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缘起初胜法门经
分别缘起初胜法门经卷上
如是我闻:
一时,薄伽梵在室罗筏住誓多林给孤独园。时有众多大苾刍众,在安适堂同集会坐,作如是类往复谈论言:「诸大德!世尊曾以无量异门,说十二分甚深缘起,于彼最初宣说无明,以为缘性。何因缘故,一切烦恼诸行缘中,唯说无明以为缘性?于此无明见何殊胜?」由是因缘便兴诤论。
于时世尊,游于天住,以超过人清净天耳,闻如是事。于日晚时从宴坐起,诣安适堂,在大众前敷如常座,结加趺坐,以清美音告诸大众:「汝等何故集此堂中而兴诤论?汝等今者,为何所论于此集会?」
时诸大众白言:「世尊!我等集此,作如是类往复谈论言:『诸大德!世尊曾以无量异门说十二分甚深缘起,于彼最初,宣说无明以为缘性。何因缘故,一切烦恼诸行缘中,唯说无明以为缘性?于此无明见何殊胜?』世尊!我等由是因缘便兴诤论,我等今者为论是事于此集会。」作是语已。
尔时世尊告彼大众:「我有如是分别缘起初胜法门,汝应谛听极善作意,当为汝说。云何名为分别缘起初胜法门?谓十一种殊胜事故,于缘起初,宣说无明以为缘性。何等十一?谓所缘殊胜、行相殊胜、因缘殊胜、等起殊胜、转异殊胜、邪行殊胜、相状殊胜、作业殊胜、障碍殊胜、随缚殊胜、对治殊胜。」
尔时众中有一苾刍,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合掌礼佛,白言:「世尊!云何无明所缘殊胜?」
世尊告曰:「无明所缘,即是一切若因若果有众过患诸杂染品,及以一切若因若果有众功德诸清净品,是名无明所缘殊胜。」
复言:「世尊!云何无明行相殊胜?」
世尊告曰:「如是无明隐覆真实、显现虚妄以为行相。是名无明行相殊胜。」
复言:「世尊!云何无明因缘殊胜?」
世尊告曰:「如是无明,普于一切烦恼杂染、诸业杂染、诸生杂染,能作因缘根本依处。云何一切烦恼杂染?谓略有三烦恼品类,普摄一切烦恼杂染,谓无知烦恼、犹预烦恼、颠倒烦恼。云何一切诸业杂染?谓略有三自相差别(身、语、意业)及三障碍对治差别(谓福、非福及不动业),普摄一切诸业杂染。云何一切诸生杂染?谓略有三依止三受(谓乐及苦、不苦不乐)所起三苦(坏苦、苦苦及以行苦),普摄一切诸生杂染。云何无明普于一切烦恼杂染、诸业杂染、诸生杂染,能作因缘根本依处?谓于诸谛有二种愚,能令一切烦恼杂染,未生而生,生已增广;及令一切诸业杂染,未生而生,生已积集;亦令一切诸生杂染,未生而生,生已不转。是故我说如是无明,普于一切烦恼杂染、诸业杂染、诸生杂染,能作因缘根本依处,是名无明因缘殊胜。」
复言:「世尊!云何无明等起殊胜?」
世尊告曰:「谓此无明,或愚当来苦谛所摄后有自体,或愚现法苦谛所摄已得自体,如是愚者,或有能引所引缘起,或有能生所生缘起。此二缘起,即以愚于当来现法自体无明作等起缘。」
复言:「世尊!云何能引所引缘起?」
世尊告曰:「第一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处,六处缘触,触缘受,是名能引所引缘起。」
复言:「世尊!云何能生所生缘起?」
世尊告曰:「第二无明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是名能生所生缘起。」
复言:「世尊!云何名为第一无明与其能引所引缘起作等起缘?」
世尊告曰:「谓有一类,愚于当来后有自体,即便发起后有希求。由愚所生后有希求,便于后有见胜功德。若于现法执著可爱、不可爱境,邪分别故,造非福行。彼于资具生贪著故,或于怨憎生瞋恚故,及彼相应不能决了功德过患,放逸愚故,造斯恶行。即于后世所有过失不能思惟,不能解了行相,无明能作如是非福行缘。若于后有见胜功德,或见出离,便造福行或不动行。彼依教法或依诲法,发起思择及修习故,能造斯行。应知如是思择修习虽在善心,然不如理作意思惟,故是后有愚痴所引,谓于后有见胜功德,痴覆藏故,及见出离,痴覆藏故。如是非福、福、不动行,障碍对治,与六识身俱生俱灭,能于现在已得生灭异熟识中安置诸行。三种习气由此方便,摄受后有新生种子。摄受后有新种子故,于当生中所起后有所摄名色、六处、触、受次第而生。此名色等,于现已得异熟识中,但起因性未有果性,是故但名所引缘起。如是名为第一无明与其能引所引缘起作等起缘。」
复言:「世尊!云何名为第二无明与其能生所生缘起作等起缘?」
世尊告曰:「谓有一类,愚于现在已得自体,于六触处为缘生受,便起味著。由味著故,希求当来如是类受。由希求故,于追求时便起于取,乐受所起爱为缘故,发生欲取。言欲取者,谓于诸欲妄分别贪。此为上首,此为前行,便有欲界一切烦恼。若复以其苦受为缘,生无有爱,厌离俱行非理所引,厌离相应,依止此爱,不正方便求无有时,即便发起出离恶见、定期恶见,及此二种所依恶见。由此义故,名爱缘取。若即以此取为所依,不离欲贪而命终者,由此诸见及与欲界一切烦恼,名有欲界爱为缘取。若离欲贪,或离色贪,彼色界爱或无色爱便得生处。彼于色界或无色界烦恼转时,发起色界、无色界取,由此诸色、无色烦恼及彼诸见,名有色界爱为缘取,及无色界爱为缘取。彼由如是爱为缘取,先得种种行所熏习异熟果识,名为有取。彼由如是取所摄受,先所积集行等种子,若彼彼处诸爱未断,即彼彼处功能现前,能生后有。由彼行等能有当生,能令生有将入现在,故说名有。由彼取力,行等成有。以是为缘,从此命终,先所引发渐次生起,由此义故,名有缘生。生既生已,先起时分变异名老,于最后边命尽名死,由是故名生缘老死。如是名为第二无明与其能生所生缘起为等起缘。」
复言:「世尊!何缘不说爱取二种能生缘起与行为缘?」
世尊告曰:「爱取二种自界所行有分齐故。所以者何?欲界爱取,与彼色界或无色界诸不动行为等起缘,不应道理,非境界故。如说欲界爱取二种于不动行,如是色界爱取二种于无色界诸不动行,若无色界爱取二种于欲界行或色界行,及以色界爱取二种于欲界行,当知亦尔。」
复言:「世尊!何缘欲界爱取二种,不与非福、福行为缘?」
世尊告曰:「诸有现前爱非爱境增上力故,发生欲爱起不善根造非福行,一切皆由于因于果非福行中不知过患。彼由意乐有过失故,或由加行有过失故,起非福行。如是意乐、加行过失,唯用无明以为胜缘,非境界爱及不善根。若由欲爱造诸福行,彼信为依乃造斯行,于死于生起定信故。此爱及取,由信摄伏,我施设为有覆无记。若法欲界有覆无记,于发诸行无胜功能,以于因果及福行中不知出离,求可爱生造斯福行故,此福行亦唯无明以为胜缘。」
复言:「世尊!何缘色界爱取二种不作色界不动行缘?」
