去，以人有去相故，知日亦有去。如是苦樂憎愛覺知等，亦應有所依。如見人民，知必依王。是事皆不然。何以故？共相信先見人與去法合而至餘方，後見日到餘方，故知有去法。無有先見五陰與神合，後見五陰知有神，是故共相比知中亦無神。聖人所說中亦無神。何以故？聖人所說皆先眼見而後說，又諸聖人說餘事可信故，當知說地獄等亦可信。而神不爾，無有先見神而後說者，是故於四信等諸信中求神不可得，求神不可得故無，是故離五陰無別神。復次〈破根品〉中見、見者、可見破故，神亦同破。又眼見麁法尚不可得，何況虛妄憶想等而有神，是故知無我。因有我故有我所，若無我則無我所，修習八聖道分，滅我我所因緣故，得無我無我所決定智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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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無我無我所者，於第一義中亦不可得。無我無我所者，能真見諸法。凡夫人以我我所障慧眼故，不能見實。今聖人無我我所故，諸煩惱亦滅。諸煩惱滅故，能見諸法實相。內外我我所滅故諸受亦滅，諸受滅故無量後身皆亦滅，是名說無餘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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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有餘涅槃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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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諸煩惱及業滅故，名心得解脫。是諸煩惱業皆從憶想分別生、無有實，諸憶想分別皆從戲論生。得諸法實相畢竟空，諸戲論則滅，是名說有餘涅槃。實相法如是。諸佛以一切智觀眾生故，種種為說，亦說有我亦說無我。若心未熟者，未有涅槃分，不知畏罪，為是等故說有我。又有得道者，知諸法空，但假名有我，為是等故說我無咎。又有布施持戒等福德，厭離生死苦惱畏涅槃永滅，是故佛為是等說無我。諸法但因緣和合，生時空生、滅時空滅，是故說無我，但假名說有我。又得道者，知無我不墮斷滅，故說無我無咎。是故偈中說，諸佛說有我，亦說於無我，若於真實中，不說我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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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無我是實，但以世俗故說有我，有何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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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因破我法有無我，我決定不可得，何有無我。若決定有無我，則是斷滅生於貪著。如《般若》中說菩薩有我亦非行、無我亦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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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不說我非我、空不空，佛法為何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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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佛說諸法實相，實相中無語言道、滅諸心行。心以取相緣生，以先世業果報故有，不能實見諸法，是故說心行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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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諸凡夫心不能見實，聖人心應能見實，何故說一切心行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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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諸法實相即是涅槃。涅槃名滅，是滅為向涅槃，故亦名為滅。若心是實，何用空等解脫門？諸禪定中，何故以滅盡定為第一？又亦終歸無餘涅槃。是故當知，一切心行皆是虛妄，虛妄故應滅。諸法實相者，出諸心數法，無生無滅、寂滅相，如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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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經中說，諸法先來寂滅相即是涅槃。何以言如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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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著法者分別法有二種：是世間、是涅槃。說涅槃是寂滅，不說世間是寂滅。此論中說一切法性空寂滅相，為著法者不解故，以涅槃為喻。如汝說涅槃相空無相寂滅無戲論，一切世間法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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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佛不說我非我，諸心行滅、言語道斷者，云何令人知諸法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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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諸佛無量方便力，諸法無決定相，為度眾生或說一切實、或說一切不實、或說一切實不實、或說一切非實非不實。一切實者，推求諸法實性，皆入第一義平等一相，所謂無相。如諸流異色異味，入於大海則一色一味。一切不實者，諸法未入實相時，各各分別觀皆無有實，但眾緣合故有。一切實不實者，眾生有三品，有上、中、下。上者觀諸法相非實非不實；中者觀諸法相一切實一切不實；下者智力淺故，觀諸法相少實少不實，觀涅槃無為法不壞故實，觀生死有為法虛偽故不實。非實非不實者，為破實不實，故說非實非不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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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佛於餘處說離非有非無，此中何以言非有非無是佛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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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餘處為破四種貪著故說。而此中於四句無戲論，聞佛說則得道，是故言非實非不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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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知佛以是四句因緣說，又得諸法實相者以何相可知？又實相云何？答曰：若能不隨他。不隨他者，若外道雖現神力說是道是非道，自信其心而不隨之，乃至變身雖不知非佛，善解實相故心不可迴。此中無法可取可捨故，名寂滅相。寂滅相故，不為戲論所戲論。戲論有二種，一者愛論、二者見論，是中無此二戲論。二戲論無故，無憶想分別、無別異相，是名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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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諸法盡空，將不墮斷滅耶？又不生不滅或墮常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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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不然。先說實相無戲論，心相寂滅言語道斷。汝今貪著取相，於實相法中見斷常過。得實相者，說諸法從眾緣生，不即是因亦不異因，是故不斷不常。若果異因則是斷，若不異因則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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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若行道者能通達如是義，則於一切法不一不異、不斷不常。若能如是，即得滅諸煩惱戲論，得常樂涅槃，是故說諸佛以甘露味教化。如世間言得天甘露漿，則無老病死無諸衰惱。此實相法是真甘露味，佛說實相有三種：若得諸法實相、滅諸煩惱，名為聲聞法；若生大悲發無上心，名為大乘；若佛不出世，無有佛法時，辟支佛因遠離生智。若佛度眾生已入無餘涅槃，遺法滅盡。先世若有應得道者，少觀厭離因緣，獨入山林遠離憒鬧得道，名辟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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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論觀時品第十九六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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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應有時，以因待故成。因有過去時，則有未來、現在時；因現在時，有過去、未來時；因未來時，有過去、現在時。上中下一異等法，亦相因待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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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因過去時，有未來現在；",
          "未來及現在，應在過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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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因過去時，有未來、現在時者，則過去時中應有未來、現在時。何以故？隨所因處有法成，是處應有是法。如因燈有明成，隨有燈處應有明。如是因過去時，成未來、現在時者，則過去時中應有未來、現在時。若過去時中有未來、現在時者，則三時盡名過去時。何以故？未來、現在時在過去時中故。若一切時盡過去者，則無未來、現在時，盡過去故。若無未來、現在時，亦應無過去時。何以故？過去時因未來、現在時故名過去時。如因過去時成未來、現在時，如是亦應因未來、現在時成過去時。今無未來、現在時故，過去時亦應無。是故先說，因過去時成未來、現在時，是事不然。若謂過去時中無未來、現在時，而因過去時成未來、現在時。是事不然。何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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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過去時中，無未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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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未來、現在時不在過去時中者，云何因過去時成未來、現在時。何以故？若三時各異相，不應相因待成，如瓶衣等物各自別成不相因待。而今不因過去時，則未來、現在時不成。不因現在時，則過去、未來時不成。不因未來時，則過去、現在時不成。汝先說過去時中雖無未來、現在時，而因過去時成未來、現在時者。是事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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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不因過去時成未來、現在時，而有何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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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因過去時，則無未來時，",
          "亦無現在時，是故無二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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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因過去時，則不成未來、現在時。何以故？若不因過去時有現在時者，於何處有現在時？未來亦如是，於何處有未來時？是故不因過去時則無未來、現在時，如是相待有故，實無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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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如是義故，則知餘二時，",
          "上中下一異，是等法皆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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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如是義故，當知餘未來現在亦應無，及上中下一異等諸法亦應皆無。如因上有中下，離上則無中下。若離上有中下，則不應相因待。因一故有異、因異故有一，若一實有，不應因異而有；若異實有，不應因一而有。如是等諸法，亦應如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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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如有歲月日須臾等差別，故知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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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住不可得，時去亦叵得，",
          "時若不可得，云何說時相？",
          "因物故有時，離物何有時？",
          "物尚無所有，何況當有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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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若不住，不應可得，時住亦無。若時不可得，云何說時相？若無時相則無時。因物生故則名時，若離物則無時。上來種種因緣破諸物，物無故，何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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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論觀因果品第二十二十四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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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眾因緣和合現有果生故，當知是果從眾緣和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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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眾緣和合，而有果生者；",
          "和合中已有，何須和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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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眾緣和合，是中無果者，",
          "云何從眾緣，和合而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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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眾緣和合，是中有果者；",
          "和合中應有，而實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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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從眾緣和合中有果者，若色應可眼見、若非色應可意知，而實和合中果不可得。是故和合中有果，是事不然。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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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眾緣和合，是中無果者；",
          "是則眾因緣，與非因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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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眾緣和合中無果者，則眾因緣即同非因緣。如乳是酪因緣，若乳中無酪，水中亦無酪。若乳中無酪，則與水同，不應言但從乳出。是故眾緣和合中無果者，是事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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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因與果因，作因已而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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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謂因不與果作因已而滅，亦有果生，有何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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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因不與果，作因已而滅，",
          "因滅而果生，是果則無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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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眾緣合時，而有果生者，",
          "生者及可生，則為一時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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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先有果生，而後眾緣合，",
          "此即離因緣，名為無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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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眾緣未合而先有果生者，是事不然，果離因緣故則名無因果。是故汝說眾緣未合時先有果生者，是事則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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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因變為果，因即至於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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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泥團先滅而有瓶生，不名為變。又泥團體不獨生，瓶瓫甕等皆從泥中出。若泥團但有名，不應變為瓶，變名如乳變為酪。是故汝說因名雖滅而變為果，是事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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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何因滅失，而能生於果？",
          "又若因在果，云何因生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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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因滅失已，云何能生果？若因不滅而與果合，何能更生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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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是因遍有果而果生。"
      },
      {
        "type": "p",
        "text": "答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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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因遍有果，更生何等果？",
          "因見不見果，是二俱不生。」"
        ]
      },
      {
        "type": "p",
        "text": "是因若不見果，尚不應生果，何況見！若因自不見果，則不應生果。何以故？若不見果，果則不隨因。又未有果，云何生果？若因先見果，不應復生，果已有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言過去因，而於過去果，",
          "未來現在果，是則終不合。",
          "若言未來因，而於未來果，",
          "現在過去果，是則終不合。",
          "若言現在因，而於現在果，",
          "未來過去果，是則終不合。」"
        ]
      },
      {
        "type": "p",
        "text": "過去果不與過去、未來、現在因合。未來果不與未來、現在、過去因合。現在果不與現在、未來、過去因合。如是三種果，終不與過去、未來、現在因合。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不和合者，因何能生果？",
          "若有和合者，因何能生果？」"
        ]
      },
      {
        "type": "p",
        "text": "若因果不和合則無果，若無果云何因能生果？若謂因果和合時因能生果者，是亦不然。何以故？若果在因中，則因中已有果，云何而復生？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空無果，因何能生果？",
          "若因不空果，因何能生果？」"
        ]
      },
      {
        "type": "p",
        "text": "若因無果者，以無果故因空，云何因生果？如人不懷姙，云何能生子？若因先有果，已有果故不應復生。復次，今當說果。"
      },
      {
        "type": "verse",
        "lines": [
          "「果不空不生，果不空不滅，",
          "以果不空故，不生亦不滅。",
          "果空故不生，果空故不滅，",
          "以果是空故，不生亦不滅。」"
        ]
      },
      {
        "type": "p",
        "text": "果若不空，不應生、不應滅。何以故？果若因中先決定有，更不須復生，生無故無滅，是故果不空故不生不滅。若謂果空故有生滅，是亦不然。何以故？果若空，空名無所有，云何當有生滅？是故說果空故不生不滅。復次，今以一異破因果。"
      },
      {
        "type": "verse",
        "lines": [
          "「因果是一者，是事終不然；",
          "因果若異者，是事亦不然。",
          "若因果是一，生及所生一；",
          "若因果是異，因則同非因。",
          "若果定有性，因為何所生？",
          "若果定無性，因為何所生？",
          "因不生果者，則無有因相，",
          "若無有因相，誰能有是果？",
          "若從眾因緣，而有和合生，",
          "和合自不生，云何能生果？",
          "是故果不從，緣合不合生；",
          "若無有果者，何處有合法？」"
        ]
      },
      {
        "type": "p",
        "text": "是眾緣和合法，不能生自體。自體無故，云何能生果？是故果不從緣合生，亦不從不合生。若無有果者，何處有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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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論觀成壞品第二十一二十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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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問曰：一切世間事現是壞敗相，是故有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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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答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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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離成及共成，是中無有壞；",
          "離壞及共壞，是中亦無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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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有成、若無成，俱無壞。若有壞、若無壞，俱無成。何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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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離於成者，云何而有壞？",
          "如離生有死，是事則不然。",
          "成壞共有者，云何有成壞？",
          "如世間生死，一時俱不然。",
          "若離於壞者，云何當有成？",
          "無常未曾有，不在諸法時。」"
        ]
      },
      {
        "type": "p",
        "text": "若離成，壞不可得。何以故？若離成有壞者，則不因成有壞，壞則無因，又無成法而可壞。成名眾緣合，壞名眾緣散，若離成有壞者，無成誰當壞？如無瓶，不得言瓶壞，是故離成無壞。若謂共成有壞者，是亦不然。何以故？法先別成而後有合，合法不離異。若壞離異，壞則無因，是故共成亦無壞。若離壞共壞無有成者，若離壞有成，成則為常，常是不壞相。而實不見有法常不壞相，是故離壞無成。若謂共壞有成者，是亦不然。成壞相違，云何一時有？如人有髮無髮不得一時俱，成壞亦爾，是故共壞有成是事不然。何以故？若謂分別法者，說成中常有壞。是事不然。何以故？若成中常有壞，則不應有住法；而實有住，是故若離壞共壞不應有成。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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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成壞共無成，離亦無有成，",
          "是二俱不可，云何當有成？」"
        ]
      },
      {
        "type": "p",
        "text": "若成壞共亦無成、離亦無成。若共成則二法相違，云何一時？若離則無因。二門俱不成，云何當有成？若有應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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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現有盡滅相法。是盡滅相法，亦說盡亦說不盡，如是則應有成壞。"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盡則無有成，不盡亦無成；",
          "盡則無有壞，不盡亦不壞。」"
        ]
      },
      {
        "type": "p",
        "text": "諸法日夜中念念常滅盡，過去如水流不住，是則名盡。是事不可取、不可說，如野馬無決定性可得。如是盡無決定性可得，云何可得分別說有成？是故言盡亦不成。成無故，亦不應有壞，是故說盡亦無有壞。又念念生滅常相續不斷故名不盡，如是法決定常住不斷。云何可得分別說言今是成時？是故說無盡亦無成。成無故無壞，是故說不盡亦無壞。如是推求，實事不可得，故無成無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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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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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且置成壞。但令有法，有何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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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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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離於成壞，是亦無有法；",
          "若當離於法，亦無有成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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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離成壞無法者，若法無成無壞，是法應或無或常。而世間無有常法，汝說離成壞有法，是事不然。"
      },
      {
        "type": "p",
        "text": "問曰：若離法但有成壞，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離法有成壞，是亦不然。何以故？若離法，誰成誰壞。是故離法有成壞，是事不然。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性空者，誰當有成壞？",
          "若性不空者，亦無有成壞。」"
        ]
      },
      {
        "type": "p",
        "text": "若諸法性空，空何有成壞？若諸法性不空，不空則決定有，亦不應有成壞。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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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成壞若一者，是事則不然；",
          "成壞若異者，是事亦不然。」"
        ]
      },
      {
        "type": "p",
        "text": "推求成壞一則不可得。何以故？異相故、種種分別故。又成壞異亦不可得。何以故？無有別故、亦無因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以眼見，而有生滅者，",
          "則為是癡妄，而見有生滅。」"
        ]
      },
      {
        "type": "p",
        "text": "若謂以眼見有生滅者，云何以言說破？是事不然。何以故？眼見生滅者，則是愚癡顛倒故。見諸法性空、無決定、如幻如夢，但凡夫先世顛倒因緣得此眼，今世憶想分別因緣故，言眼見生滅。第一義中實無生滅，是事已於〈破相品〉中廣說。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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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從法不生法，亦不生非法；",
          "從非法不生，法及於非法。」"
        ]
      },
      {
        "type": "p",
        "text": "從法不生法者，若失若至，二俱不然。從法生法，若至若失，是則無因，無因則墮斷常。若已至從法生法，是法至已而名為生，則為是常，又生已更生，又亦無因生。是事不然。若已失從法生法者，是則失因，生者無因，是故從失亦不生法。從法不生非法者，非法名無所有、法名有，云何從有相生無相？是故從法不生非法。從非法不生法者，非法名為無，無云何生有？若從無生有者，是則無因，無因則有大過，是故不從非法生法。不從非法生非法者，非法名無所有，云何從無所有生無所有？如兔角不生龜毛，是故不從非法生非法。"
      },
      {
        "type": "p",
        "text": "問曰：法非法雖種種分別故無生，但法應生法。"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法不從自生，亦不從他生，",
          "不從自他生，云何而有生？」"
        ]
      },
      {
        "type": "p",
        "text": "法未生時無所有故，又即自不生故，是故法不自生。若法未生則亦無他，無他故不得言從他生。又未生則無自，無自亦無他，共亦不生。若三種不生，云何從法有法生？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有所受法，即墮於斷常，",
          "當知所受法，為常為無常。」"
        ]
      },
      {
        "type": "p",
        "text": "受法者，分別是善是不善、常無常等，是人必墮若常見若斷見。何以故？所受法應有二種：若常、若無常。二俱不然。何以故？若常即墮常邊，若無常即墮斷邊。"
      },
      {
        "type": "p",
        "text": "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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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所有受法者，不墮於斷常，",
          "因果相續故，不斷亦不常。」"
        ]
      },
      {
        "type": "p",
        "text": "有人雖信受分別說諸法，而不墮斷常。如經說五陰無常苦空無我，而不斷滅；雖說罪福無量劫數不失，而不是常。何以故？是法因果常生滅相續故往來不絕，生滅故不常，相續故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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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果生滅，相續而不斷；",
          "滅更不生故，因即為斷滅。」"
        ]
      },
      {
        "type": "p",
        "text": "若汝說諸法因果相續故不斷不常。若滅法已滅更不復生，是則因斷。若因斷，云何有相續？已滅不生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法住於自性，不應有有無；",
          "涅槃滅相續，則墮於斷滅。」"
        ]
      },
      {
        "type": "p",
        "text": "法決定在有相中，爾時無無相，如瓶定在瓶相，爾時無失壞相。隨有瓶時無失壞相，無瓶時亦無失壞相。何以故？若無瓶則無所破，以是義故滅不可得。離滅故亦無生。何以故？生滅相因待故。又有常等過故，是故不應於一法而有有無。又汝先說因果生滅相續故，雖受諸法不墮斷常。是事不然。何以故？汝說因果相續故有三有相續，滅相續名涅槃。若爾者，涅槃時應墮斷滅，以滅三有相續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初有滅者，則無有後有；",
          "初有若不滅，亦無有後有。」"
        ]
      },
      {
        "type": "p",
        "text": "初有名今世有，後有名來世有。若初有滅次有後有，是即無因。是事不然，是故不得言初有滅有後有。若初有不滅，亦不應有後有。何以故？若初有未滅而有後有者，是則一時有二有。是事不然，是故初有不滅無有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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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問曰：後有不以初有滅生、不以不滅生，但滅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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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初有滅時，而後有生者，",
          "滅時是一有，生時是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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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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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初有滅時後有生者，即二有一時俱：一有是滅時，一有是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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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滅時生時二有俱者則不然。但現見初有滅時後有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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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言於生滅，而謂一時者，",
          "則於此陰死，即於此陰生。」"
        ]
      },
      {
        "type": "p",
        "text": "若生時滅時一時無二有，而謂初有滅時後有生者，今應隨在何陰中死，即於此陰生，不應餘陰中生。何以故？死者即是生者。如是死生相違法，不應一時一處。是故汝先說滅時生時一時無二有，但現見初有滅時後有生者，是事不然。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三世中求有，相續不可得，",
          "若三世中無，何有有相續？」"
        ]
      },
      {
        "type": "p",
        "text": "三有名欲有、色有、無色有。無始生死中不得實智故，常有三有相續。今於三世中諦求不可得。若三世中無有，當於何處有有相續？當知有有相續，皆從愚癡顛倒故有，實中則無。"
      },
      {
        "type": "juan",
        "text": "中論卷第三"
      },
      {
        "type": "juan",
        "text": "中論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龍樹菩薩造梵志青目釋"
      },
      {
        "type": "byline",
        "text": "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
      {
        "type": "head",
        "text": "觀如來品第二十二十六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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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p",
        "text": "問曰：一切世中尊，唯有如來正遍知號為法王，一切智人是則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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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答曰：今諦思惟，若有應取；若無何所取？何以故？如來，"
      },
      {
        "type": "verse",
        "lines": [
          "「非陰不離陰，此彼不相在；",
          "如來不有陰，何處有如來？」"
        ]
      },
      {
        "type": "p",
