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功德论
分别功德论卷第一
建初偈所说曰迦叶思惟正法本者,谓思惟经法言教甚多。何以知之?迦叶即以比较明其多少。较法从十驴始,云十驴力不如一凡骆驼力,十凡骆驼力不如一凡象力,十凡象不如一细脚象力,十细脚象不如一盗食象力,十盗食象不如一莲华象力,十莲华象不如一青莲华象力,十青莲华象不如一红莲华象力,十红莲华象不如一白莲华象力,十白莲华象不如一雪山象力,十雪山象不如一香象力。从驴至香象为一分,如是八万四千香象,以较皮表里,书经满如是数香象比载。阿难所闻所知事,粗可都较知大数;欲一一演其文字者,毕寿不能畅也。
思惟经法甚为浩大,云何当使流布天下,千载众生得蒙法泽耶?深思至理,谁能撰法?唯有阿难乃能集耳。迦叶即时鸣揵槌集众。于时寻有八万四千诸罗汉等承命来集,此等无漏皆是俱解脱人。所以召此诸贤圣者,以其尽能入灭尽定故也。诸有入灭尽定者,能使众生现世得福、济其苦厄。大千世界诸无著等其数难算,除诸三道,各各一倍。今但录利根俱解脱,能以灭尽定度脱众生,是故称为福田。何以明之?昔日天帝释福尽命终,时五瑞应至,心即恐惧欲求救护。正欲至佛所求救,念佛恩宽缓,惧不解命急。念舍利弗、目连等,亦恐不能济命。唯有大迦叶,以灭尽定力寻济危急,即往迦叶所。时迦叶适欲至贫家福度。谛念正欲现天身,惧恐不受我施。便于中路现作草屋,羸病在中。迦叶从乞,病人即申手施食。迦叶以钵受之,变成甘露。还现天身于虚空中。迦叶曰:「何以妄语诳我耶?」天答曰:「不妄语,我至诚施。我是天帝,五瑞至命欲终,故来求愿。愿济我命。」迦叶即默然可之。天至佛所听法,须臾便睡,睡即觉。佛语天帝:「汝向已死。今已还活,不复命终。」还复本身。此即是迦叶灭尽定力之所感也。迦叶所以用灭尽定力最胜者,以迦叶本是辟支佛故也。夫辟支佛法,不说法教化,专以神足感动三昧变现。大迦叶虽复罗汉取证,本识犹存。向所录八万四千众,德能所感功齐迦叶。
难曰:迦叶以本是辟支佛,故称其胜。此等罗汉复是辟支佛耶?答曰:虽非辟支佛,遍习灭尽定,其力是同。以是故言,迦叶、众僧,众生福田也。
偈云尽得罗汉心解脱者,俱解脱也。
偈云已脱缚著处福田者,谓迦叶所集八万四千众皆得俱解脱,以灭尽定能使众生现世脱苦、后获涅槃,故曰处福田也。
偈云集四部者,略也。理应四部,表更有八部。人、天:刹帝利、婆罗门、长者、沙门;四天王、三十三天、魔王、梵王,是为八部。凡有十二部,言四部者,粗举其要耳。
诸法甚深者,谓十二因缘也。佛为阿难说十二因缘甚深微妙。阿难云:「此之因缘有何深妙耶?」佛语阿难:「勿言不深妙。汝乃前世时亦言不深。昔有阿须轮王,身长八千由旬,上下唇相去千由旬。王有小儿。常爱此儿,抱在膝上。海深三百三十六万里,阿须轮立中正齐腹脐。儿见父谓海为浅,欲得入水。父语:『不可。海深没汝。』故欲得入,父即放之,没于海底,惶怖𭌡嘅。父即申手还执出水,语曰:『语汝不可,而汝不信。今者何似?』尔时王者我身是。儿者汝是。昔日不信深,今故不信。汝但思无明缘行尚不能了,况了三十七品乎?」
如来所说四不可思议。何谓四?众生不可思议、世界不可思议、龙不可思议、佛不可思议。所以世界不可思议,昔满愿子与梵志共论。梵志自云:「我曾至池水上思惟,见有四种兵众来入莲华孔中。即自惊怪,不知我眼华、为实有是?向人说之,人皆不信。遂至佛所云所见如是。佛语:『此是实事,非为虚妄。阿须轮兴四种兵与诸天鬪,阿须轮不如,退入此莲华孔中自隐。』」此非思度所及,故曰世界不可思议。世界或云梵天所造、或云六天所造。梵志又云:「梵天谁造?」或云梵天有父、或云自造。言有父者,父即莲华也。有云莲华者何从出?曰忧陀延齐中出也。忧陀延从何出?曰从散嵯王出。又曰散嵯王出何姓?曰刹帝利种也。又曰梵天是婆罗门种,今言由刹帝利出?是何言欤?又曰劫烧时粗可得别。何以言之?曰劫烧时从地际已上,至十五天,荡然焦尽。如似可知。然复有十六已上三十三天在,此间虽烧,他世界在。以此言之,复不可知。是为世界不可思议。
何谓众生不可思议?或云劫烧后,水补火处,随岚吹造宫殿讫,下有地肥。光音天上诸天辈,游戏至地,渐甞地肥,遂便身重不能复还。食多化为女。转减至薄饼、粳米,失神足光明,还复为人。善行生天、恶行三涂,流转五道无有常准。正使欲穷尽一人根本所由,尚不能知,况复一切众生而可思度也。是为众生不可思议也。
何谓龙不可思议?凡兴云致雨者皆由于龙雨之,从龙眼耳鼻口出。为从身出耶?为从心出乎?依须弥山止有五种天亦能降雨。何以别龙雨、天雨?天雨者,细雾下者是;麁下是龙雨。何谓五种天?第一曲脚天、第二顶上天、第三放逸天、第四饶力天、第五四天王。阿须轮兴兵上天鬪时,先与曲脚天鬪。得胜,然后次至顶上,次至放逸及与四天王乃至三十三天。下四天欲鬪时,以雨却敌,更无兵仗。有二种雨:有欢喜雨、有瞋恚雨。和调降雨是欢喜也,雷雹霹雳是瞋恚也。阿须轮亦降雨,天亦下雨,龙亦降雨。各各致雨,理不可定。故曰龙雨不可思议。
佛不可思议者,昔时佛在静室,诸梵天如恒边沙来至佛所,欲知佛在何三昧,而不能知在何定中三昧。如是神足变现秘密之事,二乘所不能思议,岂况复凡庶。
阿难推先迦叶云:「耆年堪任为众演法。所以然者,尊长旧学多识世尊所委,为将来众生故,欲使正法久存于世,是以如来半坐相命。仁尊既是众僧上座,又复智慧包博,唯垂慈愍时宣法宝。」外国师云:迦叶所以不说法者,于四辩中无有辞辩。又云:本是辟支佛,但以神足现化,初不演法。迦叶答让,自云朽迈、情暗多忘。答曰:四谛真法岂可衰亡耶?喻如金刚不可亏损,生死四大乃有增减耳。萨婆多家又云:九种罗汉有退转者,以几事退?有四事:年在衰迈、疾病苦逼、好远行游、服药不顺。以此四事乃有误忘耳。真谛妙慧岂可忘乎?迦叶劝阿难曰:「汝今年在盛时,加复有闻智等智,总持强记。佛每说经常嘱累汝。以是故汝当宣布经法。」何以知阿难有等智?昔舍卫城东有尼拘类大树,荫五百乘车。城中有梵志,明于算术,于九十五种中最为第一。在此树下与阿难相遇,谓阿难曰:「人云:『瞿昙弟子智慧第一。颇有此不?』」答曰:「所知少耳。」曰:「少欲问一事。此树茎节枝叶凡有几枚?」阿难举头视树,便答之曰:「此树茎节枝叶各有若干。」即便舍去。梵志在后思惟:「此沙门必不知数,其于见答乃尔。今当试之。」即处处取叶六十枚,藏之土中。阿难乞食还,复问曰:「我向忘数,更与我说。」阿难举头视之再遍,答曰:「此树叶何以少耶?」又曰:「少几枚?」答曰:「少六十枚。」梵志即叉手谢曰:「未曾有也。」又问曰:「君是罗汉耶?」答曰:「非也。」「是阿那含、斯陀含耶?」曰:「非也。」「是须陀洹耶?」曰:「何以问耶?」又曰:「有师耶?」答曰:「有。真净王子出家得佛,即是我师。」心念曰:「此假师智,非己所知。」即随至佛所,求为沙门,即得罗汉。以是知阿难有等智。
阿难所以推先迦叶者,既是上座又是所尊。昔五百世常为其父,宿识尊仰凭仗情深也。迦叶所以慇懃于阿难者,以其曩积厚缘遗恩末嗣,加复闻等智强记于众为上。属集遗典八万莫先。二人相须,犹盲跛相赖也。互相为利。若二人卒遇千斤段金,正欲相并,力所不胜;正欲分割,不可加功。于是共议并势持归,遂得大用。可谓俱智,迦叶、阿难其喻如是。二人齐契,法宝长存。
时阿难说经无量,谁能备具为一聚?经无量者,十二部经浩漫甚多,适时而说不论次绪,或说一事也乃云十事。或说十事乃论二事,或说三事乃说十一事,上下不次不得为一聚。或有说者,如来说法,或说教诫、或说断结、或说生天人中。以是言之,复不得为一聚。阿难思惟,一便从一、二从二、三四五六乃至十,各令事类相著。或有说者理不可尔,按如佛语不可次比也。阿难复思惟:「经法浩大,当分作三聚。」阿难独生此念,首陀会天密告阿难曰:「正当作三分耳。」即如天所告,判作三分:一分契经;二分毘尼;三分阿毘昙。契经者佛所说法。或为诸天帝王、或为外道异学,随事分别,各得开解也。契者,犹线,连属议理使成行法,故曰契也。毘尼者,禁律也。为二部僧说捡恶𣫍非,或二百五十、或五百事,引法防奸。犹王者秘藏,非外官所司,故曰内藏也。此戒律藏者亦如是,非沙弥、清信士女所可闻见,故曰律藏也。阿毘昙者,大法也。所以言大者,四谛大慧诸法牙旗,断诸邪见无明洪痴,故曰大法也。亦名无比法。八智十慧无漏正见,越三界阂无与等者,故曰无比法也。迦旃延子撰集众经,抄撮要慧呈佛印可,故名大法藏也。
阿难复思惟:「此三藏义与三脱相应。何者?契经妙慧理与空合,毘尼制恶玄齐无相,大法正见迹同无愿。」故曰三藏三脱冥迹玄会。阿难复思惟:「契经大本,义分四段。何者?文义混杂,宜当以事理相从、大小相次。第一增一,次名曰中,第三名长,第四名曰杂。以一为本,次至十,一二三随事增上,故曰增一。中者,不大不小不长不短,事处中适,故曰中也。长者,说久远事历劫不绝本末源由,事经七佛、圣王七宝,故曰长也。杂者,诸经断结,难诵难忆,事多杂碎憙令人忘,故曰杂也。」
阿难撰三藏讫,录十经为一偈。所以尔者,为将来诵习者惧其忘误,见名忆本思惟自寤,故以十经为一偈也。
所谓杂藏者,非一人说,或佛所说、或弟子说、或诸天赞诵,或说宿缘三阿僧祇菩萨所生,文义非一多于三藏,故曰杂藏也。佛在世时,阿阇世王问佛菩萨行事。如来具为说法。设王问佛:「何谓为法?」答:「法即菩萨藏也。诸方等正经,皆是菩萨藏中事。」先佛在时已名大士藏。阿难所撰者,即今四藏是也。合而言之,为五藏也。
或有一法义,亦深难持难诵不可忆一法者即空法也,无形无像不可护持,寂无声响、无心无念泊然无想,最第一空,义无二故。无容可测,故曰难持;无言可詶,故曰难诵;无意可思,故言叵忆也。所谓深义,其事如此。又复一法者,众数之本。一者数之始,十者数之终。终于十,复从一起。正至千万,常始于一。如是诸一不可穷尽。诸经之中,或一义一法一行一事各各相从,不失其绪也,故曰一一相从不失绪也。
二法就二者,或云善恶、或云止观、或云名色。止者虚也,观者实也。止者三昧定,泊然灭想冥尔亡怀,故曰虚也。观所以言实,以其分别有行,是非好恶识别明了意不惑乱,故曰实也。
三法就三,三者布施也、功德也、思惟也。此三行世俗生天法,三脱门行至涅槃法也。诸有三法,三行、三福、三分法身,三三相从,喻如连珠也。四法就四,五亦然。五法次六,六次七,八法义广,九次第十。法从十至十一,如是诸数皆同二三事类相从。
阿难即时升于座。座者,师子座也。经所以喻师子座者,师子兽中之王,常居高地不处卑下,故喻高座也。又取其无畏,阿难无量博闻,于声闻中独步无畏,故曰无畏座也阿难升高座如此也。弥勒称善快哉说。弥勒所以下者,惧阿难合菩萨法在三藏,大小不别也𨱎金同贯。是以慇懃,劝请分部。昔大天圣王具四梵堂,展转相绍,乃至八万四千王皆有梵堂。唯大天一人是大士,其余皆是小节。以是言之,大乘难辩多趣声闻。弥勒亦知阿难部分三藏,然犹惧后学专习空法断结取证,是以显扬大乘,分为别藏。故说六度诸行,大士目要也。
云施有二种:有信施、有恐怖施。立根得忍,则曰信施。威力逼迫不由本心,则名恐怖施。信则成度,畏则求福,道俗之殊不待言而自别也。其人云:头目施者,七住已上;财物施者,六住已下。从此退者,不堕生死,要至涅槃耳。何以明之?大品本无说,中云六十菩萨得罗汉道,此其事。
戒如金刚者,大乘戒也。戒如坏瓶者,小乘戒。何者?金刚者不可沮坏。昔者菩萨比丘端正无比,出行乞食,路遇一端正女人。女视菩萨便起欲意,愿为夫妇。覆自思惟:「此同叵得。但共坐者,我便发无上意。」菩萨知女心,便前共坐。有顷便前牵之,比丘默然不答。复重近之,如故寂然。比丘即与说空法:「眼本从何来?去至何所?欲言从父母来耶?未会之时亦无此眼。至后坏时,复到何所?以是言之,眼无所有。五情亦然。」豁然解空,得须陀洹。应与说有乃更说空,菩萨法当入有而说空,是以不全本意。阿难时见此比丘与女坐,犯比丘仪。即还白佛:「向见比丘与女人共坐。」佛以先知便默然。比丘知阿难白世尊,曰:「念我正不往,恐诽谤者堕罪。」正欲现变,佛所不许,直飞至佛所。佛语阿难:「向所见犯律比丘者,今此飞来比丘是。汝颇见犯欲人能飞不也?此比丘向者与女人共坐,时以女人心念:『是比丘与我共坐者,我当发无上意。』此比丘知女人意,便与共坐。即与说空法,分别眼空,五情亦尔。女即恐畏,便得道迹。以其恐惧心生,畏生死故得小乘。若此比丘向者与说有行者,还成本心。」以此事知,是菩萨未成不退,于观人心未尽善也,所谓金刚戒也。
所谓忍度者,见骂见毁默受不报。菩萨行忍,常以慈等等于彼我。彼我既齐,怨亲不二。故经曰:「小乘之慈慈犹肌肤,大士之慈彻于骨髓。」何以明之?若人割截菩萨手足,变成为乳者,即是慈证也。羼提比丘便是其事也。喻若母人生子,便有乳出。此慈念所感,自然变成也。大士如是入慈三昧,故能感乳也。行慈之至,虽执弓矢,众生反来附己。慈之不彻,虽不执杖,见皆舍走。以是证故,大小之殊有自来矣。
作善恶行者,谓精进作诸善功德。恶行者,犹昔火鬘童子诽迦叶佛言:「秃头沙门何有道?道难得,能得道也?」由是后受六年勤苦方乃得道。遗法之中,诸比丘常诤,此犹口不可言而言报也。六年苦行者,不可行而行报也。是为菩萨身口恶行也。
禅定入寂,泊然不动。
智慧知尘数及江河沙数,亿载不可计,慧明所了不可穷尽。
此六度无极事尽在菩萨藏,不应与三藏合。阿难欲使大小殊因缘,彼不相知。其理自空,难可明了。大士疑空者,不取证故,云狐疑也。
分别功德论卷第一
分别功德论卷第二
弥勒称善者,以其集此六度大法为一分,此即菩萨藏也。断结者,断诸望见结使也。成道果,大乘萨云然事也。阿难但云闻不云见者,岂可不见如来说法也?所以言见为非者,为将来四部故,不得言见也。设言见者,后四部众复承阿难言见者则为虚妄也。以是故但称闻不言见耳。
初说法度阿若拘隣等五人,摩竭国降三迦叶。释翅即迦毘罗卫。若不得说经处,但称在舍卫者,以佛在舍卫经二十五年比,在诸国最久。所以久者,以其国最妙多诸珍奇,人民炽盛最有义理,祇树精舍有异神验。当众僧在讲集时,诸猕猴有数千来,在左右观听寂寞无声,及诸飞鸟普皆来集。众僧正罢各还所止,揵搥适鸣已复来集。此由国多仁慈故,异类影附。佛或能暂行受请、或能神力适化寻还本所,是以但称舍卫足知其要也。
所以别称祇洹、孤独二人名者,此二人先亡今在天上,亦集诸天说法教化。时心念言:「我等本是众僧檀越,初不复称我等名字耶?」欲适彼所念故,复别称二人名耳。云当修一法者,亦非次第说。若按初成说法,当从波罗奈鹿野苑说四谛为始,次至摩竭降三迦叶。因称其精舍主名,便云当修一法者,以其一法之与四法其理味不异故也。一法亦断结、四法亦断结,俱至涅槃,殊途同归耳。都结二十一,演为三十六。数虽盈缩,俱为是结。凡事有百一舒,复为八万四千,是以一法之与千万,同是至道之径耳。犹师子杀象之杀兔同是一死耳。以其理趣不异故,便从一法始。无放逸者,一法之宗也。或问曰:戒应在前,先当持戒然后念三尊。或曰:此为新学者,先念三尊,即三自归,运意在佛法众以次受戒。以是言之,戒应第四息念后解。
云闲静身苦念者,谓观身三十六物不净恶露,以自觉悟,可以成道。何以明之?昔有比丘作阿练若行乞食,逢一长者女从乞食。比丘女人俱端正,女见比丘便起欲想,比丘见女亦起欲意,意动手掉,投饭于钵错注于地。女自怪笑。比丘见女齿白,即自觉悟曰:「女人口中纯是骨耳。如佛语:『人身中有三百二十骨,有六百节,七十万脉,九十万毛孔。一孔入、九孔出,泄漏不净,无一可贪。』」谛观女身三十六物,惨然毛竖,专自惟察,即解身空,得须陀洹道。复自念曰:「我因女见法,则是我善知识。今当报恩。」即复为女说向所解观身法。女即心开,亦得须陀洹道。以是言之,身念为胜也。
死念者,念人福尽命终时见地狱瑞惊恐失粪。若见饿鬼、若见畜生,随行所堕,见皆恐怖。意欲舍去,反为对所牵。若当生人,缘父母会。若受男胎,爱彼女人;若受女胎,爱彼男子。除其疾难,三事不差,便得入胎。既受,又认以为己有,七日一变巧风刻割,至三十八七乃成其形。若生天上,天乐来迎,不胜喜悦即失小便。此五道瑞各有所见。此之死应行者,已为明戒深惟无常,命速若电若云过庭,老病死来无不逝丧。常念此变以自觉悟,故曰死念也。
前十念,佛自说,未有问者故不解。后十念,比丘问,佛更为演说,一一析解。
尊弟子者,谓五百罗汉各有所便,或智慧第一,或神足、或辩才、或福德、或守戒、或知足、或说法,各据第一。欲论先兄而后弟者,以阿若拘隣最长,以须跋为最小,此佛法阶次之大要。若以聪哲博达为元首者,此乃是婆罗门法也。
云千二百五十者,举其常侍从者。或云五百人者,佛受阿耨达请时,简五百人可者寻从至龙王宫。何者?此阿耨达泉,非有漏阂形所可周旋也。阿难出经时集八万四千罗汉,以是言之,数不可计也。此经今正出百人,第一通四部众,二百二十各第一。其余者,岂复可计耶!其人云:此经本有百事,阿难嘱优多罗。《增一阿鋡》出,经后十二年,阿难便般涅槃。时诸比丘各习坐禅,不复诵习,云佛有三业坐禅第一,遂各废讽诵。经十二年,优多罗比丘复般涅槃,由是此经失九十事。外国法师徒相传,以口授相付不听载文。时所传者尽十一事而已。自尔相承正有今现文耳。虽然萨婆多家无序及后十一事,经流浪经久,所遗转多。所以偏嘱累此弟子增一者,以其人乃从七佛以来偏综习《增一阿鋡》,前圣亦皆嘱及此经,是以能仁时转复勤及此比丘。时优多罗弟子名善觉,从师受诵《增一》,正得十一事,优多罗便般涅槃。外国今现三藏者,尽善觉所传,师徒相授于今不替。所以迦叶每谓阿难为小儿者,故以累世已来父意相加故也。于时阿难妹为比丘尼,闻迦叶语大用嫌恨:「阿难者聪明博达,众人所瞻望。而尊谓为小儿耶?」迦叶谓比丘尼曰:「大妹!阿难有二事可耻。何所为恨也?正坐阿难劝佛度母人,使佛法减千年,是一也。阿难有六十弟子,近日三十比丘还为白衣。佛教度弟子法,若在家有信来求道者,当试之七日。若外学来求道者,当试之四月。何以不等也?以外道家或以恶心欲求长短,是以先试知为至诚。不然,阿难来便度之,是可耻二。此三十比丘所以还者,闻阿难于九十六种道中等智第一,从阿难求度者欲请等智。然阿难不与说等智,是以不合本心,于是而还。还必诽谤阿难,谓无等智。度弟子喻若鱼生子千亿万,若心念者便生,不念者即烂坏。弟子亦如是,若留心教诏者便成就,不留心者即退还。此岂非可耻耶!」此比丘尼以恚心向迦叶故,即现身入地狱。以阿难有此阙故,迦叶谓为小儿耳。阿难自引往昔为转轮圣王,名曰长寿。受父大王之遗教,登位治化。将欲出家,复嘱太子善观,委以国政。展转相授未曾暂替。昔以父子相承,今以师徒相绍。昔尚不失有漏之教,况今当失至真妙法耶。故引自证,明其必堪受遗典也。
于法当念敬者。上偈中已判三藏、四阿鋡。长行中复云,一偈中乃可具三藏诸法,况复增一而不具诸法乎?所以复有此一段偈说者,以诸天子心中生念:「阿难不能作偈说法乎?何以复作此谩说耶?」阿难知诸天子心中所念,语诸天子:「正使八万四千象所载经皆作偈颂者,我尽能作偈颂。」况复阿难此少法而不能作耶?欲适诸天意故。复以偈颂诸法,劝喻诸天及利根众生应闻偈得解者。法即上章:诸恶莫作、诸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法也。言此法能成三乘、断三恶趣、具诸果实、二世受报。以才有优劣故,设诱进之。颂云:上者持三藏,其次四阿含,或能受律藏,即是如来宝。所以云宝者,喻若王有宝藏不使外人知,唯有内臣与王同心者乃使典掌耳。戒律亦如是,若能持二百五十及与五百事者乃授其人,不可使外部清信士女所可瞻玩,故喻王宝也。设力不及二藏,但持阿毘昙者,便可降伏外道,九十六迳靡不归宗。何者?此无比妙慧,能决上微滞,使豁尔齐直。虽复五通住劫,未免四驶之所制,是故外学莫敢闚𨵦。阿难唱此十偈之妙劝者,正为此三万天人也。
昔佛始成道,在波罗奈鹿野苑中,为阿若拘隣等五人转四谛法轮者,佛言:「拘隣!当知苦谛、苦习谛、苦尽谛、苦出要谛。」直说此四谛,拘隣滞有来久,闻说智慧意犹不悟,便为说空:「拘隣!当知四慧所滞,一切皆空亦复无常。喻若幻化,非真非有。」拘隣即解,得见道迹。四人未解,如来复观心本,二人病在想著更乐,思忆在家五欲自恣,恋著不舍。应病投药,便说无想三昧:「卿所想者皆归灭尽,故为驰心放在所乐也?」所想即解,二复得道迹。余二人心常愿生梵天于梵作王,所滞不释复以为累。如来见心所在,复为说无愿:「汝所愿求梵天王者,不能出要,皆归磨灭,无常存者。可舍所求,出要为先。」即复得解,成于道迹。五人所滞各异,所解不同。所谓三转四谛者,空无相愿中皆有四谛。谛即观也,定则止也。止观双行,共治阴、持、入中痴爱病也。
十二者,破十二因缘也。昔佛在世时,为四部说法,或说四谛、或说六度,随前众生所应闻者各为敷演,无有常量。或有国王、长者、梵志、居士,或请供养、或来请问。诸可所说者,阿难问曰:「云何名之?当言闻耶?当言见耶?」佛告阿难:「后在将来四部说法时,当言闻,不得言见。若言见者则为虚妄。何以故?闻已过去,见者现在。如过去七佛正可言闻,不得言见也。汝于将来亦复如是。」故曰闻如是也。
我所以慇懃嘱累阿难者,过去诸佛虽有侍者,无如阿难知佛意趣,曩昔已曾供养二十亿佛常为侍者不求尽漏,常愿得等智知佛意趣。以是故今获其报,覩目达意不失宜则。
诸佛之中勇猛精进无过释迦文者,兄弟之中弥勒应在前,今反在后。何者?昔三十劫前,时有三菩萨共在山上游行。时见有饿虎欲食其子。一人念曰:「此虎既为畜生,复食其子,死有痛苦,母复不慈。我今身者,四大合成会当归死,便当以身救彼子命。」二人不肯,方欲诣市买肉用代子命。一人思惟曰:「若此往返,子命不全。且当投身于山下,济其子命耳。」即从山上投身来下,趣彼虎口。身则安隐,虎不敢食。所以尔者,夫入慈三昧者,物莫能害也。故以竹自刺,使虎得食。由是勇猛,即超九劫,今在弥勒前。以是言之,道无前后,意决为先。是故我今成佛,故以遗典委付阿难。汝于当来称闻如是。
何以复言一时也。为是日月数?为是人名耶?答:亦是时节数,亦是在人名。或曰复有二名,或刹帝利、或婆罗门。复有二名,或长者种、或居士种。或在天上、或在人间。如是诸或,非是一处,故曰一时也。
婆伽婆者,世尊之称也。结使都尽,无能过者,故称为尊。三界诸天皆来师仰,八部鬼神亦所宗敬,故称世尊。能降伏魔,即复是尊。如是所称不可计量,故号世尊也。
祇树给孤独园。祇陀太子者,波斯匿王之嫡子也。有园田八十顷,地平木茂,多诸禽兽日来相集。祇心存佛,常欲上佛作精舍。未周之顷,须达长者复来请买。祇少与长者亲善,每喜调戏,戏言许可。须达得决,意甚欣悦,顾谓侍者:「速严驾象载金布地。」即负金出随集布地,须臾满四十顷。祇曰:「止止。我戏言相可,不须复布。」须达即与太子共至王所,启白此意。王曰:「法无二言。许决已定,理无容悔。」祇曰:「吾取树分,卿便取地。」二人会可共立精舍,有七十二讲堂、千二百五十房舍。其中平正果木丰茂,流泉浴池寒温调适,四望清显冬夏不改。严治都讫共请世尊,世尊即与千二百五十比丘游止其中,檀越供养四事无乏。阿难邠坘,以是国臣故高让在先,是故诸经每称祇为首。以功德相连故名,亦不得相离故,常合以为称耳。
佛告诸比丘者。何以不告清信士女,但告比丘者,于四部众比丘为元首;又复是破恶之主,以无漏法断诸有漏,以是故先告。比丘亦名沙门。沙门者,心得休息,息移有欲寂然无著。亦名除馑,世人饥馑于色欲,比丘者除此爱馑之饥想。世尊说法,比丘能受,断除生死至涅槃门,是故告比丘耳。
