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调音所问经
寂调音所问经一名如来所说清净调伏
如是我闻:
一时婆伽婆游王舍城耆阇崛山,与大比丘僧八百人俱,菩萨摩诃萨万二千人,及欲界色界净居诸天子等。
尔时世尊与无量百千之众恭敬围遶而为说法。尔时众中有一天子,名寂调音,承佛威神从坐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文殊师利法王子今在何所?此诸大众为闻法故,渴仰欲得见彼贤士。」
尔时世尊告寂调音:「东方去此过万佛土,有世界名曰宝住,佛号宝相如来、应供、正遍知,今现在。文殊师利法王子为彼诸菩萨摩诃萨如应说法。」
时寂调音天子白佛言:「世尊!愿现微相,令彼贤士而来会此。所以者何?世尊!唯除如来,一切声闻辟支佛,无能说法如彼文殊师利法王子者。何以故?以世尊、文殊师利法王子说法力故魔不得便,令诸魔宫隐蔽不现,悉能降伏群邪异学,增上慢者离于慢心,未发菩提心者令其发心,已发心者得不退转,可摄受者即便摄受,未任摄受方便调伏,令佛正法得久住世。」
尔时世尊受寂调音天子请已,于大丈夫白毫相中放一光明,此胜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彻照万佛刹已遍照宝住世界。
彼诸菩萨摩诃萨见此光已,白宝相佛言:「是何瑞相,令此世界大光普照。」
彼佛告言:「善男子等!西方去此过万佛土,有世界名曰娑婆,彼有如来名释迦牟尼应供正遍知,今现在说法。是彼如来所放白毫相光,此光彻过万佛刹已来照此世界。」彼诸菩萨白其佛言:「释迦牟尼如来以何缘故放此光明?」彼佛告大众言:「善男子等!释迦如来与无量百千亿菩萨、释梵护世、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众,为听法故渴仰欲见文殊师利闻其说法,是故彼佛放此光明。」
尔时宝相如来、应、正遍知告文殊师利法王子言:「善男子!汝诣娑婆世界。彼释迦牟尼如来及诸大众,迟欲见汝闻所说法。」时文殊师利白彼佛言:「唯然世尊!已见光明。」
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即与万菩萨俱,顶礼彼佛右遶三匝已,犹如力士屈申臂顷,与万菩萨于彼世界忽然不现,至娑婆界住于空中,为供佛故即雨第一净花,其花香气普遍大众,积至于膝。是时大众怪未曾有,而白佛言:「世尊!是谁神力雨此妙花」
佛告大众:「此是文殊师利法王子与万菩萨,从宝住世界来至娑婆,为供佛故于上空中雨此妙花」
寂调音天子白佛言:「世尊!愿乐欲见文殊师利及彼菩萨摩诃萨众。世尊!彼善丈夫是无救者救。」作是语已,即时文殊师利法王子与万菩萨从上空中忽然而下,顶礼佛足遶七匝已,文殊师利即坐己力所化莲花师子座上,及万菩萨亦顶礼佛足右遶七匝,于世尊前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宝相如来、应、正遍知敬问世尊:少病少恼气力康耶?」时彼菩萨作是语已,各坐己力所化座上。
是时寂调音天子白佛言:「世尊!今此大众渴仰欲闻文殊师利法王子所说妙法。唯愿世尊听我少问。」佛告天子:「有所疑者,恣听汝问。」
时寂调音天子以恭敬心向文殊师利作是问言:「宝相如来世界以何说法?仁者乐彼。」
文殊师利言:「天子!彼所说法,不为生贪欲故、不为尽贪欲故,不为生瞋恚故、不为尽瞋恚故,不为生愚痴故、不为尽愚痴故,不为生烦恼故、不为尽烦恼故。所以者何?夫法无生则无有尽。」
天子言:「文殊师利!彼土众生无贪欲等诸结使生与灭耶?」
文殊师利言:「如是。」
天子言:「若如是者,彼佛说法为何所断?」
文殊师利言:「法本无生,为何所尽?所以者何?彼佛世界众生无知无断、无修无证。彼界众生贵第一义谛,不贵方便谛。」
天子言:「文殊师利!何者第一义谛?何者方便谛?」
文殊师利言:「天子!义者不以生故得称、不以坏故得称,无处所相无非处相、非一相非无相、无影响相、不可相非不可相、不可尽非不可尽、非堕落非不堕落,是名第一义谛。天子!义者无心无心相续、非迹非不迹、非此岸非彼岸非中流,是名第一义谛。无名称无文字处,是名第一义。所以者何?世尊说一切音声悉皆虚妄。」
天子言:「文殊师利!世尊所说亦尽虚妄耶?」
文殊师利言:「世尊不说实不说虚妄。所以者何?世尊住离二边离心意言,说于有为无为法中,不说实不说虚,是故无二。天子!于汝意云何?如来所化化人若有所说,为实为虚?」
天子言:「二俱无也。所以者何?如来所化化人,无身无成就。」
文殊师利言:「如是天子!如来说一切法同于化性,不说实不说虚,是故无二。」
天子言:「文殊师利!如来云何说第一义谛?」
文殊师利言:「天子!第一义谛不可言说。何以故?不可言说。何以故?不可喻、不可说、不可名,是名第一义谛。」
说此第一义谛时,五百比丘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净;二百天子得无生法忍。
寂调音天子复问文殊师利:「第一义者难可究尽。」
文殊师利言:「如是天子!第一义谛,不正精进者难可究尽。」
天子言:「云何菩萨正精进耶?」
文殊师利言:「若菩萨不为知、不为断、不为修、不为证而精进者,是名正精进。所以者何?若谓此应知、此应断、此应修、此应证者,此则有相、此则取著、此则戏论、此则有作。若如是行,不名正精进。」
天子言:「若如是者,复云何名正精进耶?」
文殊师利言:「如如等、法界等,即与无闻等。如如等、法界等,即与见等。凡夫法等、学法无学法、声闻法、缘觉法、菩萨法、佛法等,即诸行等、涅槃等、垢等净等。如是平等精进者,名正精进。」
天子言:「文殊师利!何等如与垢净等?」
文殊师利言:「空、无相、无愿如。所以者何?涅槃空故。天子!如瓦器中空、宝器中空,无二无别。如是天子!垢空净空俱同一空,无二无别。」
天子言:「文殊师利!菩萨于诸圣谛应精进不?」
文殊师利言:「天子!若菩萨不于诸谛起精进者,云何当为声闻说法?所以者何?菩萨修谛必有所为,声闻修谛则无所为。菩萨修谛有善方便,声闻修谛无善方便。菩萨修谛有所观察,声闻修谛无所观察。菩萨修谛为一切众生而不证实际;菩萨修谛方便坚固而不舍生死及涅槃门;菩萨修谛为一切佛法故。天子!喻如有人离大商主独度旷野,心怀惊怖劣乃得过。天子!声闻之人亦复如是,畏惧生死心怀惊怖,于此世界无有还心,亦复无有为众生心观生死旷远,于诸佛法无有方便,独一无二而修诸谛。天子!如彼商主多诸财宝资产丰实,度旷野已广利众生。如是天子!菩萨之人如大商主,具足大慈大悲,成就法利具于寂灭,善御巧便调伏资产,乘六度船、执四摄弓箭成就方便,为于佛法而修诸谛。天子!喻如狗皮,以须漫瞻卜婆师迦而用熏之,虽变为香,一切人天所不爱乐。声闻修谛亦复如是,愿不满足中般涅槃,不能出生多闻、定、慧、解脱、知见之香,亦不能断依烦恼习绪,不为人天之所爱乐。天子!喻如天迦尸迦衣,以多竭流阿竭流旃檀婆师迦等百千种净香常以熏之,一切人天之所爱乐。菩萨亦复如是,于百千亿那由他阿僧祇劫,以修谛法而自熏修,于其中间不般涅槃,诸愿满足,广能出生无上净香多闻、定、慧、解脱、知见功德之香,断依烦恼习绪,一切人天阿修罗等之所爱乐。」
