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论
金刚般若论卷上
成立七种义句已,此般若波罗蜜即得成立。七义句者:一、种性不断,二、发起行相,三、行所住处,四、对治,五、不失,六、地,七、立名。此等七义句,于《般若波罗蜜经》中成立,故名义句。于中,前六义句显示菩萨所作究竟,第七义句显示成立此法门故,应如是知。
此般若波罗蜜,为佛种不断故,流行于世。为显此当得佛种不断义故,上座须菩提最初说言「希有,世尊!云何如来以第一善摄,摄受所有菩萨摩诃萨也」如是等。于中,善摄者,谓已熟菩萨,于佛证正觉转法轮时,以五种义中菩萨法而建立故。付嘱者,彼已得摄受菩萨等,于佛般涅槃时,亦以彼五义如是建立故。此善摄、付嘱二种,显示种性不断。
发起行相者,如经云「何菩萨应住」如是等。彼应住者,谓欲愿故。应修行者,谓相应三摩钵帝故。应降伏心者,谓折伏散乱故。于中,欲者,正求也;愿者,为所求故作心思念也。相应三摩钵帝者,无分别三摩提也。折伏散乱者,若彼三摩钵帝心散,制令还住也。第一者显示摄道,第二者显示成就道,第三者显示不失道。
行所住处者,谓彼发起行相所住处也。此复有十八种应知,所谓:一、发心,二、波罗蜜相应行,三、欲得色身,四、欲得法身,五、于修道得胜中无慢,六、不离佛出时,七、愿净佛土,八、成熟众生,九、远离随顺外论散乱,十、色及众生身抟取中观破相应行,十一、供养给侍如来,十二、远离利养及疲乏热恼故不起精进及退失等,十三、忍苦,十四、离寂静味,十五于、证道时远离喜动,十六、求教授,十七、证道,十八、上求佛地。是为十八种住处。于中,菩萨应如是住,为灭度一切众生故,发心已于波罗蜜等中相应修行;为得如来色身及法身故,发生乐欲应远离证道中障碍心;既离慢等喜动等心已,为证道故,应求教诫,然后得彼证道;自此已上,皆求佛地。此等如是次第相续。
于中,为发心故,经言「此菩萨应生如是心」等。
为波罗蜜相应行故,经言「菩萨不住于物,应行布施」等。
为欲得色身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应以相具足见如来不」如是等。
法身复有二种,谓言说法身、证得法身。此证得法身亦有二种,谓智相、福相。言说法身者,谓修多罗等。为欲得此法身故,经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如是等。于不颠倒义想是为实想,应知如言执义,彼非实想。为欲得智相法身故,经言「有法如来正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是等。为欲得福相法身故,经言「若此三千大千世界」如是等。
为修道得胜中无慢故,经言「须𠰷多阿般那颇作是念」如是等。
为不离佛出时故,经言「有法如来于然灯所」如是等。
为愿净佛土故,经言「须菩提!若有如是言:『我成就庄严国土。』」如是等。
为成熟众生故,经言「须菩提!譬如有丈夫」如是等。
为远离随顺外论散乱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恒伽河所有沙,复有尔许恒伽河」如是等。
为色及众生身抟取中观破相应行故,经言「须菩提!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地尘」如是等。
为供养给侍如来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应以三十二大丈夫相见如来、应、正遍觉不」如是等。
为远离利养疲乏热恼于精进若退若不发故,经言「须菩提!若女人,若丈夫,舍恒伽河沙等身」如是等。于中,身有疲乏,心有热恼,以此二种,于彼精进若退若不发。
为忍苦故,经言「若如来忍波罗蜜」如是等。
为离寂静味故,经言「须菩提!若女人、若丈夫于此法门受持」如是等。
为证道时远离喜动故,经言「世尊!云何菩萨应住」如是等。
为求教授故,经言「有法如来于燃灯如来所,正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等。
为证道故,经言「须菩提!譬如丈夫,妙身大身」如是等。于中,妙身者,谓至得身成就,身得毕竟转依故。大身者,一切众生身摄身故。
自此已上皆求佛地。应知彼佛地复有六种具足摄转依具足,所谓:国土净具足,无上见智净具足,随形好身具足,相身具足,语具足,心具足。彼心具足中,复有念处、有正觉、有施设大利法、有摄取法身、有不住生死涅槃、有行住净应知。
此行住净中,复有威仪行住、有名色观自在行住、有不染行住应知。此不染中,复有说法不染、流转不染应知。
为国土净具足故,经言「须菩提!若菩萨如是言:『我国土庄严成就。』」如是等。
为无上见智净具足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乃至「若此三千大千世界」如是等。
为随形好身具足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应以色身成就见如来不」如是等。
为相身具足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应以相具足见如来不」如是等。
为语具足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作是念『我说法』耶」如是等。
于心具足中为念处故,经言「须菩提!非众生,非不众生」如是等。为正觉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颇有法如来正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如是等。为施设大利法故,经言「复次,须菩提!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须弥山」如是等。
为摄取法身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应以相具足见如来不」如是等。「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相具足,正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莫作是念」者,此义明相具足体非菩提,亦不以相具足为因也,以相是色自性故。
为不住涅槃故,经言「须菩提!如是念:『发行菩萨乘者,有法说断灭』耶」如是等。
为不住流转故,经言「须菩提!菩萨于福聚,不应受,不应取」如是等。受者,说有故。取者,取彼道故。如福聚及果中,皆不应者。
于行住净中,为威仪行住故,经言「若有如是言:『如来若去』」如是等。
为名色观破自在行住故,经言「须菩提!若复善家子,善家女,以所有三千大千世界中地尘」如是等。
于不染行住中,为说法不染故,经言「须菩提!若复菩萨,以无量无数世界」如是等。为流转不染故,说偈言:「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于诸有为法,应当如是观。」此偈显示四种有为相,所谓:自性相,著所住味相,随顺过失相,随顺出离相。于中,自性相者,共相见识,此相如星,应如是见。何以故?无智暗中有彼光故,有智明中无彼光故。人法我见如翳,应如是见。何以故?以取无义故。识如灯,应如是见。何以故?渴爱润取缘故炽然。于中,著所住味相者,味著颠倒境界故。彼如幻,应如是见。何以故?以颠倒见故。于中,随顺过失相者,无常等随顺故。彼露譬喻者,显示相体无有,以随顺无常故。彼泡譬喻者,显示随顺苦体,以受如泡故。若有受,皆是苦,故随有应知:彼苦生故是苦苦,破灭故是坏苦,不相离故是行苦。复于第四禅及无色中,立不苦不乐受,以胜故。
于中,随顺出离相者,随顺人法无我,以攀缘故得出离,故说无我以为出离也。随顺者,谓过去等行以梦等譬喻,显示彼过去行,以所念处故如梦;现在者,不久时住故如电;未来者,彼麁恶种子似虚空引心出故如云。如是知三世行转生已,则通达无我,此显示随顺出离相。
彼住处等,略为八种亦得满足,所谓:摄住处,波罗蜜净住处,欲住处,离障碍住处,净心住处,究竟住处,广大住处,甚深住处。于中,摄住处者,谓发心。波罗蜜净住处者,谓波罗蜜相应行。欲住处者,谓欲得色身、法身。离障碍住处者,谓余十二种。净心住处者,谓证道。究竟住处者,谓自此已上皆求佛地。广大及甚深住处者,通一切处。
于初住处中,若说「菩萨应生如是心:『所有众生』」如是等,此为广大。若复说言「若菩萨众生想转」如是等,此为甚深。于第二住处中,若说「菩萨不住于事,应行布施」如是等,此为甚深。若复说言「彼所有福聚,不可量取」如是等,此为广大。
如是于余住处中,广大、甚深等随所相应应知。
已说住处。何者对治?彼如是相应行相行诸住处时,有二种对治应知,谓邪行及共见正行。此中,见者,谓分别也。
于初住处中,若说「菩萨应生如是心:『所有众生』」等,此是邪行对治,生如是心是菩萨邪行。若复说言「若菩萨众生想转」等,此为共见正行对治。此分别执,菩萨亦应断,谓「我应灭度众生」故。
于第二住处中,若说「应行布施」,此为邪行对治,非无布施是菩萨邪行。若复说言「住于事」等,是共见正行对治。此分别执,菩萨亦应断,谓「应行布施」故。
何者不失?谓离二边。云何二边?谓增益边、损减边。若于如言辞法中,分别执有自性,是增益边。若于法无我事中而执为无,是损减边。于中,若说言「世尊!若福聚,非聚」者,此遮增益边,以无彼福聚分别自性故。若复说言「是故如来说福聚」,此遮损减边,以彼虽不如言辞有自性,而有可说事,以如来说福聚故,此得显示如是。「须菩提!佛法、佛法者,如来说非佛法」者,此遮增益边。「是名佛法」者,此遮损减边。于中,如来说非佛法者,显示不共义。是名佛法者,显示相应义。何者是相应?若佛法如说有自性者,则如来不说佛法,以虽不说亦自知故,是故无有自性;为世谛故,如来说名佛法。如是,于一切处显示不共及相应义应知。
复次,佛法者,摄波罗蜜事及念处等菩提分应知。菩萨离此二边故,于彼对治不复更失,故名不失。
何者地?此地有三种,谓信行地、净心地、如来地。于中,十六住处显示信行地,证道住处是净心地,究竟住处是如来地。
云何立名?名「金刚能断」者,此名有二义相应应知,如说入正见行、入邪见行故。金刚者,细、牢故。细者,智因故。牢者,不可坏故。能断者,般若波罗蜜中闻思修所断,如金刚断处而断故,是名金刚能断。又如画金刚形,初、后阔,中则狭。如是,般若波罗蜜中,狭者谓净心地,初、后阔者谓信行地、如来地。此显示不共义也。
彼五种义句,上上依止应知,彼等皆依止地故说。
修多罗身相续,此义句今当说。世尊何故以寂静者威仪而坐也?显示唯寂静者,于法能觉、能说故。