世尊告曰:「诸有未离欲界贪者,色界爱等未得生处。若无生处则无堪能,故非色界不动行缘。如说色界爱取二种,于其色界诸不动行;如是无色爱取二种,于无色界诸不动行,应知亦尔。彼于色界或无色界,有过患身,起有功德作意想见,或依教法或依诲法,发起如是非理作意,能为彼界不动行缘。如是所起非理作意无明所引,如是无明由此所起非理作意及果为伴,能为彼界不动行缘。是故应知,彼不动行亦唯无明以为胜缘。复有一类,依无有爱造诸福行或不动行,彼由如是无有爱故,既于诸有见多过患,岂更悕求当来诸有?然于无有不如实知,由无知故,不得诸有真对治道。又无知故,于非对治起对治想,造诸福行或不动行。由是道理,如是诸行应知唯用无明为缘,非爱及取为诸行缘。」
复言:「世尊!诸所有行,与六识身相应俱有,同生同灭,何缘故说行是识缘?」
世尊告曰:「以六识身与福、非福及不动行相应俱有,同生同灭,异熟识中安置诸行熏习种子,引发余生新异熟识。由此道理,是故宣说行是识缘。」复言:「世尊!何缘名色、六处、触、受诸分种子,异熟识中同时引发,而复说有先后次第?」
世尊告曰:「彼于当来,先后次第而生起故,如是而说。」
复言:「世尊!何缘名色、六处、触、受,说为当来生身之相?」
世尊告曰:「由彼是因受用依止,及是其因受用体故。」
复言:「世尊!若唯名生都无其色,斯有何过?」
世尊告曰:「若一生中唯有其名不依色住,相续生起不应道理。」
复言:「世尊!若唯色生都无其名,斯有何过?」
世尊告曰:「若唯有色无名执受,即应散坏不得增长。」
复言:「世尊!若但说言识缘六处,斯有何过?」
世尊告曰:「初受生时六处未满,唯有身根及意根转,应不可得由此两根为体。名色最初有故,次第增长,与后圆满六处为缘故,说名色是六处缘。」
复言:「世尊!若六处满生身究竟,何缘复说触受二种?」
世尊告曰:「若于生身六处已满,虽是受用所依究竟,而未得名受用究竟,由因及受,方得说名受用究竟。是故应知,要须受用所依究竟,及与受用因体究竟,方得说名生身究竟。」
复言:「世尊!如说无明为缘生爱,又复说言受是爱缘。若唯无明是其爱缘、不缘于受,斯有何过?」
世尊告曰:「爱有三种,应于一时三种俱起,由爱观待受为缘故,非一时起,由此道理,非唯无明与爱为缘。」
复言:「世尊!若尔,此爱唯受为缘,斯有何过?」
世尊告曰:「应一切受皆是爱缘,然复有受非是爱缘,彼能为缘断灭诸爱,是故非唯受为爱缘。」
复言:「世尊!若唯说爱与有作缘,不缘于取,斯有何过?」
世尊告曰:「悕求名爱,于崄恶趣无有悕求,然由所作非福行故,虽求善趣相违果生,彼果生时岂缘于爱?唯应用彼取为其缘。又如所说无有爱者,悕求无有;求无有时,由造福行、不动行故,相违果生。此果生时岂缘于爱?唯应说彼取为其缘。由此道理,非唯用爱与有为缘。」
复言:「世尊!若取缘有,有缘生者,何缘不说取之与有以为集谛?」
世尊告曰:「爱能造作四种业故,一者此爱于其自体境界受中,能作贪味系缚业故;二者此爱能作发起诸取业故;三者此爱能作令先所引行等成有业故;四者此爱能作死后续生业故。由是因缘,唯说此爱以为集谛。」
复言世尊!若生老死,名色六处触受为相,于此生身何缘显示生老死名。世尊告曰:「为显如是生身之相,有三种苦成苦性故。」
复言:「世尊!生显何苦?」
世尊告曰:「生显行苦。」复言:「世尊!老显何苦?」
世尊告曰:「老显坏苦。」复言:「世尊!死显何苦?」
世尊告曰:「死显苦苦。」复言:「世尊!如是四种生身之相,由生老死有何差别?」
世尊告曰:「即此四种生身之相,若次第生,若属彼生,若如是生,应知是名生身生相。」
复言:「世尊!云何次第生身生相?」
世尊告曰:「于其最初有下种生,从此无间有渐增生,从此无间有出胎生,从此无间有渐长生。既成长已,受用言说能得等生,如是品类名次第生。」
复言:「世尊!此属谁生?」
世尊告曰:「蕴、界、处生都无有我。所以者何?以诸蕴等渐增长故,其性无常,即无常法有此生相。」
复言:「世尊!云何而生?」
世尊告曰:「由命根力有暂时住,分限法故,其性无常,即无常法如是而生。即此四种生身之相,时分变异,应知能作五种衰损,说名为老。」
复言:「世尊!云何名为五种衰损?」
世尊告曰:「一者须发衰损,以彼须发色衰坏故;二者身相衰损,形色肤力皆衰损故;三者作业衰损,发言气上喘息逾急,身战掉故,住便偻曲,以其腰脊皆无力故,坐即低屈身羸弱故,行必按杖,身虚劣故,凡所思惟智识愚钝,念惛乱故;四者受用衰损,于现资具,受用劣故,於戏乐具,一切不能现受用故,于诸色根所行境界,不能速疾明利而行,或不行故;五者命根衰损,寿量将尽,隣近死故,遇少死缘,不堪忍故。即于此四生身相中,复有六种死差别相:一者究竟死、二者不究竟死、三者自相死、四者不究竟死分差别相、五者究竟死分差别相、六者时非时死。应知此中自相死者,谓识离身,色相灭没差别之相,如是名为生身相中名色等相由生老死而有差别。」
复言:「世尊!于缘起中说三种爱,一切皆是生身之缘。何缘处处多分,唯说欲界生身?」
世尊告曰:「欲界生身相最麁故,易显了故,非永解脱退还道故。」
复言:「世尊!如先所说诸引缘起,诸生缘起有十二分,于诸分中,几是能引?几是所引?几是能生?几是所生?」
世尊告曰:「应知于此十二分中,无明与行及识一分,名为能引;复有一分识及名色、六处、触、受,名为所引;复有一分受、爱、取、有,名为能生;生及老死名为所生,应知一分名色、六处及与触、受,亦名所生。」
复言:「世尊!如是诸分,若引若生,为一时起?为次第起?」
世尊告曰:「一时而起,次第宣说。」
复言:「世尊!如是诸分,若一时起,何因缘故,先说其引后说其生?」
世尊告曰:「要由有引后有方生,非无引故。」
复言:「世尊!无明亦缘非理作意,何故唯说无明为缘?」
世尊告曰:「无明亦引非理作意与行为缘,又从无明所生触受为缘生爱,是故偏说。」
复言:「世尊!略由几相应知缘起?」
世尊告曰:「略由三相应知缘起:一者由无动作知缘起相,二者由性无常知缘起相,三者由有堪能知缘起相。」
分别缘起初胜法门经卷上
分别缘起初胜法门经卷下
「复次,世尊!如余处说缘有四种,所谓因缘、等无间缘,及所缘缘并增上缘。世尊!今者依何缘说无明缘行,依何缘说次第乃至生缘老死?」
世尊告曰:「我依诸行总相宣说,有四种缘,今此义中,我惟依一增上缘说无明缘行,次第乃至生缘老死。此增上缘复有二种,一远、二近。」
复言:「世尊!此增上缘云何为远?云何为近?」
世尊告曰:「非理作意若未生时,无明随眠能为诸行远增上缘;生已便作近增上缘。非理作意所引诸行,与六识身相应俱有同生同灭,若未生时,彼能为识远增上缘;彼若生已,便能为识近增上缘。未死没时,识为名色远增上缘;既死没已,识为名色近增上缘。如以其识望彼名色,如是以其所引名色,望彼所生名色亦尔。如以名色望彼名色,如是六处望彼六处,触望于触,受望于受,亦复如是。如以无明望彼诸行,无明望爱,爱望于取,取望于有,亦复如是。如以其识望彼名色,以名色等望名色等,如是以有望生亦尔。若在胎藏、婴孩、童子、少年时,生能为老死远增上缘;诸根成熟命将尽时,应知能作近增上缘。」
复言:「世尊!如彼有因、有缘、有由,法门经说爱是业因,有何密意?」
世尊告曰:「有所摄业用爱为因,是为此中所说密意。」
复言:「世尊!此因、缘、由三种别义,云何应知?」