寂调音天子复谓文殊师利法王子言:「文殊师利!彼宝相如来世界诸声闻众德行云何?仁能与其俱共乐彼。」
文殊师利言:「彼声闻众非坚信非不随他信、非坚法非异法界、非八人而度八邪、非须陀洹而离一切恶道畏、非斯陀含为化众生示有去来、非阿那含去至过去一切法中、非阿罗汉应受三千世界利养实、非声闻而能解了诸佛所说,不离欲染然复不为欲火所热,于取著处离诸希望;不离瞋恚不为恚恼所恼,于一切众生不起恚碍;不离愚痴不为愚痴所蔽,于一切法离诸暗冥;不离烦恼勤为众生断诸烦恼。未升决定而不受生,化度众生而无我相,无所受取而毕报施恩,无恩无念而修诸念处,无生无灭而修诸正勤,离于身心而起诸神足,为满足一切众生神通故而修诸通,为增长一切众生根故而修诸根,为摧灭一切烦恼故而修诸力,为觉了平等智故而修诸觉,为度一切邪径故而修诸道,为得道故而证无为,为入实际故而修于通,为入法界故而起知见,为尽无明故而起于明,为离二边故而修解脱。能以肉眼悉见诸佛及世界世界众生,以天眼见一切众生生死,以慧眼领知一切众生心行,以法眼见诸法平等、观三世一切众生平等,以佛眼照明佛法。以天耳解一切佛所说,以一心知一切众生心行,以忆念智念过去劫际,以神足过无边佛刹,诸漏已尽而于无生心得解脱。虽复可见而不成就色身,虽有文字而无言说,心不思议言辞无碍,颜色端严善可乐见,具诸相好功德庄严,威德难视名闻高远,体具称誉世法不染,不为众恼所恼、不为恶言所污,游戏诸通多闻应辩,智见踊悦灭暗冥黑,炽然智慧说法无碍,深入总持诸佛顾念。非声闻辟支佛所见,念如大海、定如须弥、堪任如地、神足变现如因陀罗、心得自在喻如梵王、无等等与空等,遍一切处入一切处。天子!彼宝相如来世界诸声闻众德皆如是,复更成就无量功德。」
说此法时,五百比丘、五百比丘尼、五百优婆塞、五百优婆夷、五千天子等未升决定者,各作是言:「我等愿欲乐往彼土宝相如来诸声闻众。」文殊师利言:「善男子等!不可以声闻心得生彼土。是故汝等宜应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乃可得生。」时诸大众为生彼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愿生彼土。世尊即说当得往生。
寂调音天子复谓文殊师利法王子言:「文殊师利!彼土以何法调伏声闻、调伏菩萨?」
文殊师利言:「天子!以三乘性调伏声闻,以摄无量生死等安慰一切众生故受身调伏菩萨。以毁呰功德资产调伏声闻,以不厌广积功德资产利益众生调伏菩萨。以不愿断一切众生烦恼调伏声闻,以乐断一切众生烦恼调伏菩萨。以舍一切众生不为成就一切佛法调伏声闻,以大悲心念一切众生为成就诸佛之法调伏菩萨。以少分行调伏声闻,以遍一切世间行调伏菩萨。以舍众魔调伏声闻,以怖一切世界众魔摧伏异论调伏菩萨。以成就己心调伏声闻,以成就无上菩提心调伏菩萨。以照明已照调伏声闻,以照明一切世界众生身及佛法调伏菩萨。以次第方便调伏声闻,以一刹那心方便调伏菩萨。以断三宝种调伏声闻,以长养三宝种调伏菩萨。以治破瓦石器调伏声闻,以治破金银器调伏菩萨。以不成就十力、四无所畏、佛十八不共法调伏声闻,以成就十力、四无所畏、佛十八不共法调伏菩萨。以不成就六波罗蜜方便四摄调伏声闻,以成就六波罗蜜方便四摄调伏菩萨。以独处林薮乐于远离调伏声闻,以乐园林台观乐于法乐调伏菩萨。以断烦恼习调伏声闻,以不断烦恼习调伏菩萨。以有量、有思议、有等、有数调伏声闻,以无量、不思议、无等、无数调伏菩萨。是名调伏。」
尔时世尊叹文殊师利法王子言:「善哉善哉!汝善说此菩萨调伏。汝今听我说喻更明此义。文殊师利!喻如一人终身叹说牛迹中水,复有一人叹大海水。文殊师利!于汝意云何?如此二水可相比不?」
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牛迹甚少,其叹亦少;大海无量,叹亦无量。」
佛言:「如是。文殊师利!喻如牛迹水,少其叹亦少,声闻调伏亦复如是。喻如大海水既无量,叹亦无量,菩萨调伏亦复如是。」
说是法时,万二千天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而作是言:「世尊!我等亦欲学菩萨调伏,当以调伏无量众生。」
寂调音天子复谓文殊师利法王子言:「文殊师利!仁者学何调伏?为学声闻调伏、缘觉调伏、菩萨调伏耶?」
文殊师利言:「天子!于汝意云何?颇有大海不受众流者不?」
天子言:「无也。」
文殊师利言:「如是天子!诸菩萨调伏喻如大海,于诸调伏勤作方便,修声闻调伏、缘觉调伏、菩萨调伏。」
天子言:「文殊师利!调伏句者是何义耶?」
文殊师利言:「若知烦恼断烦恼者,谓是调伏。」
天子言:「文殊师利!云何调伏烦恼?云何知烦恼?」
文殊师利言:「若妄想分别忆想,不善顺思惟,计有彼我断俱行见缠颠倒、无明等,如是为烦恼缚著。若不妄想、不分别、不忆想,善顺思惟,不计彼我俱行见缠颠倒,离无明等,是名灭烦恼无忆想及究竟调伏。天子!是名究竟调伏。菩萨若复以智如是知烦恼微小、虚诳不坚牢、空无主无我无所属、无所从来去无所至无方处、非内非外非两中间、非积聚物、无色无形无相无貌无处所,如是烦恼究竟灭。天子!喻如有人能识毒蛇种性所生,则能灭毒。如是天子!若知烦恼种性所生,能灭烦恼。」
天子言:「文殊师利!云何为烦恼种性所生?」
文殊师利言:「天子!从妄想生烦恼,若无妄想则无烦恼,无烦恼故则无禅窟,无禅窟故则无所住,无所住故则无恼害,无恼害故则究竟调伏。」
天子言:「文殊师利!为有烦恼故调伏?为无烦恼故调伏?」
文殊师利言:「天子!喻如有人梦为毒蛇所螫,此人为苦所逼,即于梦中而服解药,以服药故毒气得除。天子!于汝意云何?此人实为蛇所螫不耶?」
天子言:「不也。」
文殊师利言:「彼毒实为除不耶?」
天子言:「文殊师利!如实不被螫,除亦如是。」
