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深密经
解深密经卷第一
序品第一
如是我闻:
一时,薄伽梵住最胜光曜七宝庄严,放大光明,普照一切无边世界,无量方所妙饰间列,周圆无际,其量难测,超过三界所行之处,胜出世间善根所起,最极自在净识为相。如来所都,诸大菩萨众所云集,无量天、龙、药叉、健达缚、阿素洛、揭路茶、紧捺洛、牟呼洛伽、人、非人等,常所翼从,广大法味喜乐所持,作诸众生一切义利,灭诸烦恼灾横缠垢,远离众魔、过诸庄严,如来庄严之所依处,大念、慧、行以为游路,大止妙观以为所乘,大空、无相、无愿解脱为所入门,无量功德众所庄严,大宝花王众所建立大宫殿中。
是薄伽梵最清净觉,不二现行,趣无相法。住于佛住逮得一切佛平等性,到无障处,不可转法,所行无碍,其所成立不可思议。游于三世平等法性,其身流布一切世界,于一切法智无疑滞,于一切行成就大觉,于诸法智无有疑惑,凡所现身不可分别,一切菩萨正所求智,得佛无二住胜彼岸,不相间杂。如来解脱妙智究竟,证无中边佛地平等,极于法界,尽虚空性穷未来际。
与无量大声闻众俱,一切调顺,皆是佛子,心善解脱,慧善解脱,戒善清净,趣求法乐;多闻、闻持,其闻积集;善思所思,善说所说,善作所作;捷慧、速慧、利慧、出慧、胜决择慧、大慧、广慧、及无等慧,慧宝成就;具足三明,逮得第一现法乐住;大净福田,威仪寂静,无不圆满;大忍柔和,成就无减,已善奉行如来圣教。
复有无量菩萨摩诃萨,从种种佛土而来集会。皆住大乘,游大乘法,于诸众生其心平等,离诸分别及不分别种种分别,摧伏一切众魔怨敌,远离一切声闻、独觉所有作意,广大法味喜乐所持,超五怖畏,一向趣入不退转地,息一切众生一切苦恼所逼迫地,而现在前。其名曰:解甚深义密意菩萨摩诃萨、如理请问菩萨摩诃萨、法涌菩萨摩诃萨、善清净慧菩萨摩诃萨、广慧菩萨摩诃萨、德本菩萨摩诃萨、胜义生菩萨摩诃萨、观自在菩萨摩诃萨、慈氏菩萨摩诃萨、曼殊室利菩萨摩诃萨等,而为上首。
解深密经胜义谛相品第二
尔时,如理请问菩萨摩诃萨,即于佛前问解甚深义密意菩萨言:「最胜子!言一切法无二,一切法无二者,何等一切法?云何为无二?」
解甚深义密意菩萨告如理请问菩萨曰:「善男子!一切法者,略有二种:一者、有为;二者、无为。是中有为,非有为非无为;无为,亦非无为非有为。」
如理请问菩萨复问解甚深义密意菩萨言:「最胜子!如何有为,非有为非无为;无为,亦非无为非有为?」
解甚深义密意菩萨谓如理请问菩萨曰:「善男子!言有为者,乃是本师假施设句。若是本师假施设句,即是遍计所集、言辞所说;若是遍计所集、言辞所说,即是究竟种种遍计言辞所说。不成实故,非是有为。善男子!言无为者,亦堕言辞。设离有为、无为少有所说,其相亦尔。然非无事而有所说。何等为事?谓诸圣者以圣智、圣见,离名言故,现等正觉;即于如是离言法性,为欲令他现等觉故,假立名想谓之有为。
「善男子!言无为者,亦是本师假施设句;若是本师假施设句,即是遍计所集、言辞所说;若是遍计所集、言辞所说,即是究竟种种遍计言辞所说。不成实故,非是无为。善男子!言有为者,亦堕言辞。设离无为、有为少有所说,其相亦尔。然非无事而有所说。何等为事?谓诸圣者以圣智、圣见,离名言故,现等正觉;即于如是离言法性,为欲令他现等觉故,假立名想谓之无为。」
尔时,如理请问菩萨摩诃萨复问解甚深义密意菩萨摩诃萨言:「最胜子!如何此事彼诸圣者以圣智、圣见,离名言故,现等正觉;即于如是离言法性,为欲令他现等觉故,假立名想,或谓有为?或谓无为?」
解甚深义密意菩萨谓如理请问菩萨曰:「善男子!如善幻师或彼弟子,住四衢道,积集瓦、砾、草、叶、木等,现作种种幻化事业。所谓:象身、马身、车身、步身,末尼、真珠、琉璃、螺贝、璧玉、珊瑚,种种财、谷、库藏等身。若诸众生愚痴、顽钝、恶慧种类,无所晓知,于瓦、砾、草、叶、木等上诸幻化事,见已闻已,作如是念:『此所见者,实有象身、实有马身、车身、步身,末尼、真珠、琉璃、螺贝、璧玉、珊瑚,种种财、谷、库藏等身。』如其所见,如其所闻,坚固执著,随起言说:『唯此谛实,余皆愚妄。』彼于后时应更观察。
「若有众生非愚、非钝、善慧种类,有所晓知,于瓦、砾、草、叶、木等上诸幻化事,见已闻已,作如是念:『此所见者,无实象身、无实马身、车身、步身,末尼、真珠、琉璃、螺贝、璧玉、珊瑚,种种财、谷、库藏等身;然有幻状迷惑眼事。于中发起大象身想,或大象身差别之想,乃至发起种种财、谷、库藏等想,或彼种类差别之想。』不如所见,不如所闻,坚固执著,随起言说:『唯此谛实,余皆愚妄。』为欲表知如是义故,亦于此中随起言说。彼于后时不须观察。
「如是,若有众生是愚夫类,是异生类,未得诸圣出世间慧,于一切法离言法性不能了知;彼于一切有为、无为,见已闻已,作如是念:『此所得者,决定实有有为、无为。』如其所见,如其所闻,坚固执著,随起言说:『唯此谛实,余皆痴妄。』彼于后时应更观察。
「若有众生非愚夫类,已见圣谛,已得诸圣出世间慧,于一切法离言法性如实了知;彼于一切有为、无为,见已闻已,作如是念:『此所得者,决定无实有为、无为。然有分别所起行相,犹如幻事迷惑觉慧,于中发起为、无为想,或为、无为差别之想。』不如所见,不如所闻,坚固执著,随起言说:『唯此谛实,余皆痴妄。』为欲表知如是义故,亦于此中随起言说。彼于后时不须观察。
「如是,善男子!彼诸圣者于此事中,以圣智、圣见,离名言故,现等正觉;即于如是离言法性,为欲令他现等觉故,假立名想,谓之有为,谓之无为。」
尔时,解甚深义密意菩萨,欲重宣此义而说颂曰:
尔时,法涌菩萨白佛言:「世尊!从此东方过七十二殑伽河沙等世界,有世界,名具大名称;是中如来,号广大名称。我于先日,从彼佛土发来至此。我于彼佛土曾见一处,有七万七千外道并其师首,同一会坐。为思诸法胜义谛相,彼共思议、称量、观察、遍推求时,于一切法胜义谛相,竟不能得。唯除种种意解,别异意解,变异意解,互相违背共兴诤论,口出矛𥎞,更相𥎞已、刺已、恼已、坏已,各各离散。世尊!我于尔时,窃作是念:『如来出世,甚奇!希有!由出世故,乃于如是超过一切寻思所行胜义谛相,亦有通达,作证可得。』」说是语已。
尔时,世尊告法涌菩萨曰:「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我于超过一切寻思胜义谛相,现等正觉;现等觉已,为他宣说、显现、开解、施设、照了。何以故?我说:『胜义是诸圣者内自所证;寻思所行是诸异生展转所证。』是故,法涌!由此道理,当知胜义超过一切寻思境相。复次,法涌!我说:『胜义无相所行;寻思但行有相境界。』是故,法涌!由此道理,当知胜义超过一切寻思境相。复次,法涌!我说:『胜义不可言说,寻思但行言说境界。』是故,法涌!由此道理,当知胜义超过一切寻思境相。复次,法涌!我说:『胜义绝诸表示,寻思但行表示境界。』是故,法涌!由此道理,当知胜义超过一切寻思境相。复次,法涌!我说:『胜义绝诸诤论,寻思但行诤论境界。』是故,法涌!由此道理,当知胜义超过一切寻思境相。
「法涌!当知,譬如有人尽其寿量习辛苦味;于蜜、石蜜上妙美味,不能寻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或于长夜由欲贪胜解诸欲炽火所烧然故;于内除灭一切色、声、香、味、触相妙远离乐,不能寻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或于长夜由言说胜解,乐著世间绮言说故;于内寂静圣默然乐,不能寻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或于长夜由见闻觉知表示胜解,乐著世间诸表示故;于永除断一切表示萨迦耶灭究竟涅槃,不能寻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法涌!当知,譬如有人于其长夜由有种种我所、摄受,诤论胜解,乐著世间诸诤论故;于北拘卢洲无我所、无摄受、离诤论,不能寻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如是,法涌!诸寻思者,于超一切寻思所行胜义谛相,不能寻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颂曰:
尔时,善清净慧菩萨白佛言:「世尊!甚奇!乃至世尊!善说!如世尊言:『胜义谛相微细甚深,超过诸法一异性相,难可通达。』世尊!我即于此曾见一处,有众菩萨等正修行胜解行地,同一会坐,皆共思议胜义谛相与诸行相一异性相。于此会中,一类菩萨作如是言:『胜义谛相与诸行相都无有异。』一类菩萨复作是言:『非胜义谛相与诸行相都无有异;然胜义谛相异诸行相。』有余菩萨疑惑犹豫,复作是言:『是诸菩萨,谁言谛实?谁言虚妄?谁如理行?谁不如理?』或唱是言:『胜义谛相与诸行相都无有异。』或唱是言:『胜义谛相异诸行相。』世尊!我见彼已窃作是念:『此诸善男子愚痴、顽钝、不明、不善、不如理行,于胜义谛微细甚深,超过诸行一异性相,不能解了。』」说是语已。
尔时,世尊告善清净慧菩萨曰:「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彼诸善男子愚痴、顽钝、不明、不善、不如理行,于胜义谛微细甚深,超过诸行一异性相,不能解了。』何以故?善清净慧!非于诸行如是行时,名能通达胜义谛相,或于胜义谛而得作证。何以故?善清净慧!若胜义谛相与诸行相都无异者:应于今时一切异生皆已见谛;又诸异生皆应已得无上方便安隐涅槃;或应已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胜义谛相与诸行相一向异者:已见谛者于诸行相应不除遣;若不除遣诸行相者,应于相缚不得解脱;此见谛者于诸相缚不解脱故,于麁重缚亦应不脱;由于二缚不解脱故,已见谛者应不能得无上方便安隐涅槃;或不应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善清净慧!由于今时非诸异生皆已见谛;非诸异生已能获得无上方便安隐涅槃;亦非已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胜义谛相与诸行相都无异相,不应道理!若于此中作如是言:『胜义谛相与诸行相都无异者。』由此道理,当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善清净慧!由于今时非见谛者于诸行相不能除遣,然能除遣;非见谛者于诸相缚不能解脱,然能解脱;非见谛者于麁重缚不能解脱,然能解脱;以于二障能解脱故,亦能获得无上方便安隐涅槃;或有能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胜义谛相与诸行相,一向异相,不应道理!若于此中作如是言:『胜义谛相与诸行相一向异者。』由此道理,当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复次,善清净慧!若胜义谛相与诸行相都无异者,如诸行相堕杂染相,此胜义谛相亦应如是堕杂染相。善清净慧!若胜义谛相与诸行相一向异者,应非一切行相共相,名胜义谛相。善清净慧!由于今时胜义谛相非堕杂染相;诸行共相名胜义谛相。是故胜义谛相与诸行相都无异相,不应道理;胜义谛相与诸行相一向异相,不应道理!若于此中作如是言:『胜义谛相与诸行相都无有异;或胜义谛相与诸行相一向异者。』由此道理,当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复次,善清净慧!若胜义谛相与诸行相都无异者,如胜义谛相于诸行相无有差别,一切行相亦应如是无有差别。修观行者于诸行中,如其所见、如其所闻、如其所觉、如其所知,不应后时更求胜义。若胜义谛相与诸行相一向异者,应非诸行唯无我性、唯无自性之所显现,是胜义相。又应俱时别相成立,谓杂染相及清净相。
「善清净慧!由于今时一切行相皆有差别,非无差别;修观行者于诸行中,如其所见、如其所闻、如其所觉、如其所知,复于后时更求胜义。又即诸行唯无我性、唯无自性之所显现,名胜义相。又非俱时染净二相别相成立。是故胜义谛相与诸行相都无有异、或一向异,不应道理!若于此中作如是言:『胜义谛相与诸行相都无有异、或一向异者。』由此道理,当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善清净慧!如螺贝上鲜白色性,不易施设与彼螺贝一相异相。如螺贝上鲜白色性;金上黄色亦复如是。如箜篌声上美妙曲性,不易施设与箜篌声一相异相。如黑沈上有妙香性,不易施设与彼黑沈一相异相。如胡椒上辛猛利性,不易施设与彼胡椒一相异相。如胡椒上辛猛利性,诃梨淡性亦复如是。如蠧罗绵上有柔软性,不易施设与蠧罗绵一相异相。如熟酥上所有醍醐,不易施设与彼熟酥一相异相。又如一切行上无常性,一切有漏法上苦性,一切法上补特伽罗无我性,不易施设与彼行等一相异相。又如贪上不寂静相及杂染相,不易施设此与彼贪一相异相。如于贪上,于瞋、痴上,当知亦尔。如是,善清净慧!胜义谛相不可施设与诸行相一相异相。
「善清净慧!我于如是微细、极微细,甚深、极甚深,难通达、极难通达,超过诸法一异性相,胜义谛相现正等觉;现等觉已为他宣说、显示、开解、施设、照了。」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颂曰:
尔时,世尊告长老善现曰:「善现!汝于有情界中,知几有情怀增上慢,为增上慢所执持故记别所解?汝于有情界中,知几有情离增上慢记别所解?」
长老善现白佛言:「世尊!我知有情界中少分有情离增上慢记别所解。世尊!我知有情界中有无量无数不可说有情怀增上慢,为增上慢所执持故记别所解。
「世尊!我于一时住阿练若大树林中,时有众多苾刍亦于此林依近我住。我见彼诸苾刍于日后分,展转聚集,依有所得现观,各说种种相法,记别所解。
「于中一类,由得蕴故、得蕴相故、得蕴起故、得蕴尽故、得蕴灭故、得蕴灭作证故,记别所解。如此一类由得蕴故,复有一类由得处故,复有一类得缘起故,当知亦尔。
「复有一类由得食故、得食相故、得食起故、得食尽故、得食灭故、得食灭作证故,记别所解。
「复有一类由得谛故、得谛相故、得谛遍知故、得谛永断故、得谛作证故、得谛修习故,记别所解。
「复有一类由得界故、得界相故、得界种种性故、得界非一性故、得界灭故、得界灭作证故,记别所解。
「复有一类由得念住故、得念住相故、得念住能治所治故、得念住修故、得念住未生令生故、得念住生已坚住不忘倍修增广故,记别所解。如有一类得念住故;复有一类得正断故;得神足故;得诸根故;得诸力故;得觉支故,当知亦尔。
「复有一类得八支圣道故、得八支圣道相故、得八支圣道能治所治故、得八支圣道修故、得八支圣道未生令生故、得八支圣道生已坚住不忘倍修增广故,记别所解。
「世尊!我见彼已窃作是念:『此诸长老依有所得现观,各说种种相法,记别所解。当知彼诸长老,一切皆怀增上慢,为增上慢所执持故,于胜义谛遍一切一味相,不能解了。』是故,世尊!甚奇!乃至世尊!善说!如世尊言:『胜义谛相,微细、最微细,甚深、最甚深,难通达、最难通达,遍一切一味相。』世尊!此圣教中修行苾刍,于胜义谛遍一切一味相尚难通达,况诸外道。」
尔时,世尊告长老善现曰:「如是,如是。善现!我于微细最微细、甚深最甚深、难通达最难通达,遍一切一味相胜义谛,现正等觉;现等觉已,为他宣说、显示、开解、施设、照了。何以故?善现!我已显示于一切蕴中清净所缘,是胜义谛。我已显示于一切处、缘起、食、谛、界、念住、正断、神足、根、力、觉支、道支中清净所缘,是胜义谛。此清净所缘于一切蕴中,是一味相、无别异相;如于蕴中,如是于一切处中,乃至一切道支中,是一味相、无别异相。是故,善现!由此道理,当知胜义谛是遍一切一味相。
「复次,善现!修观行苾刍,通达一蕴真如胜义法无我性已,更不寻求各别余蕴、诸处、缘起、食、谛、界、念住、正断、神足、根、力、觉支、道支真如胜义法无我性。唯即随此真如胜义无二智为依止,故于遍一切一味相胜义谛,审察趣证。是故,善现!由此道理,当知胜义谛是遍一切一味相。
「复次,善现!如彼诸蕴展转异相,如彼诸处、缘起、食、谛、界、念住、正断、神足、根、力、觉支、道支,展转异相。若一切法真如胜义法无我性亦异相者,是则真如胜义法无我性亦应有因,从因所生。若从因生应是有为,若是有为应非胜义,若非胜义应更寻求余胜义谛。善现!由此真如胜义法无我性,不名有因,非因所生,亦非有为,是胜义谛,得此胜义更不寻求余胜义谛。唯有常常时、恒恒时,如来出世、若不出世,诸法法性安立,法界安住。是故,善现!由此道理,当知胜义谛是遍一切一味相。
「善现!譬如种种非一品类异相色中,虚空无相、无分别、无变异、遍一切一味相。如是,异性、异相一切法中,胜义谛遍一切一味相,当知亦然。」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颂曰:
心意识相品第三
尔时,广慧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于心意识秘密善巧菩萨。』于心意识秘密善巧菩萨者,齐何名为于心意识秘密善巧菩萨?如来齐何施设彼为于心意识秘密善巧菩萨?」说是语已。
尔时,世尊告广慧菩萨摩诃萨曰:「善哉,善哉!广慧!汝今乃能请问如来如是深义;汝今为欲利益安乐无量众生,哀愍世间、及诸天、人、阿素洛等;为令获得义利安乐,故发斯问。汝应谛听,吾当为汝说心意识秘密之义。
「广慧当知,于六趣生死彼彼有情,堕彼彼有情众中,或在卵生、或在胎生、或在湿生、或在化生,身分生起,于中最初一切种子心识成熟、展转、和合、增长、广大。依二执受:一者、有色诸根及所依执受;二者、相名分别言说戏论习气执受。有色界中具二执受,无色界中不具二种。
「广慧!此识亦名阿陀那识。何以故?由此识于身随逐执持故。亦名阿赖耶识。何以故?由此识于身摄受、藏隐、同安危义故。亦名为心。何以故?由此识色声香味触等积集滋长故。
「广慧!阿陀那识为依止、为建立故,六识身转,谓眼识、耳、鼻、舌、身、意识。此中有识:眼及色为缘生眼识,与眼识俱随行,同时、同境,有分别意识转。有识:耳、鼻、舌、身,及声、香、味、触为缘,生耳、鼻、舌、身识,与耳、鼻、舌、身识俱随行,同时、同境,有分别意识转。广慧!若于尔时一眼识转,即于此时唯有一分别意识,与眼识同所行转。若于尔时二、三、四、五诸识身转,即于此时唯有一分别意识,与五识身同所行转。
「广慧!譬如大瀑水流,若有一浪生缘现前,唯一浪转;若二、若多浪生缘现前,有多浪转。然此瀑水自类恒流无断无尽。又如善净镜面,若有一影生缘现前,唯一影起;若二、若多影生缘现前,有多影起。非此镜面转变为影,亦无受用灭尽可得。
「如是,广慧!由似瀑流阿陀那识为依止、为建立故,若于尔时有一眼识生缘现前,即于此时一眼识转;若于尔时乃至有五识身生缘现前,即于此时五识身转。
「广慧!如是菩萨虽由法住智为依止、为建立故,于心意识秘密善巧。然诸如来不齐于此,施设彼为于心意识一切秘密善巧菩萨。广慧!若诸菩萨于内各别:如实不见阿陀那、不见阿陀那识;不见阿赖耶、不见阿赖耶识;不见积集、不见心;不见眼色及眼识;不见耳声及耳识;不见鼻香及鼻识;不见舌味及舌识;不见身触及身识;不见意法及意识;是名胜义善巧菩萨;如来施设彼为胜义善巧菩萨。广慧!齐此名为于心意识一切秘密善巧菩萨;如来齐此施设彼为于心意识一切秘密善巧菩萨。」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颂曰:
解深密经卷第一
解深密经卷第二
一切法相品第四
尔时,德本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于诸法相善巧菩萨。』于诸法相善巧菩萨者,齐何名为于诸法相善巧菩萨?如来齐何施设彼,为于诸法相善巧菩萨?」说是语已。
尔时,世尊告德本菩萨曰:「善哉!德本!汝今乃能请问如来如是深义;汝今为欲利益安乐无量众生,哀愍世间、及诸天、人、阿素洛等;为令获得义利安乐故,发斯问。汝应谛听,吾当为汝说诸法相。
「谓诸法相略有三种,何等为三?一者、遍计所执相;二者、依他起相;三者、圆成实相。云何诸法遍计所执相?谓一切法名假安立自性差别,乃至为令随起言说。云何诸法依他起相?谓一切法缘生自性,则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谓无明缘行,乃至招集纯大苦蕴。云何诸法圆成实相?谓一切法平等真如。于此真如,诸菩萨众勇猛精进为因缘故,如理作意,无倒思惟为因缘故,乃能通达。于此通达,渐渐修集,乃至无上正等菩提方证圆满。
「善男子!如眩瞖人眼中所有眩瞖过患,遍计所执相当知亦尔。如眩瞖人眩瞖众相:或发毛、轮、蜂蝇、巨胜,或复青、黄、赤、白等相差别现前;依他起相当知亦尔。如净眼人远离眼中眩瞖过患,即此净眼本性所行无乱境界;圆成实相当知亦尔。
「善男子!譬如清净颇胝迦宝,若与青染色合,则似帝青、大青、末尼宝像;由邪执取帝青、大青、末尼宝故,惑乱有情。若与赤染色合,则似琥珀末尼宝像;由邪执取琥珀末尼宝故,惑乱有情。若与绿染色合,则似末罗羯多末尼宝像;由邪执取末罗羯多末尼宝故,惑乱有情。若与黄染色合,则似金像;由邪执取真金像故,惑乱有情。
「如是,德本!如彼清净颇胝迦上,所有染色相应;依他起相上,遍计所执相言说习气,当知亦尔。如彼清净颇胝迦上,所有帝青、大青、琥珀、末罗羯多、金等邪执;依他起相上遍计所执相执,当知亦尔。如彼清净颇胝迦宝;依他起相,当知亦尔。如彼清净颇胝迦上,所有帝青、大青、琥珀、末罗羯多、真金等相,于常常时,于恒恒时,无有真实、无自性性,即依他起相上,由遍计所执相,于常常时、于恒恒时,无有真实、无自性性;圆成实相,当知亦尔。
「复次,德本!相名相应以为缘故,遍计所执相而可了知;依他起相上,遍计所执相执以为缘故,依他起相而可了知;依他起相上,遍计所执相无执以为缘故,圆成实相而可了知。
「善男子!若诸菩萨能于诸法依他起相上,如实了知遍计所执相,即能如实了知一切无相之法;若诸菩萨如实了知依他起相,即能如实了知一切杂染相法;若诸菩萨如实了知圆成实相,即能如实了知一切清净相法。
「善男子!若诸菩萨能于依他起相上,如实了知无相之法,即能断灭杂染相法;若能断灭杂染相法,即能证得清净相法。
「如是,德本!由诸菩萨如实了知遍计所执相、依他起相、圆成实相故;如实了知诸无相法、杂染相法、清净相法;如实了知无相法故,断灭一切杂染相法,断灭一切染相法故,证得一切清净相法。齐此名为于诸法相善巧菩萨;如来齐此施设彼为于诸法相善巧菩萨。」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颂曰:
解深密经无自性相品第五
尔时,胜义生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我曾独在静处,心生如是寻思:『世尊以无量门曾说:「诸蕴所有自相,生相、灭相,永断、遍知。」如说诸蕴,诸处、缘起、诸食亦尔。以无量门曾说:「诸谛所有自相,遍知、永断、作证、修习。」以无量门曾说:「诸界所有自相、种种界性、非一界性、永断、遍知。」以无量门曾说:「念住所有自相、能治、所治、及以修习,未生令生、生已坚住,不忘、倍修、增长、广大。」如说念住、正断、神足、根、力、觉支,亦复如是。以无量门曾说:「八支圣道所有自相、能治、所治、及以修习,未生令生、生已坚住,不忘、倍修、增长、广大。」』世尊复说:『一切诸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未审世尊依何密意作如是说:『一切诸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我今请问如来斯义,惟愿如来哀愍解释,说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所有密意。」
尔时,世尊告胜义生菩萨曰:「善哉,善哉!胜义生!汝所寻思,甚为如理。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乃能请问如来如是深义,汝今为欲利益安乐无量众生,哀愍世间、及诸天、人、阿素洛等,为令获得义利安乐故,发斯问。汝应谛听,吾当为汝解释所说『一切诸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所有密意。』
「胜义生!当知我依三种无自性性密意,说言一切诸法皆无自性,所谓相无自性性、生无自性性、胜义无自性性。
「善男子!云何诸法相无自性性?谓诸法遍计所执相。何以故?此由假名安立为相,非由自相安立为相,是故说名相无自性性。
「云何诸法生无自性性?谓诸法依他起相。何以故?此由依他缘力故有,非自然有,是故说名生无自性性。
「云何诸法胜义无自性性?谓诸法由生无自性性故,说名无自性性;即缘生法,亦名胜义无自性性。何以故?于诸法中,若是清净所缘境界,我显示彼以为胜义无自性性,依他起相非是清净所缘境界,是故亦说名为胜义无自性性。复有诸法圆成实相,亦名胜义无自性性。何以故?一切诸法法无我性名为胜义,亦得名为无自性性,是一切法胜义谛故,无自性性之所显故。由此因缘,名为胜义无自性性。
「善男子!譬如空花,相无自性性,当知亦尔。譬如幻像,生无自性性,当知亦尔;一分胜义无自性性,当知亦尔。譬如虚空,惟是众色无性所显,遍一切处;一分胜义无自性性,当知亦尔,法无我性之所显故,遍一切故。
「善男子!我依如是三种无自性性,密意说言:『一切诸法皆无自性。』
「胜义生!当知,我依相无自性性,密意说言:『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何以故?若法自相都无所有,则无有生;若无有生,则无有灭;若无生无灭,则本来寂静;若本来寂静,则自性涅槃。于中都无少分所有更可令其般涅槃故。是故我依相无自性性,密意说言:『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
「善男子!我亦依法无我性所显胜义无自性性,密意说言:『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何以故?法无我性所显胜义无自性性,于常常时、于恒恒时,诸法法性、安住、无为。一切杂染不相应故,于常常时、于恒恒时,诸法法性安住故无为,由无为故无生无灭;一切杂染不相应故,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是故我依法无我性所显胜义无自性性,密意说言:『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
「复次,胜义生!非由有情界中诸有情类,别观遍计所执自性为自性故,亦非由彼别观依他起自性及圆成实自性为自性故,我立三种无自性性;然由有情于依他起自性及圆成实自性上,增益遍计所执自性故,我立三种无自性性。
「由遍计所执自性相故,彼诸有情于依他起自性及圆成实自性中,随起言说。如如随起言说如是如是,由言说熏习心故、由言说随觉故、由言说随眠故,于依他起自性及圆成实自性中,执著遍计所执自性相。
「如如执著如是如是,于依他起自性及圆成实自性上,执著遍计所执自性;由是因缘,生当来世依他起自性;由此因缘,或为烦恼杂染所染、或为业杂染所染、或为生杂染所染,于生死中长时驰骋、长时流转,无有休息,或在那落迦、或在傍生、或在饿鬼、或在天上、或在阿素洛、或在人中,受诸苦恼。
「复次,胜义生!若诸有情从本已来,未种善根,未清净障,未成熟相续,未多修胜解,未能积集福德、智慧二种资粮。我为彼故,依生无自性性宣说诸法。彼闻是已,能于一切缘生行中,随分解了无常、无恒,是不安隐变坏法已,于一切行,心生怖畏,深起厌患;心生怖畏,深厌患已,遮止诸恶,于诸恶法能不造作,于诸善法能勤修习。习善因故,未种善根能种善根,未清净障能令清净,未熟相续能令成熟。由此因缘,多修胜解,亦多积集福德、智慧二种资粮。
「彼虽如是种诸善根,乃至积集福德、智慧二种资粮;然于生无自性性中,未能如实了知相无自性性及二种胜义无自性性。于一切行未能正厌、未正离欲,未正解脱,未遍解脱烦恼杂染、未遍解脱诸业杂染、未遍解脱诸生杂染。如来为彼更说法要,谓相无自性性及胜义无自性性。为欲令其于一切行能正厌故、正离欲故、正解脱故,超过一切烦恼杂染故、超过一切业杂染故、超过一切生杂染故。