何故上座须菩提问也?有六因缘:为断疑故,为起信解故,为入甚深义故,为不退转故,为生欢喜故,为正法久住故。即是般若波罗蜜令佛种不断。云何以此令佛种不断也?若有疑者,得断疑故;有乐福德而心未成熟诸菩萨等,闻多福德,于般若波罗蜜起信解故;已成熟心者,入甚深义故;已得不轻贱者,由贪受持修行,有多功德不复退转故;已得顺摄及净心者,于法自入及见生欢喜故;能令未来世大乘教久住者故。若略说:疑者令见故,乐福德及心已成熟诸菩萨等摄受故,已得不轻贱者令精勤心故,已净心者令欢喜故。
诸菩萨有七种大故,此大众生名摩诃萨埵。何者七种大?谓:法大,心大,信解大,净心大,资粮大,时大,果报大,如《菩萨地持》中说。
经言「善摄第一」,善摄者,于诸菩萨所,何者善摄?何者第一也?利乐相应为善摄第一,有六种应知:一时,二差别,三高大,四牢固,五普遍,六异相。何者时?现见法及未来故,彼菩萨善摄中,乐者是现见法,利者是未来世。何者差别?于世间三摩钵帝及出世圣者声闻、独觉等善摄中差别故。何者高大?此善摄无有上故。何者牢固?谓毕竟故。何者普遍?自然于自他身善摄故。何者异相?于未净菩萨善摄中胜上故。
经言「第一付嘱」者,何者第一付嘱?有六种因缘:一入处,二法尔得,三转教,四不失,五悲,六尊重。何者入处?于善友所,善付嘱故。何者法尔得?已得善摄菩萨,于他所法尔善摄故。何者转教?「汝等于余菩萨应当善摄」,是名转教。此等三种,如其次第,即是不失及悲、尊重等应知。
何故唯问发行菩萨乘?为三种菩提差别故。以善问故,于上座须菩提所应称「善哉!」
所有众生、众生所摄者,总相说也。卵生等者差别说也。又,受生、依止、境界所摄,差别应知。乃至化生等者,受生别故;若有色、若无色者,依止别故;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者,境界所摄别故。所有众生界施设住、施设已者,谓上种种相住众生界,佛施设说也。
「我皆令入涅槃」者,何故愿此不可得义?生所摄故无过,以皆是生故。如所说,卵生等生并入愿数者,彼卵生、湿生、无想及非有想非无想等则不能。
云何能令一切众生入涅槃也?有三因缘故:难处生者待时故,非难处生未成熟者成熟之故,已成熟者解脱之故。
何故说无余涅槃界,不直说涅槃?若如是,便与世尊所说初禅等方便涅槃不别故。彼自以丈夫力故,无佛亦得,但非究竟。何故不说有余涅槃界?彼共果故,自以宿业,又值佛说而得果故,又非一向身苦有余故。如是涅槃及有余涅槃等,丈夫力果故、共果故、非究竟果故、非一向果故,是故说无余。
「如是无量众生入涅槃已」者,显示卵生等生一一无量故。
「无有众生得涅槃」者,此何义?如菩萨自得涅槃,无别众生。何以故?若菩萨众生想转,则不名菩萨者。此何义?若菩萨于众生所他想转,非自体想,不名菩萨故。何以故?若众生想、命想、人想转,不名菩萨者。此何义?若以烦恼心,取众生、命、人想转,彼则有我想,及于众生中有众生想转。菩萨于彼不转已,断我见故,得自行行者谓五阴行平等相故,信解自他平等。彼菩萨非众生、命、人取见者,此是其义。
复次,经言「菩萨应生如是心」者,显示菩萨应如是住中欲愿也。若菩萨我想转,不名菩萨者,显示应如是修行中相应三摩钵帝时也。若众生想、命想、人想转,不名菩萨者,显示应如是降伏心中摄散时也。如菩萨相应三摩钵帝散时,众生想亦不转,如彼尔焰相住故。是故,无有众生得涅槃者,此得成就彼欲愿者摄诸住处为最胜,彼相应行相行余住处时,依止欲愿决定得故。此欲愿义,不复解释。
自此后,余住处中,有五种随所相应而解释应知:一依义,二说相,三摄持,四安立,五显现。
住处对治为依义;即彼住处为说相;欲愿为摄持;住处第一义为安立;相应三摩提为显现。
于波罗蜜净住处中,经言「菩萨不住于物,应行布施」等,此为依义,显示对治住著故。经言「应行施」者,此为说相,六波罗蜜初摄一切檀那体性故。檀那有三种:一资生施者,谓檀那波罗蜜;二无畏施者,谓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三法施者,谓毘梨耶波罗蜜、禅那波罗蜜、钵罗肾攘波罗蜜等。若无精进,于受法人所为说法时,疲惓故不能说法。若无定,则贪于信敬供养,及不能忍寒热等逼恼故,染心说法。若无智慧,便颠倒说法,多有过故。不离此三得成法施。
彼诸波罗蜜有二种果,谓未来、现在。未来果者,檀那波罗蜜得大福报;尸罗波罗蜜得自身具足,谓释、梵等;羼提波罗蜜得大伴助、大眷属;毘离耶波罗蜜得果报等不断绝;禅那波罗蜜得生身不可损坏;钵罗肾攘波罗蜜得诸根猛利及多诸悦乐,于大人众中得自在等。现在果者,得一切信敬供养及现法涅槃等。
于中,若菩萨求未来果故行施,为住物行施,如所施物还望得彼物果,是故经言「不住于物,应行布施」。若求未来尸罗等果故行施,为有所住行施,是故经言「无所住,应行布施」。尸罗等果有众多,不可分别故,总名有所住。若求现在果信敬、供养等故行施,为住色、声、香、味、触行施,故经言「不住色」等。若求现法涅槃故行施,为住法行施,故经言「不住于法,应行布施。」
又,经言「应行布施」者,即说摄持施之欲愿故。经言「不住行施」者,即此不住,为安立第一义故。于中,以不住故,显示如所有事第一义,不住物等是所有事。经言「菩萨应如是行施,不住于相想」者,此为显示,谓相应三昧及摄散心,于此二时不住相想。如是建立不住已,或有菩萨贪福德故,于此不堪,为令堪故,世尊显示不住行施福聚甚多犹如虚空,有三因缘:一遍一切处,谓于住、不住相中福生故;二宽广高大殊胜故;三无尽究竟不穷故。
为欲得色身住处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应以相具足见如来不」此为依义,显示对治如来色身慢故。
经言「相具足」者,此为说相,显示如来色身故。上座须菩提言「不也」,为成满此义故。世尊说「须菩提!所有相具足者,彼为虚妄」,此即显欲愿。于如是义中,应摄持故,及即是安立第一义。于第一义中,相具足为虚妄,非相具足为不虚妄。经言「如是诸相非相,应见如来」者,此为显现,谓相应三昧及摄散心时,于彼相中非相见故。
为欲得言说法身住处故,经言「颇有众生,于未来世于如是修多罗句说」等。于中,修多罗句说者,谓所有义应知。何者为句?如上所说七种义句。上座须菩提作是念「于未来世,无有生实想」者,为遮此故。世尊言「有正法欲灭时」者,谓修行渐灭时应知。
次后,世尊为如是显示修行、如是集因、如是善友摄受、如是摄福德相应、如是实想中当得实想故,经言「有戒,有功德,有智慧者」,此增上戒等三学。显示修行功德者,少欲等功德为初,乃至三摩提等。经言「已得供养无量百千诸佛,乃至一心净信」等,此显示集因。一心净信尚得如是业,何况生实想也。经言「如来悉知」者,知名身。「如来悉见」者,见色身。谓于一切行、住所作中,知其心、见其依止故。此等显示善友所摄。经言「生取无量福聚」者,此显示摄福德。生者,福正起时故。取者,即彼灭时摄持种子故。
经言「是诸菩萨无复我想、众生想转」,乃至言「若法想转,即为有我取」者,此显示实想,对治五种邪取故。何者五邪取?一外道,二内法、凡夫及声闻,三增上慢菩萨,四世间共想定,五无想定。第一者,我等想转。第二者,法想转。第三者,无法想转,此犹有法取。有法取者,谓取无法故。第四者,有想转。第五者,无想转。是诸菩萨于彼皆不转也,此中显了有戒乃至当生无量福聚等。
经言「何以故」者,此言是中邪取,但法及非法想转,非我等想,以想及依止不转故。然于我想中随眠不断故,则为有我取,是故经言「是诸菩萨,若起法想,则为有我取」等、「若无法想转,则为有我取」等。此我等想转中,余义犹未说。经言「则为有我取」者,于中,取自体相续为我想,我所取为众生想,谓我乃至寿住取为命想,展转取余趣取为人想应知。
于中,言当生实想者,此为依义,显示对治不实想故。言于此修多罗句说中者,此为说相,显示言说法身故,即彼当生实想中言当生者,是欲愿摄持者。是诸菩萨无复我想转等者,是安立第一义。「须菩提!不应取法、非法」者,是显了,谓相应三摩钵帝及摄散心时,不应取法、非法者,于法体及法无我并不分别故。
又,言说法身要义者,经言「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栰喻法门,若解此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故法尚应舍者,实想生故;何况非法者,理不应故。略说显示,菩萨欲得言说法身,不应作不实想。
为欲得智相至得法身住处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有法如来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正觉耶?」此为依义,显示翻于正觉菩提取故,说法者正觉所摄故。经言「有法可说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是为说相,显示至得法身故。无有定法者,上座须菩提导佛意故——世谛故,有菩提及得,是为欲愿摄持,以方便故,二俱为有;若如世尊意说者,二俱无有。为显此故,言「如我解世尊所说义」等。
经言「何以故?如来所说法,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者,是安立第一义。由说法故、知得菩提故,于说法中安立第一义。于中,不可取者,谓正闻时。不可说者,谓演说时。非法者,分别性故。非非法者,法无我故。
经言「何以故?以无为故得名圣人」者,无为者,无分别义也,是故菩萨有学得名。无起无作中,如来转依,名为清净,是故如来无学得名。于中,初无为义者,三摩钵帝相应,及折伏散乱时显了故。第二无为,唯第一义者,无上觉故。自此已后一切住处中,皆显以无为故得名圣人应知。前诸住处中未说无为得名,于此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无为已竟。
福相至得法身住处。云何显示即彼所有言说法身,出生如来福相至得法身?于彼乃至说一四句偈,生福甚多,况复如来所有福相至得法身。以何因缘,于言说法身中如是说一四句偈能生多福?为成就此义故,经言「何以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从此出」者,于中,普集十法、行阿含故;诸佛世尊从此生者,世谛故言佛出生。以有菩提故,即此二并故,名为佛法。以菩提及佛故,经言「须菩提!佛法、佛法者,即非佛法」。
复次,经言「其所生福,胜彼无量阿僧祇」者,此为依义,显示对治福不生故。于中,其福者,此为说相,显示福相法身故。胜彼者,显示欲愿摄持故。经言「世尊!是福聚,即非福聚,是故如来说福聚」,及言「须菩提!佛法、佛法者,即非佛法,是名佛法」者,以此福聚及佛法,为摄取如来福相法身中安立第一义故、为随顺无为得名故,相应三摩钵帝及折伏散乱不复显了。
言「甚多,婆伽婆」、「甚多,修伽陀」二语者,显示摄心、持心。以摄自心,故言受持。为他说者,解释句味故。无量者,过譬喻故。阿僧祇者,显多故。
金刚般若论卷上
金刚般若论卷下
已说欲住处竟。今说离障碍住处。有十二种障碍对治应知。何者十二障碍?一慢,二无慢而少闻,三多闻而小攀缘作念修道,四不小攀缘作念修道而舍众生,五不舍众生而乐随外论散动,六虽不散动而破影像相中无巧便,七虽有巧便而福资粮不具,八虽具福资粮而乐味懈怠及利养等,九虽离懈怠利养而不能忍苦,十虽能忍苦而智资粮不具,十一虽具智资粮而不自摄,十二虽自摄而无教授。