文殊师利言:「天子!一切贤圣调伏亦复如是。天子!汝作是言:『为有烦恼故调伏、无故调伏?』者,天子!如我与无我,有烦恼无烦恼亦如是。如我无我亦无,如是有烦恼无烦恼亦尔,以我即无我故。有烦恼无烦恼,此处余处无有烦恼可调伏。所以者何?一切法寂静,不可爱故。一切法寂静,不可取故。一切法究竟寂静,不可生故。一切法无尽,以不生故。一切法无生,无成就故。一切法无成就,无作者故。一切法无我作者,以无我故。一切法无我,以无主故。一切法无主,与虚空等故。一切法无来,无所依故。一切法无去,无禅窟故。一切法无住,无所安立故。一切法无安立,生即灭故。一切法无为,以无漏故。一切法无受,究竟调伏故。」
寂调音天子复谓文殊师利法王子言:「诸法以何为最?」
文殊师利言:「生死所习,不善顺为最;趣涅槃界,善顺为最。于障碍中不精进为最,于正觉中精进为最。于诸盖中疑网为最,种种相中得解观为最。诸烦恼中妄想为最,无烦恼中不妄想为最。于诸觉中多事为最,于灭心中禅定为最。于诸见中增上慢为最,于空法中无增上慢为最。诸不善法中恶知识为最,诸善法中善知识为最。一切苦法中邪见为最,一切乐法中正见为最。于贫穷中悭贪为最,于大富中布施为最。于恶趣中破戒为最,于胜趣中持戒为最。于垢心中瞋恚为最,于净心中忍辱为最。于退善法中懈怠为最,于修善法中精进为最。于散乱中诸觉为最,于一心中禅定为最。无智慧中愚痴为最,于三十七助道法中般若为最。于慈心中无碍为最,于悲心中专念不谄为最,于喜心中乐法乐为最,于舍心中离爱憎为最。于念处中不忘宿善根为最,于正勤中正方便为最,于如意足中身心轻为最,于诸根中信首为最,于诸力中摧伏烦恼为最,于诸觉中悟平等为最,于八圣道度一切邪道为最,于佛法中菩提心为最。于摄法中财法为最,导化众生中说法为最,于方便中处非处智为最。于般若波罗蜜中知一切众生心行相续到彼岸为最,于六波罗蜜中大乘为最。于求空中慧明为最,于法忍出离中不由他为最。」
寂调音天子复谓文殊师利法王子言:「文殊师利!法界以何为最?」
文殊师利言:「天子!法界以平等为最。」
天子言:「文殊师利!法界以何为界?」
文殊师利言:「法界以一切众生界为界。」
天子言:「文殊师利!法界颇有分齐不?」
文殊师利言:「天子!于汝意云何?空界颇有分齐不?」
天子言:「无也。」
文殊师利言:「天子!如空界无分齐,法界亦如是无有分齐。」
天子言:「文殊师利!法界若尔,仁者云何知法界耶?」
文殊师利言:「法界即无法界,法界不知法界。」
天子言:「文殊师利!若如是者,仁知何法辩乃如是?」
文殊师利言:「天子!于汝意云何?呼声响为知何法而有应声?」
天子言:「呼声响无所知,但以因缘合故便有声出。」
文殊师利言:「如是天子!以缘众生为境界故,诸菩萨便有应辩。」天子言:「仁者为住何处而说法耶?」
文殊师利言:「天子!如如来所作化人所住说法,我所说法亦复如是。」
天子言:「文殊师利!如来所化无所住故而有所说。」
文殊师利言:「我亦如是,无所住故而有所说。」
天子言:「文殊师利!若一切处无所住者,仁住何处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文殊师利言:「我住无间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天子言:「彼无间复何所住?」
文殊师利言:「天子!无间者,无根本、无所住。」
天子言:「文殊师利!成就无间业者,如来不说趣无间狱耶?」
文殊师利言:「天子!有无间业者,如来说趣无间狱。如是天子!菩萨住五无间,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等为五?若菩萨专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时,于其中间不堕声闻辟支佛地。复次若废舍一切所有心时,于其中间不与悭垢心俱。复次我应当救一切众生,于其中间不生下劣心。复次知一切法无生已,于生法中得忍,于其中间不与诸见俱。复次所应知应见应证处应正觉了,如是一切悉以一心一刹那勤方便慧正觉了至得一切智,于其中间终不懈废。天子!是名五无间。菩萨住是无间,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天子言:「文殊师利!颇有凡夫愚人住无间罪趣无间狱,菩萨即住是无间可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耶?」
文殊师利言:「有。」
天子言:「以何方便?」
文殊师利言:「天子!一切法以诸入空空故,空无相无愿、无生无起、无作无为,顺缘起故则是菩提。」
天子言:「文殊师利!此法不可见。谁当信耶?」
文殊师利言:「若不信顺如来者,云何当信声闻耶?」
天子言:「若如是者,云何当得解脱耶?」
文殊师利言:「若不行我者、若不受一切烦恼者、若复受持如是经典者、若以大悲授一切众生法手者。」
曰:「彼等有何相貌?」
曰:「彼等当有相貌,阴界入相貌。」
曰:「彼等当有何行?」
曰:「当有空无相无愿行。」
曰:「彼等当何所趣?」
曰:「彼等当趣一切智,当趣一切众生心行。」
曰:「文殊师利!退转菩萨云何?」
曰:「天子!若退转菩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无有是处。」
曰:「于何退转?」
曰:「于一切烦恼及声闻辟支佛地。」
曰:「云何不退?」
曰:「若与平等等。」
曰:「文殊师利!平等句者有何义?」
曰:「此是不异之说。」
曰:「文殊师利!若如是者,云何知一切法差别?」
曰:「天子!不知平等者于平等中生差别,行差别故趣于差别。若知平等者则不行差别,以不行差别故即趣平等,谓趣无差别。」
天子言:「文殊师利!颇有有烦恼菩萨有菩提不?」
曰:「有。」
曰:「以何方便?」
文殊师利言:「若菩萨无烦恼如声闻者,则无受生。天子!菩萨为断一切众生烦恼故,起大悲发菩提心,名有菩提。」
「文殊师利!颇有菩萨有悭有菩提不耶?」
曰:「有。」
天子言:「以何方便?」
文殊师利言:「若菩萨不舍菩提心而化度众生摄受诸法,是菩萨有悭成就檀波罗蜜。」
天子言:「文殊师利!颇有菩萨舍戒成就尸波罗蜜不?」
曰:「有。」
天子言:「以何方便?」
文殊师利言:「若菩萨以化度众生故为于众生,是菩萨无戒成就尸波罗蜜。」
天子言:「文殊师利!颇有菩萨舍忍成就羼提波罗蜜不?」
曰:「有。」
天子言:「以何方便?」
文殊师利言:「若菩萨舍一切异道忍修佛法忍,是菩萨舍忍成就羼提波罗蜜。」
天子言:「文殊师利!颇有菩萨舍于精进成就毘梨耶波罗蜜不?」
曰:「有。」
天子言:「以何方便?」
文殊师利言:「若菩萨舍声闻辟支佛精进趣等正觉菩提,是菩萨舍精进成就毘梨耶波罗蜜。」
天子言:「文殊师利!颇有菩萨忘念成就禅波罗蜜不?」
曰:「有。」
天子言:「以何方便?」