「彼闻如是所说法已,于生无自性性中,能正信解相无自性性及胜义无自性性,简择思惟,如实通达;于依他起自性中,能不执著遍计所执自性相。由言说不熏习智故、由言说不随觉智故、由言说离随眠智故,能灭依他起相;于现法中智力所持,能永断灭当来世因。由此因缘,于一切行能正厌患、能正离欲、能正解脱,能遍解脱烦恼、业、生三种杂染。
「复次,胜义生!诸声闻乘种性有情,亦由此道此行迹故,证得无上安隐涅槃。诸独觉乘种性有情、诸如来乘种性有情,亦由此道此行迹故,证得无上安隐涅槃。一切声闻、独觉、菩萨,皆共此一妙清净道,皆同此一究竟清净,更无第二。我依此故,密意说言:『唯有一乘。』非于一切有情界中,无有种种有情种性,或钝根性、或中根性、或利根性有情差别。
「善男子!若一向趣寂声闻种性补特伽罗,虽蒙诸佛施设种种勇猛加行方便化导,终不能令当坐道场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由彼本来唯有下劣种性故、一向慈悲薄弱故、一向怖畏众苦故。由彼一向慈悲薄弱,是故一向弃背利益诸众生事;由彼一向怖畏众苦,是故一向弃背发起诸行所作。我终不说一向弃背利益众生事者、一向弃背发起诸行所作者,当坐道场,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说彼名为一向趣寂声闻。若回向菩提声闻种性补特伽罗,我亦异门说为菩萨。何以故?彼既解脱烦恼障已,若蒙诸佛等觉悟时,于所知障,其心亦可当得解脱。由彼最初为自利益,修行加行脱烦恼障,是故如来施设彼为声闻种性。
「复次,胜义生!如是于我善说善制法毘奈耶,最极清净意乐所说善教法中,诸有情类意解种种差别可得。善男子!如来但依如是三种无自性性,由深密意,于所宣说不了义经,以隐密相说诸法要,谓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
「于是经中,若诸有情已种上品善根、已清净诸障、已成熟相续、已多修胜解,已能积集上品福德、智慧资粮,彼若听闻如是法已,于我甚深密意言说,如实解了,于如是法,深生信解,于如是义,以无倒慧,如实通达。依此通达善修习故,速疾能证最极究竟;亦于我所深生净信,知是如来、应、正等觉于一切法现正等觉。
「若诸有情,已种上品善根、已清净诸障、已成熟相续、已多修胜解,未能积集上品福德、智慧资粮。其性质直,是质直类,虽无力能思择废立,而不安住自见取中。彼若听闻如是法已,于我甚深秘密言说,虽无力能如实解了,然于此法能生胜解,发清净信,信此经典,是如来说,是其甚深,显现甚深,空性相应,难见难悟,不可寻思,非诸寻思所行境界、微细详审聪明智者之所解了。于此经典所说义中,自轻而住,作如是言:『诸佛菩提为最甚深,诸法法性亦最甚深,唯佛如来能善了达,非是我等所能解了。诸佛如来,为彼种种胜解有情,转正法教;诸佛如来无边智见,我等智见犹如牛迹。』于此经典,虽能恭敬,为他宣说,书写护持,披阅,流布,殷重供养,受诵温习;然犹未能以其修相发起加行,是故于我甚深密意所说言辞,不能通达。由此因缘,彼诸有情,亦能增长福德、智慧二种资粮,于彼相续未成熟者,亦能成熟。
「若诸有情,广说乃至未能积集上品福德、智慧资粮,性非质直,非质直类,虽有力能思择废立,而复安住自见取中。彼若听闻如是法已,于我甚深密意言说不能如实解了。于如是法虽生信解,然于其义随言执著,谓一切法决定皆无自性,决定不生不灭,决定本来寂静,决定自性涅槃。由此因缘,于一切法获得无见及无相见。由得无见无相见故,拨一切相皆是无相,诽拨诸法遍计所执相、依他起相、圆成实相。何以故?由有依他起相及圆成实相故,遍计所执相方可施设;若于依他起相及圆成实相见为无相,彼亦诽拨遍计所执相,是故说彼诽拨三相。虽于我法起于法想,而非义中起于义想;由于我法起法想故,及非义中起义想故,于是法中持为是法,于非义中持为是义。彼虽于法起信解故,福德增长;然于非义起执著故,退失智慧;智慧退故,退失广大无量善法。
「复有有情,从他听闻,谓法为法,非义为义,若随其见,彼即于法起于法想,于非义中起于义想,执法为法、非义为义。由此因缘,当知同彼退失善法。若有有情不随其见,从彼欻闻一切诸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便生恐怖,生恐怖已,作如是言:『此非佛语,是魔所说。』作此解已,于是经典,诽谤、毁骂。由此因缘,获大衰损,触大业障。由是缘故,我说若有于一切相起无相见,于非义中宣说为义,是起广大业障方便;由彼陷坠无量众生,令其获得大业障故。
「善男子!若诸有情,未种善根、未清净障、未熟相续、无多胜解,未集福德、智慧资粮。性非质直,非质直类,虽有力能思择废立,而常安住自见取中。彼若听闻如是法已,不能如实解我甚深密意言说,亦于此法不生信解,于是法中起非法想,于是义中起非义想。于是法中执为非法,于是义中执为非义,唱如是言:『此非佛语,是魔所说。』作此解已,于是经典,诽谤毁骂,拨为虚伪,以无量门,毁灭摧伏如是经典,于诸信解此经典者起怨家想。彼先为诸业障所障,由此因缘,复为如是业障所障,如是业障,初易施设,乃至齐于百千俱胝那庾多劫,无有出期。
「善男子!如是于我善说善制法、毘奈耶,最极清净意乐所说善教法中,有如是等诸有情类意解种种差别可得。」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颂曰:
尔时,胜义生菩萨复白佛言:「世尊!诸佛如来密意语言,甚奇!希有!乃至微妙最微妙!甚深最甚深!难通达最难通达!
「如是我今领解世尊所说义者:若于分别所行遍计所执相所依行相中,假名安立以为色蕴,或自性相、或差别相;假名安立为色蕴生、为色蕴灭,及为色蕴永断、遍知,或自性相、或差别相,是名遍计所执相。世尊依此施设诸法相无自性性。若即分别所行遍计所执相所依行相,是名依他起相。世尊依此施设诸法生无自性性,及一分胜义无自性性。如是我今领解世尊所说义者:若即于此分别所行遍计所执相所依行相中,由遍计所执相不成实故,即此自性无自性性法无我真如清净所缘,是名圆成实相。世尊依此施设一分胜义无自性性。如于色蕴,如是,于余蕴皆应广说;如于诸蕴如是,于十二处,一一处中皆应广说;于十二有支,一一支中皆应广说;于四种食,一一食中皆应广说;于六界、十八界,一一界中皆应广说。
「如是我今领解世尊所说义者:若于分别所行遍计所执相所依行相中,假名安立以为苦谛、苦谛遍知,或自性相、或差别相,是名遍计所执相。世尊依此施设诸法相无自性性。若即分别所行遍计所执相所依行相,是名依他起相。世尊依此施设诸法生无自性性,及一分胜义无自性性。如是我今领解世尊所说义者:若即于此分别所行遍计所执相所依行相中,由遍计所执相不成实故,即此自性无自性性法无我真如清净所缘,是名圆成实相。世尊依此施设一分胜义无自性性。如于苦谛如是,于余谛皆应广说。如于圣谛如是,于诸念住、正断、神足、根、力、觉支、道支中,一一皆应广说。
「如是我今领解世尊所说义者:若于分别所行遍计所执相所依行相中,假名安立以为正定,及为正定能治所治,若正修未生令生,生已坚住不忘,倍修增长广大,或自性相、或差别相,是名遍计所执相。世尊依此施设诸法相无自性性。若即分别所行遍计所执相所依行相,是名依他起相。世尊依此施设诸法生无自性性,及一分胜义无自性性。如是我今领解世尊所说义者:若即于此分别所行遍计所执相所依行相中,由遍计所执相不成实故,即此自性无自性性法无我真如清净所缘,是名圆成实相。世尊依此施设诸法一分胜义无自性性。
「世尊!譬如毘湿缚药,一切散药、仙药方中,皆应安处。如是,世尊!依此诸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无自性性了义言教,遍于一切不了义经,皆应安处。
「世尊!如彩画地,遍于一切彩画事业皆同一味,或青、或黄、或赤、或白,复能显发彩画事业。如是,世尊!依此诸法皆无自性广说乃至自性涅槃,无自性性了义言教,遍于一切不了义经,皆同一味,复能显发彼诸经中所不了义。
「世尊!譬如一切成熟珍羞诸饼果内,投之熟酥,更生胜味。如是,世尊!依此诸法皆无自性,广说乃至自性涅槃,无自性性了义言教,置于一切不了义经,生胜欢喜。
「世尊!譬如虚空遍一切处,皆同一味,不障一切所作事业。如是,世尊!依此诸法皆无自性广说乃至自性涅槃,无自性性了义言教,遍于一切不了义经,皆同一味,不障一切声闻、独觉及诸大乘所修事业。」说是语已。
尔时,世尊叹胜义生菩萨曰:「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乃能善解如来所说甚深密意言义;复于此义善作譬喻,所谓世间毘湿缚药,杂彩画地,熟酥,虚空。胜义生!如是,如是!更无有异!如是,如是!汝应受持。」
尔时胜义生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初于一时在婆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惟为发趣声闻乘者,以四谛相转正法轮。虽是甚奇、甚为希有,一切世间诸天、人等,先无有能如法转者。而于彼时所转法轮,有上、有容,是未了义,是诸诤论安足处所。
「世尊!在昔第二时中,惟为发趣修大乘者,依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以隐密相转正法轮。虽更甚奇、甚为希有,而于彼时所转法轮,亦是有上、有所容受,犹未了义,是诸诤论安足处所。
「世尊!于今第三时中,普为发趣一切乘者,依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无自性性,以显了相转正法轮。第一甚奇、最为希有。于今世尊所转法轮无上无容,是真了义,非诸诤论安足处所。
「世尊!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于此如来依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所说甚深了义言教,闻已信解、书写、护持、供养、流布、受诵、修习、如理思惟,以其修相发起加行,生几所福?」说是语已。
尔时,世尊告胜义生菩萨曰:「胜义生!是善男子或善女人,其所生福无量无数难可喻知,吾今为汝略说少分。如爪上土比大地土,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分不及一,数算、计喻、邬波尼杀昙分亦不及一。或如牛迹中水比四大海水,百分不及一,广说乃至邬波尼杀昙分亦不及一。如是,于诸不了义经,闻已信解、广说乃至以其修相发起加行所获功德,比此所说了义经教,闻已信解所集功德,广说乃至以其修相发起加行所集功德,百分不及一,广说乃至邬波尼杀昙分亦不及一。」说是语已。
尔时,胜义生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于是解深密法门中,当何名此教?我当云何奉持?」
佛告胜义生菩萨曰:「善男子!此名胜义了义之教;于此胜义了义之教,汝当奉持。」
说此胜义了义教时,于大会中,有六百千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三百千声闻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净;一百五十千声闻永尽诸漏心得解脱;七十五千菩萨得无生法忍。
解深密经卷第二
解深密经卷第三
分别瑜伽品第六
尔时慈氏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菩萨何依何住,于大乘中修奢摩他、毘钵舍那?」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当知菩萨法假安立,及不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愿,为依、为住,于大乘中修奢摩他、毘钵舍那。」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如世尊说四种所缘境事:一者、有分别影像所缘境事;二者、无分别影像所缘境事;三者、事边际所缘境事;四者、所作成办所缘境事。于此四中,几是奢摩他所缘境事?几是毘钵舍那所缘境事?几是俱所缘境事?」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一是奢摩他所缘境事,谓无分别影像;一是毘钵舍那所缘境事,谓有分别影像;二是俱所缘境事,谓事边际、所作成办。」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依是四种奢摩他、毘钵舍那所缘境事,能求奢摩他、能善毘钵舍那?」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如我为诸菩萨所说法假安立,所谓契经、应诵、记别、讽诵、自说、因缘、譬喻、本事、本生、方广、希法、论议。菩萨于此善听、善受、言善通利、意善寻思、见善通达,即于如所善思惟法,独处空闲作意思惟。复即于此能思惟心,内心相续,作意思惟。如是正行多安住故,起身轻安及心轻安,是名奢摩他。如是菩萨,能求奢摩他。彼由获得身心轻安为所依故,即于如所善思惟法,内三摩地所行影像,观察胜解舍离心相。即于如是三摩地影像所知义中,能正思择、最极思择,周遍寻思、周遍伺察,若忍、若乐、若慧、若见、若观,是名毘钵舍那。如是菩萨,能善毘钵舍那。」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若诸菩萨缘心为境,内思惟心,乃至未得身心轻安,所有作意,当名何等?」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非奢摩他作意,是随顺奢摩他胜解相应作意。」
「世尊!若诸菩萨乃至未得身心轻安,于如所思所有诸法内三摩地所缘影像作意思惟,如是作意,当名何等?」
「善男子!非毘钵舍那作意,是随顺毘钵舍那胜解相应作意。」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奢摩他道与毘钵舍那道,当言有异?当言无异?」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当言非有异、非无异。何故非有异?以毘钵舍那所缘境心为所缘故。何故非无异?有分别影像非所缘故。」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诸毘钵舍那三摩地所行影像,彼与此心,当言有异?当言无异?」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当言无异。何以故?由彼影像唯是识故。善男子!我说识所缘,唯识所现故。」
「世尊!若彼所行影像,即与此心无有异者,云何此心还见此心?」
「善男子!此中无有少法能见少法;然即此心如是生时,即有如是影像显现。善男子!如依善莹清净镜面,以质为缘还见本质,而谓我今见于影像,及谓离质别有所行影像显现。如是此心生时,相似有异三摩地所行影像显现。」
「世尊!若诸有情自性而住,缘色等心所行影像,彼与此心亦无异耶?」
「善男子!亦无有异!而诸愚夫由颠倒觉,于诸影像,不能如实知唯是识,作颠倒解。」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齐何当言菩萨一向修毘钵舍那?」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若相续作意唯思惟心相。」
「世尊!齐何当言菩萨一向修奢摩他?」
「善男子!若相续作意唯思惟无间心。」
「世尊!齐何当言菩萨奢摩他、毘钵舍那和合俱转?」
「善男子!若正思惟心一境性。」
「世尊!云何心相?」
「善男子!谓三摩地所行有分别影像,毘钵舍那所缘。」
「世尊!云何无间心?」
「善男子!谓缘彼影像心,奢摩他所缘。」
「世尊!云何心一境性?」
「善男子!谓通达三摩地所行影像,唯是其识;或通达此已,复思惟如性。」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毘钵舍那凡有几种?」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略有三种:一者、有相毘钵舍那;二者、寻求毘钵舍那;三者、伺察毘钵舍那。云何有相毘钵舍那?谓纯思惟三摩地所行有分别影像毘钵舍那。云何寻求毘钵舍那?谓由慧故,遍于彼彼未善解了一切法中,为善了故,作意思惟毘钵舍那。云何伺察毘钵舍那?谓由慧故,遍于彼彼已善解了一切法中,为善证得极解脱故,作意思惟毘钵舍那。」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是奢摩他凡有几种?」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即由随彼无间心故,当知此中亦有三种。复有八种,谓初静虑乃至非想非非想处,各有一种奢摩他故。复有四种,谓慈、悲、喜、舍四无量中,各有一种奢摩他故。」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说依法奢摩他、毘钵舍那,复说不依法奢摩他、毘钵舍那。云何名依法奢摩他、毘钵舍那?云何复名不依法奢摩他、毘钵舍那?」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若诸菩萨随先所受所思法相,而于其义得奢摩他、毘钵舍那,名依法奢摩他、毘钵舍那。若诸菩萨不待所受所思法相,但依于他教诫教授,而于其义得奢摩他、毘钵舍那,谓观青瘀及脓烂等,或一切行皆是无常、或诸行苦、或一切法皆无有我、或复涅槃毕竟寂静。如是等类奢摩他、毘钵舍那,名不依法奢摩他、毘钵舍那。由依止法得奢摩他、毘钵舍那,故我施设随法行菩萨,是利根性;由不依法得奢摩他、毘钵舍那故,我施设随信行菩萨,是钝根性。」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说缘别法奢摩他、毘钵舍那,复说缘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云何名为缘别法奢摩他、毘钵舍那?云何复名缘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若诸菩萨,缘于各别契经等法,于如所受所思惟法,修奢摩他、毘钵舍那,是名缘别法奢摩他、毘钵舍那。若诸菩萨,即缘一切契经等法,集为一团、一积、一分、一聚作意思惟:此一切法,随顺真如,趣向真如,临入真如;随顺菩提,随顺涅槃,随顺转依,及趣向彼,若临入彼。此一切法,宣说无量无数善法。如是思惟修奢摩他、毘钵舍那,是名缘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说缘小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复说缘大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又说缘无量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云何名缘小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云何名缘大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云何复名缘无量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若缘各别契经,乃至各别论义,为一团等作意思惟,当知是名缘小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若缘乃至所受所思契经等法,为一团等作意思惟,非缘各别,当知是名缘大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若缘无量如来法教,无量法句文字,无量后后慧所照了,为一团等作意思惟,非缘乃至所受所思,当知是名缘无量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菩萨齐何名得缘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由五缘故当知名得:一者、于思惟时,刹那刹那融销一切麁重所依;二者、离种种想得乐法乐;三者、解了十方无差别相无量法光;四者、所作成满相应净分无分别相,恒现在前;五者、为令法身得成满故,摄受后后转胜妙因。」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此缘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当知从何名为通达?从何名得?」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从初极喜地名为通达;从第三发光地乃名为得。善男子!初业菩萨亦于是中随学作意,虽未可叹,不应懈废。」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是奢摩他、毘钵舍那,云何名有寻有伺三摩地?云何名无寻唯伺三摩地?云何名无寻无伺三摩地?」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于如所取寻伺法相,若有麁显领受观察,诸奢摩他、毘钵舍那,是名有寻有伺三摩地。若于彼相,虽无麁显领受观察,而有微细彼光明念领受观察,诸奢摩他、毘钵舍那,是名无寻唯伺三摩地。若即于彼一切法相,都无作意领受观察,诸奢摩他、毘钵舍那,是名无寻无伺三摩地。
「复次,善男子!若有寻求奢摩他、毘钵舍那,是名有寻有伺三摩地。若有伺察奢摩他、毘钵舍那,是名无寻唯伺三摩地。若缘总法奢摩他、毘钵舍那,是名无寻无伺三摩地。」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云何止相?云何举相?云何舍相?」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若心掉举或恐掉举时,诸可厌法作意及彼无间心作意,是名止相。若心沉没或恐沉没时,诸可欣法作意及彼心相作意,是名举相。若于一向止道,或于一向观道,或于双运转道,二随烦恼所染污时,诸无功用作意,及心任运转中所有作意,是名舍相。」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毘钵舍那诸菩萨众,知法知义。云何知法?云何知义?」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彼诸菩萨,由五种相了知于法:一者、知名;二者、知句;三者、知文;四者、知别;五者知总。云何为名?谓于一切染净法中,所立自性想假施设。云何为句?谓即于彼名聚集中,能随宣说诸染净义,依持建立。云何为文?谓即彼二所依止字。云何于彼各别了知?谓由各别所缘作意。云何于彼总合了知?谓由总合所缘作意。如是一切总略为一,名为知法。如是名为菩萨知法。
「善男子!彼诸菩萨,由十种相了知于义:一者、知尽所有性;二者、知如所有性;三者、知能取义;四者、知所取义;五者、知建立义;六者、知受用义;七者、知颠倒义;八者、知无倒义;九者、知杂染义;十者、知清净义。
「善男子!尽所有性者,谓诸杂染清净法中,所有一切品别边际,是名此中尽所有性。如五数蕴、六数内处、六数外处,如是一切。
「如所有性者,谓即一切染净法中,所有真如,是名此中如所有性。此复七种:一者、流转真如,谓一切行无先后性;二者、相真如,谓一切法、补特伽罗无我性及法无我性;三者、了别真如,谓一切行唯是识性;四者、安立真如,谓我所说诸苦圣谛;五者、邪行真如,谓我所说诸集圣谛;六者、清净真如,谓我所说诸灭圣谛;七者、正行真如,谓我所说诸道圣谛。当知此中由流转真如、安立真如、邪行真如故,一切有情平等平等。由相真如、了别真如故,一切诸法平等平等。由清净真如故,一切声闻菩提、独觉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平等平等。由正行真如故,听闻正法,缘总境界胜奢摩他、毘钵舍那所摄受慧,平等平等。
「能取义者,谓内五色处、若心、意、识及诸心法。
「所取义者,谓外六处。又能取义,亦所取义。
「建立义者,谓器世界,于中可得建立一切诸有情界。谓一村田、若百村田、若千村田、若百千村田。或一大地至海边际,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赡部洲,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四大洲,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小千世界,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中千世界,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三千大千世界,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此拘胝、此百拘胝、此千拘胝、此百千拘胝。或此无数、此百无数、此千无数、此百千无数、或三千大千世界无数、百千微尘量等,于十方面无量无数诸器世界。
「受用义者,谓我所说诸有情类,为受用故,摄受资具。
「颠倒义者,谓即于彼能取等义,无常计常,想倒、心倒、见倒。苦计为乐,不净计净,无我计我,想倒、心倒、见倒。
「无倒义者,与上相违。能对治彼,应知其相。
「杂染义者,谓三界中三种杂染:一者、烦恼杂染;二者、业杂染;三者、生杂染。
「清净义者,谓即如是三种杂染,所有离系菩提分法。
「善男子!如是十种,当知普摄一切诸义。
「复次,善男子!彼诸菩萨,由能了知五种义故,名为知义。何等五义?一者、遍知事;二者、遍知义;三者、遍知因;四者、得遍知果;五者、于此觉了。
「善男子!此中遍知事者,当知即是一切所知:谓或诸蕴,或诸内处或诸外处;如是一切。
「遍知义者,乃至所有品类差别所应知境。谓世俗故、或胜义故,或功德故、或过失故,缘故,世故,或生、或住、或坏相故,或如病等故,或苦集等故,或真如、实际、法界等故,或广略故,或一向记故、或分别记故、或反问记故、或置记故,或隐密故、或显了故:如是等类,当知一切名遍知义。
「言遍知因者,当知即是能取前二菩提分法,所谓念住或正断等。
「得遍知果者,谓贪、恚、痴永断毘奈耶,及贪、恚、痴一切永断诸沙门果。及我所说声闻、如来若共不共世出世间所有功德,于彼作证。
「于此觉了者,谓即于此作证法中,诸解脱智,广为他说、宣扬、开示。
「善男子!如是五义,当知普摄一切诸义。
「复次,善男子!彼诸菩萨,由能了知四种义故,名为知义。何等四义?一者、心执受义;二者、领纳义;三者、了别义;四者、杂染清净义。善男子!如是四义,当知普摄一切诸义。
「复次,善男子!彼诸菩萨,由能了知三种义故,名为知义。何等三义?一者、文义;二者、义义;三者、界义。
「善男子!言文义者,谓名身等。
「义义当知复有十种:一者、真实相;二者、遍知相;三者、永断相;四者、作证相;五者、修习相;六者、即彼真实相等品差别相;七者、所依能依相属相;八者、即遍知等障碍法相;九者、即彼随顺法相;十者、不遍知等及遍知等过患功德相。
「言界义者,谓五种界:一者、器世界;二者、有情界;三者、法界;四者、所调伏界;五者、调伏方便界。