        "text": "若如來實有者，為五陰是如來？為離五陰有如來？為如來中有五陰？為五陰中有如來？為如來有五陰。是事皆不然。五陰非是如來。何以故？生滅相故。五陰生滅相，若如來是五陰，如來即是生滅相。若生滅相者，如來即有無常斷滅等過。又受者受法則一，受者是如來、受法是五陰。是事不然，是故如來非是五陰。離五陰亦無如來，若離五陰有如來者，不應有生滅相。若爾者，如來有常等過。又眼等諸根不能見知，但是事不然，是故離五陰亦無如來。如來中亦無五陰。何以故？若如來中有五陰，如器中有果、水中有魚者，則為有異。若異者，即有如上常等過，是故如來中無五陰。又五陰中無如來。何以故？若五陰中有如來，如床上有人、器中有乳者，如是則有別異，如上說過，是故五陰中無如來。如來亦不有五陰。何以故？若如來有五陰，如人有子，如是則有別異。若爾者，有如上過。是事不然，是故如來不有五陰。如是五種求不可得，何等是如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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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如是義求如來不可得，而五陰和合有如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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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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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陰合有如來，則無有自性；",
          "若無有自性，云何因他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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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如來五陰和合故有，即無自性。何以故？因五陰和合有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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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如來不以自性有，但因他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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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答曰：若無自性，云何因他性有？何以故？他性亦無自性。又無相待因故，他性不可得，不可得故不名為他。復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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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法若因他生，是即為非我；",
          "若法非我者，云何是如來？」"
        ]
      },
      {
        "type": "p",
        "text": "若法因眾緣生，即無有我。如因五指有拳，是拳無有自體。如是因五陰名我，是我即無自體。我有種種名，或名眾生、人、天、如來等。若如來因五陰有，即無自性，無自性故無我。若無我，云何說名如來？是故偈中說「法若因他生，是即為非我；若法非我者，云何是如來？」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無有自性，云何有他性？",
          "離自性他性，何名為如來？」"
        ]
      },
      {
        "type": "p",
        "text": "若無自性，他性亦不應有。因自性故名他性，此無故彼亦無，是故自性、他性二俱無。若離自性、他性，誰為如來？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不因五陰，先有如來者，",
          "以今受陰故，則說為如來。",
          "今實不受陰，更無如來法，",
          "若以不受無，今當云何受？",
          "若其未有受，所受不名受，",
          "無有無受法，而名為如來。",
          "若於一異中，如來不可得，",
          "五種求亦無，云何受中有？",
          "又所受五陰，不從自性有，",
          "若無自性者，云何有他性？」"
        ]
      },
      {
        "type": "p",
        "text": "若未受五陰先有如來者，是如來今應受五陰已作如來，而實未受五陰時先無如來，今云何當受？又不受五陰者，五陰不名為受，無有無受而名為如來。又如來一異中求不可得，五陰中五種求亦不可得。若爾者，云何於五陰中說有如來？又所受五陰，不從自性有。若謂從他性有。若不從自性有。云何從他性有？何以故？以無自性故，又他性亦無。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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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以如是義故，受空受者空，",
          "云何當以空，而說空如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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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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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是義思惟，受及受者皆空。若受空者，云何以空受而說空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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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汝謂受空、受者空，則定有空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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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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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然。何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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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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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空則不可說，非空不可說，",
          "共不共叵說，但以假名說。」"
        ]
      },
      {
        "type": "p",
        "text": "諸法空則不應說，諸法不空亦不應說，諸法空不空亦不應說，非空非不空亦不應說。何以故？但破相違故以假名說。如是正觀思惟，諸法實相中不應以諸難為難。何以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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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寂滅相中無，常無常等四；",
          "寂滅相中無，邊無邊等四。」"
        ]
      },
      {
        "type": "p",
        "text": "諸法實相如是微妙寂滅，但因過去世起四種邪見：世間有常、世間無常、世間常無常、世間非常非無常；寂滅中盡無。何以故？諸法實相畢竟清淨不可取，空尚不受，何況有四種見。四種見皆因受生，諸法實相無所因受。四種見皆以自見為貴、他見為賤，諸法實相無有此彼。是故說寂滅中無四種見。如因過去世有四種見，因未來世有四種見亦如是。世間有邊、世間無邊、世間有邊無邊、世間非有邊非無邊。"
      },
      {
        "type": "p",
        "text": "問曰：若如是破如來者，則無如來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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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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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邪見深厚者，則說無如來；",
          "如來寂滅相，分別有亦非。」"
        ]
      },
      {
        "type": "p",
        "text": "邪見有二種：一者破世間樂；二者破涅槃道。破世間樂者是麁邪見，言無罪無福，無如來等賢聖。起是邪見，捨善為惡，則破世間樂。破涅槃道者，貪著於我，分別有無，起善滅惡。起善故得世間樂，分別有無故不得涅槃。是故若言無如來者，是深厚邪見，乃失世間樂，何況涅槃！若言有如來，亦是邪見。何以故？如來寂滅相，而種種分別故。是故寂滅相中，分別有如來亦為非。"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性空中，思惟亦不可，",
          "如來滅度後，分別於有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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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法實相性空故，不應於如來滅後思惟若有、若無、若有無。如來從本已來畢竟空，何況滅後！"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來過戲論，而人生戲論，",
          "戲論破慧眼，是皆不見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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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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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戲論名憶念取相分別此彼。言佛滅不滅等，是人為戲論，覆慧眼故，不能見如來法身。此〈如來品〉中，初中後思惟，如來定性不可得。是故偈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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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如來所有性，即是世間性；",
          "如來無有性，世間亦無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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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品中思惟推求，如來性即是一切世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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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何等是如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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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如來無有性，同世間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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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論觀顛倒品第二十三二十四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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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憶想分別，生於貪恚癡，",
          "淨不淨顛倒，皆從眾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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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經說因淨不淨顛倒，憶想分別生貪恚癡。是故當知有貪恚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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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因淨不淨，顛倒生三毒，",
          "三毒即無性，故煩惱無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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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法有以無，是事終不成；",
          "無我諸煩惱，有無亦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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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無有因緣若有若無而可成，今無我諸煩惱云何以有無而可成？何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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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有此煩惱，是即為不成；",
          "若離是而有，煩惱則無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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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煩惱名為能惱他，惱他者應是眾生，是眾生於一切處推求不可得。若謂離眾生但有煩惱，是煩惱則無所屬。若謂雖無我而煩惱屬心，是事亦不然。何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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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身見五種，求之不可得，",
          "煩惱於垢心，五求亦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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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身見，五陰中五種求不可得；諸煩惱亦於垢心中，五種求亦不可得。又垢心於煩惱中，五種求亦不可得。復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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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淨不淨顛倒，是則無自性；",
          "云何因此二，而生諸煩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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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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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聲香味觸，及法為六種，",
          "如是之六種，是三毒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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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色聲香味觸，及法體六種，",
          "皆空如炎夢，如乾闥婆城。",
          "如是六種中，何有淨不淨？",
          "猶如幻化人，亦如鏡中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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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色聲香味觸法自體，未與心和合時空無所有，如炎如夢，如化如鏡中像，但誑惑於心，無有定相。如是六入中，何有淨不淨？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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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因於淨相，則無有不淨；",
          "因淨有不淨，是故無不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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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不因於淨，先無有不淨，因何而說不淨？是故無不淨。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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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因於不淨，則亦無有淨；",
          "因不淨有淨，是故無有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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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不因不淨，先無有淨，因何而說淨？是故無有淨。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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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無有淨者，何由而有貪？",
          "若無有不淨，何由而有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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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經說常等四顛倒。若無常中見常，是名顛倒；若無常中見無常，此非顛倒。餘三顛倒亦如是。有顛倒故，顛倒者亦應有，何故言都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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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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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於無常著常，是則名顛倒；",
          "空中無有常，何處有常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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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於無常中，著無常非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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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著著者著，及所用著法，",
          "是皆寂滅相，云何而有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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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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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可著名物，著者名作者，著名業，所用法名所用事，是皆性空寂滅相。如〈如來品〉中所說，是故無有著。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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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無有著法，言邪是顛倒，",
          "言正不顛倒，誰有如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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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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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著名憶想分別此彼有無等。若無此著者，誰為邪顛倒？誰為正不顛倒？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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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倒不生倒，無倒不生倒，",
          "倒者不生倒，不倒亦不生。",
          "若於顛倒時，亦不生顛倒，",
          "汝可自觀察，誰生於顛倒？」"
        ]
      },
      {
        "type": "p",
        "text": "已顛倒者，則更不生顛倒，已顛倒故。不顛倒者亦不顛倒，無有顛倒故。顛倒時亦不顛倒，有二過故。汝今除憍慢心，善自觀察，誰為顛倒者？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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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諸顛倒不生，云何有此義？",
          "無有顛倒故，何有顛倒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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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顛倒種種因緣破故，墮在不生。彼貪著不生，謂不生是顛倒實相。是故偈說，云何名不生為顛倒？乃至無漏法尚不名為不生相，何況顛倒是不生相。顛倒無故，何有顛倒者？因顛倒有顛倒者。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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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常我樂淨，而是實有者，",
          "是常我樂淨，則非是顛倒。」"
        ]
      },
      {
        "type": "p",
        "text": "若常我樂淨是四實有性者，是常我樂淨則非顛倒。何以故？定有實事故。云何言顛倒？若謂常我樂淨倒是四無者，無常苦無我不淨是四應實有，不名顛倒。顛倒相違故名不顛倒。是事不然。何以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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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常我樂淨，而實無有者；",
          "無常苦不淨，是則亦應無。」"
        ]
      },
      {
        "type": "p",
        "text": "若常我樂淨是四實無，無故無常等四事亦不應有。何以故？無相因待故。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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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如是顛倒滅，無明則亦滅，",
          "以無明滅故，諸行等亦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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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如是者，如其義。滅諸顛倒故，十二因緣根本無明亦滅，無明滅故三種行業乃至老死等皆滅。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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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煩惱性實，而有所屬者，",
          "云何當可斷？誰能斷其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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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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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諸煩惱即是顛倒而實有性者，云何可斷？誰能斷其性？若謂諸煩惱皆虛妄無性而可斷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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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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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煩惱虛妄，無性無屬者，",
          "云何當可斷？誰能斷無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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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問曰：破四顛倒，通達四諦，得四沙門果。"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一切皆空，無生亦無滅，",
          "如是則無有，四聖諦之法。",
          "以無四諦故，見苦與斷集，",
          "證滅及修道，如是事皆無。",
          "以是事無故，則無四道果；",
          "無有四果故，得向者亦無。",
          "若無八賢聖，則無有僧寶；",
          "以無四諦故，亦無有法寶；",
          "以無法僧寶，亦無有佛寶。",
          "如是說空者，是則破三寶。」"
        ]
      },
      {
        "type": "p",
        "text": "若一切世間皆空無所有者，即應無生無滅。以無生無滅故，則無四聖諦。何以故？從集諦生苦諦，集諦是因、苦諦是果。滅苦集諦名為滅諦，能至滅諦名為道諦。道諦是因、滅諦是果。如是四諦有因有果，若無生無滅則無四諦。四諦無故，則無見苦、斷集、證滅、修道。見苦斷集證滅修道無故，則無四沙門果。四沙門果無故，則無四向四得者。若無此八賢聖，則無僧寶。又四聖諦無故，法寶亦無。若無法寶、僧寶者，云何有佛？得法名為佛，無法何有佛？汝說諸法皆空，則壞三寶。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空法壞因果，亦壞於罪福，",
          "亦復悉毀壞，一切世俗法。」"
        ]
      },
      {
        "type": "p",
        "text": "若受空法者，則破罪福及罪福果報，亦破世俗法。有如是等諸過故，諸法不應空。"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汝今實不能，知空空因緣，",
          "及知於空義，是故自生惱。」"
        ]
      },
      {
        "type": "p",
        "text": "汝不解云何是空相？以何因緣說空？亦不解空義。不能如實知故，生如是疑難。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諸佛依二諦，為眾生說法：",
          "一以世俗諦，二第一義諦。",
          "若人不能知，分別於二諦，",
          "則於深佛法，不知真實義。」"
        ]
      },
      {
        "type": "p",
        "text": "世俗諦者，一切法性空，而世間顛倒，故生虛妄法，於世間是實。諸賢聖真知顛倒性，故知一切法皆空無生，於聖人是第一義諦名為實。諸佛依是二諦，而為眾生說法。若人不能如實分別二諦，則於甚深佛法不知實義。若謂一切法不生是第一義諦，不須第二俗諦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不依俗諦，不得第一義；",
          "不得第一義，則不得涅槃。」"
        ]
      },
      {
        "type": "p",
        "text": "第一義皆因言說，言說是世俗，是故若不依世俗，第一義則不可說。若不得第一義，云何得至涅槃？是故諸法雖無生，而有二諦。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能正觀空，鈍根則自害，",
          "如不善呪術，不善捉毒蛇。」"
        ]
      },
      {
        "type": "p",
        "text": "若人鈍根不善解空法，於空有失而生邪見。如為利捉毒蛇，不能善捉反為所害。又如呪術，欲有所作不能善成則還自害。鈍根觀空法亦如是。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世尊知是法，甚深微妙相，",
          "非鈍根所及，是故不欲說。」"
        ]
      },
      {
        "type": "p",
        "text": "世尊以法甚深微妙，非鈍根所解，是故不欲說。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汝謂我著空，而為我生過；",
          "汝今所說過，於空則無有。」"
        ]
      },
      {
        "type": "p",
        "text": "汝謂我著空故，為我生過。我所說性空，空亦復空，無如是過。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
          "若無空義者，一切則不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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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有空義故，一切世間、出世間法皆悉成就。若無空義，則皆不成就。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汝今自有過，而以迴向我，",
          "如人乘馬者，自忘於所乘。」"
        ]
      },
      {
        "type": "p",
        "text": "汝於有法中有過不能自覺，而於空中見過，如人乘馬而忘其所乘。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汝見諸法，決定有性者，",
          "即為見諸法，無因亦無緣。」"
        ]
      },
      {
        "type": "p",
        "text": "汝說諸法有定性。若爾者，則見諸法無因無緣。何以故？若法決定有性，則應不生不滅，如是法何用因緣？若諸法從因緣生，則無有性。是故諸法決定有性，則無因緣。若謂諸法決定住自性，是則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即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
          "亦復壞一切，萬物之生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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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法有定性，則無因果等諸事。如偈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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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無，",
          "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
          "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
          "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
        ]
      },
      {
        "type": "p",
        "text": "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空。何以故？眾緣具足和合而物生，是物屬眾因緣故無自性，無自性故空，空亦復空。但為引導眾生故，以假名說，離有無二邊，故名為中道。是法無性故不得言有，亦無空故不得言無。若法有性相，則不待眾緣而有，若不待眾緣則無法，是故無有不空法。汝上所說空法有過者，此過今還在汝。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一切不空，則無有生滅，",
          "如是則無有，四聖諦之法。」"
        ]
      },
      {
        "type": "p",
        "text": "若一切法各各有性不空者，則無有生滅。無生滅故，則無四聖諦法。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苦不從緣生，云何當有苦？",
          "無常是苦義，定性無無常。」"
        ]
      },
      {
        "type": "p",
        "text": "苦不從緣生故則無苦。何以故？經說無常是苦義。若苦有定性，云何有無常？以不捨自性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苦有定性，何故從集生？",
          "是故無有集，以破空義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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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苦有定性者，則不應更生，先已有故。若爾者，則無集諦，以壞空義故。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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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苦若有定性，則不應有滅。",
          "汝著定性故，即破於滅諦。」"
        ]
      },
      {
        "type": "p",
        "text": "苦若有定性者，則不應滅。何以故？性則無滅故。復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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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苦若有定性，則無有修道；",
          "若道可修習，即無有定性。」"
        ]
      },
      {
        "type": "p",
        "text": "法若定有，則無有修道。何以故？若法實者則是常，常則不可增益。若道可修，道則無有定性。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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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無有苦諦，及無集滅諦，",
          "所可滅苦道，竟為何所至？」"
        ]
      },
      {
        "type": "p",
        "text": "諸法若先定有性，則無苦集滅諦。今滅苦道，竟為至何滅苦處？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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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苦定有性，先來所不見，",
          "於今云何見？其性不異故。」"
        ]
      },
      {
        "type": "p",
        "text": "若先凡夫時不能見苦性，今亦不應見。何以故？不見性定故。復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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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見苦不然，斷集及證滅，",
          "修道及四果，是亦皆不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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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苦諦性，先不見者後亦不應見。如是亦不應有斷集、證滅、修道。何以故？是集性先來不斷，今亦不應斷，性不可斷故。滅先來不證，今亦不應證，先來不證故。道先來不修，今亦不應修，先來不修故。是故四聖諦見斷證修四種行，皆不應有。四種行無故，四道果亦無。何以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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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是四道果性，先來不可得；",
          "諸法性若定，今云何可得？」"
        ]
      },
      {
        "type": "p",
        "text": "諸法若有定性，四沙門果先來未得，今云何可得？若可得者，性則無定。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無有四果，則無得向者，",
          "以無八聖故，則無有僧寶。」"
        ]
      },
      {
        "type": "p",
        "text": "無四沙門果故，則無得果、向果者。無八賢聖故，則無有僧寶。而經說八賢聖，名為僧寶。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無四聖諦故，亦無有法寶，",
          "無法寶僧寶，云何有佛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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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四聖諦得涅槃法，若無四諦則無法寶，若無二寶云何當有佛寶？汝以如是因緣，說諸法定性，則壞三寶。"
      },
      {
        "type": "p",
        "text": "問曰：汝雖破諸法，究竟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有，因是道故名為佛。"
      },
      {
        "type": "p",
        "text": "答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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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說則不因，菩提而有佛；",
          "亦復不因佛，而有於菩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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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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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汝說諸法有定性者，則不應因菩提有佛、因佛有菩提，是二性常定故。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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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雖復勤精進，修行菩提道，",
          "若先非佛性，不應得成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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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先無性故，如鐵無金性，雖復種種鍛煉終不成金。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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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諸法不空，無作罪福者，",
          "不空何所作？以其性定故。」"
        ]
      },
      {
        "type": "p",