文殊师利言:「若菩萨乃至梦中不生声闻辟支佛念,常定不舍等正觉心,是菩萨忘念成就禅波罗蜜。」
天子言:「文殊师利!颇有菩萨无智慧成就般若波罗蜜不?」
曰:「有。」
天子言:「以何方便?」
文殊师利言:「若菩萨一切世间蛊道起尸诸恶呪术,于中无慧,唯为成就摄一切智,是菩萨无慧成就般若波罗蜜。」
尔时世尊叹文殊师利法王子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善说菩萨摩诃萨所应行、所不应行。又文殊师利!吾当为汝说喻重明此义。文殊师利!譬如有人饥渴羸瘦,彼人宁忍饥渴终不食于杂毒之食。何以故?食可畏故。如是文殊师利!菩萨宁悭嫉破戒恶名懒惰忘念无慧,终不希求声闻辟支佛地。所以者何?以可畏故。」
天子白佛言:「世尊!诸菩萨不畏烦恼耶?」
佛告天子:「应畏烦恼,畏声闻辟支佛地复过于彼。又天子!我今问汝,随汝意答。天子!于汝云何?乐生之人当畏何处,为畏斩首、斩支节耶?」
天子白佛言:「世尊!畏于斩首。所以者何?斩支节能修福业生于胜处,其斩首者无有寿命不能修福。」
佛告天子:「如是。菩萨宁毁禁戒终不舍见,宁有烦恼终不升于声闻决定。」
天子白佛言:「希有世尊!菩萨所行世所难信。所以者何?声闻之人持戒精进,乃是菩萨破戒懒惰。」
佛告天子:「如汝所言,如贫人食是转轮王毒。如是天子!声闻之人持戒精进,即是菩萨破戒懒惰。天子!喻如有人庸作自活,其人尚自不能资众眷属令得快乐,况复余人。如是天子!声闻精进为自断结以此精进,不能令阎浮提人得乐,况余一切。天子!如大商主多饶财宝,常乐赈给精进不息,则能利益一切众生。如是天子!菩萨专心精进成就悲愍,则能利益一切众生,为无量众生而作乐因,能授世间出世间之乐。」
尔时长老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声闻之人证无为法,菩萨之人到于有为。到有为者,云何轻蔑到无为者?」
佛告迦叶:「吾当为汝说喻以明此义。迦叶!喻四大海满中生酥,有人析于一毛以为百分,以一分毛取酥一渧。迦叶!于汝意云何?一分毛渧能轻满四海生酥不?」
迦叶白佛言:「世尊!不能轻也。」
佛告迦叶:「于汝意云何?此二酥中何者为多?何者价贵?」
迦叶复白佛言:「世尊!一大海生酥亿百千分之一尚多尚胜,况复四海。」
「迦叶!如百分毛一所举酥渧,当知声闻无为智亦尔。迦叶!如四大海生酥,当知菩萨有为善根百千阿僧祇劫回向一切智亦复如是。迦叶!喻如蚁子取一粒谷,比秋月谷成熟之时一切大地所有诸谷。迦叶!于意云何?如此二谷何者多胜?」
迦叶白佛言:「世尊!秋月熟时无量众生各得受用,此为多胜。」
「如是迦叶!如蚁子所取一粒之谷,当知声闻解脱果亦复如是。迦叶!犹如秋月一切大地苗稼成熟,当知菩萨具六波罗蜜四摄善根此成熟已,则能利益无量众生,亦复如是。迦叶!喻如百千駄水精器来入城邑;复有一无价琉璃宝珠,于大海中载船舫上,安隐得至阎浮提界,到已则能除人贫乏穷患。迦叶!于汝意云何?诸水精器颇能轻此无价琉璃宝不?」
迦叶白佛言:「不敢轻也。」
「迦叶!如水精駄入城邑者,当知声闻无为亦复如是。如无价琉璃大宝,当知菩萨绍三宝种使不断绝、生一切智宝心,亦复如是。」
尔时长老摩诃迦叶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说!一萨婆若心宝菩萨,则胜一切声闻辟支佛。」
尔时宝相如来刹土诸来菩萨,闻说此法已咸怀希有,白佛言:「世尊!此诸所说皆是戏论,有种种垢净起诸异说。彼宝相如来刹土,唯说菩萨不退转法,无烦恼缠。希有难及!释迦如来、应、正遍知乃能堪忍如是烦恼,于无分别一味法中说上中下,显示三乘差别之异。」尔时诸菩萨以诸天花供养如来已,谓文殊师利法王子言:「文殊师利!我等欲还宝住世界。」
文殊师利言:「善男子等!宜知是时。」
诸菩萨言:「仁者不俱去耶?」
文殊师利言:「善男子!刹土平等、佛法及众生平等处,我欲乐是当趣是处。」
诸菩萨曰:「文殊师利!以何方便?」
文殊师利言:「一切刹土平等无尽故,诸佛等正觉不可思议,一切法空,众生自性无我。诸善男子!我观平等性如是,故作是说,言一切刹土平等、一切佛法众生平等故,我趣是处。」
于是文殊师利即入三昧,变此世界如宝住世界,一切大众咸悉得见无增无减,亦见世尊释迦牟尼色貌形体如宝相如来,诸声闻众皆如彼菩萨形色相貌。时彼菩萨见是相已,皆谓已到宝住世界,咸谓释迦牟尼佛即是宝相如来,而白佛言:「世尊!谁将我等还此世界?」佛告诸菩萨:「善男子等!云汝等去时谁将汝去?」诸菩萨言:「文殊师利法王子。」佛告诸菩萨:「亦彼将还。」
时文殊师利从三昧出,谓诸菩萨言:「善男子!各念三昧。」时诸菩萨各各念已,所得三昧现在前已,而作是念:「希有希有!我等今者犹在于此,乃谓已到宝住世界。」时诸菩萨怪未曾有,而白佛言:「甚奇世尊!文殊师利法王子乃能有是不可思议神通定力。世尊!愿诸众生得神通力,如文殊师利。」佛告诸菩萨言:「善男子等!喻如金银、颇梨、金刚、栴檀等宝器及瓦器等,是诸器等皆受空界。空界遍在诸器,以空界平等故。如是善男子等!若法、如、际及空,此等诸法即一无差,入第一义空故。而彼众生以作种种行故,受种种生、示现千种我,分化成若干千色,所受地狱、畜生、饿鬼、人、天色,声闻、辟支佛、菩萨、佛色。此等诸色虽皆可见,平等、色如、色空,等一无差、无有别异。善男子等!以是义故当如是知。」
文殊师利法王子言:「一切刹土等无别异故,一切佛等,一切法等、一切众生等,无差别故。」
时诸菩萨受世尊如法教法,深生厌离心得喜悦,顶礼佛足右遶三匝。离世尊已,即于娑婆世界不现,还至宝住世界。
尔时世尊告慧命阿难言:「阿难!此胜经典汝当受持读诵广令通利。所以者何?若能以此经典广为人说,若能故听受者,则得无量福聚。」阿难白佛言:「唯然世尊!我已受持。当何名此经?云何奉持?」佛告阿难:「此经当名『寂调音所问』,如是受持;又名『如来所说清净调伏受持』。」
佛说经竟,寂调音天子、文殊师利法王子,长老摩诃迦叶、慧命阿难,及诸时会大众,天、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护世等,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寂调音所问经
寂調音所問經一名如來所說清淨調伏
如是我聞:
一時婆伽婆遊王舍城耆闍崛山,與大比丘僧八百人俱,菩薩摩訶薩萬二千人,及欲界色界淨居諸天子等。
爾時世尊與無量百千之眾恭敬圍遶而為說法。爾時眾中有一天子,名寂調音,承佛威神從坐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文殊師利法王子今在何所?此諸大眾為聞法故,渴仰欲得見彼賢士。」