「善男子!如是五义,当知普摄一切诸义。」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若闻所成慧了知其义,若思所成慧了知其义,若奢摩他、毘钵舍那修所成慧了知其义,此何差别?」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闻所成慧,依止于文,但如其说,未善意趣,未现在前,随顺解脱,未能领受成解脱义。思所成慧,亦依于文,不唯如说,能善意趣,未现在前,转顺解脱,未能领受成解脱义。若诸菩萨修所成慧,亦依于文亦不依文,亦如其说亦不如说,能善意趣,所知事同分三摩地所行影像现前,极顺解脱,已能领受成解脱义。善男子!是名三种知义差别。」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毘钵舍那诸菩萨众,知法知义,云何为智?云何为见?」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我无量门宣说智、见二种差别,今当为汝略说其相。若缘总法修奢摩他、毘钵舍那所有妙慧,是名为智;若缘别法修奢摩他、毘钵舍那所有妙慧,是名为见。」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毘钵舍那诸菩萨众由何,作意何等?云何除遣诸相?」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由真如作意,除遣法相及与义相;若于其名及名自性无所得时,亦不观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如于其名,于句、于文、于一切义,当知亦尔。乃至于界及界自性无所得时,亦不观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
「世尊!诸所了知真如义相,此真如相亦可遣不?」
「善男子!于所了知真如义中,都无有相,亦无所得,当何所遣?善男子!我说了知真如义时,能伏一切法义之相,非此了达余所能伏。」
「世尊!如世尊说,浊水器喻、不净镜喻、挠泉池喻,不任观察自面影相;若堪任者,与上相违。如是若有不善修心,则不堪任如实观察所有真如;若善修心,堪任观察。此说何等能观察心?依何真如而作是说?」
「善男子!此说三种能观察心,谓闻所成能观察心,若思所成能观察心,若修所成能观察心。依了别真如作如是说。」
「世尊!如是了知法义菩萨为遣诸相勤修加行,有几种相难可除遣?谁能除遣?」
「善男子!有十种相,空能除遣。何等为十?一者、了知法义故,有种种文字相;此由一切法空,能正除遣。二者、了知安立真如义故,有生、灭、住、异性相续随转相;此由相空及无先后空,能正除遣。三者、了知能取义故,有顾恋身相及我慢相;此由内空及无所得空,能正除遣。四者、了知所取义故,有顾恋财相;此由外空,能正除遣。五者、了知受用义、男女承事资具相应故,有内安乐相、外净妙相;此由内外空及本性空,能正除遣。六者、了知建立义故,有无量相;此由大空,能正除遣。七者、了知无色故,有内寂静解脱相;此由有为空,能正除遣。八者、了知相真如义故,有补特伽罗无我相、法无我相,若唯识相及胜义相;此由毕竟空、无性空、无性自性空及胜义空,能正除遣。九者、由了知清净真如义故,有无为相、无变异相;此由无为空、无变异空,能正除遣。十者、即于彼相对治空性,作意思惟故,有空性相;此由空空,能正除遣。」
「世尊!除遣如是十种相时,除遣何等?从何等相而得解脱?」
「善男子!除遣三摩地所行影像相;从杂染缚相而得解脱,彼亦除遣。善男子!当知就胜说,如是空治如是相,非不一一治一切相。譬如无明,非不能生乃至老死诸杂染法。就胜但说能生于行,由是诸行亲近缘故。此中道理,当知亦尔。」
尔时,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此中何等空是总空性相?若诸菩萨了知是已,无有失坏于空性相,离增上慢?」
尔时,世尊叹慈氏菩萨曰:「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乃能请问如来如是深义,令诸菩萨于空性相无有失坏。何以故?善男子!若诸菩萨于空性相有失坏者,便为失坏一切大乘。是故汝应谛听,谛听!当为汝说总空性相。善男子!若于依他起相及圆成实相中,一切品类杂染、清净遍计所执相,毕竟远离性,及于此中都无所得,如是名为于大乘中总空性相。」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此奢摩他、毘钵舍那,能摄几种胜三摩地?」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如我所说无量声闻、菩萨、如来,有无量种胜三摩地,当知一切皆此所摄。」
「世尊!此奢摩他、毘钵舍那以何为因?」
「善男子!清净尸罗,清净闻思所成正见,以为其因。」
「世尊!此奢摩他、毘钵舍那以何为果?」
「善男子!善清净戒、清净心、善清净慧,以为其果。复次,善男子!一切声闻及如来等,所有世间及出世间一切善法,当知皆是此奢摩他、毘钵舍那所得之果。」
「世尊!此奢摩他、毘钵舍那能作何业?」
「善男子!此能解脱二缚为业,所谓相缚及麁重缚。」
「世尊!如佛所说五种系中,几是奢摩他障?几是毘钵舍那障?几是俱障?」
「善男子!顾恋身财,是奢摩他障;于诸圣教不得随欲,是毘钵舍那障;乐相杂住,于少喜足,当知俱障。由第一故,不能造修;由第二故,所修加行不到究竟。」
「世尊!于五盖中,几是奢摩他障?几是毘钵舍那障?几是俱障?」
「善男子!掉举、恶作,是奢摩他障;惛沈、睡眠、疑,是毘钵舍那障;贪欲、瞋恚,当知俱障。」
「世尊!齐何名得奢摩他道圆满清净?」
「善男子!乃至所有惛沈、睡眠正善除遣,齐是名得奢摩他道圆满清净。」
「世尊!齐何名得毘钵舍那道圆满清净?」
「善男子!乃至所有掉举、恶作正善除遣,齐是名得毘钵舍那道圆满清净。」
「世尊!若诸菩萨于奢摩他、毘钵舍那现在前时,应知几种心散动法?」
「善男子!应知五种:一者、作意散动;二者、外心散动;三者、内心散动;四者、相散动;五者、麁重散动。善男子!若诸菩萨舍于大乘相应作意,堕在声闻、独觉相应诸作意中,当知是名作意散动。若于其外五种妙欲诸杂乱相,所有寻思随烦恼中,及于其外所缘境中,纵心流散,当知是名外心散动。若由惛沈及以睡眠,或由沉没,或由爱味三摩钵底,或由随一三摩钵底诸随烦恼之所染污,当知是名内心散动。若依外相,于内等持所行诸相,作意思惟,名相散动。若内作意为缘,生起所有诸受,由麁重身计我起慢,当知是名麁重散动。」
「世尊!此奢摩他、毘钵舍那,从初菩萨地乃至如来地,能对治何障?」
「善男子!此奢摩他、毘钵舍那,于初地中,对治恶趣烦恼业生杂染障。第二地中,对治微细误犯现行障。第三地中,对治欲贪障。第四地中,对治定爱及法爱障。第五地中,对治生死涅槃一向背趣障。第六地中,对治相多现行障。第七地中,对治细相现行障。第八地中,对治于无相作功用及于有相不得自在障。第九地中,对治于一切种善巧言辞不得自在障。第十地中,对治不得圆满法身证得障。善男子!此奢摩他、毘钵舍那,于如来地,对治极微细最极微细烦恼障及所知障。由能永害如是障故,究竟证得无著无碍一切智见。依于所作成满所缘,建立最极清净法身。」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依奢摩他、毘钵舍那勤修行故,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若诸菩萨已得奢摩他、毘钵舍那,依七真如,于如所闻所思法中,由胜定心,于善审定、于善思量、于善安立真如性中,内正思惟。彼于真如正思惟故,心于一切细相现行尚能弃舍,何况麁相?善男子!言细相者,谓心所执受相,或领纳相,或了别相,或杂染清净相,或内相,或外相,或内外相,或谓我当修行一切利有情相,或正智相,或真如相,或苦集灭道相,或有为相,或无为相,或有常相,或无常相,或苦有变异性相,或苦无变异性相,或有为异相相,或有为同相相,或知一切是一切已有一切相,或补特伽罗无我相,或法无我相。于彼现行,心能弃舍。
「彼既多住如是行故,于时时间,从其一切系盖散动,善修治心。从是已后,于七真如,有七各别自内所证通达智生,名为见道。由得此故,名入菩萨正性离生,生如来家,证得初地,又能受用此地胜德。彼于先时,由得奢摩他、毘钵舍那故,已得二种所缘,谓有分别影像所缘,及无分别影像所缘。彼于今时得见道故,更证得事边际所缘。复于后后一切地中,进修修道,即于如是三种所缘作意思惟。譬如有人,以其细楔出于麁楔。如是菩萨,依此以楔出楔方便,遣内相故,一切随顺杂染分相皆悉除遣。相除遣故,麁重亦遣。永害一切相麁重故,渐次于彼后后地中,如炼金法陶炼其心。乃至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得所作成满所缘。
「善男子!如是菩萨于内止观正修行故,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云何修行引发菩萨广大威德?」
「善男子!若诸菩萨善知六处,便能引发菩萨所有广大威德:一者、善知心生;二者、善知心住;三者、善知心出;四者、善知心增;五者、善知心减;六者、善知方便。
「云何善知心生?谓如实知十六行心生起差别,是名善知心生。十六行心生起差别者:一者、不可觉知坚住器识生,谓阿陀那识;二者、种种行相所缘识生,谓顿取一切色等境界分别意识,及顿取内外境界觉受,或顿于一念瞬息须臾,现入多定,见多佛土,见多如来,分别意识;三者、小相所缘识生,谓欲界系识;四者、大相所缘识生,谓色界系识;五者、无量相所缘识生,谓空、识、无边处系识;六者、微细相所缘识生,谓无所有处系识;七者、边际相所缘识生,谓非想非非想处系识;八者、无相识生,谓出世识及缘灭识;九者、苦俱行识生,谓地狱识;十者、杂受俱行识生,谓欲行识;十一、喜俱行识生,谓初二静虑识;十二、乐俱行识生,谓第三静虑识;十三、不苦不乐俱行识生,谓从第四静虑乃至非想非非想处识;十四、染污俱行识生,谓诸烦恼及随烦恼相应识;十五、善俱行识生,谓信等相应识;十六、无记俱行识生,谓彼俱不相应识。
「云何善知心住?谓如实知了别真如。
「云何善知心出?谓如实知出二种缚:所谓相缚及麁重缚。此能善知,应令其心从如是出。
「云何善知心增?谓如实知能治相缚、麁重缚心,彼增长时,彼积集时,亦得增长,亦得积集,名善知增。
「云何善知心减?谓如实知彼所对治相,及麁重所杂染心,彼衰退时,彼损减时,此亦衰退,此亦损减,名善知减。
「云何善知方便?谓如实知解脱、胜处、及与遍处,或修或遣。
「善男子!如是菩萨,于诸菩萨广大威德,或已引发、或当引发、或现引发。」
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于无余依涅槃界中,一切诸受无余永灭。』何等诸受于此永灭?」
「善男子!以要言之,有二种受无余永灭。何等为二?一者、所依麁重受;二者、彼果境界受。所依麁重受,当知有四种:一者、有色所依受;二者、无色所依受;三者、果已成满麁重受;四者、果未成满麁重受。果已成满受者,谓现在受。果未成满受者,谓未来因受。彼果境界受,亦有四种:一者、依持受;二者、资具受;三者、受用受;四者、顾恋受。于有余依涅槃界中,果未成满受一切已灭,领彼对治明触生受,领受共有。或复彼果已成满受。又二种受,一切已灭。唯现领受,明触生受。于无余依涅槃界中般涅槃时,此亦永灭。是故说言于无余依涅槃界中,一切诸受无余永灭。」
尔时,世尊说是语已,复告慈氏菩萨曰:「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善能依止圆满最极清净妙瑜伽道,请问如来。汝于瑜伽,已得决定,最极善巧。吾已为汝宣说圆满最极清净妙瑜伽道,所有一切过去、未来正等觉者,已说、当说皆亦如是。诸善男子、若善女人,皆应依此勇猛精进,当正修学!」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颂曰:
尔时,慈氏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于是解深密法门中,当何名此教?我当云何奉持?」
佛告慈氏菩萨曰:「善男子!此名瑜伽了义之教,于此瑜伽了义之教汝当奉持。」
说此瑜伽了义教时,于大会中,有六百千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三百千声闻,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净;一百五十千声闻,诸漏永尽,心得解脱;七十五千菩萨,获得广大瑜伽作意。
解深密经卷第三
解深密经卷第四
地波罗蜜多品第七
尔时,观自在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菩萨十地,所谓极喜地、离垢地、发光地、焰慧地、极难胜地、现前地、远行地、不动地、善慧地、法云地;复说佛地为第十一。如是诸地,几种清净?几分所摄?」
尔时,世尊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当知诸地四种清净、十一分摄。
「云何名为四种清净能摄诸地?谓增上意乐清净摄于初地;增上戒清净摄第二地;增上心清净摄第三地;增上慧清净于后后地转胜妙故,当知能摄从第四地乃至佛地。善男子!当知如是四种清净普摄诸地。
「云何名为十一种分能摄诸地?谓诸菩萨先于胜解行地,依十法行,极善修习胜解忍故,超过彼地,证入菩萨正性离生。彼诸菩萨由是因缘,此分圆满。而未能于微细毁犯误现行中正知而行,由是因缘,于此分中犹未圆满。为令此分得圆满故,精勤修习便能证得,彼诸菩萨由是因缘,此分圆满。而未能得世间圆满、等持、等至及圆满闻持陀罗尼,由是因缘,于此分中犹未圆满。为令此分得圆满故,精勤修习便能证得,彼诸菩萨由是因缘,此分圆满。而未能令随所获得菩提分法,多修习住,心未能舍诸等至爱及与法爱,由是因缘,于此分中犹未圆满。为令此分得圆满故,精勤修习便能证得,彼诸菩萨由是因缘,此分圆满。而未能于诸谛道理如实观察,又未能于生死涅槃弃舍一向背趣作意,又未能修方便所摄菩提分法,由是因缘,于此分中犹未圆满。为令此分得圆满故,精勤修习便能证得,彼诸菩萨由是因缘,此分圆满。而未能于生死流转如实观察,又由于彼多生厌故,未能多住无相作意,由是因缘,于此分中犹未圆满。为令此分得圆满故,精勤修习便能证得,彼诸菩萨由是因缘,此分圆满。而未能令无相作意、无缺、无间、多修习住,由是因缘,于此分中犹未圆满。为令此分得圆满故,精勤修习便能证得,彼诸菩萨由是因缘,此分圆满。而未能于无相住中舍离功用,又未能得于相自在,由是因缘,于此分中犹未圆满。为令此分得圆满故,精勤修习便能证得,彼诸菩萨由是因缘,此分圆满。而未能于异名众相、训词差别、一切品类宣说法中,得大自在,由是因缘,于此分中犹未圆满。为令此分得圆满故,精勤修习便能证得,彼诸菩萨由是因缘,此分圆满。而未能得圆满法身现前证受,由是因缘,于此分中犹未圆满。为令此分得圆满故,精勤修习便能证得,彼诸菩萨由是因缘,此分圆满。而未能得遍于一切所知境界无著、无碍、妙智、妙见,由是因缘,于此分中犹未圆满。为令此分得圆满故,精勤修习便能证得,由是因缘,此分圆满。此分满故,于一切分皆得圆满。善男子!当知如是十一种分普摄诸地。」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何缘最初名极喜地?乃至何缘说名佛地?」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成就大义,得未曾得出世间心,生大欢喜,是故最初名极喜地。远离一切微细犯戒,是故第二名离垢地。由彼所得三摩地及闻持陀罗尼,能为无量智光依止,是故第三名发光地。由彼所得菩提分法,烧诸烦恼,智如火焰,是故第四名焰慧地。由即于彼菩提分法,方便修习最极艰难,方得自在,是故第五名极难胜地。现前观察诸行流转,又于无相多修作意方现在前,是故第六名现前地。能远证入无缺无间无相作意,与清净地共相隣接,是故第七名远行地。由于无相得无功用,于诸相中不为现行烦恼所动,是故第八名不动地。于一切种说法自在,获得无罪广大智慧,是故第九名善慧地。麁重之身,广如虚空,法身圆满,譬如大云,皆能遍覆,是故第十名法云地。永断最极微细烦恼及所知障,无著无碍,于一切种所知境界,现正等觉,故第十一说名佛地。」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于此诸地有几愚痴、有几麁重为所对治?」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此诸地中有二十二种愚痴、十一种麁重为所对治。谓于初地有二愚痴:一者、执著补特伽罗及法愚痴,二者、恶趣杂染愚痴;及彼麁重为所对治。于第二地有二愚痴:一者、微细误犯愚痴,二者、种种业趣愚痴;及彼麁重为所对治。于第三地有二愚痴:一者、欲贪愚痴,二者、圆满闻持陀罗尼愚痴;及彼麁重为所对治。于第四地有二愚痴:一者、等至爱愚痴,二者、法爱愚痴;及彼麁重为所对治。于第五地有二愚痴:一者、一向作意弃背生死愚痴,二者、一向作意趣向涅槃愚痴;及彼麁重为所对治。于第六地有二愚痴:一者、现前观察诸行流转愚痴,二者、相多现行愚痴;及彼麁重为所对治。于第七地有二愚痴:一者、微细相现行愚痴,二者一向无相作意方便愚痴;及彼麁重为所对治。于第八地有二愚痴:一者、于无相作功用愚痴,二者、于相自在愚痴;及彼麁重为所对治。于第九地有二愚痴:一者、于无量说法、无量法句文字、后后慧辩陀罗尼自在愚痴,二者辩才自在愚痴;及彼麁重为所对治。于第十地有二愚痴:一者、大神通愚痴,二者、悟入微细秘密愚痴;及彼麁重为所对治。于如来地有二愚痴:一者、于一切所知境界极微细著愚痴,二者、极微细碍愚痴;及彼麁重为所对治。
「善男子!由此二十二种愚痴及十一种麁重故,安立诸地;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离彼系缚。」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甚奇希有,乃至成就大利大果,令诸菩萨能破如是大愚痴罗网,能越如是大麁重稠林,现前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是诸地,几种殊胜之所安立?」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略有八种:一者、增上意乐清净;二者、心清净;三者、悲清净;四者、到彼岸清净;五者、见佛供养承事清净;六者、成熟有情清净;七者、生清净;八者、威德清净。
「善男子!于初地中,所有增上意乐清净,乃至威德清净;后后诸地乃至佛地,所有增上意乐清净,乃至威德清净,当知彼诸清净展转增胜,唯于佛地除生清净。又初地中所有功德,于上诸地平等皆有,当知自地功德殊胜。一切菩萨十地功德皆是有上,佛地功德当知无上。」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说菩萨生,于诸有生最为殊胜?」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四因缘故:一者、极净善根所集起故;二者、故意思择力所取故;三者、悲愍济度诸众生故;四者、自能无染除他染故。」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说诸菩萨行广大愿、妙愿、胜愿?」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四因缘故:谓诸菩萨,能善了知涅槃乐住,堪能速证;而复弃舍速证乐住;无缘无待发大愿心;为欲利益诸有情故,处多种种长时大苦。是故我说彼诸菩萨行广大愿、妙愿、胜愿。」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是诸菩萨凡有几种所应学事?」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菩萨学事略有六种:所谓布施、持戒、忍辱、精进、静虑、慧到彼岸。」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是六种所应学事,几是增上戒学所摄?几是增上心学所摄?几是增上慧学所摄?」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当知初三,但是增上戒学所摄;静虑一种,但是增上心学所摄;慧是增上慧学所摄;我说精进遍于一切。」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是六种所应学事,几是福德资粮所摄?几是智慧资粮所摄?」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若增上戒学所摄者,是名福德资粮所摄;若增上慧学所摄者,是名智慧资粮所摄;我说精进、静虑二种遍于一切。」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于此六种所学事中,菩萨云何应当修学?」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由五种相应当修学:一者、最初于菩萨藏波罗蜜多相应微妙正法教中,猛利信解;二者、次于十种法行,以闻、思、修所成妙智,精进修行;三者、随护菩提之心;四者、亲近真善知识;五者、无间勤修善品。」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施设如是所应学事,但有六数?」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二因缘故:一者、饶益诸有情故;二者、对治诸烦恼故。当知前三饶益有情,后三对治一切烦恼。前三饶益诸有情者,谓诸菩萨由布施故,摄受资具饶益有情;由持戒故,不行损害逼迫恼乱,饶益有情;由忍辱故,于彼损害逼迫恼乱堪能忍受,饶益有情。后三对治诸烦恼者,谓诸菩萨由精进故,虽未永伏一切烦恼,亦未永害一切随眠,而能勇猛修诸善品,彼诸烦恼不能倾动善品加行;由静虑故,永伏烦恼;由般若故,永害随眠。」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施设所余波罗蜜多,但有四数?」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由前六种波罗蜜多为助伴故。谓诸菩萨,于前三种波罗蜜多所摄有情,以诸摄事,方便善巧而摄受之,安置善品,是故我说方便善巧波罗蜜多与前三种而为助伴。若诸菩萨,于现法中烦恼多故,于修无间无有堪能,羸劣意乐故、下界胜解故,于内心住无有堪能,于菩萨藏不能闻缘善修习故,所有静虑,不能引发出世间慧。彼便摄受少分狭劣福德资粮,为未来世烦恼轻微,心生正愿,如是名愿波罗蜜多。由此愿故,烦恼微薄,能修精进,是故我说愿波罗蜜多与精进波罗蜜多而为助伴。若诸菩萨,亲近善士,听闻正法,如理作意为因缘故,转劣意乐成胜意乐,亦能获得上界胜解,如是名力波罗蜜多。由此力故,于内心住有所堪能,是故我说力波罗蜜多与静虑波罗蜜多而为助伴。若诸菩萨,于菩萨藏,已能闻缘善修习故,能发静虑,如是名智波罗蜜多。由此智故,堪能引发出世间慧,是故我说智波罗蜜多与慧波罗蜜多而为助伴。」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宣说六种波罗蜜多如是次第?」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能为后后引发依故。谓诸菩萨,若于身财无所顾悋,便能受持清净禁戒;为护禁戒,便修忍辱;修忍辱已,能发精进;发精进已,能办静虑;具静虑已,便能获得出世间慧。是故我说波罗蜜多如是次第。」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是六种波罗蜜多,各有几种品类差别?」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各有三种。施三种者:一者、法施;二者、财施;三者、无畏施。戒三种者:一者、转舍不善戒;二者、转生善戒;三者、转生饶益有情戒。忍三种者:一者、耐怨害忍;二者、安受苦忍;三者、谛察法忍。精进三种者:一者、被甲精进;二者、转生善法加行精进;三者、饶益有情加行精进。静虑三种者:一者、无分别寂静极寂静无罪故,对治烦恼众苦乐住静虑;二者、引发功德静虑;三者、引发饶益有情静虑。慧三种者:一者、缘世俗谛慧;二者、缘胜义谛慧;三者、缘饶益有情慧。」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波罗蜜多说名波罗蜜多?」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五因缘故:一者、无染著故;二者、无顾恋故;三者、无罪过故;四者、无分别故;五者、正回向故。无染著者,谓不染著波罗蜜多诸相违事。无顾恋者,谓于一切波罗蜜多诸果异熟及报恩中心无系缚。无罪过者,谓于如是波罗蜜多无间杂染法,离非方便行。无分别者,谓于如是波罗蜜多,不如言词执著自相。正回向者,谓以如是所作所集波罗蜜多,回求无上大菩提果。」
「世尊!何等名为波罗蜜多诸相违事?」
「善男子!当知此事略有六种:一者、于喜乐欲财富自在诸欲乐中,深见功德及与胜利;二者、于随所乐纵身、语、意而现行中,深见功德及与胜利;三者、于他轻蔑不堪忍中,深见功德及与胜利;四者、于不勤修著欲乐中,深见功德及与胜利;五者、于处愦闹世杂乱行,深见功德及与胜利;六者、于见、闻、觉、知、言说戏论,深见功德及与胜利。」
「世尊!如是一切波罗蜜多何果异熟?」
「善男子!当知此亦略有六种:一者、得大财富;二者、往生善趣;三者、无怨无坏多诸喜乐;四者、为众生主;五者、身无恼害;六者、有大宗叶。」
「世尊!何等名为波罗蜜多间杂染法?」
「善男子!当知略由四种加行:一者、无悲加行故;二者、不如理加行故;三者、不常加行故;四者、不慇重加行故。不如理加行者,谓修行余波罗蜜多时,于余波罗蜜多远离失坏。」
「世尊!何等名为非方便行?」
「善男子!若诸菩萨以波罗蜜多饶益众生时,但摄财物饶益众生便为喜足,而不令其出不善处安置善处,如是名为非方便行。何以故?善男子!非于众生唯作此事名实饶益。譬如粪秽若多若少,终无有能令成香洁。如是众生由行苦故,其性是苦,无有方便,但以财物暂相饶益,可令成乐,唯有安处妙善法中,方可得名第一饶益。」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是一切波罗蜜多有几清净?」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我终不说波罗蜜多,除上五相有余清净。然我即依如是诸事总别,当说波罗蜜多清净之相。
「总说一切波罗蜜多清净相者,当知七种。何等为七?一者、菩萨于此诸法不求他知;二者、于此诸法见已不生执著;三者、即于如是诸法不生疑惑,谓为能得大菩提不?四者、终不自赞毁他有所轻蔑;五者、终不憍傲放逸;六者、终不少有所得便生喜足;七者、终不由此诸法,于他发起嫉妬悭悋。
「别说一切波罗蜜多清净相者,亦有七种。何等为七?谓诸菩萨,如我所说七种布施清净之相,随顺修行。一者、由施物清净行清净施;二者、由戒清净行清净施;三者、由见清净行清净施;四者、由心清净行清净施;五者、由语清净行清净施;六者、由智清净行清净施;七者、由垢清净行清净施。是名七种施清净相。
「又诸菩萨,能善了知制立律仪一切学处,能善了知出离所犯,具常尸罗,坚固尸罗,常作尸罗,常转尸罗,受学一切所有学处,是名七种戒清净相。
「若诸菩萨于自所有业果异熟深生依信,一切所有不饶益事现在前时,不生愤发;亦不反骂、不瞋、不打、不恐、不弄、不以种种不饶益事反相加害;不怀怨结;若谏诲时不令恚恼;亦复不待他来谏诲;不由恐怖有染爱心而行忍辱;不以作恩而便放舍,是名七种忍清净相。