当修行一法者,谓念佛也。念佛何等事?佛身金刚无有诸漏,若行时足离地四寸,千辐相文迹现于地。足下诸虫蚁七日安隐,若其命终者皆得生天上。昔有一恶比丘,本是外道,欲假服诽谤。逐如来行,多杀飞虫著佛迹处,言蹈虫杀也。然虫虽死,遇佛迹处寻还得活。若入城邑足蹈门阈,天地大动,百种音乐不鼓自鸣,诸聋盲瘖痖癃残百疾自然除愈。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其有覩者随行得度。功德所济不可称计,慧明所照岂可訾哉。佛者诸法之主,总会万行以载运为先。所谓念佛,其义如此。
念法云何?法者谓无漏法、无欲法、道法、无为法也;从欲至无欲也。佛者诸法之主,法者结使之主。或问曰,法为在先?佛为在先?答:法在先。何以知之?经曰?法出诸佛、法生佛道。以是言之,法为在先。又曰:若然者,何以不先念法,而先念佛耶?答曰:法虽微妙,无能知者。犹若地中伏藏珍宝无处不有,而人贫困乏于资用。有神通人指示处所,得以自供济于穷乏。或问曰:宝为胜耶?人为胜耶?曰:人胜也。何以言胜?伏藏虽多,非神通不覩;由人得资生,岂宝藏自贵于地中耶?法亦如是,理虽玄妙,非如来不辩、非世尊不畅、是以念佛在先,以法为次。
云何念僧?僧者谓四双八辈十二贤士,舍世贪诤、开福导首,天人路通莫不由之,则是众生良祐福田也。何以明众僧为良福田也?昔有薄福比丘名梵摩达,在千二百五十众中,令众僧不得食。莫知谁咎,佛便分为二部。在一部中,复令一部不得食。复分此一部为半,令从其半,复令此半不得食。如是展转分半,乃至二人,亦不得食。遂至独身,乃知无福。所在行食,次至在钵,自然消化。佛愍其厄,自手授食在于钵中,神力所制不复化去。佛欲令现身得福故,令二灭尽比丘在左右,以食施此二灭尽比丘。凡灭尽三昧,皆即时得福。次复令入慈三昧比丘在左右,次以二悲,次以二喜,次以二护,各各遍代令终四等。时波斯匿王闻此比丘薄福,佛愍与食。「我今亦当为其设福。」即遣使人𥹁米。时有一乌飞来衔一粒米去,使人呵曰:「王为梵摩达设福,汝何以持去耶?」乌即持还本处。所以尔者,此比丘以蒙众僧福力,是以鸟兽所不能侵害也。用是证故,知众僧为良福田也。既已自度,复能度人至三乘道,念众之法其义如此。
次念戒者,其义云何?从五戒、十戒、二百五十至五百戒,皆以禁制身口捡诸邪非,歛御六情断诸欲念,中表清净乃应戒性。昔有二比丘共至佛所,路经广泽顿乏浆水。时有小池汪水,众虫满中。一比丘深思禁律,以无犯为首:「若饮此水,杀生甚多。我宁全戒殒命,没无以恨。」于是命终即生天上。一比丘自念:「宜当饮水全命,可至佛所。焉知死后当生何趣?」即饮虫水,害虫大多。虽得见佛,去教甚远,啼泣向佛自云:「同伴命终。」佛指上天曰:「汝识此天不?此是汝伴。以全戒功即生天上,今来在此。卿虽见我,去我大远。彼虽丧命,常在我所。卿今来见我者,正可覩我肉形耳,岂识至真妙戒乎?」以是言之,持戒不犯,所愿者得。十念中戒在前,六度言之施在前。所以前却不等者,十念戒者声闻家戒也,弟子法以捡身为先,是以在前。大士法以惠施为重。何者?夫大士者,生天人中心存济益,济益之要非施不救。夫众生存命者以衣食为先,故以财施先救其形,然后以法摄御其神,故大士以施为先。夫戒有二:有俗戒、有道戒。五戒、十善为俗戒,三三昧为道戒。二百五十戒至五百戒亦是俗戒,四谛妙慧为道戒也。但行守戒不出三界,以慧御戒使成无漏乃合道戒。声闻家戒,喻若膝上花,动则解散。大士戒者,喻若头插花,行止不动。何者?小乘捡形,动则越仪。大士领心,不拘外轨也。大小范异故,以形心为殊,内外虽殊,俱至涅槃,故曰念戒也。
念施所以得至涅槃者,以施有财施、法施也。因财施得达法施,成檀度无极故,得至涅槃也。
念天者,欲界、色界至无色界天也。天有二种:有受福天、有道德天。欲界诸须陀洹天,永离三恶趣,进升道堂。色界空界八净居天,增修止观,进成无漏,即彼涅槃不还世间。凡夫天者,十善四禅四空,于彼受福,福尽还堕,流转不已。所谓念天者,念彼诸得道者,专心効彼慕其所行,意不驰散亦至涅槃,故曰念天也。
念休息者,谓心意想息,五欲不起寂然永定,故云息也。凡息亦有二种:外道梵志歛形求福,亦云息也;沙门四果众结永消,乃是真息。何以知其然?昔有比丘名曰须罗陀,至舍卫城周行教化。时舍卫城西鸯掘魔可杀人处,其地平博多诸树木。时有一梵志在树下坐禅,不食五谷但食果蓏,若无果便噉草菜以续精气。身著树叶衣,形体羸瘦,裁自支拄。时须罗陀行过逢见,谓是道士,坐禅试观其心知为定不?见其心本乃求作此国王。念曰:「此乃是大贼耶?」正欲舍去,恐后堕罪;正欲教化,必不随我语。「当设方便度此人耳。」即便就一树下坐禅,相去不远,乃经七日不动不摇。过七日后起至梵志前,弹指觉曰:「同伴!体中何如也?」梵志良久徐乃举头答曰:「贫俭无以相遗,如何?」比丘又曰:「我今当遗君一物。」即化作一鸡。「君可杀此鸡噉。」梵志惊曰:「我尚不杀虮虱,况当杀鸡耶?」比丘曰:「汝本心乃欲杀无数人,可杀此鸡何足言。」梵志复曰:「我云何杀无数人耶?」比丘曰:「汝本在此坐禅时,乃欲求作此国王。王者治化,日可杀几人,而言不杀也。此鸡即是汝心中识。鸡乃可得无为大道,何用国王为?」即便思惟:「此比丘乃知我心中所念。必是圣人耶!当从其教。」重为说法,即得道迹。此梵志身形虽静,心不休息也。自得杀识鸡已,乃可名为休息耳。故后解曰:心意想息也。
念身者,观身三十六物恶露不净,谛念不乱,亦得涅槃。何以知之?昔有比丘作阿练若,常行乞食,于江水边食,食讫澡钵。时上流岸边冢间有新死女人,风吹头发忽然堕钵中。比丘手执此发,谛视之,甚妙好,心口独语:「若是马尾,此复太细。若是男子发,复太软细。若系不解者,必是女人发。」即便系之不解。便生想念:「此发如是,人必妙好,面如桃花色、眼如明珠、鼻如截筒、口如含丹、眉如蚰蜒。」作是分别已便起欲心,顺水寻求,想见颜色。追求不已,见一女人狐狼已噉其半,身形臭烂其发犹存,执发比之长短相似,向者欲想释然自解。复重观之分别惟察:「此人生时形容严好,今者坏败令人得见。我向所起想者,但欲贪身爱欲,故而生斯念耳。彼身如是,我复何异。谛计我身四大合成,福尽缘离自然解散。」覩变心悟,即达道迹。以是言之,念身者获沙门果也。
念死者,行人念:「命逝不停,诸根散坏如腐败木,命根断绝。」当念非常以自觉悟。昔有比丘名婆吉梨,坐禅行道经历年岁而有漏不除,自患己身以为大累。每思自害:「人所以不得至道者,正坐此身缠绵流转何时可息?」即以手执刀将欲自刎,复重思惟:「世尊有教诫,诸弟子不得自残。虽尔,我今欲求涅槃。涅槃中无身,是故先除身取无为。」正尔便举刀自刎,头亦堕心亦彻,即得阿罗汉。佛知已得道,勅诸比丘阇维其尸。是故念死亦得涅槃也。
前十念佛总说,为利根众生。后更说者,为钝根众生析解其义也。名誉者,后得转轮圣王。得大果报者,后得天帝释。诸善普至者,后获梵天报。得甘露味者,后得辟支佛。至无为处者,后获阿罗汉果。上说十念无此五句,今所以益诸报者,欲明念佛之义其理深妙。佛说:诸弟子般涅槃,皆以宿缘偿对因取涅槃。目连被打、身子下肠,如是五百弟子,各以宿缘取灭度。唯有阿难最善取涅槃。阿难将欲涅槃时,先现光瑞。有梵志从阿难学算术,见阿难颜色发明,告阿阇世王曰:「阿难颜色异常,将欲取涅槃耶?」王即遣人追寻阿难。阿难已将五百弟子至中路恒水岸上,上船欲度。适至水半,王以至岸。毘舍离承阿难来,亦遣五百童子迎。欲适二国意故,以神力制船令住中流。时度弟子:一名摩禅提、二名摩呻提。告摩禅提:「汝至羯宾兴显佛法。彼土未有佛法,好令流布。」告摩呻提曰:「汝至师子渚国兴隆佛法。」嘱累讫作十八变,出火烧身,中分舍利,令二家各得供养。此由念佛之力,故得自在也。
分别功德论卷第二
分别功德论卷第三
佛告诸比丘者,佛大慈,欲令弟子具知念佛之义,犹父约诫语子孙欲令成就无复已,已专精念佛,观如来形目未曾离,犹如阿难观佛无厌、心念无已。时阿难背上生痈,佛命耆婆治阿难所患。耆婆白佛:「不敢以手近阿难背。」佛告耆婆:「但治勿疑。我自当与阿难说法,令其不觉痛。」如来令阿难熟视佛相好,佛为说:「如来身者金刚之数,不可败坏,三千二百福功德所成。」阿难目视不惓、耳听不厌、心念不散。时耆婆于阿难背上溃痈傅膏。佛问阿难:「汝觉背上痛不?」答曰:「不觉。」不觉痛者,由念佛故也。
十力所成、四无所畏。昔有长者将奴礼偷婆,云:「南无十力世尊。」奴在后礼云:「南无十一力如来。」长者曰:「如来正有十力,云何有十一力耶?」奴曰:「十一力复何苦?但莫言九力。言十一力更益一力,有何过失?」大家默然而归。问诸法师曰:「如来为有几力耶?」答曰:「或有三力、或有十力、或云无数。」以是言之,不限于十耶。长者即出家学道,免奴为家主。言四非为不足、言无数非为有余,适时应物无有常量也。
念法者,从欲至无欲、从欲至道、从漏至无漏、从有为至无为也。何以知其然?昔者世尊于忧填王国说法教化。时三十三天上为母摩耶说法,九十日而还,于迦尸城北下。时优钵莲华比丘尼,心念欲独前见佛。时诸国王不见佛已九十日,皆有渴仰之情,并来云集。「我为比丘尼,不宜在此众閙之中。当作方仪令得在先。」即化作转轮圣王,将从如圣王法。诸小国王见圣王,各自驰散。比丘尼即还服本形,见佛礼拜问讯。诸王各来见佛,不复见圣王,乃知比丘尼所化,谓比丘尼曰:「向者所见,诳如此耶?」时优钵莲华心念自谓最先见佛。佛告优钵莲华曰:「汝自呼最先见佛。复有先汝者。」「不审是谁?」佛言:「乃罗阅城东山中须菩提,在彼补衣。天语曰:『佛来下已。』须菩提曰:『我为弟子,法当往礼问。』覆自思惟:『佛为所在?若金色是佛耶?金复何限。佛言:「一切诸法空无所有。若解十二因空,非造非作、非人非士、无命非命者则为见法。见法无命,非命为见我。」即叉手起唤曰:「婆南。」正尔还坐补衣。』以是言之,须菩提为先汝见佛也。」佛者诸法之主,解了法空即是念法。念众者,谓贤圣众也。凡众有若干种,外道九十五种亦各各有众,或有和合者、或有不同者,亦以戒律自防。或行禅定、或以无想为尽妙,各信所事自以为真。但不得实圣八品道,是以不能至涅槃耳。虽复有五通住寿及无想延劫,皆不免于生死。唯有如来圣众四双八辈之士,不复为四驶所漂、九止所索耳。故经云:九十六种僧,佛僧最为真。如来四部众皆同为释种,喻若四恒水各别有五百支,皆合入大海以为一味。众亦如是,或有刹帝利种、或婆罗门种、或长者种、或居士种,四姓中有出家学者,皆同释种为一姓,无有若干别名。以是所包弥远、其义弥深。众僧者,乃含受于三乘,罗汉僧亦出于中、缘一觉亦在其中、大乘僧亦在其中,是故名为良祐福田。三界之中济益众生,无过此良美之地。如来虽复成正觉,常还向众僧忏悔者,以僧地厚重。三世诸佛缘觉弟子,无不由僧而得灭度,犹梵摩达比丘,赖圣众以全济。
念戒者,谓行净戒具诸律仪。犹若陶家调缮埴泥,俟诸求器,大小方圆各适所欲。戒亦如是,若愿生天,三界受福;若欲断结求道,所愿应意。犹吉祥瓶,随人所欲,取即得之。以戒为本,兼行三十七品及诸三昧定,断七使九结,进成涅槃。喻埴成器,不可复坏也。
念施者,谓施有二事:或有主施、或无主施。复有二施:一名与、二名舍。复有二施:一财、二法。与者即有主施也,舍即无主施也。舍则舍结也,与则前人受财法。所以施至涅槃者,若与人财法时,心不望报、不计彼己,以三事无碍,即同无为也。若能舍结,亦是涅槃。舍、与俱至涅槃者,犹象逐健儿进之与退,其于得肉,进则破军、退则自丧,食肉必矣。
念天者,有三种天也:有举天、有生天、有清净天。云何举天?谓转轮圣王,为众人所举。所以名为天者,以圣王有十善教世,使人皆生天。在人之上,故称为天。或有说曰:圣王胜佛。何以言之?圣王治世人,无堕三恶道者;佛出世时,三恶不断。以是为胜也。或复说曰:佛胜圣王。所以言胜,圣王以十善教世,不过人天;佛出教世,得至涅槃。以是为胜也。云何生天?从四天王至二十八天,诸受福者尽是生天。所以言生天,流转不息不离生死,故曰生天也。云何清净天?谓佛、缘、觉声闻三人,皆尽结使出于三界,清净无欲,故曰清净天也。八净居天者,过于生、举,不及清净,处其中间。念天者,之所慕也。因念生、举亦有至涅槃理。何者?舍卫城中有清信士夫妇二人,无有子姪。二人精进心存三宝。时妇早亡,即生三十三天为天女,端政无双天中少比。女自念言:「谁任我夫?」以天眼观世间,见本夫以出家学道,年高暗短专信而已,常以扫除塔庙为行。见其精勤理应生天,必还为我夫。时处静室夜坐思惟,霍然见明,怪其有异,举头仰视见有天女,问其所由,从何而来?天女答曰:「我从三十三天上来。本是君妇,今为天女。天上无任我夫者,观君精进,应还为我夫,是以故来白意。」语讫忽然不见,还归天上。时老比丘自是以后倍加精进,兼更补缮故庙。晨夕不懈,积功遂多福德转胜,乃应生第四兜率天。天女复以天眼观之,见其乃应生第四天,复来语言:「积精进已过我界,我不复得君为夫。」语讫还去。比丘倍更精进胜于前时,昼则经行、夜则禅思,心意转明思惟四谛,如是不久遂得罗汉。所谓因念天得至涅槃者。
念休息者,谓得定也。休息有二:有俗休息、有道休息。俗休息者,犹行作疲极,小住懈息,故名为俗休息。道休息者,谓定之人。何以知其然?昔有比丘名曰等会,时近大道边坐禅定意。时有五百乘车过,声甚凶凶,寂然不闻。时复天雷霹雳,又顷复地大动,都无所闻。行过者众,尘土坌衣,积有时节。有一人来,见此比丘端坐不动,尘土坌衣都无所觉耶?比丘定觉,抖擞尘土。又问曰:「向者眠耶?」曰:「不也。」又问:「若不眠者,向有车过及天雷地动。寂然不惊,何由如此?」答曰:「我时入休息三昧,是以都无所闻耳。」以是言之,得休息定者,虽复天地覆坠不革其志,故名休息定也。
念安般者,谓息诸坐驰也。趣道之径非唯一涂,所悟之方各有所在。何以知其然耶?身子昔曾供养十四亿佛,从佛闻法,未曾综习安般。至释迦文世,从马师比丘始达空法,即见道迹。佛具演慧,漏尽结解,今为智慧第一。不由安般得至涅槃也。目揵连昔三十劫中供养诸佛,修大乘行不能终讫,遭遇世尊退取尽漏。自昔暨今未曾习安般。迦叶比丘昔亦曾供养三万如来,亦未曾习安般,应得辟支佛,今退为罗汉。马师比丘昔日亦供养七佛,亦不习安般,今亦尽漏。阿难昔曾供养二万如来,所从诸佛咨受法教,亦不习安般。唯有罗云、摩呵劫匹罗,曩昔以来常习安般,今亦至道。以是言之,趣道之径非唯一涂。安般者,知息长短、冷热、迟疾,从麁至细,渐御乱想,遂至微妙。或因息以悟、或分别解了、或头陀守节、或多闻强记、或神足识微、或揩式训悟,所谓殊途而同归也。
念身者,谓分别四大也。解了五阴一同之幻梦。何以知之念身得至涅槃耶?昔佛去世后百岁,时有阿育王,典主阎浮提,群臣夫人象马各有八万四千。时王巡行国界,见阎罗王有十八地狱,亦有臣吏僻问罪囚。王问左右曰:「此何等人?」答曰:「此死人王也,主分别善恶。」王曰:「死人王尚能作地狱治罪人。我是生人王,不能作地狱耶?」问诸群臣:「谁能造地狱?」诸臣对曰:「唯有极恶人能造地狱耳。」王勅诸臣访觅恶人。臣即行觅,见有一人坐地织罽,旁有弓箭兼有钓鱼钩,复以毒饭食雀,并织罽并钓鱼射鸟捕雀。臣还以状白王,恶人如是。王曰:「此人极恶,必能办地狱事。」王遣人唤曰:「王欲见汝。」恶人曰:「我是小人,无有识知。王用我为?」曰:「王正欲得汝治地狱事。」其人即归。家有老母,语母曰:「王唤我。」母语儿曰:「王唤汝为?」儿曰:「王欲使我治地狱事。」母曰:「汝去,我云何活?」母即抱儿脚不放。儿意欲去,即拔刀斫母,杀而去至王所。王问曰:「母不放汝,何由得来?」曰:「杀母而来。」王曰:「真恶人也。必能办地狱事。」即委此人作地狱城,设镬汤剑树。即拜此人为地狱王,与立臣佐,各有所典,如阎罗王。王约勅曰:「若有人入此城者,不问贵贱得便治罪。」王曰:「正使我入中者,亦莫听出。」时有老比丘名曰善觉,常行乞食。至此城门外,见好华香,谓内有人,即便入城。但见治罪人,惊怖欲还出。时狱卒不听出,欲将至镬汤。道人求曰:「小宽我至日中。」又语顷,有男女二人坐犯婬,将来欲治罪,置碓臼中捣之,斯须变成为沫。道人见之,始念佛语:「人身如聚沫。诚哉斯言。」又顷复变为白色,复念人身如白灰聚,变易不一。如幻如化,谛计非真。即时意悟漏尽结解。狱卒复催入镬汤,时比丘笑。狱卒瞋恚,使四人侠两腋倒著镬中。即时汤冷,比丘即化作千叶莲华,于莲华中结加趺坐。狱卒惊怪,白阿育王曰:「今狱中有奇怪事。愿王暂屈临视。」王曰:「我先有要,正使我入中,亦不听出。我今那得入耶?」吏白王曰:「但入无苦。」王即随入。见道人在莲华上坐,问曰:「汝是何人也?」曰:「我是道人。」道人语王:「汝是痴人。」王曰:「何以名我为痴人也?」道人曰:「汝本作童子时,以一把土上佛,佛受呪愿言:『汝后当王阎浮提作铁轮王名阿育,一日之中当起八万四千佛图。』此狱是佛图耶?」王意即悟,便前悔过,以善觉为师。于是罢狱兴福,起八万四千图庙。以是言之,念身得涅槃,此其义也。
云何念死得至涅槃?昔阿育王奉法精进,常供养五百众僧于宫内四事无乏,兼外给五百乞食阿练若,复送五百人饷就供养之。复于四城门中给诸穷乏。供养遂久,财宝转减。时弟名修伽妬路,不信三尊。大臣耶舍、夫人善容亦同不信。三人同心患王,数数谏曰:「供养道士空竭国财。何用是为?」王曰:「汝好护口。夫士处世,所以斩身,由其恶言也。」修伽妬路白王曰:「此诸道士并是年少,肴膳恣口情欲炽盛,而处深宫妇女之间,岂可信乎?」王答曰:「道士制刑以法自防,节身守禁,不为色欲所屈也。」修伽妬路后出行猎,见有鹿群,中有一人,张围捕之得人。问曰:「汝是何人?」曰:「我年八岁时失父母,迸在山中为鹿所乳,遂至于今。」复问曰:「鹿无乳时何所噉食?」曰:「我随鹿噉草叶以自济命。」又问曰:「颇有欲意不?」曰:「有。」遂便将归,以状白王曰:「此噉草人身形羸瘦尚有欲情。况诸道士饮食恣口身体肥盛,岂无欲情乎?」王心念曰:「当何方便化此弟乎?」即设权谋诈欲出游,大集人兵严政出外。王盗还入,隐而不现。王先与诸臣议:「若我出后,便举为王。」诸臣即劝试著王服,诈佯不肯。诸臣曰:「但作,我等当著。」即著天冠王服,咸称万岁,左右侍立如圣王法。阿育王见其已定,便从外来,曰:「何如大王?」弟见王,惭𧹞莫知所如。阿育王曰:「我暂出游,卿等云何便作此事?我铁轮不在那?何乃如此纵横耶?我杀汝斯须间耳。」即命诸臣收捡桎梏,蜜遣信白道人:「善念此意,当来救请。」「正欲杀汝。念汝作王日浅未得恣意,今且假汝七日作王,如我王法,群臣侍从、宫人妓女、饮食进御。恣意七日,当就极法。」即如教施行,虽满七日无心自欢。道人来请,持钵执锡诣王宫门。王问曰:「道人何所欲也?」曰:「欲乞死人。」王曰:「此罪人应死,不得乞。道人!」道人重曰:「但乞,道人当使学道。」王曰:「问此人能学道不。」道人即问:「今乞汝作沙弥。能不?」答曰:「正使作奴犹当不却,况复沙弥。」王曰:「作道人难,为审能不?道人法当麁衣恶食趣支形命行道而已。汝串优乐,何能堪此苦行耶?」答曰:「尚当死,岂不堪苦行耶?」王曰:「若堪者,听使七日乞食。」王令宫内:「修伽妬路来乞时,与极恶食余残秽臭者。」即使著弊衣造诸房,乞食处处皆得恶食。以免死之情重,甘心食恶食。满七日已,王见其无悔恨,即听为道:「汝常言:『道人闲乐,多情难信。』汝所乞食,故在我宫内,犹尚精细。道人乞食又甚于此。所食如是,岂可有情欲乎。」即付善念为沙门。王遣使至石室城,于彼城中行诸禅观,或在冢间、或在树下。时在冢间观死尸,夜见有饿鬼打一死尸。问曰:「何以打此死尸耶?」曰:「坐此尸困我如是,是以打之耳。」道人曰:「何以不打汝心,打此死尸当复何益也?」须臾顷,复有一天以天文陀罗花散于死尸。道人复问曰:「何以散此臭尸为?」答曰:「我由此尸得生天上。此尸即是我之善友,故来散华报往昔恩耳。」道人曰:「何以不散华于汝心中,乃散此臭尸花为?夫善恶之本皆心所为,汝等乃复舍本取其末耶?」时修伽妬路自念:「我从死得活,由是因缘当得解脱。」于是观身念死,思惟分别,解了无常苦空非身,即得罗汉。以是言之,念死者亦至涅槃。
分别功德论卷第三
分别功德论卷第四
如来所以广为四部各各说第一者,乃为将来末世遗法之中,或有四姓外学梵志及四部弟子共相是非,自称为尊、余人为卑。如是之辈不可称计,故豫防于未然,故开自足之路耳。今称拘隣为第一者,以其释种豪族,王简遣侍从劳苦,功报应叙是第一。又复初化受法,无能先者,亦是第一。善能劝导将养圣众,先受善来之称,复是第一。人中所归仰,遮加越为最,光明之中日为最,星宿中月为最,万川中海为最,四天王中提头赖为最,三十三天中释提桓为最,欲界六天中波旬以为最,色界十八天净居以为最,九十六部僧释僧以为最,九十六种道佛道为上最,拘隣比丘等五人中为最。以是言之,拘隣为第一。
优陀夷比丘劝导以为最。比丘皆劝导,所以称最者,佛将还度本国,先遣现神变。与王相酬酢,一一解释,人所度不可计,故称劝导最也。
摩诃昙比丘,利根捷疾,余比丘皆漏尽成神通,此比丘漏未尽以成神通,故称第一。
凡乘虚者皆以神足,此比丘能行空如履地,是善肘比丘之所能也,故称第一也。
目连神足默往异刹,婆破比丘神足陵虚,声振遐迩,能摄伏外道,故称第一。
牛脚比丘者,以二事不得居世间。何者?此比丘脚似牛甲、食饱则呞,以是二事不得居世。若外道梵志见其呞者,谓沙门食无时节,生诽谤心。是以佛遣上天,在善法讲堂坐禅定意。善觉比丘常为众僧使至天上。佛涅槃后,迦叶鸣揵椎大集众僧,命阿那律遍观世界谁不来者。阿那律即观世界尽来,唯有桥洹比丘今在天上。即遣善觉命召使来。善觉到三十三天,见在善法讲堂入灭尽定,弹指觉之曰:「世尊涅槃已十四日。迦叶集众,遣我相命,可下世间至众集所。」桥洹答曰:「世间已空,我去何为?」不忍还世,欲取涅槃。即以衣钵付于善觉还归众僧,便取涅槃。以是因缘,善处天上,故称第一。
善胜比丘者,本是贵族之子。初生之时,有自然金屣著足而生。父母珍之,为起三时殿,妓女娱乐不去左右。时妇睡眠,覩其白齿,身形虽妙但是骨耳,具观恶露森然毛竖,顾视宫宅犹似冢墓,惊走出户。二神迎接,问二神曰:「今者委厄,谁能为救?」二神答曰:「唯有世尊善能救厄。」曰:「今为所在?」答曰:「近在祇洹,可从启请。」寻光至佛,头面礼足。佛因本心为演妙法,即时心开漏尽结解。以是因缘,善胜比丘恶露观第一。
优留毘迦叶所以称第一者,乃宿世以来弟兄三人常有千弟子相随,今遇释迦文佛世,佛以十八变度迦叶千人,佛众得成,四事供养犹此而兴。以是言之,优留毘迦叶能将护圣众供养第一也。
江迦叶所以称第一者,佛为说法,一心听受,精谊入神,诸结消尽、德实内充,乃彻骨髓,故脂髓外流,状似汗出。以是言之,心意寂然能降诸结,故称第一。
马师比丘者,从佛受学方经七日,便备威仪。将入毘舍离乞食,于城门外遇优波坻舍。遥见马师威仪庠序法服整齐,中心欣悦,问曰:「君是何等人?」曰:「吾是沙门。」曰:「君为自知、为有师宗耶?」曰:「有师。」「师名为谁?云何说法?」答曰:「吾师名释迦文,天中之天、三界极尊。其所教诲以空无为主,息心达本,故号沙门。」优波坻舍闻此妙语,即达道迹。坻舍同学本有要誓,先得甘露者当相告示。即辞马师至拘律陀所。拘律陀见来颜色异常,疑获甘露,寻问:「得甘露那?」曰:「得也。」「甘露云何?」「甘露者,达诸法空无也。」拘律寻思,复得道迹。马师所以威仪第一者,以宿五百世为猕猴,今得为人性犹躁扰,出家七日即改本辙。学虽初浅,善宣尊教,使前覩者悦颜达教。以威仪感悟,故称第一。
身子所以称智慧第一者,世尊又云:「欲知身子智慧多少者,以须弥为砚子、四大海水为书水、以四天下竹木为笔、满中人为书师,欲写身子智慧者犹尚不能尽,况凡夫五通而能测量耶?」故称智慧为第一。
