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藏经
上佛藏经卷上奉入龙华经一名选择诸法
诸法实相品第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僧俱,皆是众所知识,及无边大菩萨摩诃萨众,无量无数。
尔时舍利弗从三昧起,行诣佛所,偏袒右肩头面作礼,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所说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令人信解。」
佛告舍利弗:「汝见何利叹言希有,如来所说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令人信解?」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在静处每作是念:『世尊乃于无名相法以名相说,无语言法以语言说。』思惟是事生希有心。」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是事希有、第一希有,谓是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舍利弗!譬如巧画师,画于虚空现种种色相。于意云何?是画师者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说一切法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令人信解,倍为希有。所以者何?无名相法、无念无得亦无有修,不可思议、非心所依、无有戏论,非是戏论所可依止。无觉无观、无有所摄,不在于心、非得所得,无此无彼、无有分别,无动无性、本来自空,不可念、不可出,一切世间所不能信,如是无名相法以名相说。如是舍利弗!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令人信解,倍为希有。
「舍利弗!譬如有人嚼咽须弥能令消尽,飞行虚空不以为患,于意云何?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诸佛所说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令人信解,倍为希有。舍利弗!譬如火城纵广深浅各一由旬,四门出焰,人负干草于中而过,猛风吹焰烧爆其身,是人能令火不烧草及不烧身,于中得出如本无异。于意云何?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来所说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令人信解,倍为希有。舍利弗!譬如有人以石为栰,从海此岸度至彼岸。于意云何?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来所说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令人信解,倍为希有。舍利弗!譬如有人负四天下及诸须弥、山河草木,以蚊脚为梯登至梵天。于意云何?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来所说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令人信解,倍为希有。舍利弗!譬如藕丝悬须弥山在于虚空。于意云何?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来所说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令人信解,倍为希有。舍利弗!譬如劫尽大火烧时,人以一唾能灭此火,又以一吹还成世界及诸天宫。于意云何?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来所说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令人信解,倍为希有。舍利弗!恒河广大,为无量不?」