「若诸菩萨,通达精进平等之性;不由勇猛勤精进故自举陵他;具大势力;具大精进;有所堪能;坚固勇猛;于诸善法终不舍轭,如是名为七种精进清净之相。
「若诸菩萨,有善通达相三摩地静虑;有圆满三摩地静虑;有俱分三摩地静虑;有运转三摩地静虑;有无所依三摩地静虑;有善修治三摩地静虑;有于菩萨藏闻缘修习无量三摩地静虑,如是名为七种静虑清净之相。
「若诸菩萨,远离增益、损减二边行于中道,是名为慧;由此慧故,如实了知解脱门义,谓空、无愿、无相三解脱门;如实了知有自性义,谓遍计所执、若依他起、若圆成实三种自性;如实了知无自性义,谓相、生、胜义三种无自性性;如实了知世俗谛义,谓于五明处;如实了知胜义谛义,谓于七真如;又无分别离诸戏论纯一理趣多所住故,无量总法为所缘故,及毘钵舍那故;能善成办法随法行,是名七种慧清净相。」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是五相各有何业?」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当知彼相有五种业,谓诸菩萨无染著故,于现法中于所修习波罗蜜多,恒常殷重勤修加行无有放逸。无顾恋故,摄受当来不放逸因。无罪过故,能正修习极善圆满、极善清净极善鲜白波罗蜜多。无分别故,方便善巧波罗蜜多,速得圆满。正回向故,一切生处波罗蜜多及彼可爱诸果异熟,皆得无尽,乃至无上正等菩提。」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是所说波罗蜜多,何者最广大?何者无染污?何者最明盛?何者不可动?何者最清净?」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无染著性、无顾恋性、正回向性,最为广大。无罪过性、无分别性,无有染污。思择所作,最为明盛。已入无退转法地者,名不可动。若十地摄、佛地摄者,名最清净。」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菩萨所得波罗蜜多诸可爱果及诸异熟常无有尽?波罗蜜多亦无有尽?」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展转相依生起修习无间断故。」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是诸菩萨深信爱乐波罗蜜多,非于如是波罗蜜多所得可爱诸果异熟?」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五因缘故:一者、波罗蜜多是最增上喜乐因故;二者、波罗蜜多是其究竟饶益一切自他因故;三者、波罗蜜多是当来世彼可爱果异熟因故;四者、波罗蜜多非诸杂染所依事故;五者、波罗蜜多非是毕竟变坏法故。」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一切波罗蜜多,各有几种最胜威德?」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当知一切波罗蜜多,各有四种最胜威德:一者、于此波罗蜜多正修行时,能舍悭悋、犯戒、心愤、懈怠、散乱、见趣所治;二者、于此正修行时,能为无上正等菩提、真实资粮;三者、于此正修行时,于现法中能自摄受饶益有情;四者、于此正修行时,于未来世能得广大无尽可爱诸果异熟。」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是一切波罗蜜多,何因?何果?有何义利?」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如是一切波罗蜜多,大悲为因;微妙可爱诸果异熟,饶益一切有情为果;圆满无上广大菩提为大义利。」
观自在菩萨白佛言:「世尊!若诸菩萨具足一切无尽财宝成就大悲,何缘世间现有众生贫穷可得?」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是诸众生自业过失!若不尔者,菩萨常怀饶益他心,又常具足无尽财宝,若诸众生无自恶业能为障碍,何有世间贫穷可得?譬如饿鬼为大热渴逼迫其身,见大海水悉皆涸竭;非大海过,是诸饿鬼自业过耳。如是菩萨所施财宝犹如大海无有过失,是诸众生自业过耳,犹如饿鬼自恶业力令无有果。」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菩萨以何等波罗蜜多,取一切法无自性性?」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以般若波罗蜜多能取诸法无自性性。」
「世尊!若般若波罗蜜多能取诸法无自性性,何故不取有自性性?」
「善男子!我终不说以无自性性取无自性性。然无自性性,离诸文字自内所证;不可舍于言说文字而能宣说。是故我说般若波罗蜜多能取诸法无自性性。」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波罗蜜多,近波罗蜜多,大波罗蜜多。云何波罗蜜多?云何近波罗蜜多?云何大波罗蜜多?」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若诸菩萨经无量时修行施等成就善法,而诸烦恼犹故现行,未能制伏然为彼伏,谓于胜解行地软中胜解转时,是名波罗蜜多。复于无量时修行施等,渐复增上,成就善法,而诸烦恼犹故现行,然能制伏非彼所伏,谓从初地已上,是名近波罗蜜多。复于无量时修行布施等,转复增上,成就善法,一切烦恼皆不现行,谓从八地已上,是名大波罗蜜多。」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此诸地中烦恼随眠可有几种?」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略有三种:一者、害伴随眠,谓于前五地。何以故?善男子!诸不俱生现行烦恼,是俱生烦恼现行助伴,彼于尔时永无复有,是故说名害伴随眠;二者、羸劣随眠,谓于第六、第七地中微细现行,若修所伏不现行故;三者、微细随眠,谓于第八地已上,从此已去,一切烦恼不复现行,唯有所知障为依止故。」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此诸随眠,几种麁重断所显示?」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但由二种:谓由在皮麁重断故,显彼初二,复由在肤麁重断故,显彼第三。若在于骨麁重断者,我说永离一切随眠,位在佛地。」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经几不可数劫能断如是麁重?」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经于三大不可数劫、或无量劫,所谓年、月、半月、昼夜、一时、半时、须臾、瞬息、刹那量劫不可数故。」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是诸菩萨于诸地中所生烦恼,当知何相?何失?何德?」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无染污相。何以故?是诸菩萨于初地中,定于一切诸法法界已善通达,由此因缘,菩萨要知方起烦恼非为不知,是故说名无染污相。于自身中不能生苦,故无过失。菩萨生起如是烦恼,于有情界能断苦因,是故彼有无量功德。」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甚奇!世尊!无上菩提乃有如是大功德利,令诸菩萨生起烦恼,尚胜一切有情、声闻、独觉善根,何况其余无量功德?」
观自在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若声闻乘、若复大乘,唯是一乘。』此何密意?」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如我于彼声闻乘中,宣说种种诸法自性,所谓五蕴、或内六处、或外六处,如是等类;于大乘中,即说彼法同一法界、同一理趣,故我不说乘差别性。于中或有如言于义妄起分别,一类增益,一类损减。又于诸乘差别道理,谓互相违,如是展转递兴诤论。如是名为此中密意。」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颂曰:
尔时,观自在菩萨摩诃萨复白佛言:「世尊!于是解深密法门中,此名何教?我当云何奉持?」
佛告观自在菩萨曰:「善男子!此名诸地波罗蜜多了义之教,于此诸地波罗蜜多了义之教,汝当奉持!」
说此诸地波罗蜜多了义教时,于大会中有七十五千菩萨,皆得菩萨大乘光明三摩地。
解深密经卷第四
解深密经卷第五
如来成所作事品第八
尔时,曼殊室利菩萨摩诃萨请问佛言:「世尊!如佛所说如来法身,如来法身有何等相?」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若于诸地波罗蜜多,善修出离,转依成满,是名如来法身之相。当知此相,二因缘故不可思议:无戏论故,无所为故。而诸众生计著戏论,有所为故。」
「世尊!声闻、独觉所得转依,名法身不?」
「善男子!不名法身。」
「世尊!当名何身?」
「善男子!名解脱身。由解脱身故,说一切声闻、独觉与诸如来平等平等;由法身故,说有差别。如来法身有差别故,无量功德最胜差别,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曼殊室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我当云何应知如来生起之相?」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一切如来化身作业,如世界起一切种类;如来功德众所庄严,住持为相。当知化身相有生起,法身之相无有生起。」
曼殊室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云何应知示现化身方便善巧?」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遍于一切三千大千佛国土中,或众推许增上王家,或众推许大福田家,同时入胎、诞生、长大、受欲、出家、示行苦行、舍苦行已成等正觉,次第示现。是名如来示现化身方便善巧。」
曼殊室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凡有几种,一切如来身所住持言音差别?由此言音所化有情,未成熟者令其成熟,已成熟者缘此为境速得解脱?」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如来言音略有三种:一者、契经;二者、调伏;三者、本母。」
「世尊!云何契经?云何调伏?云何本母?」
「曼殊室利!若于是处,我依摄事显示诸法,是名契经。谓依四事,或依九事,或复依于二十九事。
「云何四事?一者、听闻事;二者、归趣事;三者、修学事;四者、菩提事。
「云何九事?一者、施设有情事;二者、彼所受用事;三者、彼生起事;四者、彼生已住事;五者、彼染净事;六者、彼差别事;七者、能宣说事;八者、所宣说事;九者、诸众会事。
「云何名为二十九事?谓依杂染品有:摄诸行事,彼次第随转事,即于是中作补特伽罗想已,于当来世流转因事,作是想已,于当来世流转因事。依清净品有:系念于所缘事,即于是中勤精进事,心安住事,现法乐住事,超一切苦缘方便事,彼遍知事。此复三种:颠倒遍知所依处故,依有情想外有情中邪行遍知所依处故,内离增上慢遍知所依处故。修依处事,作证事,修习事,令彼坚固事,彼行相事,彼所缘事,已断未断观察善巧事,彼散乱事,彼不散乱事,不散乱依处事,不弃修习劬劳加行事,修习胜利事,彼坚牢事,摄圣行事,摄圣行眷属事,通达真实事,证得涅槃事,于善说法毘奈耶中世间正见超升一切外道所得正见顶事,及即于此不修退事,于善说法毘奈耶中不修习故,说名为退,非见过失,故名为退。
「曼殊室利!若于是处,我依声闻及诸菩萨,显示别解脱及别解脱相应之法,是名调伏。」
「世尊!菩萨别解脱,几相所摄?」
「善男子!当知七相:一者、宣说受轨则事故;二者、宣说随顺他胜事故;三者、宣说随顺毁犯事故;四者、宣说有犯自性故;五者、宣说无犯自性故;六者、宣说出所犯故;七者、宣说舍律仪故。
「曼殊室利!若于是处,我以十一种相决了分别显示诸法,是名本母。何等名为十一种相?一者、世俗相;二者、胜义相;三者、菩提分法所缘相;四者、行相;五者、自性相;六者、彼果相;七者、彼领受开示相;八者、彼障碍法相;九者、彼随顺法相;十者、彼过患相;十一者、彼胜利相。
「世俗相者,当知三种:一者、宣说补特伽罗故;二者、宣说遍计所执自性故;三者、宣说诸法作用事业故。胜义相者,当知宣说七种真如故。菩提分法所缘相者,当知宣说遍一切种所知事故。
「行相者,当知宣说八行观故。云何名为八行观耶?一者、谛实故;二者、安住故;三者、过失故;四者、功德故;五者、理趣故;六者、流转故;七者、道理故;八者、总别故。
「谛实者,谓诸法真如。
「安住者,谓或安立补特伽罗,或复安立诸法遍计所执自性,或复安立一向、分别、反问、置记,或复安立隐密、显了、记别、差别。过失者,谓我宣说诸杂染法,有无量门差别过患。
「功德者,谓我宣说诸清净法,有无量门差别胜利。
「理趣者,当知六种:一者、真义理趣;二者、证得理趣;三者、教导理趣;四者、远离二边理趣;五者、不可思议理趣;六者、意趣理趣。
「流转者,所谓三世三有为相,及四种缘。
「道理者,当知四种:一者、观待道理;二者、作用道理;三者、证成道理;四者、法尔道理。观待道理者,谓若因若缘,能生诸行,及起随说,如是名为观待道理。作用道理者,谓若因若缘,能得诸法,或能成办,或复生已作诸业用,如是名为作用道理。证成道理者,谓若因若缘,能令所立、所说、所标、义得成立,令正觉悟,如是名为证成道理。
「又此道理略有二种:一者、清净;二者不清净。由五种相名为清净,由七种相名不清净。
「云何由五种相名为清净?一者、现见所得相;二者、依止现见所得相;三者、自类譬喻所引相;四者、圆成实相;五者、善清净言教相。
「现见所得相者,谓一切行皆无常性,一切行皆是苦性,一切法皆无我性,此为世间现量所得。如是等类,是名现见所得相。
「依止现见所得相者,谓一切行皆刹那性,他世有性,净不净业无失坏性。由彼能依麁无常性,现可得故。由诸有情种种差别,依种种业现可得故,由诸有情若乐若苦,净不净业以为依止,现可得故。由此因缘,于不现见可为比度。如是等类,是名依止现见所得相。
「自类譬喻所引相者,谓于内外诸行聚中,引诸世间共所了知所得生死以为譬喻,引诸世间共所了知所得生等种种苦相以为譬喻,引诸世间共所了知所得不自在相以为譬喻,又复于外引诸世间共所了知所得衰盛以为譬喻。如是等类,当知是名自类譬喻所引相。
「圆成实相者,谓即如是现见所得相,若依止现见所得相,若自类譬喻所得相,于所成立,决定能成,当知是名圆成实相。
「善清净言教相者,谓一切智者之所宣说,如言涅槃究竟寂静,如是等类,当知是名善清净言教相。
「善男子!是故由此五种相故,名善观察清净道理,由清净故,应可修习。」
曼殊室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一切智相者,当知有几种?」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略有五种:一者、若有出现世间一切智声,无不普闻;二者、成就三十二种大丈夫相;三者、具足十力,能断一切众生一切疑惑;四者、具足四无所畏宣说正法,不为一切他论所伏,而能摧伏一切邪论;五者、于善说法、毘奈耶中,八支圣道、四沙门等,皆现可得。如是生故,相故,断疑网故,非他所伏能伏他故,圣道、沙门现可得故,如是五种,当知名为一切智相。
「善男子!如是证成道理,由现量故、由比量故、由圣教量故。由五种相,名为清净。
「云何由七种相名不清净?一者、此余同类可得相;二者、此余异类可得相;三者、一切同类可得相;四者、一切异类可得相;五者、异类譬喻所得相;六者、非圆成实相;七者、非善清净言教相。
「若一切法意识所识性,是名一切同类可得相,若一切法相性业法因果异相,由随如是一一异相,决定展转各各异相,是名一切异类可得相。善男子!若于此余同类可得相,及譬喻中有一切异类相者,由此因缘,于所成立非决定故,是名非圆成实相。又于此余异类可得相,及譬喻中有一切同类相者,由此因缘,于所成立不决定故,亦名非圆成实相。非圆成实故,非善观察清净道理,不清净故,不应修习。若异类譬喻所引相,若非善清净言教相,当知体性皆不清净。
「法尔道理者,谓如来出世,若不出世,法性,安住、法住,法界,是名法尔道理。
「总别者,谓先总说一句法已,后后诸句差别分别究竟显了。
「自性相者,谓我所说有行有缘,所有能取菩提分法,谓念住等,如是名为彼自性相。
「彼果相者,谓若世间若出世间,诸烦恼断,及所引发世出世间诸果功德,如是名为得彼果相。
「彼领受开示相者,谓即于彼,以解脱智而领受之,及广为他宣说开示,如是名为彼领受开示相。
「彼障碍法相者,谓即于修菩提分法,能随障碍诸染污法,是名彼障碍法相。
「彼随顺法相者,谓即于彼多所作法,是名彼随顺法相。
「彼过患相者,当知即彼诸障碍法所有过失,是名彼过患相。
「彼胜利相者,当知即彼诸随顺法所有功德,是名彼胜利相。」
曼殊室利菩萨复白佛言:「唯愿世尊为诸菩萨略说契经、调伏、本母、不共外道陀罗尼义,由此不共陀罗尼义,令诸菩萨得入如来所说诸法甚深密意。」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汝今谛听,吾当为汝略说不共陀罗尼义,令诸菩萨,于我所说密意言词能善悟入。
「善男子!若杂染法、若清净法,我说一切皆无作用,亦都无有补特伽罗,以一切种离所为故。非杂染法先染后净,非清净法后净先染,凡夫异生,于麁重身,执著诸法、补特伽罗自性差别,随眠妄见以为缘故,计我我所;由此妄见,谓我见、我闻、我嗅、我甞、我触、我知、我食、我作、我染、我净,如是等类邪加行转。若有如实知如是者,便能永断麁重之身,获得一切烦恼不住,最极清净,离诸戏论,无为依止,无有加行。善男子!当知是名略说不共陀罗尼义。」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颂曰:
尔时,曼殊室利菩萨摩诃萨复白佛言:「世尊!云何应知诸如来心生起之相?」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夫如来者,非心意识生起所显,然诸如来有无加行心法生起,当知此事犹如变化。」
曼殊室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若诸如来法身,远离一切加行;既无加行,云何而有心法生起?」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先所修习方便般若加行力故,有心生起。善男子!譬如正入无心睡眠,非于觉悟而作加行,由先所作加行势力而复觉悟。又如正在灭尽定中,非于起定而作加行,由先所作加行势力,还从定起。如从睡眠及灭尽定心更生起,如是如来由先修习方便般若加行力故,当知复有心法生起。」
曼殊室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来化身,当言有心为无心耶?」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非是有心,亦非无心。何以故?无自依心故,有依他心故。」
曼殊室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来所行,如来境界,此之二种,有何差别?」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如来所行,谓一切种,如来共有不可思议无量功德,众所庄严清净佛土。如来境界,谓一切种,五界差别。何等为五?一者、有情界;二者、世界;三者、法界;四者、调伏界;五者、调伏方便界。如是名为二种差别。」
曼殊室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来成等正觉、转正法轮、入大涅槃,如是三种,当知何相?」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当知此三皆无二相。谓非成等正觉、非不成等正觉;非转正法轮、非不转正法轮;非入大涅槃、非不入大涅槃。何以故?如来法身究竟净故,如来化身常示现故。」
曼殊室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诸有情类,但于化身见闻奉事生诸功德,如来于彼有何因缘?」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如来是彼增上所缘之因缘故。又彼化身,是如来力所住持故。」
曼殊室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等无加行,何因缘故如来法身,为诸有情放大智光,及出无量化身影像?声闻、独觉解脱之身,无如是事?」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譬如等无加行,从日、月轮水火二种颇胝迦宝放大光明,非余水火颇胝迦宝,谓大威德有情所住持故,诸有情业增上力故。又如从彼善工业者之所雕饰,末尼宝珠出印文像,不从所余不雕饰者。如是缘于无量法界方便般若,极善修习磨莹,集成如来法身,从是能放大智光明及出种种化身影像,非唯从彼解脱之身,有如斯事。」
曼殊室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如来、菩萨威德住持,令诸众生于欲界中,生刹帝利、婆罗门等大富贵家,人身财宝无不圆满,或欲界天、色、无色界,一切身财圆满可得。』世尊!此中有何密意?」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如来、菩萨威德住持,若道若行,于一切处,能令众生获得身财皆圆满者,即随所应,为彼宣说此道此行。若有能于此道此行正修行者,于一切处所获身财无不圆满。若有众生于此道行违背轻毁,又于我所起损恼心及瞋恚心,命终已后,于一切处所得身财无不下劣。曼殊室利!由是因缘,当知如来及诸菩萨威德住持,非但能令身财圆满,如来、菩萨住持威德,亦令众生身财下劣。」
曼殊室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诸秽土中,何事易得?何事难得?诸净土中,何事易得?何事难得?」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诸秽土中,八事易得,二事难得。何等名为八事易得?一者、外道;二者、有苦众生;三者、种姓家世兴衰差别;四者、行诸恶行;五者、毁犯尸罗;六者、恶趣;七者、下乘;八者、下劣意乐加行菩萨。何等名为二事难得?一者、增上意乐加行菩萨之所游集,二者、如来出现于世。曼殊室利!诸净土中与上相违,当知八事甚为难得,二事易得。」
尔时,曼殊室利菩萨白佛言:「世尊!于此解深密法门中,此名何教?我当云何奉持?」
佛告曼殊室利菩萨曰:「善男子!此名如来成所作事了义之教,于此如来成所作事了义之教,汝当奉持。」
说是如来成所作事了义教时,于大会中有七十五千菩萨摩诃萨,皆得圆满法身证觉。
解深密经卷第五
解深密經卷第一
序品第一
如是我聞:
一時,薄伽梵住最勝光曜七寶莊嚴,放大光明,普照一切無邊世界,無量方所妙飾間列,周圓無際,其量難測,超過三界所行之處,勝出世間善根所起,最極自在淨識為相。如來所都,諸大菩薩眾所雲集,無量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茶、緊捺洛、牟呼洛伽、人、非人等,常所翼從,廣大法味喜樂所持,作諸眾生一切義利,滅諸煩惱災橫纏垢,遠離眾魔、過諸莊嚴,如來莊嚴之所依處,大念、慧、行以為遊路,大止妙觀以為所乘,大空、無相、無願解脫為所入門,無量功德眾所莊嚴,大寶花王眾所建立大宮殿中。
是薄伽梵最清淨覺,不二現行,趣無相法。住於佛住逮得一切佛平等性,到無障處,不可轉法,所行無礙,其所成立不可思議。遊於三世平等法性,其身流布一切世界,於一切法智無疑滯,於一切行成就大覺,於諸法智無有疑惑,凡所現身不可分別,一切菩薩正所求智,得佛無二住勝彼岸,不相間雜。如來解脫妙智究竟,證無中邊佛地平等,極於法界,盡虛空性窮未來際。
與無量大聲聞眾俱,一切調順,皆是佛子,心善解脫,慧善解脫,戒善清淨,趣求法樂;多聞、聞持,其聞積集;善思所思,善說所說,善作所作;捷慧、速慧、利慧、出慧、勝決擇慧、大慧、廣慧、及無等慧,慧寶成就;具足三明,逮得第一現法樂住;大淨福田,威儀寂靜,無不圓滿;大忍柔和,成就無減,已善奉行如來聖教。
復有無量菩薩摩訶薩,從種種佛土而來集會。皆住大乘,遊大乘法,於諸眾生其心平等,離諸分別及不分別種種分別,摧伏一切眾魔怨敵,遠離一切聲聞、獨覺所有作意,廣大法味喜樂所持,超五怖畏,一向趣入不退轉地,息一切眾生一切苦惱所逼迫地,而現在前。其名曰:解甚深義密意菩薩摩訶薩、如理請問菩薩摩訶薩、法涌菩薩摩訶薩、善清淨慧菩薩摩訶薩、廣慧菩薩摩訶薩、德本菩薩摩訶薩、勝義生菩薩摩訶薩、觀自在菩薩摩訶薩、慈氏菩薩摩訶薩、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等,而為上首。
解深密經勝義諦相品第二
爾時,如理請問菩薩摩訶薩,即於佛前問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言:「最勝子!言一切法無二,一切法無二者,何等一切法?云何為無二?」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告如理請問菩薩曰:「善男子!一切法者,略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是中有為,非有為非無為;無為,亦非無為非有為。」
如理請問菩薩復問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言:「最勝子!如何有為,非有為非無為;無為,亦非無為非有為?」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謂如理請問菩薩曰:「善男子!言有為者,乃是本師假施設句。若是本師假施設句,即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若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即是究竟種種遍計言辭所說。不成實故,非是有為。善男子!言無為者,亦墮言辭。設離有為、無為少有所說,其相亦爾。然非無事而有所說。何等為事?謂諸聖者以聖智、聖見,離名言故,現等正覺;即於如是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假立名想謂之有為。
「善男子!言無為者,亦是本師假施設句;若是本師假施設句,即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若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即是究竟種種遍計言辭所說。不成實故,非是無為。善男子!言有為者,亦墮言辭。設離無為、有為少有所說,其相亦爾。然非無事而有所說。何等為事?謂諸聖者以聖智、聖見,離名言故,現等正覺;即於如是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假立名想謂之無為。」