初中,为离慢故,经言「须陀洹颇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等,此为依义,显示对治我得慢故。又复,「须陀洹颇作是念」者,即为说相,显示无慢故,亦即是欲愿摄持。经言「世尊!无有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者,此为安立第一义。若须陀洹如是念:「我得须陀洹果。」即为有我想。若有我想,则为有慢应知,如是乃至阿罗汉亦尔。上座须菩提自显无诤行第一及阿罗汉共有功德者,以己所证为令信故,以无有法得阿罗汉及无所行故,说无诤行,无诤行此中即为安立第一义。
为离少闻故,经言「如来于然灯如来应供正遍知所有法可取耶」等,谓:「彼佛出世,承事供养时有法可取。」离此分别故,依义等及对治等随义相应应知。
为离小攀缘作念修道故,经言「须菩提!若有菩萨如是言:『我当成就严净佛土』」等。若念严净土者,则于色等事分别、生味著,为离此故,经言「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生如是不住心,无所住,不住色、声、香、味、触、法」等。
为离舍众生故,经言「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如是等。此何所显示?为成熟欲界众生故。彼罗睺阿修罗王等一切大身,量如须弥,尚不应见其自体,何况余者。
经言「如来说为非体」者,显示法无我故;「彼体非体」者,显示法体无生、无作故。此即显示自性与相及差别故。
为离乐外论散乱故,经说四种因缘,显示此法胜异也:一摄取福德,二天等供养,三难作,四起如来等念。经言「以此因缘,得福多彼」者,是摄取福德。经言「为他若说、若授、若解释,彼地分即是支提相」者,是天等供养。经言「当得具足最上希有」者,是难作。经言「此地分即为教师住处」,及余「可尊重」者,是起如来等念。于中,说者,为他直说故;授者,教授他故,显示此乐外论散乱对治法胜异已。
于如是法中,或起如言执义。为对治彼未来罪故,经言「如来所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故。如般若波罗蜜非波罗蜜,如是亦无有余法如来说者。为显此义故,经言:「颇有法如来可说不」,此显示自相及平等相法门第一义也。
为离于影像相自在中无巧便故,经言「须菩提!所有三千大千世界地尘」如是等。彼不限量,攀缘作意菩萨恒于世界攀缘作意修习,故说三千大千世界。于中,为破色身影像相故,显示二种方便:一细作方便,如经「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地尘宁为多不」等;二不念方便,如经「所有地尘,如来说非尘,是名地尘」故。为破众生名身影像相故,经言「所有世界,如来说非世界,是名世界」故。于中,世界者,显众生世也,但以名身,名为众生世。不念名身方便,即是显示破彼名身影像相,不复说细作方便也。
为离不具福资粮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以三十二大丈夫相见如来耶」者,显示为福资粮故,亲近、供养如来时,不应以相成就见如来。云何见?应见第一义法身故。
为离懈怠利养等乐味故,经言「须菩提!若复妇女、丈夫,舍恒河沙等自身」如是等。此何所显示,如此舍尔许自身,所有福不及此福?云何以一身著懈怠等故而为障碍?何故此中上座须菩提流泪而言「我未曾闻如是等法门」也?以闻此胜福甚多,过于舍无量身,更不说余胜福故。若闻如是胜福故,发起精进已,若于此法中生如义想,为离此过故,经言「于说此修多罗中生实想者,当成第一希有」等。即于如是实想中,为离实想分别故,经言「彼所有实想,即非实想」如是等。
经言「世尊!我于此法门,若分别,若信解,不为希有。若当来世,其有众生于此法门,受持、读摄,为他解释,则为第一希有」如是等,此何义?为令味著利养、过懈怠诸菩萨生惭愧故。于未来正法灭时,尚有菩萨于此法门受持故,无人等取及法取;云何汝等于正法兴时,远离修行,不生惭愧也?经言「是诸菩萨,无复我等想转」者,显示无人取也;「所有我想,即非我想」者,显示无法取也。经言「何以故?诸佛世尊离一切想」者,显示诸菩萨顺学相。「诸佛世尊离一切想,是故我等亦应如是学。」此等经文,为离退精进故说。于中,言若分别、若信解者,后句释前句也。受者,受文字也。摄者,摄义也。
为离不发起精进故,经言「须菩提!若闻说此修多罗章句时,不惊」等者,以惊等故不发起精进也。于声闻乘中,世尊说有法及有空,于听闻此经时,闻法无有故惊;闻空无有故怖;于思量时,于二不有理中不能相应故畏。更有别释,为三种无自性故应知。谓相生第一义等无自性故,经言「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者。此有何义?复说第二生惭愧处故,言:「此法如是胜上,汝等不应放逸。」于中,以于余波罗蜜中胜故,名第一波罗蜜。经言「如来说第一波罗蜜者,彼无量诸佛亦说波罗蜜」者,此言显示一切诸佛同说第一,是故名第一。
为离不能忍苦故,经言「复次,须菩提!如来说羼提波罗蜜」等。于中,如所能忍,以何相生忍处?如忍差别显示,对治彼因缘故。何者能忍?谓达法无我故。云何得显示?如经言「如来说羼提波罗蜜」故。云何应知忍相?若他于己起恶等时,由无有我等想故,不生瞋想,亦不于羼提波罗蜜中生有想、于非波罗蜜中生无想。此云何显示?如经「如我昔为迦利王割截身分,我于尔时,无有我想」等,及「无想亦非无想」等。何者种类忍?谓:极苦忍,相续苦忍。此云何显示?如经「如我昔为迦利王割截身分」,及言「我忆过去五百生中作忍辱仙人」等。
不忍因缘者,有三种苦,谓:流转苦,众生相违苦,乏受用苦。于中,如经「是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离一切想,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等,此为显示流转苦忍因缘对治。发菩提心者,以三种苦想故,则不欲发心,故说应离一切想等。此中,一切想者,为显如是等三苦想也。若著色等,则于流转苦中疲乏故,菩提心不生故。经言「不应住色生心」等如前说。不住非法者,谓非法无我也,于非法及法无我中皆不住故。为成就彼诸不往故,说遮余事,如经「应生无所住心」。何以故?若心有住,即为非住等。
经言「如是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乃至言「诸所有想,即为非想」等,此显示对治众生相违苦忍,即为一切众生而行于舍。云何于彼「应生瞋」也?由不能无众生想,以此因缘故,众生相违时,即生疲乏。故显示人无我、法无我等。「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等,此何所显示?欲令信如来故能忍。于中,真语者,为显世谛相故。实语者,为显世谛修行有烦恼及清净相故。于中,实者,此行烦恼、此行清净故。如语者,为第一义谛相故。不异语者,为第一义谛修行有烦恼及清净相故。说此真语等,已于此中如言说性起执著,为遣此故,经言:「须菩提!如来正觉法及说,于中无实无妄。」无实者,如言说性非有故。无妄者,不如言说自性有故。「须菩提!譬如丈夫入暗」如是等,显示乏受用苦忍因缘对治。若为果报布施,便著于事而行舍施。彼于异施欲乐、苦受中不解出离,犹如入暗,不知「我何所趣」。彼憙、欲乐亦尔。若不著于事而行布施,如有眼丈夫,夜过日出,见种种色,随意所趣,应如是见。彼无明夜过,惠日出已,种种尔焰,如实见之。彼不知解出离欲乐、苦受故憙乐、欲乐。
为离阙少智资粮故,经言「须菩提!若复善家子、善家女,于此法门若受」等。此中,为离三摩提攀缘,显示与法相应有五种胜功德:一如来忆念亲近,二摄福德,三赞叹法及修行,四天等供养,五灭罪。何者如来忆念亲近?如经「受持读诵者,如来以佛智知彼、如来以佛眼见彼」等。于中,受者,习诵故。持者,不忘故。若读若摄者,此说受持因故,为欲受故读,为欲持故摄。又复,读者,习诵故。摄者,总览义故。何者摄福德?如经「是诸众生,生如是无量福德聚」等。何者赞叹法及修行?如经「复次,须菩提!此法门不可思、不可称」等,此为赞叹法。于中,不可思者,唯自觉故。不可称者,无有等及胜故。经言「又此法门,如来为发最上乘者说,为发最胜乘者说」者,此成就不可称义。于中,余乘不及故最上,烦恼障、智障净故最胜应知。经言「若于此法门受持」乃至「如来悉知见」等者,此为赞叹修行。于中,是诸众生成就无量者,是总说。不可思、不可称、不可量者,解释故。「是等即为荷担我菩提」者,谓肩负菩提重担故。经言「须菩提!下信解者,不能闻此法」者,谓声闻、独觉乘者故。经言「若有我等见」者,谓有人我见众生,而自谓菩萨者。
何者天等供养?如经「复次,须菩提!随所地分解说此修多罗处,常应供养彼地分,即为支提」等。于中,以华、鬘、烧香、熏香、涂香、末香、衣、盖、幢幡等供养,恭敬礼拜、右遶故,名支提。
何者灭罪?如经「彼若为人轻贱,甚轻贱」乃至「当得菩提」等故。此毁辱事,有无量门,为显示此,故复言甚轻贱。经言「当得佛菩提」者,显示罪灭故。
前所说以此因缘出生无量阿僧祇多福者,今当解释彼无量阿僧祇义应知。威力者,成熟炽然故。多者,具足胜大故。于中,如经「须菩提!我忆阿僧祇、过阿僧祇劫前」如是等,此显示威力故,即是福聚威力,以彼所有福聚远绝高胜故。此中,阿僧祇劫者,乃至燃灯佛故应知。过阿僧祇者,更过前故。亲近者,供养故。不空过者,常不离供养故。若复经言「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所得福聚,若我说者,若有人闻,心则狂乱」如是等,此显示多故,或为狂因,或得乱心果应知。
此之彼威力及彼多等,何人能说?是故经言:「复次,须菩提!此法门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此显示彼福体及果不可测量故。
为远离自取故,经言「须菩提言:『云何菩萨大乘中发心应住』」等。何故复发起此初时问也?将入证道菩萨,自见得胜处,作是念:「我如是住,如是修行,如是降伏心,我灭度众生。」为对治此故,须菩提问当于彼时如所应住、如所应修行、如所应降伏其心,世尊答「应生如是心」等。又,经言「须菩提!若菩萨众生等想转」者,为显我执取或随眠故。若言「我正行菩萨乘」,此为我取。对治彼故,经言「须菩提!无有法发行菩萨乘」者。为离无教授故,经言「须菩提!有法如来于燃灯如来所」等。又,经言「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正觉者,燃灯如来则不授记:『汝当得』」等,此有何意?「若正觉法可说,如彼燃灯如来所说者,我于彼时便得正觉,燃灯如来则不授记言『汝当得』等;以彼法不可说故,我于彼时不得正觉,是故与我授记。」此是其义应知。又,何故彼法不可说?如经「须菩提!如来者,即是真如」故。如清净故,名为如来,以如不可说故,作此说。清净如名为真如,犹如真金。或言:「燃灯如来所,于法不得正觉,世尊后时,自得正觉。」为离此取故,经言「须菩提!若人如是言:『如来正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等。又,经言「须菩提!如来所正觉法,于是中不实不妄」者,显示真如无二故。云何不实?谓言说故。不妄者,谓彼正觉不无世间言说故。经言「是故如来说一切法即是佛法」者,此何义?显一切法、法如清净故。如者,遍一切法故,此是其义。又,彼一切法,法体不成就,为安立第一义故,经言「须菩提!一切法者,悉是非法,是名一切法」故。