爾時世尊告寂調音:「東方去此過萬佛土,有世界名曰寶住,佛號寶相如來、應供、正遍知,今現在。文殊師利法王子為彼諸菩薩摩訶薩如應說法。」
時寂調音天子白佛言:「世尊!願現微相,令彼賢士而來會此。所以者何?世尊!唯除如來,一切聲聞辟支佛,無能說法如彼文殊師利法王子者。何以故?以世尊、文殊師利法王子說法力故魔不得便,令諸魔宮隱蔽不現,悉能降伏群邪異學,增上慢者離於慢心,未發菩提心者令其發心,已發心者得不退轉,可攝受者即便攝受,未任攝受方便調伏,令佛正法得久住世。」
爾時世尊受寂調音天子請已,於大丈夫白毫相中放一光明,此勝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徹照萬佛剎已遍照寶住世界。
彼諸菩薩摩訶薩見此光已,白寶相佛言:「是何瑞相,令此世界大光普照。」
彼佛告言:「善男子等!西方去此過萬佛土,有世界名曰娑婆,彼有如來名釋迦牟尼應供正遍知,今現在說法。是彼如來所放白毫相光,此光徹過萬佛剎已來照此世界。」彼諸菩薩白其佛言:「釋迦牟尼如來以何緣故放此光明?」彼佛告大眾言:「善男子等!釋迦如來與無量百千億菩薩、釋梵護世、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眾,為聽法故渴仰欲見文殊師利聞其說法,是故彼佛放此光明。」
爾時寶相如來、應、正遍知告文殊師利法王子言:「善男子!汝詣娑婆世界。彼釋迦牟尼如來及諸大眾,遲欲見汝聞所說法。」時文殊師利白彼佛言:「唯然世尊!已見光明。」
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即與萬菩薩俱,頂禮彼佛右遶三匝已,猶如力士屈申臂頃,與萬菩薩於彼世界忽然不現,至娑婆界住於空中,為供佛故即雨第一淨花,其花香氣普遍大眾,積至于膝。是時大眾怪未曾有,而白佛言:「世尊!是誰神力雨此妙花」
佛告大眾:「此是文殊師利法王子與萬菩薩,從寶住世界來至娑婆,為供佛故於上空中雨此妙花」
寂調音天子白佛言:「世尊!願樂欲見文殊師利及彼菩薩摩訶薩眾。世尊!彼善丈夫是無救者救。」作是語已,即時文殊師利法王子與萬菩薩從上空中忽然而下,頂禮佛足遶七匝已,文殊師利即坐己力所化蓮花師子座上,及萬菩薩亦頂禮佛足右遶七匝,於世尊前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寶相如來、應、正遍知敬問世尊:少病少惱氣力康耶?」時彼菩薩作是語已,各坐己力所化座上。
是時寂調音天子白佛言:「世尊!今此大眾渴仰欲聞文殊師利法王子所說妙法。唯願世尊聽我少問。」佛告天子:「有所疑者,恣聽汝問。」
時寂調音天子以恭敬心向文殊師利作是問言:「寶相如來世界以何說法?仁者樂彼。」
文殊師利言:「天子!彼所說法,不為生貪欲故、不為盡貪欲故,不為生瞋恚故、不為盡瞋恚故,不為生愚癡故、不為盡愚癡故,不為生煩惱故、不為盡煩惱故。所以者何?夫法無生則無有盡。」
天子言:「文殊師利!彼土眾生無貪欲等諸結使生與滅耶?」
文殊師利言:「如是。」
天子言:「若如是者,彼佛說法為何所斷?」
文殊師利言:「法本無生,為何所盡?所以者何?彼佛世界眾生無知無斷、無修無證。彼界眾生貴第一義諦,不貴方便諦。」
天子言:「文殊師利!何者第一義諦?何者方便諦?」
文殊師利言:「天子!義者不以生故得稱、不以壞故得稱,無處所相無非處相、非一相非無相、無影響相、不可相非不可相、不可盡非不可盡、非墮落非不墮落,是名第一義諦。天子!義者無心無心相續、非跡非不跡、非此岸非彼岸非中流,是名第一義諦。無名稱無文字處,是名第一義。所以者何?世尊說一切音聲悉皆虛妄。」
天子言:「文殊師利!世尊所說亦盡虛妄耶?」
文殊師利言:「世尊不說實不說虛妄。所以者何?世尊住離二邊離心意言,說於有為無為法中,不說實不說虛,是故無二。天子!於汝意云何?如來所化化人若有所說,為實為虛?」
天子言:「二俱無也。所以者何?如來所化化人,無身無成就。」
文殊師利言:「如是天子!如來說一切法同於化性,不說實不說虛,是故無二。」
天子言:「文殊師利!如來云何說第一義諦?」
文殊師利言:「天子!第一義諦不可言說。何以故?不可言說。何以故?不可喻、不可說、不可名,是名第一義諦。」
說此第一義諦時,五百比丘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二百天子得無生法忍。
寂調音天子復問文殊師利:「第一義者難可究盡。」
文殊師利言:「如是天子!第一義諦,不正精進者難可究盡。」
天子言:「云何菩薩正精進耶?」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不為知、不為斷、不為修、不為證而精進者,是名正精進。所以者何?若謂此應知、此應斷、此應修、此應證者,此則有相、此則取著、此則戲論、此則有作。若如是行,不名正精進。」
天子言:「若如是者,復云何名正精進耶?」
文殊師利言:「如如等、法界等,即與無聞等。如如等、法界等,即與見等。凡夫法等、學法無學法、聲聞法、緣覺法、菩薩法、佛法等,即諸行等、涅槃等、垢等淨等。如是平等精進者,名正精進。」
天子言:「文殊師利!何等如與垢淨等?」
文殊師利言:「空、無相、無願如。所以者何?涅槃空故。天子!如瓦器中空、寶器中空,無二無別。如是天子!垢空淨空俱同一空,無二無別。」
天子言:「文殊師利!菩薩於諸聖諦應精進不?」
文殊師利言:「天子!若菩薩不於諸諦起精進者,云何當為聲聞說法?所以者何?菩薩修諦必有所為,聲聞修諦則無所為。菩薩修諦有善方便,聲聞修諦無善方便。菩薩修諦有所觀察,聲聞修諦無所觀察。菩薩修諦為一切眾生而不證實際;菩薩修諦方便堅固而不捨生死及涅槃門;菩薩修諦為一切佛法故。天子!喻如有人離大商主獨度曠野,心懷驚怖劣乃得過。天子!聲聞之人亦復如是,畏懼生死心懷驚怖,於此世界無有還心,亦復無有為眾生心觀生死曠遠,於諸佛法無有方便,獨一無二而修諸諦。天子!如彼商主多諸財寶資產豐實,度曠野已廣利眾生。如是天子!菩薩之人如大商主,具足大慈大悲,成就法利具於寂滅,善御巧便調伏資產,乘六度船、執四攝弓箭成就方便,為於佛法而修諸諦。天子!喻如狗皮,以須漫瞻蔔婆師迦而用熏之,雖變為香,一切人天所不愛樂。聲聞修諦亦復如是,願不滿足中般涅槃,不能出生多聞、定、慧、解脫、知見之香,亦不能斷依煩惱習緒,不為人天之所愛樂。天子!喻如天迦尸迦衣,以多竭流阿竭流旃檀婆師迦等百千種淨香常以熏之,一切人天之所愛樂。菩薩亦復如是,於百千億那由他阿僧祇劫,以修諦法而自熏修,於其中間不般涅槃,諸願滿足,廣能出生無上淨香多聞、定、慧、解脫、知見功德之香,斷依煩惱習緒,一切人天阿修羅等之所愛樂。」