世尊告曰:「诸能引发后生种子,是其因义;若与此生作依作持令得生起,是其缘义;既命终已,导引近生令得生起,是其由义。如是应知三义差别。」
复言:「世尊!言缘起者,是何句义?」
世尊告曰:「如是诸分,各由自缘和合无阙相续而起,如是名为缘起句义。」
复言:「世尊!惟有此生相续缘起?为更别有所余缘起?」
世尊告曰:「我说缘起,略有八门:一者、说有受用世俗境界缘起,谓缘眼色生于眼识,三事和合便有其触,触为缘受,如是广说;二者、说有任持缘起,谓缘四食诸根大种安住增长;三者、说有食因缘起,谓求诸谷,田、种、水缘发生牙等;四者、说有一切生身相续缘起,谓由能引,能生诸分别,生一切所引所生;五者、说有一切生身依持缘起,谓诸世界由诸因缘施设成坏;六者、说有一切生身差别缘起,谓由不善、善有漏业,施设三恶、人天趣别;七者、说有清净缘起,谓依他音,及依自内如理作意,发生正见能灭无明,无明灭故诸行随灭,广说乃至,由生灭故老死随灭。」
复言:「世尊!如无明等次第为缘能生行等,为即如是次第灭耶?」
佛言:「不尔。」
复言:「世尊!何缘次第而说彼灭?」
世尊告曰:「为欲显示由先诸分不生功能,令后诸分得不生法,故次第说,然非不为生相灭法有次第转。八者、说有自在缘起,谓善修治静虑为缘,诸修定者随所愿乐,如是皆成终无别异。如是名为我所略说八门缘起。」
复言:「世尊!如佛所说,因业故生,因爱故转。依何密意作如是说?」
世尊告曰:「无明为缘,先于诸有,造作增长种种福行或非福行或不动行,引发摄受种种生身种子差别。于此有中若爱未断,由此爱故能令行等转成其有。有起后有自体功能,如是功能不离于爱。依此密意故说是言,因业故生,因爱故转。」
复言:「世尊!若世尊说爱是转因,何缘但说取为有缘,非爱缘有?」
世尊告曰:「若离于取,有爱不能为缘转变非福行等,令成有支生诸恶趣。又若离取,诸无有爱不能为缘,转变福行不动行等,令成有支于不定地及于定地生诸善趣。是故非唯爱为有缘,然彼有支定缘于取。」
复言:「世尊!如《大因缘法门经》说:『汝阿难陀!若于彼彼有情类中无有生者,应无如是如是类生;若一切生都无有者,应不施设生缘老死。』依何密意作如是说?」
世尊告曰:「依所引生及所生生,二种密意,作如是说。又依老死远增上缘,及依老死近增上缘,二种密意,作如是说。」
复言:「世尊!先为略说缘起句义,其缘起义犹未为说,云何应知?」
世尊告曰:「诸缘起义,略有十一,如是应知:谓无作者义是缘起义,有因生义是缘起义,离有情义是缘起义,依他起义是缘起义,无动作义是缘起义,性无常义是缘起义,刹那灭义是缘起义,因果相续无间绝义是缘起义,种种因果品类别义是缘起义,因果更互相符顺义是缘起义,因果决定无杂乱义是缘起义。如是应知缘起略义。」
复言:「世尊!如余经说,缘起甚深。云何应知如是缘起甚深之相?」
世尊告曰:「即依十一缘起略义,应知缘起五甚深相。何等为五?一因甚深、二相甚深、三生甚深、四差别甚深、五流转甚深。应知缘起甚深之相,复有五种。何等为五?谓相甚深、引发因果诸分甚深、生起因果诸分甚深、差别甚深、对治甚深。应知缘起复有五种甚深之相。何等为五?谓摄甚深、顺次甚深、逆次甚深、执取甚深、所行甚深。是名无明等起殊胜。」
复言:「世尊!云何无明转异殊胜?」
世尊告曰:「略有四种转异无明。何等为四?一者随眠转异无明,二者缠缚转异无明,三者相应转异无明,四者不共转异无明。」
复言:「世尊!谁有何等转异无明,而说无明为缘生行?」
世尊告曰:「外法异生非理作意所引四种转异无明,由此为缘,生福、非福及不动行。如是所说外法异生所有福行及不动行相应善心,一切皆是非理作意所引等流。内法异生若放逸者,彼除一种不共无明,所余无明引发放逸,为缘生行。内法异生若不放逸勤修学者及圣有学,三种无明引发妄念为非福缘,然此非福不能为缘招三恶趣。故此非福,我不说为无明缘行。如是所说不共无明,内法异生虽不放逸而修学者亦未能断,诸圣有学应知永断。又不放逸内法异生,若造福行及不动行,彼是正法如理作意相应善心之所引发,解脱为依回向解脱而引发故,虽于善趣感殊胜生,而非无明起增上缘,然能作彼四种无明断增上缘。诸圣有学,不共无明已永断故,不造新业,所有故业由随眠力未永断灭,暂触还吐,如是所有无明缘行,生生渐灭不复增长。由此道理,应知内法诸有学者,不缘无明更造诸行。是故惟依外法异生,我说顺次杂染缘起,最极圆满,非住内法,是名无明转异殊胜。」
复言:「世尊!云何无明邪行殊胜?」
世尊告曰:「彼四无明,于诸谛中皆能发起增益、损减二种邪行。」
复言:「世尊!如何名为增益、损减二种邪行?」
世尊告曰:「由四颠倒,谓于非法见为是法,或于是法见为非法,或于生天解脱道中非方便者见是方便,是方便者见非方便,如是名为增益邪行;诸有诽谤、一切邪见,如是名为损减邪行。是名无明邪行殊胜。」
复言:「世尊!云何无明相状殊胜?」
世尊告曰:「应知无明有二种相:一者微细自相殊胜,二者遍于可爱、非爱、俱非境界共相殊胜。所以者何?缠缚无明尚为微细难知难了,况彼所有随眠无明;相应无明尚为微细难知难了,况彼所有不共无明遍于一切可爱、非爱、俱非境界,覆真实相,显虚妄相,共相而转。非余烦恼有如是相,是故殊胜。余身见等共相烦恼,亦用无明为依而转,是名无明相状殊胜。」
复言:「世尊!云何无明作业殊胜?」
世尊告曰:「应知无明略有二种所作事业:一者无明普能造作一切流转所依事业,二者无明普能造作一切寂止能障事业。」
复言:「世尊!何等名为一切流转?」
世尊告曰:「若是处转、若是事转、若如是转,我总说为一切流转。」
复言:「世尊!是何处转?」
世尊告曰:「于三世处由我分别。」
复言:「世尊!是何事转?」
世尊告曰:「内外六处由我取执。」
复言:「世尊!云何而转?」
世尊告曰:「诸业异熟相续流转,由我分别、由邪分别。」
复言:「世尊!云何名为一切寂止?」
世尊告曰:「一切寂止略有四种:一者寂止所依、二者寂止所缘、三者寂止作意、四者寂止果成,是名无明作业殊胜。」
复言:「世尊!云何无明障碍殊胜?」
世尊告曰:「应知无明障碍胜法、障碍广法。」
复言:「世尊!如何无明障碍胜法?」
世尊告曰:「言胜法者,能摄五根令其和合,所谓慧根,障碍此者即是无明,是故说名障碍胜法。」
复言:「世尊!如何无明障碍广法?」
世尊告曰:「言广法者,闻所成智、思所成智、修所成智,障碍此者即是无明,是故说名障碍广法。」
复言:「世尊!如说无智名为无明,此唯智无名无明耶?」
世尊告曰:「非唯智无名为无明。」
复言:「世尊!若唯智无名为无明,斯有何过?」
世尊告曰:「若尔,无明应不可立决定体相。所以者何?闻所成智体上,无有思所成智;思所成智体上,无有修所成智;一切世间修所成智体上,无有一切出世修所成智;出世有学智上,无有诸无学智;无学声闻智上,无有如来等智。若如是者,应即是智即是无智,如是无明应不可立决定体相。又我于彼三善根中,说有无痴,应但痴无说名无痴,然非痴无说名无痴,故非明无说名无明,而别有一心所有法,不知真实说名无明。如别有一心所有法,了知真实说名为智,又唯明无名无明者,应无如是一切无明十一殊胜。是故应知,非唯明无说名无明,是名无明障碍殊胜。」