目连所以称神足第一者,世尊亦说有证。昔日三灾流行,人民大饥。目连心念:「此地下故有曩日地肥在中。今人民大饥,意欲反此地,取下地肥以供民命。」念已白佛:「今欲以四神足,反地取下地肥以济民命。不审可尔以不?」佛言:「止止。目连!汝神足虽能反此无难,那中众生可以一手执虫、一手反地?」佛言:「不可。所以然者,后世比丘多无神足。设后有饥时,国王臣民命沙门反地。若不能者,谓非沙门。」以是神足证,故称目连为第一。
二十亿耳比丘所以称苦行第一者,昔占波国有大长者生一子,端正姝妙,足下生毛长四寸,未曾蹑地。所以足下生毛者,昔迦叶佛时为大长者,财宝无极,为众僧起精舍讲堂讫,以白㲲布地令众僧蹈上。由是因缘故,得足下生毛。所以字二十亿耳者,生时自然耳中生宝珠,价直二十亿,即以为称。时瓶沙王闻其奇异,欲与相见,故命令来。计道里十五日行乘车而来,将欲下车,辄布㲲在地,然后行上。既到王所,王命令坐。劳问讫,闻能弹琴,即命使弹之。相娱乐讫,共至佛所。时佛与大众广说妙法,见佛欢喜头面礼足。佛命令坐,闻法欣悦即求出家。佛然其出家之志,即为沙门。勇猛精进经行不懈,肌肉细软足下伤破,经行之处血流成泥。积行遂久漏犹未除,疲懈心生欲还白衣:「我家钱财自恣,广为福德且免三恶。」佛知其念,忽然于前从地踊出,问比丘曰:「汝本弹琴时,急缓众弦,得成妙曲不?」答曰:「不成。」「若众弦尽缓,复得成不?」答曰:「不成。」「若不缓不急,弦柱相应,得成妙音不?」答曰:「得成。」佛言:「行亦如是,不急不缓处其中适,和调得所,乃可成道耳。」思惟佛语,心豁开解,便成罗汉。以是因缘,故称苦行第一也。
阿那律所以称天眼第一者,时佛为大会说法,阿那律在坐上睡眠。佛见其眠,谓曰:「今如来说法,汝何以眠耶?夫眠者心意闭塞与死何异?」那律惭愧克心自誓:「从今以后不敢复眠。」不眠遂久,眼便失明。所以然者,凡有六食,眼有二食:一视色、二睡眠。五情亦各有二食。得食者六根乃全。以眼失眠食,故丧眼根。佛命耆域治之,曰:「不眠不可治。」已失肉眼无所复覩,五百弟子各弃驰散,倩人贯针,扪摸补衣。线尽重贯,无人可倩。左右唱曰:「谁欲求福者,与我贯针。」世尊忽然到前取来:「吾与汝贯。」问曰:「是谁?」曰:「我是佛也。」「佛已福足,复欲求福耶?」曰:「福德可厌耶?」那律思惟:「佛尚求福,况于凡人耶?」心中感结,驰向佛视,以至心故忽得天眼。以得天眼,复重思惟,便得罗汉。凡罗汉皆有三眼:肉眼、天眼、慧眼。那律正有二眼:慧眼、天眼也。三眼视者乱,肉、天争功精麁杂观,故曰乱也。那律专用天眼观大千世界,精麁悉覩,别形质中有识无识皆悉别知。天人所见有净不净,极净观者,见世界中诸有形类,有识无识见皆动摇,疑谓是虫而非虫也。不净观者,见饭粒动皆谓是虫。优劣之殊有自来矣。以是言之,天眼第一。
离越比丘坐禅入定所以称第一者,昔波斯匿王请令坐禅在一树下。时王请入宫食。经历六年不他周旋,正欲移在他树。树神不听。以何为验?将欲移时,树神便散华供养。以是为验,知其不听。何以知其意无他念?时拘𫄨罗来至离越所曰:「何不坐好树下,坐此枯树为?」答曰:「名仁四辩第一,能分别法义及以应辞。不审分别枯树是何辩中耶?自我坐此已向六年,不别生枯。仁者方至而便分别耶?」王请入宫日日供养,使诸夫人各自当直。六年以满布施发遣,当达嚫时不识主人字。王曰:「六年受请不识人名,何定乃尔?」答曰:「我树下坐,尚不知树枯生,况识人字耶。」供养禅福其德至淳,随王所愿可至涅槃,福田之良也。故称乐禅第一也。
他罗婆摩比丘劝率施立斋讲者,佛委僧事分部所宜,契经契经一处、毘尼毘尼一处、大法大法一处、坐禅坐禅一处、高座高座一处、乞食乞食一处、教化教化一处,随事部分各使相从。若有檀越来请者,以次差遣不问高下。若有私请者,不听在此例。时檀越请尽,六群比丘次值贫家怀恨而还,向佛怨言:「摩罗见欺。自受好处,见遣贫家,岂是平等耶?」佛命摩罗:「卿实尔耶?」答曰:「不也。」于时无食,日欲差中,便和牛屎饮以当斋。闻六群语,无以自明,即于佛前吐此粪浆。六群惭愧,二人感结漏尽、二人还为白衣、二人面孔出沸血命终堕阿鼻也。斋讲者,斋集部众、综习所宜,善能劝成故,称第一也。
小陀罗婆者,主立房室兴招提僧,共成其功,不复别称也。
赖咤婆罗比丘所以称豪贵者,是王者种,为人聪明博达,少好追学。闻佛出世开化愚蒙,即诣祇洹精舍听采法言。闻教入神,思欲出家。归白父母,父母不听。心自惟曰:「一切众生尽是父母,岂独二人是耶?」念已便至佛所求为沙门。佛问:「父母听不?」曰:「不听也。」兄为国王,复白王求为道,王亦不听。心中思惟:「要作方便出家为道。」父母正有一子,不欲离目前斯须之间。索一独榻坐父母前,不饮不食经六日。父母惶怖,惧杀其子:「若杀此儿者,用此死儿为?听,当放之为道。」与儿要曰:「今放汝为道,当数还归。」父母已许,便至佛所。问曰:「听汝耶?」曰:「已听。」佛便命曰:「善来比丘。」手摩其头,须发自落,如剃须发七日者,袈裟著身便成沙门。为说四谛,便成罗汉。以本要故,寻还归家,著衣持钵在门而立。时婢淘米,将欲弃泔,舒钵索饮。婢举头视知是大家,便入白曰:「郎君在外。」父母欣悦:「审是儿者,放汝为良人。」即出迎入为设肴饍。曰:「日时已过,法不应食。」父母曰:「今日已尔,明日早来。」即还所止。还去之后,父母约勅诸妇:「儿明当来。汝等好自庄严汝容服饰,各尽妙技,能使我儿还为白衣者,于汝大佳。」复勅藏吏出诸珍宝,金银七宝各各别聚,冀儿意动还染于俗。明日食时执钵而还,就座而坐讫。诸妇婇女各设姿态,或散华香、或拂衣捻草。婆罗曰:「诸妹何足烦劳耶?」诸妇念曰:「持我等作妹者,将无还理。」语父母曰:「用此宝物为?此但误人耳,由是致灾祸。何不弃之于山泽耶?」父母谏曰:「道德在心,何必出家?质多长者亦在家得道。」曰:「未闻在家得漏尽者。质多所得,由有一生分在,何足为贵耶?」虽复豪珍美玉弃之若遗,故称出家第一也。
迦旃延所以称善分别义者,将欲撰法,心中惟曰:「人间愦閙精思不专。」故隐地中七日,撰集大法已讫呈佛。称曰:「善哉。」圣所印可,以为一藏。此义微妙,降伏外道,故称第一。又复称第一者,世尊至释翅国,坐一树下执一杖。释种咸来观佛:「往弃我女,相好胜前。今意复云何?」答曰:「意者不著世间、不染于俗。」梵志曰:「善哉。」受解还去。后诸比丘不解此语,问迦旃延:「佛称仁者辩才扸理解义第一。世尊所答梵志不染不著者,其义云何?」时迦旃延即为解说:「比丘当知,眼缘色起痛、缘痛起想、缘想来往生识分别起染著心。于此染著永已舍离。」诸比丘闻说此语意犹怏然,迦旃延观诸比丘意不了,即引喻曰:「有人于此欲求牢固之物,反舍根本而取枝叶。为得牢固不?」曰:「不得也。」「君等亦如是。佛近住此而反见问,岂非舍本取其末耶?」诸比丘即往问佛,称迦旃延所解如是:「不审理应尔不?」佛答曰:「如迦旃延所说等无有异。」以是因缘复称第一。
君头波叹所以称行筹第一者,凡筹者记录人数知为诚实以不?答诚实,受筹则得其福,虚妄受者罪积弥大。汉言曰筹,天竺为舍罗。舍罗者亦名坏尽,福则罪尽、罪则福尽也。何以知其然耶?昔阿难邠坻女外适尼揵国,问佛:「可尔不?」佛言:「宜知是时。往必有益。」女既到,遥请世尊。佛知其意,即默然受请。勅阿难曰:「明当受释摩男请。鸣揵集众行神通。」舍罗时上座君头未得神通,闻行筹请,自鄙未得神通,顾惟形影在众座首,由老野狐在紫金山。进退惟虑,正欲受筹,不在通例;正欲不受,居为上座,八岁沙弥尚得神通,积年之功而无所获。计惟如此,何用存为?感结受筹,还授之间霍然漏尽。若以虚妄受筹者,人身有九十万毛孔,以此为数不得受如此之数人身也。若以精诚受者,即可得漏尽之证,以此上座可为明证。所以复为上座者,以善能说法适可众人,众所推举故为上座。以是因缘故,称上座受筹第一。
所以称宾头卢能降伏外道者,毘舍离城中有质多长者,每患六师贡高自大言:「瞿昙沙门自称为尊,当与其捔技,若彼现一、我当现二,如是转倍至三十二。」时长者普请内外僧供养讫,立大幢高四丈九尺,置旃檀钵于上,唱言:「其能引手取此钵者,便得第一。」时宾头卢心自念曰:「今当现神足令六师等默然降伏。」又念曰:「世尊常诫诸弟子,不得现神足。若今不现者,惧彼永以得罪;若现者,惧违尊教。」俛仰不已,便现神足申手取此旃檀钵。升在虚空,绕城七匝,还在座上,谓诸梵志曰:「卿等复现其二也。」六师默然。时大鬼将军名曰半师,谓六师曰,促现其二。时六师徒众莫知所凑。以是言之,知宾头卢降伏外道最为第一也。
所以称谶比丘瞻病为第一者,时祇陀精舍有一比丘病疾困笃,久寝床褥,脊下虫出,呻号终日。佛与诸比丘按行房舍,见此比丘困笃如是,问曰:「有人瞻视汝不?」曰:「无也。」又问曰:「汝先时颇瞻视他病不?」答曰:「不也。」佛言:「汝不视他病,云何欲望人看也?」于是如来襞僧伽梨,自手摩扪,为其湔浣。时天帝释亦来佐助世尊瞻视病人。于是病比丘蒙世尊恩,即得除愈。佛告诸比丘:「自今已后,若有病者当相瞻视。」时世尊顾谓诸比丘:「谁能常瞻视病者?」唯有谶比丘耳。谶比丘常以五事瞻视病者。云何为五?分别良药,亦不懈怠先起后卧,恒憙言谈少于睡眠,以法供养不贪饮食,堪任与病人说法。是谓谶比丘以此五法瞻视病人,未曾有不差者。所以者何?此比丘乃前世时,曾五百世为医,善解方药、听声察色知病根源,兼以四事瞻养病者。以是因缘,称谶比丘瞻病第一也。
所以称朋耆奢比丘能造偈颂者,此比丘前为长者子时,为人天才聪朗触物赞颂。时出行游,遇一技家女,形容端正世之希有,覩之情欣便欲纳之。归白父母,启以前见:「愿父母为我娉索不?」父母不悦:「卿族姓子,如何改趣毁先人风。」其子意猛,复重启曰:「若不为我纳者,不能存世。」父母见子言重,不忍呵制,便言:「随汝。非我所知。」即自遣人与女家相闻。女家是技种,唯技为先,便荅来使曰:「不贪君财。唯能众技兼备者,便持相与。」朋耆闻之,即诣技工学于诸技,不经数旬众技兼备。复重遣信:「所学已备,便可相惠。」主人答曰:「若技备者,当诣王试。」时在正节,王集众技普试艺术,若最胜者赐金千两。王亦闻此女妙,欲纳之宫里。试之技法,缘幢为最。竖幢高四丈九尺,下置刀剑,刃皆上向,间趣容足。时朋耆缘幢于上空旋七匝便下投之空地。王惧失女,诈佯不视。人皆言妙。王言:「不见。若审妙者,更复为之。」朋耆念曰:「若不顺王教者,必失此女,规一果情。」朋耆冒死复缘,既至幢头,顾视女面,心自惟曰:「何坐此人乃至斯困?」心惧形栗恐不自全:「女人虚妄何用此为?」佛知此人必可济度,若不救者当堕三涂。告目连曰:「汝以神足救彼危厄。」目连奉教即往现变,于虚空中结加趺坐,复于幢下现七宝阶,余人不见朋耆独覩。徐于梯间七匝而下,神力所接内安外危。王与众人甚为奇异,王手自牵女以付朋耆。朋耆曰:「不用此虚诈之物,诳惑世人迷误清直,亡国破家莫不由之。」即寻目连往诣世尊。世尊告曰:「善来比丘。」便成沙门。为说四谛,即得应真,喜情发中而形于言,便作颂偈赞于世尊:
以是因缘,称朋耆奢能造偈颂赞如来德为最第一。
所以称拘𫄨罗为四辩第一者,凡声闻四辩不必具足,或有法辩而无义辩、或有义辩而无法辩、或有应辩而无辞辩、或有辞辩而无应辩,拘𫄨罗尽具此四辩。舍利弗、迦旃延亦有四辩,所以不称为最者,身子自以智慧为主,迦旃延自以撰集为主,故各不称四辩耳,虽复四辩亦不及拘𫄨罗。拘𫄨罗但辩一句之义,七日不尽,况复四辩岂可计量乎?以此事故为四辩第一。
所以称难提比丘乞食第一者,余比丘虽复乞食,或不具戒、或有贪心、或左右顾视心不专一、或避寒暑。然此比丘当乞食时,都无此事,乞食既精,施者福多。今故引喻,以况大小。有人问射法:「一人射百步玄毛、一人射地尘出。何者为难?」答曰:「玄毛为难,虽射而不著地。」此不足言也。若施乞食、若施众僧,何者为大?施真阿练。喻中玄毛施不得真,喻其射空。其事虽难,有得有失。箭著地者,喻施众僧,射毛虽精有失者多,射地虽易未曾失地;福田地厚故无增减,阿练精麁故有得失。难提得精,故称第一也。
所以称施罗一坐一食者,此谓头陀一行也。夫阿练法,或乞食、或坐树下、或闲居独处。今此一坐一食者,从早起至日中,若檀越施食,不问多少,其于一处坐食而已。若食未饱坐未移者可得更食,若已起者不得复食。常一处食而不舍离,故称施罗为第一。
所以言金毘罗比丘者,常行七家乞食,不得过七。所以然者,立誓限七故也。乞食时欲福度众生,专心念道无有贪想,若得好恶不以增减,随次乞食不择贫富。若一家二家得食时,更有布施者,足则止、不足便受。若至七家不得食者,便还所止思惟行道,不念明日当至某家、不至某家,都无分别之想,故名七家沙门也。还则静坐敛心在道,故称金毘罗于七家乞食为第一也。
坚牢比丘者以常居山泽闲静之处为行、难提比丘常以乞食耐辱为行、金毘罗比丘以七家乞食为行、施罗以一处食为行,十二头陀各居一行。浮弥比丘者,守持三衣,不离食息。或曰造三衣者,以三转法轮故;或云为三世;或云为三时故,故设三衣,冬则著重者、夏则著轻者、春秋著中者。为是三时故,便具三衣,重者五条、中者为七条、薄者十五条。若大寒时,重著三衣可以障之。或曰亦为蚊虻蟆子故设三衣。以是缘故常持不忘,故云第一。
所以称婆差比丘者,本在家时常以家为患,出家求道常在露坐。若入房室常苦气闭,如似掩口,是以常求露坐思惟行道,然后身体调和气息通畅行道无阂。以是因缘,称婆差露坐第一。
所以称狐疑离越常处树下者,在凡夫地欲求禅定,处在树下依倚计意以除缚结。余比丘亦在树下坐禅,所以不称者,以其不能一闻而自专思。此比丘一闻佛教,即能履行专意不舍,六年尽结。前离越者,乐游禅定,行止不异,乐习事殊,故各称第一。
所以称陀多索比丘乐空者,此比丘入屋解内空、出屋解外空,内空喻识、外空喻身,入屋达识空、出屋解身空。已了内外空,诸法亦如是。此比丘闻说空教戢在心怀,入屋见空即达身识。余比丘者,结尽然后达空,空心难获。贵其先得,故称第一。
所以称尼婆比丘五纳为上者,此比丘观身秽漏三十六物无可贪贵,厌贱此身故,以贱物自障。或说曰:夫衣有可亲近者、不可亲近者。何者可亲近?著恶衣令人羞惭自愧,是可亲近;著好衣令人自大奇雅,是不可亲近。弊衣助行,是以著五纳。此比丘善能内外相况,故称第一。
所以称优多罗比丘常乐冢间者,此比丘阿难弟子也。先师得道心自念曰:「此身流转无处不更,在天上时服御自然,今以舍弃;若在人中为转轮王,七宝导从,亦复过去;或在畜生恒食草棘,此亦过去;若在饿鬼融铜为食、或在地狱刀剑为对,诸此罪形皆以过去。今得人身,齐此分毕,古今所贵皆是弃物幻危之形,无一可贪,俱当弃捐。」便止冢间,复念曰:「正欲在树下山泽,皆生民所贪,唯有冢间人所不乐。」是以居之。「冢间所乐唯有鬼耳,兼有狐狼乌鵄之属,今当入慈三昧以济彼类。」以是故复居冢间。以是因缘,常乐冢间不处人中,故称第一。
所以称卢醯寗比丘恒坐草蓐第一者,此比丘常坐草蓐除去爱心。云何除爱?虽复金床玉机,都无爱著。或复说曰:若有人施妙座者,亦如施草座无异。爱心既尽,诸结亦尽,便手执草向草作礼。有人问曰:「何以向草作礼?」答曰:「我因此草荣饰心尽。得道由之,即是我师,故向作礼耳。」五百猕猴得生天上,亦以天文陀罗花散于故尸。由尸生天,故来散华。夫贵者必以贱为本,以是因缘,称坐草蓐为第一。
所以称优钳摩比丘不与人语视地而行第一者,此比丘常患口过,将欲改之,自思惟曰:「正坐此口,生天人中、三涂地狱啾吟唤呼,因备五道更苦无量。我今当如慕魄太子结誓不言,四过三殃何由而生?」既便不言,端视而行。佛奇其能尔,每向诸比丘称美其德。语阿难曰:「如此比丘,宜存识录,以率来薄。」以是因缘称之第一。
所以称一心比丘三昧第一者,此比丘昔曾习定,研麁至精,今定功既立,行若游尘,坐而忘想、忘想理足。其喻如何?犹如有人食百味食,意以饱满更无食想。虽复行步进止,盖感而后应,白而后动耳。依定立字,故曰坐起行步入三昧第一也。
所以称昙摩留支好远游第一者,其事有由。佛在世时,有一长者字昙摩留支,来至佛所礼讫问讯。佛言:「昙摩留支别来大久,乃能相见。」有人问佛:「不审何以言别来大久?」世尊答曰:「汝欲知之耶?」答曰:「欲知。」佛言:「我昔阿僧祇劫时,世有一佛名曰定光。我时为梵志,字曰超述。时定光佛方欲入城,我即中路相逢。见佛光相晖布,即叹曰:『世尊光相明逾日月;世尊德者乃隆二仪;世尊心者仁过慈母。』顾惟形影,无以供之。今正是时,福田良美可以殖根。见地少泥恐污佛足,即解发布泥上,令佛蹈而过。佛即记曰:『汝勇猛乃尔。却后阿僧祇劫,汝当作佛字释迦文。』时边亦有一梵志,却起恚心曰:『此人与畜生无异,乃蹈他头发上过去也。』从是以来阿僧祇劫常堕畜生中。复在大海中为魔竭鱼,身长七千由延。时有五百贾客,乘船入海采宝,值此大鱼噏船,垂欲入口。五百人惶怖各称所事。时贾客主语众人言:『今世有佛名释迦文,济人危厄无复是过。我等称名冀蒙得脱。』即便齐声称唤。鱼闻佛名,本识由存,即自惟曰:『释迦文佛已出世间。我身云何故在鱼中?』即还没水。五百贾客安隐而归。时鱼即半身出沙坛上,不饮不食经二七日,命终生长者家作子,字昙摩留支。今方来得与吾相见。是以称之久远耳。」留支闻此本末,即向海边求故尸,见海边有大鱼,骨皮肉已尽。便行脇骨上,思惟言:「此是我故尸。」即以华散故尸上。寻惟既往,忽然道成。以是因缘,称远游第一也。
所以称迦渠比丘集众说法第一者,此比丘音辞朗达、声震遐迩。其闻音声,集众无数,即为演说法奥美之业:「诸人当知。如来出世难可值遇,四谛甘露亦难得闻。诸人曼时当思惟真谛,除去十二牵连之缚,可得涅槃。」此比丘恒助佛扬化,常以此教未坠于地,以是因缘称集众说法音声第一也。
所以称婆拘罗寿命极长者,以曩昔曾供养六万佛,于诸佛所常行慈心,蜎飞蠕动有形命类恒加慈愍,无有毫厘杀害之想。由是慈福,今获其报。佛告阿难:「如我今日皮身清净无过于我,犹如莲华不著泥水,正寿八十。不如婆拘罗寿百六十者,如来随世欲适众生,不现其异,故寿八十。婆拘罗者受前宿世慈心之福,故得年寿加倍之报。」或问:但以慈心便获如此之寿耶?复更有余乎?曰:有。昔毘婆尸如来出世,时有十六万八千比丘游行教化。时有长者居明贞修,禀性良谦不好饮酒。时岁节会,少相劝勉薄饮少多,辄以酒势行诣世尊,礼拜问讯讫,便请佛及诸弟子:「愿受我九十日请。比丘疾病者皆诣我家而取医药,所须之物皆来取之。」语讫还家约勅家内曰:「我已请佛及诸弟子四事供养,皆当办具。」约勅竟,便睡眠。眠久还觉,其妇白曰:「君先约勅严办供具,而今默然所以得尔。」长者惊曰:「我向何所言说耶?」妇曰:「君未眠时无所说耶?」曰:「我不省有所说。」妇曰:「君先言:『我已请佛及诸弟子供九十日所须短乏。』不作是语耶?」长者思惟曰:「酒之误人乃至于斯。」已尔惭愧便当即请。明日清旦于舍烧香遥请世尊。有一比丘来索药,长者问曰:「何所患苦?」答曰:「患头痛。」长者曰:「此必膈上有水仰攻其头,是以头痛耳。」即施一呵梨勒果。「但服此药足消此患。」比丘服药病即除愈。缘是福报,九十一劫未曾病患。生长者家至年八十,出家学道经八十年,道俗之纪合百六十。在家时曾捔牛,斯须头痛,寻即除愈。自尔常无疾患。以是之故,婆拘罗长寿第一。于百年寿中而加六十者,此人五浊寿命最为奇特,其喻于臭秽之中而生莲花也。阿难问婆拘罗:「何以不为人说法耶?为无四辩、为乏智慧而不说法乎?」答曰:「我于四辩捷疾之智非为不足,直自乐静不喜愦閙,故不说法耳。」难曰:婆拘罗长寿者,何以不生三方耶?答曰:诸佛所以不生者,以其土人难化故。此土众生利根捷疾,极恶勇猛取道不难,是故往古诸佛皆生此中。婆拘罗应在此成道,故不生三方耳。
所以称满愿子说法第一者,有三事得称第一:余比丘亦说法,无有三事可记,故不言第一。满愿子说法时,先以辩才唱发妙音,使众座欢喜佥然倾仰,次以苦楚之言责切其心,使令内腐肃悚兴难遭之想,终以明慧空无之教,闻者结解使恬智交养。世尊演法初中竟善,满愿子亦然,三事俱善,自舍如来莫能先者。身子自誓:「从旦至中,要度一人令至道迹。」目连比丘亦誓度人,于四向之中课进一阶然后乃食。其余比丘皆亦度人,比满愿子百不当一。满愿子从成道至涅槃,度九万九千人,于声闻之中度人最多,故称说法第一也。
所以称优波离持律第一者,昔佛还本国受父王请,所从比丘虽复心精,无表容貌。时王欲劝释种豪族子弟出家为比丘侍从世尊,即宣令诸释:「其有兄弟二人者,皆当一人出家为道。若不从令者当重罚之。」时有一释种子名曰面王,释中最长,次应先下发。时佛命优波离为其剃头,重告曰:「此诸释种憍乐体软,汝好徐徐轻手与剃。」优波离即轻手。复太轻不著,时优波离复反刀刃以脊用之。佛言:「不可。」复用刀腹,亦曰:「不可。」即以刀从顶上剃,泯然除尽。五百释子皆悉如是。佛命优波离曰:「善来比丘。」即成沙门。佛即授戒,得阿罗汉。次授五百释子戒。优波离为上座。以手摩五百人头,为弟子受戒讫,次当礼优波离。诸释先素憍豪,不能下屈,加复是己之子弟,各言:「此是我家仆,何缘礼之?」佛言:「不尔。法无贵贱,先达为兄、后者为弟。」俛仰不已,制意为礼。即时天地大动,诸天于上赞曰:「善哉善哉!今日诸释降伏贡高,此意难胜故地为动耳。」当五百释为道时,亦有九万九千人出家为道。优波离自从佛受戒已来,未曾犯如毫厘,以是因缘故称第一。但以是更有余事耶?祇园精舍北有一比丘,得病经六年不差。时优波离往问比丘:「何所患苦?若所须者便道。」曰:「我所须者不可说。」又问曰:「汝欲须何物?若此无者,当从四方求之。若世间无者,上天求之。」曰:「我所须者舍卫城中有,以违佛教故不可说耳。」曰:「但说无苦。」曰:「我唯思酒耳。得五升酒者病便愈。」优波离曰:「且住。我为汝问佛。」还即问佛:「比丘病,须酒为药。不审可得饮不?」世尊曰:「我所制法,除病者。」优波离即还索酒与,病即愈。重与说法,得罗汉道。佛赞优波离:「汝乃问如来此事,使病比丘得蒙除差,又使得道。此比丘若不得度者,后当堕三涂作识无有出期。汝乃为将来比丘说禁法,使知轻重得济危厄。汝真能持律,以律藏付汝,勿令漏失。此藏诸藏之中最在其内,不可示沙弥及以白衣。」以是缘故复称为第一也。
所以称婆迦利比丘得信解脱者,此比丘久病著床乃经六年,诸瞻视者皆悉舍去。比丘自念:「疾病经久,瞻视疲倦,甚可患厌,又复如来不见垂愍,且当自害以除患苦。」即便索刀,向刀说曰:「但当杀我,亦当断结耶?」说讫以刀自刎,正至咽半已得漏尽,比至头断以取涅槃。于时大地震动乃感波旬。波旬念曰:「此何瑞应乃尔震动?」即以天眼观见比丘自残。「其形神为所趣?」遍观诸天不见其神,复观人中亦不见之,复观三恶道中亦复不见。时佛将诸比丘欲耶旬之,见尸火起。此波旬放火觅比丘神,都不知所在。所以觅者,欲知进趣,坏令不成。诸比丘便耶旬之。佛叹此比丘得信解脱。或曰:夫至信者委命自然,尚不执杖,何以自防况复自害耶?答曰:信所以执刀者,以刀为慧剑,欲拟断诸结。身即结本,根辟则支从、身断则结除,是以执刀者不为妨阂也,执信刀断疑树故。下句云,意无犹豫。从信解脱至无疑解脱者,即转钝为利也。以是义故,称信解脱为第一也。
分别功德论卷第四
分别功德论卷第五
所以称难陀比丘端政第一者,诸比丘各各有相:身子有七、目连有五、阿难有二十,独难陀有三十相。难陀金色、阿难银色。衣服光曜金镂履屣,执琉璃钵入城乞食,其有见者无不欣悦。自舍如来,余诸弟子无能及者,故称端政第一。亦云诸根寂静者,佛将诸弟子至毘舍离柰女精舍。时难陀在外经行,柰女闻佛来心中欣悦,欲设微供即行请佛。于外见难陀经行,爱乐情深,接足为礼以手摩足。虽覩美姿寂无情想,形形相感便失不净。甘味润体,体满则盈,不净之溢岂由心哉。柰女不达,疑有欲想。佛知其意,告柰女曰:「勿生疑心。难陀却后七日当得罗汉。」以是言之,知心不变易也。