寂調音天子復謂文殊師利法王子言:「文殊師利!彼寶相如來世界諸聲聞眾德行云何?仁能與其俱共樂彼。」
文殊師利言:「彼聲聞眾非堅信非不隨他信、非堅法非異法界、非八人而度八邪、非須陀洹而離一切惡道畏、非斯陀含為化眾生示有去來、非阿那含去至過去一切法中、非阿羅漢應受三千世界利養實、非聲聞而能解了諸佛所說,不離欲染然復不為欲火所熱,於取著處離諸希望;不離瞋恚不為恚惱所惱,於一切眾生不起恚礙;不離愚癡不為愚癡所蔽,於一切法離諸暗冥;不離煩惱勤為眾生斷諸煩惱。未昇決定而不受生,化度眾生而無我相,無所受取而畢報施恩,無恩無念而修諸念處,無生無滅而修諸正勤,離於身心而起諸神足,為滿足一切眾生神通故而修諸通,為增長一切眾生根故而修諸根,為摧滅一切煩惱故而修諸力,為覺了平等智故而修諸覺,為度一切邪徑故而修諸道,為得道故而證無為,為入實際故而修於通,為入法界故而起知見,為盡無明故而起於明,為離二邊故而修解脫。能以肉眼悉見諸佛及世界世界眾生,以天眼見一切眾生生死,以慧眼領知一切眾生心行,以法眼見諸法平等、觀三世一切眾生平等,以佛眼照明佛法。以天耳解一切佛所說,以一心知一切眾生心行,以憶念智念過去劫際,以神足過無邊佛剎,諸漏已盡而於無生心得解脫。雖復可見而不成就色身,雖有文字而無言說,心不思議言辭無礙,顏色端嚴善可樂見,具諸相好功德莊嚴,威德難視名聞高遠,體具稱譽世法不染,不為眾惱所惱、不為惡言所污,遊戲諸通多聞應辯,智見踊悅滅暗冥黑,熾然智慧說法無礙,深入總持諸佛顧念。非聲聞辟支佛所見,念如大海、定如須彌、堪任如地、神足變現如因陀羅、心得自在喻如梵王、無等等與空等,遍一切處入一切處。天子!彼寶相如來世界諸聲聞眾德皆如是,復更成就無量功德。」
說此法時,五百比丘、五百比丘尼、五百優婆塞、五百優婆夷、五千天子等未昇決定者,各作是言:「我等願欲樂往彼土寶相如來諸聲聞眾。」文殊師利言:「善男子等!不可以聲聞心得生彼土。是故汝等宜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可得生。」時諸大眾為生彼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願生彼土。世尊即說當得往生。
寂調音天子復謂文殊師利法王子言:「文殊師利!彼土以何法調伏聲聞、調伏菩薩?」
文殊師利言:「天子!以三乘性調伏聲聞,以攝無量生死等安慰一切眾生故受身調伏菩薩。以毀呰功德資產調伏聲聞,以不厭廣積功德資產利益眾生調伏菩薩。以不願斷一切眾生煩惱調伏聲聞,以樂斷一切眾生煩惱調伏菩薩。以捨一切眾生不為成就一切佛法調伏聲聞,以大悲心念一切眾生為成就諸佛之法調伏菩薩。以少分行調伏聲聞,以遍一切世間行調伏菩薩。以捨眾魔調伏聲聞,以怖一切世界眾魔摧伏異論調伏菩薩。以成就己心調伏聲聞,以成就無上菩提心調伏菩薩。以照明已照調伏聲聞,以照明一切世界眾生身及佛法調伏菩薩。以次第方便調伏聲聞,以一剎那心方便調伏菩薩。以斷三寶種調伏聲聞,以長養三寶種調伏菩薩。以治破瓦石器調伏聲聞,以治破金銀器調伏菩薩。以不成就十力、四無所畏、佛十八不共法調伏聲聞,以成就十力、四無所畏、佛十八不共法調伏菩薩。以不成就六波羅蜜方便四攝調伏聲聞,以成就六波羅蜜方便四攝調伏菩薩。以獨處林藪樂於遠離調伏聲聞,以樂園林臺觀樂於法樂調伏菩薩。以斷煩惱習調伏聲聞,以不斷煩惱習調伏菩薩。以有量、有思議、有等、有數調伏聲聞,以無量、不思議、無等、無數調伏菩薩。是名調伏。」
爾時世尊嘆文殊師利法王子言:「善哉善哉!汝善說此菩薩調伏。汝今聽我說喻更明此義。文殊師利!喻如一人終身嘆說牛跡中水,復有一人嘆大海水。文殊師利!於汝意云何?如此二水可相比不?」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牛跡甚少,其歎亦少;大海無量,歎亦無量。」
佛言:「如是。文殊師利!喻如牛跡水,少其歎亦少,聲聞調伏亦復如是。喻如大海水既無量,歎亦無量,菩薩調伏亦復如是。」
說是法時,萬二千天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而作是言:「世尊!我等亦欲學菩薩調伏,當以調伏無量眾生。」
寂調音天子復謂文殊師利法王子言:「文殊師利!仁者學何調伏?為學聲聞調伏、緣覺調伏、菩薩調伏耶?」
文殊師利言:「天子!於汝意云何?頗有大海不受眾流者不?」
天子言:「無也。」
文殊師利言:「如是天子!諸菩薩調伏喻如大海,於諸調伏勤作方便,修聲聞調伏、緣覺調伏、菩薩調伏。」
天子言:「文殊師利!調伏句者是何義耶?」
文殊師利言:「若知煩惱斷煩惱者,謂是調伏。」
天子言:「文殊師利!云何調伏煩惱?云何知煩惱?」
文殊師利言:「若妄想分別憶想,不善順思惟,計有彼我斷俱行見纏顛倒、無明等,如是為煩惱縛著。若不妄想、不分別、不憶想,善順思惟,不計彼我俱行見纏顛倒,離無明等,是名滅煩惱無憶想及究竟調伏。天子!是名究竟調伏。菩薩若復以智如是知煩惱微小、虛誑不堅牢、空無主無我無所屬、無所從來去無所至無方處、非內非外非兩中間、非積聚物、無色無形無相無貌無處所,如是煩惱究竟滅。天子!喻如有人能識毒蛇種性所生,則能滅毒。如是天子!若知煩惱種性所生,能滅煩惱。」
天子言:「文殊師利!云何為煩惱種性所生?」
文殊師利言:「天子!從妄想生煩惱,若無妄想則無煩惱,無煩惱故則無禪窟,無禪窟故則無所住,無所住故則無惱害,無惱害故則究竟調伏。」
天子言:「文殊師利!為有煩惱故調伏?為無煩惱故調伏?」
文殊師利言:「天子!喻如有人夢為毒蛇所螫,此人為苦所逼,即於夢中而服解藥,以服藥故毒氣得除。天子!於汝意云何?此人實為蛇所螫不耶?」
天子言:「不也。」
文殊師利言:「彼毒實為除不耶?」
天子言:「文殊師利!如實不被螫,除亦如是。」
文殊師利言:「天子!一切賢聖調伏亦復如是。天子!汝作是言:『為有煩惱故調伏、無故調伏?』者,天子!如我與無我,有煩惱無煩惱亦如是。如我無我亦無,如是有煩惱無煩惱亦爾,以我即無我故。有煩惱無煩惱,此處餘處無有煩惱可調伏。所以者何?一切法寂靜,不可愛故。一切法寂靜,不可取故。一切法究竟寂靜,不可生故。一切法無盡,以不生故。一切法無生,無成就故。一切法無成就,無作者故。一切法無我作者,以無我故。一切法無我,以無主故。一切法無主,與虛空等故。一切法無來,無所依故。一切法無去,無禪窟故。一切法無住,無所安立故。一切法無安立,生即滅故。一切法無為,以無漏故。一切法無受,究竟調伏故。」
寂調音天子復謂文殊師利法王子言:「諸法以何為最?」