        "text": "若諸法不空，終無有人作罪福者。何以故？罪福性先已定故，又無作作者故。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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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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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汝於罪福中，不生果報者，",
          "是則離罪福，而有諸果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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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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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汝於罪福因緣中皆無果報者，則應離罪福因緣而有果報。何以故？果報不待因出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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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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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離罪福可無善惡果報，但從罪福有善惡果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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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從罪福，而生果報者，",
          "果從罪福生，云何言不空？」"
        ]
      },
      {
        "type": "p",
        "text": "若離罪福無善惡果，云何言果不空？若爾，離作者則無罪福。汝先說諸法不空，是事不然。復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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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汝破一切法，諸因緣空義，",
          "則破於世俗，諸餘所有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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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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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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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破於空義，即應無所作；",
          "無作而有作，不作名作者。」"
        ]
      },
      {
        "type": "p",
        "text": "若破空義，則一切果皆無作無因，又不作而作，又一切作者不應有所作，又離作者應有業、有果報、有受者。但是事皆不然，是故不應破空。復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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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有決定性，世間種種相，",
          "則不生不滅，常住而不壞。」"
        ]
      },
      {
        "type": "p",
        "text": "若諸法有定性，則世間種種相，天、人、畜生、萬物，皆應不生不滅常住不壞。何以故？有實性不可變異故。而現見萬物各有變異相生滅變易，是故不應有定性。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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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無有空者，未得不應得，",
          "亦無斷煩惱，亦無苦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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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得者，於行於果無所得。無至者，無處可至。不斷者，五陰先來畢竟空故，得道入無餘涅槃時亦無所斷。不常者，若有法可得分別者則名為常，涅槃寂滅無法可分別故，不名為常。生滅亦爾，如是相者名為涅槃。復次經說，涅槃非有、非無、非有無、非非有非非無，一切法不受，內寂滅名涅槃。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涅槃不名有，有則老死相；",
          "終無有有法，離於老死相。」"
        ]
      },
      {
        "type": "p",
        "text": "眼見一切萬物皆生滅故，是老死相。涅槃若是有，則應有老死相。但是事不然，是故涅槃不名有。又不見離生滅老死別有定法而名涅槃。若涅槃是有，即應有生滅老死相；以離老死相故，名為涅槃。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涅槃是有，涅槃即有為；",
          "終無有一法，而是無為者。」"
        ]
      },
      {
        "type": "p",
        "text": "涅槃非是有。何以故？一切萬物從眾緣生，皆是有為。無有一法名為無為者，雖常法假名無為，以理推之，無常法尚無有，何況常法不可見不可得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涅槃是有，云何名無受？",
          "無有不從受，而名為有法。」"
        ]
      },
      {
        "type": "p",
        "text": "若謂涅槃是有法者，經則不應說無受是涅槃。何以故？無有有法不受而有，是故涅槃非有。"
      },
      {
        "type": "p",
        "text": "問曰：若有非涅槃者，無應是涅槃耶？"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尚非涅槃，何況於無耶！",
          "涅槃無有有，何處當有無？」"
        ]
      },
      {
        "type": "p",
        "text": "若有非涅槃，無云何是涅槃？何以故？因有故有無；若無有，何有無？如經說，先有今無則名無。涅槃則不爾。何以故？非有法變為無故。是故無亦不作涅槃。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無是涅槃，云何名不受？",
          "未曾有不受，而名為無法。」"
        ]
      },
      {
        "type": "p",
        "text": "若謂無是涅槃，經則不應說不受名涅槃。何以故？無有不受而名無法，是故知涅槃非無。"
      },
      {
        "type": "p",
        "text": "問曰：若涅槃非有非無者，何等是涅槃？"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受諸因緣故，輪轉生死中；",
          "不受諸因緣，是名為涅槃。」"
        ]
      },
      {
        "type": "p",
        "text": "不如實知顛倒故，因五受陰往來生死。如實知顛倒故，則不復因五受陰往來生死。無性五陰不復相續故，說名涅槃。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佛經中說，斷有斷非有；",
          "是故知涅槃，非有亦非無。」"
        ]
      },
      {
        "type": "p",
        "text": "有名三有，非有名三有斷滅。佛說斷此二事故，當知涅槃非有亦非無。"
      },
      {
        "type": "p",
        "text": "問曰：若有若無非涅槃者，今有無共合是涅槃耶？"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於有無，合為涅槃者，",
          "有無即解脫，是事則不然。」"
        ]
      },
      {
        "type": "p",
        "text": "若謂於有無合為涅槃者，即有無二事合為解脫。是事不然。何以故？有無二事相違故，云何一處有？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於有無，合為涅槃者；",
          "涅槃非無受，是二從受生。」"
        ]
      },
      {
        "type": "p",
        "text": "若謂有無合為涅槃者，經不應說涅槃名無受。何以故？有無二事從受生，相因而有。是故有無二事，不得合為涅槃。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無共合成，云何名涅槃？",
          "涅槃名無為，有無是有為。」"
        ]
      },
      {
        "type": "p",
        "text": "有無二事共合，不得名涅槃。涅槃名無為，有無是有為，是故有無非是涅槃。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無二事共，云何是涅槃？",
          "是二不同處，如明暗不俱。」"
        ]
      },
      {
        "type": "p",
        "text": "有無二事不得名涅槃。何以故？有無相違，一處不可得，如明暗不俱。是故有時無無、無時無有，云何有無共合而名為涅槃？"
      },
      {
        "type": "p",
        "text": "問曰：若有無共合非涅槃者，今非有非無應是涅槃。"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非有非無，名之為涅槃；",
          "此非有非無，以何而分別？」"
        ]
      },
      {
        "type": "p",
        "text": "若涅槃非有非無者，此非有非無因何而分別？是故非有非無是涅槃者，是事不然。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分別非有無，如是名涅槃；",
          "若有無成者，非有非無成。」"
        ]
      },
      {
        "type": "p",
        "text": "汝分別非有非無是涅槃者，是事不然。何以故？若有無成者，然後非有非無成。有相違名無、無相違名有，是有無第三句中已破。有無無故，云何有非有非無？是故涅槃非非有非非無。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來滅度後，不言有與無，",
          "亦不言有無，非有及非無。",
          "如來現在時，不言有與無，",
          "亦不言有無，非有及非無。」"
        ]
      },
      {
        "type": "p",
        "text": "若如來滅後、若現在，有如來亦不受，無如來亦不受，亦有如來亦無如來亦不受，非有如來非無如來亦不受。以不受故，不應分別涅槃有無等。離如來，誰當得涅槃？何時何處以何法說涅槃？是故一切時一切種、求涅槃相不可得。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涅槃與世間，無有少分別；",
          "世間與涅槃，亦無少分別。」"
        ]
      },
      {
        "type": "p",
        "text": "五陰相續往來因緣故，說名世間。五陰性畢竟空無受寂滅，此義先已說。以一切法不生不滅故，世間與涅槃無有分別，涅槃與世間亦無分別。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涅槃之實際，及與世間際，",
          "如是二際者，無毫釐差別。」"
        ]
      },
      {
        "type": "p",
        "text": "究竟推求世間、涅槃、實際、無生際，以平等不可得故，無毫釐差別。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滅後有無等，有邊等常等，",
          "諸見依涅槃，未來過去世。」"
        ]
      },
      {
        "type": "p",
        "text": "如來滅後有如來、無如來、亦有如來亦無如來、非有如來非無如來。世間有邊、世間無邊、世間亦有邊亦無邊、世間非有邊非無邊。世間常、世間無常、世間亦常亦無常、世間非有常非無常。此三種十二見。如來滅後有無等四見，依涅槃起。世間有邊無邊等四見，依未來世起。世間常無常等四見，依過去世起。如來滅後有無等不可得，涅槃亦如是。如世間前際後際、有邊無邊、有常無常等不可得，涅槃亦如是。是故說世間、涅槃等無有異。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切法空故，何有邊無邊，",
          "亦邊亦無邊，非有非無邊？",
          "何者為一異，何有常無常，",
          "亦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
          "諸法不可得，滅一切戲論，",
          "無人亦無處，佛亦無所說。」"
        ]
      },
      {
        "type": "p",
        "text": "一切法、一切時、一切種，從眾緣生故，畢竟空故無自性。如是法中，何者是有邊，誰為有邊？何者是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無邊。誰為非有邊非無邊？何者是常，誰為是常？何者是無常，常無常非常非無常，誰為非常非無常？何者身即是神，何者身異於神？如是等六十二邪見，於畢竟空中皆不可得。諸有所得皆息、戲論皆滅。戲論滅故，通達諸法實相得安隱道。從〈因緣品〉來，分別推求諸法，有亦無、無亦無、有無亦無、非有非無亦無，是名諸法實相，亦名如，法性，實際，涅槃。是故如來無時無處為人說涅槃定相，是故說諸有所得皆息、戲論皆滅。"
      },
      {
        "type": "head",
        "text": "中論觀十二因緣品第二十六九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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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p",
        "text": "問曰：汝以摩訶衍說第一義道，我今欲聞說聲聞法入第一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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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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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眾生癡所覆，為後起三行，",
          "以起是行故，隨行墮六趣。",
          "以諸行因緣，識受六道身，",
          "以有識著故，增長於名色。",
          "名色增長故，因而生六入，",
          "情塵識和合，而生於六觸。",
          "因於六觸故，即生於三受，",
          "以因三受故，而生於渴愛。",
          "因愛有四取，因取故有有，",
          "若取者不取，則解脫無有。",
          "從有而有生，從生有老死，",
          "從老死故有，憂悲諸苦惱。",
          "如是等諸事，皆從生而有，",
          "但以是因緣，而集大苦陰。",
          "是謂為生死，諸行之根本，",
          "無明者所造，智者所不為。",
          "以是事滅故，是事則不生，",
          "但是苦陰聚，如是而正滅。」"
        ]
      },
      {
        "type": "p",
        "text": "凡夫為無明所盲故，以身口意業，為後身起六趣諸行。隨所起行有上中下，識入六趣隨行受身。以識著因緣故名色集，名色集故有六入，六入因緣故有六觸，六觸因緣故有三受，三受因緣故生渴愛，渴愛因緣故有四取，四取取時以身口意業起罪福，令後三有相續。從有而有生，從生而有老死，從老死有憂悲苦惱種種眾患，但有大苦陰集。是故知凡夫無智，起此生死諸行根本。智者所不起，以如實見故，則無明滅。無明滅故諸行亦滅，以因滅故果亦滅，如是修習觀十二因緣生滅智故是事滅，是事滅故乃至生老死憂悲大苦陰皆如實正滅，正滅者畢竟滅。是十二因緣生滅義，如阿毘曇、修多羅中廣說。"
      },
      {
        "type": "head",
        "text": "中論觀邪見品第二十七三十一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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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p",
        "text": "問曰：已聞大乘法破邪見，今欲聞聲聞法破邪見。"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於過去世，為有為是無？",
          "世間常等見，皆依過去世。",
          "我於未來世，為作為不作？",
          "有邊等諸見，皆依未來世。」"
        ]
      },
      {
        "type": "p",
        "text": "我於過去世，為有、為無、為有無、為非有非無？是名常等諸見依過去世。我於未來世，為作、為不作、為作不作、為非作非不作？是名邊無邊等諸見依未來世。如是等諸邪見，何因緣故名為邪見？是事今當說。"
      },
      {
        "type": "verse",
        "lines": [
          "「過去世有我，是事不可得，",
          "過去世中我，不作今世我。",
          "若謂我即是，而身有異相，",
          "若當離於身，何處別有我？",
          "離身無有我，是事為已成，",
          "若謂身即我，若都無有我。",
          "但身不為我，身相生滅故，",
          "云何當以受，而作於受者？",
          "若離身有我，是事則不然，",
          "無受而有我，而實不可得。",
          "今我不離受，亦不即是受，",
          "非無受非無，此即決定義。」"
        ]
      },
      {
        "type": "p",
        "text": "我於過去世有者，是事不然。何以故？先世中我不即作今我，有常過故。若常則有無量過。何以故？如人修福因緣故作天而後作人，若先世我即是今我者，天即是人。又人以罪業因緣故作旃陀羅，後作婆羅門。若先世我即是今我者，旃陀羅即是婆羅門。譬如舍衛國婆羅門名提婆達，到王舍城亦名提婆達，不以至王舍城故為異。若先作天後作人，則天即是人，旃陀羅即是婆羅門。但是事不然。何以故？天不即是人，旃陀羅不即是婆羅門，有此等常過故。若謂先世我不作今我，如人浣衣時名為浣者，刈時名為刈者，而浣者與刈者雖不異，而浣者不即是刈者。如是我受天身名為天，我受人身名為人，我不異而身有異者，是事不然。何以故？若即是者，不應言天作人。今浣者於刈者，為異為不異？若不異，浣者應即是刈者，如是先世天即是人，旃陀羅即是婆羅門，我亦有常過。若異者，浣者即不作刈者，如是天不作人，我亦無常，無常則無我相。是故不得言即是。"
      },
      {
        "type": "p",
        "text": "問曰：我即是，但因受故分別是天是人，受名五陰身，以業因緣故分別是天是人、是旃陀羅是婆羅門，而我實非天非人、非旃陀羅非婆羅門。是故無如是過。"
      },
      {
        "type": "p",
        "text": "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若身作天作人，作旃陀羅作婆羅門，非是我者，則離身別有我。今罪福生死往來，皆是身非是我。罪因緣故墮三惡道，福因緣故生三善道，若苦樂瞋喜憂怖等，皆是身非我者，何用我為？如治俗人罪，不豫出家人。五陰因緣相續罪福不失故有解脫，若皆是身非我者，何用我為？"
      },
      {
        "type": "p",
        "text": "問曰：罪福等依止於我，我有所知、身無所知故，知者應是我。起業因緣罪福是作法，當知應有作者。作者是我，身是我所用，亦是我所住處。譬如舍主以草木泥塈等治舍，自為身故隨所用治舍有好惡。我亦如是，隨作善惡等得好醜身，六道生死皆我所作，是故罪福之身皆屬於我。譬如舍但屬舍主不屬他人。"
      },
      {
        "type": "p",
        "text": "答曰：是喻不然。何以故？舍主有形，有觸有力，故能治舍。汝所說我，無形無觸故無作力，自無作力亦不能使他作。若世間有一法無形無觸能有所作者，則可信受知有作者。但是事不然。若我是作者，則不應自作苦事。若是念者，可貪樂事不應忘失。若我不作苦而苦強生者，餘一切皆亦自生，非我所作。若見者是我，眼能見色眼應是我。若眼見而非我，則違先言見者是我。若見者是我，我則不應得聞聲等諸塵。何以故？眼是見者，不能得聞聲等塵故。是故我是見者，是事不然。若謂如刈者用鎌刈草，我亦如是以手等能有所作者，是事不然。何以故？今離鎌別有刈者，而離身心諸根無別作者。若謂作者雖非眼耳等所得亦有作者，則石女兒能有所作，如是一切諸根皆應無我。若謂右眼見物而左眼識，當知別有見者。是事不然。今右手習作左手不能，是故無別有作者。若別有作者，右手所習左手亦應能，而實不能，是故更無作者。復次有我者言，見他食果口中涎出，是為我相。是事不然。何以故？是念力故，非是我力。又亦即是破我因緣。人在眾中愧於涎出，而涎強出不得自在，當知無我。復次又有顛倒過罪。先世是父今世為子，是父子我一，但身有異。如從一舍至一舍，父故是父，不以入異舍故便有異。若有我，是二應一，如是則有大過。若謂無我五陰相續中亦有是過。是事不然。何以故？五陰雖相續，或時有用、或時無用，如蒲桃漿持戒者應飲，蒲桃酒不應飲，若變為苦酒還復應飲。五陰相續亦如是，有用有不用，若始終一我，有如是過。五陰相續無如是過，但五陰和合故假名為我，無有決定。如樑椽和合有舍，離樑椽無別舍。如是五陰和合故有我，若離五陰實無別我，是故我但有假名無有定實。汝先說離受別有受者，以受分別受者是天是人，是皆不然。當知但有受無別受者，若謂離受別有我，是事不然。若離受有我，云何可得說是我相？若無相可說，則離受無我。若謂離身無我但身是我，是亦不然。何以故？身有生滅相，我則不爾。復次云何以受即名受者？若謂離受有受者，是亦不然。若不受五陰而有受者，應離五陰別有受者。眼等根可得，而實不可得，是故我不離受、不即是受，亦非無受、亦復非無，此是定義。是故當知，過去世有我者，是事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過去我不作，是事則不然；",
          "過去世中我，異今亦不然。",
          "若謂有異者，離彼應有今，",
          "我住過去世，而今我自生。",
          "如是則斷滅，失於業果報，",
          "彼作而此受，有如是等過。",
          "先無而今有，此中亦有過，",
          "我則是作法，亦為是無因。」"
        ]
      },
      {
        "type": "p",
        "text": "過去世中我不作今我，是事不然。何以故？過去世中我與今我不異。若今我與過去世我異者，應離彼我而有今我，又過去世我亦應住彼，此身自更生。若爾者，即墮斷邊，失諸業果報。又彼人作罪，此人受報。有如是等無量過。又是我應先無而今有，是亦有過。我則是作法，亦是無因生。是故過去我不作今我，是事不然。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過去世中，有我無我見，",
          "若共若不共，是事皆不然。」"
        ]
      },
      {
        "type": "p",
        "text": "如是推求過去世中邪見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是諸邪見，先說因緣過故，是皆不然。"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於未來世，為作為不作？",
          "如是之見者，皆同過去世。」"
        ]
      },
      {
        "type": "p",
        "text": "我於未來世中，為作為不作？如是四句，如過去世中過咎，應在此中說。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天即是人，則墮於常邊；",
          "天則為無生，常法不生故。」"
        ]
      },
      {
        "type": "p",
        "text": "若天即是人，是則為常。若天不生人中，云何名為人？常法不生故。常亦不然。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天異於人，是即為無常；",
          "若天異人者，是則無相續。」"
        ]
      },
      {
        "type": "p",
        "text": "若天與人異則為無常，無常則為斷滅等過，如先說過。若天與人異則無相續，若有相續不得言異。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半天半人，則墮於二邊，",
          "常及於無常，是事則不然。」"
        ]
      },
      {
        "type": "p",
        "text": "若眾生半身是天、半身是人，若爾則有常無常。半天是常、半人是無常，但是事不然。何以故？一身有二相過故。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常及無常，是二俱成者，",
          "如是則應成，非常非無常。」"
        ]
      },
      {
        "type": "p",
        "text": "若常無常二俱成者，然後成非常非無常，與常無常相違故。今實常無常不成，是故非常非無常亦不成。復次今生死無始，是亦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若定有來，及定有去者，",
          "生死則無始，而實無此事。」"
        ]
      },
      {
        "type": "p",
        "text": "法若決定有所從來、有所從去者，生死則應無始。是法以智慧推求，不得有所從來、有所從去。是故生死無始，是事不然。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今若無有常，云何有無常，",
          "亦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
        ]
      },
      {
        "type": "p",
        "text": "若爾者，以智慧推求，無法可得常者，誰當有無常？因常有無常故。若二俱無者，云何有亦有常亦無常？若無有常無常，云何有非有常非無常？因亦有常亦無常故，有非有常非無常。是故依止過去世，常等四句不可得。有邊無邊等四句，依止未來世，是事不可得，今當說。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世間有邊，云何有後世？",
          "若世間無邊，云何有後世？」"
        ]
      },
      {
        "type": "p",
        "text": "若世間有邊，不應有後世，而今實有後世，是故世間有邊不然。若世間無邊，亦不應有後世，而實有後世，是故世間無邊亦不然。復次是二邊不可得。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五陰常相續，猶如燈火炎；",
          "以是故世間，不應邊無邊。」"
        ]
      },
      {
        "type": "p",
        "text": "從五陰復生五陰，是五陰次第相續，如眾緣和合有燈炎。若眾緣不盡，燈則不滅，若盡則滅。是故不得說世間有邊無邊。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先五陰壞，不因是五陰，",
          "更生後五陰，世間則有邊。",
          "若先陰不壞，亦不因是陰，",
          "而生後五陰，世間則無邊。」"
        ]
      },
      {
        "type": "p",
        "text": "若先五陰壞，不因是五陰更生後五陰，如是則世間有邊。若先五陰滅已，更不生餘五陰，是名為邊，邊名末後身。若先五陰不壞，不因是五陰而生後五陰，世間則無邊，是則為常。而實不爾，是故世間無邊。是事不然。世間有二種：國土世間、眾生世間。此是眾生世間。復次如四百觀中說："
      },
      {
        "type": "verse",
        "lines": [
          "「真法及說者，聽者難得故，",
          "如是則生死，非有邊無邊。」"
        ]
      },
      {
        "type": "p",
        "text": "不得真法因緣故，生死往來無有邊。或時得聞真法得道故，不得言無邊。今當更破亦有邊亦無邊。"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世半有邊，世間半無邊；",
          "是則亦有邊，亦無邊不然。」"
        ]
      },
      {
        "type": "p",
        "text": "若世間半有邊半無邊，則應是亦有邊亦無邊。若爾者，則一法二相，是事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彼受五陰者，云何一分破？",
          "一分而不破，是事則不然。",
          "受亦復如是，云何一分破？",
          "一分而不破，是事亦不然。」"
        ]
      },
      {
        "type": "p",
        "text": "受五陰者，云何一分破、一分不破？一事不得亦常亦無常。受亦如是，云何一分破、一分不破？常無常二相過故。是故世間亦有邊亦無邊則不然。今當破非有邊非無邊見。"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亦有無邊，是二得成者，",
          "非有非無邊，是則亦應成。」"
        ]
      },
      {
        "type": "p",
        "text": "與有邊相違故有無邊，如長相違有短。與有無相違，則有亦有亦無。與亦有亦無相違故，則有非有非無。若亦有邊亦無邊定成者，應有非有邊非無邊。何以故？因相待故。上已破亦有邊亦無邊第三句，今云何當有非有邊非無邊？以無相待故。如是推求，依止未來世有邊等四見皆不可得。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切法空故，世間常等見，",
          "何處於何時，誰起是諸見？」"
        ]
      },
      {
        "type": "p",
        "text": "上以聲聞法破諸見，今此大乘法中說。諸法從本以來畢竟空性，如是空性法中無人無法，不應生邪見正見。處名土地，時名日月歲數，誰名為人？是名諸見體。若有常無常等決定見者，應當有人出生此見；破我故無人生是見。應有處所色法現見尚可破，何況時方！若有諸見者應有定實，若定則不應破。上來以種種因緣破，是故當知見無定體，云何得生？如偈說「何處於何時，誰起是諸見？」"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曇大聖主，憐愍說是法，",
          "悉斷一切見，我今稽首禮。」"
        ]
      },
      {
        "type": "p",
        "text": "一切見者，略說則五見，廣說則六十二見，為斷是諸見故說法。大聖主瞿曇，是無量無邊不可思議智慧者，是故我稽首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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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中論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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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中论卷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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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僧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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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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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论》有五百偈，龙树菩萨之所造也。以中为名者，照其实也；以论为称者，尽其言也。实非名不悟，故寄中以宣之；言非释不尽，故假论以明之。其实既宣、其言既明，于菩萨之行、道场之照朗然悬解矣。夫滞惑生于倒见，三界以之而沦溺；偏悟起于厌智，耿介以之而致乖。故知大觉在乎旷照、小智缠乎隘心，照之不旷则不足以夷有无一道俗、知之不尽则未可以涉中途泯二际，道俗之不夷、二际之不泯，菩萨之忧也。是以龙树大士，析之以中道，使惑趣之徒望玄指而一变；括之以即化，令玄悟之宾丧咨询于朝彻。荡荡焉，真可谓坦夷路于冲阶、敞玄门于宇内，扇慧风于陈枚、流甘露于枯悴者矣。夫百梁之搆兴则鄙茅茨之仄陋，覩斯论之宏旷则知偏悟之鄙倍。幸哉此区之赤县，忽得移灵鹫以作镇；险陂之边情，乃蒙流光之余惠。而今而后，谈道之贤始可与论实矣。云天竺诸国敢预学者之流，无不玩味斯论以为喉衿，其染翰申释者甚亦不少。今所出者，是天竺梵志名宾伽罗、秦言青目之所释也。其人虽信解深法而辞不雅中，其中乖阙烦重者法师皆裁而裨之，于经通之理尽矣，文或左右未尽善也。《百论》治外以闲邪，斯文袪内以流滞，《大智释论》之渊博，《十二门观》之精诣，寻斯四者，真若日月入怀，无不朗然鉴彻矣。予玩之味之，不能释手，遂复忘其鄙拙托悟怀于一序，并目品义题之于首。岂期能释耶？盖是欣自同之怀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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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论观因缘品第一十六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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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byline",
        "text": "龙树菩萨造梵志青目释"
      },
      {
        "type": "byline",
        "text": "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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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
          "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出。",
          "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
          "我稽首礼佛，诸说中第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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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何故造此论？"
      },
      {
        "type": "p",
        "text": "答曰：有人言万物从大自在天生、有言从韦纽天生、有言从和合生、有言从时生、有言从世性生、有言从变生、有言从自然生、有言从微尘生。有如是等谬故，堕于无因、邪因、断常等邪见，种种说我我所，不知正法。佛欲断如是等诸邪见令知佛法故，先于声闻法中说十二因缘，又为已习行有大心堪受深法者以大乘法说因缘相，所谓一切法不生不灭、不一不异等，毕竟空、无所有。如《般若波罗蜜》中说：佛告须菩提：「菩萨坐道场时，观十二因缘，如虚空不可尽。」佛灭度后，后五百岁像法中，人根转钝、深著诸法，求十二因缘、五阴、十二入、十八界等决定相，不知佛意，但著文字，闻大乘法中说毕竟空，不知何因缘故空，即生疑见：若都毕竟空，云何分别有罪福报应等？如是则无世谛、第一义谛。取是空相而起贪著，于毕竟空中生种种过。龙树菩萨为是等故，造此中论。"
      },
      {
        "type": "verse",
        "lin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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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出。",
          "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
          "我稽首礼佛，诸说中第一。」"
        ]
      },
      {
        "type": "p",
        "text": "以此二偈赞佛，则已略说第一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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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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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答曰：法虽无量，略说八事则为总破一切法。不生者，诸论师种种说生相，或谓因果一、或谓因果异、或谓因中先有果、或谓因中先无果、或谓自体生、或谓从他生、或谓共生、或谓有生、或谓无生。如是等说生相皆不然，此事后当广说。生相决定不可得，故不生。不灭者，若无生何得有灭？以无生、无灭故，余六事亦无。"
      },
      {
        "type": "p",
        "text": "问曰：不生、不灭已总破一切法。何故复说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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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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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为成不生不灭义故。有人不受不生不灭，而信不常不断。若深求不常不断，即是不生不灭。何以故？法若实有则不应无，先有今无是即为断，若先有性是则为常，是故说不常不断，即入不生不灭义。有人虽闻四种破诸法，犹以四门成诸法。是亦不然。若一则无缘，若异则无相续，后当种种破，是故复说不一不异。有人虽闻六种破诸法，犹以来出成诸法。来者言诸法从自在天、世性、微尘等来，出者还去至本处。复次万物无生。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劫初谷不生。何以故？离劫初谷，今谷不可得。若离劫初谷有今谷者则应有生；而实不尔，是故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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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若不生则应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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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不灭。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劫初谷不灭。若灭，今不应有谷；而实有谷，是故不灭。"
      },
      {
        "type": "p",
        "text": "问曰：若不灭则应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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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答曰：不常。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常，如谷芽时种则变坏，是故不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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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若不常则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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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不断。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断，如从谷有芽，是故不断；若断，不应相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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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若尔者，万物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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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不一。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一，如谷不作芽、芽不作谷。若谷作芽、芽作谷者应是一；而实不尔，是故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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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若不一则应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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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不异。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异。若异者，何故分别谷芽、谷茎、谷叶？不说树芽、树茎、树叶，是故不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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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若不异，应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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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答曰：无来。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来，如谷子中芽无所从来。若来者，芽应从余处来，如鸟来栖树；而实不尔，是故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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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若不来，应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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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曰：不出。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出。若有出，应见芽从谷出，如蛇从穴出；而实不尔，是故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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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汝虽释不生不灭义，我欲闻造论者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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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