复言:「世尊!云何无明随缚殊胜?」
世尊告曰:「乃至有顶三界有情,于诸谛中所有无智随眠随缚未缺未减,由彼有情说名具缚。又此无智,善趣恶趣因果差别,无色有情有其下品,色界有情有其中品,欲界有情有其上品,如是成就三品无明。诸有情类当来可生,一一法尔三品随缚。此说异生,若诸圣者渐次永断,若具上中定有中下,或有中下而无上中。又阿罗汉,虽尽诸漏脱烦恼障,应知尚有所知障摄无明随缚,如是无明,应知极远随逐有情,唯除诸佛余皆随缚。是名无明随缚殊胜。」
复言:「世尊!云何无明对治殊胜?」
世尊告曰:「有二妙智对治无明。何等为二?一依他音或不依,止少分有量法界妙智;二依他音,全分无量法界妙智。」
复言:「世尊!少分有量法界妙智,为何所缘?有何行相?作何事业?」
世尊告曰:「少分有量法界妙智,缘四圣谛十六行相,作无明等烦恼业,生一切杂染离系事业。」
复言:「世尊!云何应知生苦之相?」
世尊告曰:「是内缘苦所依性故,是外缘苦所依性故,是俱缘苦所依性故。」
复言:「世尊!内缘苦者其相云何?」
世尊告曰:「所谓病苦、老苦、死苦。」
复言:「世尊!外缘苦者其相云何?」
世尊告曰:「非爱和合、所爱别离、求不得苦。」
复言:「世尊!俱缘苦者其相云何?」
世尊告曰:「所谓略说五取蕴苦。」
复言:「世尊!云何名爱?」
世尊告曰:「谓于现在自体贪著。」
复言:「世尊!后有爱者其相云何?」
世尊告曰:「谓于未来自体希求。」
复言:「世尊!云何憙贪俱行爱耶?」
世尊告曰:「谓于已得摄受资财现前境界,深生味著。」
复言:「世尊!云何名为彼彼憙爱?」
世尊告曰:「谓于未得摄受资财非现境界,种种追求。」
复言:「世尊!云何此爱永断无余?」
世尊告曰:「见修所断烦恼断故,下分上分诸结断故,毕竟断故,未来苦果诸爱断故,现在苦果诸爱断故,是名此爱无余永断。」
复言:「世尊!云何弃舍?」
世尊告曰:「诸见所断烦恼断故。」
复言:「世尊!云何变吐?」
世尊告曰:「诸修所断烦恼断故。」
复言:「世尊!云何永尽?」
世尊告曰:「诸下分结已永断故。」
复言:「世尊!云何远离?」
世尊告曰:「诸上分结已永断故。」
复言:「世尊!云何永灭?」
世尊告曰:「毕竟断故。」
复言:「世尊!云何寂静?」
世尊告曰:「未来苦果爱永断故。」
复言:「世尊!云何隐没?」
世尊告曰:「现在苦果爱永断故。」
复言:「世尊!云何正见?」
世尊告曰:「所谓现观前方便慧,正现观慧,及与现观后所得慧,超越所知方便圣教诸邪解行。」
复言:「世尊!云何正思?」
世尊告曰:「谓于三宝已得证净,为所依止,于彼功德随念思惟,超越归依外道师等。」
复言:「世尊!云何正语?」
世尊告曰:「谓圣所爱无漏戒摄,无漏作意同时而转,于四语业能正远离,超越一切诸险恶趣。」
复言:「世尊!云何正业?」
世尊告曰:「谓圣所爱无漏戒摄,无漏作意同时而转,于三身业能正远离,超越一切诸险恶趣。」
复言:「世尊!云何正命?」
世尊告曰:「谓圣所爱无漏戒摄,无漏作意同时而转,于邪命趣身语二业能正远离,超越一切诸险恶趣。」
复言:「世尊!云何正勤?」
世尊告曰:「于上解脱欲乐为依,发勤精进远离障碍,圆满对治。」
复言:「世尊!云何正念?」
世尊告曰:「勤修止观诸瑜伽师依止三相,时时于彼三种相中及不放逸,俱行境界心现明记,超越远离修道加行。」
复言:「世尊!云何正定?」
世尊告曰:「谓由如是七种定具,资助莹饰心一境性,乃至能作如是七支胜进依止,及与引发殊胜功德作所依止。」
复言:「世尊!所有一切四念住等菩提分法,皆圣道摄,何缘唯说八圣道支以为道谛?」
世尊告曰:「如是所言八圣道支,普摄一切菩提分法。」
复言:「世尊!于苦谛中有四行相,云何初名无常行相?」
「谓于苦谛生灭法性,正观行相。」
「云何第二名苦行相?」
「谓于苦谛,即以生灭法性为依,于三种苦随逐法性正观行相。」
「云何第三名空行相?」
「谓于苦谛离实我性,正观行相。」
「云何第四无我行相?」
「谓于苦谛非我相性,正观行相。」
复言:「世尊!于集谛中有四行相,云何第一名因行相?」
「谓于能植众苦种子因缘爱中,正观行相。」
「云何第二名集行相?」
「谓于续起因缘爱中,正观行相。」
「云何第三名生行相?」
「谓于五趣差别生起因缘爱中,正观行相。」
「云何第四名缘行相?」
「谓于能作余缘引发因缘爱中,正观行相。」
复言:「世尊!于灭谛中有四行相,云何第一名灭行相?」
「谓于永断烦恼灭中,正观行相。」
「云何第二名静行相?」
「谓于永断众苦静中,正观行相。」
「云何第三名妙行相?」
「谓于永断无罪清净安乐性中,正观行相。」
「云何第四名离行相?」
「谓于永断常住性中,正观行相。」
复言:「世尊!于道谛中有四行相,云何第一名道行相?」
「谓于圣道与境相应无颠倒性,正观行相。」
「云何第二名如行相?」
「谓于圣道永出世间离诸漏性,正观行相。」
「云何第三名行行相?」
「谓于圣道先圣后圣同所游履,正观行相。」
「云何第四名出行相?」
「谓于圣道无上性中,正观行相。」
复言:「世尊!何缘圣谛唯有四种?」
世尊告曰:「如是四谛,普摄一切染净因果差别性故。」
复言:「世尊!何缘四谛如是先后次第说耶?」
世尊告曰:「由是世间诸病、病因、病灭良药相似法故。」
复言:「世尊!入见道时,于此四谛为顿现观?为渐现观?」
世尊告曰:「有别道理名顿现观,有别道理名渐现观。何别道理名顿现观?谓自内证真谛圣智,于真智境非安立义,总相缘故名顿现观。何别道理名渐现观?谓初业智及后得智,观察自相及因果相,由作行相别相缘故,名渐现观。」
复言:「世尊!若有如是四圣谛者,何缘世尊复说二谛,谓世俗谛及胜义谛?」
世尊告曰:「即于如是四圣谛中,若法住智所行境界,是世俗谛。若自内证最胜义智所行境界,非安立智所行境界,名胜义谛。」
复言:「世尊!如是四谛,于圣非圣皆悉是谛,何缘如来唯说圣谛?」
世尊告曰:「如是四谛,于非圣者,唯由法尔说名为谛,不由正智决定信故说名为谛;于诸圣者,亦由法尔说名为谛,亦由正智决定信故说名为谛。是故如来唯说四种名为圣谛。」
复言:「世尊!全分无量法界妙智,为何所缘?有何行相?作何事业?」
世尊告曰:「此智亦以如是四谛为其所缘,除谛相想清净行相,入一切种诸谛行相,于作有情一切义利,趣向行相。少分有量法界妙智,若诸声闻,于作有情一切义利,无有弃背趣向行相;若诸独觉,于作有情一切义利,弃背行相。全分无量法界妙智,能作一切烦恼、所知二障离系所依事业,又作证得一切种智极净法界所依事业,又作救济一切有情一切灾患所依事业,是名无明对治殊胜。」
时薄伽梵说是经已,诸苾刍众默然领悟,深心随喜叹未曾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分别缘起初胜法门经卷下