为入证道故,经言「须菩提!譬如有人,妙身大身」如是等,显示入证道时,得智慧故离慢。云何得智?有二种智故,谓摄种性智及平等智。若得智已,得生如来家,得决定绍佛种,此为摄种性智。得此智已,能得妙身。若于此家,长夜愿生,既得生已,便得彼身,是名妙身平等智。复有五种平等因缘,谓:麁恶平等,法无我平等,断相应平等,无悕望心相应平等,一切菩萨证道平等。得此等故,得为大身,摄一切众生大身故。于彼身中,安立非自、非他故,经言「如来所说有人妙身大身,即非身,是故如来说名妙身大身」等,此于妙身等中安立第一义。如是等,是为得智慧。云何离慢?如经「若菩萨作是言」等。此云何可知?若作是念:「我灭度众生,我是菩萨。」应知此是慢者,非实义菩萨。为显示此故,经言「是故如来说一切法无众生」,若菩萨有众生念,则不得妙身、大身故。彼上求佛地中,为净国土三摩钵帝故,经言:「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当成就庄严国土。』则非菩萨。」此义为于共见正行中转故,为断彼故,安立第一义,经言「即非庄严如来,说名庄严国土」等。又,经言「须菩提!若菩萨信解无我法、无我法」者,此言为二种无我故,谓人无我、法无我。又,经言「如来说名菩萨、菩萨」者,为于彼二种无我中二种正觉故。此等云何显示?若言「我成就」,即为人我取;「庄严国土」者,是法我取。此非菩萨。
为见智净具足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如是等。如来不唯有慧眼,为令知见净胜故,显示有五种眼,若异此则唯求慧眼见净故。于中,略说有四种眼,谓:色摄,第一义谛摄,世谛摄,一切种一切应知摄。色摄复有二种,谓法果、修果,此为五眼麁境界故。是初色摄第一义智力故,世智不颠倒转,是故第一义谛摄在先。于中,为人说法,若彼法为彼人施设,此智说名法眼。一切应知中一切种无功用智,说名佛眼。此等名为见净。如经说恒河等譬喻「所有若干种心住,我悉知」等,此为智净。于中,心住者,谓三世心。若干种者,应知有二种,谓染及净,即是共欲心、离欲心等。世者,谓过去等分。于此二中安立第一义故,经言「心住者,即为非住」,乃至「过去心不可得」等。于中,过去心不可得者,已灭故;未来者,未有故;现在者,第一义故。为应知中证故,安立见;为教彼彼众生寂静心故,安立智。于此智净中,说心住即非心住。如是见净中,何故不说眼即非也?以一住处故,见、智净后安立第一义故,初亦得成就。
为福自在具足故,经言「此三千大千世界」等。于中,亦安立第一义故,经言「须菩提!若福聚有实」等。于身具足中,为好具足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以色身成就见如来不」如是等。于中,亦以安立第一义故,经言「如来说非成就」等。为相身具足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相具足见如来不」如是等。为语具足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汝谓如来作是念『我说法』也」如是等。于中,安立第一义故,经言「如来说法、说法者」等。
于心具足中,为念处故,经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等,此处于诸众生中显示如世尊念处故。彼非众生者,第一义故。非不众生者,世谛故。是人即为希有第一者,显示说第一义是不共及相应故。此文如前说。于彼心具足中,为正觉故,经言「颇有法如来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正觉也」如是等。于中,无有法者,为离有见过已,显示菩提及菩提道故。彼复显示菩提有二种因缘,谓:阿耨多罗语故,三藐三佛陀语故。于中,经言「微尘许法不可得、不可有」者,此为阿耨多罗语故,此显示菩提自相故、菩提解脱相故。彼中,无微尘许法有体,是故亦无可得、亦无所有应知。经言「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者,为三藐三佛陀语故,显示菩提者人平等相。于中,平等者,以菩提法故,得知是佛。此中,经言「无有高下」者,显示一切诸佛第一义中寿命等无高下故。经言「无寿者、无众生得彼平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显示菩提于生死法平等相故。经言「一切善法,得正觉」者,显示菩提道故。经言「所言善法、善法者,如来说非善法」等,此安立第一义相故。
于彼心具足中,为施设大利法故,经言「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须弥」如是等。于中,为安立第一义教授故,经言「如来颇作是念『我度众生』耶」如是等。如来则有我等取者,此有何义?如来如尔焰而知,是故,若有众生想,如来则为有我取。若实无我,而言有我取,为离此著故,经言「须菩提!我取者,即为非取」如是等。是故,但小儿凡夫有如是取故,经言「须菩提!凡夫、凡夫者,如来说非凡夫,是名凡夫」故。
于彼心具足中,为摄法身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应以相成就见如来不」如是等。于中,初偈显示如所不应见、不可见故。云何不可见?诸见世谛故。是人行邪静者,定名为静,以得禅者说名寂静者故。又复禅名思惟修故,于中,思者,意所摄;修者,识所摄。言寂静者,即说意及识,此世谛所摄应知。彼不应见佛者,谓彼世谛行者。第二偈显示如彼不应见及不应见因缘,谓初分、次分。于中,偈言以法应见佛者,法者谓真如义也。此何因缘?偈言导师法为身故。以如为缘故,出生诸佛净身,此不可见,但应见法,故彼不应见。复何因缘故不可见?以彼法真如相故,非如言说而知,唯自证知故。不如言说者,非见,实不能知故。为显示此义故,偈言「法体不可知」,故彼不能知。于此住处中,得显示以法身应见如来,非以相具足故。「若尔,如来虽不应以相具足见,应以相具足为因,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离此著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相具足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正觉也」如是等。
于彼心具足中,为不住生死、涅槃故,经言「须菩提!汝作是念:『发行菩萨乘者』」如是等。于中,经言「于法不说断灭」者,谓如所住法而通达,不断一切生死影像法,于涅槃自在行利益众生事。此中,为遮一向寂静故,显示不住涅槃。「若不住涅槃,应受生死苦恼。」为离此著故,经言「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乃至「是故菩萨取福德」等。于中,经言「无我」、「无生法忍」者何义?如来于有为法得自在故,无彼生、死,法、我;又非业、烦恼力生故无生,故名无我者、无生者。此中云何得显示?如说摄取余福,尚于生死中不受苦恼,何况菩萨于无我、无生法中得忍已,所生福德,胜多于彼。经言「须菩提!菩萨不应受福聚」者,此显示不住生死故。若住生死,即受福聚。经言「须菩提言:『不应受福聚耶』」者,此有何义?以世尊于余处说应受福聚故。经言「世尊言:『受福聚,不取福聚,是名受福而不取』」者,此显示以方便应受,而不应取,如前已说。
于行住心具足中,为威仪行住故,经言「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去若来』」等。于中,行者,谓去来;住者,谓余威仪。为破名色身自在行住故,经言「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等。于中,细末方便及无所见方便等,此破如前说应知。经言「彼微尘聚甚多」者,是细末方便。经言「世尊!若微尘聚有者,世尊则不说微尘聚」等,是为无所见方便。此说有何义?若微尘聚第一义中是有者,世尊则不说非聚。「世尊说微尘聚,非聚,是名微尘聚」者,以此聚体不成就故。若异此者,虽不说,亦自知是聚,何义须说?经言「如来说即非世界」者,此是无所见方便,此破名身,亦如前说应知。于中,世界者,为明众生世故,彼唯名身得名,经言「世尊!若世界是有者,即为有抟取」者。于中,为并说若世界、若微尘界故,有二种抟取,谓一抟取及差别抟取。众生类、众生世界有者,此为一抟取。微尘有者,此为差别抟取,以取微尘聚集故。经言「如来说抟取,即非抟取」者,此上座须菩提安立第一义故;世尊为成就如是义故。说「抟取者,即是不可以言说说」等,此何所显示?世谛言说故,有彼抟取;第一义故,彼法不可说。彼小儿凡夫如言说取,非第一义。
已说无所见方便,破义未说。无所见中,入相应三昧时不分别,谓:如所不分别,及何人、何法、何方便、云何不分别?此后具说。经言「须菩提!若有人如是言:『如来说我见』」等,此等显示如所不分别。云何得显?如外道说我,如来说为我见故,安置人无我;又为说有此我见故,安置法无我。若有彼我见,是见所摄。如是观察,菩萨入相应三昧时,不复分别,即此观察为入方便。经言「须菩提!菩萨乘发行」者,此显示何人无分别。经言「于一切法」者,此显示于何法不分别。经言「应如是知,应如是见,应如是胜解」者,此显示增上心、增上智故,于无分别中知、见、胜解。于中,若智依止奢摩他故知,依止毘钵舍那故见,此二依止三摩提故胜解。以三摩提自在故,解内攀缘影像,彼名胜解。经言「如是知解已,而不住法想」者,此正显示无分别。经言「法想、法想者,即非法想,是名法想」者,此显示法想中不共义及相应义,如前已说。
如是一切住处中,相应三摩提方便亦尔应知。欲愿及摄散二种,如前所说,更无别义,是故不复说其方便。
于彼心具足中,为说法无染故,经言「须菩提!若有菩萨,以满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等。此何所显示?以有如是大利益故,决定实演说;如是演说,而无所染。经言「云何演说,而不演说,是名演说」者,此有何义?显示不可言说故。不演说彼法有可说体,应如是演说;若异此者,则为染说,以颠倒义故。又,如是说时,不求信敬等,亦为无染说法。