「如是。世尊!」
「舍利弗!四天下中,普雨大雨渧如恒河,有人以手承此雨渧无所遗落。于意云何?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来所说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令人信解,倍为希有。舍利弗!须弥山王为高大不?」
「高大。世尊!」
「舍利弗!四天下中,普雨大石皆如须弥,有人以手承接此石,无有遗落如芥子者。于意云何,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来所说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令人信解,倍为希有。舍利弗!譬如有人以一切众生置左手中,右手接举三千世界山河草木,皆能令是一切众生同心喜乐其意不异。于意云何?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来所说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令人信解,倍为希有。」
「舍利弗!如来所说诸法无性、空、无所有,一切世间所难信解。何以故?舍利弗!是法无想离诸想、无念离诸念、无取无舍、无戏论无恼热,非此岸非彼岸非陆地、非痴非明,以无量智乃可得解,非以思量所能得知。无行无相、无有恼热、无念过诸念、无心过诸心、无向无背、无缚无解、无妄无妄法、无痴无痴法、无有痴网、无名无言、无说无不说、无尽无不尽、无行无行相、无道无道果、无离过诸离、无思惟无杂糅,不取不舍,无得不可得。除诸滞着、除贪恚痴,非实非虚妄、非常非无常、非明非不明、非暗非照,不在心,无有性,性本空。能降伏魔、降伏烦恼、降伏五阴、降伏十二入、降伏十八界,降伏说有五阴者、降伏说有十二入者、降伏说有十八界者,降伏说有众生者、说有人者、说有寿者、说有命者、说有有者、说有无者,降伏一切诸邪行者。
「舍利弗!我此圣法,皆能降伏一切贪著,乃至说有法者、不信乐诸法如实相者、逆佛法者。所以者何?舍利弗!若有众生说我者、说人者、说众生者、说断灭者、说常者、说有者、说无者、说诸法者、说假名者、说边者,皆违逆佛,与佛共诤。舍利弗!乃至于法少许得者,皆与佛诤;与佛诤者皆入邪道,非我弟子;若非我弟子,即与涅槃共诤、与佛共诤、与法共诤、与僧共诤。
「舍利弗!如是见人,我则不听出家受戒。舍利弗!如是见人,我则不听受一饮水以自供养。
「舍利弗!若人除舍如是不善贪著事者,于我法中出家求道,不念涅槃、不以涅槃为念、不贪涅槃。于毕竟空法,不惊不畏,是人尚为断诸法故勤行精进,何况如是不善贪著,谓著我、著众生、著人、著法。是人为断诸贪著故,但勤修习无相三昧,于无相三昧亦不取相,是人通达一切诸法相皆是一相,所谓无相。
「舍利弗!是则名为于圣法中柔顺法忍。得是柔顺法忍,乃名是我弟子,能消供养不空受身。所以者何?舍利弗!我是真实相法,不可入不可取不可舍、不可贪不可说,断语言道。无欢无喜断贪喜心,非众缘合离众因缘。无道断道至于无道,断诸语言、论议音声,无形无色、无取无著无用、无实无妄、无暗无明、无坏无诤、无合无散、无动无念、无有分别,不可得示。非垢非净、非名非相、非心数法非心所解。我此法中无男无女、无天、无龙、无夜叉、无干闼婆、无鸠槃荼、无毘舍阇、无断无常、无我无众生无人、无来无去、无出无入、无戒无犯、无净无垢、无有三昧、无定无定根、无禅无禅根、无知无见、无贪无诤、无道无道果、无慧无慧根、无明无非明、无解脱无非解脱、无果无得果、无无力非力、无所畏无无所畏、无念无念根、无坐无行无有威仪、无此无彼、无忆想分别、无菩提无菩提分、无智无非智、无地无水无火无风。无罪无福、无法无非法、无苦无乐,拔诸一切戏论根本,一切永离冷而无烟。
「舍利弗!举要言之。我法悉破一切诸念、一切诸见、一切诸结、诸增上慢。不念一切诸所忆念,除断一切种种语言。我是法中无常无无常、无苦无乐、无垢无净、无断无常、无我无众生、无人无寿者、无命者、无生无灭。何以故?舍利弗!如来于法都无所得有所灭,故名为涅槃,亦不见有得涅槃者。