分別緣起初勝法門經卷上
如是我聞:
一時,薄伽梵在室羅筏住誓多林給孤獨園。時有眾多大苾芻眾,在安適堂同集會坐,作如是類往復談論言:「諸大德!世尊曾以無量異門,說十二分甚深緣起,於彼最初宣說無明,以為緣性。何因緣故,一切煩惱諸行緣中,唯說無明以為緣性?於此無明見何殊勝?」由是因緣便興諍論。
于時世尊,遊於天住,以超過人清淨天耳,聞如是事。於日晚時從宴坐起,詣安適堂,在大眾前敷如常座,結加趺坐,以清美音告諸大眾:「汝等何故集此堂中而興諍論?汝等今者,為何所論於此集會?」
時諸大眾白言:「世尊!我等集此,作如是類往復談論言:『諸大德!世尊曾以無量異門說十二分甚深緣起,於彼最初,宣說無明以為緣性。何因緣故,一切煩惱諸行緣中,唯說無明以為緣性?於此無明見何殊勝?』世尊!我等由是因緣便興諍論,我等今者為論是事於此集會。」作是語已。
爾時世尊告彼大眾:「我有如是分別緣起初勝法門,汝應諦聽極善作意,當為汝說。云何名為分別緣起初勝法門?謂十一種殊勝事故,於緣起初,宣說無明以為緣性。何等十一?謂所緣殊勝、行相殊勝、因緣殊勝、等起殊勝、轉異殊勝、邪行殊勝、相狀殊勝、作業殊勝、障礙殊勝、隨縛殊勝、對治殊勝。」
爾時眾中有一苾芻,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合掌禮佛,白言:「世尊!云何無明所緣殊勝?」
世尊告曰:「無明所緣,即是一切若因若果有眾過患諸雜染品,及以一切若因若果有眾功德諸清淨品,是名無明所緣殊勝。」
復言:「世尊!云何無明行相殊勝?」
世尊告曰:「如是無明隱覆真實、顯現虛妄以為行相。是名無明行相殊勝。」
復言:「世尊!云何無明因緣殊勝?」
世尊告曰:「如是無明,普於一切煩惱雜染、諸業雜染、諸生雜染,能作因緣根本依處。云何一切煩惱雜染?謂略有三煩惱品類,普攝一切煩惱雜染,謂無知煩惱、猶預煩惱、顛倒煩惱。云何一切諸業雜染?謂略有三自相差別(身、語、意業)及三障礙對治差別(謂福、非福及不動業),普攝一切諸業雜染。云何一切諸生雜染?謂略有三依止三受(謂樂及苦、不苦不樂)所起三苦(壞苦、苦苦及以行苦),普攝一切諸生雜染。云何無明普於一切煩惱雜染、諸業雜染、諸生雜染,能作因緣根本依處?謂於諸諦有二種愚,能令一切煩惱雜染,未生而生,生已增廣;及令一切諸業雜染,未生而生,生已積集;亦令一切諸生雜染,未生而生,生已不轉。是故我說如是無明,普於一切煩惱雜染、諸業雜染、諸生雜染,能作因緣根本依處,是名無明因緣殊勝。」
復言:「世尊!云何無明等起殊勝?」
世尊告曰:「謂此無明,或愚當來苦諦所攝後有自體,或愚現法苦諦所攝已得自體,如是愚者,或有能引所引緣起,或有能生所生緣起。此二緣起,即以愚於當來現法自體無明作等起緣。」
復言:「世尊!云何能引所引緣起?」
世尊告曰:「第一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處,六處緣觸,觸緣受,是名能引所引緣起。」
復言:「世尊!云何能生所生緣起?」
世尊告曰:「第二無明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是名能生所生緣起。」
復言:「世尊!云何名為第一無明與其能引所引緣起作等起緣?」
世尊告曰:「謂有一類,愚於當來後有自體,即便發起後有希求。由愚所生後有希求,便於後有見勝功德。若於現法執著可愛、不可愛境,邪分別故,造非福行。彼於資具生貪著故,或於怨憎生瞋恚故,及彼相應不能決了功德過患,放逸愚故,造斯惡行。即於後世所有過失不能思惟,不能解了行相,無明能作如是非福行緣。若於後有見勝功德,或見出離,便造福行或不動行。彼依教法或依誨法,發起思擇及修習故,能造斯行。應知如是思擇修習雖在善心,然不如理作意思惟,故是後有愚癡所引,謂於後有見勝功德,癡覆藏故,及見出離,癡覆藏故。如是非福、福、不動行,障礙對治,與六識身俱生俱滅,能於現在已得生滅異熟識中安置諸行。三種習氣由此方便,攝受後有新生種子。攝受後有新種子故,於當生中所起後有所攝名色、六處、觸、受次第而生。此名色等,於現已得異熟識中,但起因性未有果性,是故但名所引緣起。如是名為第一無明與其能引所引緣起作等起緣。」
復言:「世尊!云何名為第二無明與其能生所生緣起作等起緣?」
世尊告曰:「謂有一類,愚於現在已得自體,於六觸處為緣生受,便起味著。由味著故,希求當來如是類受。由希求故,於追求時便起於取,樂受所起愛為緣故,發生欲取。言欲取者,謂於諸欲妄分別貪。此為上首,此為前行,便有欲界一切煩惱。若復以其苦受為緣,生無有愛,厭離俱行非理所引,厭離相應,依止此愛,不正方便求無有時,即便發起出離惡見、定期惡見,及此二種所依惡見。由此義故,名愛緣取。若即以此取為所依,不離欲貪而命終者,由此諸見及與欲界一切煩惱,名有欲界愛為緣取。若離欲貪,或離色貪,彼色界愛或無色愛便得生處。彼於色界或無色界煩惱轉時,發起色界、無色界取,由此諸色、無色煩惱及彼諸見,名有色界愛為緣取,及無色界愛為緣取。彼由如是愛為緣取,先得種種行所熏習異熟果識,名為有取。彼由如是取所攝受,先所積集行等種子,若彼彼處諸愛未斷,即彼彼處功能現前,能生後有。由彼行等能有當生,能令生有將入現在,故說名有。由彼取力,行等成有。以是為緣,從此命終,先所引發漸次生起,由此義故,名有緣生。生既生已,先起時分變異名老,於最後邊命盡名死,由是故名生緣老死。如是名為第二無明與其能生所生緣起為等起緣。」
復言:「世尊!何緣不說愛取二種能生緣起與行為緣?」
世尊告曰:「愛取二種自界所行有分齊故。所以者何?欲界愛取,與彼色界或無色界諸不動行為等起緣,不應道理,非境界故。如說欲界愛取二種於不動行,如是色界愛取二種於無色界諸不動行,若無色界愛取二種於欲界行或色界行,及以色界愛取二種於欲界行,當知亦爾。」
復言:「世尊!何緣欲界愛取二種,不與非福、福行為緣?」
世尊告曰:「諸有現前愛非愛境增上力故,發生欲愛起不善根造非福行,一切皆由於因於果非福行中不知過患。彼由意樂有過失故,或由加行有過失故,起非福行。如是意樂、加行過失,唯用無明以為勝緣,非境界愛及不善根。若由欲愛造諸福行,彼信為依乃造斯行,於死於生起定信故。此愛及取,由信攝伏,我施設為有覆無記。若法欲界有覆無記,於發諸行無勝功能,以於因果及福行中不知出離,求可愛生造斯福行故,此福行亦唯無明以為勝緣。」
復言:「世尊!何緣色界愛取二種不作色界不動行緣?」
世尊告曰:「諸有未離欲界貪者,色界愛等未得生處。若無生處則無堪能,故非色界不動行緣。如說色界愛取二種,於其色界諸不動行;如是無色愛取二種,於無色界諸不動行,應知亦爾。彼於色界或無色界,有過患身,起有功德作意想見,或依教法或依誨法,發起如是非理作意,能為彼界不動行緣。如是所起非理作意無明所引,如是無明由此所起非理作意及果為伴,能為彼界不動行緣。是故應知,彼不動行亦唯無明以為勝緣。復有一類,依無有愛造諸福行或不動行,彼由如是無有愛故,既於諸有見多過患,豈更悕求當來諸有?然於無有不如實知,由無知故,不得諸有真對治道。又無知故,於非對治起對治想,造諸福行或不動行。由是道理,如是諸行應知唯用無明為緣,非愛及取為諸行緣。」