于彼心具足中,为生死不染故,说星、翳、灯等偈,此义如前说。
《金刚断割般若波罗蜜论》竟。阿僧伽作。
金刚般若论卷下
金剛般若論卷上
成立七種義句已,此般若波羅蜜即得成立。七義句者:一、種性不斷,二、發起行相,三、行所住處,四、對治,五、不失,六、地,七、立名。此等七義句,於《般若波羅蜜經》中成立,故名義句。於中,前六義句顯示菩薩所作究竟,第七義句顯示成立此法門故,應如是知。
此般若波羅蜜,為佛種不斷故,流行於世。為顯此當得佛種不斷義故,上座須菩提最初說言「希有,世尊!云何如來以第一善攝,攝受所有菩薩摩訶薩也」如是等。於中,善攝者,謂已熟菩薩,於佛證正覺轉法輪時,以五種義中菩薩法而建立故。付囑者,彼已得攝受菩薩等,於佛般涅槃時,亦以彼五義如是建立故。此善攝、付囑二種,顯示種性不斷。
發起行相者,如經云「何菩薩應住」如是等。彼應住者,謂欲願故。應修行者,謂相應三摩鉢帝故。應降伏心者,謂折伏散亂故。於中,欲者,正求也;願者,為所求故作心思念也。相應三摩鉢帝者,無分別三摩提也。折伏散亂者,若彼三摩鉢帝心散,制令還住也。第一者顯示攝道,第二者顯示成就道,第三者顯示不失道。
行所住處者,謂彼發起行相所住處也。此復有十八種應知,所謂:一、發心,二、波羅蜜相應行,三、欲得色身,四、欲得法身,五、於修道得勝中無慢,六、不離佛出時,七、願淨佛土,八、成熟眾生,九、遠離隨順外論散亂,十、色及眾生身摶取中觀破相應行,十一、供養給侍如來,十二、遠離利養及疲乏熱惱故不起精進及退失等,十三、忍苦,十四、離寂靜味,十五於、證道時遠離喜動,十六、求教授,十七、證道,十八、上求佛地。是為十八種住處。於中,菩薩應如是住,為滅度一切眾生故,發心已於波羅蜜等中相應修行;為得如來色身及法身故,發生樂欲應遠離證道中障礙心;既離慢等喜動等心已,為證道故,應求教誡,然後得彼證道;自此已上,皆求佛地。此等如是次第相續。
於中,為發心故,經言「此菩薩應生如是心」等。
為波羅蜜相應行故,經言「菩薩不住於物,應行布施」等。
為欲得色身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應以相具足見如來不」如是等。
法身復有二種,謂言說法身、證得法身。此證得法身亦有二種,謂智相、福相。言說法身者,謂修多羅等。為欲得此法身故,經言「世尊!頗有眾生,於未來世」如是等。於不顛倒義想是為實想,應知如言執義,彼非實想。為欲得智相法身故,經言「有法如來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是等。為欲得福相法身故,經言「若此三千大千世界」如是等。
為修道得勝中無慢故,經言「須嚧多阿般那頗作是念」如是等。
為不離佛出時故,經言「有法如來於然燈所」如是等。
為願淨佛土故,經言「須菩提!若有如是言:『我成就莊嚴國土。』」如是等。
為成熟眾生故,經言「須菩提!譬如有丈夫」如是等。
為遠離隨順外論散亂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恒伽河所有沙,復有爾許恒伽河」如是等。
為色及眾生身摶取中觀破相應行故,經言「須菩提!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地塵」如是等。
為供養給侍如來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應以三十二大丈夫相見如來、應、正遍覺不」如是等。
為遠離利養疲乏熱惱於精進若退若不發故,經言「須菩提!若女人,若丈夫,捨恒伽河沙等身」如是等。於中,身有疲乏,心有熱惱,以此二種,於彼精進若退若不發。
為忍苦故,經言「若如來忍波羅蜜」如是等。
為離寂靜味故,經言「須菩提!若女人、若丈夫於此法門受持」如是等。
為證道時遠離喜動故,經言「世尊!云何菩薩應住」如是等。
為求教授故,經言「有法如來於燃燈如來所,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等。
為證道故,經言「須菩提!譬如丈夫,妙身大身」如是等。於中,妙身者,謂至得身成就,身得畢竟轉依故。大身者,一切眾生身攝身故。
自此已上皆求佛地。應知彼佛地復有六種具足攝轉依具足,所謂:國土淨具足,無上見智淨具足,隨形好身具足,相身具足,語具足,心具足。彼心具足中,復有念處、有正覺、有施設大利法、有攝取法身、有不住生死涅槃、有行住淨應知。
此行住淨中,復有威儀行住、有名色觀自在行住、有不染行住應知。此不染中,復有說法不染、流轉不染應知。
為國土淨具足故,經言「須菩提!若菩薩如是言:『我國土莊嚴成就。』」如是等。
為無上見智淨具足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乃至「若此三千大千世界」如是等。
為隨形好身具足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應以色身成就見如來不」如是等。
為相身具足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應以相具足見如來不」如是等。
為語具足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作是念『我說法』耶」如是等。
於心具足中為念處故,經言「須菩提!非眾生,非不眾生」如是等。為正覺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頗有法如來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如是等。為施設大利法故,經言「復次,須菩提!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須彌山」如是等。
為攝取法身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應以相具足見如來不」如是等。「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相具足,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莫作是念」者,此義明相具足體非菩提,亦不以相具足為因也,以相是色自性故。
為不住涅槃故,經言「須菩提!如是念:『發行菩薩乘者,有法說斷滅』耶」如是等。
為不住流轉故,經言「須菩提!菩薩於福聚,不應受,不應取」如是等。受者,說有故。取者,取彼道故。如福聚及果中,皆不應者。
於行住淨中,為威儀行住故,經言「若有如是言:『如來若去』」如是等。
為名色觀破自在行住故,經言「須菩提!若復善家子,善家女,以所有三千大千世界中地塵」如是等。
於不染行住中,為說法不染故,經言「須菩提!若復菩薩,以無量無數世界」如是等。為流轉不染故,說偈言:「如星翳燈幻,露泡夢電雲,於諸有為法,應當如是觀。」此偈顯示四種有為相,所謂:自性相,著所住味相,隨順過失相,隨順出離相。於中,自性相者,共相見識,此相如星,應如是見。何以故?無智闇中有彼光故,有智明中無彼光故。人法我見如翳,應如是見。何以故?以取無義故。識如燈,應如是見。何以故?渴愛潤取緣故熾然。於中,著所住味相者,味著顛倒境界故。彼如幻,應如是見。何以故?以顛倒見故。於中,隨順過失相者,無常等隨順故。彼露譬喻者,顯示相體無有,以隨順無常故。彼泡譬喻者,顯示隨順苦體,以受如泡故。若有受,皆是苦,故隨有應知:彼苦生故是苦苦,破滅故是壞苦,不相離故是行苦。復於第四禪及無色中,立不苦不樂受,以勝故。
於中,隨順出離相者,隨順人法無我,以攀緣故得出離,故說無我以為出離也。隨順者,謂過去等行以夢等譬喻,顯示彼過去行,以所念處故如夢;現在者,不久時住故如電;未來者,彼麁惡種子似虛空引心出故如雲。如是知三世行轉生已,則通達無我,此顯示隨順出離相。
彼住處等,略為八種亦得滿足,所謂:攝住處,波羅蜜淨住處,欲住處,離障礙住處,淨心住處,究竟住處,廣大住處,甚深住處。於中,攝住處者,謂發心。波羅蜜淨住處者,謂波羅蜜相應行。欲住處者,謂欲得色身、法身。離障礙住處者,謂餘十二種。淨心住處者,謂證道。究竟住處者,謂自此已上皆求佛地。廣大及甚深住處者,通一切處。
於初住處中,若說「菩薩應生如是心:『所有眾生』」如是等,此為廣大。若復說言「若菩薩眾生想轉」如是等,此為甚深。於第二住處中,若說「菩薩不住於事,應行布施」如是等,此為甚深。若復說言「彼所有福聚,不可量取」如是等,此為廣大。
如是於餘住處中,廣大、甚深等隨所相應應知。
已說住處。何者對治?彼如是相應行相行諸住處時,有二種對治應知,謂邪行及共見正行。此中,見者,謂分別也。
於初住處中,若說「菩薩應生如是心:『所有眾生』」等,此是邪行對治,生如是心是菩薩邪行。若復說言「若菩薩眾生想轉」等,此為共見正行對治。此分別執,菩薩亦應斷,謂「我應滅度眾生」故。
於第二住處中,若說「應行布施」,此為邪行對治,非無布施是菩薩邪行。若復說言「住於事」等,是共見正行對治。此分別執,菩薩亦應斷,謂「應行布施」故。
何者不失?謂離二邊。云何二邊?謂增益邊、損減邊。若於如言辭法中,分別執有自性,是增益邊。若於法無我事中而執為無,是損減邊。於中,若說言「世尊!若福聚,非聚」者,此遮增益邊,以無彼福聚分別自性故。若復說言「是故如來說福聚」,此遮損減邊,以彼雖不如言辭有自性,而有可說事,以如來說福聚故,此得顯示如是。「須菩提!佛法、佛法者,如來說非佛法」者,此遮增益邊。「是名佛法」者,此遮損減邊。於中,如來說非佛法者,顯示不共義。是名佛法者,顯示相應義。何者是相應?若佛法如說有自性者,則如來不說佛法,以雖不說亦自知故,是故無有自性;為世諦故,如來說名佛法。如是,於一切處顯示不共及相應義應知。
復次,佛法者,攝波羅蜜事及念處等菩提分應知。菩薩離此二邊故,於彼對治不復更失,故名不失。
何者地?此地有三種,謂信行地、淨心地、如來地。於中,十六住處顯示信行地,證道住處是淨心地,究竟住處是如來地。
云何立名?名「金剛能斷」者,此名有二義相應應知,如說入正見行、入邪見行故。金剛者,細、牢故。細者,智因故。牢者,不可壞故。能斷者,般若波羅蜜中聞思修所斷,如金剛斷處而斷故,是名金剛能斷。又如畫金剛形,初、後闊,中則狹。如是,般若波羅蜜中,狹者謂淨心地,初、後闊者謂信行地、如來地。此顯示不共義也。
彼五種義句,上上依止應知,彼等皆依止地故說。
修多羅身相續,此義句今當說。世尊何故以寂靜者威儀而坐也?顯示唯寂靜者,於法能覺、能說故。
何故上座須菩提問也?有六因緣:為斷疑故,為起信解故,為入甚深義故,為不退轉故,為生歡喜故,為正法久住故。即是般若波羅蜜令佛種不斷。云何以此令佛種不斷也?若有疑者,得斷疑故;有樂福德而心未成熟諸菩薩等,聞多福德,於般若波羅蜜起信解故;已成熟心者,入甚深義故;已得不輕賤者,由貪受持修行,有多功德不復退轉故;已得順攝及淨心者,於法自入及見生歡喜故;能令未來世大乘教久住者故。若略說:疑者令見故,樂福德及心已成熟諸菩薩等攝受故,已得不輕賤者令精勤心故,已淨心者令歡喜故。