「舍利弗!佛亦不念涅槃,不以涅槃为念,亦不贪著涅槃。是故当知,是为第一奇特希有,所谓如来说一切法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令人信解,倍为希有。」
念佛品第二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于此法中云何为恶知识?云何为善知识?」
佛告舍利弗:「若有比丘教余比丘:『比丘!汝当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比丘!汝当观身,取是身相,所谓不净。当观一切诸有为法,皆悉无常,观一切法空、无有我。比丘!汝当取所缘相系心缘中,专念空相,当乐善法。当取不善法相,取不善法相已,为令断故观念修习,谓为断贪欲观不净相;为断瞋恚观慈心相;为断愚痴观因缘法。常念净戒深取空相,勤行精进为得四禅,专心求道。观不善法皆是衰恼,观于善法最是安隐,一心修道。分别谛观善、不善法,谛取相已,唯观涅槃安隐寂灭,唯爱涅槃毕竟清净。』如是教者名为邪教,谓是正教而是邪教。舍利弗!如是教者名恶知识。是人名为诽谤于我,助于外道;亦为他人说邪道法。舍利弗!如是恶人,我乃不听受一饮水以自供养;我说教者不说受者。舍利弗!于我法中多有如是增上慢教。
「舍利弗!若受教者受戒五岁,不能悉舍如是所教,于是教中勤心精进,自有得无所有比丘不往咨问。我说此人虽有五岁,犹名邪见,杂外道法顺行魔教。
「舍利弗!若有比丘受是教已,闻空无所得法即自觉知,我先受者皆是邪见,于空无所得法无疑无悔,深入通达,不依一切我见人见。舍利弗!我说此人名为得清净梵行。
「舍利弗!若有比丘成就如是无所得忍,虽现未得无余涅槃,我记是人,弥勒佛时当在初会。时弥勒佛欢喜三唱:『是人能于释迦牟尼佛法中,成就无所得忍。』舍利弗!若在家出家成就此忍,我记是人必得涅槃。
「舍利弗!若有人受如是教已,闻空无所得法即时惊畏,是人可愍,无有救者、无有依者,直趣地狱。何以故?舍利弗!于佛教中惊疑畏者,是人则为具足恶道。所以者何?我常自说,有所得者是恶道分。何以故?舍利弗!佛所得法无有差别,是与非是若可差别,是有所得。
「舍利弗!人宁成就五逆重恶,不成就我见、众生见、人见、寿见、命见、阴、入、界见。贪著持戒著持戒见;贪著三昧著三昧见。依于佛想得于法想,于僧断事成就身见。何以故?于佛法中成就身见不在僧数。舍利弗!佛弟子众心无分别。舍利弗!佛弟子众无不善者、无破戒者、无破见者、无破威仪者。
「舍利弗!何等为恶不善?于佛众中不在僧数,名恶不善。谓心心数法与诸缘合,无真实事但作分别,以分别故计有所得,是人乃至所有言说心心相续,乃至善不善法,于圣法中名恶不善。何以故?舍利弗!所有乐处中必有苦,如来法者灭是苦乐。
「舍利弗!如来所得,是中无欲亦无非欲,无乐无苦、无思无想无修,乃至亦无空想。何以故?舍利弗!若计空想即是我想、众生想者,是常想者、是断想者。何以故?舍利弗!随所有想则生诸想,是皆堕邪。
「舍利弗!空名无念,是名为空,空念亦空,是名为空。舍利弗!空中无善无恶,乃至亦无空想,是故名空。舍利弗!诸有为法可知可解,空非可知亦非可解、非可思量,是故名空。舍利弗!空非念得。何以故?空无想故,是故名空。
「舍利弗!何故说行空行?不念一切诸想,乃至空想亦复不念,是名空行。
「舍利弗!想名乃至心有所念,即名为想,无所念者乃名无想。离诸想故名为无想,随所取想皆是邪见。何以故?舍利弗!于圣法中计得寂灭皆堕邪见,何况言说?何况说者?如是空法以何可说?
「舍利弗!诸佛何故说诸语言皆名为邪?不能通达一切法者,是则皆为言说所覆,是故如来知诸语言皆为是邪,乃至少有言语不得其实。
「舍利弗!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是无想无念。何以故?如来于法不得体性亦不得念。
「舍利弗!如来何故说有念处?舍利弗!经说若人得四念处,是人能得诸法体性,能得自身、得我、得人,无有是处。示法别相空故,说四念处。四念处性,无性、无处、无念、无说、无有贪著。念性尚无,何况念处?是故如来说名念处。舍利弗!诸法若有决定体性,如析毛发百分一者,是则诸佛不出于世,亦终不说诸法性空。舍利弗!诸法实空无性,一相所谓无相。如来悉见,如来以是说有念处。