復言:「世尊!諸所有行,與六識身相應俱有,同生同滅,何緣故說行是識緣?」
世尊告曰:「以六識身與福、非福及不動行相應俱有,同生同滅,異熟識中安置諸行熏習種子,引發餘生新異熟識。由此道理,是故宣說行是識緣。」復言:「世尊!何緣名色、六處、觸、受諸分種子,異熟識中同時引發,而復說有先後次第?」
世尊告曰:「彼於當來,先後次第而生起故,如是而說。」
復言:「世尊!何緣名色、六處、觸、受,說為當來生身之相?」
世尊告曰:「由彼是因受用依止,及是其因受用體故。」
復言:「世尊!若唯名生都無其色,斯有何過?」
世尊告曰:「若一生中唯有其名不依色住,相續生起不應道理。」
復言:「世尊!若唯色生都無其名,斯有何過?」
世尊告曰:「若唯有色無名執受,即應散壞不得增長。」
復言:「世尊!若但說言識緣六處,斯有何過?」
世尊告曰:「初受生時六處未滿,唯有身根及意根轉,應不可得由此兩根為體。名色最初有故,次第增長,與後圓滿六處為緣故,說名色是六處緣。」
復言:「世尊!若六處滿生身究竟,何緣復說觸受二種?」
世尊告曰:「若於生身六處已滿,雖是受用所依究竟,而未得名受用究竟,由因及受,方得說名受用究竟。是故應知,要須受用所依究竟,及與受用因體究竟,方得說名生身究竟。」
復言:「世尊!如說無明為緣生愛,又復說言受是愛緣。若唯無明是其愛緣、不緣於受,斯有何過?」
世尊告曰:「愛有三種,應於一時三種俱起,由愛觀待受為緣故,非一時起,由此道理,非唯無明與愛為緣。」
復言:「世尊!若爾,此愛唯受為緣,斯有何過?」
世尊告曰:「應一切受皆是愛緣,然復有受非是愛緣,彼能為緣斷滅諸愛,是故非唯受為愛緣。」
復言:「世尊!若唯說愛與有作緣,不緣於取,斯有何過?」
世尊告曰:「悕求名愛,於嶮惡趣無有悕求,然由所作非福行故,雖求善趣相違果生,彼果生時豈緣於愛?唯應用彼取為其緣。又如所說無有愛者,悕求無有;求無有時,由造福行、不動行故,相違果生。此果生時豈緣於愛?唯應說彼取為其緣。由此道理,非唯用愛與有為緣。」
復言:「世尊!若取緣有,有緣生者,何緣不說取之與有以為集諦?」
世尊告曰:「愛能造作四種業故,一者此愛於其自體境界受中,能作貪味繫縛業故;二者此愛能作發起諸取業故;三者此愛能作令先所引行等成有業故;四者此愛能作死後續生業故。由是因緣,唯說此愛以為集諦。」
復言世尊!若生老死,名色六處觸受為相,於此生身何緣顯示生老死名。世尊告曰:「為顯如是生身之相,有三種苦成苦性故。」
復言:「世尊!生顯何苦?」
世尊告曰:「生顯行苦。」復言:「世尊!老顯何苦?」
世尊告曰:「老顯壞苦。」復言:「世尊!死顯何苦?」
世尊告曰:「死顯苦苦。」復言:「世尊!如是四種生身之相,由生老死有何差別?」
世尊告曰:「即此四種生身之相,若次第生,若屬彼生,若如是生,應知是名生身生相。」
復言:「世尊!云何次第生身生相?」
世尊告曰:「於其最初有下種生,從此無間有漸增生,從此無間有出胎生,從此無間有漸長生。既成長已,受用言說能得等生,如是品類名次第生。」
復言:「世尊!此屬誰生?」
世尊告曰:「蘊、界、處生都無有我。所以者何?以諸蘊等漸增長故,其性無常,即無常法有此生相。」
復言:「世尊!云何而生?」
世尊告曰:「由命根力有暫時住,分限法故,其性無常,即無常法如是而生。即此四種生身之相,時分變異,應知能作五種衰損,說名為老。」
復言:「世尊!云何名為五種衰損?」
世尊告曰:「一者鬚髮衰損,以彼鬚髮色衰壞故;二者身相衰損,形色膚力皆衰損故;三者作業衰損,發言氣上喘息逾急,身戰掉故,住便僂曲,以其腰脊皆無力故,坐即低屈身羸弱故,行必按杖,身虛劣故,凡所思惟智識愚鈍,念惛亂故;四者受用衰損,於現資具,受用劣故,於戲樂具,一切不能現受用故,於諸色根所行境界,不能速疾明利而行,或不行故;五者命根衰損,壽量將盡,隣近死故,遇少死緣,不堪忍故。即於此四生身相中,復有六種死差別相:一者究竟死、二者不究竟死、三者自相死、四者不究竟死分差別相、五者究竟死分差別相、六者時非時死。應知此中自相死者,謂識離身,色相滅沒差別之相,如是名為生身相中名色等相由生老死而有差別。」
復言:「世尊!於緣起中說三種愛,一切皆是生身之緣。何緣處處多分,唯說欲界生身?」
世尊告曰:「欲界生身相最麁故,易顯了故,非永解脫退還道故。」
復言:「世尊!如先所說諸引緣起,諸生緣起有十二分,於諸分中,幾是能引?幾是所引?幾是能生?幾是所生?」
世尊告曰:「應知於此十二分中,無明與行及識一分,名為能引;復有一分識及名色、六處、觸、受,名為所引;復有一分受、愛、取、有,名為能生;生及老死名為所生,應知一分名色、六處及與觸、受,亦名所生。」
復言:「世尊!如是諸分,若引若生,為一時起?為次第起?」
世尊告曰:「一時而起,次第宣說。」
復言:「世尊!如是諸分,若一時起,何因緣故,先說其引後說其生?」
世尊告曰:「要由有引後有方生,非無引故。」
復言:「世尊!無明亦緣非理作意,何故唯說無明為緣?」
世尊告曰:「無明亦引非理作意與行為緣,又從無明所生觸受為緣生愛,是故偏說。」
復言:「世尊!略由幾相應知緣起?」
世尊告曰:「略由三相應知緣起:一者由無動作知緣起相,二者由性無常知緣起相,三者由有堪能知緣起相。」
分別緣起初勝法門經卷上
分別緣起初勝法門經卷下
「復次,世尊!如餘處說緣有四種,所謂因緣、等無間緣,及所緣緣并增上緣。世尊!今者依何緣說無明緣行,依何緣說次第乃至生緣老死?」
世尊告曰:「我依諸行總相宣說,有四種緣,今此義中,我惟依一增上緣說無明緣行,次第乃至生緣老死。此增上緣復有二種,一遠、二近。」
復言:「世尊!此增上緣云何為遠?云何為近?」
世尊告曰:「非理作意若未生時,無明隨眠能為諸行遠增上緣;生已便作近增上緣。非理作意所引諸行,與六識身相應俱有同生同滅,若未生時,彼能為識遠增上緣;彼若生已,便能為識近增上緣。未死沒時,識為名色遠增上緣;既死沒已,識為名色近增上緣。如以其識望彼名色,如是以其所引名色,望彼所生名色亦爾。如以名色望彼名色,如是六處望彼六處,觸望於觸,受望於受,亦復如是。如以無明望彼諸行,無明望愛,愛望於取,取望於有,亦復如是。如以其識望彼名色,以名色等望名色等,如是以有望生亦爾。若在胎藏、嬰孩、童子、少年時,生能為老死遠增上緣;諸根成熟命將盡時,應知能作近增上緣。」
復言:「世尊!如彼有因、有緣、有由,法門經說愛是業因,有何密意?」
世尊告曰:「有所攝業用愛為因,是為此中所說密意。」
復言:「世尊!此因、緣、由三種別義,云何應知?」
世尊告曰:「諸能引發後生種子,是其因義;若與此生作依作持令得生起,是其緣義;既命終已,導引近生令得生起,是其由義。如是應知三義差別。」