諸菩薩有七種大故,此大眾生名摩訶薩埵。何者七種大?謂:法大,心大,信解大,淨心大,資糧大,時大,果報大,如《菩薩地持》中說。
經言「善攝第一」,善攝者,於諸菩薩所,何者善攝?何者第一也?利樂相應為善攝第一,有六種應知:一時,二差別,三高大,四牢固,五普遍,六異相。何者時?現見法及未來故,彼菩薩善攝中,樂者是現見法,利者是未來世。何者差別?於世間三摩鉢帝及出世聖者聲聞、獨覺等善攝中差別故。何者高大?此善攝無有上故。何者牢固?謂畢竟故。何者普遍?自然於自他身善攝故。何者異相?於未淨菩薩善攝中勝上故。
經言「第一付囑」者,何者第一付囑?有六種因緣:一入處,二法爾得,三轉教,四不失,五悲,六尊重。何者入處?於善友所,善付囑故。何者法爾得?已得善攝菩薩,於他所法爾善攝故。何者轉教?「汝等於餘菩薩應當善攝」,是名轉教。此等三種,如其次第,即是不失及悲、尊重等應知。
何故唯問發行菩薩乘?為三種菩提差別故。以善問故,於上座須菩提所應稱「善哉!」
所有眾生、眾生所攝者,總相說也。卵生等者差別說也。又,受生、依止、境界所攝,差別應知。乃至化生等者,受生別故;若有色、若無色者,依止別故;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者,境界所攝別故。所有眾生界施設住、施設已者,謂上種種相住眾生界,佛施設說也。
「我皆令入涅槃」者,何故願此不可得義?生所攝故無過,以皆是生故。如所說,卵生等生並入願數者,彼卵生、濕生、無想及非有想非無想等則不能。
云何能令一切眾生入涅槃也?有三因緣故:難處生者待時故,非難處生未成熟者成熟之故,已成熟者解脫之故。
何故說無餘涅槃界,不直說涅槃?若如是,便與世尊所說初禪等方便涅槃不別故。彼自以丈夫力故,無佛亦得,但非究竟。何故不說有餘涅槃界?彼共果故,自以宿業,又值佛說而得果故,又非一向身苦有餘故。如是涅槃及有餘涅槃等,丈夫力果故、共果故、非究竟果故、非一向果故,是故說無餘。
「如是無量眾生入涅槃已」者,顯示卵生等生一一無量故。
「無有眾生得涅槃」者,此何義?如菩薩自得涅槃,無別眾生。何以故?若菩薩眾生想轉,則不名菩薩者。此何義?若菩薩於眾生所他想轉,非自體想,不名菩薩故。何以故?若眾生想、命想、人想轉,不名菩薩者。此何義?若以煩惱心,取眾生、命、人想轉,彼則有我想,及於眾生中有眾生想轉。菩薩於彼不轉已,斷我見故,得自行行者謂五陰行平等相故,信解自他平等。彼菩薩非眾生、命、人取見者,此是其義。
復次,經言「菩薩應生如是心」者,顯示菩薩應如是住中欲願也。若菩薩我想轉,不名菩薩者,顯示應如是修行中相應三摩鉢帝時也。若眾生想、命想、人想轉,不名菩薩者,顯示應如是降伏心中攝散時也。如菩薩相應三摩鉢帝散時,眾生想亦不轉,如彼爾焰相住故。是故,無有眾生得涅槃者,此得成就彼欲願者攝諸住處為最勝,彼相應行相行餘住處時,依止欲願決定得故。此欲願義,不復解釋。
自此後,餘住處中,有五種隨所相應而解釋應知:一依義,二說相,三攝持,四安立,五顯現。
住處對治為依義;即彼住處為說相;欲願為攝持;住處第一義為安立;相應三摩提為顯現。
於波羅蜜淨住處中,經言「菩薩不住於物,應行布施」等,此為依義,顯示對治住著故。經言「應行施」者,此為說相,六波羅蜜初攝一切檀那體性故。檀那有三種:一資生施者,謂檀那波羅蜜;二無畏施者,謂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三法施者,謂毘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鉢羅腎攘波羅蜜等。若無精進,於受法人所為說法時,疲惓故不能說法。若無定,則貪於信敬供養,及不能忍寒熱等逼惱故,染心說法。若無智慧,便顛倒說法,多有過故。不離此三得成法施。
彼諸波羅蜜有二種果,謂未來、現在。未來果者,檀那波羅蜜得大福報;尸羅波羅蜜得自身具足,謂釋、梵等;羼提波羅蜜得大伴助、大眷屬;毘離耶波羅蜜得果報等不斷絕;禪那波羅蜜得生身不可損壞;鉢羅腎攘波羅蜜得諸根猛利及多諸悅樂,於大人眾中得自在等。現在果者,得一切信敬供養及現法涅槃等。
於中,若菩薩求未來果故行施,為住物行施,如所施物還望得彼物果,是故經言「不住於物,應行布施」。若求未來尸羅等果故行施,為有所住行施,是故經言「無所住,應行布施」。尸羅等果有眾多,不可分別故,總名有所住。若求現在果信敬、供養等故行施,為住色、聲、香、味、觸行施,故經言「不住色」等。若求現法涅槃故行施,為住法行施,故經言「不住於法,應行布施。」
又,經言「應行布施」者,即說攝持施之欲願故。經言「不住行施」者,即此不住,為安立第一義故。於中,以不住故,顯示如所有事第一義,不住物等是所有事。經言「菩薩應如是行施,不住於相想」者,此為顯示,謂相應三昧及攝散心,於此二時不住相想。如是建立不住已,或有菩薩貪福德故,於此不堪,為令堪故,世尊顯示不住行施福聚甚多猶如虛空,有三因緣:一遍一切處,謂於住、不住相中福生故;二寬廣高大殊勝故;三無盡究竟不窮故。
為欲得色身住處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應以相具足見如來不」此為依義,顯示對治如來色身慢故。
經言「相具足」者,此為說相,顯示如來色身故。上座須菩提言「不也」,為成滿此義故。世尊說「須菩提!所有相具足者,彼為虛妄」,此即顯欲願。於如是義中,應攝持故,及即是安立第一義。於第一義中,相具足為虛妄,非相具足為不虛妄。經言「如是諸相非相,應見如來」者,此為顯現,謂相應三昧及攝散心時,於彼相中非相見故。
為欲得言說法身住處故,經言「頗有眾生,於未來世於如是修多羅句說」等。於中,修多羅句說者,謂所有義應知。何者為句?如上所說七種義句。上座須菩提作是念「於未來世,無有生實想」者,為遮此故。世尊言「有正法欲滅時」者,謂修行漸滅時應知。
次後,世尊為如是顯示修行、如是集因、如是善友攝受、如是攝福德相應、如是實想中當得實想故,經言「有戒,有功德,有智慧者」,此增上戒等三學。顯示修行功德者,少欲等功德為初,乃至三摩提等。經言「已得供養無量百千諸佛,乃至一心淨信」等,此顯示集因。一心淨信尚得如是業,何況生實想也。經言「如來悉知」者,知名身。「如來悉見」者,見色身。謂於一切行、住所作中,知其心、見其依止故。此等顯示善友所攝。經言「生取無量福聚」者,此顯示攝福德。生者,福正起時故。取者,即彼滅時攝持種子故。
經言「是諸菩薩無復我想、眾生想轉」,乃至言「若法想轉,即為有我取」者,此顯示實想,對治五種邪取故。何者五邪取?一外道,二內法、凡夫及聲聞,三增上慢菩薩,四世間共想定,五無想定。第一者,我等想轉。第二者,法想轉。第三者,無法想轉,此猶有法取。有法取者,謂取無法故。第四者,有想轉。第五者,無想轉。是諸菩薩於彼皆不轉也,此中顯了有戒乃至當生無量福聚等。
經言「何以故」者,此言是中邪取,但法及非法想轉,非我等想,以想及依止不轉故。然於我想中隨眠不斷故,則為有我取,是故經言「是諸菩薩,若起法想,則為有我取」等、「若無法想轉,則為有我取」等。此我等想轉中,餘義猶未說。經言「則為有我取」者,於中,取自體相續為我想,我所取為眾生想,謂我乃至壽住取為命想,展轉取餘趣取為人想應知。
於中,言當生實想者,此為依義,顯示對治不實想故。言於此修多羅句說中者,此為說相,顯示言說法身故,即彼當生實想中言當生者,是欲願攝持者。是諸菩薩無復我想轉等者,是安立第一義。「須菩提!不應取法、非法」者,是顯了,謂相應三摩鉢帝及攝散心時,不應取法、非法者,於法體及法無我並不分別故。
又,言說法身要義者,經言「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栰喻法門,若解此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故法尚應捨者,實想生故;何況非法者,理不應故。略說顯示,菩薩欲得言說法身,不應作不實想。
為欲得智相至得法身住處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有法如來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中正覺耶?」此為依義,顯示翻於正覺菩提取故,說法者正覺所攝故。經言「有法可說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是為說相,顯示至得法身故。無有定法者,上座須菩提導佛意故——世諦故,有菩提及得,是為欲願攝持,以方便故,二俱為有;若如世尊意說者,二俱無有。為顯此故,言「如我解世尊所說義」等。
經言「何以故?如來所說法,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者,是安立第一義。由說法故、知得菩提故,於說法中安立第一義。於中,不可取者,謂正聞時。不可說者,謂演說時。非法者,分別性故。非非法者,法無我故。
經言「何以故?以無為故得名聖人」者,無為者,無分別義也,是故菩薩有學得名。無起無作中,如來轉依,名為清淨,是故如來無學得名。於中,初無為義者,三摩鉢帝相應,及折伏散亂時顯了故。第二無為,唯第一義者,無上覺故。自此已後一切住處中,皆顯以無為故得名聖人應知。前諸住處中未說無為得名,於此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中無為已竟。
福相至得法身住處。云何顯示即彼所有言說法身,出生如來福相至得法身?於彼乃至說一四句偈,生福甚多,況復如來所有福相至得法身。以何因緣,於言說法身中如是說一四句偈能生多福?為成就此義故,經言「何以故?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從此出」者,於中,普集十法、行阿含故;諸佛世尊從此生者,世諦故言佛出生。以有菩提故,即此二並故,名為佛法。以菩提及佛故,經言「須菩提!佛法、佛法者,即非佛法」。
復次,經言「其所生福,勝彼無量阿僧祇」者,此為依義,顯示對治福不生故。於中,其福者,此為說相,顯示福相法身故。勝彼者,顯示欲願攝持故。經言「世尊!是福聚,即非福聚,是故如來說福聚」,及言「須菩提!佛法、佛法者,即非佛法,是名佛法」者,以此福聚及佛法,為攝取如來福相法身中安立第一義故、為隨順無為得名故,相應三摩鉢帝及折伏散亂不復顯了。
言「甚多,婆伽婆」、「甚多,修伽陀」二語者,顯示攝心、持心。以攝自心,故言受持。為他說者,解釋句味故。無量者,過譬喻故。阿僧祇者,顯多故。
金剛般若論卷上
金剛般若論卷下
已說欲住處竟。今說離障礙住處。有十二種障礙對治應知。何者十二障礙?一慢,二無慢而少聞,三多聞而小攀緣作念修道,四不小攀緣作念修道而捨眾生,五不捨眾生而樂隨外論散動,六雖不散動而破影像相中無巧便,七雖有巧便而福資糧不具,八雖具福資糧而樂味懈怠及利養等,九雖離懈怠利養而不能忍苦,十雖能忍苦而智資糧不具,十一雖具智資糧而不自攝,十二雖自攝而無教授。