所以称婆陀比丘解人疑滞者,三世诸佛皆共八万四千以为行法,众生得道不必遍行众行,随其所寤处以为宗。何者?众生结使不同,病有多少、垢有厚薄,是故如来设教若干,或有一药治众病,或有众药治一病。犹六度相统,一行为主、众行悉从。一行者,不专常名,随病所起,对药应之。若计常起,以无常对之;若计有心起,以空心对之。当其无常领行,万行皆无常也。犹施造八万,八万皆为施,所谓略说者也。犹如来八音中,一音统八响,一响统百教,一教统百义,一一相领至千万亿,一音报万亿,其变如是。略说统行,其喻亦尔。此比丘专以略说为主,故称第一也。
所以称斯尼比丘能广说法者,此比丘三十年在凡夫地中,广为人说法分别义理。云何广说?或因一行而长众行,支流繁衍乃至无数。犹病有相因而生,是以设药相从而成。此比丘专以剖判为主,不以断漏为先,是以乃经三十年方取道证,寂默忘言乃遗前踪。录其本绩,故称广说第一也。
所以称天须菩提著好衣第一者,五百弟子中有两须菩提:一王者种、一长者种,天须菩提出王者种。所以言天者,五百世中常上生化应声天、下生王者家,食福自然未曾匮乏。佛还本国时,真净王劝五百释种子出家学道侍从世尊,此比丘在其例出家。时佛约勅诸比丘:「夫为道者皆当约身守节,麁衣恶食草蓐为床,以大小便为药。」此比丘闻佛切教,心自思惟:「吾生豪贵,衣食自然,宫殿屋舍雕文刻镂,金银床榻七宝食器,身著金缕织成服饰,足履金薄妙屣,然则犹不尽吾意,况当著五纳服耶?且当还家适我本意。」念已欲还。时佛在舍卫精舍受波斯匿王请,即往诣佛所辞退而还。时阿难语曰:「君且住一宿。」须菩提曰:「道人屋舍床榻座席如何可止?且至白衣家寄止一宿,明当还归。」阿难曰:「但住。今当严办供具。」即往至王所,种种坐具幡盖华香,及四灯油事事严饰皆备具足,此比丘便于中止宿。以适本心,意便得定,思惟四谛至于后夜即得罗汉,便飞腾虚空。阿难心念:「此比丘傥舍屋去,所借王物恐人持去。」便往看之,屋内不见,仰视空中见飞在上。阿难白佛:「天须菩提已得罗汉,今飞在虚空。」佛语阿难:「夫衣有二种:有可亲近、有不可亲近。何者可亲近?著好衣时益道心,此可亲近;著好衣时损道心者,此不可亲近也。是故阿难!或从好衣得道、或从五纳弊恶而得道者,所寤在心,不拘形服也。」以是言之,天须菩提著好衣第一也。
所以称难陀迦比丘教授第一者,舍利弗亦教授,普教授四部弟子,从旦至中要使一人至于道迹。此比丘者专教授比丘使得罗汉。譬如善射之人,以一发箭射于彼贼,即中要处便使不起。喻此比丘善诲要慧,闻者结除径至无为。不善射者,虽用多箭正可一发。喻于身子,虽广演慧终成一阶。优劣之殊格然易见,故言教授后学最为第一也。
须摩那比丘所以善诲比丘尼僧者,此比丘常以苦切之言诫勅诸尼僧:「夫女人者多诸情态,姿媚绮饰幻惑世人,身形秽漏九孔不净,三十六物无一可贪也。」所以名须摩那者,即华名也,以其生时耳上自然有此华,即以华为称。时频婆娑罗王来至佛所,见此比丘耳上有华,怪而问佛:「比丘法得著华耶?」佛告王曰:「王自𢱍却。」时王即以手捻去,续生如故,如是不止遂成华聚。王怪益甚,问其所由。佛告王曰:「乃昔毘婆尸如来出世时,此比丘为长者子。时岁节会,共弹琴作倡戏讫,便至佛所。此长者见佛喜悦,即以耳上华举著佛耳上。佛即以神足化此花,于虚空中变为四柱台,耳上如故。长者见变,即发誓愿:『愿使将来世世值佛,所生端政、耳上生花。』以昔福愿,今获其报。」王闻所说心即开解,前礼佛足辞退还宫。所以善诲比丘尼者,比丘尼等本是多情。人见比丘端政兼耳上有花,心犹爱乐。缘此爱情诲约切教,由是苦言爱著即解,是故言善诲禁诫比丘尼僧最为第一也。
所以称尸婆罗比丘福德第一者,尸婆罗初生时,手把无价摩尼珠出,堕地便言:「世间颇有金银七宝可持布施不?我今欲大布施。」作是言已,父母诸家皆大惊惧,弃舍而走,或呼是罗刹鬼、或谓天神:「夫小儿生,要须日月满足乃当言。今堕地便言,是大可怪。」母情不然,复还看之,语母曰:「莫惧。我非鬼。我正是母儿耳。」其父月光曰:「今当抱儿至尼揵子所问其吉凶。」即与妇抱儿至尼揵所,以状白师。师曰:「此儿无福,后当致祸。」长者曰:「儿手中有摩尼珠,何以言无福耶?」尼揵曰:「至年八岁时,汝家财宝尽当在此儿手中消灭𣩠,由是皆当饿死。」长者惧怖深惟疑惑,闻世有大沙门,「傥能知吉凶,当往至其所问此可否。」即往世尊所。中路复念:「大沙门是王者种,生长深宫又不学问;婆罗门等少小博学,尚不能知吉凶,沙门岂得能知耶?」即欲还家。天于虚空告长者曰:「但当前进。何以复还耶?如来大圣无所不达,往必决疑。是非速往。」即前至佛所,礼拜问讯讫,便启白:「如向所说,不审吉凶?」佛告长者:「吉无不利。乃生此福德之子。此儿年二十当出为道,常有五百童子共俱,当得罗汉还度父母。」长者闻佛所说,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还归家。办具肴膳,请佛至舍:「愿世尊赐小儿字。」佛告长者:「正欲为字为天,人所不解。正欲字为贤圣,凡夫所不解。迦叶佛时名鬼为尸婆罗,今正当字为尸婆罗。尸婆罗者,开通鬼神言语音声。是故字尸婆罗。」阿难临般涅槃时,度二弟子:一名摩禅提、二名摩呻提利。摩呻提利者地王也,若不作道人者,当王此阎浮提及三天下,故名摩呻提利。阿难教此弟子:「汝至师子渚国兴显佛法。」彼国人与罗刹通,要须文字然后交接。市易六十种书,书中有鬼书名阿浮、人书音名阿罗。摩呻承教至彼显扬佛法,自是教迹今日现存。尸婆罗开通鬼神,其亦如是,故名尸婆罗。所以称尸婆罗福德者,生时两手中自然把摩尼珠出。乃昔毘婆尸如来时,此比丘为贾客入海采宝,经过五难乃至宝所,得一宝珠还持上佛,愿所生处获报自然。以是因缘生即奇异,价二十亿。初生之时自然宝珠著耳而生。父集贾人访其价直,众贾铨曰:「直二十亿。」尸婆罗手珠无有限量,故曰无价计。其宝所润乃及七世,七世之中无所渴乏,故称福德第一也。至年二十出家学道,至世尊所,佛命善来,即成沙门。思惟四谛,便得罗汉。时有五百童子亦出家为道,常侍从尸婆罗。尸婆罗供给此五百人衣食,所在适处供养无乏,所周旋处辄悉供养。至罗悦祇城南有大深山,山中饶诸毒虫虎狼罗刹,即自心念:「欲于山中避隐一时。」时天帝释以知所念,即于山中作五百房及僧伽蓝,种种供养复经一时。夏坐已讫,心念:「违远以久,当还礼觐。」天时大热,念欲得凉。天帝知之即降云雨;少思浆饮,即降甘露。所欲念者应意即至,故曰福德第一也。尸婆罗有叔父,事外道梵志,为人素悭不好布施。时有亲友劝令作后世资,即请梵志数千,施百千两金。尸婆罗念:「叔悭贪生不造福,设复施慧不值良田,我不度者永为弃捐。」便往其家持钵乞食。叔曰:「卿来何晚?我昨日大施。昨日来者可得僧竭支。」曰:「我自有竭支,亦不须之。」「卿来何为?」曰:「我欲乞食。」时叔不与,便现身于虚空中作十八变,身出水火。长者心念:「此必瞋恚。傥烧我家?」即呼使下来与座。坐曰:「我欲得食。」即与臭秽恶食。即便受之,呪愿而食。食入钵中,福德所感变成甘露。有天于上叹曰:「善哉长者!乃作是大施也、福德之施也,无能过者。」长者心念:「我先施梵志百千两金而无叹我者,今施此少恶食乃叹为善。将无妄语耶?」天复告曰:「所施虽少,福田良美,故曰大施也。」长者复念:「天必真实,重来告我。」即以百千两金与尸婆罗。尸婆罗曰:「我比丘法不应取金。」寻往诣佛问其所以。答曰:「可取,随意转施。」即受此金施诸同学,为叔父说法即得道迹。能变臭恶成为甘露,故称福德第一也。从生至涅槃未曾有乏,般涅槃时身上雨种种甘饍饮食。所以得尔,己身足,复欲润及众生故也。以是故复称为第一也。
所以称优波先比丘具足众行第一者,此比丘德行充足于内、形容端严于外,表里相应,所适皆悦。难陀三十相、阿难二十相,表相虽多,于沙门威仪不能悉备。此比丘相虽十一,礼仪备举,以备造适无往不应,长中幼年覩莫不欢。所谓内充者,谓四谛如有八正真妙,充实灵府未曾虚耗,故称具足众行道品之法为最第一也。
所以称婆陀先比丘所说和悦不伤人意者,此比丘常慎口,不犯四过。夫士处世,斧在口中,所以斩身由其恶言。此比丘于是麁犷之言永已除尽,常择言徐语思而后露,发言投意必令欢喜。若在长老、中年、幼稚,随其所好皆能可悦。所以称此比丘能善言者,有比丘已得罗汉,虽复漏尽,由有口过。因行渡江,水渐欲深,便发恶言曰:「弊婢婬种物。」时江神女闻此恶言,心念曰:「此比丘乃发恶声如是。」正欲推著水中,「以是比丘故,且当问佛。」即行问佛:「有比丘渡,江水小深,便骂詈言弊婢婬种。比丘法应骂耶?」佛即遣一比丘呼此骂比丘来。比丘即来,佛告比丘:「汝为沙门,何以骂耶?」比丘对曰:「弟子不骂,直言婢婬种耳。」江神女曰:「看此比丘已复骂欤。愿世尊说此本末。罗汉故有瞋恚在耶?何以骂耶?」佛言:「罗汉无复瞋恚,直以口串故耳。此比丘曾为婆罗门,婆罗门法喜骂詈,曰胎中奴,不必瞋骂,直自口惯习耳。又复前五百世为汝夫时,常骂汝为婢。是以宿识不除,故复骂耳。」江女曰:「虽复罗汉故有口过。我不用罗汉,愿我后求无上正真道,度脱一切如佛无异。」佛语比丘:「汝向此女人忏悔。」比丘即悔,女亦向比丘忏悔,作礼已各别去。虽复漏尽犹有麁言,况于凡夫而不慎言也。以是因缘,知是比丘护口第一也。
所以称摩诃迦延那比丘安般第一者,千二百弟子中唯有此比丘及罗云能行安般第一。何以知之?昔罗云从佛行,佛以善权故现脚使罗云见。罗云见已,心念曰:「此老公持如此形貌,舍转轮王位,著道行乞耶,何以不羞?我不能复行乞,且归去。我祖父真净王故在,何能作是勤苦为?」佛即知罗云心中所念,告罗云曰:「汝知不?天地尚无常,况汝转轮圣王岂可得久?当解非常,有形皆苦、身非我有,皆当磨灭不得久停。」罗云思四非常,意犹未寤,佛教行安般守意。安般者,入出息也。息长亦知、息短亦知。短息者从心还,长息者谓从足跟中来。复知冷暖,入息为冷、出息为暖。所以知长短冷暖者,欲分别五阴所趣深浅,所从出入寻息本末知病源由。若息入时不知所从来,若息出时不知去至何所,解无来往,病亦复然。如是思惟遂得罗汉。摩诃迦延那行安般者不同罗云也,于息自在。若欲从眼从耳,随意出入。复闭眼耳鼻口,便从九十万毛孔出。何以知其从毛孔出?此比丘本是王种,弟兄二人,其弟端政姝妙。时王崩亡,兄应绍继,弟自以为胜,密望人举。然国俗法不得越次,即举兄为王。弟心不伏,不肯称臣,自求出国,王即听之。求索兵众,王恣与之,即选八万牙象被钾鼻剑。严办已讫,念曰:「何国最善?吾欲攻取。毘舍离国诸国最胜,当往攻取,以为己用。」即引兵而趣。正至半道,时有五百贾客采宝而还,欲诣摩竭中路相逢。问贾人曰:「天下人中形容姿貌颇有胜我者不?」贾人便笑。王问:「何以笑耶?」答曰:「我为自笑耳。」复重问曰:「笑要当有意。何以不说?」答曰:「王若不瞋者,便当说之。」王曰:「但说,终不瞋汝。」贾人曰:「我闻有白净王子名曰悉达,巨身丈六紫磨金色,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时迦延那闻贾人语,心怀恐惧:「悉达若知我来者,必当兴军逆来见伐。」顿止中路不敢复前。时毘舍离人闻其兴军欲来攻伐,不能自宁,即往问佛:「如何禳之?」佛言:「无苦。吾自化之。」其夜世尊即往现变,于虚空中结加趺坐,晃若金山曜于大众。举头视曰:「是何等人?」答曰:「我是贾客所道者。」即曰:「贾客诳我也。向者不道能飞,而今现飞。」心中惶怖惧其为害,叉手问曰:「不审至此何所约勅?」世尊答曰:「勿怀恐惧,吾不害汝。我名为佛,济渡一切。甘露妙法,汝欲闻不?」答曰:「愿欲闻。」佛观其根应从安般而得度,即为说守出入息,知息长短及知冷暖。闻佛所说,心即开解,得须陀洹道,便舍军众求为道人。佛即受之:「善来比丘。」便成沙门。重思安般,分别四大三十六物恶露不净,寻达至妙逮无漏果,故称诸比丘中安般第一也。
所以称优头槃比丘计我无常为第一者,此比丘宿行恭恪,若见长老师父事之,若见中年敬之如兄,于己小者爱之如弟。谦恪之至,故受姝大之报。得为比丘侍佛左右,虽有高大之形常不自恃,恒计非我身无常主,解达明慧、心亡是非,故能遗形丧憍谦逊为首。何以知形体姝大也?佛始成道,度迦叶兄弟三人,有千比丘。游摩竭国,度洴沙王将还本国,先遣优陀夷告真净王:「却后七日当来入化。」时王闻之喜踊无量,即勅严驾,平治道路、扫洒烧香以待如来。如来将千二百五十比丘来过释翅,如来心念:「今父王必当来迎。不可使尊重屈体,当现神足升虚而行。」与人头齐,欲使王手接如来足而已。所以尔者,佛虽德尊,不欲使父母屈体故也。时优头槃比丘在如来右、密迹力士在如来左,如来身正至此比丘肩。王问曰:「佛左右者是何等人,乃尔高大耶?」答曰:「右者是优头槃比丘,左者是阅叉鬼金刚力士也。」又曰:「是何等国人,乃尔殊异?」答曰:「是摩竭国人。」又问曰:「为是神足身、为是遗体耶?」答曰:「是父母遗体身,非神足也。」诸释念曰:「如来神德不可思议,乃令罗刹恶鬼高大之人在其左右也。」以是因缘。知是比丘身为延短也。此比丘侍佛左右,恒欲障曀如来,诸天世人以是为患。如来有二种身:一法身、二肉身。此比丘但爱金色肉身,不爱无漏法身。亲近弟子法当嘱累,惧遗法身阙于将来。以是二事故,如来发之以及阿难耳。
所以称拘摩罗迦叶能杂种论者,此比丘常为人敷演四谛,时兼有赞颂引譬况喻,一谛一偈赞引一喻,乃至四谛皆亦如是,故称杂论第一也。拘摩罗者,童也;迦叶者,姓也。拘摩罗迦叶即是童女子。何以知其然?昔有长者名曰善施,居富无量。家有未出门女,在家向火,暖气入身遂便有躯。父母惊怪,诘其由状。其女实对:「不知所以尔。」父母重问,加诸杖楚,其辞不改,遂上闻王。王复诘责,辞亦不异,许之以死。女即称怨曰:「天下乃当有无道之王抂杀无辜?我若不良,自可保试。见抂如是!」王即捡程如女所言,无他增减。王即语其父母:「我欲取之。」父母对曰:「随意取之。用此死女为?」王即内之宫里,随时瞻养。日月遂满产得一男,端正姝妙。年遂长大,出家学道。聪明博达,精进不久,得罗汉道,还度父母。时有国王名曰波绁,信邪倒见,不知今世后世作善得福为恶受殃,谓死神灭不复受生,不信有佛、不识涅槃,以铁鍱腹畏智溢出,夸王独步自谓无比。时童迦叶往至其门,王见迦叶被服异常,行步庠序威仪整齐,王即与论议。王问道人:「道人言:『作善有福、为恶受殃。』」王言:「今我宗家有一人,为善至纯。临欲死时,我与诸人共至其边,语其人言:『如君所行死应生天,若上天者来还语我。』死来于久不来告我,我是以知作善无福耳。」道人答王曰:「夫智者以譬喻自解。譬如有一人,堕百斛圊厕中。有人挽出,洗浴讫著好衣服,以香熏身坐于高床。有人语此人曰:『还入厕中去尔。』此人肯入以不?」王曰:「不肯。」道人曰:「生天者其喻如是,天上快乐五欲自恣,以甘露为食,食自消化无便利患,身体香洁、口气苾芬。下观世间犹猪处溷,正使欲来,闻臭即还。以是言之,何由得相告耶?」如是比譬喻数十条事,王意开解,信向三尊。以是因缘故,童迦叶能杂种论为第一也。
所以称面王比丘著弊恶衣无所羞耻者,可名作十一头陀耶?或曰:非也。何以谓为第一也?比丘著一种衣,终身不改。何以知其然?此比丘本是释种子,初生之时有异神德。母始怀妊时,请梵志占相。梵志策曰:「此儿头上有天冠相。」其母闻之欢喜,佯不乐,念曰:「夫天冠者王者相,一国之中不可有两王。」恐王害之,是以不乐。所以内喜者,若实是王者,自然当有护,何忧不济也。日月遂满,产一男儿,头上有天冠影。复请梵志为作字,梵志曰:「头上有王相,复不可离此相,当名为面王。」即字为面王。真净王闻之,心怀愁忧:「此儿有王者相,后必夺我位。当如之何?」正欲辄杀,罪不应死;正欲置之,惧必夺己。俯仰忧悒,不能自宁。佛来还国,时王宣令诸释曰:「若有兄弟二人者,遣一人出家为道侍从世尊。」此儿复一己,不得使出家在五百人例,是以益怀愁悴。时面王年十岁,心自念曰:「正使转轮圣王亦复无常,又复不及诸释出家。人身难得、佛世难值,曼值佛世,宜当出家。」即白其母:「我欲出家学道。」母曰:「我正有汝一人,舍我者我便当死。」面王即启真净曰:「我欲出家。王当听不?」真净欢喜曰:「大可尔。」面王曰:「自惟一己,母无所付嘱,以此为恨耳。」王曰:「卿若能出家者,我便当以卿母为姊,分半国相给。」面王欢喜,即还家以状白母,母即听之。当出家时,被一张白㲲至世尊所欲求为道。世尊曰:「善来比丘。」即成沙门。佛制比丘有三衣,此面王比丘直更染此白㲲以为袈裟,都不用余衣。白佛:「弟子正欲终身被此一衣。愿世尊听之。」佛即默然可之。自是已往常被此一衣。故世尊曰:「我弟子中著弊恶衣者,无过面王比丘也。」此于八大人念中,少欲知足最为第一也。
所以称罗云持戒不毁者,或曰:罗云憙妄语,云何言持戒也?或曰:罗云不妄语,直自瞋佛耳。何以瞋佛也?以佛不作转轮圣王故。若作圣王者,当有八万四千大臣、八万四千玉女,象马车乘事事有八万四千。舍如此之位而作沙门,东西行乞,不可羞耶。计圣王之利,嫌如来故,作妄语耳。人问罗云如来所在,如来实在祇树精舍,而答云在昼暗园;实在昼暗园,而诈言在祇园。反复妄语诳于来人。阿难白佛:「罗云妄语。」佛唤罗云来:「卿实妄语耶?」对曰:「实尔。」「罗云!汝何以作妄语耶?我所以舍圣王位者,以圣王位不可恃怙,皆归无常无长存者。正使帝释梵王皆不可保,况复圣王而可恃赖耶?罗云!我前后舍此不可称计,而汝方恨也。」佛语罗云:「汝取水来。」罗云即盛满钵水授如来。如来执钵水,谓罗云曰:「汝见此水不?」对曰:「已见。」佛言:「此水满钵无所缺减者,喻持戒完具无所损落。」复写半弃,谓罗云曰:「汝见此水不?」对曰:「见之。」佛言:「此水以失半,喻戒不具足。」复写水使尽,示罗云曰:「见此空钵不?」答曰:「已见。」佛言:「犯戒都尽,喻如空钵。」复以钵覆地,示曰:「汝见不?」答曰:「见。」佛言:「已犯戒尽当堕地狱。喻钵口向地也。」罗云自被约勅以后,未曾复犯如毫厘,故称第一持戒也。或曰:复更有事。身子将罗云入舍卫城乞食。时有婆罗门见罗云在后行,即兴恶意打罗云头,血流污面。罗云即生恶念:「要当方便报此怨家耳。但言婆罗门者,皆当破灭终不置也。」身子已知罗云心中所念,为其拭血,谓罗云曰:「当忆汝父昔为须念王时,人来索眼,即挑眼与,亦不悔恨。在园中坐禅时,王截手足,亦不悔惋。若为象时,以牙与人,亦不厌惓。汝今云何起此恶念?」罗云闻师所说,即自克责:「我今云何恶心向彼?」即忍如地,不起害心如毛发许。时打罗云首者,堕无择地狱中。以是因缘,知罗云持戒第一也。
所以称般咃比丘能隐形不现者,般咃者,道也。有双生儿弃之于路,有人收取养长令大。各出家为道,无人与作字,即字为道生,胡言般咃也。时摩竭国数天雷暴雨,五谷不登。王名频头𠻬罗,是阿阇世王祖,募四远曰:「有能却暴雨者,大与财宝。」时有婆罗门名曰梵志,善知呪术,来应募曰:「我能却雨。」王即听,使现术止雨。时阴阳和调五谷大熟,梵志白王索止雨功报。王虽口许,竟不报惠。诸臣人民见王不与,各复许之。梵志家俭,每从索之,其于不与遍索不得。梵志大恚,誓作毒龙,灭人苗稼:「若有种五谷者,苗稼成好,大震雹杀,使根茎不立,何况有叶耶。」誓已命终,即生龙中,号名无叶。时摩竭国人民种作苗稼适生,龙即雹杀。如是经数年,人民饥困死亡者众。佛愍伤之,欲化此龙,即将密迹、阿难、般咃至俱持国,诣龙所止。时龙见佛来恶心生,曰:「今当放雹杀此沙门。」即雨山石,佛右回视密迹,密迹知佛意,即以金刚杵拟之堕大石山,塞其龙渊。龙大瞋怒,眼中火出。佛右回视般咃比丘,般咃比丘即知佛意欲使降龙。般咃即以神足隐形,以水灭龙眼火。龙复于耳鼻口出火,亦以水灭此。比丘复以神力,于龙眼耳鼻口中反复出入而龙不见,隐形在内现手于外。龙覩此变,即便心伏。佛复与三人等于前往反经行,石上有四人迹,而三人现。龙即问佛:「一人所在?」答曰:「是汝师迹。」又曰:「师名为谁?今何不现?」答曰:「名曰般咃。」佛欲使远现,即知佛意,百步现形。龙遥见之,欢喜为礼,佛即授之八关斋法。自是以往风雨和调,五谷丰熟人民安宁。以是因缘,知般咃隐形第一也。
所以称祝利般咃能化形体作若干变者,祝利者,极暗也。此比丘精神疎钝,佛教使诵扫,得忘扫、得扫忘。六年之中专心诵此,意遂解悟,而自惟曰:「者篲、扫者除。篲者即喻八正道,粪者三毒垢也。以八正篲扫三毒垢,所谓扫义者正谓此耶。」深思此理,心即开解,得阿罗汉道。所谓化形体者,以四谛妙慧化五阴形也。正有此化,更复有余。曰有婆罗门名曰梵天,亦名世典。所以名世典者,博览群籍,图书秘谶天文地理无不关练,故名世典也。自以德高,命敌而行:「谁能与我论者?」闻释种比丘中最下者有祝利般咃,忧婆塞中最下者有瞿蜜多罗。「吾当与此二人共论。」即来与般咃共论。谓般咃曰:「能与我共论耶?」般咃曰:「我尚能与汝祖父梵天共论,何况汝盲无目人乎?」梵志寻言即诘曰:「盲与无目有何等异耶?」般咃默然不对,心念曰:「无以相詶,当以神足相答耳。」即以神足飞腾虚空去地四丈九尺,结跏趺坐。梵志仰瞻见其神变,敬情内发冀其清詶。时舍利弗在祇桓经行,以天耳闻梵志与般咃论,知其辞匮现变相答。「我若不往,比丘受屈、梵志不度。」即以神足作般咃形,使般咃本形不现。化形问梵志曰:「汝为是天、是人乎?」答曰:「是人。」又问:「人为是男子不?」曰:「是男子。」又问:「男子与人有何等异?」答曰:「不异。」又问:「人者统名;男子者据形言之。何得不异耶?向言盲者,谓不见今世后世善恶之报;无目者,谓无智慧之眼以断结使也。」梵志心解,即得法眼净。以是因缘知祝利般咃变形第一也。
所以称释王比丘豪族富贵天姓柔和者,凡姓有四:刹帝利、婆罗门、长者、居士也。所以言贵者,以作沙门同一释姓,是以称贵耳。喻如四恒水,牛口、师子口、马口、象口,各有五百支,合入大海共为一水,无若干味。故海得称大,致贵于百川也。释姓亦如是,故称为豪贵第一也。
真净王有三弟,最小弟名误净,有小儿年四岁。时真净王在正殿上坐,会诸群臣。王自惟曰:「我儿不出家者,我应当作圣王。我儿。既生,应当为圣王,然复出家去,我何用是天冠为?」即脱天冠著地,有应作者便作。诸臣愁悒各无欢心。时释王小儿在前游行,见地天冠,即举著头上坐地,以左手拄肩,右手摩捋髭须。王与诸臣惊怪所以。王曰:「此小儿天使其然,或能作圣王。我儿圣王相尽在此儿许,故使其然耳。」众臣佥然曰:「或能如王所言。」王念曰:「悉达既出家。」又见小儿之相,即自废王位。乃经八年,闻悉达以成佛,度三迦叶师徒得千比丘,并优波提舍、拘律陀师徒二百五十人,合千二百五十比丘,从摩竭国欲还至释翅舍,先遣优陀夷白还消息。真净闻之欢喜踊跃,即还著天冠,平治道路、扫洒烧香以待如来。如来既至,王见诸比丘,虽复心精无表容貌。「当选诸释五百人姿容可者出为沙门侍从世尊。」释王比丘最在其先。时佛在精舍大众之中,告诸比丘,普论种姓所以豪贵意。时真净王来至众中,向释王比丘礼。诸众皆怪所以。佛知此意,欲解众疑,故问王曰:「何以礼此比丘?」答曰:「所以礼者,以此比丘有二事胜我。夫天有三:一日举天、二日生天、三日清净天。我正有举天,此比丘有生天、有清净天。所以言生天,以年四岁时,举吾天冠著己头上。自然生意,无有与者,故曰生天。清净天者,今已漏尽结解,无复尘垢,故曰清净天也。以是二事胜我,故为作礼耳。」以是因缘,知释王比丘豪族第一也。
分别功德论卷第五
按此论,丹藏为三卷,《开元录》云四卷,而注云或三卷或五卷者,但分卷有异耳,文无增减焉。录有注叙云:「右此一论,释《增一阿含经》义。从初〈序品〉至〈弟子品〉过半,释王比丘即止。」《法上录》云:「竺法护译者,不然。此中牒经、解释文句,并同本经。似与《增一阿含》同一人译。」而余录并云失译,且依此定。《僧祐录》云:「迦叶、阿难撰者,此亦不然。如论第一卷中引外国师及萨婆多说,故知非是二尊所撰。」