爾時,如理請問菩薩摩訶薩復問解甚深義密意菩薩摩訶薩言:「最勝子!如何此事彼諸聖者以聖智、聖見,離名言故,現等正覺;即於如是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假立名想,或謂有為?或謂無為?」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謂如理請問菩薩曰:「善男子!如善幻師或彼弟子,住四衢道,積集瓦、礫、草、葉、木等,現作種種幻化事業。所謂:象身、馬身、車身、步身,末尼、真珠、琉璃、螺貝、璧玉、珊瑚,種種財、穀、庫藏等身。若諸眾生愚癡、頑鈍、惡慧種類,無所曉知,於瓦、礫、草、葉、木等上諸幻化事,見已聞已,作如是念:『此所見者,實有象身、實有馬身、車身、步身,末尼、真珠、琉璃、螺貝、璧玉、珊瑚,種種財、穀、庫藏等身。』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堅固執著,隨起言說:『唯此諦實,餘皆愚妄。』彼於後時應更觀察。
「若有眾生非愚、非鈍、善慧種類,有所曉知,於瓦、礫、草、葉、木等上諸幻化事,見已聞已,作如是念:『此所見者,無實象身、無實馬身、車身、步身,末尼、真珠、琉璃、螺貝、璧玉、珊瑚,種種財、穀、庫藏等身;然有幻狀迷惑眼事。於中發起大象身想,或大象身差別之想,乃至發起種種財、穀、庫藏等想,或彼種類差別之想。』不如所見,不如所聞,堅固執著,隨起言說:『唯此諦實,餘皆愚妄。』為欲表知如是義故,亦於此中隨起言說。彼於後時不須觀察。
「如是,若有眾生是愚夫類,是異生類,未得諸聖出世間慧,於一切法離言法性不能了知;彼於一切有為、無為,見已聞已,作如是念:『此所得者,決定實有有為、無為。』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堅固執著,隨起言說:『唯此諦實,餘皆癡妄。』彼於後時應更觀察。
「若有眾生非愚夫類,已見聖諦,已得諸聖出世間慧,於一切法離言法性如實了知;彼於一切有為、無為,見已聞已,作如是念:『此所得者,決定無實有為、無為。然有分別所起行相,猶如幻事迷惑覺慧,於中發起為、無為想,或為、無為差別之想。』不如所見,不如所聞,堅固執著,隨起言說:『唯此諦實,餘皆癡妄。』為欲表知如是義故,亦於此中隨起言說。彼於後時不須觀察。
「如是,善男子!彼諸聖者於此事中,以聖智、聖見,離名言故,現等正覺;即於如是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假立名想,謂之有為,謂之無為。」
爾時,解甚深義密意菩薩,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爾時,法涌菩薩白佛言:「世尊!從此東方過七十二殑伽河沙等世界,有世界,名具大名稱;是中如來,號廣大名稱。我於先日,從彼佛土發來至此。我於彼佛土曾見一處,有七萬七千外道并其師首,同一會坐。為思諸法勝義諦相,彼共思議、稱量、觀察、遍推求時,於一切法勝義諦相,竟不能得。唯除種種意解,別異意解,變異意解,互相違背共興諍論,口出矛𥎞,更相𥎞已、刺已、惱已、壞已,各各離散。世尊!我於爾時,竊作是念:『如來出世,甚奇!希有!由出世故,乃於如是超過一切尋思所行勝義諦相,亦有通達,作證可得。』」說是語已。
爾時,世尊告法涌菩薩曰:「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我於超過一切尋思勝義諦相,現等正覺;現等覺已,為他宣說、顯現、開解、施設、照了。何以故?我說:『勝義是諸聖者內自所證;尋思所行是諸異生展轉所證。』是故,法涌!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復次,法涌!我說:『勝義無相所行;尋思但行有相境界。』是故,法涌!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復次,法涌!我說:『勝義不可言說,尋思但行言說境界。』是故,法涌!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復次,法涌!我說:『勝義絕諸表示,尋思但行表示境界。』是故,法涌!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復次,法涌!我說:『勝義絕諸諍論,尋思但行諍論境界。』是故,法涌!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
「法涌!當知,譬如有人盡其壽量習辛苦味;於蜜、石蜜上妙美味,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或於長夜由欲貪勝解諸欲熾火所燒然故;於內除滅一切色、聲、香、味、觸相妙遠離樂,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或於長夜由言說勝解,樂著世間綺言說故;於內寂靜聖默然樂,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或於長夜由見聞覺知表示勝解,樂著世間諸表示故;於永除斷一切表示薩迦耶滅究竟涅槃,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法涌!當知,譬如有人於其長夜由有種種我所、攝受,諍論勝解,樂著世間諸諍論故;於北拘盧洲無我所、無攝受、離諍論,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如是,法涌!諸尋思者,於超一切尋思所行勝義諦相,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爾時,善清淨慧菩薩白佛言:「世尊!甚奇!乃至世尊!善說!如世尊言:『勝義諦相微細甚深,超過諸法一異性相,難可通達。』世尊!我即於此曾見一處,有眾菩薩等正修行勝解行地,同一會坐,皆共思議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異性相。於此會中,一類菩薩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一類菩薩復作是言:『非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然勝義諦相異諸行相。』有餘菩薩疑惑猶豫,復作是言:『是諸菩薩,誰言諦實?誰言虛妄?誰如理行?誰不如理?』或唱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或唱是言:『勝義諦相異諸行相。』世尊!我見彼已竊作是念:『此諸善男子愚癡、頑鈍、不明、不善、不如理行,於勝義諦微細甚深,超過諸行一異性相,不能解了。』」說是語已。
爾時,世尊告善清淨慧菩薩曰:「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彼諸善男子愚癡、頑鈍、不明、不善、不如理行,於勝義諦微細甚深,超過諸行一異性相,不能解了。』何以故?善清淨慧!非於諸行如是行時,名能通達勝義諦相,或於勝義諦而得作證。何以故?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應於今時一切異生皆已見諦;又諸異生皆應已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或應已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已見諦者於諸行相應不除遣;若不除遣諸行相者,應於相縛不得解脫;此見諦者於諸相縛不解脫故,於麁重縛亦應不脫;由於二縛不解脫故,已見諦者應不能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或不應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善清淨慧!由於今時非諸異生皆已見諦;非諸異生已能獲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亦非已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相,不應道理!若於此中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善清淨慧!由於今時非見諦者於諸行相不能除遣,然能除遣;非見諦者於諸相縛不能解脫,然能解脫;非見諦者於麁重縛不能解脫,然能解脫;以於二障能解脫故,亦能獲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或有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相,不應道理!若於此中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復次,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如諸行相墮雜染相,此勝義諦相亦應如是墮雜染相。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應非一切行相共相,名勝義諦相。善清淨慧!由於今時勝義諦相非墮雜染相;諸行共相名勝義諦相。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相,不應道理;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相,不應道理!若於此中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或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復次,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如勝義諦相於諸行相無有差別,一切行相亦應如是無有差別。修觀行者於諸行中,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如其所覺、如其所知,不應後時更求勝義。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應非諸行唯無我性、唯無自性之所顯現,是勝義相。又應俱時別相成立,謂雜染相及清淨相。
「善清淨慧!由於今時一切行相皆有差別,非無差別;修觀行者於諸行中,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如其所覺、如其所知,復於後時更求勝義。又即諸行唯無我性、唯無自性之所顯現,名勝義相。又非俱時染淨二相別相成立。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或一向異,不應道理!若於此中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或一向異者。』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善清淨慧!如螺貝上鮮白色性,不易施設與彼螺貝一相異相。如螺貝上鮮白色性;金上黃色亦復如是。如箜篌聲上美妙曲性,不易施設與箜篌聲一相異相。如黑沈上有妙香性,不易施設與彼黑沈一相異相。如胡椒上辛猛利性,不易施設與彼胡椒一相異相。如胡椒上辛猛利性,訶梨淡性亦復如是。如蠧羅綿上有柔軟性,不易施設與蠧羅綿一相異相。如熟酥上所有醍醐,不易施設與彼熟酥一相異相。又如一切行上無常性,一切有漏法上苦性,一切法上補特伽羅無我性,不易施設與彼行等一相異相。又如貪上不寂靜相及雜染相,不易施設此與彼貪一相異相。如於貪上,於瞋、癡上,當知亦爾。如是,善清淨慧!勝義諦相不可施設與諸行相一相異相。
「善清淨慧!我於如是微細、極微細,甚深、極甚深,難通達、極難通達,超過諸法一異性相,勝義諦相現正等覺;現等覺已為他宣說、顯示、開解、施設、照了。」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爾時,世尊告長老善現曰:「善現!汝於有情界中,知幾有情懷增上慢,為增上慢所執持故記別所解?汝於有情界中,知幾有情離增上慢記別所解?」
長老善現白佛言:「世尊!我知有情界中少分有情離增上慢記別所解。世尊!我知有情界中有無量無數不可說有情懷增上慢,為增上慢所執持故記別所解。
「世尊!我於一時住阿練若大樹林中,時有眾多苾芻亦於此林依近我住。我見彼諸苾芻於日後分,展轉聚集,依有所得現觀,各說種種相法,記別所解。
「於中一類,由得蘊故、得蘊相故、得蘊起故、得蘊盡故、得蘊滅故、得蘊滅作證故,記別所解。如此一類由得蘊故,復有一類由得處故,復有一類得緣起故,當知亦爾。
「復有一類由得食故、得食相故、得食起故、得食盡故、得食滅故、得食滅作證故,記別所解。
「復有一類由得諦故、得諦相故、得諦遍知故、得諦永斷故、得諦作證故、得諦修習故,記別所解。
「復有一類由得界故、得界相故、得界種種性故、得界非一性故、得界滅故、得界滅作證故,記別所解。
「復有一類由得念住故、得念住相故、得念住能治所治故、得念住修故、得念住未生令生故、得念住生已堅住不忘倍修增廣故,記別所解。如有一類得念住故;復有一類得正斷故;得神足故;得諸根故;得諸力故;得覺支故,當知亦爾。
「復有一類得八支聖道故、得八支聖道相故、得八支聖道能治所治故、得八支聖道修故、得八支聖道未生令生故、得八支聖道生已堅住不忘倍修增廣故,記別所解。
「世尊!我見彼已竊作是念:『此諸長老依有所得現觀,各說種種相法,記別所解。當知彼諸長老,一切皆懷增上慢,為增上慢所執持故,於勝義諦遍一切一味相,不能解了。』是故,世尊!甚奇!乃至世尊!善說!如世尊言:『勝義諦相,微細、最微細,甚深、最甚深,難通達、最難通達,遍一切一味相。』世尊!此聖教中修行苾芻,於勝義諦遍一切一味相尚難通達,況諸外道。」
爾時,世尊告長老善現曰:「如是,如是。善現!我於微細最微細、甚深最甚深、難通達最難通達,遍一切一味相勝義諦,現正等覺;現等覺已,為他宣說、顯示、開解、施設、照了。何以故?善現!我已顯示於一切蘊中清淨所緣,是勝義諦。我已顯示於一切處、緣起、食、諦、界、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中清淨所緣,是勝義諦。此清淨所緣於一切蘊中,是一味相、無別異相;如於蘊中,如是於一切處中,乃至一切道支中,是一味相、無別異相。是故,善現!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諦是遍一切一味相。
「復次,善現!修觀行苾芻,通達一蘊真如勝義法無我性已,更不尋求各別餘蘊、諸處、緣起、食、諦、界、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真如勝義法無我性。唯即隨此真如勝義無二智為依止,故於遍一切一味相勝義諦,審察趣證。是故,善現!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諦是遍一切一味相。
「復次,善現!如彼諸蘊展轉異相,如彼諸處、緣起、食、諦、界、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展轉異相。若一切法真如勝義法無我性亦異相者,是則真如勝義法無我性亦應有因,從因所生。若從因生應是有為,若是有為應非勝義,若非勝義應更尋求餘勝義諦。善現!由此真如勝義法無我性,不名有因,非因所生,亦非有為,是勝義諦,得此勝義更不尋求餘勝義諦。唯有常常時、恒恒時,如來出世、若不出世,諸法法性安立,法界安住。是故,善現!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諦是遍一切一味相。
「善現!譬如種種非一品類異相色中,虛空無相、無分別、無變異、遍一切一味相。如是,異性、異相一切法中,勝義諦遍一切一味相,當知亦然。」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心意識相品第三
爾時,廣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於心意識祕密善巧菩薩。』於心意識祕密善巧菩薩者,齊何名為於心意識祕密善巧菩薩?如來齊何施設彼為於心意識祕密善巧菩薩?」說是語已。
爾時,世尊告廣慧菩薩摩訶薩曰:「善哉,善哉!廣慧!汝今乃能請問如來如是深義;汝今為欲利益安樂無量眾生,哀愍世間、及諸天、人、阿素洛等;為令獲得義利安樂,故發斯問。汝應諦聽,吾當為汝說心意識祕密之義。
「廣慧當知,於六趣生死彼彼有情,墮彼彼有情眾中,或在卵生、或在胎生、或在濕生、或在化生,身分生起,於中最初一切種子心識成熟、展轉、和合、增長、廣大。依二執受:一者、有色諸根及所依執受;二者、相名分別言說戲論習氣執受。有色界中具二執受,無色界中不具二種。
「廣慧!此識亦名阿陀那識。何以故?由此識於身隨逐執持故。亦名阿賴耶識。何以故?由此識於身攝受、藏隱、同安危義故。亦名為心。何以故?由此識色聲香味觸等積集滋長故。
「廣慧!阿陀那識為依止、為建立故,六識身轉,謂眼識、耳、鼻、舌、身、意識。此中有識:眼及色為緣生眼識,與眼識俱隨行,同時、同境,有分別意識轉。有識:耳、鼻、舌、身,及聲、香、味、觸為緣,生耳、鼻、舌、身識,與耳、鼻、舌、身識俱隨行,同時、同境,有分別意識轉。廣慧!若於爾時一眼識轉,即於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與眼識同所行轉。若於爾時二、三、四、五諸識身轉,即於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與五識身同所行轉。
「廣慧!譬如大瀑水流,若有一浪生緣現前,唯一浪轉;若二、若多浪生緣現前,有多浪轉。然此瀑水自類恒流無斷無盡。又如善淨鏡面,若有一影生緣現前,唯一影起;若二、若多影生緣現前,有多影起。非此鏡面轉變為影,亦無受用滅盡可得。
「如是,廣慧!由似瀑流阿陀那識為依止、為建立故,若於爾時有一眼識生緣現前,即於此時一眼識轉;若於爾時乃至有五識身生緣現前,即於此時五識身轉。
「廣慧!如是菩薩雖由法住智為依止、為建立故,於心意識祕密善巧。然諸如來不齊於此,施設彼為於心意識一切祕密善巧菩薩。廣慧!若諸菩薩於內各別:如實不見阿陀那、不見阿陀那識;不見阿賴耶、不見阿賴耶識;不見積集、不見心;不見眼色及眼識;不見耳聲及耳識;不見鼻香及鼻識;不見舌味及舌識;不見身觸及身識;不見意法及意識;是名勝義善巧菩薩;如來施設彼為勝義善巧菩薩。廣慧!齊此名為於心意識一切祕密善巧菩薩;如來齊此施設彼為於心意識一切祕密善巧菩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解深密經卷第一
解深密經卷第二
一切法相品第四
爾時,德本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於諸法相善巧菩薩。』於諸法相善巧菩薩者,齊何名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如來齊何施設彼,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說是語已。
爾時,世尊告德本菩薩曰:「善哉!德本!汝今乃能請問如來如是深義;汝今為欲利益安樂無量眾生,哀愍世間、及諸天、人、阿素洛等;為令獲得義利安樂故,發斯問。汝應諦聽,吾當為汝說諸法相。
「謂諸法相略有三種,何等為三?一者、遍計所執相;二者、依他起相;三者、圓成實相。云何諸法遍計所執相?謂一切法名假安立自性差別,乃至為令隨起言說。云何諸法依他起相?謂一切法緣生自性,則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無明緣行,乃至招集純大苦蘊。云何諸法圓成實相?謂一切法平等真如。於此真如,諸菩薩眾勇猛精進為因緣故,如理作意,無倒思惟為因緣故,乃能通達。於此通達,漸漸修集,乃至無上正等菩提方證圓滿。
「善男子!如眩瞖人眼中所有眩瞖過患,遍計所執相當知亦爾。如眩瞖人眩瞖眾相:或髮毛、輪、蜂蠅、巨勝,或復青、黃、赤、白等相差別現前;依他起相當知亦爾。如淨眼人遠離眼中眩瞖過患,即此淨眼本性所行無亂境界;圓成實相當知亦爾。
「善男子!譬如清淨頗胝迦寶,若與青染色合,則似帝青、大青、末尼寶像;由邪執取帝青、大青、末尼寶故,惑亂有情。若與赤染色合,則似琥珀末尼寶像;由邪執取琥珀末尼寶故,惑亂有情。若與綠染色合,則似末羅羯多末尼寶像;由邪執取末羅羯多末尼寶故,惑亂有情。若與黃染色合,則似金像;由邪執取真金像故,惑亂有情。
「如是,德本!如彼清淨頗胝迦上,所有染色相應;依他起相上,遍計所執相言說習氣,當知亦爾。如彼清淨頗胝迦上,所有帝青、大青、琥珀、末羅羯多、金等邪執;依他起相上遍計所執相執,當知亦爾。如彼清淨頗胝迦寶;依他起相,當知亦爾。如彼清淨頗胝迦上,所有帝青、大青、琥珀、末羅羯多、真金等相,於常常時,於恒恒時,無有真實、無自性性,即依他起相上,由遍計所執相,於常常時、於恒恒時,無有真實、無自性性;圓成實相,當知亦爾。
「復次,德本!相名相應以為緣故,遍計所執相而可了知;依他起相上,遍計所執相執以為緣故,依他起相而可了知;依他起相上,遍計所執相無執以為緣故,圓成實相而可了知。
「善男子!若諸菩薩能於諸法依他起相上,如實了知遍計所執相,即能如實了知一切無相之法;若諸菩薩如實了知依他起相,即能如實了知一切雜染相法;若諸菩薩如實了知圓成實相,即能如實了知一切清淨相法。
「善男子!若諸菩薩能於依他起相上,如實了知無相之法,即能斷滅雜染相法;若能斷滅雜染相法,即能證得清淨相法。
「如是,德本!由諸菩薩如實了知遍計所執相、依他起相、圓成實相故;如實了知諸無相法、雜染相法、清淨相法;如實了知無相法故,斷滅一切雜染相法,斷滅一切染相法故,證得一切清淨相法。齊此名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如來齊此施設彼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解深密經無自性相品第五
爾時,勝義生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我曾獨在靜處,心生如是尋思:『世尊以無量門曾說:「諸蘊所有自相,生相、滅相,永斷、遍知。」如說諸蘊,諸處、緣起、諸食亦爾。以無量門曾說:「諸諦所有自相,遍知、永斷、作證、修習。」以無量門曾說:「諸界所有自相、種種界性、非一界性、永斷、遍知。」以無量門曾說:「念住所有自相、能治、所治、及以修習,未生令生、生已堅住,不忘、倍修、增長、廣大。」如說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亦復如是。以無量門曾說:「八支聖道所有自相、能治、所治、及以修習,未生令生、生已堅住,不忘、倍修、增長、廣大。」』世尊復說:『一切諸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未審世尊依何密意作如是說:『一切諸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我今請問如來斯義,惟願如來哀愍解釋,說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所有密意。」
爾時,世尊告勝義生菩薩曰:「善哉,善哉!勝義生!汝所尋思,甚為如理。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乃能請問如來如是深義,汝今為欲利益安樂無量眾生,哀愍世間、及諸天、人、阿素洛等,為令獲得義利安樂故,發斯問。汝應諦聽,吾當為汝解釋所說『一切諸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所有密意。』
「勝義生!當知我依三種無自性性密意,說言一切諸法皆無自性,所謂相無自性性、生無自性性、勝義無自性性。
「善男子!云何諸法相無自性性?謂諸法遍計所執相。何以故?此由假名安立為相,非由自相安立為相,是故說名相無自性性。
「云何諸法生無自性性?謂諸法依他起相。何以故?此由依他緣力故有,非自然有,是故說名生無自性性。
「云何諸法勝義無自性性?謂諸法由生無自性性故,說名無自性性;即緣生法,亦名勝義無自性性。何以故?於諸法中,若是清淨所緣境界,我顯示彼以為勝義無自性性,依他起相非是清淨所緣境界,是故亦說名為勝義無自性性。復有諸法圓成實相,亦名勝義無自性性。何以故?一切諸法法無我性名為勝義,亦得名為無自性性,是一切法勝義諦故,無自性性之所顯故。由此因緣,名為勝義無自性性。
「善男子!譬如空花,相無自性性,當知亦爾。譬如幻像,生無自性性,當知亦爾;一分勝義無自性性,當知亦爾。譬如虛空,惟是眾色無性所顯,遍一切處;一分勝義無自性性,當知亦爾,法無我性之所顯故,遍一切故。
「善男子!我依如是三種無自性性,密意說言:『一切諸法皆無自性。』
「勝義生!當知,我依相無自性性,密意說言:『一切諸法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何以故?若法自相都無所有,則無有生;若無有生,則無有滅;若無生無滅,則本來寂靜;若本來寂靜,則自性涅槃。於中都無少分所有更可令其般涅槃故。是故我依相無自性性,密意說言:『一切諸法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
「善男子!我亦依法無我性所顯勝義無自性性,密意說言:『一切諸法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何以故?法無我性所顯勝義無自性性,於常常時、於恒恒時,諸法法性、安住、無為。一切雜染不相應故,於常常時、於恒恒時,諸法法性安住故無為,由無為故無生無滅;一切雜染不相應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是故我依法無我性所顯勝義無自性性,密意說言:『一切諸法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
「復次,勝義生!非由有情界中諸有情類,別觀遍計所執自性為自性故,亦非由彼別觀依他起自性及圓成實自性為自性故,我立三種無自性性;然由有情於依他起自性及圓成實自性上,增益遍計所執自性故,我立三種無自性性。
「由遍計所執自性相故,彼諸有情於依他起自性及圓成實自性中,隨起言說。如如隨起言說如是如是,由言說熏習心故、由言說隨覺故、由言說隨眠故,於依他起自性及圓成實自性中,執著遍計所執自性相。
「如如執著如是如是,於依他起自性及圓成實自性上,執著遍計所執自性;由是因緣,生當來世依他起自性;由此因緣,或為煩惱雜染所染、或為業雜染所染、或為生雜染所染,於生死中長時馳騁、長時流轉,無有休息,或在那落迦、或在傍生、或在餓鬼、或在天上、或在阿素洛、或在人中,受諸苦惱。
「復次,勝義生!若諸有情從本已來,未種善根,未清淨障,未成熟相續,未多修勝解,未能積集福德、智慧二種資糧。我為彼故,依生無自性性宣說諸法。彼聞是已,能於一切緣生行中,隨分解了無常、無恒,是不安隱變壞法已,於一切行,心生怖畏,深起厭患;心生怖畏,深厭患已,遮止諸惡,於諸惡法能不造作,於諸善法能勤修習。習善因故,未種善根能種善根,未清淨障能令清淨,未熟相續能令成熟。由此因緣,多修勝解,亦多積集福德、智慧二種資糧。