「舍利弗!念处名为无处无非处、无念无念业、无想无分别、无意无意业、无思无思业、无法无法相,皆无合散,是故贤圣名为无分别者,是名念处。如来以是说有念处,随顺无所有故名为念处;随顺念佛名为念处。
「舍利弗!云何名为念佛?见无所有名为念佛。舍利弗!诸佛无量不可思议、不可称量,以是义故,见无所有名为念佛。实名无分别,诸佛无分别,以是故言念无分别即是念佛。复次,见诸法实相名为见佛。何等名为诸法实相?所谓诸法毕竟空无所有,以是毕竟空无所有法念佛。复次,如是法中,乃至小念尚不可得,是名念佛。舍利弗!是念佛法断语言道,过出诸念不可得念,是名念佛。
「舍利弗!一切诸念皆寂灭相,随顺是法,此则名为修习念佛。不可以色念佛。何以故?念色取相贪味为识,无形、无色、无缘、无性,是名念佛。是故当知,无有分别、无取、无舍,是真念佛。」
念法品第三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为人亦说是法为恶知识?世尊!云何为人亦说是法为善知识?」
佛告舍利弗:「若有比丘教他比丘:『比丘!汝今当知念佛事空,念所缘处是不应念,汝所念空念亦复空。是无性空能断色想、能断取想。』是人尔时不得无想,何况于念?是人尔时都无所有、寂灭无性,不集诸想、灭一切法,是则名为修习念佛。念佛名为破善不善一切觉观,无觉无观寂然无想,名为念佛。何以故?不应以觉观忆念诸佛,无觉无观名为清净念佛。于此念中乃无微细心心念业,况身口业?又念佛者离诸想,诸想不在心,无分别、无名字、无障碍,无欲无得不起觉观。何以故?舍利弗!随所念起一切诸想皆是邪见。
「舍利弗!随无所有、无觉无观、无生无灭,通达是者名为念佛。如是念中,无贪无著、无逆无顺、无名无想。舍利弗!无想、无语乃名念佛,是中乃无微细小念,何况麁身口意业?无身口意业处、无取无舍、无诤无讼、无念无分别,空寂无性、灭诸觉观,是名念佛。
「舍利弗!若人成就如是念者,欲转四天下地随意能转,亦能降伏百千亿魔,况弊无明,从虚诳缘起无决定相?是法如是,无想无戏论、无生无灭、不可说不可分别、无暗无明,魔若魔民所不能测,但以世俗言说有所教化,而作是言:『汝念佛时莫取小想,莫生戏论、莫有分别。何以故?是法皆空、无有体性、不可念,一相所谓无相,是名真实念佛,所谓无生无灭、无相无为。何以故?如来不名为色、不名为想、不名为念、不名分别、不逆不顺、不取不舍、非定非慧、非明非无明。如来不可说、不可思议、无相,汝今莫乐取相、莫乐戏论。佛于诸法无执无量,不见有法可执可量。是人于佛犹尚不得,何况于念?』舍利弗!如是教者名善知识;第一义中无有决定是善知识、是恶知识。
「复次舍利弗!若有比丘教余比丘:『比丘!汝当分别观察诸法,亦复莫念法相。』是比丘如是修习心无系著,则能通达诸法一相所谓无相,是人犹尚不生法想,况我人想?舍利弗!于意云何?念法想者,是人能灭一切法不?」
「不也。世尊!」
「舍利弗!如树无根,能有枝叶华果实不?」
「不也。世尊!」
「如是舍利弗!若人不得诸法根本,是人能生诸法想不?」
「不也。世尊!」
「舍利弗!若人不得不念法想,是人能灭一切法不?」
「不也。世尊!」
「是人不得于法、不得法相、不得于灭,亦不分别无生无灭。是人尔时不生不灭,不名得涅槃者;亦复不名无得涅槃。舍利弗!如是教者名善知识;第一义中无善知识、无恶知识。
「舍利弗!若人成就如是相者,世间希有,得不颠倒真实见故,是为正见。复次舍利弗!正见者名为正作、正行、正道、正解。无有颠倒如实而见,是故如来说名正见。舍利弗!若有众生无有颠倒如实观者,则有正见。若生我想、人想、众生想者,当知是人皆是邪行。
「舍利弗!佛及弟子!不说有我、不说有人、不说众生、不说寿命、不说断常,是故佛及弟子名为正见。何以故?正观不颠倒故。
「舍利弗!一切凡夫于此事中无能入者。何以故?一切凡夫都无正见,但有随顺正见得柔顺忍,不能如实,舍利弗!是名正见邪见差别。如实见故名为正见;见世乐因增长财利是世间正见,是皆欺诳不免生死。舍利弗!佛说世间正见,是说懈怠下劣者法,贤圣不作是念:『此是正见、此是邪见。』所以者何?一切诸见皆从虚妄缘起。舍利弗!若作是念:『此是正见。』是人即是邪见。舍利弗!于圣法中拔断一切诸见根本,悉断一切诸语言道,如虚空中手无触阂,诸沙门法皆应如是。」
念僧品第四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何等为圣众?」