復言:「世尊!言緣起者,是何句義?」
世尊告曰:「如是諸分,各由自緣和合無闕相續而起,如是名為緣起句義。」
復言:「世尊!惟有此生相續緣起?為更別有所餘緣起?」
世尊告曰:「我說緣起,略有八門:一者、說有受用世俗境界緣起,謂緣眼色生於眼識,三事和合便有其觸,觸為緣受,如是廣說;二者、說有任持緣起,謂緣四食諸根大種安住增長;三者、說有食因緣起,謂求諸穀,田、種、水緣發生牙等;四者、說有一切生身相續緣起,謂由能引,能生諸分別,生一切所引所生;五者、說有一切生身依持緣起,謂諸世界由諸因緣施設成壞;六者、說有一切生身差別緣起,謂由不善、善有漏業,施設三惡、人天趣別;七者、說有清淨緣起,謂依他音,及依自內如理作意,發生正見能滅無明,無明滅故諸行隨滅,廣說乃至,由生滅故老死隨滅。」
復言:「世尊!如無明等次第為緣能生行等,為即如是次第滅耶?」
佛言:「不爾。」
復言:「世尊!何緣次第而說彼滅?」
世尊告曰:「為欲顯示由先諸分不生功能,令後諸分得不生法,故次第說,然非不為生相滅法有次第轉。八者、說有自在緣起,謂善修治靜慮為緣,諸修定者隨所願樂,如是皆成終無別異。如是名為我所略說八門緣起。」
復言:「世尊!如佛所說,因業故生,因愛故轉。依何密意作如是說?」
世尊告曰:「無明為緣,先於諸有,造作增長種種福行或非福行或不動行,引發攝受種種生身種子差別。於此有中若愛未斷,由此愛故能令行等轉成其有。有起後有自體功能,如是功能不離於愛。依此密意故說是言,因業故生,因愛故轉。」
復言:「世尊!若世尊說愛是轉因,何緣但說取為有緣,非愛緣有?」
世尊告曰:「若離於取,有愛不能為緣轉變非福行等,令成有支生諸惡趣。又若離取,諸無有愛不能為緣,轉變福行不動行等,令成有支於不定地及於定地生諸善趣。是故非唯愛為有緣,然彼有支定緣於取。」
復言:「世尊!如《大因緣法門經》說:『汝阿難陀!若於彼彼有情類中無有生者,應無如是如是類生;若一切生都無有者,應不施設生緣老死。』依何密意作如是說?」
世尊告曰:「依所引生及所生生,二種密意,作如是說。又依老死遠增上緣,及依老死近增上緣,二種密意,作如是說。」
復言:「世尊!先為略說緣起句義,其緣起義猶未為說,云何應知?」
世尊告曰:「諸緣起義,略有十一,如是應知:謂無作者義是緣起義,有因生義是緣起義,離有情義是緣起義,依他起義是緣起義,無動作義是緣起義,性無常義是緣起義,剎那滅義是緣起義,因果相續無間絕義是緣起義,種種因果品類別義是緣起義,因果更互相符順義是緣起義,因果決定無雜亂義是緣起義。如是應知緣起略義。」
復言:「世尊!如餘經說,緣起甚深。云何應知如是緣起甚深之相?」
世尊告曰:「即依十一緣起略義,應知緣起五甚深相。何等為五?一因甚深、二相甚深、三生甚深、四差別甚深、五流轉甚深。應知緣起甚深之相,復有五種。何等為五?謂相甚深、引發因果諸分甚深、生起因果諸分甚深、差別甚深、對治甚深。應知緣起復有五種甚深之相。何等為五?謂攝甚深、順次甚深、逆次甚深、執取甚深、所行甚深。是名無明等起殊勝。」
復言:「世尊!云何無明轉異殊勝?」
世尊告曰:「略有四種轉異無明。何等為四?一者隨眠轉異無明,二者纏縛轉異無明,三者相應轉異無明,四者不共轉異無明。」
復言:「世尊!誰有何等轉異無明,而說無明為緣生行?」
世尊告曰:「外法異生非理作意所引四種轉異無明,由此為緣,生福、非福及不動行。如是所說外法異生所有福行及不動行相應善心,一切皆是非理作意所引等流。內法異生若放逸者,彼除一種不共無明,所餘無明引發放逸,為緣生行。內法異生若不放逸勤修學者及聖有學,三種無明引發妄念為非福緣,然此非福不能為緣招三惡趣。故此非福,我不說為無明緣行。如是所說不共無明,內法異生雖不放逸而修學者亦未能斷,諸聖有學應知永斷。又不放逸內法異生,若造福行及不動行,彼是正法如理作意相應善心之所引發,解脫為依迴向解脫而引發故,雖於善趣感殊勝生,而非無明起增上緣,然能作彼四種無明斷增上緣。諸聖有學,不共無明已永斷故,不造新業,所有故業由隨眠力未永斷滅,暫觸還吐,如是所有無明緣行,生生漸滅不復增長。由此道理,應知內法諸有學者,不緣無明更造諸行。是故惟依外法異生,我說順次雜染緣起,最極圓滿,非住內法,是名無明轉異殊勝。」
復言:「世尊!云何無明邪行殊勝?」
世尊告曰:「彼四無明,於諸諦中皆能發起增益、損減二種邪行。」
復言:「世尊!如何名為增益、損減二種邪行?」
世尊告曰:「由四顛倒,謂於非法見為是法,或於是法見為非法,或於生天解脫道中非方便者見是方便,是方便者見非方便,如是名為增益邪行;諸有誹謗、一切邪見,如是名為損減邪行。是名無明邪行殊勝。」
復言:「世尊!云何無明相狀殊勝?」
世尊告曰:「應知無明有二種相:一者微細自相殊勝,二者遍於可愛、非愛、俱非境界共相殊勝。所以者何?纏縛無明尚為微細難知難了,況彼所有隨眠無明;相應無明尚為微細難知難了,況彼所有不共無明遍於一切可愛、非愛、俱非境界,覆真實相,顯虛妄相,共相而轉。非餘煩惱有如是相,是故殊勝。餘身見等共相煩惱,亦用無明為依而轉,是名無明相狀殊勝。」
復言:「世尊!云何無明作業殊勝?」
世尊告曰:「應知無明略有二種所作事業:一者無明普能造作一切流轉所依事業,二者無明普能造作一切寂止能障事業。」
復言:「世尊!何等名為一切流轉?」
世尊告曰:「若是處轉、若是事轉、若如是轉,我總說為一切流轉。」
復言:「世尊!是何處轉?」
世尊告曰:「於三世處由我分別。」
復言:「世尊!是何事轉?」
世尊告曰:「內外六處由我取執。」
復言:「世尊!云何而轉?」
世尊告曰:「諸業異熟相續流轉,由我分別、由邪分別。」
復言:「世尊!云何名為一切寂止?」
世尊告曰:「一切寂止略有四種:一者寂止所依、二者寂止所緣、三者寂止作意、四者寂止果成,是名無明作業殊勝。」
復言:「世尊!云何無明障礙殊勝?」
世尊告曰:「應知無明障礙勝法、障礙廣法。」
復言:「世尊!如何無明障礙勝法?」
世尊告曰:「言勝法者,能攝五根令其和合,所謂慧根,障礙此者即是無明,是故說名障礙勝法。」
復言:「世尊!如何無明障礙廣法?」
世尊告曰:「言廣法者,聞所成智、思所成智、修所成智,障礙此者即是無明,是故說名障礙廣法。」
復言:「世尊!如說無智名為無明,此唯智無名無明耶?」
世尊告曰:「非唯智無名為無明。」
復言:「世尊!若唯智無名為無明,斯有何過?」
世尊告曰:「若爾,無明應不可立決定體相。所以者何?聞所成智體上,無有思所成智;思所成智體上,無有修所成智;一切世間修所成智體上,無有一切出世修所成智;出世有學智上,無有諸無學智;無學聲聞智上,無有如來等智。若如是者,應即是智即是無智,如是無明應不可立決定體相。又我於彼三善根中,說有無癡,應但癡無說名無癡,然非癡無說名無癡,故非明無說名無明,而別有一心所有法,不知真實說名無明。如別有一心所有法,了知真實說名為智,又唯明無名無明者,應無如是一切無明十一殊勝。是故應知,非唯明無說名無明,是名無明障礙殊勝。」