分別功德論卷第一
建初偈所說曰迦葉思惟正法本者,謂思惟經法言教甚多。何以知之?迦葉即以比較明其多少。較法從十驢始,云十驢力不如一凡駱駝力,十凡駱駝力不如一凡象力,十凡象不如一細腳象力,十細腳象不如一盜食象力,十盜食象不如一蓮華象力,十蓮華象不如一青蓮華象力,十青蓮華象不如一紅蓮華象力,十紅蓮華象不如一白蓮華象力,十白蓮華象不如一雪山象力,十雪山象不如一香象力。從驢至香象為一分,如是八萬四千香象,以較皮表裏,書經滿如是數香象比載。阿難所聞所知事,粗可都較知大數;欲一一演其文字者,畢壽不能暢也。
思惟經法甚為浩大,云何當使流布天下,千載眾生得蒙法澤耶?深思至理,誰能撰法?唯有阿難乃能集耳。迦葉即時鳴揵槌集眾。于時尋有八萬四千諸羅漢等承命來集,此等無漏皆是俱解脫人。所以召此諸賢聖者,以其盡能入滅盡定故也。諸有入滅盡定者,能使眾生現世得福、濟其苦厄。大千世界諸無著等其數難算,除諸三道,各各一倍。今但錄利根俱解脫,能以滅盡定度脫眾生,是故稱為福田。何以明之?昔日天帝釋福盡命終,時五瑞應至,心即恐懼欲求救護。正欲至佛所求救,念佛恩寬緩,懼不解命急。念舍利弗、目連等,亦恐不能濟命。唯有大迦葉,以滅盡定力尋濟危急,即往迦葉所。時迦葉適欲至貧家福度。諦念正欲現天身,懼恐不受我施。便於中路現作草屋,羸病在中。迦葉從乞,病人即申手施食。迦葉以鉢受之,變成甘露。還現天身於虛空中。迦葉曰:「何以妄語誑我耶?」天答曰:「不妄語,我至誠施。我是天帝,五瑞至命欲終,故來求願。願濟我命。」迦葉即默然可之。天至佛所聽法,須臾便睡,睡即覺。佛語天帝:「汝向已死。今已還活,不復命終。」還復本身。此即是迦葉滅盡定力之所感也。迦葉所以用滅盡定力最勝者,以迦葉本是辟支佛故也。夫辟支佛法,不說法教化,專以神足感動三昧變現。大迦葉雖復羅漢取證,本識猶存。向所錄八萬四千眾,德能所感功齊迦葉。
難曰:迦葉以本是辟支佛,故稱其勝。此等羅漢復是辟支佛耶?答曰:雖非辟支佛,遍習滅盡定,其力是同。以是故言,迦葉、眾僧,眾生福田也。
偈云盡得羅漢心解脫者,俱解脫也。
偈云已脫縛著處福田者,謂迦葉所集八萬四千眾皆得俱解脫,以滅盡定能使眾生現世脫苦、後獲涅槃,故曰處福田也。
偈云集四部者,略也。理應四部,表更有八部。人、天:剎帝利、婆羅門、長者、沙門;四天王、三十三天、魔王、梵王,是為八部。凡有十二部,言四部者,粗舉其要耳。
諸法甚深者,謂十二因緣也。佛為阿難說十二因緣甚深微妙。阿難云:「此之因緣有何深妙耶?」佛語阿難:「勿言不深妙。汝乃前世時亦言不深。昔有阿須輪王,身長八千由旬,上下脣相去千由旬。王有小兒。常愛此兒,抱在膝上。海深三百三十六萬里,阿須輪立中正齊腹臍。兒見父謂海為淺,欲得入水。父語:『不可。海深沒汝。』故欲得入,父即放之,沒於海底,惶怖𭌡嘅。父即申手還執出水,語曰:『語汝不可,而汝不信。今者何似?』爾時王者我身是。兒者汝是。昔日不信深,今故不信。汝但思無明緣行尚不能了,況了三十七品乎?」
如來所說四不可思議。何謂四?眾生不可思議、世界不可思議、龍不可思議、佛不可思議。所以世界不可思議,昔滿願子與梵志共論。梵志自云:「我曾至池水上思惟,見有四種兵眾來入蓮華孔中。即自驚怪,不知我眼華、為實有是?向人說之,人皆不信。遂至佛所云所見如是。佛語:『此是實事,非為虛妄。阿須輪興四種兵與諸天鬪,阿須輪不如,退入此蓮華孔中自隱。』」此非思度所及,故曰世界不可思議。世界或云梵天所造、或云六天所造。梵志又云:「梵天誰造?」或云梵天有父、或云自造。言有父者,父即蓮華也。有云蓮華者何從出?曰憂陀延齊中出也。憂陀延從何出?曰從散嵯王出。又曰散嵯王出何姓?曰剎帝利種也。又曰梵天是婆羅門種,今言由剎帝利出?是何言歟?又曰劫燒時粗可得別。何以言之?曰劫燒時從地際已上,至十五天,蕩然焦盡。如似可知。然復有十六已上三十三天在,此間雖燒,他世界在。以此言之,復不可知。是為世界不可思議。
何謂眾生不可思議?或云劫燒後,水補火處,隨嵐吹造宮殿訖,下有地肥。光音天上諸天輩,遊戲至地,漸甞地肥,遂便身重不能復還。食多化為女。轉減至薄餅、粳米,失神足光明,還復為人。善行生天、惡行三塗,流轉五道無有常准。正使欲窮盡一人根本所由,尚不能知,況復一切眾生而可思度也。是為眾生不可思議也。
何謂龍不可思議?凡興雲致雨者皆由於龍雨之,從龍眼耳鼻口出。為從身出耶?為從心出乎?依須彌山止有五種天亦能降雨。何以別龍雨、天雨?天雨者,細霧下者是;麁下是龍雨。何謂五種天?第一曲腳天、第二頂上天、第三放逸天、第四饒力天、第五四天王。阿須輪興兵上天鬪時,先與曲腳天鬪。得勝,然後次至頂上,次至放逸及與四天王乃至三十三天。下四天欲鬪時,以雨却敵,更無兵仗。有二種雨:有歡喜雨、有瞋恚雨。和調降雨是歡喜也,雷雹霹靂是瞋恚也。阿須輪亦降雨,天亦下雨,龍亦降雨。各各致雨,理不可定。故曰龍雨不可思議。
佛不可思議者,昔時佛在靜室,諸梵天如恒邊沙來至佛所,欲知佛在何三昧,而不能知在何定中三昧。如是神足變現祕密之事,二乘所不能思議,豈況復凡庶。
阿難推先迦葉云:「耆年堪任為眾演法。所以然者,尊長舊學多識世尊所委,為將來眾生故,欲使正法久存於世,是以如來半坐相命。仁尊既是眾僧上座,又復智慧包博,唯垂慈愍時宣法寶。」外國師云:迦葉所以不說法者,於四辯中無有辭辯。又云:本是辟支佛,但以神足現化,初不演法。迦葉答讓,自云朽邁、情闇多忘。答曰:四諦真法豈可衰亡耶?喻如金剛不可虧損,生死四大乃有增減耳。薩婆多家又云:九種羅漢有退轉者,以幾事退?有四事:年在衰邁、疾病苦逼、好遠行遊、服藥不順。以此四事乃有誤忘耳。真諦妙慧豈可忘乎?迦葉勸阿難曰:「汝今年在盛時,加復有聞智等智,總持強記。佛每說經常囑累汝。以是故汝當宣布經法。」何以知阿難有等智?昔舍衛城東有尼拘類大樹,蔭五百乘車。城中有梵志,明於算術,於九十五種中最為第一。在此樹下與阿難相遇,謂阿難曰:「人云:『瞿曇弟子智慧第一。頗有此不?』」答曰:「所知少耳。」曰:「少欲問一事。此樹莖節枝葉凡有幾枚?」阿難舉頭視樹,便答之曰:「此樹莖節枝葉各有若干。」即便捨去。梵志在後思惟:「此沙門必不知數,其於見答乃爾。今當試之。」即處處取葉六十枚,藏之土中。阿難乞食還,復問曰:「我向忘數,更與我說。」阿難舉頭視之再遍,答曰:「此樹葉何以少耶?」又曰:「少幾枚?」答曰:「少六十枚。」梵志即叉手謝曰:「未曾有也。」又問曰:「君是羅漢耶?」答曰:「非也。」「是阿那含、斯陀含耶?」曰:「非也。」「是須陀洹耶?」曰:「何以問耶?」又曰:「有師耶?」答曰:「有。真淨王子出家得佛,即是我師。」心念曰:「此假師智,非己所知。」即隨至佛所,求為沙門,即得羅漢。以是知阿難有等智。
阿難所以推先迦葉者,既是上座又是所尊。昔五百世常為其父,宿識尊仰憑仗情深也。迦葉所以慇懃於阿難者,以其曩積厚緣遺恩末嗣,加復聞等智強記於眾為上。屬集遺典八萬莫先。二人相須,猶盲跛相賴也。互相為利。若二人卒遇千斤段金,正欲相并,力所不勝;正欲分割,不可加功。於是共議并勢持歸,遂得大用。可謂俱智,迦葉、阿難其喻如是。二人齊契,法寶長存。
時阿難說經無量,誰能備具為一聚?經無量者,十二部經浩漫甚多,適時而說不論次緒,或說一事也乃云十事。或說十事乃論二事,或說三事乃說十一事,上下不次不得為一聚。或有說者,如來說法,或說教誡、或說斷結、或說生天人中。以是言之,復不得為一聚。阿難思惟,一便從一、二從二、三四五六乃至十,各令事類相著。或有說者理不可爾,按如佛語不可次比也。阿難復思惟:「經法浩大,當分作三聚。」阿難獨生此念,首陀會天密告阿難曰:「正當作三分耳。」即如天所告,判作三分:一分契經;二分毘尼;三分阿毘曇。契經者佛所說法。或為諸天帝王、或為外道異學,隨事分別,各得開解也。契者,猶線,連屬議理使成行法,故曰契也。毘尼者,禁律也。為二部僧說撿惡𣫍非,或二百五十、或五百事,引法防姦。猶王者祕藏,非外官所司,故曰內藏也。此戒律藏者亦如是,非沙彌、清信士女所可聞見,故曰律藏也。阿毘曇者,大法也。所以言大者,四諦大慧諸法牙旗,斷諸邪見無明洪癡,故曰大法也。亦名無比法。八智十慧無漏正見,越三界閡無與等者,故曰無比法也。迦旃延子撰集眾經,抄撮要慧呈佛印可,故名大法藏也。
阿難復思惟:「此三藏義與三脫相應。何者?契經妙慧理與空合,毘尼制惡玄齊無相,大法正見迹同無願。」故曰三藏三脫冥迹玄會。阿難復思惟:「契經大本,義分四段。何者?文義混雜,宜當以事理相從、大小相次。第一增一,次名曰中,第三名長,第四名曰雜。以一為本,次至十,一二三隨事增上,故曰增一。中者,不大不小不長不短,事處中適,故曰中也。長者,說久遠事歷劫不絕本末源由,事經七佛、聖王七寶,故曰長也。雜者,諸經斷結,難誦難憶,事多雜碎憙令人忘,故曰雜也。」
阿難撰三藏訖,錄十經為一偈。所以爾者,為將來誦習者懼其忘誤,見名憶本思惟自寤,故以十經為一偈也。
所謂雜藏者,非一人說,或佛所說、或弟子說、或諸天讚誦,或說宿緣三阿僧祇菩薩所生,文義非一多於三藏,故曰雜藏也。佛在世時,阿闍世王問佛菩薩行事。如來具為說法。設王問佛:「何謂為法?」答:「法即菩薩藏也。諸方等正經,皆是菩薩藏中事。」先佛在時已名大士藏。阿難所撰者,即今四藏是也。合而言之,為五藏也。
或有一法義,亦深難持難誦不可憶一法者即空法也,無形無像不可護持,寂無聲響、無心無念泊然無想,最第一空,義無二故。無容可測,故曰難持;無言可詶,故曰難誦;無意可思,故言叵憶也。所謂深義,其事如此。又復一法者,眾數之本。一者數之始,十者數之終。終於十,復從一起。正至千萬,常始於一。如是諸一不可窮盡。諸經之中,或一義一法一行一事各各相從,不失其緒也,故曰一一相從不失緒也。
二法就二者,或云善惡、或云止觀、或云名色。止者虛也,觀者實也。止者三昧定,泊然滅想冥爾亡懷,故曰虛也。觀所以言實,以其分別有行,是非好惡識別明了意不惑亂,故曰實也。
三法就三,三者布施也、功德也、思惟也。此三行世俗生天法,三脫門行至涅槃法也。諸有三法,三行、三福、三分法身,三三相從,喻如連珠也。四法就四,五亦然。五法次六,六次七,八法義廣,九次第十。法從十至十一,如是諸數皆同二三事類相從。
阿難即時昇于座。座者,師子座也。經所以喻師子座者,師子獸中之王,常居高地不處卑下,故喻高座也。又取其無畏,阿難無量博聞,於聲聞中獨步無畏,故曰無畏座也阿難昇高座如此也。彌勒稱善快哉說。彌勒所以下者,懼阿難合菩薩法在三藏,大小不別也鍮金同貫。是以慇懃,勸請分部。昔大天聖王具四梵堂,展轉相紹,乃至八萬四千王皆有梵堂。唯大天一人是大士,其餘皆是小節。以是言之,大乘難辯多趣聲聞。彌勒亦知阿難部分三藏,然猶懼後學專習空法斷結取證,是以顯揚大乘,分為別藏。故說六度諸行,大士目要也。
云施有二種:有信施、有恐怖施。立根得忍,則曰信施。威力逼迫不由本心,則名恐怖施。信則成度,畏則求福,道俗之殊不待言而自別也。其人云:頭目施者,七住已上;財物施者,六住已下。從此退者,不墮生死,要至涅槃耳。何以明之?大品本無說,中云六十菩薩得羅漢道,此其事。
戒如金剛者,大乘戒也。戒如坏瓶者,小乘戒。何者?金剛者不可沮壞。昔者菩薩比丘端正無比,出行乞食,路遇一端正女人。女視菩薩便起欲意,願為夫婦。覆自思惟:「此同叵得。但共坐者,我便發無上意。」菩薩知女心,便前共坐。有頃便前牽之,比丘默然不答。復重近之,如故寂然。比丘即與說空法:「眼本從何來?去至何所?欲言從父母來耶?未會之時亦無此眼。至後壞時,復到何所?以是言之,眼無所有。五情亦然。」豁然解空,得須陀洹。應與說有乃更說空,菩薩法當入有而說空,是以不全本意。阿難時見此比丘與女坐,犯比丘儀。即還白佛:「向見比丘與女人共坐。」佛以先知便默然。比丘知阿難白世尊,曰:「念我正不往,恐誹謗者墮罪。」正欲現變,佛所不許,直飛至佛所。佛語阿難:「向所見犯律比丘者,今此飛來比丘是。汝頗見犯欲人能飛不也?此比丘向者與女人共坐,時以女人心念:『是比丘與我共坐者,我當發無上意。』此比丘知女人意,便與共坐。即與說空法,分別眼空,五情亦爾。女即恐畏,便得道迹。以其恐懼心生,畏生死故得小乘。若此比丘向者與說有行者,還成本心。」以此事知,是菩薩未成不退,於觀人心未盡善也,所謂金剛戒也。
所謂忍度者,見罵見毀默受不報。菩薩行忍,常以慈等等於彼我。彼我既齊,怨親不二。故經曰:「小乘之慈慈猶肌膚,大士之慈徹於骨髓。」何以明之?若人割截菩薩手足,變成為乳者,即是慈證也。羼提比丘便是其事也。喻若母人生子,便有乳出。此慈念所感,自然變成也。大士如是入慈三昧,故能感乳也。行慈之至,雖執弓矢,眾生反來附己。慈之不徹,雖不執杖,見皆捨走。以是證故,大小之殊有自來矣。
作善惡行者,謂精進作諸善功德。惡行者,猶昔火鬘童子誹迦葉佛言:「禿頭沙門何有道?道難得,能得道也?」由是後受六年勤苦方乃得道。遺法之中,諸比丘常諍,此猶口不可言而言報也。六年苦行者,不可行而行報也。是為菩薩身口惡行也。
禪定入寂,泊然不動。
智慧知塵數及江河沙數,億載不可計,慧明所了不可窮盡。
此六度無極事盡在菩薩藏,不應與三藏合。阿難欲使大小殊因緣,彼不相知。其理自空,難可明了。大士疑空者,不取證故,云狐疑也。
分別功德論卷第一
分別功德論卷第二
彌勒稱善者,以其集此六度大法為一分,此即菩薩藏也。斷結者,斷諸望見結使也。成道果,大乘薩云然事也。阿難但云聞不云見者,豈可不見如來說法也?所以言見為非者,為將來四部故,不得言見也。設言見者,後四部眾復承阿難言見者則為虛妄也。以是故但稱聞不言見耳。
初說法度阿若拘隣等五人,摩竭國降三迦葉。釋翅即迦毘羅衛。若不得說經處,但稱在舍衛者,以佛在舍衛經二十五年比,在諸國最久。所以久者,以其國最妙多諸珍奇,人民熾盛最有義理,祇樹精舍有異神驗。當眾僧在講集時,諸獼猴有數千來,在左右觀聽寂寞無聲,及諸飛鳥普皆來集。眾僧正罷各還所止,揵搥適鳴已復來集。此由國多仁慈故,異類影附。佛或能暫行受請、或能神力適化尋還本所,是以但稱舍衛足知其要也。
所以別稱祇洹、孤獨二人名者,此二人先亡今在天上,亦集諸天說法教化。時心念言:「我等本是眾僧檀越,初不復稱我等名字耶?」欲適彼所念故,復別稱二人名耳。云當修一法者,亦非次第說。若按初成說法,當從波羅奈鹿野苑說四諦為始,次至摩竭降三迦葉。因稱其精舍主名,便云當修一法者,以其一法之與四法其理味不異故也。一法亦斷結、四法亦斷結,俱至涅槃,殊途同歸耳。都結二十一,演為三十六。數雖盈縮,俱為是結。凡事有百一舒,復為八萬四千,是以一法之與千萬,同是至道之徑耳。猶師子殺象之殺兔同是一死耳。以其理趣不異故,便從一法始。無放逸者,一法之宗也。或問曰:戒應在前,先當持戒然後念三尊。或曰:此為新學者,先念三尊,即三自歸,運意在佛法眾以次受戒。以是言之,戒應第四息念後解。
云閑靜身苦念者,謂觀身三十六物不淨惡露,以自覺悟,可以成道。何以明之?昔有比丘作阿練若行乞食,逢一長者女從乞食。比丘女人俱端正,女見比丘便起欲想,比丘見女亦起欲意,意動手掉,投飯於鉢錯注於地。女自怪笑。比丘見女齒白,即自覺悟曰:「女人口中純是骨耳。如佛語:『人身中有三百二十骨,有六百節,七十萬脈,九十萬毛孔。一孔入、九孔出,泄漏不淨,無一可貪。』」諦觀女身三十六物,慘然毛竪,專自惟察,即解身空,得須陀洹道。復自念曰:「我因女見法,則是我善知識。今當報恩。」即復為女說向所解觀身法。女即心開,亦得須陀洹道。以是言之,身念為勝也。
死念者,念人福盡命終時見地獄瑞驚恐失糞。若見餓鬼、若見畜生,隨行所墮,見皆恐怖。意欲捨去,反為對所牽。若當生人,緣父母會。若受男胎,愛彼女人;若受女胎,愛彼男子。除其疾難,三事不差,便得入胎。既受,又認以為己有,七日一變巧風刻割,至三十八七乃成其形。若生天上,天樂來迎,不勝喜悅即失小便。此五道瑞各有所見。此之死應行者,已為明戒深惟無常,命速若電若雲過庭,老病死來無不逝喪。常念此變以自覺悟,故曰死念也。
前十念,佛自說,未有問者故不解。後十念,比丘問,佛更為演說,一一析解。
尊弟子者,謂五百羅漢各有所便,或智慧第一,或神足、或辯才、或福德、或守戒、或知足、或說法,各據第一。欲論先兄而後弟者,以阿若拘隣最長,以須跋為最小,此佛法階次之大要。若以聰哲博達為元首者,此乃是婆羅門法也。
云千二百五十者,舉其常侍從者。或云五百人者,佛受阿耨達請時,簡五百人可者尋從至龍王宮。何者?此阿耨達泉,非有漏閡形所可周旋也。阿難出經時集八萬四千羅漢,以是言之,數不可計也。此經今正出百人,第一通四部眾,二百二十各第一。其餘者,豈復可計耶!其人云:此經本有百事,阿難囑優多羅。《增一阿鋡》出,經後十二年,阿難便般涅槃。時諸比丘各習坐禪,不復誦習,云佛有三業坐禪第一,遂各廢諷誦。經十二年,優多羅比丘復般涅槃,由是此經失九十事。外國法師徒相傳,以口授相付不聽載文。時所傳者盡十一事而已。自爾相承正有今現文耳。雖然薩婆多家無序及後十一事,經流浪經久,所遺轉多。所以偏囑累此弟子增一者,以其人乃從七佛以來偏綜習《增一阿鋡》,前聖亦皆囑及此經,是以能仁時轉復勤及此比丘。時優多羅弟子名善覺,從師受誦《增一》,正得十一事,優多羅便般涅槃。外國今現三藏者,盡善覺所傳,師徒相授于今不替。所以迦葉每謂阿難為小兒者,故以累世已來父意相加故也。於時阿難妹為比丘尼,聞迦葉語大用嫌恨:「阿難者聰明博達,眾人所瞻望。而尊謂為小兒耶?」迦葉謂比丘尼曰:「大妹!阿難有二事可恥。何所為恨也?正坐阿難勸佛度母人,使佛法減千年,是一也。阿難有六十弟子,近日三十比丘還為白衣。佛教度弟子法,若在家有信來求道者,當試之七日。若外學來求道者,當試之四月。何以不等也?以外道家或以惡心欲求長短,是以先試知為至誠。不然,阿難來便度之,是可恥二。此三十比丘所以還者,聞阿難於九十六種道中等智第一,從阿難求度者欲請等智。然阿難不與說等智,是以不合本心,於是而還。還必誹謗阿難,謂無等智。度弟子喻若魚生子千億萬,若心念者便生,不念者即爛壞。弟子亦如是,若留心教詔者便成就,不留心者即退還。此豈非可恥耶!」此比丘尼以恚心向迦葉故,即現身入地獄。以阿難有此闕故,迦葉謂為小兒耳。阿難自引往昔為轉輪聖王,名曰長壽。受父大王之遺教,登位治化。將欲出家,復囑太子善觀,委以國政。展轉相授未曾暫替。昔以父子相承,今以師徒相紹。昔尚不失有漏之教,況今當失至真妙法耶。故引自證,明其必堪受遺典也。
於法當念敬者。上偈中已判三藏、四阿鋡。長行中復云,一偈中乃可具三藏諸法,況復增一而不具諸法乎?所以復有此一段偈說者,以諸天子心中生念:「阿難不能作偈說法乎?何以復作此謾說耶?」阿難知諸天子心中所念,語諸天子:「正使八萬四千象所載經皆作偈頌者,我盡能作偈頌。」況復阿難此少法而不能作耶?欲適諸天意故。復以偈頌諸法,勸喻諸天及利根眾生應聞偈得解者。法即上章:諸惡莫作、諸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法也。言此法能成三乘、斷三惡趣、具諸果實、二世受報。以才有優劣故,設誘進之。頌云:上者持三藏,其次四阿含,或能受律藏,即是如來寶。所以云寶者,喻若王有寶藏不使外人知,唯有內臣與王同心者乃使典掌耳。戒律亦如是,若能持二百五十及與五百事者乃授其人,不可使外部清信士女所可瞻翫,故喻王寶也。設力不及二藏,但持阿毘曇者,便可降伏外道,九十六逕靡不歸宗。何者?此無比妙慧,能決上微滯,使豁爾齊直。雖復五通住劫,未免四駛之所制,是故外學莫敢闚𨵦。阿難唱此十偈之妙勸者,正為此三萬天人也。
昔佛始成道,在波羅奈鹿野苑中,為阿若拘隣等五人轉四諦法輪者,佛言:「拘隣!當知苦諦、苦習諦、苦盡諦、苦出要諦。」直說此四諦,拘隣滯有來久,聞說智慧意猶不悟,便為說空:「拘隣!當知四慧所滯,一切皆空亦復無常。喻若幻化,非真非有。」拘隣即解,得見道迹。四人未解,如來復觀心本,二人病在想著更樂,思憶在家五慾自恣,戀著不捨。應病投藥,便說無想三昧:「卿所想者皆歸滅盡,故為馳心放在所樂也?」所想即解,二復得道迹。餘二人心常願生梵天於梵作王,所滯不釋復以為累。如來見心所在,復為說無願:「汝所願求梵天王者,不能出要,皆歸磨滅,無常存者。可捨所求,出要為先。」即復得解,成於道迹。五人所滯各異,所解不同。所謂三轉四諦者,空無相願中皆有四諦。諦即觀也,定則止也。止觀雙行,共治陰、持、入中癡愛病也。
十二者,破十二因緣也。昔佛在世時,為四部說法,或說四諦、或說六度,隨前眾生所應聞者各為敷演,無有常量。或有國王、長者、梵志、居士,或請供養、或來請問。諸可所說者,阿難問曰:「云何名之?當言聞耶?當言見耶?」佛告阿難:「後在將來四部說法時,當言聞,不得言見。若言見者則為虛妄。何以故?聞已過去,見者現在。如過去七佛正可言聞,不得言見也。汝於將來亦復如是。」故曰聞如是也。
我所以慇懃囑累阿難者,過去諸佛雖有侍者,無如阿難知佛意趣,曩昔已曾供養二十億佛常為侍者不求盡漏,常願得等智知佛意趣。以是故今獲其報,覩目達意不失宜則。
諸佛之中勇猛精進無過釋迦文者,兄弟之中彌勒應在前,今反在後。何者?昔三十劫前,時有三菩薩共在山上遊行。時見有餓虎欲食其子。一人念曰:「此虎既為畜生,復食其子,死有痛苦,母復不慈。我今身者,四大合成會當歸死,便當以身救彼子命。」二人不肯,方欲詣市買肉用代子命。一人思惟曰:「若此往返,子命不全。且當投身於山下,濟其子命耳。」即從山上投身來下,趣彼虎口。身則安隱,虎不敢食。所以爾者,夫入慈三昧者,物莫能害也。故以竹自刺,使虎得食。由是勇猛,即超九劫,今在彌勒前。以是言之,道無前後,意決為先。是故我今成佛,故以遺典委付阿難。汝於當來稱聞如是。
何以復言一時也。為是日月數?為是人名耶?答:亦是時節數,亦是在人名。或曰復有二名,或剎帝利、或婆羅門。復有二名,或長者種、或居士種。或在天上、或在人間。如是諸或,非是一處,故曰一時也。
婆伽婆者,世尊之稱也。結使都盡,無能過者,故稱為尊。三界諸天皆來師仰,八部鬼神亦所宗敬,故稱世尊。能降伏魔,即復是尊。如是所稱不可計量,故號世尊也。
祇樹給孤獨園。祇陀太子者,波斯匿王之嫡子也。有園田八十頃,地平木茂,多諸禽獸日來相集。祇心存佛,常欲上佛作精舍。未周之頃,須達長者復來請買。祇少與長者親善,每喜調戲,戲言許可。須達得決,意甚欣悅,顧謂侍者:「速嚴駕象載金布地。」即負金出隨集布地,須臾滿四十頃。祇曰:「止止。我戲言相可,不須復布。」須達即與太子共至王所,啟白此意。王曰:「法無二言。許決已定,理無容悔。」祇曰:「吾取樹分,卿便取地。」二人會可共立精舍,有七十二講堂、千二百五十房舍。其中平正果木豐茂,流泉浴池寒溫調適,四望清顯冬夏不改。嚴治都訖共請世尊,世尊即與千二百五十比丘遊止其中,檀越供養四事無乏。阿難邠坘,以是國臣故高讓在先,是故諸經每稱祇為首。以功德相連故名,亦不得相離故,常合以為稱耳。
佛告諸比丘者。何以不告清信士女,但告比丘者,於四部眾比丘為元首;又復是破惡之主,以無漏法斷諸有漏,以是故先告。比丘亦名沙門。沙門者,心得休息,息移有欲寂然無著。亦名除饉,世人飢饉於色欲,比丘者除此愛饉之飢想。世尊說法,比丘能受,斷除生死至涅槃門,是故告比丘耳。
當修行一法者,謂念佛也。念佛何等事?佛身金剛無有諸漏,若行時足離地四寸,千輻相文跡現於地。足下諸蟲蟻七日安隱,若其命終者皆得生天上。昔有一惡比丘,本是外道,欲假服誹謗。逐如來行,多殺飛蟲著佛跡處,言蹈蟲殺也。然蟲雖死,遇佛跡處尋還得活。若入城邑足蹈門閾,天地大動,百種音樂不鼓自鳴,諸聾盲瘖瘂癃殘百疾自然除愈。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其有覩者隨行得度。功德所濟不可稱計,慧明所照豈可訾哉。佛者諸法之主,總會萬行以載運為先。所謂念佛,其義如此。