文殊師利言:「生死所習,不善順為最;趣涅槃界,善順為最。於障礙中不精進為最,於正覺中精進為最。於諸蓋中疑網為最,種種相中得解觀為最。諸煩惱中妄想為最,無煩惱中不妄想為最。於諸覺中多事為最,於滅心中禪定為最。於諸見中增上慢為最,於空法中無增上慢為最。諸不善法中惡知識為最,諸善法中善知識為最。一切苦法中邪見為最,一切樂法中正見為最。於貧窮中慳貪為最,於大富中布施為最。於惡趣中破戒為最,於勝趣中持戒為最。於垢心中瞋恚為最,於淨心中忍辱為最。於退善法中懈怠為最,於修善法中精進為最。於散亂中諸覺為最,於一心中禪定為最。無智慧中愚癡為最,於三十七助道法中般若為最。於慈心中無礙為最,於悲心中專念不諂為最,於喜心中樂法樂為最,於捨心中離愛憎為最。於念處中不忘宿善根為最,於正勤中正方便為最,於如意足中身心輕為最,於諸根中信首為最,於諸力中摧伏煩惱為最,於諸覺中悟平等為最,於八聖道度一切邪道為最,於佛法中菩提心為最。於攝法中財法為最,導化眾生中說法為最,於方便中處非處智為最。於般若波羅蜜中知一切眾生心行相續到彼岸為最,於六波羅蜜中大乘為最。於求空中慧明為最,於法忍出離中不由他為最。」
寂調音天子復謂文殊師利法王子言:「文殊師利!法界以何為最?」
文殊師利言:「天子!法界以平等為最。」
天子言:「文殊師利!法界以何為界?」
文殊師利言:「法界以一切眾生界為界。」
天子言:「文殊師利!法界頗有分齊不?」
文殊師利言:「天子!於汝意云何?空界頗有分齊不?」
天子言:「無也。」
文殊師利言:「天子!如空界無分齊,法界亦如是無有分齊。」
天子言:「文殊師利!法界若爾,仁者云何知法界耶?」
文殊師利言:「法界即無法界,法界不知法界。」
天子言:「文殊師利!若如是者,仁知何法辯乃如是?」
文殊師利言:「天子!於汝意云何?呼聲響為知何法而有應聲?」
天子言:「呼聲響無所知,但以因緣合故便有聲出。」
文殊師利言:「如是天子!以緣眾生為境界故,諸菩薩便有應辯。」天子言:「仁者為住何處而說法耶?」
文殊師利言:「天子!如如來所作化人所住說法,我所說法亦復如是。」
天子言:「文殊師利!如來所化無所住故而有所說。」
文殊師利言:「我亦如是,無所住故而有所說。」
天子言:「文殊師利!若一切處無所住者,仁住何處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文殊師利言:「我住無間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天子言:「彼無間復何所住?」
文殊師利言:「天子!無間者,無根本、無所住。」
天子言:「文殊師利!成就無間業者,如來不說趣無間獄耶?」
文殊師利言:「天子!有無間業者,如來說趣無間獄。如是天子!菩薩住五無間,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等為五?若菩薩專念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時,於其中間不墮聲聞辟支佛地。復次若廢捨一切所有心時,於其中間不與慳垢心俱。復次我應當救一切眾生,於其中間不生下劣心。復次知一切法無生已,於生法中得忍,於其中間不與諸見俱。復次所應知應見應證處應正覺了,如是一切悉以一心一剎那勤方便慧正覺了至得一切智,於其中間終不懈廢。天子!是名五無間。菩薩住是無間,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天子言:「文殊師利!頗有凡夫愚人住無間罪趣無間獄,菩薩即住是無間可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耶?」
文殊師利言:「有。」
天子言:「以何方便?」
文殊師利言:「天子!一切法以諸入空空故,空無相無願、無生無起、無作無為,順緣起故則是菩提。」
天子言:「文殊師利!此法不可見。誰當信耶?」
文殊師利言:「若不信順如來者,云何當信聲聞耶?」
天子言:「若如是者,云何當得解脫耶?」
文殊師利言:「若不行我者、若不受一切煩惱者、若復受持如是經典者、若以大悲授一切眾生法手者。」
曰:「彼等有何相貌?」
曰:「彼等當有相貌,陰界入相貌。」
曰:「彼等當有何行?」
曰:「當有空無相無願行。」
曰:「彼等當何所趣?」
曰:「彼等當趣一切智,當趣一切眾生心行。」
曰:「文殊師利!退轉菩薩云何?」
曰:「天子!若退轉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無有是處。」
曰:「於何退轉?」
曰:「於一切煩惱及聲聞辟支佛地。」
曰:「云何不退?」
曰:「若與平等等。」
曰:「文殊師利!平等句者有何義?」
曰:「此是不異之說。」
曰:「文殊師利!若如是者,云何知一切法差別?」
曰:「天子!不知平等者於平等中生差別,行差別故趣於差別。若知平等者則不行差別,以不行差別故即趣平等,謂趣無差別。」
天子言:「文殊師利!頗有有煩惱菩薩有菩提不?」
曰:「有。」
曰:「以何方便?」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無煩惱如聲聞者,則無受生。天子!菩薩為斷一切眾生煩惱故,起大悲發菩提心,名有菩提。」
「文殊師利!頗有菩薩有慳有菩提不耶?」
曰:「有。」
天子言:「以何方便?」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不捨菩提心而化度眾生攝受諸法,是菩薩有慳成就檀波羅蜜。」
天子言:「文殊師利!頗有菩薩捨戒成就尸波羅蜜不?」
曰:「有。」
天子言:「以何方便?」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以化度眾生故為於眾生,是菩薩無戒成就尸波羅蜜。」
天子言:「文殊師利!頗有菩薩捨忍成就羼提波羅蜜不?」
曰:「有。」
天子言:「以何方便?」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捨一切異道忍修佛法忍,是菩薩捨忍成就羼提波羅蜜。」
天子言:「文殊師利!頗有菩薩捨於精進成就毘梨耶波羅蜜不?」
曰:「有。」
天子言:「以何方便?」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捨聲聞辟支佛精進趣等正覺菩提,是菩薩捨精進成就毘梨耶波羅蜜。」
天子言:「文殊師利!頗有菩薩忘念成就禪波羅蜜不?」
曰:「有。」