          "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
        ]
      },
      {
        "type": "p",
        "text": "不自生者，万物无有从自体生，必待众因。复次若从自体生，则一法有二体：一谓生、二谓生者。若离余因从自体生者，则无因无缘。又生更有生，生则无穷。自无故，他亦无。何以故？有自故有他。若不从自生，亦不从他生，共生则有二过：自生、他生故。若无因而有万物者，是则为常。是事不然。无因则无果，若无因有果者，布施持戒等应堕地狱、十恶五逆应当生天，以无因故。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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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如诸法自性，不在于缘中，",
          "以无自性故，他性亦复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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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诸法自性不在众缘中，但众缘和合故得名字。自性即是自体，众缘中无自性。自性无故不自生，自性无故他性亦无。何以故？因自性有他性，他性于他亦是自性。若破自性即破他性，是故不应从他性生。若破自性、他性，即破共义。无因则有大过，有因尚可破，何况无因！于四句中生不可得，是故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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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问曰：阿毘昙人言「诸法从四缘生」，云何言不生？何谓四缘？"
      },
      {
        "type": "verse",
        "lines": [
          "「因缘次第缘，缘缘增上缘，",
          "四缘生诸法，更无第五缘。」"
        ]
      },
      {
        "type": "p",
        "text": "一切所有缘，皆摄在四缘，以是四缘万物得生。因缘名一切有为法；次第缘除过去现在阿罗汉最后心心数法，余过去现在心心数法；缘缘、增上缘一切法。"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果为从缘生，为从非缘生？",
          "是缘为有果，是缘为无果？」"
        ]
      },
      {
        "type": "p",
        "text": "若谓有果，是果为从缘生、为从非缘生？若谓有缘，是缘为有果、为无果？二俱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因是法生果，是法名为缘；",
          "若是果未生，何不名非缘？」"
        ]
      },
      {
        "type": "p",
        "text": "诸缘无决定。何以故？若果未生，是时不名为缘；但眼见从缘生果，故名之为缘。缘成由于果，以果后、缘先故。若未有果，何得名为缘？如瓶以水土和合故有瓶生，见瓶故知水土等是瓶缘。若瓶未生时，何以不名水土等为非缘？是故果不从缘生。缘尚不生，何况非缘。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果先于缘中，有无俱不可。",
          "先无为谁缘，先有何用缘。」"
        ]
      },
      {
        "type": "p",
        "text": "缘中先非有果、非无果。若先有果，不名为缘，果先有故。若先无果，亦不名为缘，不生余物故。"
      },
      {
        "type": "p",
        "text": "问曰：已总破一切因缘，今欲闻一一破诸缘。"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果非有生，亦复非无生，",
          "亦非有无生，何得言有缘？」"
        ]
      },
      {
        "type": "p",
        "text": "若缘能生果，应有三种：若有、若无、若有无。如先偈中说，缘中若先有果，不应言生，以先有故。若先无果，不应言生，以先无故，亦应与非缘同故。有无亦不生者，有无名为半有半无，二俱有过。又有与无相违，无与有相违，何得一法有二相？如是三种求果生相不可得故，云何言有因缘？次第缘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果若未生时，则不应有灭，",
          "灭法何能缘？故无次第缘。」"
        ]
      },
      {
        "type": "p",
        "text": "诸心心数法于三世中次第生。现在心心数法灭，与未来心作次第缘。未来法未生，与谁作次第缘？若未来法已有，即是生，何用次第缘？现在心心数法无有住时，若不住，何能为次第缘，若有住，则非有为法。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常有灭相故。若灭已，则不能与作次第缘。若言灭法犹有则是常，若常则无罪福等。若谓灭时能与作次第缘，灭时半灭半未灭，更无第三法名为灭时。又佛说：一切有为法念念灭，无一念时住。云何言现在法有欲灭未欲灭？汝谓一念中无是欲灭未欲灭，则破自法。汝阿毘昙说：有灭法、有不灭法；有欲灭法、有不欲灭法。欲灭法者，现在法将欲灭。未欲灭法者，除现在将欲灭法，余现在法及过去未来无为法，是名不欲灭法。是故无次第缘。缘缘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诸佛所说，真实微妙法，",
          "于此无缘法，云何有缘缘？」"
        ]
      },
      {
        "type": "p",
        "text": "佛说大乘诸法，若有色无色、有形无形、有漏无漏、有为无为等诸法相入于法性，一切皆空无相无缘。譬如众流入海同为一味。实法可信，随宜所说不可为实，是故无缘缘。增上缘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法无自性，故无有有相；",
          "说有是事故，是事有不然。」"
        ]
      },
      {
        "type": "p",
        "text": "经说十二因缘，是事有故是事有。此则不然。何以故？诸法从众缘生故自无定性，自无定性故无有有相。有相无故，何得言是事有故是事有？是故无增上缘，佛随凡夫分别有无故说。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略广因缘中，求果不可得；",
          "因缘中若无，云何从缘出？」"
        ]
      },
      {
        "type": "p",
        "text": "略者，于和合因缘中无果。广者，于一一缘中亦无果。若略广因缘中无果，云何言果从因缘出？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缘无果，而从缘中出；",
          "是果何不从，非缘中而出？」"
        ]
      },
      {
        "type": "p",
        "text": "若因缘中求果不可得，何故不从非缘出？如泥中无瓶，何故不从乳中出？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果从缘生，是缘无自性，",
          "从无自性生，何得从缘生？",
          "果不从缘生，不从非缘生，",
          "以果无有故，缘非缘亦无。」"
        ]
      },
      {
        "type": "p",
        "text": "果从众缘生，是缘无自性。若无自性则无法，无法何能生？是故果不从缘生。不从非缘生者，破缘故说非缘。实无非缘法，是故不从非缘生。若不从二生，是则无果。无果故，缘非缘亦无。"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去来品第二二十五偈"
      },
      {
        "type": "p",
        "text": "问曰：世间眼见三时有作：已去、未去、去时。以有作故，当知有诸法。"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已去无有去，未去亦无去，",
          "离已去未去，去时亦无去。」"
        ]
      },
      {
        "type": "p",
        "text": "已去无有去，已去故。若离去有去业，是事不然。未去亦无去，未有去法故。去时名半去半未去，不离已去、未去故。"
      },
      {
        "type": "p",
        "text": "问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动处则有去，此中有去时，",
          "非已去未去，是故去时去。」"
        ]
      },
      {
        "type": "p",
        "text": "随有作业处，是中应有去。眼见去时中有作业、已去中作业已灭、未去中未有作业，是故当知去时有去。"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云何于去时，而当有去法？",
          "若离于去法，去时不可得。」"
        ]
      },
      {
        "type": "p",
        "text": "去时有去法，是事不然。何以故？离去法去时不可得。若离去法有去时者，应去时中有去，如器中有果。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言去时去，是人则有咎；",
          "离去有去时，去时独去故。」"
        ]
      },
      {
        "type": "p",
        "text": "若谓已去未去中无去、去时实有去者，是人则有咎。若离去法有去时，则不相因待。何以故？若说去时有去，是则为二；而实不尔，是故不得言离去有去时。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去时有去，则有二种去：",
          "一谓为去时，二谓去时去。」"
        ]
      },
      {
        "type": "p",
        "text": "若谓去时有去，是则有过，所谓有二去：一者因去有去时；二者去时中有去。"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有二去，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有二去法，则有二去者；",
          "以离于去者，去法不可得。」"
        ]
      },
      {
        "type": "p",
        "text": "若有二去法，则有二去者。何以故？因去法有去者故。一人有二去二去者，此则不然，是故去时亦无去。"
      },
      {
        "type": "p",
        "text": "问曰：离去者无去法，可尔。今三时中定有去者。"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离于去者，去法不可得；",
          "以无去法故，何得有去者？」"
        ]
      },
      {
        "type": "p",
        "text": "若离于去者，则去法不可得。今云何于无去法中言三时定有去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去者则不去，不去者不去；",
          "离去不去者，无第三去者。」"
        ]
      },
      {
        "type": "p",
        "text": "无有去者。何以故？若有去者，则有二种：若去者、若不去者。若离是二，无第三去者。"
      },
      {
        "type": "p",
        "text": "问曰：若去者去，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言去者去，云何有此义？",
          "若离于去法，去者不可得。」"
        ]
      },
      {
        "type": "p",
        "text": "若谓定有去者用去法，是事不然。何以故？离去法，去者不可得故。若离去者定有去法，则去者能用去法；而实不尔。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去者有去，则有二种去：",
          "一谓去者去，二谓去法去。」"
        ]
      },
      {
        "type": "p",
        "text": "若言去者用去法，则有二过，于一去者中而有二去：一以去法成去者、二以去者成去法。去者成已然后用去法，是事不然。是故先三时中谓定有去者用去法，是事不然。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去者去，是人则有咎，",
          "离去有去者，说去者有去。」"
        ]
      },
      {
        "type": "p",
        "text": "若人说去者能用去法，是人则有咎，离去法有去者。何以故？说去者用去法，是为先有去者后有去法。是事不然，是故三时中无有去者。复次，若决定有去、有去者，应有初发。而于三时中求发不可得。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已去中无发，未去中无发，",
          "去时中无发，何处当有发？」"
        ]
      },
      {
        "type": "p",
        "text": "何以故三时中无发？"
      },
      {
        "type": "verse",
        "lines": [
          "「未发无去时，亦无有已去，",
          "是二应有发，未去何有发？",
          "无去无未去，亦复无去时，",
          "一切无有发，何故而分别？」"
        ]
      },
      {
        "type": "p",
        "text": "若人未发则无去时亦无已去；若有发当在二处：去时、已去中。二俱不然，未去时未有发故。未去中何有发？发无故无去，无去故无去者，何得有已去、未去、去时。"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无去、无去者，应有住、住者。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去者则不住，不去者不住，",
          "离去不去者，何有第三住？」"
        ]
      },
      {
        "type": "p",
        "text": "若有住、有住者，应去者住、若不去者住。若离此二，应有第三住。是事不然。去者不住，去未息故，与去相违名为住。不去者亦不住。何以故？因去法灭故有住，无去则无住。离去者不去者，更无第三住者。若有第三住者，即在去者、不去者中。以是故，不得言去者住。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去者若当住，云何有此义？",
          "若当离于去，去者不可得。」"
        ]
      },
      {
        "type": "p",
        "text": "汝谓去者住。是事不然。何以故。离去法，去者不可得。若去者在去相，云何当有住？去住相违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去未去无住，去时亦无住，",
          "所有行止法，皆同于去义。」"
        ]
      },
      {
        "type": "p",
        "text": "若谓去者住，是人应在去时、已去、未去中住。三处皆无住，是故汝言去者有住，是则不然。如破去法、住法，行、止亦如是。行者，如从谷子相续至芽茎叶等。止者，谷子灭故芽茎叶灭。相续故名行，断故名止。又如无明缘诸行乃至老死是名行，无明灭故诸行等灭是名止。"
      },
      {
        "type": "p",
        "text": "问曰：汝虽种种门破去去者、住住者，而眼见有去住。"
      },
      {
        "type": "p",
        "text": "答曰：肉眼所见不可信。若实有去去者，为以一法成？为以二法成？二俱有过。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去法即去者，是事则不然；",
          "去法异去者，是事亦不然。」"
        ]
      },
      {
        "type": "p",
        "text": "若去法、去者一，是则不然，异亦不然。"
      },
      {
        "type": "p",
        "text": "问曰：一、异有何过？"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于去法，即为是去者；",
          "作者及作业，是事则为一。",
          "若谓于去法，有异于去者；",
          "离去者有去，离去有去者。」"
        ]
      },
      {
        "type": "p",
        "text": "如是二俱有过。何以故？若去法即是去者，是则错乱，破于因缘。因去有去者，因去者有去。又去名为法，去者名为人，人常法无常。若一者，则二俱应常、二俱无常。一中有如是等过。若异者则相违。未有去法应有去者，未有去者应有去法，不相因待，一法灭应一法在。异中有如是等过。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去者是二，若一异法成，",
          "二门俱不成，云何当有成？」"
        ]
      },
      {
        "type": "p",
        "text": "若去者、去法有，若以一法成、若以异法成，二俱不可得；先已说无第三法成。若谓有成，应说因缘。无去无去者，今当更说。"
      },
      {
        "type": "verse",
        "lines": [
          "「因去知去者，不能用是去；",
          "先无有去法，故无去者去。」"
        ]
      },
      {
        "type": "p",
        "text": "随以何去法知去者？是去者不能用是去法。何以故？是去法未有时无有去者，亦无去时、已去、未去。如先有人、有城邑，得有所起。去法、去者则不然，去者因去法成，去法因去者成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因去知去者，不能用异去，",
          "于一去者中，不得二去故。」"
        ]
      },
      {
        "type": "p",
        "text": "随以何去法知去者，是去者不能用异去法。何以故？一去者中二去法不可得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决定有去者，不能用三去；",
          "不决定去者，亦不用三去。",
          "去法定不定，去者不用三，",
          "是故去去者，所去处皆无。」"
        ]
      },
      {
        "type": "p",
        "text": "决定者，名本实有，不因去法生。去法名身动。三种名未去、已去、去时。若决定有去者，离去法应有去者，不应有住，是故说决定有去者不能用三去。若去者不决定，不决定名本实无，以因去法得名去者，以无去法故不能用三去。因去法故有去者，若先无去法则无去者。云何言不决定去者用三去？如去者，去法亦如是。若先离去者决定有去法，则不因去者有去法，是故去者不能用三去法。若决定无去法，去者何所用？如是思惟观察，去法、去者、所去处，是法皆相因待。因去法有去者，因去者有去法，因是二法则有可去处，不得言定有、不得言定无，是故决定知，三法虚妄，空无所有，但有假名，如幻如化。"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六情品第三八偈"
      },
      {
        "type": "p",
        "text": "问曰：经中说有六情，所谓："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耳及鼻舌、身意等六情，",
          "此眼等六情，行色等六尘。」"
        ]
      },
      {
        "type": "p",
        "text": "此中眼为内情、色为外尘，眼能见色，乃至意为内情、法为外尘，意能知法。"
      },
      {
        "type": "p",
        "text": "答曰：无也。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是眼则不能，自见其己体；",
          "若不能自见，云何见余物？」"
        ]
      },
      {
        "type": "p",
        "text": "是眼不能见自体。何以故？如灯能自照亦能照他。眼若是见相，亦应自见亦应见他。而实不尔，是故偈中说「若眼不自见，何能见余物？」"
      },
      {
        "type": "p",
        "text": "问曰：眼虽不能自见，而能见他。如火能烧他，不能自烧。"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火喻则不能，成于眼见法；",
          "去未去去时，已总答是事。」"
        ]
      },
      {
        "type": "p",
        "text": "汝虽作火喻，不能成眼见法。是事〈去来品〉中已答，如已去中无去、未去中无去、去时中无去；如已烧、未烧、烧时俱无有烧，如是已见、未见、见时俱无见相。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见若未见时，则不名为见；",
          "而言见能见，是事则不然。」"
        ]
      },
      {
        "type": "p",
        "text": "眼未对色则不能见，尔时不名为见，因对色名为见。是故偈中说「未见时无见」，云何以见能见？复次二处俱无见法。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见不能有见，非见亦不见；",
          "若已破于见，则为破见者。」"
        ]
      },
      {
        "type": "p",
        "text": "见不能见，先已说过故。非见亦不见，无见相故。若无见相，云何能见？见法无故，见者亦无。何以故？若离见有见者，无眼者亦应以余情见。若以见见，则见中有见相。见者无见相，是故偈中说「若已破于见，则为破见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离见不离见，见者不可得；",
          "以无见者故，何有见可见？」"
        ]
      },
      {
        "type": "p",
        "text": "若有见，见者则不成；若无见，见者亦不成。见者无故，云何有见可见？若无见者，谁能用见法分别外色？是故偈中说「以无见者故，何有见可见？」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见可见无故，识等四法无；",
          "四取等诸缘，云何当得有？」"
        ]
      },
      {
        "type": "p",
        "text": "见、可见法无故，识、触、受、爱四法皆无。以无爱等故，四取等十二因缘分亦无。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耳鼻舌身意，声及闻者等，",
          "当知如是义，皆同于上说。」"
        ]
      },
      {
        "type": "p",
        "text": "如见、可见法空，属众缘故无决定。余耳等五情声等五尘，当知亦同见可见法，义同故不别说。"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五阴品第四九偈"
      },
      {
        "type": "p",
        "text": "问曰：经说有五阴。是事云何？"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离于色因，色则不可得；",
          "若当离于色，色因不可得。」"
        ]
      },
      {
        "type": "p",
        "text": "色因者，如布因缕，除缕则无布，除布则无缕。布如色，缕如因。"
      },
      {
        "type": "p",
        "text": "问曰：若离色因有色，有何过？"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离色因有色，是色则无因；",
          "无因而有法，是事则不然。」"
        ]
      },
      {
        "type": "p",
        "text": "如离缕有布，布则无因。无因而有法，世间所无有。"
      },
      {
        "type": "p",
        "text": "问曰：佛法、外道法、世间法中皆有无因法。佛法有三无为，无为常故无因。外道法中虚空、时、方、神、微尘、涅槃等。世间法虚空、时、方等。是三法无处不有故名为常，常故无因。汝何以说无因法世间所无？"
      },
      {
        "type": "p",
        "text": "答曰：此无因法但有言说，思惟分别则皆无。若法从因缘有，不应言无因。若无因缘，则如我说。"
      },
      {
        "type": "p",
        "text": "问曰：有二种因：一者作因、二者言说因。是无因法无作因，但有言说因，令人知故。"
      },
      {
        "type": "p",
        "text": "答曰：虽有言说因，是事不然。虚空如六种中破，余事后当破。复次现事尚皆可破，何况微尘等不可见法？是故说无因法世间所无。"
      },
      {
        "type": "p",
        "text": "问曰：若离色有色因，有何过？"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离色有因，则是无果因；",
          "若言无果因，则无有是处。」"
        ]
      },
      {
        "type": "p",
        "text": "若除色果但有色因者，即是无果因。"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无果有因，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无果有因，世间所无。何以故？以果故名为因。若无果，云何名因？复次若因中无果者，物何以不从非因生？是事如〈破因缘品〉中说。是故无有无果因。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已有色者，则不用色因；",
          "若无有色者，亦不用色因。」"
        ]
      },
      {
        "type": "p",
        "text": "二处有色因，是则不然。若先因中有色，不名为色因；若先因中无色，亦不名为色因。"
      },
      {
        "type": "p",
        "text": "问曰：若二处俱不然，但有无因色，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因而有色，是事终不然。",
          "是故有智者，不应分别色。」"
        ]
      },
      {
        "type": "p",
        "text": "若因中有果、因中无果，此事尚不可得，何况无因有色。是故言「无因而有色，是事终不然。是故有智者，不应分别色。」分别名凡夫，以无明爱染贪著色，然后以邪见生分别戏论，说因中有果、无果等。今此中求色不可得，是故智者不应分别。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果似于因，是事则不然；",
          "果若不似因，是事亦不然。」"
        ]
      },
      {
        "type": "p",
        "text": "若果与因相似，是事不然，因细果麁故。因果色力等各异，如布似缕则不名布，缕多布一故。不得言因果相似。若因果不相似，是亦不然。如麻缕不成绢，麁缕无出细布，是故不得言因果不相似。二义不然，故无色、无色因。"
      },
      {
        "type": "verse",
        "lines": [
          "「受阴及想阴、行阴识阴等，",
          "其余一切法，皆同于色阴。」"
        ]
      },
      {
        "type": "p",
        "text": "四阴及一切法，亦应如是思惟破。又今造论者欲赞美空义故而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人有问者，离空而欲答，",
          "是则不成答，俱同于彼疑。",
          "若人有难问，离空说其过，",
          "是不成难问，俱同于彼疑。」"
        ]
      },
      {
        "type": "p",
        "text": "若人论议时各有所执，离于空义而有问答者，皆不成问答，俱亦同疑。如人言：「瓶是无常。」问者言：「何以故无常？」答言：「从无常因生故。」此不名答。何以故？因缘中亦疑，不知为常、为无常？是为同彼所疑。问者若欲说其过，不依于空而说诸法无常，则不名问难。何以故？汝因无常破我常，我亦因常破汝无常。若实无常则无业报，眼耳等诸法念念灭，亦无有分别。有如是等过，皆不成问难，同彼所疑。若依空破常者，则无有过。何以故？此人不取空相故。是故若欲问答，尚应依于空法，何况欲求离苦寂灭相者。"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六种品第五八偈"
      },
      {
        "type": "p",
        "text": "问曰：六种各有定相，有定相故则有六种。"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相未有时，则无虚空法；",
          "若先有虚空，即为是无相。」"
        ]
      },
      {
        "type": "p",
        "text": "若未有虚空相先有虚空法者，虚空则无相。何以故？无色处名虚空相。色是作法无常，若色未生，未生则无灭，尔时无虚空相。因色故有无色处，无色处名虚空相。"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无相有虚空，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无相之法，一切处无有；",
          "于无相法中，相则无所相。」"
        ]
      },
      {
        "type": "p",
        "text": "若于常无常法中，求无相法不可得。如论者言，是有是无，云何知各有相？故生住灭是有为相，无生住灭是无为相。虚空若无相，则无虚空。若谓先无相、后相来相者，是亦不然。若先无相，则无法可相。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相无相中，相则无所住；",
          "离有相无相，余处亦不住。」"
        ]
      },
      {
        "type": "p",
        "text": "如有峰有角、尾端有毛、颈下垂𩑶，是名牛相。若离是相则无牛。若无牛，是诸相无所住。是故说于无相法中相则无所相。有相中相亦不住，先有相故。如水相中火相不住，先有自相故。复次若无相中相住者，则为无因，无因名为无法而有相。相、可相、常相，因待故。离有相无相法，更无第三处可相。是故偈中说「离有相无相，余处亦不住。」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相法无有故，可相法亦无；",
          "可相法无故，相法亦复无。」"
        ]
      },
      {
        "type": "p",
        "text": "相无所住故，则无可相法；可相法无故，相法亦无。何以故？因相有可相，因可相有相，共相因待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故今无相，亦无有可相；",
          "离相可相已，更亦无有物。」"
        ]
      },
      {
        "type": "p",
        "text": "于因缘中本末推求，相、可相决定不可得。是二不可得故，一切法皆无。一切法皆摄在相、可相二法中，或相为可相、或可相为相。如火以烟为相，烟亦复以火为相。"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无有有，应当有无。"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使无有有，云何当有无？",
          "有无既已无，知有无者谁？」"
        ]
      },
      {
        "type": "p",
        "text": "凡物若自坏、若为他坏，名为无。无不自有，从有而有。是故言「若使无有有，云何当有无？」眼见耳闻尚不可得，何况无物。"
      },
      {
        "type": "p",
        "text": "问曰：以无有有故无亦无，应当有知有无者。"
      },
      {
        "type": "p",
        "text": "答曰：若有知者，应在有中、应在无中？有无既破，知者亦同破。"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故知虚空，非有亦非无，",
          "非相非可相，余五同虚空。」"
        ]
      },
      {
        "type": "p",
        "text": "如虚空种种求相不可得，余五种亦如是。"
      },
      {
        "type": "p",
        "text": "问曰"
      },
      {
        "type": "p",
        "text": "虚空不在初、不在后。何以先破？"
      },
      {
        "type": "p",
        "text": "答曰：地、水、火、风众缘和合，故易破。识以苦乐因故知无常变异，故易破。虚空无如是相，但凡夫悕望为有，是故先破。复次虚空能持四大，四大因缘有识，是故先破根本，余者自破。"
      },
      {
        "type": "p",
        "text": "问曰：世间人尽见诸法是有是无，汝何以独与世间相违，言无所见？"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浅智见诸法，若有若无相，",
          "是则不能见，灭见安隐法。」"
        ]
      },
      {
        "type": "p",
        "text": "若人未得道，不见诸法实相，爱见因缘故种种戏论。见法生时谓之为有，取相言有；见法灭时谓之为断，取相言无。智者见诸法生即灭无见，见诸法灭即灭有见，是故于一切法虽有所见，皆如幻如梦，乃至无漏道见尚灭，何况余见。是故若不见灭、见安隐法者，则见有见无。"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染染者品第六十偈"
      },
      {
        "type": "p",
        "text": "问曰：经说贪欲、瞋恚、愚痴是世间根本。贪欲有种种名，初名爱、次名著、次名染、次名婬欲、次名贪欲，有如是等名字。此是结使，依止众生众生名染者，贪欲名染法。有染法、染者故，则有贪欲。余二亦如是，有瞋则有瞋者、有痴则有痴者。以此三毒因缘起三业，三业因缘起三界，是故有一切法。"
      },
      {
        "type": "p",
        "text": "答曰：经虽说有三毒名字，求实不可得。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离于染法，先自有染者，",
          "因是染欲者，应生于染法；",
          "若无有染者，云何当有染？",
          "若有若无染，染者亦如是。」"
        ]
      },
      {
        "type": "p",
        "text": "若先定有染者，则不更须染，染者先已染故。若先定无染者，亦复不应起染，要当先有染者然后起染。若先无染者，则无受染者。染法亦如是，若先离人定有染法，此则无因，云何得起？似如无薪火。若先定无染法则无有染者，是故偈中说「若有若无染，染者亦如是。」"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染法、染者先后相待生，是事不可得者。若一时生，有何咎？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染者及染法，俱成则不然；",
          "染者染法俱，则无有相待。」"
        ]
      },
      {
        "type": "p",
        "text": "若染法、染者一时成，则不相待，不因染者有染法。不因染法有染者，是二应常，已无因成故。若常则多过，无有解脱法。复次今当以一异法破染法、染者。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染者染法一，一法云何合？",
          "染者染法异，异法云何合？」"
        ]
      },
      {
        "type": "p",
        "text": "染法、染者，若以一法合、若以异法合。若一则无合。何以故？一法云何自合？如指端不能自触。若以异法合，是亦不可。何以故？以异成故。若各成竟，不须复合，虽合犹异。复次一异俱不可。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一有合者，离伴应有合；",
          "若异有合者，离伴亦应合。」"
        ]
      },
      {
        "type": "p",
        "text": "若染、染者一，强名为合者，应离余因缘而有染、染者。复次若一，亦不应有染、染者二名，染是法、染者是人。若人法为一，是则大乱。若染、染者各异而言合者，则不须余因缘而有合。若异而合者，虽远亦应合。"
      },
      {
        "type": "p",
        "text": "问曰：一不合，可尔；眼见异法共合。"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异而有合，染染者何事？",
          "是二相先异，然后说合相。」"
        ]
      },
      {
        "type": "p",
        "text": "若染、染者先有决定异相而后合者，是则不合。何以故？是二相先已异，而后强说合。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染及染者，先各成异相，",
          "既已成异相，云何而言合？」"
        ]
      },
      {
        "type": "p",
        "text": "若染、染者先各成别相，汝今何以强说合相？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异相无有成，是故汝欲合；",
          "合相竟无成，而复说异相。」"
        ]
      },
      {
        "type": "p",
        "text": "汝已染、染者异相不成故，复说合相。合相中有过，染、染者不成。汝为成合相故，复说异相。汝自已为定，而所说不定。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异相不成故，合相则不成；",
          "于何异相中，而欲说合相？」"
        ]
      },
      {
        "type": "p",
        "text": "以此中染、染者异相不成故，合相亦不成。汝于何异相中而欲说合相？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染染者，非合不合成；",
          "诸法亦如是，非合不合成。」"
        ]
      },
      {
        "type": "p",
        "text": "如染，恚痴亦如是。如三毒，一切烦恼、一切法亦如是。非先非后、非合非散等，因缘所成。"
      },
      {
        "type": "juan",
        "text": "中论卷第一"
      },
      {
        "type": "juan",
        "text": "中论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龙树菩萨造梵志青目释"
      },
      {
        "type": "byline",
        "text": "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
      {
        "type": "head",
        "text": "观三相品第七三十五偈"
      },
      {
        "type": "p",
        "text": "问曰：经说有为法有三相：生、住、灭。万物以生法生、以住法住、以灭法灭，是故有诸法。"
      },
      {
        "type": "p",
        "text": "答曰：不尔。何以故？三相无决定故。是三相为是有为能作有为相？为是无为能作有为相？二俱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生是有为，则应有三相；",
          "若生是无为，何名有为相？」"
        ]
      },
      {
        "type": "p",
        "text": "若生是有为，应有三相生住灭。是事不然。何以故？共相违故。相违者，生相应生法、住相应住法、灭相应灭法。若法生时，不应有住、灭相违法。一时则不然，如明暗不俱。以是故，生不应是有为法；住、灭相亦应如是。"
      },
      {
        "type": "p",
        "text": "问曰：若生非有为，若是无为，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若生是无为，云何能为有为法作相。何以故？无为法无性故。因灭有为名无为，是故说不生不灭名无为相，更无自相。是故无法，不能为法作相，如兔角龟毛等不能为法作相。是故生非无为；住、灭亦如是。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相若聚散，不能有所相；",
          "云何于一处，一时有三相？」"
        ]
      },
      {
        "type": "p",
        "text": "是生、住、灭相，若一一能为有为法作相？若和合能与有为法作相？二俱不然。何以故？若谓一一者，于一处中或有有相、或有无相，生时无住、灭，住时无生、灭，灭时无生、住。若和合者，共相违法，云何一时俱？若谓三相更有三相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生住灭，更有有为相，",
          "是即为无穷，无即非有为。」"
        ]
      },
      {
        "type": "p",
        "text": "若谓生、住、灭更有有为相，生更有生、有住、有灭。如是三相，复应更有相，若尔则无穷。若更无相，是三相则不名有为法，亦不能为有为法作相。"
      },
      {
        "type": "p",
        "text": "问曰：汝说三相为无穷。是事不然。生、住、灭虽是有为，而非无穷。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生之所生，生于彼本生，",
          "本生之所生，还生于生生。」"
        ]
      },
      {
        "type": "p",
        "text": "法生时通自体七法共生：一法、二生、三住、四灭、五生生、六住住、七灭灭。是七法中，本生除自体，能生六法。生生能生本生，本生能生生生，是故三相虽是有为，而非无穷。"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是生生，能生于本生；",
          "生生从本生，何能生本生？」"
        ]
      },
      {