念法云何?法者謂無漏法、無欲法、道法、無為法也;從欲至無欲也。佛者諸法之主,法者結使之主。或問曰,法為在先?佛為在先?答:法在先。何以知之?經曰?法出諸佛、法生佛道。以是言之,法為在先。又曰:若然者,何以不先念法,而先念佛耶?答曰:法雖微妙,無能知者。猶若地中伏藏珍寶無處不有,而人貧困乏於資用。有神通人指示處所,得以自供濟於窮乏。或問曰:寶為勝耶?人為勝耶?曰:人勝也。何以言勝?伏藏雖多,非神通不覩;由人得資生,豈寶藏自貴於地中耶?法亦如是,理雖玄妙,非如來不辯、非世尊不暢、是以念佛在先,以法為次。
云何念僧?僧者謂四雙八輩十二賢士,捨世貪諍、開福導首,天人路通莫不由之,則是眾生良祐福田也。何以明眾僧為良福田也?昔有薄福比丘名梵摩達,在千二百五十眾中,令眾僧不得食。莫知誰咎,佛便分為二部。在一部中,復令一部不得食。復分此一部為半,令從其半,復令此半不得食。如是展轉分半,乃至二人,亦不得食。遂至獨身,乃知無福。所在行食,次至在鉢,自然消化。佛愍其厄,自手授食在於鉢中,神力所制不復化去。佛欲令現身得福故,令二滅盡比丘在左右,以食施此二滅盡比丘。凡滅盡三昧,皆即時得福。次復令入慈三昧比丘在左右,次以二悲,次以二喜,次以二護,各各遍代令終四等。時波斯匿王聞此比丘薄福,佛愍與食。「我今亦當為其設福。」即遣使人𥹁米。時有一烏飛來銜一粒米去,使人呵曰:「王為梵摩達設福,汝何以持去耶?」烏即持還本處。所以爾者,此比丘以蒙眾僧福力,是以鳥獸所不能侵害也。用是證故,知眾僧為良福田也。既已自度,復能度人至三乘道,念眾之法其義如此。
次念戒者,其義云何?從五戒、十戒、二百五十至五百戒,皆以禁制身口撿諸邪非,歛御六情斷諸欲念,中表清淨乃應戒性。昔有二比丘共至佛所,路經廣澤頓乏漿水。時有小池汪水,眾蟲滿中。一比丘深思禁律,以無犯為首:「若飲此水,殺生甚多。我寧全戒殞命,沒無以恨。」於是命終即生天上。一比丘自念:「宜當飲水全命,可至佛所。焉知死後當生何趣?」即飲蟲水,害蟲大多。雖得見佛,去教甚遠,啼泣向佛自云:「同伴命終。」佛指上天曰:「汝識此天不?此是汝伴。以全戒功即生天上,今來在此。卿雖見我,去我大遠。彼雖喪命,常在我所。卿今來見我者,正可覩我肉形耳,豈識至真妙戒乎?」以是言之,持戒不犯,所願者得。十念中戒在前,六度言之施在前。所以前却不等者,十念戒者聲聞家戒也,弟子法以撿身為先,是以在前。大士法以惠施為重。何者?夫大士者,生天人中心存濟益,濟益之要非施不救。夫眾生存命者以衣食為先,故以財施先救其形,然後以法攝御其神,故大士以施為先。夫戒有二:有俗戒、有道戒。五戒、十善為俗戒,三三昧為道戒。二百五十戒至五百戒亦是俗戒,四諦妙慧為道戒也。但行守戒不出三界,以慧御戒使成無漏乃合道戒。聲聞家戒,喻若膝上花,動則解散。大士戒者,喻若頭插花,行止不動。何者?小乘撿形,動則越儀。大士領心,不拘外軌也。大小範異故,以形心為殊,內外雖殊,俱至涅槃,故曰念戒也。
念施所以得至涅槃者,以施有財施、法施也。因財施得達法施,成檀度無極故,得至涅槃也。
念天者,欲界、色界至無色界天也。天有二種:有受福天、有道德天。欲界諸須陀洹天,永離三惡趣,進昇道堂。色界空界八淨居天,增修止觀,進成無漏,即彼涅槃不還世間。凡夫天者,十善四禪四空,於彼受福,福盡還墮,流轉不已。所謂念天者,念彼諸得道者,專心効彼慕其所行,意不馳散亦至涅槃,故曰念天也。
念休息者,謂心意想息,五欲不起寂然永定,故云息也。凡息亦有二種:外道梵志歛形求福,亦云息也;沙門四果眾結永消,乃是真息。何以知其然?昔有比丘名曰須羅陀,至舍衛城周行教化。時舍衛城西鴦掘魔可殺人處,其地平博多諸樹木。時有一梵志在樹下坐禪,不食五穀但食果蓏,若無果便噉草菜以續精氣。身著樹葉衣,形體羸瘦,裁自支拄。時須羅陀行過逢見,謂是道士,坐禪試觀其心知為定不?見其心本乃求作此國王。念曰:「此乃是大賊耶?」正欲捨去,恐後墮罪;正欲教化,必不隨我語。「當設方便度此人耳。」即便就一樹下坐禪,相去不遠,乃經七日不動不搖。過七日後起至梵志前,彈指覺曰:「同伴!體中何如也?」梵志良久徐乃舉頭答曰:「貧儉無以相遺,如何?」比丘又曰:「我今當遺君一物。」即化作一雞。「君可殺此雞噉。」梵志驚曰:「我尚不殺蟣虱,況當殺鷄耶?」比丘曰:「汝本心乃欲殺無數人,可殺此雞何足言。」梵志復曰:「我云何殺無數人耶?」比丘曰:「汝本在此坐禪時,乃欲求作此國王。王者治化,日可殺幾人,而言不殺也。此雞即是汝心中識。雞乃可得無為大道,何用國王為?」即便思惟:「此比丘乃知我心中所念。必是聖人耶!當從其教。」重為說法,即得道迹。此梵志身形雖靜,心不休息也。自得殺識雞已,乃可名為休息耳。故後解曰:心意想息也。
念身者,觀身三十六物惡露不淨,諦念不亂,亦得涅槃。何以知之?昔有比丘作阿練若,常行乞食,於江水邊食,食訖澡鉢。時上流岸邊塚間有新死女人,風吹頭髮忽然墮鉢中。比丘手執此髮,諦視之,甚妙好,心口獨語:「若是馬尾,此復太細。若是男子髮,復太軟細。若繫不解者,必是女人髮。」即便繫之不解。便生想念:「此髮如是,人必妙好,面如桃花色、眼如明珠、鼻如截筒、口如含丹、眉如蚰蜒。」作是分別已便起欲心,順水尋求,想見顏色。追求不已,見一女人狐狼已噉其半,身形臭爛其髮猶存,執髮比之長短相似,向者欲想釋然自解。復重觀之分別惟察:「此人生時形容嚴好,今者壞敗令人得見。我向所起想者,但欲貪身愛欲,故而生斯念耳。彼身如是,我復何異。諦計我身四大合成,福盡緣離自然解散。」覩變心悟,即達道迹。以是言之,念身者獲沙門果也。
念死者,行人念:「命逝不停,諸根散壞如腐敗木,命根斷絕。」當念非常以自覺悟。昔有比丘名婆吉梨,坐禪行道經歷年歲而有漏不除,自患己身以為大累。每思自害:「人所以不得至道者,正坐此身纏綿流轉何時可息?」即以手執刀將欲自刎,復重思惟:「世尊有教誡,諸弟子不得自殘。雖爾,我今欲求涅槃。涅槃中無身,是故先除身取無為。」正爾便舉刀自刎,頭亦墮心亦徹,即得阿羅漢。佛知已得道,勅諸比丘闍維其屍。是故念死亦得涅槃也。
前十念佛總說,為利根眾生。後更說者,為鈍根眾生析解其義也。名譽者,後得轉輪聖王。得大果報者,後得天帝釋。諸善普至者,後獲梵天報。得甘露味者,後得辟支佛。至無為處者,後獲阿羅漢果。上說十念無此五句,今所以益諸報者,欲明念佛之義其理深妙。佛說:諸弟子般涅槃,皆以宿緣償對因取涅槃。目連被打、身子下腸,如是五百弟子,各以宿緣取滅度。唯有阿難最善取涅槃。阿難將欲涅槃時,先現光瑞。有梵志從阿難學算術,見阿難顏色發明,告阿闍世王曰:「阿難顏色異常,將欲取涅槃耶?」王即遣人追尋阿難。阿難已將五百弟子至中路恒水岸上,上船欲度。適至水半,王以至岸。毘舍離承阿難來,亦遣五百童子迎。欲適二國意故,以神力制船令住中流。時度弟子:一名摩禪提、二名摩呻提。告摩禪提:「汝至羯賓興顯佛法。彼土未有佛法,好令流布。」告摩呻提曰:「汝至師子渚國興隆佛法。」囑累訖作十八變,出火燒身,中分舍利,令二家各得供養。此由念佛之力,故得自在也。
分別功德論卷第二
分別功德論卷第三
佛告諸比丘者,佛大慈,欲令弟子具知念佛之義,猶父約誡語子孫欲令成就無復已,已專精念佛,觀如來形目未曾離,猶如阿難觀佛無厭、心念無已。時阿難背上生癰,佛命耆婆治阿難所患。耆婆白佛:「不敢以手近阿難背。」佛告耆婆:「但治勿疑。我自當與阿難說法,令其不覺痛。」如來令阿難熟視佛相好,佛為說:「如來身者金剛之數,不可敗壞,三千二百福功德所成。」阿難目視不惓、耳聽不厭、心念不散。時耆婆於阿難背上潰癰傅膏。佛問阿難:「汝覺背上痛不?」答曰:「不覺。」不覺痛者,由念佛故也。
十力所成、四無所畏。昔有長者將奴禮偷婆,云:「南無十力世尊。」奴在後禮云:「南無十一力如來。」長者曰:「如來正有十力,云何有十一力耶?」奴曰:「十一力復何苦?但莫言九力。言十一力更益一力,有何過失?」大家默然而歸。問諸法師曰:「如來為有幾力耶?」答曰:「或有三力、或有十力、或云無數。」以是言之,不限於十耶。長者即出家學道,免奴為家主。言四非為不足、言無數非為有餘,適時應物無有常量也。
念法者,從欲至無欲、從欲至道、從漏至無漏、從有為至無為也。何以知其然?昔者世尊於憂填王國說法教化。時三十三天上為母摩耶說法,九十日而還,於迦尸城北下。時優鉢蓮華比丘尼,心念欲獨前見佛。時諸國王不見佛已九十日,皆有渴仰之情,並來雲集。「我為比丘尼,不宜在此眾閙之中。當作方儀令得在先。」即化作轉輪聖王,將從如聖王法。諸小國王見聖王,各自馳散。比丘尼即還服本形,見佛禮拜問訊。諸王各來見佛,不復見聖王,乃知比丘尼所化,謂比丘尼曰:「向者所見,誑如此耶?」時優鉢蓮華心念自謂最先見佛。佛告優鉢蓮華曰:「汝自呼最先見佛。復有先汝者。」「不審是誰?」佛言:「乃羅閱城東山中須菩提,在彼補衣。天語曰:『佛來下已。』須菩提曰:『我為弟子,法當往禮問。』覆自思惟:『佛為所在?若金色是佛耶?金復何限。佛言:「一切諸法空無所有。若解十二因空,非造非作、非人非士、無命非命者則為見法。見法無命,非命為見我。」即叉手起喚曰:「婆南。」正爾還坐補衣。』以是言之,須菩提為先汝見佛也。」佛者諸法之主,解了法空即是念法。念眾者,謂賢聖眾也。凡眾有若干種,外道九十五種亦各各有眾,或有和合者、或有不同者,亦以戒律自防。或行禪定、或以無想為盡妙,各信所事自以為真。但不得實聖八品道,是以不能至涅槃耳。雖復有五通住壽及無想延劫,皆不免於生死。唯有如來聖眾四雙八輩之士,不復為四駛所漂、九止所索耳。故經云:九十六種僧,佛僧最為真。如來四部眾皆同為釋種,喻若四恒水各別有五百支,皆合入大海以為一味。眾亦如是,或有剎帝利種、或婆羅門種、或長者種、或居士種,四姓中有出家學者,皆同釋種為一姓,無有若干別名。以是所包彌遠、其義彌深。眾僧者,乃含受於三乘,羅漢僧亦出於中、緣一覺亦在其中、大乘僧亦在其中,是故名為良祐福田。三界之中濟益眾生,無過此良美之地。如來雖復成正覺,常還向眾僧懺悔者,以僧地厚重。三世諸佛緣覺弟子,無不由僧而得滅度,猶梵摩達比丘,賴聖眾以全濟。
念戒者,謂行淨戒具諸律儀。猶若陶家調繕埴泥,俟諸求器,大小方圓各適所欲。戒亦如是,若願生天,三界受福;若欲斷結求道,所願應意。猶吉祥瓶,隨人所欲,取即得之。以戒為本,兼行三十七品及諸三昧定,斷七使九結,進成涅槃。喻埴成器,不可復壞也。
念施者,謂施有二事:或有主施、或無主施。復有二施:一名與、二名捨。復有二施:一財、二法。與者即有主施也,捨即無主施也。捨則捨結也,與則前人受財法。所以施至涅槃者,若與人財法時,心不望報、不計彼己,以三事無礙,即同無為也。若能捨結,亦是涅槃。捨、與俱至涅槃者,猶象逐健兒進之與退,其於得肉,進則破軍、退則自喪,食肉必矣。
念天者,有三種天也:有舉天、有生天、有清淨天。云何舉天?謂轉輪聖王,為眾人所舉。所以名為天者,以聖王有十善教世,使人皆生天。在人之上,故稱為天。或有說曰:聖王勝佛。何以言之?聖王治世人,無墮三惡道者;佛出世時,三惡不斷。以是為勝也。或復說曰:佛勝聖王。所以言勝,聖王以十善教世,不過人天;佛出教世,得至涅槃。以是為勝也。云何生天?從四天王至二十八天,諸受福者盡是生天。所以言生天,流轉不息不離生死,故曰生天也。云何清淨天?謂佛、緣、覺聲聞三人,皆盡結使出於三界,清淨無欲,故曰清淨天也。八淨居天者,過於生、舉,不及清淨,處其中間。念天者,之所慕也。因念生、舉亦有至涅槃理。何者?舍衛城中有清信士夫婦二人,無有子姪。二人精進心存三寶。時婦早亡,即生三十三天為天女,端政無雙天中少比。女自念言:「誰任我夫?」以天眼觀世間,見本夫以出家學道,年高闇短專信而已,常以掃除塔廟為行。見其精勤理應生天,必還為我夫。時處靜室夜坐思惟,霍然見明,怪其有異,舉頭仰視見有天女,問其所由,從何而來?天女答曰:「我從三十三天上來。本是君婦,今為天女。天上無任我夫者,觀君精進,應還為我夫,是以故來白意。」語訖忽然不見,還歸天上。時老比丘自是以後倍加精進,兼更補繕故廟。晨夕不懈,積功遂多福德轉勝,乃應生第四兜率天。天女復以天眼觀之,見其乃應生第四天,復來語言:「積精進已過我界,我不復得君為夫。」語訖還去。比丘倍更精進勝於前時,晝則經行、夜則禪思,心意轉明思惟四諦,如是不久遂得羅漢。所謂因念天得至涅槃者。
念休息者,謂得定也。休息有二:有俗休息、有道休息。俗休息者,猶行作疲極,小住懈息,故名為俗休息。道休息者,謂定之人。何以知其然?昔有比丘名曰等會,時近大道邊坐禪定意。時有五百乘車過,聲甚凶凶,寂然不聞。時復天雷霹靂,又頃復地大動,都無所聞。行過者眾,塵土坌衣,積有時節。有一人來,見此比丘端坐不動,塵土坌衣都無所覺耶?比丘定覺,抖擻塵土。又問曰:「向者眠耶?」曰:「不也。」又問:「若不眠者,向有車過及天雷地動。寂然不驚,何由如此?」答曰:「我時入休息三昧,是以都無所聞耳。」以是言之,得休息定者,雖復天地覆墜不革其志,故名休息定也。
念安般者,謂息諸坐馳也。趣道之徑非唯一塗,所悟之方各有所在。何以知其然耶?身子昔曾供養十四億佛,從佛聞法,未曾綜習安般。至釋迦文世,從馬師比丘始達空法,即見道迹。佛具演慧,漏盡結解,今為智慧第一。不由安般得至涅槃也。目揵連昔三十劫中供養諸佛,修大乘行不能終訖,遭遇世尊退取盡漏。自昔暨今未曾習安般。迦葉比丘昔亦曾供養三萬如來,亦未曾習安般,應得辟支佛,今退為羅漢。馬師比丘昔日亦供養七佛,亦不習安般,今亦盡漏。阿難昔曾供養二萬如來,所從諸佛諮受法教,亦不習安般。唯有羅云、摩呵劫匹羅,曩昔以來常習安般,今亦至道。以是言之,趣道之徑非唯一塗。安般者,知息長短、冷熱、遲疾,從麁至細,漸御亂想,遂至微妙。或因息以悟、或分別解了、或頭陀守節、或多聞強記、或神足識微、或揩式訓悟,所謂殊途而同歸也。
念身者,謂分別四大也。解了五陰一同之幻夢。何以知之念身得至涅槃耶?昔佛去世後百歲,時有阿育王,典主閻浮提,群臣夫人象馬各有八萬四千。時王巡行國界,見閻羅王有十八地獄,亦有臣吏僻問罪囚。王問左右曰:「此何等人?」答曰:「此死人王也,主分別善惡。」王曰:「死人王尚能作地獄治罪人。我是生人王,不能作地獄耶?」問諸群臣:「誰能造地獄?」諸臣對曰:「唯有極惡人能造地獄耳。」王勅諸臣訪覓惡人。臣即行覓,見有一人坐地織罽,旁有弓箭兼有釣魚鉤,復以毒飯食雀,並織罽並釣魚射鳥捕雀。臣還以狀白王,惡人如是。王曰:「此人極惡,必能辦地獄事。」王遣人喚曰:「王欲見汝。」惡人曰:「我是小人,無有識知。王用我為?」曰:「王正欲得汝治地獄事。」其人即歸。家有老母,語母曰:「王喚我。」母語兒曰:「王喚汝為?」兒曰:「王欲使我治地獄事。」母曰:「汝去,我云何活?」母即抱兒腳不放。兒意欲去,即拔刀斫母,殺而去至王所。王問曰:「母不放汝,何由得來?」曰:「殺母而來。」王曰:「真惡人也。必能辦地獄事。」即委此人作地獄城,設鑊湯劍樹。即拜此人為地獄王,與立臣佐,各有所典,如閻羅王。王約勅曰:「若有人入此城者,不問貴賤得便治罪。」王曰:「正使我入中者,亦莫聽出。」時有老比丘名曰善覺,常行乞食。至此城門外,見好華香,謂內有人,即便入城。但見治罪人,驚怖欲還出。時獄卒不聽出,欲將至鑊湯。道人求曰:「小寬我至日中。」又語頃,有男女二人坐犯婬,將來欲治罪,置碓臼中擣之,斯須變成為沫。道人見之,始念佛語:「人身如聚沫。誠哉斯言。」又頃復變為白色,復念人身如白灰聚,變易不一。如幻如化,諦計非真。即時意悟漏盡結解。獄卒復催入鑊湯,時比丘笑。獄卒瞋恚,使四人俠兩腋倒著鑊中。即時湯冷,比丘即化作千葉蓮華,於蓮華中結加趺坐。獄卒驚怪,白阿育王曰:「今獄中有奇怪事。願王暫屈臨視。」王曰:「我先有要,正使我入中,亦不聽出。我今那得入耶?」吏白王曰:「但入無苦。」王即隨入。見道人在蓮華上坐,問曰:「汝是何人也?」曰:「我是道人。」道人語王:「汝是癡人。」王曰:「何以名我為癡人也?」道人曰:「汝本作童子時,以一把土上佛,佛受呪願言:『汝後當王閻浮提作鐵輪王名阿育,一日之中當起八萬四千佛圖。』此獄是佛圖耶?」王意即悟,便前悔過,以善覺為師。於是罷獄興福,起八萬四千圖廟。以是言之,念身得涅槃,此其義也。
云何念死得至涅槃?昔阿育王奉法精進,常供養五百眾僧於宮內四事無乏,兼外給五百乞食阿練若,復送五百人餉就供養之。復於四城門中給諸窮乏。供養遂久,財寶轉減。時弟名修伽妬路,不信三尊。大臣耶舍、夫人善容亦同不信。三人同心患王,數數諫曰:「供養道士空竭國財。何用是為?」王曰:「汝好護口。夫士處世,所以斬身,由其惡言也。」修伽妬路白王曰:「此諸道士並是年少,餚膳恣口情欲熾盛,而處深宮婦女之間,豈可信乎?」王答曰:「道士制刑以法自防,節身守禁,不為色欲所屈也。」修伽妬路後出行獵,見有鹿群,中有一人,張圍捕之得人。問曰:「汝是何人?」曰:「我年八歲時失父母,迸在山中為鹿所乳,遂至于今。」復問曰:「鹿無乳時何所噉食?」曰:「我隨鹿噉草葉以自濟命。」又問曰:「頗有欲意不?」曰:「有。」遂便將歸,以狀白王曰:「此噉草人身形羸瘦尚有欲情。況諸道士飲食恣口身體肥盛,豈無欲情乎?」王心念曰:「當何方便化此弟乎?」即設權謀詐欲出遊,大集人兵嚴政出外。王盜還入,隱而不現。王先與諸臣議:「若我出後,便舉為王。」諸臣即勸試著王服,詐佯不肯。諸臣曰:「但作,我等當著。」即著天冠王服,咸稱萬歲,左右侍立如聖王法。阿育王見其已定,便從外來,曰:「何如大王?」弟見王,慚𧹞莫知所如。阿育王曰:「我暫出遊,卿等云何便作此事?我鐵輪不在那?何乃如此縱橫耶?我殺汝斯須間耳。」即命諸臣收撿桎梏,蜜遣信白道人:「善念此意,當來救請。」「正欲殺汝。念汝作王日淺未得恣意,今且假汝七日作王,如我王法,群臣侍從、宮人妓女、飲食進御。恣意七日,當就極法。」即如教施行,雖滿七日無心自歡。道人來請,持鉢執錫詣王宮門。王問曰:「道人何所欲也?」曰:「欲乞死人。」王曰:「此罪人應死,不得乞。道人!」道人重曰:「但乞,道人當使學道。」王曰:「問此人能學道不。」道人即問:「今乞汝作沙彌。能不?」答曰:「正使作奴猶當不却,況復沙彌。」王曰:「作道人難,為審能不?道人法當麁衣惡食趣支形命行道而已。汝串優樂,何能堪此苦行耶?」答曰:「尚當死,豈不堪苦行耶?」王曰:「若堪者,聽使七日乞食。」王令宮內:「修伽妬路來乞時,與極惡食餘殘穢臭者。」即使著弊衣造諸房,乞食處處皆得惡食。以免死之情重,甘心食惡食。滿七日已,王見其無悔恨,即聽為道:「汝常言:『道人閑樂,多情難信。』汝所乞食,故在我宮內,猶尚精細。道人乞食又甚於此。所食如是,豈可有情欲乎。」即付善念為沙門。王遣使至石室城,於彼城中行諸禪觀,或在塚間、或在樹下。時在塚間觀死屍,夜見有餓鬼打一死屍。問曰:「何以打此死屍耶?」曰:「坐此屍困我如是,是以打之耳。」道人曰:「何以不打汝心,打此死屍當復何益也?」須臾頃,復有一天以天文陀羅花散於死屍。道人復問曰:「何以散此臭屍為?」答曰:「我由此屍得生天上。此屍即是我之善友,故來散華報往昔恩耳。」道人曰:「何以不散華於汝心中,乃散此臭屍花為?夫善惡之本皆心所為,汝等乃復捨本取其末耶?」時修伽妬路自念:「我從死得活,由是因緣當得解脫。」於是觀身念死,思惟分別,解了無常苦空非身,即得羅漢。以是言之,念死者亦至涅槃。
分別功德論卷第三
分別功德論卷第四
如來所以廣為四部各各說第一者,乃為將來末世遺法之中,或有四姓外學梵志及四部弟子共相是非,自稱為尊、餘人為卑。如是之輩不可稱計,故豫防於未然,故開自足之路耳。今稱拘隣為第一者,以其釋種豪族,王簡遣侍從勞苦,功報應敘是第一。又復初化受法,無能先者,亦是第一。善能勸導將養聖眾,先受善來之稱,復是第一。人中所歸仰,遮加越為最,光明之中日為最,星宿中月為最,萬川中海為最,四天王中提頭賴為最,三十三天中釋提桓為最,欲界六天中波旬以為最,色界十八天淨居以為最,九十六部僧釋僧以為最,九十六種道佛道為上最,拘隣比丘等五人中為最。以是言之,拘隣為第一。
優陀夷比丘勸導以為最。比丘皆勸導,所以稱最者,佛將還度本國,先遣現神變。與王相酬酢,一一解釋,人所度不可計,故稱勸導最也。
摩訶曇比丘,利根捷疾,餘比丘皆漏盡成神通,此比丘漏未盡以成神通,故稱第一。
凡乘虛者皆以神足,此比丘能行空如履地,是善肘比丘之所能也,故稱第一也。
目連神足默往異剎,婆破比丘神足陵虛,聲振遐邇,能攝伏外道,故稱第一。
牛腳比丘者,以二事不得居世間。何者?此比丘腳似牛甲、食飽則呞,以是二事不得居世。若外道梵志見其呞者,謂沙門食無時節,生誹謗心。是以佛遣上天,在善法講堂坐禪定意。善覺比丘常為眾僧使至天上。佛涅槃後,迦葉鳴揵椎大集眾僧,命阿那律遍觀世界誰不來者。阿那律即觀世界盡來,唯有橋洹比丘今在天上。即遣善覺命召使來。善覺到三十三天,見在善法講堂入滅盡定,彈指覺之曰:「世尊涅槃已十四日。迦葉集眾,遣我相命,可下世間至眾集所。」橋洹答曰:「世間已空,我去何為?」不忍還世,欲取涅槃。即以衣鉢付於善覺還歸眾僧,便取涅槃。以是因緣,善處天上,故稱第一。
善勝比丘者,本是貴族之子。初生之時,有自然金屣著足而生。父母珍之,為起三時殿,妓女娛樂不去左右。時婦睡眠,覩其白齒,身形雖妙但是骨耳,具觀惡露森然毛竪,顧視宮宅猶似塚墓,驚走出戶。二神迎接,問二神曰:「今者委厄,誰能為救?」二神答曰:「唯有世尊善能救厄。」曰:「今為所在?」答曰:「近在祇洹,可從啟請。」尋光至佛,頭面禮足。佛因本心為演妙法,即時心開漏盡結解。以是因緣,善勝比丘惡露觀第一。
優留毘迦葉所以稱第一者,乃宿世以來弟兄三人常有千弟子相隨,今遇釋迦文佛世,佛以十八變度迦葉千人,佛眾得成,四事供養猶此而興。以是言之,優留毘迦葉能將護聖眾供養第一也。
江迦葉所以稱第一者,佛為說法,一心聽受,精誼入神,諸結消盡、德實內充,乃徹骨髓,故脂髓外流,狀似汗出。以是言之,心意寂然能降諸結,故稱第一。
馬師比丘者,從佛受學方經七日,便備威儀。將入毘舍離乞食,於城門外遇優波坻舍。遙見馬師威儀庠序法服整齊,中心欣悅,問曰:「君是何等人?」曰:「吾是沙門。」曰:「君為自知、為有師宗耶?」曰:「有師。」「師名為誰?云何說法?」答曰:「吾師名釋迦文,天中之天、三界極尊。其所教誨以空無為主,息心達本,故號沙門。」優波坻舍聞此妙語,即達道迹。坻舍同學本有要誓,先得甘露者當相告示。即辭馬師至拘律陀所。拘律陀見來顏色異常,疑獲甘露,尋問:「得甘露那?」曰:「得也。」「甘露云何?」「甘露者,達諸法空無也。」拘律尋思,復得道迹。馬師所以威儀第一者,以宿五百世為獼猴,今得為人性猶躁擾,出家七日即改本轍。學雖初淺,善宣尊教,使前覩者悅顏達教。以威儀感悟,故稱第一。
身子所以稱智慧第一者,世尊又云:「欲知身子智慧多少者,以須彌為硯子、四大海水為書水、以四天下竹木為筆、滿中人為書師,欲寫身子智慧者猶尚不能盡,況凡夫五通而能測量耶?」故稱智慧為第一。
目連所以稱神足第一者,世尊亦說有證。昔日三災流行,人民大飢。目連心念:「此地下故有曩日地肥在中。今人民大飢,意欲反此地,取下地肥以供民命。」念已白佛:「今欲以四神足,反地取下地肥以濟民命。不審可爾以不?」佛言:「止止。目連!汝神足雖能反此無難,那中眾生可以一手執蟲、一手反地?」佛言:「不可。所以然者,後世比丘多無神足。設後有飢時,國王臣民命沙門反地。若不能者,謂非沙門。」以是神足證,故稱目連為第一。