「彼雖如是種諸善根,乃至積集福德、智慧二種資糧;然於生無自性性中,未能如實了知相無自性性及二種勝義無自性性。於一切行未能正厭、未正離欲,未正解脫,未遍解脫煩惱雜染、未遍解脫諸業雜染、未遍解脫諸生雜染。如來為彼更說法要,謂相無自性性及勝義無自性性。為欲令其於一切行能正厭故、正離欲故、正解脫故,超過一切煩惱雜染故、超過一切業雜染故、超過一切生雜染故。
「彼聞如是所說法已,於生無自性性中,能正信解相無自性性及勝義無自性性,簡擇思惟,如實通達;於依他起自性中,能不執著遍計所執自性相。由言說不熏習智故、由言說不隨覺智故、由言說離隨眠智故,能滅依他起相;於現法中智力所持,能永斷滅當來世因。由此因緣,於一切行能正厭患、能正離欲、能正解脫,能遍解脫煩惱、業、生三種雜染。
「復次,勝義生!諸聲聞乘種性有情,亦由此道此行迹故,證得無上安隱涅槃。諸獨覺乘種性有情、諸如來乘種性有情,亦由此道此行迹故,證得無上安隱涅槃。一切聲聞、獨覺、菩薩,皆共此一妙清淨道,皆同此一究竟清淨,更無第二。我依此故,密意說言:『唯有一乘。』非於一切有情界中,無有種種有情種性,或鈍根性、或中根性、或利根性有情差別。
「善男子!若一向趣寂聲聞種性補特伽羅,雖蒙諸佛施設種種勇猛加行方便化導,終不能令當坐道場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由彼本來唯有下劣種性故、一向慈悲薄弱故、一向怖畏眾苦故。由彼一向慈悲薄弱,是故一向棄背利益諸眾生事;由彼一向怖畏眾苦,是故一向棄背發起諸行所作。我終不說一向棄背利益眾生事者、一向棄背發起諸行所作者,當坐道場,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說彼名為一向趣寂聲聞。若迴向菩提聲聞種性補特伽羅,我亦異門說為菩薩。何以故?彼既解脫煩惱障已,若蒙諸佛等覺悟時,於所知障,其心亦可當得解脫。由彼最初為自利益,修行加行脫煩惱障,是故如來施設彼為聲聞種性。
「復次,勝義生!如是於我善說善制法毘奈耶,最極清淨意樂所說善教法中,諸有情類意解種種差別可得。善男子!如來但依如是三種無自性性,由深密意,於所宣說不了義經,以隱密相說諸法要,謂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
「於是經中,若諸有情已種上品善根、已清淨諸障、已成熟相續、已多修勝解,已能積集上品福德、智慧資糧,彼若聽聞如是法已,於我甚深密意言說,如實解了,於如是法,深生信解,於如是義,以無倒慧,如實通達。依此通達善修習故,速疾能證最極究竟;亦於我所深生淨信,知是如來、應、正等覺於一切法現正等覺。
「若諸有情,已種上品善根、已清淨諸障、已成熟相續、已多修勝解,未能積集上品福德、智慧資糧。其性質直,是質直類,雖無力能思擇廢立,而不安住自見取中。彼若聽聞如是法已,於我甚深祕密言說,雖無力能如實解了,然於此法能生勝解,發清淨信,信此經典,是如來說,是其甚深,顯現甚深,空性相應,難見難悟,不可尋思,非諸尋思所行境界、微細詳審聰明智者之所解了。於此經典所說義中,自輕而住,作如是言:『諸佛菩提為最甚深,諸法法性亦最甚深,唯佛如來能善了達,非是我等所能解了。諸佛如來,為彼種種勝解有情,轉正法教;諸佛如來無邊智見,我等智見猶如牛跡。』於此經典,雖能恭敬,為他宣說,書寫護持,披閱,流布,殷重供養,受誦溫習;然猶未能以其修相發起加行,是故於我甚深密意所說言辭,不能通達。由此因緣,彼諸有情,亦能增長福德、智慧二種資糧,於彼相續未成熟者,亦能成熟。
「若諸有情,廣說乃至未能積集上品福德、智慧資糧,性非質直,非質直類,雖有力能思擇廢立,而復安住自見取中。彼若聽聞如是法已,於我甚深密意言說不能如實解了。於如是法雖生信解,然於其義隨言執著,謂一切法決定皆無自性,決定不生不滅,決定本來寂靜,決定自性涅槃。由此因緣,於一切法獲得無見及無相見。由得無見無相見故,撥一切相皆是無相,誹撥諸法遍計所執相、依他起相、圓成實相。何以故?由有依他起相及圓成實相故,遍計所執相方可施設;若於依他起相及圓成實相見為無相,彼亦誹撥遍計所執相,是故說彼誹撥三相。雖於我法起於法想,而非義中起於義想;由於我法起法想故,及非義中起義想故,於是法中持為是法,於非義中持為是義。彼雖於法起信解故,福德增長;然於非義起執著故,退失智慧;智慧退故,退失廣大無量善法。
「復有有情,從他聽聞,謂法為法,非義為義,若隨其見,彼即於法起於法想,於非義中起於義想,執法為法、非義為義。由此因緣,當知同彼退失善法。若有有情不隨其見,從彼欻聞一切諸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便生恐怖,生恐怖已,作如是言:『此非佛語,是魔所說。』作此解已,於是經典,誹謗、毀罵。由此因緣,獲大衰損,觸大業障。由是緣故,我說若有於一切相起無相見,於非義中宣說為義,是起廣大業障方便;由彼陷墜無量眾生,令其獲得大業障故。
「善男子!若諸有情,未種善根、未清淨障、未熟相續、無多勝解,未集福德、智慧資糧。性非質直,非質直類,雖有力能思擇廢立,而常安住自見取中。彼若聽聞如是法已,不能如實解我甚深密意言說,亦於此法不生信解,於是法中起非法想,於是義中起非義想。於是法中執為非法,於是義中執為非義,唱如是言:『此非佛語,是魔所說。』作此解已,於是經典,誹謗毀罵,撥為虛偽,以無量門,毀滅摧伏如是經典,於諸信解此經典者起怨家想。彼先為諸業障所障,由此因緣,復為如是業障所障,如是業障,初易施設,乃至齊於百千俱胝那庾多劫,無有出期。
「善男子!如是於我善說善制法、毘奈耶,最極清淨意樂所說善教法中,有如是等諸有情類意解種種差別可得。」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爾時,勝義生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佛如來密意語言,甚奇!希有!乃至微妙最微妙!甚深最甚深!難通達最難通達!
「如是我今領解世尊所說義者:若於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中,假名安立以為色蘊,或自性相、或差別相;假名安立為色蘊生、為色蘊滅,及為色蘊永斷、遍知,或自性相、或差別相,是名遍計所執相。世尊依此施設諸法相無自性性。若即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是名依他起相。世尊依此施設諸法生無自性性,及一分勝義無自性性。如是我今領解世尊所說義者:若即於此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中,由遍計所執相不成實故,即此自性無自性性法無我真如清淨所緣,是名圓成實相。世尊依此施設一分勝義無自性性。如於色蘊,如是,於餘蘊皆應廣說;如於諸蘊如是,於十二處,一一處中皆應廣說;於十二有支,一一支中皆應廣說;於四種食,一一食中皆應廣說;於六界、十八界,一一界中皆應廣說。
「如是我今領解世尊所說義者:若於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中,假名安立以為苦諦、苦諦遍知,或自性相、或差別相,是名遍計所執相。世尊依此施設諸法相無自性性。若即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是名依他起相。世尊依此施設諸法生無自性性,及一分勝義無自性性。如是我今領解世尊所說義者:若即於此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中,由遍計所執相不成實故,即此自性無自性性法無我真如清淨所緣,是名圓成實相。世尊依此施設一分勝義無自性性。如於苦諦如是,於餘諦皆應廣說。如於聖諦如是,於諸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中,一一皆應廣說。
「如是我今領解世尊所說義者:若於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中,假名安立以為正定,及為正定能治所治,若正修未生令生,生已堅住不忘,倍修增長廣大,或自性相、或差別相,是名遍計所執相。世尊依此施設諸法相無自性性。若即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是名依他起相。世尊依此施設諸法生無自性性,及一分勝義無自性性。如是我今領解世尊所說義者:若即於此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中,由遍計所執相不成實故,即此自性無自性性法無我真如清淨所緣,是名圓成實相。世尊依此施設諸法一分勝義無自性性。
「世尊!譬如毘濕縛藥,一切散藥、仙藥方中,皆應安處。如是,世尊!依此諸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無自性性了義言教,遍於一切不了義經,皆應安處。
「世尊!如彩畫地,遍於一切彩畫事業皆同一味,或青、或黃、或赤、或白,復能顯發彩畫事業。如是,世尊!依此諸法皆無自性廣說乃至自性涅槃,無自性性了義言教,遍於一切不了義經,皆同一味,復能顯發彼諸經中所不了義。
「世尊!譬如一切成熟珍羞諸餅果內,投之熟酥,更生勝味。如是,世尊!依此諸法皆無自性,廣說乃至自性涅槃,無自性性了義言教,置於一切不了義經,生勝歡喜。
「世尊!譬如虛空遍一切處,皆同一味,不障一切所作事業。如是,世尊!依此諸法皆無自性廣說乃至自性涅槃,無自性性了義言教,遍於一切不了義經,皆同一味,不障一切聲聞、獨覺及諸大乘所修事業。」說是語已。
爾時,世尊歎勝義生菩薩曰:「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乃能善解如來所說甚深密意言義;復於此義善作譬喻,所謂世間毘濕縛藥,雜彩畫地,熟酥,虛空。勝義生!如是,如是!更無有異!如是,如是!汝應受持。」
爾時勝義生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初於一時在婆羅痆斯仙人墮處,施鹿林中,惟為發趣聲聞乘者,以四諦相轉正法輪。雖是甚奇、甚為希有,一切世間諸天、人等,先無有能如法轉者。而於彼時所轉法輪,有上、有容,是未了義,是諸諍論安足處所。
「世尊!在昔第二時中,惟為發趣修大乘者,依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以隱密相轉正法輪。雖更甚奇、甚為希有,而於彼時所轉法輪,亦是有上、有所容受,猶未了義,是諸諍論安足處所。
「世尊!於今第三時中,普為發趣一切乘者,依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無自性性,以顯了相轉正法輪。第一甚奇、最為希有。于今世尊所轉法輪無上無容,是真了義,非諸諍論安足處所。
「世尊!若善男子或善女人,於此如來依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所說甚深了義言教,聞已信解、書寫、護持、供養、流布、受誦、修習、如理思惟,以其修相發起加行,生幾所福?」說是語已。
爾時,世尊告勝義生菩薩曰:「勝義生!是善男子或善女人,其所生福無量無數難可喻知,吾今為汝略說少分。如爪上土比大地土,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分不及一,數算、計喻、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或如牛跡中水比四大海水,百分不及一,廣說乃至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如是,於諸不了義經,聞已信解、廣說乃至以其修相發起加行所獲功德,比此所說了義經教,聞已信解所集功德,廣說乃至以其修相發起加行所集功德,百分不及一,廣說乃至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說是語已。
爾時,勝義生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於是解深密法門中,當何名此教?我當云何奉持?」
佛告勝義生菩薩曰:「善男子!此名勝義了義之教;於此勝義了義之教,汝當奉持。」
說此勝義了義教時,於大會中,有六百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三百千聲聞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一百五十千聲聞永盡諸漏心得解脫;七十五千菩薩得無生法忍。
解深密經卷第二
解深密經卷第三
分別瑜伽品第六
爾時慈氏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菩薩何依何住,於大乘中修奢摩他、毘鉢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當知菩薩法假安立,及不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願,為依、為住,於大乘中修奢摩他、毘鉢舍那。」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如世尊說四種所緣境事:一者、有分別影像所緣境事;二者、無分別影像所緣境事;三者、事邊際所緣境事;四者、所作成辦所緣境事。於此四中,幾是奢摩他所緣境事?幾是毘鉢舍那所緣境事?幾是俱所緣境事?」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一是奢摩他所緣境事,謂無分別影像;一是毘鉢舍那所緣境事,謂有分別影像;二是俱所緣境事,謂事邊際、所作成辦。」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依是四種奢摩他、毘鉢舍那所緣境事,能求奢摩他、能善毘鉢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如我為諸菩薩所說法假安立,所謂契經、應誦、記別、諷誦、自說、因緣、譬喻、本事、本生、方廣、希法、論議。菩薩於此善聽、善受、言善通利、意善尋思、見善通達,即於如所善思惟法,獨處空閑作意思惟。復即於此能思惟心,內心相續,作意思惟。如是正行多安住故,起身輕安及心輕安,是名奢摩他。如是菩薩,能求奢摩他。彼由獲得身心輕安為所依故,即於如所善思惟法,內三摩地所行影像,觀察勝解捨離心相。即於如是三摩地影像所知義中,能正思擇、最極思擇,周遍尋思、周遍伺察,若忍、若樂、若慧、若見、若觀,是名毘鉢舍那。如是菩薩,能善毘鉢舍那。」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若諸菩薩緣心為境,內思惟心,乃至未得身心輕安,所有作意,當名何等?」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非奢摩他作意,是隨順奢摩他勝解相應作意。」
「世尊!若諸菩薩乃至未得身心輕安,於如所思所有諸法內三摩地所緣影像作意思惟,如是作意,當名何等?」
「善男子!非毘鉢舍那作意,是隨順毘鉢舍那勝解相應作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奢摩他道與毘鉢舍那道,當言有異?當言無異?」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當言非有異、非無異。何故非有異?以毘鉢舍那所緣境心為所緣故。何故非無異?有分別影像非所緣故。」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毘鉢舍那三摩地所行影像,彼與此心,當言有異?當言無異?」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當言無異。何以故?由彼影像唯是識故。善男子!我說識所緣,唯識所現故。」
「世尊!若彼所行影像,即與此心無有異者,云何此心還見此心?」
「善男子!此中無有少法能見少法;然即此心如是生時,即有如是影像顯現。善男子!如依善瑩清淨鏡面,以質為緣還見本質,而謂我今見於影像,及謂離質別有所行影像顯現。如是此心生時,相似有異三摩地所行影像顯現。」
「世尊!若諸有情自性而住,緣色等心所行影像,彼與此心亦無異耶?」
「善男子!亦無有異!而諸愚夫由顛倒覺,於諸影像,不能如實知唯是識,作顛倒解。」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齊何當言菩薩一向修毘鉢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相續作意唯思惟心相。」
「世尊!齊何當言菩薩一向修奢摩他?」
「善男子!若相續作意唯思惟無間心。」
「世尊!齊何當言菩薩奢摩他、毘鉢舍那和合俱轉?」
「善男子!若正思惟心一境性。」
「世尊!云何心相?」
「善男子!謂三摩地所行有分別影像,毘鉢舍那所緣。」
「世尊!云何無間心?」
「善男子!謂緣彼影像心,奢摩他所緣。」
「世尊!云何心一境性?」
「善男子!謂通達三摩地所行影像,唯是其識;或通達此已,復思惟如性。」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毘鉢舍那凡有幾種?」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略有三種:一者、有相毘鉢舍那;二者、尋求毘鉢舍那;三者、伺察毘鉢舍那。云何有相毘鉢舍那?謂純思惟三摩地所行有分別影像毘鉢舍那。云何尋求毘鉢舍那?謂由慧故,遍於彼彼未善解了一切法中,為善了故,作意思惟毘鉢舍那。云何伺察毘鉢舍那?謂由慧故,遍於彼彼已善解了一切法中,為善證得極解脫故,作意思惟毘鉢舍那。」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是奢摩他凡有幾種?」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即由隨彼無間心故,當知此中亦有三種。復有八種,謂初靜慮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各有一種奢摩他故。復有四種,謂慈、悲、喜、捨四無量中,各有一種奢摩他故。」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說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復說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復名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諸菩薩隨先所受所思法相,而於其義得奢摩他、毘鉢舍那,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若諸菩薩不待所受所思法相,但依於他教誡教授,而於其義得奢摩他、毘鉢舍那,謂觀青瘀及膿爛等,或一切行皆是無常、或諸行苦、或一切法皆無有我、或復涅槃畢竟寂靜。如是等類奢摩他、毘鉢舍那,名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由依止法得奢摩他、毘鉢舍那,故我施設隨法行菩薩,是利根性;由不依法得奢摩他、毘鉢舍那故,我施設隨信行菩薩,是鈍根性。」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說緣別法奢摩他、毘鉢舍那,復說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名為緣別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復名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諸菩薩,緣於各別契經等法,於如所受所思惟法,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緣別法奢摩他、毘鉢舍那。若諸菩薩,即緣一切契經等法,集為一團、一積、一分、一聚作意思惟:此一切法,隨順真如,趣向真如,臨入真如;隨順菩提,隨順涅槃,隨順轉依,及趣向彼,若臨入彼。此一切法,宣說無量無數善法。如是思惟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說緣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復說緣大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又說緣無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名緣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名緣大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復名緣無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緣各別契經,乃至各別論義,為一團等作意思惟,當知是名緣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若緣乃至所受所思契經等法,為一團等作意思惟,非緣各別,當知是名緣大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若緣無量如來法教,無量法句文字,無量後後慧所照了,為一團等作意思惟,非緣乃至所受所思,當知是名緣無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菩薩齊何名得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由五緣故當知名得:一者、於思惟時,剎那剎那融銷一切麁重所依;二者、離種種想得樂法樂;三者、解了十方無差別相無量法光;四者、所作成滿相應淨分無分別相,恒現在前;五者、為令法身得成滿故,攝受後後轉勝妙因。」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當知從何名為通達?從何名得?」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從初極喜地名為通達;從第三發光地乃名為得。善男子!初業菩薩亦於是中隨學作意,雖未可歎,不應懈廢。」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是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名有尋有伺三摩地?云何名無尋唯伺三摩地?云何名無尋無伺三摩地?」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於如所取尋伺法相,若有麁顯領受觀察,諸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有尋有伺三摩地。若於彼相,雖無麁顯領受觀察,而有微細彼光明念領受觀察,諸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無尋唯伺三摩地。若即於彼一切法相,都無作意領受觀察,諸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無尋無伺三摩地。
「復次,善男子!若有尋求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有尋有伺三摩地。若有伺察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無尋唯伺三摩地。若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無尋無伺三摩地。」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止相?云何舉相?云何捨相?」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心掉舉或恐掉舉時,諸可厭法作意及彼無間心作意,是名止相。若心沈沒或恐沈沒時,諸可欣法作意及彼心相作意,是名舉相。若於一向止道,或於一向觀道,或於雙運轉道,二隨煩惱所染污時,諸無功用作意,及心任運轉中所有作意,是名捨相。」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毘鉢舍那諸菩薩眾,知法知義。云何知法?云何知義?」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彼諸菩薩,由五種相了知於法:一者、知名;二者、知句;三者、知文;四者、知別;五者知總。云何為名?謂於一切染淨法中,所立自性想假施設。云何為句?謂即於彼名聚集中,能隨宣說諸染淨義,依持建立。云何為文?謂即彼二所依止字。云何於彼各別了知?謂由各別所緣作意。云何於彼總合了知?謂由總合所緣作意。如是一切總略為一,名為知法。如是名為菩薩知法。
「善男子!彼諸菩薩,由十種相了知於義:一者、知盡所有性;二者、知如所有性;三者、知能取義;四者、知所取義;五者、知建立義;六者、知受用義;七者、知顛倒義;八者、知無倒義;九者、知雜染義;十者、知清淨義。
「善男子!盡所有性者,謂諸雜染清淨法中,所有一切品別邊際,是名此中盡所有性。如五數蘊、六數內處、六數外處,如是一切。
「如所有性者,謂即一切染淨法中,所有真如,是名此中如所有性。此復七種:一者、流轉真如,謂一切行無先後性;二者、相真如,謂一切法、補特伽羅無我性及法無我性;三者、了別真如,謂一切行唯是識性;四者、安立真如,謂我所說諸苦聖諦;五者、邪行真如,謂我所說諸集聖諦;六者、清淨真如,謂我所說諸滅聖諦;七者、正行真如,謂我所說諸道聖諦。當知此中由流轉真如、安立真如、邪行真如故,一切有情平等平等。由相真如、了別真如故,一切諸法平等平等。由清淨真如故,一切聲聞菩提、獨覺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平等平等。由正行真如故,聽聞正法,緣總境界勝奢摩他、毘鉢舍那所攝受慧,平等平等。
「能取義者,謂內五色處、若心、意、識及諸心法。
「所取義者,謂外六處。又能取義,亦所取義。
「建立義者,謂器世界,於中可得建立一切諸有情界。謂一村田、若百村田、若千村田、若百千村田。或一大地至海邊際,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贍部洲,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四大洲,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小千世界,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中千世界,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三千大千世界,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此拘胝、此百拘胝、此千拘胝、此百千拘胝。或此無數、此百無數、此千無數、此百千無數、或三千大千世界無數、百千微塵量等,於十方面無量無數諸器世界。