初中,為離慢故,經言「須陀洹頗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等,此為依義,顯示對治我得慢故。又復,「須陀洹頗作是念」者,即為說相,顯示無慢故,亦即是欲願攝持。經言「世尊!無有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者,此為安立第一義。若須陀洹如是念:「我得須陀洹果。」即為有我想。若有我想,則為有慢應知,如是乃至阿羅漢亦爾。上座須菩提自顯無諍行第一及阿羅漢共有功德者,以己所證為令信故,以無有法得阿羅漢及無所行故,說無諍行,無諍行此中即為安立第一義。
為離少聞故,經言「如來於然燈如來應供正遍知所有法可取耶」等,謂:「彼佛出世,承事供養時有法可取。」離此分別故,依義等及對治等隨義相應應知。
為離小攀緣作念修道故,經言「須菩提!若有菩薩如是言:『我當成就嚴淨佛土』」等。若念嚴淨土者,則於色等事分別、生味著,為離此故,經言「是故,須菩提!菩薩應生如是不住心,無所住,不住色、聲、香、味、觸、法」等。
為離捨眾生故,經言「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如是等。此何所顯示?為成熟欲界眾生故。彼羅睺阿修羅王等一切大身,量如須彌,尚不應見其自體,何況餘者。
經言「如來說為非體」者,顯示法無我故;「彼體非體」者,顯示法體無生、無作故。此即顯示自性與相及差別故。
為離樂外論散亂故,經說四種因緣,顯示此法勝異也:一攝取福德,二天等供養,三難作,四起如來等念。經言「以此因緣,得福多彼」者,是攝取福德。經言「為他若說、若授、若解釋,彼地分即是支提相」者,是天等供養。經言「當得具足最上希有」者,是難作。經言「此地分即為教師住處」,及餘「可尊重」者,是起如來等念。於中,說者,為他直說故;授者,教授他故,顯示此樂外論散亂對治法勝異已。
於如是法中,或起如言執義。為對治彼未來罪故,經言「如來所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故。如般若波羅蜜非波羅蜜,如是亦無有餘法如來說者。為顯此義故,經言:「頗有法如來可說不」,此顯示自相及平等相法門第一義也。
為離於影像相自在中無巧便故,經言「須菩提!所有三千大千世界地塵」如是等。彼不限量,攀緣作意菩薩恒於世界攀緣作意修習,故說三千大千世界。於中,為破色身影像相故,顯示二種方便:一細作方便,如經「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地塵寧為多不」等;二不念方便,如經「所有地塵,如來說非塵,是名地塵」故。為破眾生名身影像相故,經言「所有世界,如來說非世界,是名世界」故。於中,世界者,顯眾生世也,但以名身,名為眾生世。不念名身方便,即是顯示破彼名身影像相,不復說細作方便也。
為離不具福資糧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以三十二大丈夫相見如來耶」者,顯示為福資糧故,親近、供養如來時,不應以相成就見如來。云何見?應見第一義法身故。
為離懈怠利養等樂味故,經言「須菩提!若復婦女、丈夫,捨恒河沙等自身」如是等。此何所顯示,如此捨爾許自身,所有福不及此福?云何以一身著懈怠等故而為障礙?何故此中上座須菩提流淚而言「我未曾聞如是等法門」也?以聞此勝福甚多,過於捨無量身,更不說餘勝福故。若聞如是勝福故,發起精進已,若於此法中生如義想,為離此過故,經言「於說此修多羅中生實想者,當成第一希有」等。即於如是實想中,為離實想分別故,經言「彼所有實想,即非實想」如是等。
經言「世尊!我於此法門,若分別,若信解,不為希有。若當來世,其有眾生於此法門,受持、讀攝,為他解釋,則為第一希有」如是等,此何義?為令味著利養、過懈怠諸菩薩生慚愧故。於未來正法滅時,尚有菩薩於此法門受持故,無人等取及法取;云何汝等於正法興時,遠離修行,不生慚愧也?經言「是諸菩薩,無復我等想轉」者,顯示無人取也;「所有我想,即非我想」者,顯示無法取也。經言「何以故?諸佛世尊離一切想」者,顯示諸菩薩順學相。「諸佛世尊離一切想,是故我等亦應如是學。」此等經文,為離退精進故說。於中,言若分別、若信解者,後句釋前句也。受者,受文字也。攝者,攝義也。
為離不發起精進故,經言「須菩提!若聞說此修多羅章句時,不驚」等者,以驚等故不發起精進也。於聲聞乘中,世尊說有法及有空,於聽聞此經時,聞法無有故驚;聞空無有故怖;於思量時,於二不有理中不能相應故畏。更有別釋,為三種無自性故應知。謂相生第一義等無自性故,經言「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者。此有何義?復說第二生慚愧處故,言:「此法如是勝上,汝等不應放逸。」於中,以於餘波羅蜜中勝故,名第一波羅蜜。經言「如來說第一波羅蜜者,彼無量諸佛亦說波羅蜜」者,此言顯示一切諸佛同說第一,是故名第一。
為離不能忍苦故,經言「復次,須菩提!如來說羼提波羅蜜」等。於中,如所能忍,以何相生忍處?如忍差別顯示,對治彼因緣故。何者能忍?謂達法無我故。云何得顯示?如經言「如來說羼提波羅蜜」故。云何應知忍相?若他於己起惡等時,由無有我等想故,不生瞋想,亦不於羼提波羅蜜中生有想、於非波羅蜜中生無想。此云何顯示?如經「如我昔為迦利王割截身分,我於爾時,無有我想」等,及「無想亦非無想」等。何者種類忍?謂:極苦忍,相續苦忍。此云何顯示?如經「如我昔為迦利王割截身分」,及言「我憶過去五百生中作忍辱仙人」等。
不忍因緣者,有三種苦,謂:流轉苦,眾生相違苦,乏受用苦。於中,如經「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離一切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等,此為顯示流轉苦忍因緣對治。發菩提心者,以三種苦想故,則不欲發心,故說應離一切想等。此中,一切想者,為顯如是等三苦想也。若著色等,則於流轉苦中疲乏故,菩提心不生故。經言「不應住色生心」等如前說。不住非法者,謂非法無我也,於非法及法無我中皆不住故。為成就彼諸不往故,說遮餘事,如經「應生無所住心」。何以故?若心有住,即為非住等。
經言「如是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乃至言「諸所有想,即為非想」等,此顯示對治眾生相違苦忍,即為一切眾生而行於捨。云何於彼「應生瞋」也?由不能無眾生想,以此因緣故,眾生相違時,即生疲乏。故顯示人無我、法無我等。「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等,此何所顯示?欲令信如來故能忍。於中,真語者,為顯世諦相故。實語者,為顯世諦修行有煩惱及清淨相故。於中,實者,此行煩惱、此行清淨故。如語者,為第一義諦相故。不異語者,為第一義諦修行有煩惱及清淨相故。說此真語等,已於此中如言說性起執著,為遣此故,經言:「須菩提!如來正覺法及說,於中無實無妄。」無實者,如言說性非有故。無妄者,不如言說自性有故。「須菩提!譬如丈夫入闇」如是等,顯示乏受用苦忍因緣對治。若為果報布施,便著於事而行捨施。彼於異施欲樂、苦受中不解出離,猶如入闇,不知「我何所趣」。彼憙、欲樂亦爾。若不著於事而行布施,如有眼丈夫,夜過日出,見種種色,隨意所趣,應如是見。彼無明夜過,惠日出已,種種爾焰,如實見之。彼不知解出離欲樂、苦受故憙樂、欲樂。
為離闕少智資糧故,經言「須菩提!若復善家子、善家女,於此法門若受」等。此中,為離三摩提攀緣,顯示與法相應有五種勝功德:一如來憶念親近,二攝福德,三讚歎法及修行,四天等供養,五滅罪。何者如來憶念親近?如經「受持讀誦者,如來以佛智知彼、如來以佛眼見彼」等。於中,受者,習誦故。持者,不忘故。若讀若攝者,此說受持因故,為欲受故讀,為欲持故攝。又復,讀者,習誦故。攝者,總覽義故。何者攝福德?如經「是諸眾生,生如是無量福德聚」等。何者讚歎法及修行?如經「復次,須菩提!此法門不可思、不可稱」等,此為讚歎法。於中,不可思者,唯自覺故。不可稱者,無有等及勝故。經言「又此法門,如來為發最上乘者說,為發最勝乘者說」者,此成就不可稱義。於中,餘乘不及故最上,煩惱障、智障淨故最勝應知。經言「若於此法門受持」乃至「如來悉知見」等者,此為讚歎修行。於中,是諸眾生成就無量者,是總說。不可思、不可稱、不可量者,解釋故。「是等即為荷擔我菩提」者,謂肩負菩提重擔故。經言「須菩提!下信解者,不能聞此法」者,謂聲聞、獨覺乘者故。經言「若有我等見」者,謂有人我見眾生,而自謂菩薩者。
何者天等供養?如經「復次,須菩提!隨所地分解說此修多羅處,常應供養彼地分,即為支提」等。於中,以華、鬘、燒香、熏香、塗香、末香、衣、蓋、幢幡等供養,恭敬禮拜、右遶故,名支提。
何者滅罪?如經「彼若為人輕賤,甚輕賤」乃至「當得菩提」等故。此毀辱事,有無量門,為顯示此,故復言甚輕賤。經言「當得佛菩提」者,顯示罪滅故。
前所說以此因緣出生無量阿僧祇多福者,今當解釋彼無量阿僧祇義應知。威力者,成熟熾然故。多者,具足勝大故。於中,如經「須菩提!我憶阿僧祇、過阿僧祇劫前」如是等,此顯示威力故,即是福聚威力,以彼所有福聚遠絕高勝故。此中,阿僧祇劫者,乃至燃燈佛故應知。過阿僧祇者,更過前故。親近者,供養故。不空過者,常不離供養故。若復經言「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所得福聚,若我說者,若有人聞,心則狂亂」如是等,此顯示多故,或為狂因,或得亂心果應知。
此之彼威力及彼多等,何人能說?是故經言:「復次,須菩提!此法門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此顯示彼福體及果不可測量故。
為遠離自取故,經言「須菩提言:『云何菩薩大乘中發心應住』」等。何故復發起此初時問也?將入證道菩薩,自見得勝處,作是念:「我如是住,如是修行,如是降伏心,我滅度眾生。」為對治此故,須菩提問當於彼時如所應住、如所應修行、如所應降伏其心,世尊答「應生如是心」等。又,經言「須菩提!若菩薩眾生等想轉」者,為顯我執取或隨眠故。若言「我正行菩薩乘」,此為我取。對治彼故,經言「須菩提!無有法發行菩薩乘」者。為離無教授故,經言「須菩提!有法如來於燃燈如來所」等。又,經言「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正覺者,燃燈如來則不授記:『汝當得』」等,此有何意?「若正覺法可說,如彼燃燈如來所說者,我於彼時便得正覺,燃燈如來則不授記言『汝當得』等;以彼法不可說故,我於彼時不得正覺,是故與我授記。」此是其義應知。又,何故彼法不可說?如經「須菩提!如來者,即是真如」故。如清淨故,名為如來,以如不可說故,作此說。清淨如名為真如,猶如真金。或言:「燃燈如來所,於法不得正覺,世尊後時,自得正覺。」為離此取故,經言「須菩提!若人如是言:『如來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等。又,經言「須菩提!如來所正覺法,於是中不實不妄」者,顯示真如無二故。云何不實?謂言說故。不妄者,謂彼正覺不無世間言說故。經言「是故如來說一切法即是佛法」者,此何義?顯一切法、法如清淨故。如者,遍一切法故,此是其義。又,彼一切法,法體不成就,為安立第一義故,經言「須菩提!一切法者,悉是非法,是名一切法」故。