        "type": "p",
        "text": "若是生生能生本生者，是生生则不名从本生生。何以故？是生生从本生生，云何能生本生。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是本生，能生于生生；",
          "本生从彼生，何能生生生？」"
        ]
      },
      {
        "type": "p",
        "text": "若谓本生能生生生者，是本生不名从生生生。何以故？是本生从生生生，云何能生生生？生生法应生本生。而今生生不能生本生，生生未有自体，何能生本生？是故本生不能生生生。"
      },
      {
        "type": "p",
        "text": "问曰：是生生生时，非先非后能生本生，但生生生时能生本生。"
      },
      {
        "type": "p",
        "text": "答曰：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生生生时，能生于本生；",
          "生生尚未有，何能生本生？」"
        ]
      },
      {
        "type": "p",
        "text": "若谓生生生时能生本生可尔，而实未有，是故生生生时不能生本生。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本生生时，能生于生生；",
          "本生尚未有，何能生生生？」"
        ]
      },
      {
        "type": "p",
        "text": "若谓是本生生时能生生生可尔，而实未有，是故本生生时不能生生生。"
      },
      {
        "type": "p",
        "text": "问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灯能自照，亦能照于彼；",
          "生法亦如是，自生亦生彼。」"
        ]
      },
      {
        "type": "p",
        "text": "如灯入于暗室，照了诸物亦能自照。生亦如是，能生于彼亦能自生。"
      },
      {
        "type": "p",
        "text": "答曰：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灯中自无暗，住处亦无暗，",
          "破暗乃名照，无暗则无照。」"
        ]
      },
      {
        "type": "p",
        "text": "灯体自无暗，明所及处亦无暗，明暗相违故。破暗故名照，无暗则无照，何得言灯自照亦照彼？"
      },
      {
        "type": "p",
        "text": "问曰：是灯非未生有照，亦非生已有照，但灯生时能自照亦照彼。"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云何灯生时，而能破于暗？",
          "此灯初生时，不能及于暗。」"
        ]
      },
      {
        "type": "p",
        "text": "灯生时名半生半未生，灯体未成就，云何能破暗？又灯不能及暗，如人得贼乃名为破。若谓灯虽不到暗而能破暗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灯若未及暗，而能破暗者，",
          "灯在于此间，则破一切暗。」"
        ]
      },
      {
        "type": "p",
        "text": "若灯有力，不到暗而能破者。此处燃灯，应破一切处暗，俱不及故。复次灯不应自照、照彼。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灯能自照，亦能照于彼；",
          "暗亦应自暗，亦能暗于彼。」"
        ]
      },
      {
        "type": "p",
        "text": "若灯与暗相违故，能自照亦照于彼。暗与灯相违故，亦应自蔽蔽彼。若暗与灯相违，不能自蔽蔽彼。灯与暗相违，亦不应自照亦照彼。是故灯喻非也。破生因缘未尽故，今当更说。"
      },
      {
        "type": "verse",
        "lines": [
          "「此生若未生，云何能自生？",
          "若生已自生，生已何用生？」"
        ]
      },
      {
        "type": "p",
        "text": "是生自生时，为生已生？为未生生？若未生生，则是无法，无法何能自生？若谓生已生，则为已成，不须复生，如已作不应更作。若已生、若未生，是二俱不生，故无生。汝先说生如灯，能自生亦生彼，是事不然；住、灭亦如是。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生非生已生，亦非未生生，",
          "生时亦不生，去来中已答。」"
        ]
      },
      {
        "type": "p",
        "text": "生名众缘和合有生，已生中无作故无生，未生中无作故无生。生时亦不然，离生法生时不可得、离生时生法亦不可得、云何生时生？是事〈去来〉中已答。已生法不可生。何以故？生已复生，如是展转则为无穷，如作已复作。复次若生已更生者，以何生法生？是生相未生。而言生已生者，则自违所说。何以故？生相未生而汝谓生。若未生谓生者，法或可生已而生、或可未生而生。汝先说生已生，是则不定。复次如烧已不应复烧、去已不应复去，如是等因缘故，生已不应生。未生法亦不生。何以故？法若未生则不应与生缘和合，若不与生缘和合则无法生。若法未与生缘和合而生者，应无作法而作、无去法而去、无染法而染、无恚法而恚、无痴法而痴。如是则皆破世间法，是故未生法不生。复次若未生法生者，世间未生法皆应生，一切凡夫未生菩提今应生菩提，不坏法阿罗汉无有烦恼今应生烦恼，兔等无角今皆应生。但是事不然，是故未生法亦不生。"
      },
      {
        "type": "p",
        "text": "问曰：未生法不生者，以未有缘、无作、无作者、无时、无方等故不生。若有缘、有作、有作者、有时、有方等和合故，未生法生。是故若说一切未生法皆不生，是事不尔。"
      },
      {
        "type": "p",
        "text": "答曰：若法有缘、有时、有方等和合则生者，先有亦不生、先无亦不生、有无亦不生。三种先已破，是故生已不生。未生亦不生、生时亦不生。何以故？已生分不生，未生分亦不生，如先答。复次若离生有生时者，应生时生。但离生无生时，是故生时亦不生。复次若言生时生者，则有二生过：一以生故名生时；二以生时中生。二皆不然。无有二法，云何有二生？是故生时亦不生。复次生法未发则无生时，生时无故生何所依？是故不得言生时生。如是推求，生已无生、未生无生、生时无生，无生故生不成，生不成故住、灭亦不成。生、住、灭不成，故有为法不成。是故偈中说去未去去时中已答。"
      },
      {
        "type": "p",
        "text": "问曰：我不定言生已生、未生生、生时生，但众缘和合故有生。"
      },
      {
        "type": "p",
        "text": "答曰：汝虽有是说，此则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生时生，是事已不成；",
          "云何众缘合，尔时而得生？」"
        ]
      },
      {
        "type": "p",
        "text": "生时生已种种因缘破，汝今何以更说众缘和合故有生？若众缘具足、不具足，皆与生同破。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众缘生，即是寂灭性；",
          "是故生生时，是二俱寂灭。」"
        ]
      },
      {
        "type": "p",
        "text": "众缘所生法，无自性故寂灭，寂灭名为无此无彼无相，断言语道、灭诸戏论。众缘名，如因缕有布、因蒲有席。若缕自有定相，不应从麻出。若布自有定相，不应从缕出。而实从缕有布、从麻有缕，是故缕亦无定性、布亦无定性。如燃、可燃因缘和合成，无有自性，可燃无故燃亦无、燃无故可燃亦无。一切法亦如是，是故从众缘生法无自性，无自性故空，如野马无实。是故偈中说生与生时二俱寂灭，不应说生时生。汝虽种种因缘欲成生相，皆是戏论，非寂灭相。"
      },
      {
        "type": "p",
        "text": "问曰：定有三世别异。未来世法得生，因缘即生。何故言无生？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有未生法，说言有生者，",
          "此法先已有，更复何用生？」"
        ]
      },
      {
        "type": "p",
        "text": "若未来世中有未生法而生，是法先已有，何用更生？有法不应更生。"
      },
      {
        "type": "p",
        "text": "问曰：未来虽有，非如现在相，以现在相故说生。"
      },
      {
        "type": "p",
        "text": "答曰：现在相未来中无，若无，云何言未来生法生；若有，不名未来，应名现在，现在不应更生。二俱无生，故不生。复次汝谓生时生亦能生彼。今当更说。"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言生时生，是能有所生；",
          "何得更有生，而能生是生？」"
        ]
      },
      {
        "type": "p",
        "text": "若生生时能生彼，是生谁复能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更有生，生生则无穷，",
          "离生生有生，法皆能自生。」"
        ]
      },
      {
        "type": "p",
        "text": "若生更有生，生则无穷。若是生更无生而自生者，一切法亦皆能自生，而实不尔。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法不应生，无亦不应生，",
          "有无亦不生，此义先已说。」"
        ]
      },
      {
        "type": "p",
        "text": "凡所有生，为有法有生？为无法有生？为有无法有生？是皆不然，是事先已说。离此三事更无有生，是故无生。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诸法灭时，是时不应生；",
          "法若不灭者，终无有是事。」"
        ]
      },
      {
        "type": "p",
        "text": "若法灭相，是法不应生。何以故？二相相违故。一是灭相，知法是灭。一是生相，知法是生。二相相违法，一时则不然，是故灭相法不应生。"
      },
      {
        "type": "p",
        "text": "问曰：若灭相法不应生，不灭相法应生。"
      },
      {
        "type": "p",
        "text": "答曰：一切有为法念念灭故，无不灭法。离有为，无有决定无为法。无为法但有名字，是故说不灭法，终无有是事。"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法无生，应有住。"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住法不住，住法亦不住，",
          "住时亦不住，无生云何住？」"
        ]
      },
      {
        "type": "p",
        "text": "不住法不住，无住相故。住法亦不住。何以故？已有住故。因去故有住，若住法先有，不应更住。住时亦不住，离住、不住更无住时，是故亦不住。如是一切处求住不可得故，即是无生。若无生，云何有住？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诸法灭时，是则不应住；",
          "法若不灭者，终无有是事。」"
        ]
      },
      {
        "type": "p",
        "text": "若法灭相，是法无有住相。何以故？一法中有二相相违故，一是灭相、二是住相。一时一处有住灭相，是事不然，是故不得言灭相法有住。"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法不灭，应有住。"
      },
      {
        "type": "p",
        "text": "答曰：无有不灭法。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所有一切法，皆是老死相，",
          "终不见有法，离老死有住。」"
        ]
      },
      {
        "type": "p",
        "text": "一切法生时，无常常随逐。无常有二，名老及死。如是一切法常有老死，故无住时。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住不自相住，亦不异相住；",
          "如生不自生，亦不异相生。」"
        ]
      },
      {
        "type": "p",
        "text": "若有住法，为自相住？为他相住？二俱不然。若自相住，则为是常。一切有为法从众缘生，若住法自住，则不名有为。住若自相住，法亦应自相住。如眼不能自见，住亦如是。若异相住，则住更有住，是则无穷。复次见异法生异相，不得不因异法而有异相，异相不定故。因异相而住者，是事不然。"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无住，应有灭。"
      },
      {
        "type": "p",
        "text": "答曰：无。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已灭不灭，未灭亦不灭，",
          "灭时亦不灭，无生何有灭？」"
        ]
      },
      {
        "type": "p",
        "text": "若法已灭则不灭，以先灭故。未灭亦不灭，离灭相故。灭时亦不灭，离二更无灭时。如是推求，灭法即是无生，无生何有灭？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若有住者，是则不应灭；",
          "法若不住者，是亦不应灭。」"
        ]
      },
      {
        "type": "p",
        "text": "若法定住则无有灭。何以故？由有住相故。若住法灭，则有二相：住相、灭相。是故不得言住中有灭，如生死不得一时有。若法不住，亦无有灭。何以故？离住相故。若离住相则无法，无法云何灭？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法于是时，不于是时灭；",
          "是法于异时，不于异时灭。」"
        ]
      },
      {
        "type": "p",
        "text": "若法有灭相，是法为自相灭？为异相灭？二俱不然。何以故？如乳不于乳时灭。随有乳时，乳相定住故。非乳时亦不灭，若非乳不得言乳灭。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一切诸法，生相不可得；",
          "以无生相故，即亦无灭相。」"
        ]
      },
      {
        "type": "p",
        "text": "如先推求，一切法生相不可得，尔时即无灭相，破生故无生，无生云何有灭？若汝意犹未已，今当更说破灭因缘。"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是有者，是即无有灭；",
          "不应于一法，而有有无相。」"
        ]
      },
      {
        "type": "p",
        "text": "诸法有时，推求灭相不可得。何以故？云何一法中亦有亦无相？如光影不同处。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是无者，是即无有灭；",
          "譬如第二头，无故不可断。」"
        ]
      },
      {
        "type": "p",
        "text": "法若无者则无灭相，如第二头、第三手，无故不可断。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法不自相灭，他相亦不灭；",
          "如自相不生，他相亦不生。」"
        ]
      },
      {
        "type": "p",
        "text": "如先说生相，生不自生亦不从他生。若以自体生，是则不然，一切物皆从众缘生。如指端不能自触，如是生不能自生。从他生亦不然。何以故？生未有故，不应从他生。是生无故无自体，自体无故他亦无，是故从他生亦不然。灭法亦如是，不自相灭、不他相灭。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住灭不成，故无有有为；",
          "有为法无故，何得有无为？」"
        ]
      },
      {
        "type": "p",
        "text": "汝先说有生、住、灭相故有有为，以有有为故有无为。今以理推求，三相不可得，云何得有有为？如先说，无有无相法，有为法无故，何得有无为？无为相名不生不住不灭。止有为相故名无为相，无为自无别相，因是三相有无为相。如火为热相、地为坚相、水为冷相，无为则不然。"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是生、住、灭毕竟无者，云何论中得说名字？"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幻亦如梦，如干闼婆城，",
          "所说生住灭，其相亦如是。」"
        ]
      },
      {
        "type": "p",
        "text": "生、住、灭相无有决定，凡人贪著谓有决定。诸贤圣怜愍欲止其颠倒，还以其所著名字为说，语言虽同其心则异。如是说生、住、灭相，不应有难。如幻化所作，不应责其所由，不应于中有忧喜想，但应眼见而已。如梦中所见不应求实，如干闼婆城日出时现而无有实，但假为名字不久则灭。生、住、灭亦如是，凡夫分别为有，智者推求则不可得。"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作作者品第八十二偈"
      },
      {
        "type": "p",
        "text": "问曰：现有作、有作者、有所用作法，三事和合故有果报，是故应有作者、作业。"
      },
      {
        "type": "p",
        "text": "答曰：上来品品中破一切法皆无有余。如破三相，三相无故无有有为，有为无故无无为。有为无为无故，一切法尽无作、作者。若是有为，有为中已破。若是无为，无为中已破。不应复问。汝著心深故而复更问，今当复答。"
      },
      {
        "type": "verse",
        "lines": [
          "「决定有作者，不作决定业；",
          "决定无作者，不作无定业。」"
        ]
      },
      {
        "type": "p",
        "text": "若先定有作者、定有作业，则不应作。若先定无作者、定无作业，亦不应作。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决定业无作，是业无作者；",
          "定作者无作，作者亦无业。」"
        ]
      },
      {
        "type": "p",
        "text": "若先决定有作业，不应更有作者；又离作者应有作业。但是事不然。若先决定有作者，不应更有作业；又离作业应有作者。但是事不然。是故决定作者、决定作业，不应有作。不决定作者、不决定作业，亦不应有作。何以故？本来无故。有作者、有作业尚不能作，何况无作者、无作业。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定有作者，亦定有作业，",
          "作者及作业，即堕于无因。」"
        ]
      },
      {
        "type": "p",
        "text": "若先定有作者、定有作业，汝谓作者有作，即为无因，离作业有作者、离作者有作业，则不从因缘有。"
      },
      {
        "type": "p",
        "text": "问曰：若不从因缘有作者、有作业，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堕于无因，则无因无果，",
          "无作无作者，无所用作法。",
          "若无作等法，则无有罪福，",
          "罪福等无故，罪福报亦无。",
          "若无罪福报，亦无有涅槃，",
          "诸可有所作，皆空无有果。」"
        ]
      },
      {
        "type": "p",
        "text": "若堕于无因，一切法则无因无果。能生法名为因、所生法名为果，是二即无。是二无故，无作、无作者亦无所用作法，亦无罪福。罪福无故，亦无罪福果报及涅槃道。是故不得从无因生。"
      },
      {
        "type": "p",
        "text": "问曰：若作者不定，而作不定业，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一事无尚不能起作业，何况二事都无。譬如化人以虚空为舍，但有言说，而无作者、作业。"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无作者、无作业，不能有所作；今有作者、有作业，应有作。"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作者定不定，不能作二业，",
          "有无相违故，一处则无二。」"
        ]
      },
      {
        "type": "p",
        "text": "作者定不定，不能作定不定业。何以故？有无相违故，一处不应有二。有是决定、无是不决定，一人一事云何有有无？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不能作无，无不能作有，",
          "若有作作者，其过如先说。」"
        ]
      },
      {
        "type": "p",
        "text": "若有作者而无业，何能有所作？若无作者而有业，亦不能有所作。何以故？如先说。有中若先有业，作者复何所作？若先无业，云何可得作？如是则破罪福等因缘果报。是故偈中说「有不能作无，无不能作有，若有作作者，其过如先说。」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作者不作定，亦不作不定，",
          "及定不定业，其过如先说。」"
        ]
      },
      {
        "type": "p",
        "text": "定业已破，不定业亦破，定不定业亦破；今欲一时总破，故说是偈，是故作者不能作三种业。今三种作者，亦不能作业。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作者定不定、亦定亦不定，",
          "不能作于业，其过如先说。」"
        ]
      },
      {
        "type": "p",
        "text": "作者定、不定、亦定亦不定，不能作于业。何以故？如先三种过因缘。此中应广说，如是一切处求作者作业，皆不可得。"
      },
      {
        "type": "p",
        "text": "问曰：若言无作、无作者，则复堕无因。"
      },
      {
        "type": "p",
        "text": "答曰：是业从众缘生，假名为有，无有决定。不如汝所说。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因业有作者，因作者有业，",
          "成业义如是，更无有余事。」"
        ]
      },
      {
        "type": "p",
        "text": "业先无决定，因人起业；因业有作者，作者亦无决定。因有作业，名为作者，二事和合故得成作、作者。若从和合生则无自性，无自性故空，空则无所生。但随凡夫忆想分别故，说有作业有作者；第一义中无作业、无作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破作作者，受受者亦尔，",
          "及一切诸法，亦应如是破。」"
        ]
      },
      {
        "type": "p",
        "text": "如作、作者不得相离，不相离故不决定，无决定故无自性。受受者亦如是，受名五阴身，受者是人，如是离人无五阴、离五阴无人，但从众缘生如受受者。余一切法亦应如是破。"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本住品第九十二偈"
      },
      {
        "type": "p",
        "text": "问曰：有人言："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
          "谁有如是事？是则名本住。",
          "若无有本住，谁有眼等法？",
          "以是故当知，先已有本住。」"
        ]
      },
      {
        "type": "p",
        "text": "眼耳鼻舌身命等诸根，名为眼耳等根。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想、思、忆念等心心数法，名为苦乐等法。有论师言：先未有眼等法，应有本住。因是本住，眼等诸根得增长。若无本住，身及眼等诸根，为因何生而得增长？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离眼等根，及苦乐等法，",
          "先有本住者，以何而可知？」"
        ]
      },
      {
        "type": "p",
        "text": "若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先有本住者，以何可说？以何可知？如外法瓶衣等，以眼等根得知；内法以苦乐等根得知。如经中说：可坏是色相，能受是受相，能识是识相。汝说离眼耳苦乐等先有本住者，以何可知说有是法？"
      },
      {
        "type": "p",
        "text": "问曰：有论师言：出入息、视眴、寿命、思惟、苦乐、憎爱、动发等是神相。若无有神，云何有出入息等相？是故当知，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先有本住。"
      },
      {
        "type": "p",
        "text": "答曰：是神若有，应在身内，如壁中有柱；若在身外，如人被铠。若在身内，身则不可坏，神常在内故。是故言神在身内，但有言说，虚妄无实。若在身外覆身如铠者，身应不可见，神细密覆故。亦应不可坏，而今实见身坏。是故当知，离苦乐等先无余法。若谓断臂时神缩在内不可断者，断头时亦应缩在内不应死，而实有死。是故知离苦乐等先有神者，但有言说虚妄无实。复次若言身大则神大、身小则神小，如灯大则明大、灯小则明小者，如是神则随身不应常。若随身者，身无则神无，如灯灭则明灭。若神无常，则与眼耳苦乐等同。是故当知，离眼耳等先无别神。复次如风狂病人不得自在，不应作而作。若有神是诸作主者，云何言不得自在？若风狂病不恼神者，应离神别有所作。如是种种推求，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先无本住。若必谓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有本住者，无有是事。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离眼耳等，而有本住者；",
          "亦应离本住，而有眼耳等。」"
        ]
      },
      {
        "type": "p",
        "text": "若本住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先有者，今眼耳等根、苦乐等法亦应离本住而有。"
      },
      {
        "type": "p",
        "text": "问曰：二事相离可尔，但使有本住。"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以法知有人，以人知有法；",
          "离法何有人？离人何有法？」"
        ]
      },
      {
        "type": "p",
        "text": "法者，眼耳苦乐等。人者，是本住。汝谓以有法故知有人、以有人故知有法。今离眼耳等法何有人？离人何有眼耳等法？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切眼等根，实无有本住；",
          "眼耳等诸根，异相而分别。」"
        ]
      },
      {
        "type": "p",
        "text": "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实无有本住。因眼缘色生眼识，以和合因缘知有眼耳等诸根，不以本住故知。是故偈中说「一切眼等根，实无有本住」，眼耳等诸根，各自能分别。问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眼等诸根，无有本住者，",
          "眼等一一根，云何能知尘？」"
        ]
      },
      {
        "type": "p",
        "text": "若一切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无本住者，今一一根云何能知尘？眼耳等诸根无思惟，不应有知。而实知尘，当知离眼耳等诸根，更有能知尘者。"
      },
      {
        "type": "p",
        "text": "答曰：若尔者，为一一根中各有知者？为一知者在诸根中？二俱有过。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见者即闻者，闻者即受者，",
          "如是等诸根，则应有本住。」"
        ]
      },
      {
        "type": "p",
        "text": "若见者即是闻者、闻者即是受者，则是一神。如是眼等诸根应先有本住。色声香等无有定知者，或可以眼闻声，如人有六向随意见闻。若闻者、见者是一，于眼等根随意见闻，但是事不然。"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见闻各异，受者亦各异，",
          "见时亦应闻，如是则神多。」"
        ]
      },
      {
        "type": "p",
        "text": "若见者、闻者、受者各异，则见时亦应闻。何以故？离见者有闻者故。如是鼻舌身中，神应一时行。若尔者，人一而神多，以一切根一时知诸尘。而实不尔，是故见者、闻者、受者不应俱用。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
          "所从生诸大，彼大亦无神。」"
        ]
      },
      {
        "type": "p",
        "text": "若人言离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别有本住，是事已破。今于眼耳等所因四大，是四大中亦无本住。"
      },
      {
        "type": "p",
        "text": "问曰：若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无有本住可尔。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应有。"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眼耳等根，苦乐等诸法，",
          "无有本住者，眼等亦应无。」"
        ]
      },
      {
        "type": "p",
        "text": "若眼耳苦乐等诸法无有本住者，谁有此眼耳等？何缘而有？是故眼耳等亦无。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眼等无本住，今后亦复无，",
          "以三世无故，无有无分别。」"
        ]
      },
      {
        "type": "p",
        "text": "思惟推求本住，于眼等先无，今后亦无。若三世无，即是无生寂灭。不应有难：若无本住，云何有眼等？如是问答、戏论则灭。戏论灭故，诸法则空。"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燃可燃品第十十六偈"
      },
      {
        "type": "p",
        "text": "问曰：应有受、受者，如燃、可燃，燃是受者、可燃是受，所谓五阴。"
      },
      {
        "type": "p",
        "text": "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燃、可燃俱不成故。燃、可燃若以一法成，若以二法成，二俱不成。"
      },
      {
        "type": "p",
        "text": "问曰：且置一异法。若言无燃、可燃，今云何以一异相破？如兔角龟毛，无故不可破。世间眼见实有事，而后可思惟。如有金，然后可烧可锻。若无燃、可燃，不应以一异法思惟。若汝许有一异法，当知有燃、可燃。若许有者，则为已有。"
      },
      {
        "type": "p",
        "text": "答曰：随世俗法言说，不应有过。燃、可燃若说一若说异，不名为受。若离世俗言说，则无所论。若不说燃、可燃，云何能有所破？若无所说，则义不可明。如有论者欲破有无，必应言有无，不以称有无故而受有无。是以随世间言说故无咎。若口有言便是受者，汝言破即为自破，燃、可燃亦如是。虽有言说亦复不受，是故以一异法思惟燃、可燃，二俱不成。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燃是可燃，作作者则一；",
          "若燃异可燃，离可燃有燃。」"
        ]
      },
      {
        "type": "p",
        "text": "燃是火、可燃是薪。作者是人、作是业。若燃、可燃一，则作、作者亦应一。若作、作者一，则陶师与瓶一。作者是陶师、作是瓶，陶师非瓶、瓶非陶师，云何为一？是以作、作者不一；故燃、可燃亦不一。若谓一不可则应异。是亦不然。何以故？若燃与可燃异，应离可燃别有燃。分别是可燃、是燃，处处离可燃应有燃。而实不尔，是故异亦不可。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常应燃，不因可燃生；",
          "则无燃火功，亦名无作火。」"
        ]
      },
      {
        "type": "p",
        "text": "若燃、可燃异，则燃不待可燃而常燃。若常燃者则自住其体、不待因缘，人功则空。人功者，将护火令燃。是功现有，是故知火不异可燃。"
      },
      {
        "type": "p",
        "text": "复次若燃异可燃，燃即无作。离可燃，火何所然？若尔者，火则无作。无作火，无有是事。"
      },
      {
        "type": "p",
        "text": "问曰：云何火不从因缘生，人功亦空？"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燃不待可燃，则不从缘生；",
          "火若常燃者，人功则应空。」"
        ]
      },
      {
        "type": "p",
        "text": "燃、可燃若异，则不待可燃有燃。若不待可燃有然，则无相因法，是故不从因缘生。复次若燃异可燃，则应常燃。若常燃者，应离可燃别见有燃，更不须人功。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汝谓燃时，名为可燃者；",
          "尔时但有薪，何物燃可燃？」"
        ]
      },
      {
        "type": "p",
        "text": "若谓先有薪，烧时名可燃者，是事不尔。若离燃别有可燃者，云何言燃时名可燃？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异则不至，不至则不烧，",
          "不烧则不灭，不灭则常住。」"
        ]
      },
      {
        "type": "p",
        "text": "若燃异可燃，则燃不应至可燃。何以故？不相待成故。若燃不相待成，则自住其体，何用可燃？是故不至。若不至，则不燃可燃。何以故？无有不至而能烧故。若不烧则无灭，应常住自相。是事不尔。"
      },
      {
        "type": "p",
        "text": "问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燃与可燃异，而能至可燃；",
          "如此至彼人，彼人至此人。」"
        ]
      },
      {
        "type": "p",
        "text": "燃与可燃异，而能至可燃；如男至于女，如女至于男。"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燃可燃，二俱相离者，",
          "如是燃则能，至于彼可燃。」"
        ]
      },
      {
        "type": "p",
        "text": "若离燃有可燃、若离可燃有燃，各自成者，如是则应燃至可燃。而实不尔。何以故？离燃无可燃、离可燃无燃故。今离男有女、离女有男，是故汝喻非也。喻不成故，燃不至可燃。"
      },
      {
        "type": "p",
        "text": "问曰：燃、可燃相待而有，因可燃有燃、因燃有可燃，二法相待成。"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可燃燃，因燃有可燃，",
          "先定有何法，而有燃可燃？」"
        ]
      },
      {
        "type": "p",
        "text": "若因可燃而燃成，亦应因燃可燃成。是中若先定有可燃，则因可燃而燃成。若先定有燃，则因燃可燃成。今若因可燃而燃成者，则先有可燃而后有燃，不应待燃而有可燃。何以故？可燃在先、燃在后故。若燃不燃可燃，是则可燃不成；又可燃不在余处，离于燃故。若可燃不成，燃亦不成。若先燃后有可燃，燃亦有如是过。是故燃、可燃二俱不成。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可燃燃，则燃成复成；",
          "是为可燃中，则为无有燃。」"
        ]
      },
      {
        "type": "p",
        "text": "若欲因可燃而成燃，则燃成已复成。何以故？燃自住于燃中。若燃不自住其体，从可燃成者，无有是事。是故有是燃从可燃成，今则燃成复成，有如是过。复有可燃无燃过。何以故？可燃离燃自住其体故。是故燃可燃相因待，无有是事。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因待成，是法还成待；",
          "今则无因待，亦无所成法。」"
        ]
      },
      {
        "type": "p",
        "text": "若法因待成，是法还成本因待。如是决定则无二事。如因可燃而成燃，还因于燃而成可燃，是则二俱无定。无定故，不可得。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有待成，未成云何待？",
          "若成已有待，成已何用待？」"
        ]
      },
      {
        "type": "p",
        "text": "若法因待成，是法先未成，未成则无，无则云何有因待？若是法先已成，已成何用因待？是二俱不相因待，是故汝先说燃，可燃相因待成，无有是事。是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因可燃无燃，不因亦无燃；",
          "因燃无可燃，不因无可燃。」"
        ]
      },
      {
        "type": "p",
        "text": "今因待可燃，燃不成；不因待可燃，燃亦不成。可燃亦如是。因燃、不因燃，二俱不成，是过先已说。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燃不余处来，燃处亦无燃，",
          "可燃亦如是，余如去来说。」"
        ]
      },
      {
        "type": "p",
        "text": "燃不于余方来入可燃，可燃中亦无燃，析薪求燃不可得故。可燃亦如是，不从余处来入燃中，燃中亦无可燃。如燃已不燃，未燃不燃、燃时不燃，是义如〈去来〉中说。是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可燃即非燃，离可燃无燃；",
          "燃无有可燃，燃中无可燃，",
          "可燃中无燃。」"
        ]
      },
      {
        "type": "p",
        "text": "可燃即非燃。何以故？先已说作、作者一过故。离可燃无燃，有常燃等过故。燃无有可燃、燃中无可燃、可燃中无燃，以有异过故，三皆不成。"
      },
      {
        "type": "p",
        "text": "问曰：何故说燃、可燃？"
      },
      {
        "type": "p",
        "text": "答曰：如因可燃有燃，如是因受有受者。受名五阴，受者名人。燃可燃不成故，受受者亦不成。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以燃可燃法，说受受者法，",
          "及以说瓶衣，一切等诸法。」"
        ]
      },
      {
        "type": "p",
        "text": "如可燃非燃，如是受非受者，作作者一过故。又离受无受者，异不可得故。以异过故，三皆不成。如受受者，外瓶衣等一切法皆同上说，无生毕竟空。是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人说有我，诸法各异相；",
          "当知如是人，不得佛法味。」"
        ]
      },
      {
        "type": "p",
        "text": "诸法从本已来无生，毕竟寂灭相，是故品末说是偈。若人说我相，如犊子部众说：不得言色即是我、不得言离色是我，我在第五不可说藏中。如萨婆多部众说：诸法各各相，是善、是不善、是无记。是有漏、无漏、有为、无为等别异。如是等人不得诸法寂灭相，以佛语作种种戏论。"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本际品第十一八偈"
      },
      {
        "type": "p",
        "text": "问曰：《无本际经》说：众生往来生死，本际不可得。是中说有众生、有生死。以何因缘故而作是说？"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圣之所说，本际不可得，",
          "生死无有始，亦复无有终。」"
        ]
      },
      {
        "type": "p",
        "text": "圣人有三种：一者外道五神通；二者阿罗汉辟支佛；三者得神通大菩萨。佛于三种中最上，故言大圣。佛所言说，无不是实说。生死无始。何以故？生死初后不可得，是故言无始。汝谓若无初后，应有中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无有始终，中当云何有？",
          "是故于此中，先后共亦无。」"
        ]
      },
      {
        "type": "p",
        "text": "因中、后故有初，因初、中故有后。若无初无后，云何有中？生死中无初、中、后，是故说先后共不可得。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使先有生，后有老死者；",
          "不老死有生，不生有老死。",
          "若先有老死，而后有生者；",
          "是则为无因，不生有老死。」"
        ]
      },
      {
        "type": "p",
        "text": "生死众生，若先生、渐有老而后有死者，则生无老死。法应生有老死、老死有生。又不老死而生，是亦不然；又不因生有老死。若先老死后生，老死则无因，生在后故；又不生，何有老死？若谓生老死先后不可，谓一时成者，是亦有过。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及于老死，不得一时共；",
          "生时则有死，是二俱无因。」"
        ]
      },
      {
        "type": "p",
        "text": "若生老死一时，则不然。何以故？生时即有死故。法应生时有、死时无，若生时有死，是事不然。若一时生，则无有相因。如牛角一时出则不相因。是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使初后共，是皆不然者，",
          "何故而戏论，谓有生老死？」"
        ]
      },
      {
        "type": "p",
        "text": "思惟生老死三皆有过故，即无生，毕竟空。汝今何故贪著戏论生老死，谓有决定相？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所有因果，相及可相法，",
          "受及受者等，所有一切法，",
          "非但于生死，本际不可得，",
          "如是一切法，本际皆亦无。」"
        ]
      },
      {
        "type": "p",