天子言:「以何方便?」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乃至夢中不生聲聞辟支佛念,常定不捨等正覺心,是菩薩忘念成就禪波羅蜜。」
天子言:「文殊師利!頗有菩薩無智慧成就般若波羅蜜不?」
曰:「有。」
天子言:「以何方便?」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一切世間蠱道起尸諸惡呪術,於中無慧,唯為成就攝一切智,是菩薩無慧成就般若波羅蜜。」
爾時世尊嘆文殊師利法王子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善說菩薩摩訶薩所應行、所不應行。又文殊師利!吾當為汝說喻重明此義。文殊師利!譬如有人飢渴羸瘦,彼人寧忍飢渴終不食於雜毒之食。何以故?食可畏故。如是文殊師利!菩薩寧慳嫉破戒惡名懶惰忘念無慧,終不希求聲聞辟支佛地。所以者何?以可畏故。」
天子白佛言:「世尊!諸菩薩不畏煩惱耶?」
佛告天子:「應畏煩惱,畏聲聞辟支佛地復過於彼。又天子!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天子!於汝云何?樂生之人當畏何處,為畏斬首、斬支節耶?」
天子白佛言:「世尊!畏於斬首。所以者何?斬支節能修福業生於勝處,其斬首者無有壽命不能修福。」
佛告天子:「如是。菩薩寧毀禁戒終不捨見,寧有煩惱終不昇於聲聞決定。」
天子白佛言:「希有世尊!菩薩所行世所難信。所以者何?聲聞之人持戒精進,乃是菩薩破戒懶惰。」
佛告天子:「如汝所言,如貧人食是轉輪王毒。如是天子!聲聞之人持戒精進,即是菩薩破戒懶惰。天子!喻如有人庸作自活,其人尚自不能資眾眷屬令得快樂,況復餘人。如是天子!聲聞精進為自斷結以此精進,不能令閻浮提人得樂,況餘一切。天子!如大商主多饒財寶,常樂賑給精進不息,則能利益一切眾生。如是天子!菩薩專心精進成就悲愍,則能利益一切眾生,為無量眾生而作樂因,能授世間出世間之樂。」
爾時長老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聲聞之人證無為法,菩薩之人到於有為。到有為者,云何輕蔑到無為者?」
佛告迦葉:「吾當為汝說喻以明此義。迦葉!喻四大海滿中生酥,有人析於一毛以為百分,以一分毛取酥一渧。迦葉!於汝意云何?一分毛渧能輕滿四海生酥不?」
迦葉白佛言:「世尊!不能輕也。」
佛告迦葉:「於汝意云何?此二酥中何者為多?何者價貴?」
迦葉復白佛言:「世尊!一大海生酥億百千分之一尚多尚勝,況復四海。」
「迦葉!如百分毛一所舉酥渧,當知聲聞無為智亦爾。迦葉!如四大海生酥,當知菩薩有為善根百千阿僧祇劫迴向一切智亦復如是。迦葉!喻如蟻子取一粒穀,比秋月穀成熟之時一切大地所有諸穀。迦葉!於意云何?如此二穀何者多勝?」
迦葉白佛言:「世尊!秋月熟時無量眾生各得受用,此為多勝。」
「如是迦葉!如蟻子所取一粒之穀,當知聲聞解脫果亦復如是。迦葉!猶如秋月一切大地苗稼成熟,當知菩薩具六波羅蜜四攝善根此成熟已,則能利益無量眾生,亦復如是。迦葉!喻如百千駄水精器來入城邑;復有一無價琉璃寶珠,於大海中載船舫上,安隱得至閻浮提界,到已則能除人貧乏窮患。迦葉!於汝意云何?諸水精器頗能輕此無價琉璃寶不?」
迦葉白佛言:「不敢輕也。」
「迦葉!如水精駄入城邑者,當知聲聞無為亦復如是。如無價琉璃大寶,當知菩薩紹三寶種使不斷絕、生一切智寶心,亦復如是。」
爾時長老摩訶迦葉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說!一薩婆若心寶菩薩,則勝一切聲聞辟支佛。」
爾時寶相如來剎土諸來菩薩,聞說此法已咸懷希有,白佛言:「世尊!此諸所說皆是戲論,有種種垢淨起諸異說。彼寶相如來剎土,唯說菩薩不退轉法,無煩惱纏。希有難及!釋迦如來、應、正遍知乃能堪忍如是煩惱,於無分別一味法中說上中下,顯示三乘差別之異。」爾時諸菩薩以諸天花供養如來已,謂文殊師利法王子言:「文殊師利!我等欲還寶住世界。」
文殊師利言:「善男子等!宜知是時。」
諸菩薩言:「仁者不俱去耶?」
文殊師利言:「善男子!剎土平等、佛法及眾生平等處,我欲樂是當趣是處。」
諸菩薩曰:「文殊師利!以何方便?」
文殊師利言:「一切剎土平等無盡故,諸佛等正覺不可思議,一切法空,眾生自性無我。諸善男子!我觀平等性如是,故作是說,言一切剎土平等、一切佛法眾生平等故,我趣是處。」
於是文殊師利即入三昧,變此世界如寶住世界,一切大眾咸悉得見無增無減,亦見世尊釋迦牟尼色貌形體如寶相如來,諸聲聞眾皆如彼菩薩形色相貌。時彼菩薩見是相已,皆謂已到寶住世界,咸謂釋迦牟尼佛即是寶相如來,而白佛言:「世尊!誰將我等還此世界?」佛告諸菩薩:「善男子等!云汝等去時誰將汝去?」諸菩薩言:「文殊師利法王子。」佛告諸菩薩:「亦彼將還。」
時文殊師利從三昧出,謂諸菩薩言:「善男子!各念三昧。」時諸菩薩各各念已,所得三昧現在前已,而作是念:「希有希有!我等今者猶在於此,乃謂已到寶住世界。」時諸菩薩怪未曾有,而白佛言:「甚奇世尊!文殊師利法王子乃能有是不可思議神通定力。世尊!願諸眾生得神通力,如文殊師利。」佛告諸菩薩言:「善男子等!喻如金銀、頗梨、金剛、栴檀等寶器及瓦器等,是諸器等皆受空界。空界遍在諸器,以空界平等故。如是善男子等!若法、如、際及空,此等諸法即一無差,入第一義空故。而彼眾生以作種種行故,受種種生、示現千種我,分化成若干千色,所受地獄、畜生、餓鬼、人、天色,聲聞、辟支佛、菩薩、佛色。此等諸色雖皆可見,平等、色如、色空,等一無差、無有別異。善男子等!以是義故當如是知。」
文殊師利法王子言:「一切剎土等無別異故,一切佛等,一切法等、一切眾生等,無差別故。」
時諸菩薩受世尊如法教法,深生厭離心得喜悅,頂禮佛足右遶三匝。離世尊已,即於娑婆世界不現,還至寶住世界。
爾時世尊告慧命阿難言:「阿難!此勝經典汝當受持讀誦廣令通利。所以者何?若能以此經典廣為人說,若能故聽受者,則得無量福聚。」阿難白佛言:「唯然世尊!我已受持。當何名此經?云何奉持?」佛告阿難:「此經當名『寂調音所問』,如是受持;又名『如來所說清淨調伏受持』。」
佛說經竟,寂調音天子、文殊師利法王子,長老摩訶迦葉、慧命阿難,及諸時會大眾,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護世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寂調音所問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