為入證道故,經言「須菩提!譬如有人,妙身大身」如是等,顯示入證道時,得智慧故離慢。云何得智?有二種智故,謂攝種性智及平等智。若得智已,得生如來家,得決定紹佛種,此為攝種性智。得此智已,能得妙身。若於此家,長夜願生,既得生已,便得彼身,是名妙身平等智。復有五種平等因緣,謂:麁惡平等,法無我平等,斷相應平等,無悕望心相應平等,一切菩薩證道平等。得此等故,得為大身,攝一切眾生大身故。於彼身中,安立非自、非他故,經言「如來所說有人妙身大身,即非身,是故如來說名妙身大身」等,此於妙身等中安立第一義。如是等,是為得智慧。云何離慢?如經「若菩薩作是言」等。此云何可知?若作是念:「我滅度眾生,我是菩薩。」應知此是慢者,非實義菩薩。為顯示此故,經言「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無眾生」,若菩薩有眾生念,則不得妙身、大身故。彼上求佛地中,為淨國土三摩鉢帝故,經言:「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我當成就莊嚴國土。』則非菩薩。」此義為於共見正行中轉故,為斷彼故,安立第一義,經言「即非莊嚴如來,說名莊嚴國土」等。又,經言「須菩提!若菩薩信解無我法、無我法」者,此言為二種無我故,謂人無我、法無我。又,經言「如來說名菩薩、菩薩」者,為於彼二種無我中二種正覺故。此等云何顯示?若言「我成就」,即為人我取;「莊嚴國土」者,是法我取。此非菩薩。
為見智淨具足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如是等。如來不唯有慧眼,為令知見淨勝故,顯示有五種眼,若異此則唯求慧眼見淨故。於中,略說有四種眼,謂:色攝,第一義諦攝,世諦攝,一切種一切應知攝。色攝復有二種,謂法果、修果,此為五眼麁境界故。是初色攝第一義智力故,世智不顛倒轉,是故第一義諦攝在先。於中,為人說法,若彼法為彼人施設,此智說名法眼。一切應知中一切種無功用智,說名佛眼。此等名為見淨。如經說恒河等譬喻「所有若干種心住,我悉知」等,此為智淨。於中,心住者,謂三世心。若干種者,應知有二種,謂染及淨,即是共欲心、離欲心等。世者,謂過去等分。於此二中安立第一義故,經言「心住者,即為非住」,乃至「過去心不可得」等。於中,過去心不可得者,已滅故;未來者,未有故;現在者,第一義故。為應知中證故,安立見;為教彼彼眾生寂靜心故,安立智。於此智淨中,說心住即非心住。如是見淨中,何故不說眼即非也?以一住處故,見、智淨後安立第一義故,初亦得成就。
為福自在具足故,經言「此三千大千世界」等。於中,亦安立第一義故,經言「須菩提!若福聚有實」等。於身具足中,為好具足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以色身成就見如來不」如是等。於中,亦以安立第一義故,經言「如來說非成就」等。為相身具足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相具足見如來不」如是等。為語具足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汝謂如來作是念『我說法』也」如是等。於中,安立第一義故,經言「如來說法、說法者」等。
於心具足中,為念處故,經言「世尊!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等,此處於諸眾生中顯示如世尊念處故。彼非眾生者,第一義故。非不眾生者,世諦故。是人即為希有第一者,顯示說第一義是不共及相應故。此文如前說。於彼心具足中,為正覺故,經言「頗有法如來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正覺也」如是等。於中,無有法者,為離有見過已,顯示菩提及菩提道故。彼復顯示菩提有二種因緣,謂:阿耨多羅語故,三藐三佛陀語故。於中,經言「微塵許法不可得、不可有」者,此為阿耨多羅語故,此顯示菩提自相故、菩提解脫相故。彼中,無微塵許法有體,是故亦無可得、亦無所有應知。經言「復次,須菩提!是法平等」者,為三藐三佛陀語故,顯示菩提者人平等相。於中,平等者,以菩提法故,得知是佛。此中,經言「無有高下」者,顯示一切諸佛第一義中壽命等無高下故。經言「無壽者、無眾生得彼平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顯示菩提於生死法平等相故。經言「一切善法,得正覺」者,顯示菩提道故。經言「所言善法、善法者,如來說非善法」等,此安立第一義相故。
於彼心具足中,為施設大利法故,經言「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須彌」如是等。於中,為安立第一義教授故,經言「如來頗作是念『我度眾生』耶」如是等。如來則有我等取者,此有何義?如來如爾焰而知,是故,若有眾生想,如來則為有我取。若實無我,而言有我取,為離此著故,經言「須菩提!我取者,即為非取」如是等。是故,但小兒凡夫有如是取故,經言「須菩提!凡夫、凡夫者,如來說非凡夫,是名凡夫」故。
於彼心具足中,為攝法身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應以相成就見如來不」如是等。於中,初偈顯示如所不應見、不可見故。云何不可見?諸見世諦故。是人行邪靜者,定名為靜,以得禪者說名寂靜者故。又復禪名思惟修故,於中,思者,意所攝;修者,識所攝。言寂靜者,即說意及識,此世諦所攝應知。彼不應見佛者,謂彼世諦行者。第二偈顯示如彼不應見及不應見因緣,謂初分、次分。於中,偈言以法應見佛者,法者謂真如義也。此何因緣?偈言導師法為身故。以如為緣故,出生諸佛淨身,此不可見,但應見法,故彼不應見。復何因緣故不可見?以彼法真如相故,非如言說而知,唯自證知故。不如言說者,非見,實不能知故。為顯示此義故,偈言「法體不可知」,故彼不能知。於此住處中,得顯示以法身應見如來,非以相具足故。「若爾,如來雖不應以相具足見,應以相具足為因,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離此著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相具足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正覺也」如是等。
於彼心具足中,為不住生死、涅槃故,經言「須菩提!汝作是念:『發行菩薩乘者』」如是等。於中,經言「於法不說斷滅」者,謂如所住法而通達,不斷一切生死影像法,於涅槃自在行利益眾生事。此中,為遮一向寂靜故,顯示不住涅槃。「若不住涅槃,應受生死苦惱。」為離此著故,經言「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乃至「是故菩薩取福德」等。於中,經言「無我」、「無生法忍」者何義?如來於有為法得自在故,無彼生、死,法、我;又非業、煩惱力生故無生,故名無我者、無生者。此中云何得顯示?如說攝取餘福,尚於生死中不受苦惱,何況菩薩於無我、無生法中得忍已,所生福德,勝多於彼。經言「須菩提!菩薩不應受福聚」者,此顯示不住生死故。若住生死,即受福聚。經言「須菩提言:『不應受福聚耶』」者,此有何義?以世尊於餘處說應受福聚故。經言「世尊言:『受福聚,不取福聚,是名受福而不取』」者,此顯示以方便應受,而不應取,如前已說。
於行住心具足中,為威儀行住故,經言「須菩提!若有人言:『如來若去若來』」等。於中,行者,謂去來;住者,謂餘威儀。為破名色身自在行住故,經言「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等。於中,細末方便及無所見方便等,此破如前說應知。經言「彼微塵聚甚多」者,是細末方便。經言「世尊!若微塵聚有者,世尊則不說微塵聚」等,是為無所見方便。此說有何義?若微塵聚第一義中是有者,世尊則不說非聚。「世尊說微塵聚,非聚,是名微塵聚」者,以此聚體不成就故。若異此者,雖不說,亦自知是聚,何義須說?經言「如來說即非世界」者,此是無所見方便,此破名身,亦如前說應知。於中,世界者,為明眾生世故,彼唯名身得名,經言「世尊!若世界是有者,即為有摶取」者。於中,為並說若世界、若微塵界故,有二種摶取,謂一摶取及差別摶取。眾生類、眾生世界有者,此為一摶取。微塵有者,此為差別摶取,以取微塵聚集故。經言「如來說摶取,即非摶取」者,此上座須菩提安立第一義故;世尊為成就如是義故。說「摶取者,即是不可以言說說」等,此何所顯示?世諦言說故,有彼摶取;第一義故,彼法不可說。彼小兒凡夫如言說取,非第一義。
已說無所見方便,破義未說。無所見中,入相應三昧時不分別,謂:如所不分別,及何人、何法、何方便、云何不分別?此後具說。經言「須菩提!若有人如是言:『如來說我見』」等,此等顯示如所不分別。云何得顯?如外道說我,如來說為我見故,安置人無我;又為說有此我見故,安置法無我。若有彼我見,是見所攝。如是觀察,菩薩入相應三昧時,不復分別,即此觀察為入方便。經言「須菩提!菩薩乘發行」者,此顯示何人無分別。經言「於一切法」者,此顯示於何法不分別。經言「應如是知,應如是見,應如是勝解」者,此顯示增上心、增上智故,於無分別中知、見、勝解。於中,若智依止奢摩他故知,依止毘鉢舍那故見,此二依止三摩提故勝解。以三摩提自在故,解內攀緣影像,彼名勝解。經言「如是知解已,而不住法想」者,此正顯示無分別。經言「法想、法想者,即非法想,是名法想」者,此顯示法想中不共義及相應義,如前已說。
如是一切住處中,相應三摩提方便亦爾應知。欲願及攝散二種,如前所說,更無別義,是故不復說其方便。
於彼心具足中,為說法無染故,經言「須菩提!若有菩薩,以滿無量阿僧祇世界七寶」等。此何所顯示?以有如是大利益故,決定實演說;如是演說,而無所染。經言「云何演說,而不演說,是名演說」者,此有何義?顯示不可言說故。不演說彼法有可說體,應如是演說;若異此者,則為染說,以顛倒義故。又,如是說時,不求信敬等,亦為無染說法。
於彼心具足中,為生死不染故,說星、翳、燈等偈,此義如前說。
《金剛斷割般若波羅蜜論》竟。阿僧伽作。
金剛般若論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