        "text": "一切法者，所谓因果相可相、受及受者等，皆无本际，非但生死无本际。以略开示故，说生死无本际。"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苦品第十二十偈"
      },
      {
        "type": "p",
        "text": "有人说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自作及他作，共作无因作，",
          "如是说诸苦，于果则不然。」"
        ]
      },
      {
        "type": "p",
        "text": "有人言：苦恼自作；或言他作；或言亦自作亦他作；或言无因作，于果皆不然。于果皆不然者，众生以众缘致苦，厌苦欲求灭。不知苦恼实因缘有四种谬，是故说于果皆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苦若自作者，则不从缘生，",
          "因有此阴故，而有彼阴生。」"
        ]
      },
      {
        "type": "p",
        "text": "若苦自作，则不从众缘生，自名从自性生。是事不然。何以故？因前五阴有后五阴生，是故苦不得自作。"
      },
      {
        "type": "p",
        "text": "问曰：若言此五阴作彼五阴者，则是他作。"
      },
      {
        "type": "p",
        "text": "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此五阴，异彼五阴者，",
          "如是则应言，从他而作苦。」"
        ]
      },
      {
        "type": "p",
        "text": "若此五阴与彼五阴异，彼五阴与此五阴异者应从他作。如缕与布异者，应离缕有布。若离缕无布者，则布不异缕。如是彼五阴异此五阴者，则应离此五阴有彼五阴。若离此五阴无彼五阴者，则此五阴不异彼五阴，是故不应言苦从他作。"
      },
      {
        "type": "p",
        "text": "问曰：自作者，是人人自作苦、自受苦。"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人自作苦，离苦何有人？",
          "而谓于彼人，而能自作苦。」"
        ]
      },
      {
        "type": "p",
        "text": "若谓人自作苦者，离五阴苦，何处别有人而能自作苦？应说是人，而不可说，是故苦非人自作。若谓人不自作苦，他人作苦与此人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苦他人作，而与此人者；",
          "若当离于苦，何有此人受？」"
        ]
      },
      {
        "type": "p",
        "text": "若他人作苦与此人者，离五阴无有此人受。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苦若彼人作，持与此人者；",
          "离苦何有人，而能授于此？」"
        ]
      },
      {
        "type": "p",
        "text": "若谓彼人作苦授与此人者，离五阴苦，何有彼人作苦持与此人？若有者，应说其相。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自作若不成，云何彼作苦？",
          "若彼人作苦，即亦名自作。」"
        ]
      },
      {
        "type": "p",
        "text": "种种因缘彼自作苦不成，而言他作苦。是亦不然。何以故？此彼相待故。若彼作苦，于彼亦名自作苦。自作苦先已破，汝受自作苦不成故，他作亦不成。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苦不名自作，法不自作法，",
          "彼无有自体，何有彼作苦？」"
        ]
      },
      {
        "type": "p",
        "text": "自作苦不然。何以故？如刀不能自割。如是法不能自作法，是故不能自作。他作亦不然。何以故？离苦无彼自性。若离苦有彼自性者，应言彼作苦，彼亦即是苦，云何苦自作苦？"
      },
      {
        "type": "p",
        "text": "问曰：若自作、他作不然，应有共作。"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此彼苦成，应有共作苦；",
          "此彼尚无作，何况无因作！」"
        ]
      },
      {
        "type": "p",
        "text": "自作、他作犹尚有过，何况无因作。无因多过，如〈破作作者品〉中说。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非但说于苦，四种义不成；",
          "一切外万物，四义亦不成。」"
        ]
      },
      {
        "type": "p",
        "text": "佛法中虽说五受阴为苦，有外道人谓苦受为苦，是故说不但说于苦四种义不成，外万物地水山木等一切法皆亦不成。"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行品第十三九偈"
      },
      {
        "type": "p",
        "text": "问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佛经所说，虚诳妄取相，",
          "诸行妄取故，是名为虚诳。」"
        ]
      },
      {
        "type": "p",
        "text": "佛经中说，虚诳者，即是妄取相；第一实者，所谓涅槃，非妄取相。以是经说故，当知有诸行虚诳妄取相。"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虚诳妄取者，是中何所取？",
          "佛说如是事，欲以示空义。」"
        ]
      },
      {
        "type": "p",
        "text": "若妄取相法即是虚诳者，是诸行中为何所取？佛如是说，当知说空义。"
      },
      {
        "type": "p",
        "text": "问曰：云何知一切诸行皆是空？"
      },
      {
        "type": "p",
        "text": "答曰：一切诸行虚妄相故空。诸行生灭不住，无自性故空。诸行名五阴，从行生故。五阴名行，是五阴皆虚妄无有定相。何以故？如婴儿时色非匍匐时色、匍匐时色非行时色、行时色非童子时色、童子时色非壮年时色、壮年时色非老年时色。如色念念不住故，分别决定性不可得。婴儿色为即是匍匐色乃至老年色，为异，二俱有过。何以故？若婴儿色即是匍匐色乃至老年色者，如是则是一色皆为婴儿，无有匍匐乃至老年。又如泥团常是泥团，终不作瓶。何以故？色常定故。若婴儿色异匍匐色者，则婴儿不作匍匐、匍匐不作婴儿。何以故？二色异故。如是童子、少年、壮年、老年色不应相续有，失亲属法无父无子。若尔者，唯有婴儿应得父，余则匍匐乃至老年不应有分。是故二俱有过。"
      },
      {
        "type": "p",
        "text": "问曰：色虽不定，婴儿色灭已，相续更生乃至老年色，无有如上过。"
      },
      {
        "type": "p",
        "text": "答曰：婴儿色相续生者，为灭已相续生？为不灭相续生？若婴儿色灭，云何有相续？以无因故。如虽有薪可燃，火灭故无有相续。若婴儿色不灭而相续者，则婴儿色不灭，常住本相亦无相续。"
      },
      {
        "type": "p",
        "text": "问曰：我不说灭不灭故相续生，但说不住相似生，故言相续生。"
      },
      {
        "type": "p",
        "text": "答曰：若尔者，则有定色而更生，如是应有千万种色。但是事不然，如是亦无相续。如是一切处求色无有定相，但以世俗言说故有。如芭蕉树求实不可得，但有皮叶。如是智者求色相念念灭，更无实色可得，不住色形色相。相似次第生难可分别，如灯炎分别定色不可得，从是定色更有色生不可得。是故色无性故空，但以世俗言说故有。受亦如是，智者种种观察，次第相似故生灭难可别知，如水流相续，但以觉故说三受在身。是故当知，受同色说。想因名相生，若离名相则不生。是故佛说，分别知名字相故名为想。非决定先有，从众缘生无定性，无定性故如影随形。因形有影、无形则无影，影无决定性。若定有者，离形应有影。而实不尔，是故从众缘生，无自性故不可得。想亦如是，但因外名相，以世俗言说故有。识因色声香味触等、眼耳鼻舌身等生，以眼等诸根别异故，识有别异。是识为在色、为在眼、为在中间？无有决定。但生已识尘识此人、识彼人。知此人识为即是知彼人识。为异是二，难可分别。如眼识，耳识亦难可分别。以难分别故，或言一或言异，无有决定分别，但从众缘生故，眼等分别故空无自性。如伎人含一珠出已复示人则生疑，为是本珠、为更有异？识亦如是，生已更生，为是本识、为是异识？是故当知，识不住故无自性，虚诳如幻。诸行亦如是。诸行者，身、口、意。行有二种：净、不净。何等为不净？恼众生、贪著等，名不净。不恼众生、实语、不贪著等，名净，或增或减。净行者，在人中、欲天、色天、无色天受果报已则减，还作故名增。不净行者亦如是，在地狱、畜生、饿鬼、阿修罗中受果报已则减，还作故名增。是故诸行有增有减故不住。如人有病，随宜将适病则除愈，不将适病则还集。诸行亦如是，有增有减故不决定，但以世俗言说故有，因世谛故得见第一义谛。所谓无明缘诸行，从诸行有识著，识著故有名色，从名色有六入，从六入有触，从触有受，从受有爱，从爱有取，从取有有，从有有生，从生有老、死、忧悲苦恼、恩爱别苦、怨憎会苦等，如是诸苦皆以行为本。佛以世谛故说，若得第一义谛生真智慧者则无明息，无明息故诸行亦不集，诸行不集故见谛所断身见、疑、戒取等断，及思惟所断贪、恚、色染、无色染、调戏无明亦断。以是断故一一分灭，所谓无明、诸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忧悲苦恼恩爱别苦怨憎会苦等皆灭。以是灭故，五阴身毕竟灭更无有余，唯但有空。是故佛欲示空义故，说诸行虚诳。复次诸法无性故虚诳，虚诳故空。如偈说："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法有异故，知皆是无性；",
          "无性法亦无，一切法空故。」"
        ]
      },
      {
        "type": "p",
        "text": "诸法无有性。何以故？诸法虽生，不住自性，是故无性。如婴儿定住自性者，终不作匍匐乃至老年。而婴儿次第相续有异相现，匍匐乃至老年，是故说见诸法异相故知无性。"
      },
      {
        "type": "p",
        "text": "问曰：若诸法异相无性，即有无性法，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若无性，云何有法？云何有相？何以故？无有根本故。但为破性，故说无性。是无性法若有者，不名一切法空；若一切法空，云何有无性法？"
      },
      {
        "type": "p",
        "text": "问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法若无性，云何说婴儿，",
          "乃至于老年，而有种种异？」"
        ]
      },
      {
        "type": "p",
        "text": "诸法若无性则无有异相，而汝说有异相，是故有诸法性。若无诸法性，云何有异相？"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诸法有性，云何而得异？",
          "若诸法无性，云何而有异？」"
        ]
      },
      {
        "type": "p",
        "text": "若诸法决定有性，云何可得异？性名决定有，不可变异。如真金不可变，又如暗性不变为明、明性不变为暗。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法则无异，异法亦无异，",
          "如壮不作老，老亦不作壮。」"
        ]
      },
      {
        "type": "p",
        "text": "若法有异者，则应有异相。为即是法异？为异法异？是二不然。若即是法异，则老应作老；而老实不作老。若异法异者，老与壮异，壮应作老；而壮实不作老。二俱有过。"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法即异，有何咎？如今眼见年少经日月岁数则老。"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是法即异，乳应即是酪；",
          "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
        ]
      },
      {
        "type": "p",
        "text": "若是法即异者，乳应即是酪，更不须因缘。是事不然。何以故？乳与酪有种种异故。乳不即是酪，是故法不即异。若谓异法为异者，是亦不然，离乳更有何物为酪？如是思惟，是法不异、异法亦不异，是故不应偏有所执。"
      },
      {
        "type": "p",
        "text": "问曰：破是、破异犹有空在，空即是法。"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有不空法，则应有空法；",
          "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
        ]
      },
      {
        "type": "p",
        "text": "若有不空法，相因故应有空法。而上来种种因缘破不空法，不空法无故则无相待，无相待故何有空法？"
      },
      {
        "type": "p",
        "text": "问曰：汝说不空法无故空法亦无。若尔者，即是说空但无相待，故不应有执。若有对应有相待、若无对则无相待，相待无故则无相，无相故则无执。如是即为说空。"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圣说空法，为离诸见故；",
          "若复见有空，诸佛所不化。」"
        ]
      },
      {
        "type": "p",
        "text": "大圣为破六十二诸见，及无明、爱等诸烦恼故说空。若人于空复生见者，是人不可化。譬如有病须服药可治，若药复为病则不可治。如火从薪出以水可灭，若从水生为用何灭？如空是水，能灭诸烦恼火，有人罪重贪著心深，智慧钝故于空生见，或谓有空、或谓无空，因有无还起烦恼。若以空化此人者，则言我久知是空，若离是空则无涅槃道。如经说，离空无相无作门得解脱者，但有言说。"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合品第十四八偈"
      },
      {
        "type": "p",
        "text": "说曰：上〈破根品〉中说见、所见、见者皆不成。此三事无异法故则无合。无合义今当说。问曰：何故眼等三事无合？"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见可见见者，是三各异方；",
          "如是三法异，终无有合时。」"
        ]
      },
      {
        "type": "p",
        "text": "见是眼根、可见是色尘、见者是我，是三事各在异处，终无合时。异处者，眼在身内，色在身外，我者或言在身内、或言遍一切处，是故无合。复次若谓有见法，为合而见、不合而见？二俱不然。何以故？若合而见者，随有尘处应有根有我。但是事不然，是故不合。若不合而见者，根我尘各在异处亦应有见，而不见。何以故？如眼根在此，不见远处瓶，是故二俱不见。"
      },
      {
        "type": "p",
        "text": "问曰：我、意、根、尘四事合，故有知生，能知瓶衣等万物，是故有见、可见、见者。"
      },
      {
        "type": "p",
        "text": "答曰：是事〈根品〉中已破，今当更说。汝说四事合故知生，是知为见瓶衣等物已生、为未见而生？若见已生者，知则无用。若未见而生者，是则未合。云何有知生？若谓四事一时合而知生，是亦不然。若一时生则无相待。何以故？先有瓶、次见、后知生，一时则无先后。知无故，见、可见、见者亦无。如是诸法如幻如梦无有定相，何得有合？无合故空。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染与于可染，染者亦复然，",
          "余入余烦恼，皆亦复如是。」"
        ]
      },
      {
        "type": "p",
        "text": "如见、可见、见者无合故，染、可染、染者亦应无合。如说见、可见、见者三法，则说闻、可闻、闻者余入等。如说染、可染、染者，则说瞋、可瞋、瞋者余烦恼等。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异法当有合，见等无有异，",
          "异相不成故，见等云何合？」"
        ]
      },
      {
        "type": "p",
        "text": "凡物皆以异故有合，而见等异相不可得，是故无合。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非但见等法，异相不可得；",
          "所有一切法，皆亦无异相。」"
        ]
      },
      {
        "type": "p",
        "text": "非但见、可见、见者等三事异相不可得，一切法皆无异相。"
      },
      {
        "type": "p",
        "text": "问曰：何故无有异相？"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异因异有异，异离异无异；",
          "若法从因出，是法不异因。」"
        ]
      },
      {
        "type": "p",
        "text": "汝所谓异，是异因异法故名为异。离异法不名为异。何以故？若法从众缘生，是法不异因，因坏果亦坏故。如因梁椽等有舍，舍不异梁椽，梁椽等坏舍亦坏故。"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有定异法，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离从异异，应余异有异；",
          "离从异无异，是故无有异。」"
        ]
      },
      {
        "type": "p",
        "text": "若离从异有异法者，则应离余异有异法。而实离从异无有异法，是故无余异。如离五指异，有拳异者，拳异应于瓶等异物有异。今离五指异，拳异不可得，是故拳异于瓶等无有异法。"
      },
      {
        "type": "p",
        "text": "问曰：我经说，异相不从众缘生，分别总相故有异相，因异相故有异法。"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异中无异相，不异中亦无；",
          "无有异相故，则无此彼异。」"
        ]
      },
      {
        "type": "p",
        "text": "汝言分别总相故有异相，因异相故有异法。若尔者，异相从众缘生，如是即说众缘法，是异相离异法不可得故。异相因异法而有，不能独成。今异法中无异相。何以故？先有异法故，何用异相？不异法中亦无异相。何以故？若异相在不异法中，不名不异法。若二处俱无，即无异相，异相无故此彼法亦无。复次，异法无故亦无合。"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法不自合，异法亦不合，",
          "合者及合时，合法亦皆无。」"
        ]
      },
      {
        "type": "p",
        "text": "是法自体不合，以一故，如一指不自合。异法亦不合，以异故，异事已成不须合故。如是思惟，合法不可得。是故说合者、合时、合法皆不可得。"
      },
      {
        "type": "juan",
        "text": "中论卷第二"
      },
      {
        "type": "juan",
        "text": "中论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龙树菩萨造梵志青目释"
      },
      {
        "type": "byline",
        "text": "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
      {
        "type": "head",
        "text": "观有无品第十五十一偈"
      },
      {
        "type": "p",
        "text": "问曰：诸法各有性，以有力用故，如瓶有瓶性、布有布性，是性众缘合时则出。"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众缘中有性，是事则不然；",
          "性从众缘出，即名为作法。」"
        ]
      },
      {
        "type": "p",
        "text": "若诸法有性，不应从众缘出。何以故？若从众缘出，即是作法，无有定性。"
      },
      {
        "type": "p",
        "text": "问曰：若诸法性从众缘作，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性若是作者，云何有此义？",
          "性名为无作，不待异法成。」"
        ]
      },
      {
        "type": "p",
        "text": "如金杂铜则非真金，如是若有性，则不须众缘，若从众缘出，当知无真性。又性若决定，不应待他出，非如长短、彼此，无定性故待他而有。问曰：诸法若无自性，应有他性。"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若无自性，云何有他性？",
          "自性于他性，亦名为他性。」"
        ]
      },
      {
        "type": "p",
        "text": "诸法性众缘作故，亦因待成，故无自性。若尔者，他性于他亦是自性，亦从众缘生相待故，亦无。无故，云何言诸法从他性生？他性亦是自性故。"
      },
      {
        "type": "p",
        "text": "问曰：若离自性、他性有诸法，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离自性他性，何得更有法？",
          "若有自他性，诸法则得成。」"
        ]
      },
      {
        "type": "p",
        "text": "汝说离自性、他性有法者，是事不然。若离自性他性，则无有法。何以故？有自性、他性法则成，如瓶体是自性、依物是他性。"
      },
      {
        "type": "p",
        "text": "问曰：若以自性、他性破有者，今应有无。"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有若不成者，无云何可成？",
          "因有有法故，有坏名为无。」"
        ]
      },
      {
        "type": "p",
        "text": "若汝已受有不成者，亦应受无亦无。何以故？有法坏败故名无，是无因有坏而有。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人见有无，见自性他性；",
          "如是则不见，佛法真实义。」"
        ]
      },
      {
        "type": "p",
        "text": "若人深著诸法，必求有见。若破自性则见他性，若破他性则见有，若破有则见无，若破无则迷惑。若利根著心薄者，知灭诸见安隐故，更不生四种戏论，是人则见佛法真实义。是故说上偈。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佛能灭有无，如化迦旃延，",
          "经中之所说，离有亦离无。」"
        ]
      },
      {
        "type": "p",
        "text": "《删陀迦旃延经》中，佛为说正见义离有离无。若诸法中少决定有者，佛不应破有，无若破有，则人谓为无。佛通达诸法相故，说二俱无。是故汝应舍有无见。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实有性，后则不应异；",
          "性若有异相，是事终不然。」"
        ]
      },
      {
        "type": "p",
        "text": "若诸法决定有性，终不应变异。何以故？若定有自性，不应有异相，如上真金喻。今现见诸法有异相故，当知无有定相。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实有性，云何而可异？",
          "若法实无性，云何而可异？」"
        ]
      },
      {
        "type": "p",
        "text": "若法定有性，云何可变异？若无性，则无自体，云何可变异？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定有则著常，定无则著断；",
          "是故有智者，不应著有无。」"
        ]
      },
      {
        "type": "p",
        "text": "若法定有有相，则终无无相，是即为常。何以故？如说三世者，未来中有法相，是法来至现在，转入过去，不舍本相，是则为常。又说因中先有果，是亦为常。若说定有无，是无必先有今无，是则为断灭，断灭名无相续因。由是二见，即远离佛法。"
      },
      {
        "type": "p",
        "text": "问曰：何故因有生常见、因无生断见？"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有定性，非无则是常；",
          "先有而今无，是则为断灭。」"
        ]
      },
      {
        "type": "p",
        "text": "若法性定有，则是有相非无相，终不应无。若无则非有，即为无法，先已说过故，如是则堕常见。若法先有，败坏而无者，是名断灭。何以故？有不应无故，汝谓有无各有定相故。若有断常见者，则无罪福等，破世间事，是故应舍。"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缚解品第十六十偈"
      },
      {
        "type": "p",
        "text": "问曰：生死非都无根本，于中应有众生往来、若诸行往来。汝以何因缘故，说众生及诸行尽空，无有往来？"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诸行往来者，常不应往来，",
          "无常亦不应，众生亦复然。」"
        ]
      },
      {
        "type": "p",
        "text": "诸行往来六道生死中者，为常相往来？为无常相往来？二俱不然。若常相往来者，则无生死相续，以决定故、自性住故。若以无常往来者，亦无往来生死相续，以不决定故、无自性故。若众生往来者，亦有如是过。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众生往来，阴界诸入中，",
          "五种求尽无，谁有往来者？」"
        ]
      },
      {
        "type": "p",
        "text": "生死阴界入即是一义。若众生于此阴界入中往来者，是众生于〈燃可燃品〉中五种求不可得，谁于阴界入中而有往来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从身至身，往来即无身；",
          "若其无有身，则无有往来。」"
        ]
      },
      {
        "type": "p",
        "text": "若众生往来，为有身往来？为无身往来？二俱不然。何以故？若有身往来，从一身至一身，如是则往来者无身。又若先已有身，不应复从身至身。若先无身则无有，若无有云何有生死往来？"
      },
      {
        "type": "p",
        "text": "问曰：经说有涅槃灭一切苦，是灭应诸行灭、若众生灭。"
      },
      {
        "type": "p",
        "text": "答曰：二俱不灭。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诸行若灭者，是事终不然；",
          "众生若灭者，是事亦不然。」"
        ]
      },
      {
        "type": "p",
        "text": "汝说若诸行灭、若众生灭，是事先已答，诸行无有性，众生亦种种推求生死往来不可得，是故诸行不灭，众生亦不灭。"
      },
      {
        "type": "p",
        "text": "问曰：若尔者则无缚无解，根本不可得故。"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诸行生灭相，不缚亦不解；",
          "众生如先说，不缚亦不解。」"
        ]
      },
      {
        "type": "p",
        "text": "汝谓诸行及众生有缚解者，是事不然。诸行念念生灭故，不应有缚解。众生先说五种推求不可得，云何有缚解？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身名为缚，有身则不缚，",
          "无身亦不缚，于何而有缚？」"
        ]
      },
      {
        "type": "p",
        "text": "若谓五阴身名为缚，若众生先有五阴，则不应缚。何以故？一人有二身故。无身亦不应缚。何以故？若无身则无五阴，无五阴则空，云何可缚？如是第三更无所缚。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可缚先缚，则应缚可缚；",
          "而先实无缚，余如去来答。」"
        ]
      },
      {
        "type": "p",
        "text": "若谓可缚先有缚，则应缚可缚。而实离可缚先无缚，是故不得言众生有缚。或言，众生是可缚、五阴是缚；或言，五阴中诸烦恼是缚、余五阴是可缚。是事不然。何以故？若离五阴先有众生者，则应以五阴缚众生，而实离五阴无别众生。若离五阴别有烦恼者，则应以烦恼缚五阴，而实离五阴无别烦恼。复次如〈去来品〉中说，已去不去、未去不去、去时不去，如是未缚不缚、缚已不缚、缚时不缚。复次亦无有解。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缚者无有解，无缚亦无解，",
          "缚时有解者，缚解则一时。」"
        ]
      },
      {
        "type": "p",
        "text": "缚者无有解。何以故？已缚故。无缚亦无解。何以故？无缚故。若谓缚时有解，则缚解一时，是事不然，又缚解相违故。"
      },
      {
        "type": "p",
        "text": "问曰：有人修道现入涅槃得解脱，云何言无？"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不受诸法，我当得涅槃；",
          "若人如是者，还为受所缚。」"
        ]
      },
      {
        "type": "p",
        "text": "若人作是念：我离受得涅槃。是人即为受所缚。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离于生死，而别有涅槃，",
          "实相义如是，云何有分别？」"
        ]
      },
      {
        "type": "p",
        "text": "诸法实相第一义中，不说离生死别有涅槃。如经说，涅槃即生死、生死即涅槃。如是诸法实相中，云何言是生死、是涅槃？"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业品第十七三十三偈"
      },
      {
        "type": "p",
        "text": "问曰：汝虽种种破诸法，而业决定有，能令一切众生受果报。如经说，一切众生皆随业而生，恶者入地狱、修福者生天、行道者得涅槃，是故一切法不应空。所谓业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人能降伏心，利益于众生，",
          "是名为慈善，二世果报种。」"
        ]
      },
      {
        "type": "p",
        "text": "人有三毒，为恼他故生行。善者先自灭恶，是故说降伏其心利益他人。利益他者，行布施、持戒、忍辱等，不恼众生，是名利益他，亦名慈善福德，亦名今世后世乐果种子。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圣说二业，思与从思生，",
          "是业别相中，种种分别说。」"
        ]
      },
      {
        "type": "p",
        "text": "大圣略说业有二种：一者思、二者从思生，是二业如阿毘昙中广说。"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所说思者，所谓意业是；",
          "所从思生者，即是身口业。」"
        ]
      },
      {
        "type": "p",
        "text": "思是心数法，诸心数法中能发起、有所作，故名业。因是思故起外身口业。虽因余心心数法有所作，但思为所作本，故说思为业。是业今当说相。"
      },
      {
        "type": "verse",
        "lines": [
          "「身业及口业，作与无作业，",
          "如是四事中，亦善亦不善。",
          "从用生福德，罪生亦如是，",
          "及思为七法，能了诸业相。」"
        ]
      },
      {
        "type": "p",
        "text": "口业者，四种口业。身业者，三种身业。是七种业有二种差别，有作、有无作。作时名作业，作已常随逐生，名无作业。是二种有善、不善。不善名不止恶，善名止恶。复有从用生福德，如施主施受者，若受者受用，施主得二种福：一从施生；二从用生。如人以箭射人，若箭杀人，有二种罪：一者从射生；二者从杀生。若射不杀，射者但得射罪，无杀罪。是故偈中说罪福从用生，如是名为六种业。第七名思，是七种即是分别业相。是业有今世、后世果报，是故决定有业、有果报故，诸法不应空。"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业住至受报，是业即为常；",
          "若灭即无业，云何生果报？」"
        ]
      },
      {
        "type": "p",
        "text": "业若住至受果报，即为是常。是事不然。何以故？业是生灭相，一念尚不住，何况至果报！若谓业灭，灭则无，云何能生果报？"
      },
      {
        "type": "p",
        "text": "问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芽等相续，皆从种子生，",
          "从是而生果，离种无相续。",
          "从种有相续，从相续有果，",
          "先种后有果，不断亦不常。",
          "如是从初心，心法相续生，",
          "从是而有果，离心无相续。",
          "从心有相续，从相续有果，",
          "先业后有果，不断亦不常。」"
        ]
      },
      {
        "type": "p",
        "text": "如从谷有芽，从芽有茎叶等相续，从是相续而有果生。离种无相续生，是故从谷子有相续，从相续有果。先种后有果，故不断亦不常。如谷种喻，业果亦如是。初心起罪福，犹如谷种。因是心，余心心数法相续生，乃至果报。先业后果故，不断亦不常。若离业有果报，则有断常。是善业因缘果报者，所谓："
      },
      {
        "type": "verse",
        "lines": [
          "「能成福德者，是十白业道，",
          "二世五欲乐，即是白业报。」"
        ]
      },
      {
        "type": "p",
        "text": "白名善净。成福德因缘者，从是十白业道生，不杀、不盗、不邪婬、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无益语、不嫉、不恚、不邪见，是名为善。从身口意生是果报者，得今世名利，后世天人中贵处生。布施恭敬等虽有种种福德，略说则摄在十善道中。"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如汝分别，其过则甚多，",
          "是故汝所说，于义则不然。」"
        ]
      },
      {
        "type": "p",
        "text": "若以业果报相续故，以谷子为喻者，其过甚多，但此中不广说。汝说谷子喻者，是喻不然。何以故？谷子有触有形，可见有相续。我思惟是事，尚未受此言，况心及业，无触无形不可见。生灭不住欲以相续，是事不然。复次从谷子有芽等相续者，为灭已相续？为不灭相续？若谷子灭已相续者，则为无因。若谷子不灭而相续者，从是谷子常生诸谷。若如是者，一谷子则生一切世间谷。是事不然，是故业果报相续则不然。"
      },
      {
        "type": "p",
        "text": "问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今当复更说，顺业果报义，",
          "诸佛辟支佛，贤圣所称叹。」"
        ]
      },
      {
        "type": "p",
        "text": "所谓："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失法如券，业如负财物，",
          "此性则无记，分别有四种。",
          "见谛所不断，但思惟所断，",
          "以是不失法，诸业有果报。",
          "若见谛所断，而业至相似，",
          "则得破业等，如是之过咎。",
          "一切诸行业，相似不相似，",
          "一界初受身，尔时报独生。",
          "如是二种业，现世受果报，",
          "或言受报已，而业犹故在。",
          "若度果已灭，若死已而灭，",
          "于是中分别，有漏及无漏。」"
        ]
      },
      {
        "type": "p",
        "text": "不失法者当知如券，业者如取物。是不失法，欲界系、色界系、无色界系亦不系。若分别善、不善、无记中，但是无记。是无记义，阿毘昙中广说。见谛所不断，从一果至一果，于中思惟所断。是以诸业，以不失法故果生。若见谛所断而业至相似，则得破业过。是事阿毘昙中广说。复次不失法者，于一界诸业相似不相似，初受身时果报独生，于现在身从业更生业。是业有二种，随重而受报。或有言，是业受报已业犹在，以不念念灭故。若度果已灭、若死已而灭者，须陀洹等度果已而灭，诸凡夫及阿罗汉死已而灭。于此中分别有漏及无漏者，从须陀洹等诸贤圣，有漏、无漏等应分别。"
      },
      {
        "type": "p",
        "text": "答曰：是义俱不离断常过，是故亦不应受。"
      },
      {
        "type": "p",
        "text": "问曰：若尔者，则无业果报。"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虽空亦不断，虽有亦不常，",
          "业果报不失，是名佛所说。」"
        ]
      },
      {
        "type": "p",
        "text": "此论所说义离于断常。何以故？业毕竟空、寂灭相、自性离，有何法可断、何法可失？颠倒因缘故，往来生死亦不常。何以故？若法从颠倒起则是虚妄无实，无实故非常。复次贪著颠倒不知实相故，言业不失。此是佛所说。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诸业本不生，以无定性故；",
          "诸业亦不灭，以其不生故。",
          "若业有性者，是则名为常，",
          "不作亦名业，常则不可作。",
          "若有不作业，不作而有罪，",
          "不断于梵行，而有不净过。",
          "是则破一切，世间语言法，",
          "作罪及作福，亦无有差别。",
          "若言业决定，而自有性者，",
          "受于果报已，而应更复受。",
          "若诸世间业，从于烦恼生，",
          "是烦恼非实，业当何有实？」"
        ]
      },
      {
        "type": "p",
        "text": "第一义中诸业不生。何以故？无性故。以不生因缘故则不灭，非以常故不灭。若不尔者，业性应决定有。若业决定有性则为是常，若常则是不作业。何以故？常法不可作故。复次若有不作业者，则他人作罪此人受报，又他人断梵行而此人有罪，则破世俗法。若先有者，冬不应思为春事，春不应思为夏事。有如是等过。复次作福及作罪者则无有别异，起布施持戒等业名为作福，起杀盗等业名为作罪。若不作而有业，则无有分别。复次是业若决定有性，则一时受果报已复应更受。是故汝说以不失法故有业报，则有如是等过。复次若业从烦恼起，是烦恼无有决定，但从忆想分别有。若诸烦恼无实，业云何有实？何以故？因无性故业亦无性。"
      },
      {
        "type": "p",
        "text": "问曰：若诸烦恼及业无性不实，今果报身现有，应是实。"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诸烦恼及业，是说身因缘；",
          "烦恼诸业空，何况于诸身。」"
        ]
      },
      {
        "type": "p",
        "text": "诸贤圣说烦恼及业是身因缘，是中爱能润生，业能生上中下好丑贵贱等果报。今诸烦恼及业，种种推求无有决定，何况诸身有决定果？随因缘故。"
      },
      {
        "type": "p",
        "text": "问曰：汝虽种种因缘破业及果报，而经说，有起业者。起业者有故，有业有果报。如说："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明之所蔽，爱结之所缚，",
          "而于本作者，不即亦不异。」"
        ]
      },
      {
        "type": "p",
        "text": "《无始经》中说，众生为无明所覆、爱结所缚，于无始生死中往来，受种种苦乐。今受者于先作者，不即是、亦不异。若即是，人作罪受牛形，则人不作牛、牛不作人。若异则失业果报，堕于无因，无因则断灭。是故今受者于先作者，不即是、亦不异。"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业不从缘生，不从非缘生，",
          "是故则无有，能起于业者。",
          "无业无作者，何有业生果？",
          "若其无有果，何有受果者？」"
        ]
      },
      {
        "type": "p",
        "text": "若无业、无作业者，何有从业生果报？若无果报，云何有受果报者？业有三种：五阴中假名人是作者，是业于善恶处生，名为果报。若起业者尚无，何况有业、有果报及受果报者？"
      },
      {
        "type": "p",
        "text": "问曰：汝虽种种破业、果报及起业者，而今现见众生作业受果报。是事云何？"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世尊神通，所作变化人，",
          "如是变化人，复变作化人。",
          "如初变化人，是名为作者，",
          "变化人所作，是则名为业。",
          "诸烦恼及业，作者及果报，",
          "皆如幻与梦，如炎亦如向。」"
        ]
      },
      {
        "type": "p",
        "text": "如佛神通力所作化人，是化人复化作化人。如化人，无有实事但可眼见，又化人口业说法、身业布施等，是业虽无实而可眼见。如是生死身作者及业，亦应如是知。诸烦恼者，名为三毒，分别有九十八使、九结、十缠、六垢等无量诸烦恼。业名为身、口、意业。今世、后世分别有善、不善、无记，苦报、乐报、不苦不乐报，现报业、生报业、后报业，如是等无量。作者名为能起诸烦恼业、能受果报者。果报名从善恶业生无记五阴，如是等诸业皆空无性，如幻如梦、如炎如向。"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法品第十八十二偈"
      },
      {
        "type": "p",
        "text": "问曰：若诸法尽毕竟空、无生无灭，是名诸法实相者，云何入？"
      },
      {
        "type": "p",
        "text": "答曰：灭我我所著故，得一切法空。无我慧名为入。"
      },
      {
        "type": "p",
        "text": "问曰：云何知诸法无我？"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我是五阴，我即为生灭；",
          "若我异五阴，则非五阴相。",
          "若无有我者，何得有我所？",
          "灭我我所故，名得无我智。",
          "得无我智者，是则名实观；",
          "得无我智者，是人为希有。",
          "内外我我所，尽灭无有故，",
          "诸受即为灭，受灭则身灭。",
          "业烦恼灭故，名之为解脱，",
          "业烦恼非实，入空戏论灭。",
          "诸佛或说我，或说于无我，",
          "诸法实相中，无我无非我。",