二十億耳比丘所以稱苦行第一者,昔占波國有大長者生一子,端正姝妙,足下生毛長四寸,未曾躡地。所以足下生毛者,昔迦葉佛時為大長者,財寶無極,為眾僧起精舍講堂訖,以白㲲布地令眾僧蹈上。由是因緣故,得足下生毛。所以字二十億耳者,生時自然耳中生寶珠,價直二十億,即以為稱。時瓶沙王聞其奇異,欲與相見,故命令來。計道里十五日行乘車而來,將欲下車,輒布㲲在地,然後行上。既到王所,王命令坐。勞問訖,聞能彈琴,即命使彈之。相娛樂訖,共至佛所。時佛與大眾廣說妙法,見佛歡喜頭面禮足。佛命令坐,聞法欣悅即求出家。佛然其出家之志,即為沙門。勇猛精進經行不懈,肌肉細軟足下傷破,經行之處血流成泥。積行遂久漏猶未除,疲懈心生欲還白衣:「我家錢財自恣,廣為福德且免三惡。」佛知其念,忽然於前從地踊出,問比丘曰:「汝本彈琴時,急緩眾絃,得成妙曲不?」答曰:「不成。」「若眾絃盡緩,復得成不?」答曰:「不成。」「若不緩不急,絃柱相應,得成妙音不?」答曰:「得成。」佛言:「行亦如是,不急不緩處其中適,和調得所,乃可成道耳。」思惟佛語,心豁開解,便成羅漢。以是因緣,故稱苦行第一也。
阿那律所以稱天眼第一者,時佛為大會說法,阿那律在坐上睡眠。佛見其眠,謂曰:「今如來說法,汝何以眠耶?夫眠者心意閉塞與死何異?」那律慚愧剋心自誓:「從今以後不敢復眠。」不眠遂久,眼便失明。所以然者,凡有六食,眼有二食:一視色、二睡眠。五情亦各有二食。得食者六根乃全。以眼失眠食,故喪眼根。佛命耆域治之,曰:「不眠不可治。」已失肉眼無所復覩,五百弟子各棄馳散,倩人貫針,捫摸補衣。線盡重貫,無人可倩。左右唱曰:「誰欲求福者,與我貫針。」世尊忽然到前取來:「吾與汝貫。」問曰:「是誰?」曰:「我是佛也。」「佛已福足,復欲求福耶?」曰:「福德可厭耶?」那律思惟:「佛尚求福,況於凡人耶?」心中感結,馳向佛視,以至心故忽得天眼。以得天眼,復重思惟,便得羅漢。凡羅漢皆有三眼:肉眼、天眼、慧眼。那律正有二眼:慧眼、天眼也。三眼視者亂,肉、天爭功精麁雜觀,故曰亂也。那律專用天眼觀大千世界,精麁悉覩,別形質中有識無識皆悉別知。天人所見有淨不淨,極淨觀者,見世界中諸有形類,有識無識見皆動搖,疑謂是蟲而非蟲也。不淨觀者,見飯粒動皆謂是蟲。優劣之殊有自來矣。以是言之,天眼第一。
離越比丘坐禪入定所以稱第一者,昔波斯匿王請令坐禪在一樹下。時王請入宮食。經歷六年不他周旋,正欲移在他樹。樹神不聽。以何為驗?將欲移時,樹神便散華供養。以是為驗,知其不聽。何以知其意無他念?時拘絺羅來至離越所曰:「何不坐好樹下,坐此枯樹為?」答曰:「名仁四辯第一,能分別法義及以應辭。不審分別枯樹是何辯中耶?自我坐此已向六年,不別生枯。仁者方至而便分別耶?」王請入宮日日供養,使諸夫人各自當直。六年以滿布施發遣,當達嚫時不識主人字。王曰:「六年受請不識人名,何定乃爾?」答曰:「我樹下坐,尚不知樹枯生,況識人字耶。」供養禪福其德至淳,隨王所願可至涅槃,福田之良也。故稱樂禪第一也。
他羅婆摩比丘勸率施立齋講者,佛委僧事分部所宜,契經契經一處、毘尼毘尼一處、大法大法一處、坐禪坐禪一處、高座高座一處、乞食乞食一處、教化教化一處,隨事部分各使相從。若有檀越來請者,以次差遣不問高下。若有私請者,不聽在此例。時檀越請盡,六群比丘次值貧家懷恨而還,向佛怨言:「摩羅見欺。自受好處,見遣貧家,豈是平等耶?」佛命摩羅:「卿實爾耶?」答曰:「不也。」于時無食,日欲差中,便和牛屎飲以當齋。聞六群語,無以自明,即於佛前吐此糞漿。六群慚愧,二人感結漏盡、二人還為白衣、二人面孔出沸血命終墮阿鼻也。齋講者,齋集部眾、綜習所宜,善能勸成故,稱第一也。
小陀羅婆者,主立房室興招提僧,共成其功,不復別稱也。
賴吒婆羅比丘所以稱豪貴者,是王者種,為人聰明博達,少好追學。聞佛出世開化愚蒙,即詣祇洹精舍聽採法言。聞教入神,思欲出家。歸白父母,父母不聽。心自惟曰:「一切眾生盡是父母,豈獨二人是耶?」念已便至佛所求為沙門。佛問:「父母聽不?」曰:「不聽也。」兄為國王,復白王求為道,王亦不聽。心中思惟:「要作方便出家為道。」父母正有一子,不欲離目前斯須之間。索一獨榻坐父母前,不飲不食經六日。父母惶怖,懼殺其子:「若殺此兒者,用此死兒為?聽,當放之為道。」與兒要曰:「今放汝為道,當數還歸。」父母已許,便至佛所。問曰:「聽汝耶?」曰:「已聽。」佛便命曰:「善來比丘。」手摩其頭,鬚髮自落,如剃鬚髮七日者,袈裟著身便成沙門。為說四諦,便成羅漢。以本要故,尋還歸家,著衣持鉢在門而立。時婢淘米,將欲棄泔,舒鉢索飲。婢舉頭視知是大家,便入白曰:「郎君在外。」父母欣悅:「審是兒者,放汝為良人。」即出迎入為設餚饍。曰:「日時已過,法不應食。」父母曰:「今日已爾,明日早來。」即還所止。還去之後,父母約勅諸婦:「兒明當來。汝等好自莊嚴汝容服飾,各盡妙技,能使我兒還為白衣者,於汝大佳。」復勅藏吏出諸珍寶,金銀七寶各各別聚,冀兒意動還染於俗。明日食時執鉢而還,就座而坐訖。諸婦婇女各設姿態,或散華香、或拂衣捻草。婆羅曰:「諸妹何足煩勞耶?」諸婦念曰:「持我等作妹者,將無還理。」語父母曰:「用此寶物為?此但誤人耳,由是致災禍。何不棄之於山澤耶?」父母諫曰:「道德在心,何必出家?質多長者亦在家得道。」曰:「未聞在家得漏盡者。質多所得,由有一生分在,何足為貴耶?」雖復豪珍美玉棄之若遺,故稱出家第一也。
迦旃延所以稱善分別義者,將欲撰法,心中惟曰:「人間憒閙精思不專。」故隱地中七日,撰集大法已訖呈佛。稱曰:「善哉。」聖所印可,以為一藏。此義微妙,降伏外道,故稱第一。又復稱第一者,世尊至釋翅國,坐一樹下執一杖。釋種咸來觀佛:「往棄我女,相好勝前。今意復云何?」答曰:「意者不著世間、不染於俗。」梵志曰:「善哉。」受解還去。後諸比丘不解此語,問迦旃延:「佛稱仁者辯才扸理解義第一。世尊所答梵志不染不著者,其義云何?」時迦旃延即為解說:「比丘當知,眼緣色起痛、緣痛起想、緣想來往生識分別起染著心。於此染著永已捨離。」諸比丘聞說此語意猶怏然,迦旃延觀諸比丘意不了,即引喻曰:「有人於此欲求牢固之物,反捨根本而取枝葉。為得牢固不?」曰:「不得也。」「君等亦如是。佛近住此而反見問,豈非捨本取其末耶?」諸比丘即往問佛,稱迦旃延所解如是:「不審理應爾不?」佛答曰:「如迦旃延所說等無有異。」以是因緣復稱第一。
君頭波歎所以稱行籌第一者,凡籌者記錄人數知為誠實以不?答誠實,受籌則得其福,虛妄受者罪積彌大。漢言曰籌,天竺為舍羅。舍羅者亦名壞盡,福則罪盡、罪則福盡也。何以知其然耶?昔阿難邠坻女外適尼揵國,問佛:「可爾不?」佛言:「宜知是時。往必有益。」女既到,遙請世尊。佛知其意,即默然受請。勅阿難曰:「明當受釋摩男請。鳴揵集眾行神通。」舍羅時上座君頭未得神通,聞行籌請,自鄙未得神通,顧惟形影在眾座首,由老野狐在紫金山。進退惟慮,正欲受籌,不在通例;正欲不受,居為上座,八歲沙彌尚得神通,積年之功而無所獲。計惟如此,何用存為?感結受籌,還授之間霍然漏盡。若以虛妄受籌者,人身有九十萬毛孔,以此為數不得受如此之數人身也。若以精誠受者,即可得漏盡之證,以此上座可為明證。所以復為上座者,以善能說法適可眾人,眾所推舉故為上座。以是因緣故,稱上座受籌第一。
所以稱賓頭盧能降伏外道者,毘舍離城中有質多長者,每患六師貢高自大言:「瞿曇沙門自稱為尊,當與其捔技,若彼現一、我當現二,如是轉倍至三十二。」時長者普請內外僧供養訖,立大幢高四丈九尺,置旃檀鉢於上,唱言:「其能引手取此鉢者,便得第一。」時賓頭盧心自念曰:「今當現神足令六師等默然降伏。」又念曰:「世尊常誡諸弟子,不得現神足。若今不現者,懼彼永以得罪;若現者,懼違尊教。」俛仰不已,便現神足申手取此旃檀鉢。昇在虛空,繞城七匝,還在座上,謂諸梵志曰:「卿等復現其二也。」六師默然。時大鬼將軍名曰半師,謂六師曰,促現其二。時六師徒眾莫知所湊。以是言之,知賓頭盧降伏外道最為第一也。
所以稱讖比丘瞻病為第一者,時祇陀精舍有一比丘病疾困篤,久寢床褥,脊下蟲出,呻號終日。佛與諸比丘按行房舍,見此比丘困篤如是,問曰:「有人瞻視汝不?」曰:「無也。」又問曰:「汝先時頗瞻視他病不?」答曰:「不也。」佛言:「汝不視他病,云何欲望人看也?」於是如來襞僧伽梨,自手摩捫,為其湔浣。時天帝釋亦來佐助世尊瞻視病人。於是病比丘蒙世尊恩,即得除愈。佛告諸比丘:「自今已後,若有病者當相瞻視。」時世尊顧謂諸比丘:「誰能常瞻視病者?」唯有讖比丘耳。讖比丘常以五事瞻視病者。云何為五?分別良藥,亦不懈怠先起後臥,恒憙言談少於睡眠,以法供養不貪飲食,堪任與病人說法。是謂讖比丘以此五法瞻視病人,未曾有不差者。所以者何?此比丘乃前世時,曾五百世為醫,善解方藥、聽聲察色知病根源,兼以四事瞻養病者。以是因緣,稱讖比丘瞻病第一也。
所以稱朋耆奢比丘能造偈頌者,此比丘前為長者子時,為人天才聰朗觸物讚頌。時出行遊,遇一技家女,形容端正世之希有,覩之情欣便欲納之。歸白父母,啟以前見:「願父母為我娉索不?」父母不悅:「卿族姓子,如何改趣毀先人風。」其子意猛,復重啟曰:「若不為我納者,不能存世。」父母見子言重,不忍呵制,便言:「隨汝。非我所知。」即自遣人與女家相聞。女家是技種,唯技為先,便荅來使曰:「不貪君財。唯能眾技兼備者,便持相與。」朋耆聞之,即詣技工學於諸技,不經數旬眾技兼備。復重遣信:「所學已備,便可相惠。」主人答曰:「若技備者,當詣王試。」時在正節,王集眾技普試藝術,若最勝者賜金千兩。王亦聞此女妙,欲納之宮裏。試之技法,緣幢為最。竪幢高四丈九尺,下置刀劍,刃皆上向,間趣容足。時朋耆緣幢於上空旋七匝便下投之空地。王懼失女,詐佯不視。人皆言妙。王言:「不見。若審妙者,更復為之。」朋耆念曰:「若不順王教者,必失此女,規一果情。」朋耆冒死復緣,既至幢頭,顧視女面,心自惟曰:「何坐此人乃至斯困?」心懼形慄恐不自全:「女人虛妄何用此為?」佛知此人必可濟度,若不救者當墮三塗。告目連曰:「汝以神足救彼危厄。」目連奉教即往現變,於虛空中結加趺坐,復於幢下現七寶階,餘人不見朋耆獨覩。徐於梯間七匝而下,神力所接內安外危。王與眾人甚為奇異,王手自牽女以付朋耆。朋耆曰:「不用此虛詐之物,誑惑世人迷誤清直,亡國破家莫不由之。」即尋目連往詣世尊。世尊告曰:「善來比丘。」便成沙門。為說四諦,即得應真,喜情發中而形於言,便作頌偈讚於世尊:
以是因緣,稱朋耆奢能造偈頌讚如來德為最第一。
所以稱拘絺羅為四辯第一者,凡聲聞四辯不必具足,或有法辯而無義辯、或有義辯而無法辯、或有應辯而無辭辯、或有辭辯而無應辯,拘絺羅盡具此四辯。舍利弗、迦旃延亦有四辯,所以不稱為最者,身子自以智慧為主,迦旃延自以撰集為主,故各不稱四辯耳,雖復四辯亦不及拘絺羅。拘絺羅但辯一句之義,七日不盡,況復四辯豈可計量乎?以此事故為四辯第一。
所以稱難提比丘乞食第一者,餘比丘雖復乞食,或不具戒、或有貪心、或左右顧視心不專一、或避寒暑。然此比丘當乞食時,都無此事,乞食既精,施者福多。今故引喻,以況大小。有人問射法:「一人射百步玄毛、一人射地塵出。何者為難?」答曰:「玄毛為難,雖射而不著地。」此不足言也。若施乞食、若施眾僧,何者為大?施真阿練。喻中玄毛施不得真,喻其射空。其事雖難,有得有失。箭著地者,喻施眾僧,射毛雖精有失者多,射地雖易未曾失地;福田地厚故無增減,阿練精麁故有得失。難提得精,故稱第一也。
所以稱施羅一坐一食者,此謂頭陀一行也。夫阿練法,或乞食、或坐樹下、或閑居獨處。今此一坐一食者,從早起至日中,若檀越施食,不問多少,其於一處坐食而已。若食未飽坐未移者可得更食,若已起者不得復食。常一處食而不捨離,故稱施羅為第一。
所以言金毘羅比丘者,常行七家乞食,不得過七。所以然者,立誓限七故也。乞食時欲福度眾生,專心念道無有貪想,若得好惡不以增減,隨次乞食不擇貧富。若一家二家得食時,更有布施者,足則止、不足便受。若至七家不得食者,便還所止思惟行道,不念明日當至某家、不至某家,都無分別之想,故名七家沙門也。還則靜坐斂心在道,故稱金毘羅於七家乞食為第一也。
堅牢比丘者以常居山澤閑靜之處為行、難提比丘常以乞食耐辱為行、金毘羅比丘以七家乞食為行、施羅以一處食為行,十二頭陀各居一行。浮彌比丘者,守持三衣,不離食息。或曰造三衣者,以三轉法輪故;或云為三世;或云為三時故,故設三衣,冬則著重者、夏則著輕者、春秋著中者。為是三時故,便具三衣,重者五條、中者為七條、薄者十五條。若大寒時,重著三衣可以障之。或曰亦為蚊虻蟆子故設三衣。以是緣故常持不忘,故云第一。
所以稱婆差比丘者,本在家時常以家為患,出家求道常在露坐。若入房室常苦氣閉,如似掩口,是以常求露坐思惟行道,然後身體調和氣息通暢行道無閡。以是因緣,稱婆差露坐第一。
所以稱狐疑離越常處樹下者,在凡夫地欲求禪定,處在樹下依倚計意以除縛結。餘比丘亦在樹下坐禪,所以不稱者,以其不能一聞而自專思。此比丘一聞佛教,即能履行專意不捨,六年盡結。前離越者,樂遊禪定,行止不異,樂習事殊,故各稱第一。
所以稱陀多索比丘樂空者,此比丘入屋解內空、出屋解外空,內空喻識、外空喻身,入屋達識空、出屋解身空。已了內外空,諸法亦如是。此比丘聞說空教戢在心懷,入屋見空即達身識。餘比丘者,結盡然後達空,空心難獲。貴其先得,故稱第一。
所以稱尼婆比丘五納為上者,此比丘觀身穢漏三十六物無可貪貴,厭賤此身故,以賤物自障。或說曰:夫衣有可親近者、不可親近者。何者可親近?著惡衣令人羞慚自愧,是可親近;著好衣令人自大奇雅,是不可親近。弊衣助行,是以著五納。此比丘善能內外相況,故稱第一。
所以稱優多羅比丘常樂塚間者,此比丘阿難弟子也。先師得道心自念曰:「此身流轉無處不更,在天上時服御自然,今以捨棄;若在人中為轉輪王,七寶導從,亦復過去;或在畜生恒食草棘,此亦過去;若在餓鬼融銅為食、或在地獄刀劍為對,諸此罪形皆以過去。今得人身,齊此分畢,古今所貴皆是棄物幻危之形,無一可貪,俱當棄捐。」便止塚間,復念曰:「正欲在樹下山澤,皆生民所貪,唯有塚間人所不樂。」是以居之。「塚間所樂唯有鬼耳,兼有狐狼烏鵄之屬,今當入慈三昧以濟彼類。」以是故復居塚間。以是因緣,常樂塚間不處人中,故稱第一。
所以稱盧醯寗比丘恒坐草蓐第一者,此比丘常坐草蓐除去愛心。云何除愛?雖復金床玉机,都無愛著。或復說曰:若有人施妙座者,亦如施草座無異。愛心既盡,諸結亦盡,便手執草向草作禮。有人問曰:「何以向草作禮?」答曰:「我因此草榮飾心盡。得道由之,即是我師,故向作禮耳。」五百獼猴得生天上,亦以天文陀羅花散於故屍。由屍生天,故來散華。夫貴者必以賤為本,以是因緣,稱坐草蓐為第一。
所以稱優鉗摩比丘不與人語視地而行第一者,此比丘常患口過,將欲改之,自思惟曰:「正坐此口,生天人中、三塗地獄啾吟喚呼,因備五道更苦無量。我今當如慕魄太子結誓不言,四過三殃何由而生?」既便不言,端視而行。佛奇其能爾,每向諸比丘稱美其德。語阿難曰:「如此比丘,宜存識錄,以率來薄。」以是因緣稱之第一。
所以稱一心比丘三昧第一者,此比丘昔曾習定,研麁至精,今定功既立,行若遊塵,坐而忘想、忘想理足。其喻如何?猶如有人食百味食,意以飽滿更無食想。雖復行步進止,蓋感而後應,白而後動耳。依定立字,故曰坐起行步入三昧第一也。
所以稱曇摩留支好遠遊第一者,其事有由。佛在世時,有一長者字曇摩留支,來至佛所禮訖問訊。佛言:「曇摩留支別來大久,乃能相見。」有人問佛:「不審何以言別來大久?」世尊答曰:「汝欲知之耶?」答曰:「欲知。」佛言:「我昔阿僧祇劫時,世有一佛名曰定光。我時為梵志,字曰超述。時定光佛方欲入城,我即中路相逢。見佛光相暉布,即歎曰:『世尊光相明踰日月;世尊德者乃隆二儀;世尊心者仁過慈母。』顧惟形影,無以供之。今正是時,福田良美可以殖根。見地少泥恐污佛足,即解髮布泥上,令佛蹈而過。佛即記曰:『汝勇猛乃爾。却後阿僧祇劫,汝當作佛字釋迦文。』時邊亦有一梵志,却起恚心曰:『此人與畜生無異,乃蹈他頭髮上過去也。』從是以來阿僧祇劫常墮畜生中。復在大海中為魔竭魚,身長七千由延。時有五百賈客,乘船入海採寶,值此大魚噏船,垂欲入口。五百人惶怖各稱所事。時賈客主語眾人言:『今世有佛名釋迦文,濟人危厄無復是過。我等稱名冀蒙得脫。』即便齊聲稱喚。魚聞佛名,本識由存,即自惟曰:『釋迦文佛已出世間。我身云何故在魚中?』即還沒水。五百賈客安隱而歸。時魚即半身出沙壇上,不飲不食經二七日,命終生長者家作子,字曇摩留支。今方來得與吾相見。是以稱之久遠耳。」留支聞此本末,即向海邊求故屍,見海邊有大魚,骨皮肉已盡。便行脇骨上,思惟言:「此是我故屍。」即以華散故屍上。尋惟既往,忽然道成。以是因緣,稱遠遊第一也。
所以稱迦渠比丘集眾說法第一者,此比丘音辭朗達、聲震遐邇。其聞音聲,集眾無數,即為演說法奧美之業:「諸人當知。如來出世難可值遇,四諦甘露亦難得聞。諸人曼時當思惟真諦,除去十二牽連之縛,可得涅槃。」此比丘恒助佛揚化,常以此教未墜於地,以是因緣稱集眾說法音聲第一也。
所以稱婆拘羅壽命極長者,以曩昔曾供養六萬佛,於諸佛所常行慈心,蜎飛蠕動有形命類恒加慈愍,無有毫釐殺害之想。由是慈福,今獲其報。佛告阿難:「如我今日皮身清淨無過於我,猶如蓮華不著泥水,正壽八十。不如婆拘羅壽百六十者,如來隨世欲適眾生,不現其異,故壽八十。婆拘羅者受前宿世慈心之福,故得年壽加倍之報。」或問:但以慈心便獲如此之壽耶?復更有餘乎?曰:有。昔毘婆尸如來出世,時有十六萬八千比丘遊行教化。時有長者居明貞修,稟性良謙不好飲酒。時歲節會,少相勸勉薄飲少多,輒以酒勢行詣世尊,禮拜問訊訖,便請佛及諸弟子:「願受我九十日請。比丘疾病者皆詣我家而取醫藥,所須之物皆來取之。」語訖還家約勅家內曰:「我已請佛及諸弟子四事供養,皆當辦具。」約勅竟,便睡眠。眠久還覺,其婦白曰:「君先約勅嚴辦供具,而今默然所以得爾。」長者驚曰:「我向何所言說耶?」婦曰:「君未眠時無所說耶?」曰:「我不省有所說。」婦曰:「君先言:『我已請佛及諸弟子供九十日所須短乏。』不作是語耶?」長者思惟曰:「酒之誤人乃至於斯。」已爾慚愧便當即請。明日清旦於舍燒香遙請世尊。有一比丘來索藥,長者問曰:「何所患苦?」答曰:「患頭痛。」長者曰:「此必膈上有水仰攻其頭,是以頭痛耳。」即施一呵梨勒果。「但服此藥足消此患。」比丘服藥病即除愈。緣是福報,九十一劫未曾病患。生長者家至年八十,出家學道經八十年,道俗之紀合百六十。在家時曾捔牛,斯須頭痛,尋即除愈。自爾常無疾患。以是之故,婆拘羅長壽第一。於百年壽中而加六十者,此人五濁壽命最為奇特,其喻於臭穢之中而生蓮花也。阿難問婆拘羅:「何以不為人說法耶?為無四辯、為乏智慧而不說法乎?」答曰:「我於四辯捷疾之智非為不足,直自樂靜不喜憒閙,故不說法耳。」難曰:婆拘羅長壽者,何以不生三方耶?答曰:諸佛所以不生者,以其土人難化故。此土眾生利根捷疾,極惡勇猛取道不難,是故往古諸佛皆生此中。婆拘羅應在此成道,故不生三方耳。
所以稱滿願子說法第一者,有三事得稱第一:餘比丘亦說法,無有三事可記,故不言第一。滿願子說法時,先以辯才唱發妙音,使眾座歡喜僉然傾仰,次以苦楚之言責切其心,使令內腐肅悚興難遭之想,終以明慧空無之教,聞者結解使恬智交養。世尊演法初中竟善,滿願子亦然,三事俱善,自捨如來莫能先者。身子自誓:「從旦至中,要度一人令至道迹。」目連比丘亦誓度人,於四向之中課進一階然後乃食。其餘比丘皆亦度人,比滿願子百不當一。滿願子從成道至涅槃,度九萬九千人,於聲聞之中度人最多,故稱說法第一也。
所以稱優波離持律第一者,昔佛還本國受父王請,所從比丘雖復心精,無表容貌。時王欲勸釋種豪族子弟出家為比丘侍從世尊,即宣令諸釋:「其有兄弟二人者,皆當一人出家為道。若不從令者當重罰之。」時有一釋種子名曰面王,釋中最長,次應先下髮。時佛命優波離為其剃頭,重告曰:「此諸釋種憍樂體軟,汝好徐徐輕手與剃。」優波離即輕手。復太輕不著,時優波離復反刀刃以脊用之。佛言:「不可。」復用刀腹,亦曰:「不可。」即以刀從頂上剃,泯然除盡。五百釋子皆悉如是。佛命優波離曰:「善來比丘。」即成沙門。佛即授戒,得阿羅漢。次授五百釋子戒。優波離為上座。以手摩五百人頭,為弟子受戒訖,次當禮優波離。諸釋先素憍豪,不能下屈,加復是己之子弟,各言:「此是我家僕,何緣禮之?」佛言:「不爾。法無貴賤,先達為兄、後者為弟。」俛仰不已,制意為禮。即時天地大動,諸天於上讚曰:「善哉善哉!今日諸釋降伏貢高,此意難勝故地為動耳。」當五百釋為道時,亦有九萬九千人出家為道。優波離自從佛受戒已來,未曾犯如毫釐,以是因緣故稱第一。但以是更有餘事耶?祇園精舍北有一比丘,得病經六年不差。時優波離往問比丘:「何所患苦?若所須者便道。」曰:「我所須者不可說。」又問曰:「汝欲須何物?若此無者,當從四方求之。若世間無者,上天求之。」曰:「我所須者舍衛城中有,以違佛教故不可說耳。」曰:「但說無苦。」曰:「我唯思酒耳。得五升酒者病便愈。」優波離曰:「且住。我為汝問佛。」還即問佛:「比丘病,須酒為藥。不審可得飲不?」世尊曰:「我所制法,除病者。」優波離即還索酒與,病即愈。重與說法,得羅漢道。佛讚優波離:「汝乃問如來此事,使病比丘得蒙除差,又使得道。此比丘若不得度者,後當墮三塗作識無有出期。汝乃為將來比丘說禁法,使知輕重得濟危厄。汝真能持律,以律藏付汝,勿令漏失。此藏諸藏之中最在其內,不可示沙彌及以白衣。」以是緣故復稱為第一也。
所以稱婆迦利比丘得信解脫者,此比丘久病著床乃經六年,諸瞻視者皆悉捨去。比丘自念:「疾病經久,瞻視疲倦,甚可患厭,又復如來不見垂愍,且當自害以除患苦。」即便索刀,向刀說曰:「但當殺我,亦當斷結耶?」說訖以刀自刎,正至咽半已得漏盡,比至頭斷以取涅槃。于時大地震動乃感波旬。波旬念曰:「此何瑞應乃爾震動?」即以天眼觀見比丘自殘。「其形神為所趣?」遍觀諸天不見其神,復觀人中亦不見之,復觀三惡道中亦復不見。時佛將諸比丘欲耶旬之,見屍火起。此波旬放火覓比丘神,都不知所在。所以覓者,欲知進趣,壞令不成。諸比丘便耶旬之。佛歎此比丘得信解脫。或曰:夫至信者委命自然,尚不執杖,何以自防況復自害耶?答曰:信所以執刀者,以刀為慧劍,欲擬斷諸結。身即結本,根辟則支從、身斷則結除,是以執刀者不為妨閡也,執信刀斷疑樹故。下句云,意無猶豫。從信解脫至無疑解脫者,即轉鈍為利也。以是義故,稱信解脫為第一也。
分別功德論卷第四
分別功德論卷第五
所以稱難陀比丘端政第一者,諸比丘各各有相:身子有七、目連有五、阿難有二十,獨難陀有三十相。難陀金色、阿難銀色。衣服光曜金鏤履屣,執琉璃鉢入城乞食,其有見者無不欣悅。自捨如來,餘諸弟子無能及者,故稱端政第一。亦云諸根寂靜者,佛將諸弟子至毘舍離柰女精舍。時難陀在外經行,柰女聞佛來心中欣悅,欲設微供即行請佛。於外見難陀經行,愛樂情深,接足為禮以手摩足。雖覩美姿寂無情想,形形相感便失不淨。甘味潤體,體滿則盈,不淨之溢豈由心哉。柰女不達,疑有欲想。佛知其意,告柰女曰:「勿生疑心。難陀却後七日當得羅漢。」以是言之,知心不變易也。