「受用義者,謂我所說諸有情類,為受用故,攝受資具。
「顛倒義者,謂即於彼能取等義,無常計常,想倒、心倒、見倒。苦計為樂,不淨計淨,無我計我,想倒、心倒、見倒。
「無倒義者,與上相違。能對治彼,應知其相。
「雜染義者,謂三界中三種雜染:一者、煩惱雜染;二者、業雜染;三者、生雜染。
「清淨義者,謂即如是三種雜染,所有離繫菩提分法。
「善男子!如是十種,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復次,善男子!彼諸菩薩,由能了知五種義故,名為知義。何等五義?一者、遍知事;二者、遍知義;三者、遍知因;四者、得遍知果;五者、於此覺了。
「善男子!此中遍知事者,當知即是一切所知:謂或諸蘊,或諸內處或諸外處;如是一切。
「遍知義者,乃至所有品類差別所應知境。謂世俗故、或勝義故,或功德故、或過失故,緣故,世故,或生、或住、或壞相故,或如病等故,或苦集等故,或真如、實際、法界等故,或廣略故,或一向記故、或分別記故、或反問記故、或置記故,或隱密故、或顯了故:如是等類,當知一切名遍知義。
「言遍知因者,當知即是能取前二菩提分法,所謂念住或正斷等。
「得遍知果者,謂貪、恚、癡永斷毘奈耶,及貪、恚、癡一切永斷諸沙門果。及我所說聲聞、如來若共不共世出世間所有功德,於彼作證。
「於此覺了者,謂即於此作證法中,諸解脫智,廣為他說、宣揚、開示。
「善男子!如是五義,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復次,善男子!彼諸菩薩,由能了知四種義故,名為知義。何等四義?一者、心執受義;二者、領納義;三者、了別義;四者、雜染清淨義。善男子!如是四義,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復次,善男子!彼諸菩薩,由能了知三種義故,名為知義。何等三義?一者、文義;二者、義義;三者、界義。
「善男子!言文義者,謂名身等。
「義義當知復有十種:一者、真實相;二者、遍知相;三者、永斷相;四者、作證相;五者、修習相;六者、即彼真實相等品差別相;七者、所依能依相屬相;八者、即遍知等障礙法相;九者、即彼隨順法相;十者、不遍知等及遍知等過患功德相。
「言界義者,謂五種界:一者、器世界;二者、有情界;三者、法界;四者、所調伏界;五者、調伏方便界。
「善男子!如是五義,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若聞所成慧了知其義,若思所成慧了知其義,若奢摩他、毘鉢舍那修所成慧了知其義,此何差別?」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聞所成慧,依止於文,但如其說,未善意趣,未現在前,隨順解脫,未能領受成解脫義。思所成慧,亦依於文,不唯如說,能善意趣,未現在前,轉順解脫,未能領受成解脫義。若諸菩薩修所成慧,亦依於文亦不依文,亦如其說亦不如說,能善意趣,所知事同分三摩地所行影像現前,極順解脫,已能領受成解脫義。善男子!是名三種知義差別。」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毘鉢舍那諸菩薩眾,知法知義,云何為智?云何為見?」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我無量門宣說智、見二種差別,今當為汝略說其相。若緣總法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所有妙慧,是名為智;若緣別法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所有妙慧,是名為見。」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毘鉢舍那諸菩薩眾由何,作意何等?云何除遣諸相?」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由真如作意,除遣法相及與義相;若於其名及名自性無所得時,亦不觀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如於其名,於句、於文、於一切義,當知亦爾。乃至於界及界自性無所得時,亦不觀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
「世尊!諸所了知真如義相,此真如相亦可遣不?」
「善男子!於所了知真如義中,都無有相,亦無所得,當何所遣?善男子!我說了知真如義時,能伏一切法義之相,非此了達餘所能伏。」
「世尊!如世尊說,濁水器喻、不淨鏡喻、撓泉池喻,不任觀察自面影相;若堪任者,與上相違。如是若有不善修心,則不堪任如實觀察所有真如;若善修心,堪任觀察。此說何等能觀察心?依何真如而作是說?」
「善男子!此說三種能觀察心,謂聞所成能觀察心,若思所成能觀察心,若修所成能觀察心。依了別真如作如是說。」
「世尊!如是了知法義菩薩為遣諸相勤修加行,有幾種相難可除遣?誰能除遣?」
「善男子!有十種相,空能除遣。何等為十?一者、了知法義故,有種種文字相;此由一切法空,能正除遣。二者、了知安立真如義故,有生、滅、住、異性相續隨轉相;此由相空及無先後空,能正除遣。三者、了知能取義故,有顧戀身相及我慢相;此由內空及無所得空,能正除遣。四者、了知所取義故,有顧戀財相;此由外空,能正除遣。五者、了知受用義、男女承事資具相應故,有內安樂相、外淨妙相;此由內外空及本性空,能正除遣。六者、了知建立義故,有無量相;此由大空,能正除遣。七者、了知無色故,有內寂靜解脫相;此由有為空,能正除遣。八者、了知相真如義故,有補特伽羅無我相、法無我相,若唯識相及勝義相;此由畢竟空、無性空、無性自性空及勝義空,能正除遣。九者、由了知清淨真如義故,有無為相、無變異相;此由無為空、無變異空,能正除遣。十者、即於彼相對治空性,作意思惟故,有空性相;此由空空,能正除遣。」
「世尊!除遣如是十種相時,除遣何等?從何等相而得解脫?」
「善男子!除遣三摩地所行影像相;從雜染縛相而得解脫,彼亦除遣。善男子!當知就勝說,如是空治如是相,非不一一治一切相。譬如無明,非不能生乃至老死諸雜染法。就勝但說能生於行,由是諸行親近緣故。此中道理,當知亦爾。」
爾時,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中何等空是總空性相?若諸菩薩了知是已,無有失壞於空性相,離增上慢?」
爾時,世尊歎慈氏菩薩曰:「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乃能請問如來如是深義,令諸菩薩於空性相無有失壞。何以故?善男子!若諸菩薩於空性相有失壞者,便為失壞一切大乘。是故汝應諦聽,諦聽!當為汝說總空性相。善男子!若於依他起相及圓成實相中,一切品類雜染、清淨遍計所執相,畢竟遠離性,及於此中都無所得,如是名為於大乘中總空性相。」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能攝幾種勝三摩地?」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如我所說無量聲聞、菩薩、如來,有無量種勝三摩地,當知一切皆此所攝。」
「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以何為因?」
「善男子!清淨尸羅,清淨聞思所成正見,以為其因。」
「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以何為果?」
「善男子!善清淨戒、清淨心、善清淨慧,以為其果。復次,善男子!一切聲聞及如來等,所有世間及出世間一切善法,當知皆是此奢摩他、毘鉢舍那所得之果。」
「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能作何業?」
「善男子!此能解脫二縛為業,所謂相縛及麁重縛。」
「世尊!如佛所說五種繫中,幾是奢摩他障?幾是毘鉢舍那障?幾是俱障?」
「善男子!顧戀身財,是奢摩他障;於諸聖教不得隨欲,是毘鉢舍那障;樂相雜住,於少喜足,當知俱障。由第一故,不能造修;由第二故,所修加行不到究竟。」
「世尊!於五蓋中,幾是奢摩他障?幾是毘鉢舍那障?幾是俱障?」
「善男子!掉舉、惡作,是奢摩他障;惛沈、睡眠、疑,是毘鉢舍那障;貪欲、瞋恚,當知俱障。」
「世尊!齊何名得奢摩他道圓滿清淨?」
「善男子!乃至所有惛沈、睡眠正善除遣,齊是名得奢摩他道圓滿清淨。」
「世尊!齊何名得毘鉢舍那道圓滿清淨?」
「善男子!乃至所有掉舉、惡作正善除遣,齊是名得毘鉢舍那道圓滿清淨。」
「世尊!若諸菩薩於奢摩他、毘鉢舍那現在前時,應知幾種心散動法?」
「善男子!應知五種:一者、作意散動;二者、外心散動;三者、內心散動;四者、相散動;五者、麁重散動。善男子!若諸菩薩捨於大乘相應作意,墮在聲聞、獨覺相應諸作意中,當知是名作意散動。若於其外五種妙欲諸雜亂相,所有尋思隨煩惱中,及於其外所緣境中,縱心流散,當知是名外心散動。若由惛沈及以睡眠,或由沈沒,或由愛味三摩鉢底,或由隨一三摩鉢底諸隨煩惱之所染污,當知是名內心散動。若依外相,於內等持所行諸相,作意思惟,名相散動。若內作意為緣,生起所有諸受,由麁重身計我起慢,當知是名麁重散動。」
「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從初菩薩地乃至如來地,能對治何障?」
「善男子!此奢摩他、毘鉢舍那,於初地中,對治惡趣煩惱業生雜染障。第二地中,對治微細誤犯現行障。第三地中,對治欲貪障。第四地中,對治定愛及法愛障。第五地中,對治生死涅槃一向背趣障。第六地中,對治相多現行障。第七地中,對治細相現行障。第八地中,對治於無相作功用及於有相不得自在障。第九地中,對治於一切種善巧言辭不得自在障。第十地中,對治不得圓滿法身證得障。善男子!此奢摩他、毘鉢舍那,於如來地,對治極微細最極微細煩惱障及所知障。由能永害如是障故,究竟證得無著無礙一切智見。依於所作成滿所緣,建立最極清淨法身。」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依奢摩他、毘鉢舍那勤修行故,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諸菩薩已得奢摩他、毘鉢舍那,依七真如,於如所聞所思法中,由勝定心,於善審定、於善思量、於善安立真如性中,內正思惟。彼於真如正思惟故,心於一切細相現行尚能棄捨,何況麁相?善男子!言細相者,謂心所執受相,或領納相,或了別相,或雜染清淨相,或內相,或外相,或內外相,或謂我當修行一切利有情相,或正智相,或真如相,或苦集滅道相,或有為相,或無為相,或有常相,或無常相,或苦有變異性相,或苦無變異性相,或有為異相相,或有為同相相,或知一切是一切已有一切相,或補特伽羅無我相,或法無我相。於彼現行,心能棄捨。
「彼既多住如是行故,於時時間,從其一切繫蓋散動,善修治心。從是已後,於七真如,有七各別自內所證通達智生,名為見道。由得此故,名入菩薩正性離生,生如來家,證得初地,又能受用此地勝德。彼於先時,由得奢摩他、毘鉢舍那故,已得二種所緣,謂有分別影像所緣,及無分別影像所緣。彼於今時得見道故,更證得事邊際所緣。復於後後一切地中,進修修道,即於如是三種所緣作意思惟。譬如有人,以其細楔出於麁楔。如是菩薩,依此以楔出楔方便,遣內相故,一切隨順雜染分相皆悉除遣。相除遣故,麁重亦遣。永害一切相麁重故,漸次於彼後後地中,如煉金法陶煉其心。乃至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得所作成滿所緣。
「善男子!如是菩薩於內止觀正修行故,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修行引發菩薩廣大威德?」
「善男子!若諸菩薩善知六處,便能引發菩薩所有廣大威德:一者、善知心生;二者、善知心住;三者、善知心出;四者、善知心增;五者、善知心減;六者、善知方便。
「云何善知心生?謂如實知十六行心生起差別,是名善知心生。十六行心生起差別者:一者、不可覺知堅住器識生,謂阿陀那識;二者、種種行相所緣識生,謂頓取一切色等境界分別意識,及頓取內外境界覺受,或頓於一念瞬息須臾,現入多定,見多佛土,見多如來,分別意識;三者、小相所緣識生,謂欲界繫識;四者、大相所緣識生,謂色界繫識;五者、無量相所緣識生,謂空、識、無邊處繫識;六者、微細相所緣識生,謂無所有處繫識;七者、邊際相所緣識生,謂非想非非想處繫識;八者、無相識生,謂出世識及緣滅識;九者、苦俱行識生,謂地獄識;十者、雜受俱行識生,謂欲行識;十一、喜俱行識生,謂初二靜慮識;十二、樂俱行識生,謂第三靜慮識;十三、不苦不樂俱行識生,謂從第四靜慮乃至非想非非想處識;十四、染污俱行識生,謂諸煩惱及隨煩惱相應識;十五、善俱行識生,謂信等相應識;十六、無記俱行識生,謂彼俱不相應識。
「云何善知心住?謂如實知了別真如。
「云何善知心出?謂如實知出二種縛:所謂相縛及麁重縛。此能善知,應令其心從如是出。
「云何善知心增?謂如實知能治相縛、麁重縛心,彼增長時,彼積集時,亦得增長,亦得積集,名善知增。
「云何善知心減?謂如實知彼所對治相,及麁重所雜染心,彼衰退時,彼損減時,此亦衰退,此亦損減,名善知減。
「云何善知方便?謂如實知解脫、勝處、及與遍處,或修或遣。
「善男子!如是菩薩,於諸菩薩廣大威德,或已引發、或當引發、或現引發。」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於無餘依涅槃界中,一切諸受無餘永滅。』何等諸受於此永滅?」
「善男子!以要言之,有二種受無餘永滅。何等為二?一者、所依麁重受;二者、彼果境界受。所依麁重受,當知有四種:一者、有色所依受;二者、無色所依受;三者、果已成滿麁重受;四者、果未成滿麁重受。果已成滿受者,謂現在受。果未成滿受者,謂未來因受。彼果境界受,亦有四種:一者、依持受;二者、資具受;三者、受用受;四者、顧戀受。於有餘依涅槃界中,果未成滿受一切已滅,領彼對治明觸生受,領受共有。或復彼果已成滿受。又二種受,一切已滅。唯現領受,明觸生受。於無餘依涅槃界中般涅槃時,此亦永滅。是故說言於無餘依涅槃界中,一切諸受無餘永滅。」
爾時,世尊說是語已,復告慈氏菩薩曰:「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善能依止圓滿最極清淨妙瑜伽道,請問如來。汝於瑜伽,已得決定,最極善巧。吾已為汝宣說圓滿最極清淨妙瑜伽道,所有一切過去、未來正等覺者,已說、當說皆亦如是。諸善男子、若善女人,皆應依此勇猛精進,當正修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爾時,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於是解深密法門中,當何名此教?我當云何奉持?」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此名瑜伽了義之教,於此瑜伽了義之教汝當奉持。」
說此瑜伽了義教時,於大會中,有六百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三百千聲聞,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一百五十千聲聞,諸漏永盡,心得解脫;七十五千菩薩,獲得廣大瑜伽作意。
解深密經卷第三
解深密經卷第四
地波羅蜜多品第七
爾時,觀自在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菩薩十地,所謂極喜地、離垢地、發光地、焰慧地、極難勝地、現前地、遠行地、不動地、善慧地、法雲地;復說佛地為第十一。如是諸地,幾種清淨?幾分所攝?」
爾時,世尊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當知諸地四種清淨、十一分攝。
「云何名為四種清淨能攝諸地?謂增上意樂清淨攝於初地;增上戒清淨攝第二地;增上心清淨攝第三地;增上慧清淨於後後地轉勝妙故,當知能攝從第四地乃至佛地。善男子!當知如是四種清淨普攝諸地。
「云何名為十一種分能攝諸地?謂諸菩薩先於勝解行地,依十法行,極善修習勝解忍故,超過彼地,證入菩薩正性離生。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於微細毀犯誤現行中正知而行,由是因緣,於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得世間圓滿、等持、等至及圓滿聞持陀羅尼,由是因緣,於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令隨所獲得菩提分法,多修習住,心未能捨諸等至愛及與法愛,由是因緣,於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於諸諦道理如實觀察,又未能於生死涅槃棄捨一向背趣作意,又未能修方便所攝菩提分法,由是因緣,於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於生死流轉如實觀察,又由於彼多生厭故,未能多住無相作意,由是因緣,於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令無相作意、無缺、無間、多修習住,由是因緣,於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於無相住中捨離功用,又未能得於相自在,由是因緣,於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於異名眾相、訓詞差別、一切品類宣說法中,得大自在,由是因緣,於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得圓滿法身現前證受,由是因緣,於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得遍於一切所知境界無著、無礙、妙智、妙見,由是因緣,於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由是因緣,此分圓滿。此分滿故,於一切分皆得圓滿。善男子!當知如是十一種分普攝諸地。」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緣最初名極喜地?乃至何緣說名佛地?」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成就大義,得未曾得出世間心,生大歡喜,是故最初名極喜地。遠離一切微細犯戒,是故第二名離垢地。由彼所得三摩地及聞持陀羅尼,能為無量智光依止,是故第三名發光地。由彼所得菩提分法,燒諸煩惱,智如火焰,是故第四名焰慧地。由即於彼菩提分法,方便修習最極艱難,方得自在,是故第五名極難勝地。現前觀察諸行流轉,又於無相多修作意方現在前,是故第六名現前地。能遠證入無缺無間無相作意,與清淨地共相隣接,是故第七名遠行地。由於無相得無功用,於諸相中不為現行煩惱所動,是故第八名不動地。於一切種說法自在,獲得無罪廣大智慧,是故第九名善慧地。麁重之身,廣如虛空,法身圓滿,譬如大雲,皆能遍覆,是故第十名法雲地。永斷最極微細煩惱及所知障,無著無礙,於一切種所知境界,現正等覺,故第十一說名佛地。」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於此諸地有幾愚癡、有幾麁重為所對治?」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此諸地中有二十二種愚癡、十一種麁重為所對治。謂於初地有二愚癡:一者、執著補特伽羅及法愚癡,二者、惡趣雜染愚癡;及彼麁重為所對治。於第二地有二愚癡:一者、微細誤犯愚癡,二者、種種業趣愚癡;及彼麁重為所對治。於第三地有二愚癡:一者、欲貪愚癡,二者、圓滿聞持陀羅尼愚癡;及彼麁重為所對治。於第四地有二愚癡:一者、等至愛愚癡,二者、法愛愚癡;及彼麁重為所對治。於第五地有二愚癡:一者、一向作意棄背生死愚癡,二者、一向作意趣向涅槃愚癡;及彼麁重為所對治。於第六地有二愚癡:一者、現前觀察諸行流轉愚癡,二者、相多現行愚癡;及彼麁重為所對治。於第七地有二愚癡:一者、微細相現行愚癡,二者一向無相作意方便愚癡;及彼麁重為所對治。於第八地有二愚癡:一者、於無相作功用愚癡,二者、於相自在愚癡;及彼麁重為所對治。於第九地有二愚癡:一者、於無量說法、無量法句文字、後後慧辯陀羅尼自在愚癡,二者辯才自在愚癡;及彼麁重為所對治。於第十地有二愚癡:一者、大神通愚癡,二者、悟入微細祕密愚癡;及彼麁重為所對治。於如來地有二愚癡:一者、於一切所知境界極微細著愚癡,二者、極微細礙愚癡;及彼麁重為所對治。
「善男子!由此二十二種愚癡及十一種麁重故,安立諸地;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離彼繫縛。」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甚奇希有,乃至成就大利大果,令諸菩薩能破如是大愚癡羅網,能越如是大麁重稠林,現前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諸地,幾種殊勝之所安立?」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略有八種:一者、增上意樂清淨;二者、心清淨;三者、悲清淨;四者、到彼岸清淨;五者、見佛供養承事清淨;六者、成熟有情清淨;七者、生清淨;八者、威德清淨。
「善男子!於初地中,所有增上意樂清淨,乃至威德清淨;後後諸地乃至佛地,所有增上意樂清淨,乃至威德清淨,當知彼諸清淨展轉增勝,唯於佛地除生清淨。又初地中所有功德,於上諸地平等皆有,當知自地功德殊勝。一切菩薩十地功德皆是有上,佛地功德當知無上。」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說菩薩生,於諸有生最為殊勝?」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四因緣故:一者、極淨善根所集起故;二者、故意思擇力所取故;三者、悲愍濟度諸眾生故;四者、自能無染除他染故。」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說諸菩薩行廣大願、妙願、勝願?」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四因緣故:謂諸菩薩,能善了知涅槃樂住,堪能速證;而復棄捨速證樂住;無緣無待發大願心;為欲利益諸有情故,處多種種長時大苦。是故我說彼諸菩薩行廣大願、妙願、勝願。」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是諸菩薩凡有幾種所應學事?」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菩薩學事略有六種:所謂布施、持戒、忍辱、精進、靜慮、慧到彼岸。」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六種所應學事,幾是增上戒學所攝?幾是增上心學所攝?幾是增上慧學所攝?」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當知初三,但是增上戒學所攝;靜慮一種,但是增上心學所攝;慧是增上慧學所攝;我說精進遍於一切。」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六種所應學事,幾是福德資糧所攝?幾是智慧資糧所攝?」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若增上戒學所攝者,是名福德資糧所攝;若增上慧學所攝者,是名智慧資糧所攝;我說精進、靜慮二種遍於一切。」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於此六種所學事中,菩薩云何應當修學?」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由五種相應當修學:一者、最初於菩薩藏波羅蜜多相應微妙正法教中,猛利信解;二者、次於十種法行,以聞、思、修所成妙智,精進修行;三者、隨護菩提之心;四者、親近真善知識;五者、無間勤修善品。」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施設如是所應學事,但有六數?」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二因緣故:一者、饒益諸有情故;二者、對治諸煩惱故。當知前三饒益有情,後三對治一切煩惱。前三饒益諸有情者,謂諸菩薩由布施故,攝受資具饒益有情;由持戒故,不行損害逼迫惱亂,饒益有情;由忍辱故,於彼損害逼迫惱亂堪能忍受,饒益有情。後三對治諸煩惱者,謂諸菩薩由精進故,雖未永伏一切煩惱,亦未永害一切隨眠,而能勇猛修諸善品,彼諸煩惱不能傾動善品加行;由靜慮故,永伏煩惱;由般若故,永害隨眠。」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施設所餘波羅蜜多,但有四數?」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由前六種波羅蜜多為助伴故。謂諸菩薩,於前三種波羅蜜多所攝有情,以諸攝事,方便善巧而攝受之,安置善品,是故我說方便善巧波羅蜜多與前三種而為助伴。若諸菩薩,於現法中煩惱多故,於修無間無有堪能,羸劣意樂故、下界勝解故,於內心住無有堪能,於菩薩藏不能聞緣善修習故,所有靜慮,不能引發出世間慧。彼便攝受少分狹劣福德資糧,為未來世煩惱輕微,心生正願,如是名願波羅蜜多。由此願故,煩惱微薄,能修精進,是故我說願波羅蜜多與精進波羅蜜多而為助伴。若諸菩薩,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為因緣故,轉劣意樂成勝意樂,亦能獲得上界勝解,如是名力波羅蜜多。由此力故,於內心住有所堪能,是故我說力波羅蜜多與靜慮波羅蜜多而為助伴。若諸菩薩,於菩薩藏,已能聞緣善修習故,能發靜慮,如是名智波羅蜜多。由此智故,堪能引發出世間慧,是故我說智波羅蜜多與慧波羅蜜多而為助伴。」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宣說六種波羅蜜多如是次第?」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能為後後引發依故。謂諸菩薩,若於身財無所顧悋,便能受持清淨禁戒;為護禁戒,便修忍辱;修忍辱已,能發精進;發精進已,能辦靜慮;具靜慮已,便能獲得出世間慧。是故我說波羅蜜多如是次第。」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六種波羅蜜多,各有幾種品類差別?」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各有三種。施三種者:一者、法施;二者、財施;三者、無畏施。戒三種者:一者、轉捨不善戒;二者、轉生善戒;三者、轉生饒益有情戒。忍三種者:一者、耐怨害忍;二者、安受苦忍;三者、諦察法忍。精進三種者:一者、被甲精進;二者、轉生善法加行精進;三者、饒益有情加行精進。靜慮三種者:一者、無分別寂靜極寂靜無罪故,對治煩惱眾苦樂住靜慮;二者、引發功德靜慮;三者、引發饒益有情靜慮。慧三種者:一者、緣世俗諦慧;二者、緣勝義諦慧;三者、緣饒益有情慧。」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波羅蜜多說名波羅蜜多?」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五因緣故:一者、無染著故;二者、無顧戀故;三者、無罪過故;四者、無分別故;五者、正迴向故。無染著者,謂不染著波羅蜜多諸相違事。無顧戀者,謂於一切波羅蜜多諸果異熟及報恩中心無繫縛。無罪過者,謂於如是波羅蜜多無間雜染法,離非方便行。無分別者,謂於如是波羅蜜多,不如言詞執著自相。正迴向者,謂以如是所作所集波羅蜜多,迴求無上大菩提果。」