          "诸法实相者，心行言语断，",
          "无生亦无灭，寂灭如涅槃。",
          "一切实非实，亦实亦非实，",
          "非实非非实，是名诸佛法。",
          "自知不随他，寂灭无戏论，",
          "无异无分别，是则名实相。",
          "若法从缘生，不即不异因，",
          "是故名实相，不断亦不常。",
          "不一亦不异，不常亦不断，",
          "是名诸世尊，教化甘露味。",
          "若佛不出世，佛法已灭尽，",
          "诸辟支佛智，从于远离生。」"
        ]
      },
      {
        "type": "p",
        "text": "有人说神，应有二种：若五阴即是神、若离五阴有神。若五阴是神者，神则生灭相，如偈中说。若神是五阴，即是生灭相。何以故？生已坏败故。以生灭相故，五阴是无常。如五阴无常，生灭二法亦是无常。何以故？生灭亦生已坏败故无常。神若是五阴，五阴无常故，神亦应无常生灭相；但是事不然。若离五阴有神，神即无五阴相，如偈中说。若神异五阴，则非五阴相，而离五阴更无有法。若离五阴有法者，以何相何法而有？若谓神如虚空，离五阴而有者，是亦不然。何以故？〈破六种品〉中已破，虚空无有法名为虚空。若谓以有信故有神，是事不然。何以故？信有四种：一现事可信；二名比知可信，如见烟知有火；三名譬喻可信，如国无𨱎石喻之如金；四名贤圣所说故可信，如说有地狱、有天、有欝单曰。无有见者，信圣人语故知。是神于一切信中不可得，现事中亦无，比知中亦无。何以故？比知名先见故后比类而知，如人先见火有烟，后但见烟则知有火。神义不然，谁能先见神与五阴合，后见五阴知有神？若谓有三种比知：一者如本；二者如残；三者共见。如本名先见火有烟，今见烟知如本有火。如残名如炊饭，一粒熟知余者皆熟。共见名如眼见人从此去到彼，亦见其去；日亦如是，从东方出至西方。虽不见去，以人有去相故，知日亦有去。如是苦乐憎爱觉知等，亦应有所依。如见人民，知必依王。是事皆不然。何以故？共相信先见人与去法合而至余方，后见日到余方，故知有去法。无有先见五阴与神合，后见五阴知有神，是故共相比知中亦无神。圣人所说中亦无神。何以故？圣人所说皆先眼见而后说，又诸圣人说余事可信故，当知说地狱等亦可信。而神不尔，无有先见神而后说者，是故于四信等诸信中求神不可得，求神不可得故无，是故离五阴无别神。复次〈破根品〉中见、见者、可见破故，神亦同破。又眼见麁法尚不可得，何况虚妄忆想等而有神，是故知无我。因有我故有我所，若无我则无我所，修习八圣道分，灭我我所因缘故，得无我无我所决定智慧。"
      },
      {
        "type": "p",
        "text": "又无我无我所者，于第一义中亦不可得。无我无我所者，能真见诸法。凡夫人以我我所障慧眼故，不能见实。今圣人无我我所故，诸烦恼亦灭。诸烦恼灭故，能见诸法实相。内外我我所灭故诸受亦灭，诸受灭故无量后身皆亦灭，是名说无余涅槃。"
      },
      {
        "type": "p",
        "text": "问曰：有余涅槃云何？"
      },
      {
        "type": "p",
        "text": "答曰：诸烦恼及业灭故，名心得解脱。是诸烦恼业皆从忆想分别生、无有实，诸忆想分别皆从戏论生。得诸法实相毕竟空，诸戏论则灭，是名说有余涅槃。实相法如是。诸佛以一切智观众生故，种种为说，亦说有我亦说无我。若心未熟者，未有涅槃分，不知畏罪，为是等故说有我。又有得道者，知诸法空，但假名有我，为是等故说我无咎。又有布施持戒等福德，厌离生死苦恼畏涅槃永灭，是故佛为是等说无我。诸法但因缘和合，生时空生、灭时空灭，是故说无我，但假名说有我。又得道者，知无我不堕断灭，故说无我无咎。是故偈中说，诸佛说有我，亦说于无我，若于真实中，不说我非我。"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无我是实，但以世俗故说有我，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因破我法有无我，我决定不可得，何有无我。若决定有无我，则是断灭生于贪著。如《般若》中说菩萨有我亦非行、无我亦非行。"
      },
      {
        "type": "p",
        "text": "问曰：若不说我非我、空不空，佛法为何所说？"
      },
      {
        "type": "p",
        "text": "答曰：佛说诸法实相，实相中无语言道、灭诸心行。心以取相缘生，以先世业果报故有，不能实见诸法，是故说心行灭。"
      },
      {
        "type": "p",
        "text": "问曰：若诸凡夫心不能见实，圣人心应能见实，何故说一切心行灭？"
      },
      {
        "type": "p",
        "text": "答曰：诸法实相即是涅槃。涅槃名灭，是灭为向涅槃，故亦名为灭。若心是实，何用空等解脱门？诸禅定中，何故以灭尽定为第一？又亦终归无余涅槃。是故当知，一切心行皆是虚妄，虚妄故应灭。诸法实相者，出诸心数法，无生无灭、寂灭相，如涅槃。"
      },
      {
        "type": "p",
        "text": "问曰：经中说，诸法先来寂灭相即是涅槃。何以言如涅槃？"
      },
      {
        "type": "p",
        "text": "答曰：著法者分别法有二种：是世间、是涅槃。说涅槃是寂灭，不说世间是寂灭。此论中说一切法性空寂灭相，为著法者不解故，以涅槃为喻。如汝说涅槃相空无相寂灭无戏论，一切世间法亦如是。"
      },
      {
        "type": "p",
        "text": "问曰：若佛不说我非我，诸心行灭、言语道断者，云何令人知诸法实相？"
      },
      {
        "type": "p",
        "text": "答曰：诸佛无量方便力，诸法无决定相，为度众生或说一切实、或说一切不实、或说一切实不实、或说一切非实非不实。一切实者，推求诸法实性，皆入第一义平等一相，所谓无相。如诸流异色异味，入于大海则一色一味。一切不实者，诸法未入实相时，各各分别观皆无有实，但众缘合故有。一切实不实者，众生有三品，有上、中、下。上者观诸法相非实非不实；中者观诸法相一切实一切不实；下者智力浅故，观诸法相少实少不实，观涅槃无为法不坏故实，观生死有为法虚伪故不实。非实非不实者，为破实不实，故说非实非不实。"
      },
      {
        "type": "p",
        "text": "问曰：佛于余处说离非有非无，此中何以言非有非无是佛所说？"
      },
      {
        "type": "p",
        "text": "答曰：余处为破四种贪著故说。而此中于四句无戏论，闻佛说则得道，是故言非实非不实。"
      },
      {
        "type": "p",
        "text": "问曰：知佛以是四句因缘说，又得诸法实相者以何相可知？又实相云何？答曰：若能不随他。不随他者，若外道虽现神力说是道是非道，自信其心而不随之，乃至变身虽不知非佛，善解实相故心不可回。此中无法可取可舍故，名寂灭相。寂灭相故，不为戏论所戏论。戏论有二种，一者爱论、二者见论，是中无此二戏论。二戏论无故，无忆想分别、无别异相，是名实相。"
      },
      {
        "type": "p",
        "text": "问曰：若诸法尽空，将不堕断灭耶？又不生不灭或堕常耶？"
      },
      {
        "type": "p",
        "text": "答曰：不然。先说实相无戏论，心相寂灭言语道断。汝今贪著取相，于实相法中见断常过。得实相者，说诸法从众缘生，不即是因亦不异因，是故不断不常。若果异因则是断，若不异因则是常。"
      },
      {
        "type": "p",
        "text": "问曰：若如是解，有何等利？"
      },
      {
        "type": "p",
        "text": "答曰：若行道者能通达如是义，则于一切法不一不异、不断不常。若能如是，即得灭诸烦恼戏论，得常乐涅槃，是故说诸佛以甘露味教化。如世间言得天甘露浆，则无老病死无诸衰恼。此实相法是真甘露味，佛说实相有三种：若得诸法实相、灭诸烦恼，名为声闻法；若生大悲发无上心，名为大乘；若佛不出世，无有佛法时，辟支佛因远离生智。若佛度众生已入无余涅槃，遗法灭尽。先世若有应得道者，少观厌离因缘，独入山林远离愦闹得道，名辟支佛。"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时品第十九六偈"
      },
      {
        "type": "p",
        "text": "问曰：应有时，以因待故成。因有过去时，则有未来、现在时；因现在时，有过去、未来时；因未来时，有过去、现在时。上中下一异等法，亦相因待故有。"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过去时，有未来现在；",
          "未来及现在，应在过去时。」"
        ]
      },
      {
        "type": "p",
        "text": "若因过去时，有未来、现在时者，则过去时中应有未来、现在时。何以故？随所因处有法成，是处应有是法。如因灯有明成，随有灯处应有明。如是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者，则过去时中应有未来、现在时。若过去时中有未来、现在时者，则三时尽名过去时。何以故？未来、现在时在过去时中故。若一切时尽过去者，则无未来、现在时，尽过去故。若无未来、现在时，亦应无过去时。何以故？过去时因未来、现在时故名过去时。如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如是亦应因未来、现在时成过去时。今无未来、现在时故，过去时亦应无。是故先说，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是事不然。若谓过去时中无未来、现在时，而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是事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过去时中，无未来现在；",
          "未来现在时，云何因过去？」"
        ]
      },
      {
        "type": "p",
        "text": "若未来、现在时不在过去时中者，云何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何以故？若三时各异相，不应相因待成，如瓶衣等物各自别成不相因待。而今不因过去时，则未来、现在时不成。不因现在时，则过去、未来时不成。不因未来时，则过去、现在时不成。汝先说过去时中虽无未来、现在时，而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者。是事不然。"
      },
      {
        "type": "p",
        "text": "问曰：若不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而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因过去时，则无未来时，",
          "亦无现在时，是故无二时。」"
        ]
      },
      {
        "type": "p",
        "text": "不因过去时，则不成未来、现在时。何以故？若不因过去时有现在时者，于何处有现在时？未来亦如是，于何处有未来时？是故不因过去时则无未来、现在时，如是相待有故，实无有时。"
      },
      {
        "type": "verse",
        "lines": [
          "「以如是义故，则知余二时，",
          "上中下一异，是等法皆无。」"
        ]
      },
      {
        "type": "p",
        "text": "以如是义故，当知余未来现在亦应无，及上中下一异等诸法亦应皆无。如因上有中下，离上则无中下。若离上有中下，则不应相因待。因一故有异、因异故有一，若一实有，不应因异而有；若异实有，不应因一而有。如是等诸法，亦应如是破。"
      },
      {
        "type": "p",
        "text": "问曰：如有岁月日须臾等差别，故知有时。"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时住不可得，时去亦叵得，",
          "时若不可得，云何说时相？",
          "因物故有时，离物何有时？",
          "物尚无所有，何况当有时！」"
        ]
      },
      {
        "type": "p",
        "text": "时若不住，不应可得，时住亦无。若时不可得，云何说时相？若无时相则无时。因物生故则名时，若离物则无时。上来种种因缘破诸物，物无故，何有时？"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因果品第二十二十四偈"
      },
      {
        "type": "p",
        "text": "问曰：众因缘和合现有果生故，当知是果从众缘和合有。"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众缘和合，而有果生者；",
          "和合中已有，何须和合生？」"
        ]
      },
      {
        "type": "p",
        "text": "若谓众因缘和合有果生，是果则和合中已有。而从和合生者，是事不然。何以故？果若先有定体，则不应从和合生。"
      },
      {
        "type": "p",
        "text": "问曰：众缘和合中虽无果，而果从众缘生者，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众缘和合，是中无果者，",
          "云何从众缘，和合而果生？」"
        ]
      },
      {
        "type": "p",
        "text": "若从众缘和合则果生者，是和合中无果，而从和合生。是事不然。何以故？若物无自性，是物终不生。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众缘和合，是中有果者；",
          "和合中应有，而实不可得。」"
        ]
      },
      {
        "type": "p",
        "text": "若从众缘和合中有果者，若色应可眼见、若非色应可意知，而实和合中果不可得。是故和合中有果，是事不然。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众缘和合，是中无果者；",
          "是则众因缘，与非因缘同。」"
        ]
      },
      {
        "type": "p",
        "text": "若众缘和合中无果者，则众因缘即同非因缘。如乳是酪因缘，若乳中无酪，水中亦无酪。若乳中无酪，则与水同，不应言但从乳出。是故众缘和合中无果者，是事不然。"
      },
      {
        "type": "p",
        "text": "问曰：因为果作因已灭，而有因果。无如是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与果因，作因已而灭，",
          "是因有二体，一与一则灭。」"
        ]
      },
      {
        "type": "p",
        "text": "若因与果作因已而灭者，是因则有二体：一谓与因；二谓灭因。是事不然，一法有二体故。是故因与果作因已而灭，是事不然。"
      },
      {
        "type": "p",
        "text": "问曰：若谓因不与果作因已而灭，亦有果生，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不与果，作因已而灭，",
          "因灭而果生，是果则无因。」"
        ]
      },
      {
        "type": "p",
        "text": "若是因不与果作因已而灭者，则因灭已而果生，是果则无因。是事不然。何以故？现见一切果，无有无因生者。是故汝说因不与果作因已而灭亦有果生者，是事不然。"
      },
      {
        "type": "p",
        "text": "问曰：众缘合时而有果生者，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众缘合时，而有果生者，",
          "生者及可生，则为一时俱。」"
        ]
      },
      {
        "type": "p",
        "text": "若众缘合时有果生者，则生者可生即一时俱。但是事不尔。何以故？如父子不得一时生。是故汝说众缘合时有果生者，是事不然。"
      },
      {
        "type": "p",
        "text": "问曰：若先有果生，而后众缘合，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先有果生，而后众缘合，",
          "此即离因缘，名为无因果。」"
        ]
      },
      {
        "type": "p",
        "text": "若众缘未合而先有果生者，是事不然，果离因缘故则名无因果。是故汝说众缘未合时先有果生者，是事则不然。"
      },
      {
        "type": "p",
        "text": "问曰：因灭变为果者，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变为果，因即至于果，",
          "是则前生因，生已而复生。」"
        ]
      },
      {
        "type": "p",
        "text": "因有二种：一者前生；二者共生。若因灭变为果，是前生因应还更生。但是事不然。何以故？已生物不应更生。若谓是因即变为果，是亦不然。何以故？若即是不名为变，若变不名即是。"
      },
      {
        "type": "p",
        "text": "问曰：因不尽灭但名字灭，而因体变为果，如泥团变为瓶，失泥团名而瓶名生。"
      },
      {
        "type": "p",
        "text": "答曰：泥团先灭而有瓶生，不名为变。又泥团体不独生，瓶瓫瓮等皆从泥中出。若泥团但有名，不应变为瓶，变名如乳变为酪。是故汝说因名虽灭而变为果，是事不然。"
      },
      {
        "type": "p",
        "text": "问曰：因虽灭失而能生果，是故有果。无如是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云何因灭失，而能生于果？",
          "又若因在果，云何因生果？」"
        ]
      },
      {
        "type": "p",
        "text": "若因灭失已，云何能生果？若因不灭而与果合，何能更生果？"
      },
      {
        "type": "p",
        "text": "问曰：是因遍有果而果生。"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遍有果，更生何等果？",
          "因见不见果，是二俱不生。」"
        ]
      },
      {
        "type": "p",
        "text": "是因若不见果，尚不应生果，何况见！若因自不见果，则不应生果。何以故？若不见果，果则不随因。又未有果，云何生果？若因先见果，不应复生，果已有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言过去因，而于过去果，",
          "未来现在果，是则终不合。",
          "若言未来因，而于未来果，",
          "现在过去果，是则终不合。",
          "若言现在因，而于现在果，",
          "未来过去果，是则终不合。」"
        ]
      },
      {
        "type": "p",
        "text": "过去果不与过去、未来、现在因合。未来果不与未来、现在、过去因合。现在果不与现在、未来、过去因合。如是三种果，终不与过去、未来、现在因合。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不和合者，因何能生果？",
          "若有和合者，因何能生果？」"
        ]
      },
      {
        "type": "p",
        "text": "若因果不和合则无果，若无果云何因能生果？若谓因果和合时因能生果者，是亦不然。何以故？若果在因中，则因中已有果，云何而复生？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空无果，因何能生果？",
          "若因不空果，因何能生果？」"
        ]
      },
      {
        "type": "p",
        "text": "若因无果者，以无果故因空，云何因生果？如人不怀姙，云何能生子？若因先有果，已有果故不应复生。复次，今当说果。"
      },
      {
        "type": "verse",
        "lines": [
          "「果不空不生，果不空不灭，",
          "以果不空故，不生亦不灭。",
          "果空故不生，果空故不灭，",
          "以果是空故，不生亦不灭。」"
        ]
      },
      {
        "type": "p",
        "text": "果若不空，不应生、不应灭。何以故？果若因中先决定有，更不须复生，生无故无灭，是故果不空故不生不灭。若谓果空故有生灭，是亦不然。何以故？果若空，空名无所有，云何当有生灭？是故说果空故不生不灭。复次，今以一异破因果。"
      },
      {
        "type": "verse",
        "lines": [
          "「因果是一者，是事终不然；",
          "因果若异者，是事亦不然。",
          "若因果是一，生及所生一；",
          "若因果是异，因则同非因。",
          "若果定有性，因为何所生？",
          "若果定无性，因为何所生？",
          "因不生果者，则无有因相，",
          "若无有因相，谁能有是果？",
          "若从众因缘，而有和合生，",
          "和合自不生，云何能生果？",
          "是故果不从，缘合不合生；",
          "若无有果者，何处有合法？」"
        ]
      },
      {
        "type": "p",
        "text": "是众缘和合法，不能生自体。自体无故，云何能生果？是故果不从缘合生，亦不从不合生。若无有果者，何处有合法？"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成坏品第二十一二十偈"
      },
      {
        "type": "p",
        "text": "问曰：一切世间事现是坏败相，是故有坏。"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离成及共成，是中无有坏；",
          "离坏及共坏，是中亦无成。」"
        ]
      },
      {
        "type": "p",
        "text": "若有成、若无成，俱无坏。若有坏、若无坏，俱无成。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离于成者，云何而有坏？",
          "如离生有死，是事则不然。",
          "成坏共有者，云何有成坏？",
          "如世间生死，一时俱不然。",
          "若离于坏者，云何当有成？",
          "无常未曾有，不在诸法时。」"
        ]
      },
      {
        "type": "p",
        "text": "若离成，坏不可得。何以故？若离成有坏者，则不因成有坏，坏则无因，又无成法而可坏。成名众缘合，坏名众缘散，若离成有坏者，无成谁当坏？如无瓶，不得言瓶坏，是故离成无坏。若谓共成有坏者，是亦不然。何以故？法先别成而后有合，合法不离异。若坏离异，坏则无因，是故共成亦无坏。若离坏共坏无有成者，若离坏有成，成则为常，常是不坏相。而实不见有法常不坏相，是故离坏无成。若谓共坏有成者，是亦不然。成坏相违，云何一时有？如人有发无发不得一时俱，成坏亦尔，是故共坏有成是事不然。何以故？若谓分别法者，说成中常有坏。是事不然。何以故？若成中常有坏，则不应有住法；而实有住，是故若离坏共坏不应有成。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成坏共无成，离亦无有成，",
          "是二俱不可，云何当有成？」"
        ]
      },
      {
        "type": "p",
        "text": "若成坏共亦无成、离亦无成。若共成则二法相违，云何一时？若离则无因。二门俱不成，云何当有成？若有应说。"
      },
      {
        "type": "p",
        "text": "问曰：现有尽灭相法。是尽灭相法，亦说尽亦说不尽，如是则应有成坏。"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尽则无有成，不尽亦无成；",
          "尽则无有坏，不尽亦不坏。」"
        ]
      },
      {
        "type": "p",
        "text": "诸法日夜中念念常灭尽，过去如水流不住，是则名尽。是事不可取、不可说，如野马无决定性可得。如是尽无决定性可得，云何可得分别说有成？是故言尽亦不成。成无故，亦不应有坏，是故说尽亦无有坏。又念念生灭常相续不断故名不尽，如是法决定常住不断。云何可得分别说言今是成时？是故说无尽亦无成。成无故无坏，是故说不尽亦无坏。如是推求，实事不可得，故无成无坏。"
      },
      {
        "type": "p",
        "text": "问曰：且置成坏。但令有法，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离于成坏，是亦无有法；",
          "若当离于法，亦无有成坏。」"
        ]
      },
      {
        "type": "p",
        "text": "离成坏无法者，若法无成无坏，是法应或无或常。而世间无有常法，汝说离成坏有法，是事不然。"
      },
      {
        "type": "p",
        "text": "问曰：若离法但有成坏，有何咎？"
      },
      {
        "type": "p",
        "text": "答曰：离法有成坏，是亦不然。何以故？若离法，谁成谁坏。是故离法有成坏，是事不然。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性空者，谁当有成坏？",
          "若性不空者，亦无有成坏。」"
        ]
      },
      {
        "type": "p",
        "text": "若诸法性空，空何有成坏？若诸法性不空，不空则决定有，亦不应有成坏。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成坏若一者，是事则不然；",
          "成坏若异者，是事亦不然。」"
        ]
      },
      {
        "type": "p",
        "text": "推求成坏一则不可得。何以故？异相故、种种分别故。又成坏异亦不可得。何以故？无有别故、亦无因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以眼见，而有生灭者，",
          "则为是痴妄，而见有生灭。」"
        ]
      },
      {
        "type": "p",
        "text": "若谓以眼见有生灭者，云何以言说破？是事不然。何以故？眼见生灭者，则是愚痴颠倒故。见诸法性空、无决定、如幻如梦，但凡夫先世颠倒因缘得此眼，今世忆想分别因缘故，言眼见生灭。第一义中实无生灭，是事已于〈破相品〉中广说。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法不生法，亦不生非法；",
          "从非法不生，法及于非法。」"
        ]
      },
      {
        "type": "p",
        "text": "从法不生法者，若失若至，二俱不然。从法生法，若至若失，是则无因，无因则堕断常。若已至从法生法，是法至已而名为生，则为是常，又生已更生，又亦无因生。是事不然。若已失从法生法者，是则失因，生者无因，是故从失亦不生法。从法不生非法者，非法名无所有、法名有，云何从有相生无相？是故从法不生非法。从非法不生法者，非法名为无，无云何生有？若从无生有者，是则无因，无因则有大过，是故不从非法生法。不从非法生非法者，非法名无所有，云何从无所有生无所有？如兔角不生龟毛，是故不从非法生非法。"
      },
      {
        "type": "p",
        "text": "问曰：法非法虽种种分别故无生，但法应生法。"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法不从自生，亦不从他生，",
          "不从自他生，云何而有生？」"
        ]
      },
      {
        "type": "p",
        "text": "法未生时无所有故，又即自不生故，是故法不自生。若法未生则亦无他，无他故不得言从他生。又未生则无自，无自亦无他，共亦不生。若三种不生，云何从法有法生？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有所受法，即堕于断常，",
          "当知所受法，为常为无常。」"
        ]
      },
      {
        "type": "p",
        "text": "受法者，分别是善是不善、常无常等，是人必堕若常见若断见。何以故？所受法应有二种：若常、若无常。二俱不然。何以故？若常即堕常边，若无常即堕断边。"
      },
      {
        "type": "p",
        "text": "问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所有受法者，不堕于断常，",
          "因果相续故，不断亦不常。」"
        ]
      },
      {
        "type": "p",
        "text": "有人虽信受分别说诸法，而不堕断常。如经说五阴无常苦空无我，而不断灭；虽说罪福无量劫数不失，而不是常。何以故？是法因果常生灭相续故往来不绝，生灭故不常，相续故不断。"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果生灭，相续而不断；",
          "灭更不生故，因即为断灭。」"
        ]
      },
      {
        "type": "p",
        "text": "若汝说诸法因果相续故不断不常。若灭法已灭更不复生，是则因断。若因断，云何有相续？已灭不生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法住于自性，不应有有无；",
          "涅槃灭相续，则堕于断灭。」"
        ]
      },
      {
        "type": "p",
        "text": "法决定在有相中，尔时无无相，如瓶定在瓶相，尔时无失坏相。随有瓶时无失坏相，无瓶时亦无失坏相。何以故？若无瓶则无所破，以是义故灭不可得。离灭故亦无生。何以故？生灭相因待故。又有常等过故，是故不应于一法而有有无。又汝先说因果生灭相续故，虽受诸法不堕断常。是事不然。何以故？汝说因果相续故有三有相续，灭相续名涅槃。若尔者，涅槃时应堕断灭，以灭三有相续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初有灭者，则无有后有；",
          "初有若不灭，亦无有后有。」"
        ]
      },
      {
        "type": "p",
        "text": "初有名今世有，后有名来世有。若初有灭次有后有，是即无因。是事不然，是故不得言初有灭有后有。若初有不灭，亦不应有后有。何以故？若初有未灭而有后有者，是则一时有二有。是事不然，是故初有不灭无有后有。"
      },
      {
        "type": "p",
        "text": "问曰：后有不以初有灭生、不以不灭生，但灭时生。"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初有灭时，而后有生者，",
          "灭时是一有，生时是一有。」"
        ]
      },
      {
        "type": "p",
        "text": "若初有灭时后有生者，即二有一时俱：一有是灭时，一有是生时。"
      },
      {
        "type": "p",
        "text": "问曰：灭时生时二有俱者则不然。但现见初有灭时后有生。"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言于生灭，而谓一时者，",
          "则于此阴死，即于此阴生。」"
        ]
      },
      {
        "type": "p",
        "text": "若生时灭时一时无二有，而谓初有灭时后有生者，今应随在何阴中死，即于此阴生，不应余阴中生。何以故？死者即是生者。如是死生相违法，不应一时一处。是故汝先说灭时生时一时无二有，但现见初有灭时后有生者，是事不然。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三世中求有，相续不可得，",
          "若三世中无，何有有相续？」"
        ]
      },
      {
        "type": "p",
        "text": "三有名欲有、色有、无色有。无始生死中不得实智故，常有三有相续。今于三世中谛求不可得。若三世中无有，当于何处有有相续？当知有有相续，皆从愚痴颠倒故有，实中则无。"
      },
      {
        "type": "juan",
        "text": "中论卷第三"
      },
      {
        "type": "juan",
        "text": "中论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龙树菩萨造梵志青目释"
      },
      {
        "type": "byline",
        "text": "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
      {
        "type": "head",
        "text": "观如来品第二十二十六偈"
      },
      {
        "type": "p",
        "text": "问曰：一切世中尊，唯有如来正遍知号为法王，一切智人是则应有。"
      },
      {
        "type": "p",
        "text": "答曰：今谛思惟，若有应取；若无何所取？何以故？如来，"
      },
      {
        "type": "verse",
        "lines": [
          "「非阴不离阴，此彼不相在；",
          "如来不有阴，何处有如来？」"
        ]
      },
      {
        "type": "p",
        "text": "若如来实有者，为五阴是如来？为离五阴有如来？为如来中有五阴？为五阴中有如来？为如来有五阴。是事皆不然。五阴非是如来。何以故？生灭相故。五阴生灭相，若如来是五阴，如来即是生灭相。若生灭相者，如来即有无常断灭等过。又受者受法则一，受者是如来、受法是五阴。是事不然，是故如来非是五阴。离五阴亦无如来，若离五阴有如来者，不应有生灭相。若尔者，如来有常等过。又眼等诸根不能见知，但是事不然，是故离五阴亦无如来。如来中亦无五阴。何以故？若如来中有五阴，如器中有果、水中有鱼者，则为有异。若异者，即有如上常等过，是故如来中无五阴。又五阴中无如来。何以故？若五阴中有如来，如床上有人、器中有乳者，如是则有别异，如上说过，是故五阴中无如来。如来亦不有五阴。何以故？若如来有五阴，如人有子，如是则有别异。若尔者，有如上过。是事不然，是故如来不有五阴。如是五种求不可得，何等是如来？"
      },
      {
        "type": "p",
        "text": "问曰：如是义求如来不可得，而五阴和合有如来。"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阴合有如来，则无有自性；",
          "若无有自性，云何因他有？」"
        ]
      },
      {
        "type": "p",
        "text": "若如来五阴和合故有，即无自性。何以故？因五阴和合有故。"
      },
      {
        "type": "p",
        "text": "问曰：如来不以自性有，但因他性有。"
      },
      {
        "type": "p",
        "text": "答曰：若无自性，云何因他性有？何以故？他性亦无自性。又无相待因故，他性不可得，不可得故不名为他。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若因他生，是即为非我；",
          "若法非我者，云何是如来？」"
        ]
      },
      {
        "type": "p",
        "text": "若法因众缘生，即无有我。如因五指有拳，是拳无有自体。如是因五阴名我，是我即无自体。我有种种名，或名众生、人、天、如来等。若如来因五阴有，即无自性，无自性故无我。若无我，云何说名如来？是故偈中说「法若因他生，是即为非我；若法非我者，云何是如来？」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无有自性，云何有他性？",
          "离自性他性，何名为如来？」"
        ]
      },
      {
        "type": "p",
        "text": "若无自性，他性亦不应有。因自性故名他性，此无故彼亦无，是故自性、他性二俱无。若离自性、他性，谁为如来？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不因五阴，先有如来者，",
          "以今受阴故，则说为如来。",
          "今实不受阴，更无如来法，",
          "若以不受无，今当云何受？",
          "若其未有受，所受不名受，",
          "无有无受法，而名为如来。",
          "若于一异中，如来不可得，",
          "五种求亦无，云何受中有？",
          "又所受五阴，不从自性有，",
          "若无自性者，云何有他性？」"
        ]
      },
      {
        "type": "p",
        "text": "若未受五阴先有如来者，是如来今应受五阴已作如来，而实未受五阴时先无如来，今云何当受？又不受五阴者，五阴不名为受，无有无受而名为如来。又如来一异中求不可得，五阴中五种求亦不可得。若尔者，云何于五阴中说有如来？又所受五阴，不从自性有。若谓从他性有。若不从自性有。云何从他性有？何以故？以无自性故，又他性亦无。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以如是义故，受空受者空，",
          "云何当以空，而说空如来？」"
        ]
      },
      {
        "type": "p",
        "text": "以是义思惟，受及受者皆空。若受空者，云何以空受而说空如来？"
      },
      {
        "type": "p",
        "text": "问曰：汝谓受空、受者空，则定有空耶？"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p",
        "text": "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则不可说，非空不可说，",
          "共不共叵说，但以假名说。」"
        ]
      },
      {
        "type": "p",
        "text": "诸法空则不应说，诸法不空亦不应说，诸法空不空亦不应说，非空非不空亦不应说。何以故？但破相违故以假名说。如是正观思惟，诸法实相中不应以诸难为难。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寂灭相中无，常无常等四；",
          "寂灭相中无，边无边等四。」"
        ]
      },
      {
        "type": "p",
        "text": "诸法实相如是微妙寂灭，但因过去世起四种邪见：世间有常、世间无常、世间常无常、世间非常非无常；寂灭中尽无。何以故？诸法实相毕竟清净不可取，空尚不受，何况有四种见。四种见皆因受生，诸法实相无所因受。四种见皆以自见为贵、他见为贱，诸法实相无有此彼。是故说寂灭中无四种见。如因过去世有四种见，因未来世有四种见亦如是。世间有边、世间无边、世间有边无边、世间非有边非无边。"
      },
      {
        "type": "p",
        "text": "问曰：若如是破如来者，则无如来耶？"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邪见深厚者，则说无如来；",
          "如来寂灭相，分别有亦非。」"
        ]
      },
      {
        "type": "p",
        "text": "邪见有二种：一者破世间乐；二者破涅槃道。破世间乐者是麁邪见，言无罪无福，无如来等贤圣。起是邪见，舍善为恶，则破世间乐。破涅槃道者，贪著于我，分别有无，起善灭恶。起善故得世间乐，分别有无故不得涅槃。是故若言无如来者，是深厚邪见，乃失世间乐，何况涅槃！若言有如来，亦是邪见。何以故？如来寂灭相，而种种分别故。是故寂灭相中，分别有如来亦为非。"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性空中，思惟亦不可，",
          "如来灭度后，分别于有无。」"
        ]
      },
      {
        "type": "p",
        "text": "诸法实相性空故，不应于如来灭后思惟若有、若无、若有无。如来从本已来毕竟空，何况灭后！"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来过戏论，而人生戏论，",
          "戏论破慧眼，是皆不见佛。」"
        ]
      },
      {
        "type": "p",
        "text": "戏论名忆念取相分别此彼。言佛灭不灭等，是人为戏论，覆慧眼故，不能见如来法身。此〈如来品〉中，初中后思惟，如来定性不可得。是故偈说："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来所有性，即是世间性；",
          "如来无有性，世间亦无性。」"
        ]
      },
      {
        "type": "p",
        "text": "此品中思惟推求，如来性即是一切世间性。"
      },
      {
        "type": "p",
        "text": "问曰：何等是如来性？"
      },
      {
        "type": "p",
        "text": "答曰：如来无有性，同世间无性。"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颠倒品第二十三二十四偈"
      },
      {
        "type": "p",
        "text": "问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从忆想分别，生于贪恚痴，",
          "净不净颠倒，皆从众缘生。」"
        ]
      },
      {
        "type": "p",
        "text": "经说因净不净颠倒，忆想分别生贪恚痴。是故当知有贪恚痴。"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净不净，颠倒生三毒，",
          "三毒即无性，故烦恼无实。」"
        ]
      },
      {
        "type": "p",
        "text": "若诸烦恼因净不净颠倒忆想分别生，即无自性，是故诸烦恼无实。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法有以无，是事终不成；",
          "无我诸烦恼，有无亦不成。」"
        ]
      },
      {
        "type": "p",
        "text": "我无有因缘若有若无而可成，今无我诸烦恼云何以有无而可成？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谁有此烦恼，是即为不成；",
          "若离是而有，烦恼则无属。」"
        ]
      },
      {
        "type": "p",
        "text": "烦恼名为能恼他，恼他者应是众生，是众生于一切处推求不可得。若谓离众生但有烦恼，是烦恼则无所属。若谓虽无我而烦恼属心，是事亦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身见五种，求之不可得，",
          "烦恼于垢心，五求亦不得。」"
        ]
      },
      {
        "type": "p",
        "text": "如身见，五阴中五种求不可得；诸烦恼亦于垢心中，五种求亦不可得。又垢心于烦恼中，五种求亦不可得。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净不净颠倒，是则无自性；",
          "云何因此二，而生诸烦恼？」"
        ]
      },
      {
        "type": "p",
        "text": "净不净颠倒者，颠倒名虚妄。若虚妄即无性，无性则无颠倒。若无颠倒，云何因颠倒起诸烦恼？"
      },
      {
        "type": "p",
        "text": "问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色声香味触，及法为六种，",
          "如是之六种，是三毒根本。」"
        ]
      },
      {
        "type": "p",