所以稱婆陀比丘解人疑滯者,三世諸佛皆共八萬四千以為行法,眾生得道不必遍行眾行,隨其所寤處以為宗。何者?眾生結使不同,病有多少、垢有厚薄,是故如來設教若干,或有一藥治眾病,或有眾藥治一病。猶六度相統,一行為主、眾行悉從。一行者,不專常名,隨病所起,對藥應之。若計常起,以無常對之;若計有心起,以空心對之。當其無常領行,萬行皆無常也。猶施造八萬,八萬皆為施,所謂略說者也。猶如來八音中,一音統八響,一響統百教,一教統百義,一一相領至千萬億,一音報萬億,其變如是。略說統行,其喻亦爾。此比丘專以略說為主,故稱第一也。
所以稱斯尼比丘能廣說法者,此比丘三十年在凡夫地中,廣為人說法分別義理。云何廣說?或因一行而長眾行,支流繁衍乃至無數。猶病有相因而生,是以設藥相從而成。此比丘專以剖判為主,不以斷漏為先,是以乃經三十年方取道證,寂默忘言乃遺前蹤。錄其本績,故稱廣說第一也。
所以稱天須菩提著好衣第一者,五百弟子中有兩須菩提:一王者種、一長者種,天須菩提出王者種。所以言天者,五百世中常上生化應聲天、下生王者家,食福自然未曾匱乏。佛還本國時,真淨王勸五百釋種子出家學道侍從世尊,此比丘在其例出家。時佛約勅諸比丘:「夫為道者皆當約身守節,麁衣惡食草蓐為床,以大小便為藥。」此比丘聞佛切教,心自思惟:「吾生豪貴,衣食自然,宮殿屋舍雕文刻鏤,金銀床榻七寶食器,身著金縷織成服飾,足履金薄妙屣,然則猶不盡吾意,況當著五納服耶?且當還家適我本意。」念已欲還。時佛在舍衛精舍受波斯匿王請,即往詣佛所辭退而還。時阿難語曰:「君且住一宿。」須菩提曰:「道人屋舍床榻座席如何可止?且至白衣家寄止一宿,明當還歸。」阿難曰:「但住。今當嚴辦供具。」即往至王所,種種坐具幡蓋華香,及四燈油事事嚴飾皆備具足,此比丘便於中止宿。以適本心,意便得定,思惟四諦至於後夜即得羅漢,便飛騰虛空。阿難心念:「此比丘儻捨屋去,所借王物恐人持去。」便往看之,屋內不見,仰視空中見飛在上。阿難白佛:「天須菩提已得羅漢,今飛在虛空。」佛語阿難:「夫衣有二種:有可親近、有不可親近。何者可親近?著好衣時益道心,此可親近;著好衣時損道心者,此不可親近也。是故阿難!或從好衣得道、或從五納弊惡而得道者,所寤在心,不拘形服也。」以是言之,天須菩提著好衣第一也。
所以稱難陀迦比丘教授第一者,舍利弗亦教授,普教授四部弟子,從旦至中要使一人至於道迹。此比丘者專教授比丘使得羅漢。譬如善射之人,以一發箭射於彼賊,即中要處便使不起。喻此比丘善誨要慧,聞者結除徑至無為。不善射者,雖用多箭正可一發。喻於身子,雖廣演慧終成一階。優劣之殊格然易見,故言教授後學最為第一也。
須摩那比丘所以善誨比丘尼僧者,此比丘常以苦切之言誡勅諸尼僧:「夫女人者多諸情態,姿媚綺飾幻惑世人,身形穢漏九孔不淨,三十六物無一可貪也。」所以名須摩那者,即華名也,以其生時耳上自然有此華,即以華為稱。時頻婆娑羅王來至佛所,見此比丘耳上有華,怪而問佛:「比丘法得著華耶?」佛告王曰:「王自𢱍却。」時王即以手捻去,續生如故,如是不止遂成華聚。王怪益甚,問其所由。佛告王曰:「乃昔毘婆尸如來出世時,此比丘為長者子。時歲節會,共彈琴作倡戲訖,便至佛所。此長者見佛喜悅,即以耳上華舉著佛耳上。佛即以神足化此花,於虛空中變為四柱臺,耳上如故。長者見變,即發誓願:『願使將來世世值佛,所生端政、耳上生花。』以昔福願,今獲其報。」王聞所說心即開解,前禮佛足辭退還宮。所以善誨比丘尼者,比丘尼等本是多情。人見比丘端政兼耳上有花,心猶愛樂。緣此愛情誨約切教,由是苦言愛著即解,是故言善誨禁誡比丘尼僧最為第一也。
所以稱尸婆羅比丘福德第一者,尸婆羅初生時,手把無價摩尼珠出,墮地便言:「世間頗有金銀七寶可持布施不?我今欲大布施。」作是言已,父母諸家皆大驚懼,棄捨而走,或呼是羅剎鬼、或謂天神:「夫小兒生,要須日月滿足乃當言。今墮地便言,是大可怪。」母情不然,復還看之,語母曰:「莫懼。我非鬼。我正是母兒耳。」其父月光曰:「今當抱兒至尼揵子所問其吉凶。」即與婦抱兒至尼揵所,以狀白師。師曰:「此兒無福,後當致禍。」長者曰:「兒手中有摩尼珠,何以言無福耶?」尼揵曰:「至年八歲時,汝家財寶盡當在此兒手中消滅𣩠,由是皆當餓死。」長者懼怖深惟疑惑,聞世有大沙門,「儻能知吉凶,當往至其所問此可否。」即往世尊所。中路復念:「大沙門是王者種,生長深宮又不學問;婆羅門等少小博學,尚不能知吉凶,沙門豈得能知耶?」即欲還家。天於虛空告長者曰:「但當前進。何以復還耶?如來大聖無所不達,往必決疑。是非速往。」即前至佛所,禮拜問訊訖,便啟白:「如向所說,不審吉凶?」佛告長者:「吉無不利。乃生此福德之子。此兒年二十當出為道,常有五百童子共俱,當得羅漢還度父母。」長者聞佛所說,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還歸家。辦具餚膳,請佛至舍:「願世尊賜小兒字。」佛告長者:「正欲為字為天,人所不解。正欲字為賢聖,凡夫所不解。迦葉佛時名鬼為尸婆羅,今正當字為尸婆羅。尸婆羅者,開通鬼神言語音聲。是故字尸婆羅。」阿難臨般涅槃時,度二弟子:一名摩禪提、二名摩呻提利。摩呻提利者地王也,若不作道人者,當王此閻浮提及三天下,故名摩呻提利。阿難教此弟子:「汝至師子渚國興顯佛法。」彼國人與羅剎通,要須文字然後交接。市易六十種書,書中有鬼書名阿浮、人書音名阿羅。摩呻承教至彼顯揚佛法,自是教迹今日現存。尸婆羅開通鬼神,其亦如是,故名尸婆羅。所以稱尸婆羅福德者,生時兩手中自然把摩尼珠出。乃昔毘婆尸如來時,此比丘為賈客入海採寶,經過五難乃至寶所,得一寶珠還持上佛,願所生處獲報自然。以是因緣生即奇異,價二十億。初生之時自然寶珠著耳而生。父集賈人訪其價直,眾賈銓曰:「直二十億。」尸婆羅手珠無有限量,故曰無價計。其寶所潤乃及七世,七世之中無所渴乏,故稱福德第一也。至年二十出家學道,至世尊所,佛命善來,即成沙門。思惟四諦,便得羅漢。時有五百童子亦出家為道,常侍從尸婆羅。尸婆羅供給此五百人衣食,所在適處供養無乏,所周旋處輒悉供養。至羅悅祇城南有大深山,山中饒諸毒虫虎狼羅剎,即自心念:「欲於山中避隱一時。」時天帝釋以知所念,即於山中作五百房及僧伽藍,種種供養復經一時。夏坐已訖,心念:「違遠以久,當還禮覲。」天時大熱,念欲得涼。天帝知之即降雲雨;少思漿飲,即降甘露。所欲念者應意即至,故曰福德第一也。尸婆羅有叔父,事外道梵志,為人素慳不好布施。時有親友勸令作後世資,即請梵志數千,施百千兩金。尸婆羅念:「叔慳貪生不造福,設復施慧不值良田,我不度者永為棄捐。」便往其家持鉢乞食。叔曰:「卿來何晚?我昨日大施。昨日來者可得僧竭支。」曰:「我自有竭支,亦不須之。」「卿來何為?」曰:「我欲乞食。」時叔不與,便現身於虛空中作十八變,身出水火。長者心念:「此必瞋恚。儻燒我家?」即呼使下來與座。坐曰:「我欲得食。」即與臭穢惡食。即便受之,呪願而食。食入鉢中,福德所感變成甘露。有天於上歎曰:「善哉長者!乃作是大施也、福德之施也,無能過者。」長者心念:「我先施梵志百千兩金而無歎我者,今施此少惡食乃歎為善。將無妄語耶?」天復告曰:「所施雖少,福田良美,故曰大施也。」長者復念:「天必真實,重來告我。」即以百千兩金與尸婆羅。尸婆羅曰:「我比丘法不應取金。」尋往詣佛問其所以。答曰:「可取,隨意轉施。」即受此金施諸同學,為叔父說法即得道迹。能變臭惡成為甘露,故稱福德第一也。從生至涅槃未曾有乏,般涅槃時身上雨種種甘饍飲食。所以得爾,己身足,復欲潤及眾生故也。以是故復稱為第一也。
所以稱優波先比丘具足眾行第一者,此比丘德行充足於內、形容端嚴於外,表裏相應,所適皆悅。難陀三十相、阿難二十相,表相雖多,於沙門威儀不能悉備。此比丘相雖十一,禮儀備舉,以備造適無往不應,長中幼年覩莫不歡。所謂內充者,謂四諦如有八正真妙,充實靈府未曾虛耗,故稱具足眾行道品之法為最第一也。
所以稱婆陀先比丘所說和悅不傷人意者,此比丘常慎口,不犯四過。夫士處世,斧在口中,所以斬身由其惡言。此比丘於是麁獷之言永已除盡,常擇言徐語思而後露,發言投意必令歡喜。若在長老、中年、幼稚,隨其所好皆能可悅。所以稱此比丘能善言者,有比丘已得羅漢,雖復漏盡,由有口過。因行渡江,水漸欲深,便發惡言曰:「弊婢婬種物。」時江神女聞此惡言,心念曰:「此比丘乃發惡聲如是。」正欲推著水中,「以是比丘故,且當問佛。」即行問佛:「有比丘渡,江水小深,便罵詈言弊婢婬種。比丘法應罵耶?」佛即遣一比丘呼此罵比丘來。比丘即來,佛告比丘:「汝為沙門,何以罵耶?」比丘對曰:「弟子不罵,直言婢婬種耳。」江神女曰:「看此比丘已復罵歟。願世尊說此本末。羅漢故有瞋恚在耶?何以罵耶?」佛言:「羅漢無復瞋恚,直以口串故耳。此比丘曾為婆羅門,婆羅門法喜罵詈,曰胎中奴,不必瞋罵,直自口慣習耳。又復前五百世為汝夫時,常罵汝為婢。是以宿識不除,故復罵耳。」江女曰:「雖復羅漢故有口過。我不用羅漢,願我後求無上正真道,度脫一切如佛無異。」佛語比丘:「汝向此女人懺悔。」比丘即悔,女亦向比丘懺悔,作禮已各別去。雖復漏盡猶有麁言,況於凡夫而不慎言也。以是因緣,知是比丘護口第一也。
所以稱摩訶迦延那比丘安般第一者,千二百弟子中唯有此比丘及羅云能行安般第一。何以知之?昔羅云從佛行,佛以善權故現腳使羅云見。羅云見已,心念曰:「此老公持如此形貌,捨轉輪王位,著道行乞耶,何以不羞?我不能復行乞,且歸去。我祖父真淨王故在,何能作是勤苦為?」佛即知羅云心中所念,告羅云曰:「汝知不?天地尚無常,況汝轉輪聖王豈可得久?當解非常,有形皆苦、身非我有,皆當磨滅不得久停。」羅云思四非常,意猶未寤,佛教行安般守意。安般者,入出息也。息長亦知、息短亦知。短息者從心還,長息者謂從足跟中來。復知冷暖,入息為冷、出息為暖。所以知長短冷暖者,欲分別五陰所趣深淺,所從出入尋息本末知病源由。若息入時不知所從來,若息出時不知去至何所,解無來往,病亦復然。如是思惟遂得羅漢。摩訶迦延那行安般者不同羅云也,於息自在。若欲從眼從耳,隨意出入。復閉眼耳鼻口,便從九十萬毛孔出。何以知其從毛孔出?此比丘本是王種,弟兄二人,其弟端政姝妙。時王崩亡,兄應紹繼,弟自以為勝,密望人舉。然國俗法不得越次,即舉兄為王。弟心不伏,不肯稱臣,自求出國,王即聽之。求索兵眾,王恣與之,即選八萬牙象被鉀鼻劍。嚴辦已訖,念曰:「何國最善?吾欲攻取。毘舍離國諸國最勝,當往攻取,以為己用。」即引兵而趣。正至半道,時有五百賈客採寶而還,欲詣摩竭中路相逢。問賈人曰:「天下人中形容姿貌頗有勝我者不?」賈人便笑。王問:「何以笑耶?」答曰:「我為自笑耳。」復重問曰:「笑要當有意。何以不說?」答曰:「王若不瞋者,便當說之。」王曰:「但說,終不瞋汝。」賈人曰:「我聞有白淨王子名曰悉達,巨身丈六紫磨金色,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時迦延那聞賈人語,心懷恐懼:「悉達若知我來者,必當興軍逆來見伐。」頓止中路不敢復前。時毘舍離人聞其興軍欲來攻伐,不能自寧,即往問佛:「如何禳之?」佛言:「無苦。吾自化之。」其夜世尊即往現變,於虛空中結加趺坐,晃若金山曜於大眾。舉頭視曰:「是何等人?」答曰:「我是賈客所道者。」即曰:「賈客誑我也。向者不道能飛,而今現飛。」心中惶怖懼其為害,叉手問曰:「不審至此何所約勅?」世尊答曰:「勿懷恐懼,吾不害汝。我名為佛,濟渡一切。甘露妙法,汝欲聞不?」答曰:「願欲聞。」佛觀其根應從安般而得度,即為說守出入息,知息長短及知冷暖。聞佛所說,心即開解,得須陀洹道,便捨軍眾求為道人。佛即受之:「善來比丘。」便成沙門。重思安般,分別四大三十六物惡露不淨,尋達至妙逮無漏果,故稱諸比丘中安般第一也。
所以稱優頭槃比丘計我無常為第一者,此比丘宿行恭恪,若見長老師父事之,若見中年敬之如兄,於己小者愛之如弟。謙恪之至,故受姝大之報。得為比丘侍佛左右,雖有高大之形常不自恃,恒計非我身無常主,解達明慧、心亡是非,故能遺形喪憍謙遜為首。何以知形體姝大也?佛始成道,度迦葉兄弟三人,有千比丘。遊摩竭國,度洴沙王將還本國,先遣優陀夷告真淨王:「却後七日當來入化。」時王聞之喜踊無量,即勅嚴駕,平治道路、掃灑燒香以待如來。如來將千二百五十比丘來過釋翅,如來心念:「今父王必當來迎。不可使尊重屈體,當現神足昇虛而行。」與人頭齊,欲使王手接如來足而已。所以爾者,佛雖德尊,不欲使父母屈體故也。時優頭槃比丘在如來右、密迹力士在如來左,如來身正至此比丘肩。王問曰:「佛左右者是何等人,乃爾高大耶?」答曰:「右者是優頭槃比丘,左者是閱叉鬼金剛力士也。」又曰:「是何等國人,乃爾殊異?」答曰:「是摩竭國人。」又問曰:「為是神足身、為是遺體耶?」答曰:「是父母遺體身,非神足也。」諸釋念曰:「如來神德不可思議,乃令羅剎惡鬼高大之人在其左右也。」以是因緣。知是比丘身為延短也。此比丘侍佛左右,恒欲障曀如來,諸天世人以是為患。如來有二種身:一法身、二肉身。此比丘但愛金色肉身,不愛無漏法身。親近弟子法當囑累,懼遺法身闕於將來。以是二事故,如來發之以及阿難耳。
所以稱拘摩羅迦葉能雜種論者,此比丘常為人敷演四諦,時兼有讚頌引譬況喻,一諦一偈讚引一喻,乃至四諦皆亦如是,故稱雜論第一也。拘摩羅者,童也;迦葉者,姓也。拘摩羅迦葉即是童女子。何以知其然?昔有長者名曰善施,居富無量。家有未出門女,在家向火,暖氣入身遂便有軀。父母驚怪,詰其由狀。其女實對:「不知所以爾。」父母重問,加諸杖楚,其辭不改,遂上聞王。王復詰責,辭亦不異,許之以死。女即稱怨曰:「天下乃當有無道之王抂殺無辜?我若不良,自可保試。見抂如是!」王即撿程如女所言,無他增減。王即語其父母:「我欲取之。」父母對曰:「隨意取之。用此死女為?」王即內之宮裏,隨時瞻養。日月遂滿產得一男,端正姝妙。年遂長大,出家學道。聰明博達,精進不久,得羅漢道,還度父母。時有國王名曰波紲,信邪倒見,不知今世後世作善得福為惡受殃,謂死神滅不復受生,不信有佛、不識涅槃,以鐵鍱腹畏智溢出,誇王獨步自謂無比。時童迦葉往至其門,王見迦葉被服異常,行步庠序威儀整齊,王即與論議。王問道人:「道人言:『作善有福、為惡受殃。』」王言:「今我宗家有一人,為善至純。臨欲死時,我與諸人共至其邊,語其人言:『如君所行死應生天,若上天者來還語我。』死來于久不來告我,我是以知作善無福耳。」道人答王曰:「夫智者以譬喻自解。譬如有一人,墮百斛圊廁中。有人挽出,洗浴訖著好衣服,以香熏身坐於高床。有人語此人曰:『還入廁中去爾。』此人肯入以不?」王曰:「不肯。」道人曰:「生天者其喻如是,天上快樂五欲自恣,以甘露為食,食自消化無便利患,身體香潔、口氣苾芬。下觀世間猶猪處溷,正使欲來,聞臭即還。以是言之,何由得相告耶?」如是比譬喻數十條事,王意開解,信向三尊。以是因緣故,童迦葉能雜種論為第一也。
所以稱面王比丘著弊惡衣無所羞恥者,可名作十一頭陀耶?或曰:非也。何以謂為第一也?比丘著一種衣,終身不改。何以知其然?此比丘本是釋種子,初生之時有異神德。母始懷妊時,請梵志占相。梵志策曰:「此兒頭上有天冠相。」其母聞之歡喜,佯不樂,念曰:「夫天冠者王者相,一國之中不可有兩王。」恐王害之,是以不樂。所以內喜者,若實是王者,自然當有護,何憂不濟也。日月遂滿,產一男兒,頭上有天冠影。復請梵志為作字,梵志曰:「頭上有王相,復不可離此相,當名為面王。」即字為面王。真淨王聞之,心懷愁憂:「此兒有王者相,後必奪我位。當如之何?」正欲輒殺,罪不應死;正欲置之,懼必奪己。俯仰憂悒,不能自寧。佛來還國,時王宣令諸釋曰:「若有兄弟二人者,遣一人出家為道侍從世尊。」此兒復一己,不得使出家在五百人例,是以益懷愁悴。時面王年十歲,心自念曰:「正使轉輪聖王亦復無常,又復不及諸釋出家。人身難得、佛世難值,曼值佛世,宜當出家。」即白其母:「我欲出家學道。」母曰:「我正有汝一人,捨我者我便當死。」面王即啟真淨曰:「我欲出家。王當聽不?」真淨歡喜曰:「大可爾。」面王曰:「自惟一己,母無所付囑,以此為恨耳。」王曰:「卿若能出家者,我便當以卿母為姊,分半國相給。」面王歡喜,即還家以狀白母,母即聽之。當出家時,被一張白㲲至世尊所欲求為道。世尊曰:「善來比丘。」即成沙門。佛制比丘有三衣,此面王比丘直更染此白㲲以為袈裟,都不用餘衣。白佛:「弟子正欲終身被此一衣。願世尊聽之。」佛即默然可之。自是已往常被此一衣。故世尊曰:「我弟子中著弊惡衣者,無過面王比丘也。」此於八大人念中,少欲知足最為第一也。
所以稱羅云持戒不毀者,或曰:羅云憙妄語,云何言持戒也?或曰:羅云不妄語,直自瞋佛耳。何以瞋佛也?以佛不作轉輪聖王故。若作聖王者,當有八萬四千大臣、八萬四千玉女,象馬車乘事事有八萬四千。捨如此之位而作沙門,東西行乞,不可羞耶。計聖王之利,嫌如來故,作妄語耳。人問羅云如來所在,如來實在祇樹精舍,而答云在晝闇園;實在晝闇園,而詐言在祇園。反覆妄語誑於來人。阿難白佛:「羅云妄語。」佛喚羅云來:「卿實妄語耶?」對曰:「實爾。」「羅云!汝何以作妄語耶?我所以捨聖王位者,以聖王位不可恃怙,皆歸無常無長存者。正使帝釋梵王皆不可保,況復聖王而可恃賴耶?羅云!我前後捨此不可稱計,而汝方恨也。」佛語羅云:「汝取水來。」羅云即盛滿鉢水授如來。如來執鉢水,謂羅云曰:「汝見此水不?」對曰:「已見。」佛言:「此水滿鉢無所缺減者,喻持戒完具無所損落。」復寫半棄,謂羅云曰:「汝見此水不?」對曰:「見之。」佛言:「此水以失半,喻戒不具足。」復寫水使盡,示羅云曰:「見此空鉢不?」答曰:「已見。」佛言:「犯戒都盡,喻如空鉢。」復以鉢覆地,示曰:「汝見不?」答曰:「見。」佛言:「已犯戒盡當墮地獄。喻鉢口向地也。」羅云自被約勅以後,未曾復犯如毫釐,故稱第一持戒也。或曰:復更有事。身子將羅云入舍衛城乞食。時有婆羅門見羅云在後行,即興惡意打羅云頭,血流污面。羅云即生惡念:「要當方便報此怨家耳。但言婆羅門者,皆當破滅終不置也。」身子已知羅云心中所念,為其拭血,謂羅云曰:「當憶汝父昔為須念王時,人來索眼,即挑眼與,亦不悔恨。在園中坐禪時,王截手足,亦不悔惋。若為象時,以牙與人,亦不厭惓。汝今云何起此惡念?」羅云聞師所說,即自剋責:「我今云何惡心向彼?」即忍如地,不起害心如毛髮許。時打羅云首者,墮無擇地獄中。以是因緣,知羅云持戒第一也。
所以稱般咃比丘能隱形不現者,般咃者,道也。有雙生兒棄之於路,有人收取養長令大。各出家為道,無人與作字,即字為道生,胡言般咃也。時摩竭國數天雷暴雨,五穀不登。王名頻頭𠻬羅,是阿闍世王祖,募四遠曰:「有能却暴雨者,大與財寶。」時有婆羅門名曰梵志,善知呪術,來應募曰:「我能却雨。」王即聽,使現術止雨。時陰陽和調五穀大熟,梵志白王索止雨功報。王雖口許,竟不報惠。諸臣人民見王不與,各復許之。梵志家儉,每從索之,其於不與遍索不得。梵志大恚,誓作毒龍,滅人苗稼:「若有種五穀者,苗稼成好,大震雹殺,使根莖不立,何況有葉耶。」誓已命終,即生龍中,號名無葉。時摩竭國人民種作苗稼適生,龍即雹殺。如是經數年,人民飢困死亡者眾。佛愍傷之,欲化此龍,即將密迹、阿難、般咃至俱持國,詣龍所止。時龍見佛來惡心生,曰:「今當放雹殺此沙門。」即雨山石,佛右迴視密迹,密迹知佛意,即以金剛杵擬之墮大石山,塞其龍淵。龍大瞋怒,眼中火出。佛右迴視般咃比丘,般咃比丘即知佛意欲使降龍。般咃即以神足隱形,以水滅龍眼火。龍復於耳鼻口出火,亦以水滅此。比丘復以神力,於龍眼耳鼻口中反覆出入而龍不見,隱形在內現手於外。龍覩此變,即便心伏。佛復與三人等於前往反經行,石上有四人跡,而三人現。龍即問佛:「一人所在?」答曰:「是汝師跡。」又曰:「師名為誰?今何不現?」答曰:「名曰般咃。」佛欲使遠現,即知佛意,百步現形。龍遙見之,歡喜為禮,佛即授之八關齋法。自是以往風雨和調,五穀豐熟人民安寧。以是因緣,知般咃隱形第一也。
所以稱祝利般咃能化形體作若干變者,祝利者,極闇也。此比丘精神疎鈍,佛教使誦掃,得忘掃、得掃忘。六年之中專心誦此,意遂解悟,而自惟曰:「者篲、掃者除。篲者即喻八正道,糞者三毒垢也。以八正篲掃三毒垢,所謂掃義者正謂此耶。」深思此理,心即開解,得阿羅漢道。所謂化形體者,以四諦妙慧化五陰形也。正有此化,更復有餘。曰有婆羅門名曰梵天,亦名世典。所以名世典者,博覽群籍,圖書祕讖天文地理無不關練,故名世典也。自以德高,命敵而行:「誰能與我論者?」聞釋種比丘中最下者有祝利般咃,憂婆塞中最下者有瞿蜜多羅。「吾當與此二人共論。」即來與般咃共論。謂般咃曰:「能與我共論耶?」般咃曰:「我尚能與汝祖父梵天共論,何況汝盲無目人乎?」梵志尋言即詰曰:「盲與無目有何等異耶?」般咃默然不對,心念曰:「無以相詶,當以神足相答耳。」即以神足飛騰虛空去地四丈九尺,結跏趺坐。梵志仰瞻見其神變,敬情內發冀其清詶。時舍利弗在祇桓經行,以天耳聞梵志與般咃論,知其辭匱現變相答。「我若不往,比丘受屈、梵志不度。」即以神足作般咃形,使般咃本形不現。化形問梵志曰:「汝為是天、是人乎?」答曰:「是人。」又問:「人為是男子不?」曰:「是男子。」又問:「男子與人有何等異?」答曰:「不異。」又問:「人者統名;男子者據形言之。何得不異耶?向言盲者,謂不見今世後世善惡之報;無目者,謂無智慧之眼以斷結使也。」梵志心解,即得法眼淨。以是因緣知祝利般咃變形第一也。
所以稱釋王比丘豪族富貴天姓柔和者,凡姓有四:剎帝利、婆羅門、長者、居士也。所以言貴者,以作沙門同一釋姓,是以稱貴耳。喻如四恒水,牛口、師子口、馬口、象口,各有五百支,合入大海共為一水,無若干味。故海得稱大,致貴於百川也。釋姓亦如是,故稱為豪貴第一也。
真淨王有三弟,最小弟名誤淨,有小兒年四歲。時真淨王在正殿上坐,會諸群臣。王自惟曰:「我兒不出家者,我應當作聖王。我兒。既生,應當為聖王,然復出家去,我何用是天冠為?」即脫天冠著地,有應作者便作。諸臣愁悒各無歡心。時釋王小兒在前遊行,見地天冠,即舉著頭上坐地,以左手拄肩,右手摩捋髭鬚。王與諸臣驚怪所以。王曰:「此小兒天使其然,或能作聖王。我兒聖王相盡在此兒許,故使其然耳。」眾臣僉然曰:「或能如王所言。」王念曰:「悉達既出家。」又見小兒之相,即自廢王位。乃經八年,聞悉達以成佛,度三迦葉師徒得千比丘,并優波提舍、拘律陀師徒二百五十人,合千二百五十比丘,從摩竭國欲還至釋翅舍,先遣優陀夷白還消息。真淨聞之歡喜踊躍,即還著天冠,平治道路、掃灑燒香以待如來。如來既至,王見諸比丘,雖復心精無表容貌。「當選諸釋五百人姿容可者出為沙門侍從世尊。」釋王比丘最在其先。時佛在精舍大眾之中,告諸比丘,普論種姓所以豪貴意。時真淨王來至眾中,向釋王比丘禮。諸眾皆怪所以。佛知此意,欲解眾疑,故問王曰:「何以禮此比丘?」答曰:「所以禮者,以此比丘有二事勝我。夫天有三:一日舉天、二日生天、三日清淨天。我正有舉天,此比丘有生天、有清淨天。所以言生天,以年四歲時,舉吾天冠著己頭上。自然生意,無有與者,故曰生天。清淨天者,今已漏盡結解,無復塵垢,故曰清淨天也。以是二事勝我,故為作禮耳。」以是因緣,知釋王比丘豪族第一也。
分別功德論卷第五
按此論,丹藏為三卷,《開元錄》云四卷,而注云或三卷或五卷者,但分卷有異耳,文無增減焉。錄有注敘云:「右此一論,釋《增一阿含經》義。從初〈序品〉至〈弟子品〉過半,釋王比丘即止。」《法上錄》云:「竺法護譯者,不然。此中牒經、解釋文句,並同本經。似與《增一阿含》同一人譯。」而餘錄並云失譯,且依此定。《僧祐錄》云:「迦葉、阿難撰者,此亦不然。如論第一卷中引外國師及薩婆多說,故知非是二尊所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