「世尊!何等名為波羅蜜多諸相違事?」
「善男子!當知此事略有六種:一者、於喜樂欲財富自在諸欲樂中,深見功德及與勝利;二者、於隨所樂縱身、語、意而現行中,深見功德及與勝利;三者、於他輕蔑不堪忍中,深見功德及與勝利;四者、於不勤修著欲樂中,深見功德及與勝利;五者、於處憒鬧世雜亂行,深見功德及與勝利;六者、於見、聞、覺、知、言說戲論,深見功德及與勝利。」
「世尊!如是一切波羅蜜多何果異熟?」
「善男子!當知此亦略有六種:一者、得大財富;二者、往生善趣;三者、無怨無壞多諸喜樂;四者、為眾生主;五者、身無惱害;六者、有大宗葉。」
「世尊!何等名為波羅蜜多間雜染法?」
「善男子!當知略由四種加行:一者、無悲加行故;二者、不如理加行故;三者、不常加行故;四者、不慇重加行故。不如理加行者,謂修行餘波羅蜜多時,於餘波羅蜜多遠離失壞。」
「世尊!何等名為非方便行?」
「善男子!若諸菩薩以波羅蜜多饒益眾生時,但攝財物饒益眾生便為喜足,而不令其出不善處安置善處,如是名為非方便行。何以故?善男子!非於眾生唯作此事名實饒益。譬如糞穢若多若少,終無有能令成香潔。如是眾生由行苦故,其性是苦,無有方便,但以財物暫相饒益,可令成樂,唯有安處妙善法中,方可得名第一饒益。」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一切波羅蜜多有幾清淨?」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我終不說波羅蜜多,除上五相有餘清淨。然我即依如是諸事總別,當說波羅蜜多清淨之相。
「總說一切波羅蜜多清淨相者,當知七種。何等為七?一者、菩薩於此諸法不求他知;二者、於此諸法見已不生執著;三者、即於如是諸法不生疑惑,謂為能得大菩提不?四者、終不自讚毀他有所輕蔑;五者、終不憍傲放逸;六者、終不少有所得便生喜足;七者、終不由此諸法,於他發起嫉妬慳悋。
「別說一切波羅蜜多清淨相者,亦有七種。何等為七?謂諸菩薩,如我所說七種布施清淨之相,隨順修行。一者、由施物清淨行清淨施;二者、由戒清淨行清淨施;三者、由見清淨行清淨施;四者、由心清淨行清淨施;五者、由語清淨行清淨施;六者、由智清淨行清淨施;七者、由垢清淨行清淨施。是名七種施清淨相。
「又諸菩薩,能善了知制立律儀一切學處,能善了知出離所犯,具常尸羅,堅固尸羅,常作尸羅,常轉尸羅,受學一切所有學處,是名七種戒清淨相。
「若諸菩薩於自所有業果異熟深生依信,一切所有不饒益事現在前時,不生憤發;亦不反罵、不瞋、不打、不恐、不弄、不以種種不饒益事反相加害;不懷怨結;若諫誨時不令恚惱;亦復不待他來諫誨;不由恐怖有染愛心而行忍辱;不以作恩而便放捨,是名七種忍清淨相。
「若諸菩薩,通達精進平等之性;不由勇猛勤精進故自舉陵他;具大勢力;具大精進;有所堪能;堅固勇猛;於諸善法終不捨軛,如是名為七種精進清淨之相。
「若諸菩薩,有善通達相三摩地靜慮;有圓滿三摩地靜慮;有俱分三摩地靜慮;有運轉三摩地靜慮;有無所依三摩地靜慮;有善修治三摩地靜慮;有於菩薩藏聞緣修習無量三摩地靜慮,如是名為七種靜慮清淨之相。
「若諸菩薩,遠離增益、損減二邊行於中道,是名為慧;由此慧故,如實了知解脫門義,謂空、無願、無相三解脫門;如實了知有自性義,謂遍計所執、若依他起、若圓成實三種自性;如實了知無自性義,謂相、生、勝義三種無自性性;如實了知世俗諦義,謂於五明處;如實了知勝義諦義,謂於七真如;又無分別離諸戲論純一理趣多所住故,無量總法為所緣故,及毘鉢舍那故;能善成辦法隨法行,是名七種慧清淨相。」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五相各有何業?」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當知彼相有五種業,謂諸菩薩無染著故,於現法中於所修習波羅蜜多,恒常殷重勤修加行無有放逸。無顧戀故,攝受當來不放逸因。無罪過故,能正修習極善圓滿、極善清淨極善鮮白波羅蜜多。無分別故,方便善巧波羅蜜多,速得圓滿。正迴向故,一切生處波羅蜜多及彼可愛諸果異熟,皆得無盡,乃至無上正等菩提。」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所說波羅蜜多,何者最廣大?何者無染污?何者最明盛?何者不可動?何者最清淨?」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無染著性、無顧戀性、正迴向性,最為廣大。無罪過性、無分別性,無有染污。思擇所作,最為明盛。已入無退轉法地者,名不可動。若十地攝、佛地攝者,名最清淨。」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菩薩所得波羅蜜多諸可愛果及諸異熟常無有盡?波羅蜜多亦無有盡?」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展轉相依生起修習無間斷故。」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是諸菩薩深信愛樂波羅蜜多,非於如是波羅蜜多所得可愛諸果異熟?」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五因緣故:一者、波羅蜜多是最增上喜樂因故;二者、波羅蜜多是其究竟饒益一切自他因故;三者、波羅蜜多是當來世彼可愛果異熟因故;四者、波羅蜜多非諸雜染所依事故;五者、波羅蜜多非是畢竟變壞法故。」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一切波羅蜜多,各有幾種最勝威德?」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當知一切波羅蜜多,各有四種最勝威德:一者、於此波羅蜜多正修行時,能捨慳悋、犯戒、心憤、懈怠、散亂、見趣所治;二者、於此正修行時,能為無上正等菩提、真實資糧;三者、於此正修行時,於現法中能自攝受饒益有情;四者、於此正修行時,於未來世能得廣大無盡可愛諸果異熟。」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一切波羅蜜多,何因?何果?有何義利?」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如是一切波羅蜜多,大悲為因;微妙可愛諸果異熟,饒益一切有情為果;圓滿無上廣大菩提為大義利。」
觀自在菩薩白佛言:「世尊!若諸菩薩具足一切無盡財寶成就大悲,何緣世間現有眾生貧窮可得?」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是諸眾生自業過失!若不爾者,菩薩常懷饒益他心,又常具足無盡財寶,若諸眾生無自惡業能為障礙,何有世間貧窮可得?譬如餓鬼為大熱渴逼迫其身,見大海水悉皆涸竭;非大海過,是諸餓鬼自業過耳。如是菩薩所施財寶猶如大海無有過失,是諸眾生自業過耳,猶如餓鬼自惡業力令無有果。」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菩薩以何等波羅蜜多,取一切法無自性性?」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以般若波羅蜜多能取諸法無自性性。」
「世尊!若般若波羅蜜多能取諸法無自性性,何故不取有自性性?」
「善男子!我終不說以無自性性取無自性性。然無自性性,離諸文字自內所證;不可捨於言說文字而能宣說。是故我說般若波羅蜜多能取諸法無自性性。」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波羅蜜多,近波羅蜜多,大波羅蜜多。云何波羅蜜多?云何近波羅蜜多?云何大波羅蜜多?」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若諸菩薩經無量時修行施等成就善法,而諸煩惱猶故現行,未能制伏然為彼伏,謂於勝解行地軟中勝解轉時,是名波羅蜜多。復於無量時修行施等,漸復增上,成就善法,而諸煩惱猶故現行,然能制伏非彼所伏,謂從初地已上,是名近波羅蜜多。復於無量時修行布施等,轉復增上,成就善法,一切煩惱皆不現行,謂從八地已上,是名大波羅蜜多。」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諸地中煩惱隨眠可有幾種?」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略有三種:一者、害伴隨眠,謂於前五地。何以故?善男子!諸不俱生現行煩惱,是俱生煩惱現行助伴,彼於爾時永無復有,是故說名害伴隨眠;二者、羸劣隨眠,謂於第六、第七地中微細現行,若修所伏不現行故;三者、微細隨眠,謂於第八地已上,從此已去,一切煩惱不復現行,唯有所知障為依止故。」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諸隨眠,幾種麁重斷所顯示?」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但由二種:謂由在皮麁重斷故,顯彼初二,復由在膚麁重斷故,顯彼第三。若在於骨麁重斷者,我說永離一切隨眠,位在佛地。」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經幾不可數劫能斷如是麁重?」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經於三大不可數劫、或無量劫,所謂年、月、半月、晝夜、一時、半時、須臾、瞬息、剎那量劫不可數故。」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是諸菩薩於諸地中所生煩惱,當知何相?何失?何德?」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無染污相。何以故?是諸菩薩於初地中,定於一切諸法法界已善通達,由此因緣,菩薩要知方起煩惱非為不知,是故說名無染污相。於自身中不能生苦,故無過失。菩薩生起如是煩惱,於有情界能斷苦因,是故彼有無量功德。」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甚奇!世尊!無上菩提乃有如是大功德利,令諸菩薩生起煩惱,尚勝一切有情、聲聞、獨覺善根,何況其餘無量功德?」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若聲聞乘、若復大乘,唯是一乘。』此何密意?」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如我於彼聲聞乘中,宣說種種諸法自性,所謂五蘊、或內六處、或外六處,如是等類;於大乘中,即說彼法同一法界、同一理趣,故我不說乘差別性。於中或有如言於義妄起分別,一類增益,一類損減。又於諸乘差別道理,謂互相違,如是展轉遞興諍論。如是名為此中密意。」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爾時,觀自在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於是解深密法門中,此名何教?我當云何奉持?」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此名諸地波羅蜜多了義之教,於此諸地波羅蜜多了義之教,汝當奉持!」
說此諸地波羅蜜多了義教時,於大會中有七十五千菩薩,皆得菩薩大乘光明三摩地。
解深密經卷第四
解深密經卷第五
如來成所作事品第八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請問佛言:「世尊!如佛所說如來法身,如來法身有何等相?」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若於諸地波羅蜜多,善修出離,轉依成滿,是名如來法身之相。當知此相,二因緣故不可思議:無戲論故,無所為故。而諸眾生計著戲論,有所為故。」
「世尊!聲聞、獨覺所得轉依,名法身不?」
「善男子!不名法身。」
「世尊!當名何身?」
「善男子!名解脫身。由解脫身故,說一切聲聞、獨覺與諸如來平等平等;由法身故,說有差別。如來法身有差別故,無量功德最勝差別,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我當云何應知如來生起之相?」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一切如來化身作業,如世界起一切種類;如來功德眾所莊嚴,住持為相。當知化身相有生起,法身之相無有生起。」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應知示現化身方便善巧?」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遍於一切三千大千佛國土中,或眾推許增上王家,或眾推許大福田家,同時入胎、誕生、長大、受欲、出家、示行苦行、捨苦行已成等正覺,次第示現。是名如來示現化身方便善巧。」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凡有幾種,一切如來身所住持言音差別?由此言音所化有情,未成熟者令其成熟,已成熟者緣此為境速得解脫?」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如來言音略有三種:一者、契經;二者、調伏;三者、本母。」
「世尊!云何契經?云何調伏?云何本母?」
「曼殊室利!若於是處,我依攝事顯示諸法,是名契經。謂依四事,或依九事,或復依於二十九事。
「云何四事?一者、聽聞事;二者、歸趣事;三者、修學事;四者、菩提事。
「云何九事?一者、施設有情事;二者、彼所受用事;三者、彼生起事;四者、彼生已住事;五者、彼染淨事;六者、彼差別事;七者、能宣說事;八者、所宣說事;九者、諸眾會事。
「云何名為二十九事?謂依雜染品有:攝諸行事,彼次第隨轉事,即於是中作補特伽羅想已,於當來世流轉因事,作是想已,於當來世流轉因事。依清淨品有:繫念於所緣事,即於是中勤精進事,心安住事,現法樂住事,超一切苦緣方便事,彼遍知事。此復三種:顛倒遍知所依處故,依有情想外有情中邪行遍知所依處故,內離增上慢遍知所依處故。修依處事,作證事,修習事,令彼堅固事,彼行相事,彼所緣事,已斷未斷觀察善巧事,彼散亂事,彼不散亂事,不散亂依處事,不棄修習劬勞加行事,修習勝利事,彼堅牢事,攝聖行事,攝聖行眷屬事,通達真實事,證得涅槃事,於善說法毘奈耶中世間正見超昇一切外道所得正見頂事,及即於此不修退事,於善說法毘奈耶中不修習故,說名為退,非見過失,故名為退。
「曼殊室利!若於是處,我依聲聞及諸菩薩,顯示別解脫及別解脫相應之法,是名調伏。」
「世尊!菩薩別解脫,幾相所攝?」
「善男子!當知七相:一者、宣說受軌則事故;二者、宣說隨順他勝事故;三者、宣說隨順毀犯事故;四者、宣說有犯自性故;五者、宣說無犯自性故;六者、宣說出所犯故;七者、宣說捨律儀故。
「曼殊室利!若於是處,我以十一種相決了分別顯示諸法,是名本母。何等名為十一種相?一者、世俗相;二者、勝義相;三者、菩提分法所緣相;四者、行相;五者、自性相;六者、彼果相;七者、彼領受開示相;八者、彼障礙法相;九者、彼隨順法相;十者、彼過患相;十一者、彼勝利相。
「世俗相者,當知三種:一者、宣說補特伽羅故;二者、宣說遍計所執自性故;三者、宣說諸法作用事業故。勝義相者,當知宣說七種真如故。菩提分法所緣相者,當知宣說遍一切種所知事故。
「行相者,當知宣說八行觀故。云何名為八行觀耶?一者、諦實故;二者、安住故;三者、過失故;四者、功德故;五者、理趣故;六者、流轉故;七者、道理故;八者、總別故。
「諦實者,謂諸法真如。
「安住者,謂或安立補特伽羅,或復安立諸法遍計所執自性,或復安立一向、分別、反問、置記,或復安立隱密、顯了、記別、差別。過失者,謂我宣說諸雜染法,有無量門差別過患。
「功德者,謂我宣說諸清淨法,有無量門差別勝利。
「理趣者,當知六種:一者、真義理趣;二者、證得理趣;三者、教導理趣;四者、遠離二邊理趣;五者、不可思議理趣;六者、意趣理趣。
「流轉者,所謂三世三有為相,及四種緣。
「道理者,當知四種:一者、觀待道理;二者、作用道理;三者、證成道理;四者、法爾道理。觀待道理者,謂若因若緣,能生諸行,及起隨說,如是名為觀待道理。作用道理者,謂若因若緣,能得諸法,或能成辦,或復生已作諸業用,如是名為作用道理。證成道理者,謂若因若緣,能令所立、所說、所標、義得成立,令正覺悟,如是名為證成道理。
「又此道理略有二種:一者、清淨;二者不清淨。由五種相名為清淨,由七種相名不清淨。
「云何由五種相名為清淨?一者、現見所得相;二者、依止現見所得相;三者、自類譬喻所引相;四者、圓成實相;五者、善清淨言教相。
「現見所得相者,謂一切行皆無常性,一切行皆是苦性,一切法皆無我性,此為世間現量所得。如是等類,是名現見所得相。
「依止現見所得相者,謂一切行皆剎那性,他世有性,淨不淨業無失壞性。由彼能依麁無常性,現可得故。由諸有情種種差別,依種種業現可得故,由諸有情若樂若苦,淨不淨業以為依止,現可得故。由此因緣,於不現見可為比度。如是等類,是名依止現見所得相。
「自類譬喻所引相者,謂於內外諸行聚中,引諸世間共所了知所得生死以為譬喻,引諸世間共所了知所得生等種種苦相以為譬喻,引諸世間共所了知所得不自在相以為譬喻,又復於外引諸世間共所了知所得衰盛以為譬喻。如是等類,當知是名自類譬喻所引相。
「圓成實相者,謂即如是現見所得相,若依止現見所得相,若自類譬喻所得相,於所成立,決定能成,當知是名圓成實相。
「善清淨言教相者,謂一切智者之所宣說,如言涅槃究竟寂靜,如是等類,當知是名善清淨言教相。
「善男子!是故由此五種相故,名善觀察清淨道理,由清淨故,應可修習。」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一切智相者,當知有幾種?」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略有五種:一者、若有出現世間一切智聲,無不普聞;二者、成就三十二種大丈夫相;三者、具足十力,能斷一切眾生一切疑惑;四者、具足四無所畏宣說正法,不為一切他論所伏,而能摧伏一切邪論;五者、於善說法、毘奈耶中,八支聖道、四沙門等,皆現可得。如是生故,相故,斷疑網故,非他所伏能伏他故,聖道、沙門現可得故,如是五種,當知名為一切智相。
「善男子!如是證成道理,由現量故、由比量故、由聖教量故。由五種相,名為清淨。
「云何由七種相名不清淨?一者、此餘同類可得相;二者、此餘異類可得相;三者、一切同類可得相;四者、一切異類可得相;五者、異類譬喻所得相;六者、非圓成實相;七者、非善清淨言教相。
「若一切法意識所識性,是名一切同類可得相,若一切法相性業法因果異相,由隨如是一一異相,決定展轉各各異相,是名一切異類可得相。善男子!若於此餘同類可得相,及譬喻中有一切異類相者,由此因緣,於所成立非決定故,是名非圓成實相。又於此餘異類可得相,及譬喻中有一切同類相者,由此因緣,於所成立不決定故,亦名非圓成實相。非圓成實故,非善觀察清淨道理,不清淨故,不應修習。若異類譬喻所引相,若非善清淨言教相,當知體性皆不清淨。
「法爾道理者,謂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性,安住、法住,法界,是名法爾道理。
「總別者,謂先總說一句法已,後後諸句差別分別究竟顯了。
「自性相者,謂我所說有行有緣,所有能取菩提分法,謂念住等,如是名為彼自性相。
「彼果相者,謂若世間若出世間,諸煩惱斷,及所引發世出世間諸果功德,如是名為得彼果相。
「彼領受開示相者,謂即於彼,以解脫智而領受之,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是名為彼領受開示相。
「彼障礙法相者,謂即於修菩提分法,能隨障礙諸染污法,是名彼障礙法相。
「彼隨順法相者,謂即於彼多所作法,是名彼隨順法相。
「彼過患相者,當知即彼諸障礙法所有過失,是名彼過患相。
「彼勝利相者,當知即彼諸隨順法所有功德,是名彼勝利相。」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唯願世尊為諸菩薩略說契經、調伏、本母、不共外道陀羅尼義,由此不共陀羅尼義,令諸菩薩得入如來所說諸法甚深密意。」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汝今諦聽,吾當為汝略說不共陀羅尼義,令諸菩薩,於我所說密意言詞能善悟入。
「善男子!若雜染法、若清淨法,我說一切皆無作用,亦都無有補特伽羅,以一切種離所為故。非雜染法先染後淨,非清淨法後淨先染,凡夫異生,於麁重身,執著諸法、補特伽羅自性差別,隨眠妄見以為緣故,計我我所;由此妄見,謂我見、我聞、我嗅、我甞、我觸、我知、我食、我作、我染、我淨,如是等類邪加行轉。若有如實知如是者,便能永斷麁重之身,獲得一切煩惱不住,最極清淨,離諸戲論,無為依止,無有加行。善男子!當知是名略說不共陀羅尼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應知諸如來心生起之相?」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夫如來者,非心意識生起所顯,然諸如來有無加行心法生起,當知此事猶如變化。」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若諸如來法身,遠離一切加行;既無加行,云何而有心法生起?」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先所修習方便般若加行力故,有心生起。善男子!譬如正入無心睡眠,非於覺悟而作加行,由先所作加行勢力而復覺悟。又如正在滅盡定中,非於起定而作加行,由先所作加行勢力,還從定起。如從睡眠及滅盡定心更生起,如是如來由先修習方便般若加行力故,當知復有心法生起。」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化身,當言有心為無心耶?」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非是有心,亦非無心。何以故?無自依心故,有依他心故。」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所行,如來境界,此之二種,有何差別?」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如來所行,謂一切種,如來共有不可思議無量功德,眾所莊嚴清淨佛土。如來境界,謂一切種,五界差別。何等為五?一者、有情界;二者、世界;三者、法界;四者、調伏界;五者、調伏方便界。如是名為二種差別。」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成等正覺、轉正法輪、入大涅槃,如是三種,當知何相?」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當知此三皆無二相。謂非成等正覺、非不成等正覺;非轉正法輪、非不轉正法輪;非入大涅槃、非不入大涅槃。何以故?如來法身究竟淨故,如來化身常示現故。」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有情類,但於化身見聞奉事生諸功德,如來於彼有何因緣?」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如來是彼增上所緣之因緣故。又彼化身,是如來力所住持故。」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等無加行,何因緣故如來法身,為諸有情放大智光,及出無量化身影像?聲聞、獨覺解脫之身,無如是事?」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譬如等無加行,從日、月輪水火二種頗胝迦寶放大光明,非餘水火頗胝迦寶,謂大威德有情所住持故,諸有情業增上力故。又如從彼善工業者之所雕飾,末尼寶珠出印文像,不從所餘不雕飾者。如是緣於無量法界方便般若,極善修習磨瑩,集成如來法身,從是能放大智光明及出種種化身影像,非唯從彼解脫之身,有如斯事。」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如來、菩薩威德住持,令諸眾生於欲界中,生剎帝利、婆羅門等大富貴家,人身財寶無不圓滿,或欲界天、色、無色界,一切身財圓滿可得。』世尊!此中有何密意?」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如來、菩薩威德住持,若道若行,於一切處,能令眾生獲得身財皆圓滿者,即隨所應,為彼宣說此道此行。若有能於此道此行正修行者,於一切處所獲身財無不圓滿。若有眾生於此道行違背輕毀,又於我所起損惱心及瞋恚心,命終已後,於一切處所得身財無不下劣。曼殊室利!由是因緣,當知如來及諸菩薩威德住持,非但能令身財圓滿,如來、菩薩住持威德,亦令眾生身財下劣。」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穢土中,何事易得?何事難得?諸淨土中,何事易得?何事難得?」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諸穢土中,八事易得,二事難得。何等名為八事易得?一者、外道;二者、有苦眾生;三者、種姓家世興衰差別;四者、行諸惡行;五者、毀犯尸羅;六者、惡趣;七者、下乘;八者、下劣意樂加行菩薩。何等名為二事難得?一者、增上意樂加行菩薩之所遊集,二者、如來出現于世。曼殊室利!諸淨土中與上相違,當知八事甚為難得,二事易得。」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白佛言:「世尊!於此解深密法門中,此名何教?我當云何奉持?」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此名如來成所作事了義之教,於此如來成所作事了義之教,汝當奉持。」
說是如來成所作事了義教時,於大會中有七十五千菩薩摩訶薩,皆得圓滿法身證覺。
解深密經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