        "text": "是六入，三毒根本，因此六入生净不净颠倒，因净不净颠倒生贪恚痴。"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色声香味触，及法体六种，",
          "皆空如炎梦，如干闼婆城。",
          "如是六种中，何有净不净？",
          "犹如幻化人，亦如镜中像。」"
        ]
      },
      {
        "type": "p",
        "text": "色声香味触法自体，未与心和合时空无所有，如炎如梦，如化如镜中像，但诳惑于心，无有定相。如是六入中，何有净不净？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因于净相，则无有不净；",
          "因净有不净，是故无不净。」"
        ]
      },
      {
        "type": "p",
        "text": "若不因于净，先无有不净，因何而说不净？是故无不净。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因于不净，则亦无有净；",
          "因不净有净，是故无有净。」"
        ]
      },
      {
        "type": "p",
        "text": "若不因不净，先无有净，因何而说净？是故无有净。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无有净者，何由而有贪？",
          "若无有不净，何由而有恚？」"
        ]
      },
      {
        "type": "p",
        "text": "无净不净故，则不生贪恚。"
      },
      {
        "type": "p",
        "text": "问曰：经说常等四颠倒。若无常中见常，是名颠倒；若无常中见无常，此非颠倒。余三颠倒亦如是。有颠倒故，颠倒者亦应有，何故言都无？"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于无常著常，是则名颠倒；",
          "空中无有常，何处有常倒？」"
        ]
      },
      {
        "type": "p",
        "text": "若于无常中著常，名为颠倒。诸法性空中无有常，是中何处有常颠倒？余三亦如是。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于无常中，著无常非倒；",
          "空中无无常，何有非颠倒？」"
        ]
      },
      {
        "type": "p",
        "text": "若著无常言是无常，不名为颠倒者，诸法性空中无无常，无常无故，谁为非颠倒？余三亦如是。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可著著者著，及所用著法，",
          "是皆寂灭相，云何而有著？」"
        ]
      },
      {
        "type": "p",
        "text": "可著名物，著者名作者，著名业，所用法名所用事，是皆性空寂灭相。如〈如来品〉中所说，是故无有著。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无有著法，言邪是颠倒，",
          "言正不颠倒，谁有如是事？」"
        ]
      },
      {
        "type": "p",
        "text": "著名忆想分别此彼有无等。若无此著者，谁为邪颠倒？谁为正不颠倒？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倒不生倒，无倒不生倒，",
          "倒者不生倒，不倒亦不生。",
          "若于颠倒时，亦不生颠倒，",
          "汝可自观察，谁生于颠倒？」"
        ]
      },
      {
        "type": "p",
        "text": "已颠倒者，则更不生颠倒，已颠倒故。不颠倒者亦不颠倒，无有颠倒故。颠倒时亦不颠倒，有二过故。汝今除憍慢心，善自观察，谁为颠倒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诸颠倒不生，云何有此义？",
          "无有颠倒故，何有颠倒者？」"
        ]
      },
      {
        "type": "p",
        "text": "颠倒种种因缘破故，堕在不生。彼贪著不生，谓不生是颠倒实相。是故偈说，云何名不生为颠倒？乃至无漏法尚不名为不生相，何况颠倒是不生相。颠倒无故，何有颠倒者？因颠倒有颠倒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常我乐净，而是实有者，",
          "是常我乐净，则非是颠倒。」"
        ]
      },
      {
        "type": "p",
        "text": "若常我乐净是四实有性者，是常我乐净则非颠倒。何以故？定有实事故。云何言颠倒？若谓常我乐净倒是四无者，无常苦无我不净是四应实有，不名颠倒。颠倒相违故名不颠倒。是事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常我乐净，而实无有者；",
          "无常苦不净，是则亦应无。」"
        ]
      },
      {
        "type": "p",
        "text": "若常我乐净是四实无，无故无常等四事亦不应有。何以故？无相因待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颠倒灭，无明则亦灭，",
          "以无明灭故，诸行等亦灭。」"
        ]
      },
      {
        "type": "p",
        "text": "如是者，如其义。灭诸颠倒故，十二因缘根本无明亦灭，无明灭故三种行业乃至老死等皆灭。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烦恼性实，而有所属者，",
          "云何当可断？谁能断其性？」"
        ]
      },
      {
        "type": "p",
        "text": "若诸烦恼即是颠倒而实有性者，云何可断？谁能断其性？若谓诸烦恼皆虚妄无性而可断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烦恼虚妄，无性无属者，",
          "云何当可断？谁能断无性？」"
        ]
      },
      {
        "type": "p",
        "text": "若诸烦恼虚妄无性，则无所属，云何可断？谁能断无性法？"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四谛品第二十四四十偈"
      },
      {
        "type": "p",
        "text": "问曰：破四颠倒，通达四谛，得四沙门果。"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一切皆空，无生亦无灭，",
          "如是则无有，四圣谛之法。",
          "以无四谛故，见苦与断集，",
          "证灭及修道，如是事皆无。",
          "以是事无故，则无四道果；",
          "无有四果故，得向者亦无。",
          "若无八贤圣，则无有僧宝；",
          "以无四谛故，亦无有法宝；",
          "以无法僧宝，亦无有佛宝。",
          "如是说空者，是则破三宝。」"
        ]
      },
      {
        "type": "p",
        "text": "若一切世间皆空无所有者，即应无生无灭。以无生无灭故，则无四圣谛。何以故？从集谛生苦谛，集谛是因、苦谛是果。灭苦集谛名为灭谛，能至灭谛名为道谛。道谛是因、灭谛是果。如是四谛有因有果，若无生无灭则无四谛。四谛无故，则无见苦、断集、证灭、修道。见苦断集证灭修道无故，则无四沙门果。四沙门果无故，则无四向四得者。若无此八贤圣，则无僧宝。又四圣谛无故，法宝亦无。若无法宝、僧宝者，云何有佛？得法名为佛，无法何有佛？汝说诸法皆空，则坏三宝。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空法坏因果，亦坏于罪福，",
          "亦复悉毁坏，一切世俗法。」"
        ]
      },
      {
        "type": "p",
        "text": "若受空法者，则破罪福及罪福果报，亦破世俗法。有如是等诸过故，诸法不应空。"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汝今实不能，知空空因缘，",
          "及知于空义，是故自生恼。」"
        ]
      },
      {
        "type": "p",
        "text": "汝不解云何是空相？以何因缘说空？亦不解空义。不能如实知故，生如是疑难。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诸佛依二谛，为众生说法：",
          "一以世俗谛，二第一义谛。",
          "若人不能知，分别于二谛，",
          "则于深佛法，不知真实义。」"
        ]
      },
      {
        "type": "p",
        "text": "世俗谛者，一切法性空，而世间颠倒，故生虚妄法，于世间是实。诸贤圣真知颠倒性，故知一切法皆空无生，于圣人是第一义谛名为实。诸佛依是二谛，而为众生说法。若人不能如实分别二谛，则于甚深佛法不知实义。若谓一切法不生是第一义谛，不须第二俗谛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不依俗谛，不得第一义；",
          "不得第一义，则不得涅槃。」"
        ]
      },
      {
        "type": "p",
        "text": "第一义皆因言说，言说是世俗，是故若不依世俗，第一义则不可说。若不得第一义，云何得至涅槃？是故诸法虽无生，而有二谛。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能正观空，钝根则自害，",
          "如不善呪术，不善捉毒蛇。」"
        ]
      },
      {
        "type": "p",
        "text": "若人钝根不善解空法，于空有失而生邪见。如为利捉毒蛇，不能善捉反为所害。又如呪术，欲有所作不能善成则还自害。钝根观空法亦如是。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世尊知是法，甚深微妙相，",
          "非钝根所及，是故不欲说。」"
        ]
      },
      {
        "type": "p",
        "text": "世尊以法甚深微妙，非钝根所解，是故不欲说。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汝谓我著空，而为我生过；",
          "汝今所说过，于空则无有。」"
        ]
      },
      {
        "type": "p",
        "text": "汝谓我著空故，为我生过。我所说性空，空亦复空，无如是过。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
          "若无空义者，一切则不成。」"
        ]
      },
      {
        "type": "p",
        "text": "以有空义故，一切世间、出世间法皆悉成就。若无空义，则皆不成就。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汝今自有过，而以回向我，",
          "如人乘马者，自忘于所乘。」"
        ]
      },
      {
        "type": "p",
        "text": "汝于有法中有过不能自觉，而于空中见过，如人乘马而忘其所乘。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汝见诸法，决定有性者，",
          "即为见诸法，无因亦无缘。」"
        ]
      },
      {
        "type": "p",
        "text": "汝说诸法有定性。若尔者，则见诸法无因无缘。何以故？若法决定有性，则应不生不灭，如是法何用因缘？若诸法从因缘生，则无有性。是故诸法决定有性，则无因缘。若谓诸法决定住自性，是则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即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
          "亦复坏一切，万物之生灭。」"
        ]
      },
      {
        "type": "p",
        "text": "诸法有定性，则无因果等诸事。如偈说："
      },
      {
        "type": "verse",
        "lines": [
          "「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无，",
          "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
          "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
          "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
        ]
      },
      {
        "type": "p",
        "text": "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空。何以故？众缘具足和合而物生，是物属众因缘故无自性，无自性故空，空亦复空。但为引导众生故，以假名说，离有无二边，故名为中道。是法无性故不得言有，亦无空故不得言无。若法有性相，则不待众缘而有，若不待众缘则无法，是故无有不空法。汝上所说空法有过者，此过今还在汝。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一切不空，则无有生灭，",
          "如是则无有，四圣谛之法。」"
        ]
      },
      {
        "type": "p",
        "text": "若一切法各各有性不空者，则无有生灭。无生灭故，则无四圣谛法。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苦不从缘生，云何当有苦？",
          "无常是苦义，定性无无常。」"
        ]
      },
      {
        "type": "p",
        "text": "苦不从缘生故则无苦。何以故？经说无常是苦义。若苦有定性，云何有无常？以不舍自性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苦有定性，何故从集生？",
          "是故无有集，以破空义故。」"
        ]
      },
      {
        "type": "p",
        "text": "若苦有定性者，则不应更生，先已有故。若尔者，则无集谛，以坏空义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苦若有定性，则不应有灭。",
          "汝著定性故，即破于灭谛。」"
        ]
      },
      {
        "type": "p",
        "text": "苦若有定性者，则不应灭。何以故？性则无灭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苦若有定性，则无有修道；",
          "若道可修习，即无有定性。」"
        ]
      },
      {
        "type": "p",
        "text": "法若定有，则无有修道。何以故？若法实者则是常，常则不可增益。若道可修，道则无有定性。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无有苦谛，及无集灭谛，",
          "所可灭苦道，竟为何所至？」"
        ]
      },
      {
        "type": "p",
        "text": "诸法若先定有性，则无苦集灭谛。今灭苦道，竟为至何灭苦处？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苦定有性，先来所不见，",
          "于今云何见？其性不异故。」"
        ]
      },
      {
        "type": "p",
        "text": "若先凡夫时不能见苦性，今亦不应见。何以故？不见性定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见苦不然，断集及证灭，",
          "修道及四果，是亦皆不然。」"
        ]
      },
      {
        "type": "p",
        "text": "如苦谛性，先不见者后亦不应见。如是亦不应有断集、证灭、修道。何以故？是集性先来不断，今亦不应断，性不可断故。灭先来不证，今亦不应证，先来不证故。道先来不修，今亦不应修，先来不修故。是故四圣谛见断证修四种行，皆不应有。四种行无故，四道果亦无。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是四道果性，先来不可得；",
          "诸法性若定，今云何可得？」"
        ]
      },
      {
        "type": "p",
        "text": "诸法若有定性，四沙门果先来未得，今云何可得？若可得者，性则无定。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无有四果，则无得向者，",
          "以无八圣故，则无有僧宝。」"
        ]
      },
      {
        "type": "p",
        "text": "无四沙门果故，则无得果、向果者。无八贤圣故，则无有僧宝。而经说八贤圣，名为僧宝。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四圣谛故，亦无有法宝，",
          "无法宝僧宝，云何有佛宝？」"
        ]
      },
      {
        "type": "p",
        "text": "行四圣谛得涅槃法，若无四谛则无法宝，若无二宝云何当有佛宝？汝以如是因缘，说诸法定性，则坏三宝。"
      },
      {
        "type": "p",
        "text": "问曰：汝虽破诸法，究竟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有，因是道故名为佛。"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汝说则不因，菩提而有佛；",
          "亦复不因佛，而有于菩提。」"
        ]
      },
      {
        "type": "p",
        "text": "汝说诸法有定性者，则不应因菩提有佛、因佛有菩提，是二性常定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虽复勤精进，修行菩提道，",
          "若先非佛性，不应得成佛。」"
        ]
      },
      {
        "type": "p",
        "text": "以先无性故，如铁无金性，虽复种种锻炼终不成金。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诸法不空，无作罪福者，",
          "不空何所作？以其性定故。」"
        ]
      },
      {
        "type": "p",
        "text": "若诸法不空，终无有人作罪福者。何以故？罪福性先已定故，又无作作者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汝于罪福中，不生果报者，",
          "是则离罪福，而有诸果报。」"
        ]
      },
      {
        "type": "p",
        "text": "汝于罪福因缘中皆无果报者，则应离罪福因缘而有果报。何以故？果报不待因出故。"
      },
      {
        "type": "p",
        "text": "问曰：离罪福可无善恶果报，但从罪福有善恶果报。"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从罪福，而生果报者，",
          "果从罪福生，云何言不空？」"
        ]
      },
      {
        "type": "p",
        "text": "若离罪福无善恶果，云何言果不空？若尔，离作者则无罪福。汝先说诸法不空，是事不然。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汝破一切法，诸因缘空义，",
          "则破于世俗，诸余所有法。」"
        ]
      },
      {
        "type": "p",
        "text": "汝若破众因缘法第一空义者，则破一切世俗法。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破于空义，即应无所作；",
          "无作而有作，不作名作者。」"
        ]
      },
      {
        "type": "p",
        "text": "若破空义，则一切果皆无作无因，又不作而作，又一切作者不应有所作，又离作者应有业、有果报、有受者。但是事皆不然，是故不应破空。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有决定性，世间种种相，",
          "则不生不灭，常住而不坏。」"
        ]
      },
      {
        "type": "p",
        "text": "若诸法有定性，则世间种种相，天、人、畜生、万物，皆应不生不灭常住不坏。何以故？有实性不可变异故。而现见万物各有变异相生灭变易，是故不应有定性。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无有空者，未得不应得，",
          "亦无断烦恼，亦无苦尽事。」"
        ]
      },
      {
        "type": "p",
        "text": "若无有空法者，则世间、出世间所有功德，未得者皆不应得，亦不应有断烦恼者，亦无苦尽。何以故？以性定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故经中说，若见因缘法，",
          "则为能见佛，见苦集灭道。」"
        ]
      },
      {
        "type": "p",
        "text": "若人见一切法从众缘生，是人即能见佛法身，增益智慧，能见四圣谛苦集灭道，见四圣谛得四果灭诸苦恼，是故不应破空义。若破空义则破因缘法，破因缘法则破三宝，若破三宝则为自破。"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涅槃品第二十五二十四偈"
      },
      {
        "type": "p",
        "text": "问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一切法空，无生无灭者，",
          "何断何所灭，而称为涅槃？」"
        ]
      },
      {
        "type": "p",
        "text": "若一切法空，则无生无灭。无生无灭者，何所断何所灭，而名为涅槃？是故一切法不应空。以诸法不空故，断诸烦恼灭五阴，名为涅槃。"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诸法不空，则无生无灭；",
          "何断何所灭，而称为涅槃？」"
        ]
      },
      {
        "type": "p",
        "text": "若一切世间不空，则无生无灭，何所断何所灭而名为涅槃？是故有无二门，则非至涅槃。所名涅槃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得亦无至，不断亦不常，",
          "不生亦不灭，是说名涅槃。」"
        ]
      },
      {
        "type": "p",
        "text": "无得者，于行于果无所得。无至者，无处可至。不断者，五阴先来毕竟空故，得道入无余涅槃时亦无所断。不常者，若有法可得分别者则名为常，涅槃寂灭无法可分别故，不名为常。生灭亦尔，如是相者名为涅槃。复次经说，涅槃非有、非无、非有无、非非有非非无，一切法不受，内寂灭名涅槃。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涅槃不名有，有则老死相；",
          "终无有有法，离于老死相。」"
        ]
      },
      {
        "type": "p",
        "text": "眼见一切万物皆生灭故，是老死相。涅槃若是有，则应有老死相。但是事不然，是故涅槃不名有。又不见离生灭老死别有定法而名涅槃。若涅槃是有，即应有生灭老死相；以离老死相故，名为涅槃。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涅槃是有，涅槃即有为；",
          "终无有一法，而是无为者。」"
        ]
      },
      {
        "type": "p",
        "text": "涅槃非是有。何以故？一切万物从众缘生，皆是有为。无有一法名为无为者，虽常法假名无为，以理推之，无常法尚无有，何况常法不可见不可得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涅槃是有，云何名无受？",
          "无有不从受，而名为有法。」"
        ]
      },
      {
        "type": "p",
        "text": "若谓涅槃是有法者，经则不应说无受是涅槃。何以故？无有有法不受而有，是故涅槃非有。"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有非涅槃者，无应是涅槃耶？"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尚非涅槃，何况于无耶！",
          "涅槃无有有，何处当有无？」"
        ]
      },
      {
        "type": "p",
        "text": "若有非涅槃，无云何是涅槃？何以故？因有故有无；若无有，何有无？如经说，先有今无则名无。涅槃则不尔。何以故？非有法变为无故。是故无亦不作涅槃。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无是涅槃，云何名不受？",
          "未曾有不受，而名为无法。」"
        ]
      },
      {
        "type": "p",
        "text": "若谓无是涅槃，经则不应说不受名涅槃。何以故？无有不受而名无法，是故知涅槃非无。"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涅槃非有非无者，何等是涅槃？"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受诸因缘故，轮转生死中；",
          "不受诸因缘，是名为涅槃。」"
        ]
      },
      {
        "type": "p",
        "text": "不如实知颠倒故，因五受阴往来生死。如实知颠倒故，则不复因五受阴往来生死。无性五阴不复相续故，说名涅槃。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佛经中说，断有断非有；",
          "是故知涅槃，非有亦非无。」"
        ]
      },
      {
        "type": "p",
        "text": "有名三有，非有名三有断灭。佛说断此二事故，当知涅槃非有亦非无。"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有若无非涅槃者，今有无共合是涅槃耶？"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于有无，合为涅槃者，",
          "有无即解脱，是事则不然。」"
        ]
      },
      {
        "type": "p",
        "text": "若谓于有无合为涅槃者，即有无二事合为解脱。是事不然。何以故？有无二事相违故，云何一处有？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于有无，合为涅槃者；",
          "涅槃非无受，是二从受生。」"
        ]
      },
      {
        "type": "p",
        "text": "若谓有无合为涅槃者，经不应说涅槃名无受。何以故？有无二事从受生，相因而有。是故有无二事，不得合为涅槃。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无共合成，云何名涅槃？",
          "涅槃名无为，有无是有为。」"
        ]
      },
      {
        "type": "p",
        "text": "有无二事共合，不得名涅槃。涅槃名无为，有无是有为，是故有无非是涅槃。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无二事共，云何是涅槃？",
          "是二不同处，如明暗不俱。」"
        ]
      },
      {
        "type": "p",
        "text": "有无二事不得名涅槃。何以故？有无相违，一处不可得，如明暗不俱。是故有时无无、无时无有，云何有无共合而名为涅槃？"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有无共合非涅槃者，今非有非无应是涅槃。"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非有非无，名之为涅槃；",
          "此非有非无，以何而分别？」"
        ]
      },
      {
        "type": "p",
        "text": "若涅槃非有非无者，此非有非无因何而分别？是故非有非无是涅槃者，是事不然。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分别非有无，如是名涅槃；",
          "若有无成者，非有非无成。」"
        ]
      },
      {
        "type": "p",
        "text": "汝分别非有非无是涅槃者，是事不然。何以故？若有无成者，然后非有非无成。有相违名无、无相违名有，是有无第三句中已破。有无无故，云何有非有非无？是故涅槃非非有非非无。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来灭度后，不言有与无，",
          "亦不言有无，非有及非无。",
          "如来现在时，不言有与无，",
          "亦不言有无，非有及非无。」"
        ]
      },
      {
        "type": "p",
        "text": "若如来灭后、若现在，有如来亦不受，无如来亦不受，亦有如来亦无如来亦不受，非有如来非无如来亦不受。以不受故，不应分别涅槃有无等。离如来，谁当得涅槃？何时何处以何法说涅槃？是故一切时一切种、求涅槃相不可得。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涅槃与世间，无有少分别；",
          "世间与涅槃，亦无少分别。」"
        ]
      },
      {
        "type": "p",
        "text": "五阴相续往来因缘故，说名世间。五阴性毕竟空无受寂灭，此义先已说。以一切法不生不灭故，世间与涅槃无有分别，涅槃与世间亦无分别。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涅槃之实际，及与世间际，",
          "如是二际者，无毫厘差别。」"
        ]
      },
      {
        "type": "p",
        "text": "究竟推求世间、涅槃、实际、无生际，以平等不可得故，无毫厘差别。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灭后有无等，有边等常等，",
          "诸见依涅槃，未来过去世。」"
        ]
      },
      {
        "type": "p",
        "text": "如来灭后有如来、无如来、亦有如来亦无如来、非有如来非无如来。世间有边、世间无边、世间亦有边亦无边、世间非有边非无边。世间常、世间无常、世间亦常亦无常、世间非有常非无常。此三种十二见。如来灭后有无等四见，依涅槃起。世间有边无边等四见，依未来世起。世间常无常等四见，依过去世起。如来灭后有无等不可得，涅槃亦如是。如世间前际后际、有边无边、有常无常等不可得，涅槃亦如是。是故说世间、涅槃等无有异。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切法空故，何有边无边，",
          "亦边亦无边，非有非无边？",
          "何者为一异，何有常无常，",
          "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
          "诸法不可得，灭一切戏论，",
          "无人亦无处，佛亦无所说。」"
        ]
      },
      {
        "type": "p",
        "text": "一切法、一切时、一切种，从众缘生故，毕竟空故无自性。如是法中，何者是有边，谁为有边？何者是无边，亦有边亦无边，非有边非无边。谁为非有边非无边？何者是常，谁为是常？何者是无常，常无常非常非无常，谁为非常非无常？何者身即是神，何者身异于神？如是等六十二邪见，于毕竟空中皆不可得。诸有所得皆息、戏论皆灭。戏论灭故，通达诸法实相得安隐道。从〈因缘品〉来，分别推求诸法，有亦无、无亦无、有无亦无、非有非无亦无，是名诸法实相，亦名如，法性，实际，涅槃。是故如来无时无处为人说涅槃定相，是故说诸有所得皆息、戏论皆灭。"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十二因缘品第二十六九偈"
      },
      {
        "type": "p",
        "text": "问曰：汝以摩诃衍说第一义道，我今欲闻说声闻法入第一义道。"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众生痴所覆，为后起三行，",
          "以起是行故，随行堕六趣。",
          "以诸行因缘，识受六道身，",
          "以有识著故，增长于名色。",
          "名色增长故，因而生六入，",
          "情尘识和合，而生于六触。",
          "因于六触故，即生于三受，",
          "以因三受故，而生于渴爱。",
          "因爱有四取，因取故有有，",
          "若取者不取，则解脱无有。",
          "从有而有生，从生有老死，",
          "从老死故有，忧悲诸苦恼。",
          "如是等诸事，皆从生而有，",
          "但以是因缘，而集大苦阴。",
          "是谓为生死，诸行之根本，",
          "无明者所造，智者所不为。",
          "以是事灭故，是事则不生，",
          "但是苦阴聚，如是而正灭。」"
        ]
      },
      {
        "type": "p",
        "text": "凡夫为无明所盲故，以身口意业，为后身起六趣诸行。随所起行有上中下，识入六趣随行受身。以识著因缘故名色集，名色集故有六入，六入因缘故有六触，六触因缘故有三受，三受因缘故生渴爱，渴爱因缘故有四取，四取取时以身口意业起罪福，令后三有相续。从有而有生，从生而有老死，从老死有忧悲苦恼种种众患，但有大苦阴集。是故知凡夫无智，起此生死诸行根本。智者所不起，以如实见故，则无明灭。无明灭故诸行亦灭，以因灭故果亦灭，如是修习观十二因缘生灭智故是事灭，是事灭故乃至生老死忧悲大苦阴皆如实正灭，正灭者毕竟灭。是十二因缘生灭义，如阿毘昙、修多罗中广说。"
      },
      {
        "type": "head",
        "text": "中论观邪见品第二十七三十一偈"
      },
      {
        "type": "p",
        "text": "问曰：已闻大乘法破邪见，今欲闻声闻法破邪见。"
      },
      {
        "type": "p",
        "text": "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于过去世，为有为是无？",
          "世间常等见，皆依过去世。",
          "我于未来世，为作为不作？",
          "有边等诸见，皆依未来世。」"
        ]
      },
      {
        "type": "p",
        "text": "我于过去世，为有、为无、为有无、为非有非无？是名常等诸见依过去世。我于未来世，为作、为不作、为作不作、为非作非不作？是名边无边等诸见依未来世。如是等诸邪见，何因缘故名为邪见？是事今当说。"
      },
      {
        "type": "verse",
        "lines": [
          "「过去世有我，是事不可得，",
          "过去世中我，不作今世我。",
          "若谓我即是，而身有异相，",
          "若当离于身，何处别有我？",
          "离身无有我，是事为已成，",
          "若谓身即我，若都无有我。",
          "但身不为我，身相生灭故，",
          "云何当以受，而作于受者？",
          "若离身有我，是事则不然，",
          "无受而有我，而实不可得。",
          "今我不离受，亦不即是受，",
          "非无受非无，此即决定义。」"
        ]
      },
      {
        "type": "p",
        "text": "我于过去世有者，是事不然。何以故？先世中我不即作今我，有常过故。若常则有无量过。何以故？如人修福因缘故作天而后作人，若先世我即是今我者，天即是人。又人以罪业因缘故作旃陀罗，后作婆罗门。若先世我即是今我者，旃陀罗即是婆罗门。譬如舍卫国婆罗门名提婆达，到王舍城亦名提婆达，不以至王舍城故为异。若先作天后作人，则天即是人，旃陀罗即是婆罗门。但是事不然。何以故？天不即是人，旃陀罗不即是婆罗门，有此等常过故。若谓先世我不作今我，如人浣衣时名为浣者，刈时名为刈者，而浣者与刈者虽不异，而浣者不即是刈者。如是我受天身名为天，我受人身名为人，我不异而身有异者，是事不然。何以故？若即是者，不应言天作人。今浣者于刈者，为异为不异？若不异，浣者应即是刈者，如是先世天即是人，旃陀罗即是婆罗门，我亦有常过。若异者，浣者即不作刈者，如是天不作人，我亦无常，无常则无我相。是故不得言即是。"
      },
      {
        "type": "p",
        "text": "问曰：我即是，但因受故分别是天是人，受名五阴身，以业因缘故分别是天是人、是旃陀罗是婆罗门，而我实非天非人、非旃陀罗非婆罗门。是故无如是过。"
      },
      {
        "type": "p",
        "text": "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若身作天作人，作旃陀罗作婆罗门，非是我者，则离身别有我。今罪福生死往来，皆是身非是我。罪因缘故堕三恶道，福因缘故生三善道，若苦乐瞋喜忧怖等，皆是身非我者，何用我为？如治俗人罪，不豫出家人。五阴因缘相续罪福不失故有解脱，若皆是身非我者，何用我为？"
      },
      {
        "type": "p",
        "text": "问曰：罪福等依止于我，我有所知、身无所知故，知者应是我。起业因缘罪福是作法，当知应有作者。作者是我，身是我所用，亦是我所住处。譬如舍主以草木泥塈等治舍，自为身故随所用治舍有好恶。我亦如是，随作善恶等得好丑身，六道生死皆我所作，是故罪福之身皆属于我。譬如舍但属舍主不属他人。"
      },
      {
        "type": "p",
        "text": "答曰：是喻不然。何以故？舍主有形，有触有力，故能治舍。汝所说我，无形无触故无作力，自无作力亦不能使他作。若世间有一法无形无触能有所作者，则可信受知有作者。但是事不然。若我是作者，则不应自作苦事。若是念者，可贪乐事不应忘失。若我不作苦而苦强生者，余一切皆亦自生，非我所作。若见者是我，眼能见色眼应是我。若眼见而非我，则违先言见者是我。若见者是我，我则不应得闻声等诸尘。何以故？眼是见者，不能得闻声等尘故。是故我是见者，是事不然。若谓如刈者用镰刈草，我亦如是以手等能有所作者，是事不然。何以故？今离镰别有刈者，而离身心诸根无别作者。若谓作者虽非眼耳等所得亦有作者，则石女儿能有所作，如是一切诸根皆应无我。若谓右眼见物而左眼识，当知别有见者。是事不然。今右手习作左手不能，是故无别有作者。若别有作者，右手所习左手亦应能，而实不能，是故更无作者。复次有我者言，见他食果口中涎出，是为我相。是事不然。何以故？是念力故，非是我力。又亦即是破我因缘。人在众中愧于涎出，而涎强出不得自在，当知无我。复次又有颠倒过罪。先世是父今世为子，是父子我一，但身有异。如从一舍至一舍，父故是父，不以入异舍故便有异。若有我，是二应一，如是则有大过。若谓无我五阴相续中亦有是过。是事不然。何以故？五阴虽相续，或时有用、或时无用，如蒲桃浆持戒者应饮，蒲桃酒不应饮，若变为苦酒还复应饮。五阴相续亦如是，有用有不用，若始终一我，有如是过。五阴相续无如是过，但五阴和合故假名为我，无有决定。如梁椽和合有舍，离梁椽无别舍。如是五阴和合故有我，若离五阴实无别我，是故我但有假名无有定实。汝先说离受别有受者，以受分别受者是天是人，是皆不然。当知但有受无别受者，若谓离受别有我，是事不然。若离受有我，云何可得说是我相？若无相可说，则离受无我。若谓离身无我但身是我，是亦不然。何以故？身有生灭相，我则不尔。复次云何以受即名受者？若谓离受有受者，是亦不然。若不受五阴而有受者，应离五阴别有受者。眼等根可得，而实不可得，是故我不离受、不即是受，亦非无受、亦复非无，此是定义。是故当知，过去世有我者，是事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过去我不作，是事则不然；",
          "过去世中我，异今亦不然。",
          "若谓有异者，离彼应有今，",
          "我住过去世，而今我自生。",
          "如是则断灭，失于业果报，",
          "彼作而此受，有如是等过。",
          "先无而今有，此中亦有过，",
          "我则是作法，亦为是无因。」"
        ]
      },
      {
        "type": "p",
        "text": "过去世中我不作今我，是事不然。何以故？过去世中我与今我不异。若今我与过去世我异者，应离彼我而有今我，又过去世我亦应住彼，此身自更生。若尔者，即堕断边，失诸业果报。又彼人作罪，此人受报。有如是等无量过。又是我应先无而今有，是亦有过。我则是作法，亦是无因生。是故过去我不作今我，是事不然。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过去世中，有我无我见，",
          "若共若不共，是事皆不然。」"
        ]
      },
      {
        "type": "p",
        "text": "如是推求过去世中邪见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是诸邪见，先说因缘过故，是皆不然。"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于未来世，为作为不作？",
          "如是之见者，皆同过去世。」"
        ]
      },
      {
        "type": "p",
        "text": "我于未来世中，为作为不作？如是四句，如过去世中过咎，应在此中说。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天即是人，则堕于常边；",
          "天则为无生，常法不生故。」"
        ]
      },
      {
        "type": "p",
        "text": "若天即是人，是则为常。若天不生人中，云何名为人？常法不生故。常亦不然。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天异于人，是即为无常；",
          "若天异人者，是则无相续。」"
        ]
      },
      {
        "type": "p",
        "text": "若天与人异则为无常，无常则为断灭等过，如先说过。若天与人异则无相续，若有相续不得言异。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半天半人，则堕于二边，",
          "常及于无常，是事则不然。」"
        ]
      },
      {
        "type": "p",
        "text": "若众生半身是天、半身是人，若尔则有常无常。半天是常、半人是无常，但是事不然。何以故？一身有二相过故。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常及无常，是二俱成者，",
          "如是则应成，非常非无常。」"
        ]
      },
      {
        "type": "p",
        "text": "若常无常二俱成者，然后成非常非无常，与常无常相违故。今实常无常不成，是故非常非无常亦不成。复次今生死无始，是亦不然。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若定有来，及定有去者，",
          "生死则无始，而实无此事。」"
        ]
      },
      {
        "type": "p",
        "text": "法若决定有所从来、有所从去者，生死则应无始。是法以智慧推求，不得有所从来、有所从去。是故生死无始，是事不然。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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