復言:「世尊!云何無明隨縛殊勝?」
世尊告曰:「乃至有頂三界有情,於諸諦中所有無智隨眠隨縛未缺未減,由彼有情說名具縛。又此無智,善趣惡趣因果差別,無色有情有其下品,色界有情有其中品,欲界有情有其上品,如是成就三品無明。諸有情類當來可生,一一法爾三品隨縛。此說異生,若諸聖者漸次永斷,若具上中定有中下,或有中下而無上中。又阿羅漢,雖盡諸漏脫煩惱障,應知尚有所知障攝無明隨縛,如是無明,應知極遠隨逐有情,唯除諸佛餘皆隨縛。是名無明隨縛殊勝。」
復言:「世尊!云何無明對治殊勝?」
世尊告曰:「有二妙智對治無明。何等為二?一依他音或不依,止少分有量法界妙智;二依他音,全分無量法界妙智。」
復言:「世尊!少分有量法界妙智,為何所緣?有何行相?作何事業?」
世尊告曰:「少分有量法界妙智,緣四聖諦十六行相,作無明等煩惱業,生一切雜染離繫事業。」
復言:「世尊!云何應知生苦之相?」
世尊告曰:「是內緣苦所依性故,是外緣苦所依性故,是俱緣苦所依性故。」
復言:「世尊!內緣苦者其相云何?」
世尊告曰:「所謂病苦、老苦、死苦。」
復言:「世尊!外緣苦者其相云何?」
世尊告曰:「非愛和合、所愛別離、求不得苦。」
復言:「世尊!俱緣苦者其相云何?」
世尊告曰:「所謂略說五取蘊苦。」
復言:「世尊!云何名愛?」
世尊告曰:「謂於現在自體貪著。」
復言:「世尊!後有愛者其相云何?」
世尊告曰:「謂於未來自體希求。」
復言:「世尊!云何憙貪俱行愛耶?」
世尊告曰:「謂於已得攝受資財現前境界,深生味著。」
復言:「世尊!云何名為彼彼憙愛?」
世尊告曰:「謂於未得攝受資財非現境界,種種追求。」
復言:「世尊!云何此愛永斷無餘?」
世尊告曰:「見修所斷煩惱斷故,下分上分諸結斷故,畢竟斷故,未來苦果諸愛斷故,現在苦果諸愛斷故,是名此愛無餘永斷。」
復言:「世尊!云何棄捨?」
世尊告曰:「諸見所斷煩惱斷故。」
復言:「世尊!云何變吐?」
世尊告曰:「諸修所斷煩惱斷故。」
復言:「世尊!云何永盡?」
世尊告曰:「諸下分結已永斷故。」
復言:「世尊!云何遠離?」
世尊告曰:「諸上分結已永斷故。」
復言:「世尊!云何永滅?」
世尊告曰:「畢竟斷故。」
復言:「世尊!云何寂靜?」
世尊告曰:「未來苦果愛永斷故。」
復言:「世尊!云何隱沒?」
世尊告曰:「現在苦果愛永斷故。」
復言:「世尊!云何正見?」
世尊告曰:「所謂現觀前方便慧,正現觀慧,及與現觀後所得慧,超越所知方便聖教諸邪解行。」
復言:「世尊!云何正思?」
世尊告曰:「謂於三寶已得證淨,為所依止,於彼功德隨念思惟,超越歸依外道師等。」
復言:「世尊!云何正語?」
世尊告曰:「謂聖所愛無漏戒攝,無漏作意同時而轉,於四語業能正遠離,超越一切諸險惡趣。」
復言:「世尊!云何正業?」
世尊告曰:「謂聖所愛無漏戒攝,無漏作意同時而轉,於三身業能正遠離,超越一切諸險惡趣。」
復言:「世尊!云何正命?」
世尊告曰:「謂聖所愛無漏戒攝,無漏作意同時而轉,於邪命趣身語二業能正遠離,超越一切諸險惡趣。」
復言:「世尊!云何正勤?」
世尊告曰:「於上解脫欲樂為依,發勤精進遠離障礙,圓滿對治。」
復言:「世尊!云何正念?」
世尊告曰:「勤修止觀諸瑜伽師依止三相,時時於彼三種相中及不放逸,俱行境界心現明記,超越遠離修道加行。」
復言:「世尊!云何正定?」
世尊告曰:「謂由如是七種定具,資助瑩飾心一境性,乃至能作如是七支勝進依止,及與引發殊勝功德作所依止。」
復言:「世尊!所有一切四念住等菩提分法,皆聖道攝,何緣唯說八聖道支以為道諦?」
世尊告曰:「如是所言八聖道支,普攝一切菩提分法。」
復言:「世尊!於苦諦中有四行相,云何初名無常行相?」
「謂於苦諦生滅法性,正觀行相。」
「云何第二名苦行相?」
「謂於苦諦,即以生滅法性為依,於三種苦隨逐法性正觀行相。」
「云何第三名空行相?」
「謂於苦諦離實我性,正觀行相。」
「云何第四無我行相?」
「謂於苦諦非我相性,正觀行相。」
復言:「世尊!於集諦中有四行相,云何第一名因行相?」
「謂於能植眾苦種子因緣愛中,正觀行相。」
「云何第二名集行相?」
「謂於續起因緣愛中,正觀行相。」
「云何第三名生行相?」
「謂於五趣差別生起因緣愛中,正觀行相。」
「云何第四名緣行相?」
「謂於能作餘緣引發因緣愛中,正觀行相。」
復言:「世尊!於滅諦中有四行相,云何第一名滅行相?」
「謂於永斷煩惱滅中,正觀行相。」
「云何第二名靜行相?」
「謂於永斷眾苦靜中,正觀行相。」
「云何第三名妙行相?」
「謂於永斷無罪清淨安樂性中,正觀行相。」
「云何第四名離行相?」
「謂於永斷常住性中,正觀行相。」
復言:「世尊!於道諦中有四行相,云何第一名道行相?」
「謂於聖道與境相應無顛倒性,正觀行相。」
「云何第二名如行相?」
「謂於聖道永出世間離諸漏性,正觀行相。」
「云何第三名行行相?」
「謂於聖道先聖後聖同所遊履,正觀行相。」
「云何第四名出行相?」
「謂於聖道無上性中,正觀行相。」
復言:「世尊!何緣聖諦唯有四種?」
世尊告曰:「如是四諦,普攝一切染淨因果差別性故。」
復言:「世尊!何緣四諦如是先後次第說耶?」
世尊告曰:「由是世間諸病、病因、病滅良藥相似法故。」
復言:「世尊!入見道時,於此四諦為頓現觀?為漸現觀?」
世尊告曰:「有別道理名頓現觀,有別道理名漸現觀。何別道理名頓現觀?謂自內證真諦聖智,於真智境非安立義,總相緣故名頓現觀。何別道理名漸現觀?謂初業智及後得智,觀察自相及因果相,由作行相別相緣故,名漸現觀。」
復言:「世尊!若有如是四聖諦者,何緣世尊復說二諦,謂世俗諦及勝義諦?」
世尊告曰:「即於如是四聖諦中,若法住智所行境界,是世俗諦。若自內證最勝義智所行境界,非安立智所行境界,名勝義諦。」
復言:「世尊!如是四諦,於聖非聖皆悉是諦,何緣如來唯說聖諦?」
世尊告曰:「如是四諦,於非聖者,唯由法爾說名為諦,不由正智決定信故說名為諦;於諸聖者,亦由法爾說名為諦,亦由正智決定信故說名為諦。是故如來唯說四種名為聖諦。」
復言:「世尊!全分無量法界妙智,為何所緣?有何行相?作何事業?」
世尊告曰:「此智亦以如是四諦為其所緣,除諦相想清淨行相,入一切種諸諦行相,於作有情一切義利,趣向行相。少分有量法界妙智,若諸聲聞,於作有情一切義利,無有棄背趣向行相;若諸獨覺,於作有情一切義利,棄背行相。全分無量法界妙智,能作一切煩惱、所知二障離繫所依事業,又作證得一切種智極淨法界所依事業,又作救濟一切有情一切災患所依事業,是名無明對治殊勝。」
時薄伽梵說是經已,諸苾芻眾默然領悟,深心隨喜歎未曾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分別緣起初勝法門經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