「舍利弗!若有人能信解通达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无起无相,成就如是忍尚不得我,况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况得阿罗汉?况复得法?况得男女?何况得道?况得如是等事?是名圣众,是亦不得。
「复次舍利弗!众生少能信解无生无灭无相法者,若能信解无生无灭无相法者,心无颠倒共相知解,以法和合不受后有,知诸世间但从虚妄缘起。是人则更不住是身,以是因缘说名圣众。是人于是语言亦复不得,谓诸名相但集无相无戏论事,是名僧宝,应受供养。得无颠倒真实义故,是人以是方便念僧,是事亦空。舍利弗!如是教者名善知识。
「舍利弗!断一切语言道,名为圣众。何以故?于圣法中所因语言说真实义,如是语言亦不可得,是故当知断诸语言,名为圣众。
「舍利弗!或有人言:『若于此中无有言说、无有定者,何名为僧?』舍利弗!我于此中有如是答:『众僧名为示如实事,此事决定亦不可得,俱同一学一忍一味,是事亦以世俗语故说,非第一义。第一义中无有定实名为僧法,常不坏者。』圣人若说言有是法,是即为污。所以者何?若人作是分别,是男是女、是天、是龙、是夜叉、是干闼婆、是鸠槃茶、是法是非法。作是分别已,得种种事,得种种事故作是言:『是坐是卧是行是住。』圣人得诸法实相故,亦不分别是男是女、是天是龙,乃至是法是非法。不分别故,不得种种法。不得种种法者,能作是说,是坐是卧是行是住不?」
「不也。世尊!」
「舍利弗!若人言,是男是女、是天是龙,乃至是法是非法。是人所说非虚妄耶?」
「虚妄。世尊!」
「舍利弗!若不入是虚妄者,名为圣众。不颠倒故,名为圣众。舍利弗!所有不善、所有可知、所有可得,如是一切诸不善法,皆以名相为本。此贤圣法中断诸名相,又不念名相不得名相,云何当言是圣是众?断诸名相名为圣众。若有法处可破可断,贤圣法中无名无相无有语言,断诸语言无有合散,若言无僧则破圣众,是亦不得。所谓名相虚妄想故,著种种邪见,因是邪见更受后身,贪著诸见则五阴生。舍利弗!五阴皆是虚妄贪著,是名恶道,是名邪见。贤圣众者无有此事,但知虚妄缘故起于三界,知是事故名为圣众。
「舍利弗!凡所有见,于圣众中皆不可得,谓:我见、众生见、寿命见、人见、男见、女见、天见、地狱见、畜生见、饿鬼见、阴、入、界见、贝声见、鼓声见、地声见、水火风声见,持戒声见、毁戒声见,正道声见、邪道声见、垢声净声、禅定三昧八圣道声、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声见、解脱声见、得果声见、佛声见、法声见、僧声见、灭声见、涅槃声见。舍利弗!是名虚妄音声等见。贤圣众者,于第一义不得是见,通达种种音声一相,所谓无相,无违无诤成就不颠倒法忍故,名为圣众。
「舍利弗!是不颠倒法忍即是无相。无相故无取无舍、无逆无顺、无生无灭,是中自然归灭。无修无坏、无起无得,不分别此彼故,心常舍离。所以者何?于是忍中无此岸无彼岸、无分别无非分别,通达无相成就是忍名为圣众,破和合故名为圣众。
「舍利弗!我余经说:『若人见法是为见我,如来非法亦非非法。』何以故?调达愚人及诸外道,皆以色身见佛。舍利弗!如来不应以色身见,亦复不应以音声见。舍利弗!若人以色身见佛,是去佛远。所以者何?佛不名见色,名为见佛。舍利弗!若人能见诸法无相、无名无触、无忆无念、无生无灭、无有戏论;不念一切法、不念涅槃、不以涅槃为念、不贪涅槃,信解诸法皆是一相所谓无相。舍利弗!是名真见佛。谓一切法无求无戏论无生,于此事中亦不念不分别,是名见佛。若有人于此法中无忆想分别,无取无舍、无贪无违、无想无想业。不贪言说,知法假名,皆无所有,断语言道,无有差别亦无戏论,是名无生无想行者,于世间中名为圣众。
「舍利弗!见何法故名为见佛?所谓无想、无分别、无戏论,不受一切法。若以空门、若寂灭门、若离门,不念见不得见,是事亦不得,所谓名字,是处亦不得,所谓涅槃。何以故?舍利弗!我尚不念涅槃,云何当说汝等当念涅槃、当得涅槃?舍利弗!若人得涅槃者,是人不随如来出家,随六师出家。舍利弗!当知是人为是法贼入我法中;当知是人污辱我法;当知是人为是大贼,如大城邑中有大贼。所以者何?如是痴人尚不得涅槃,何况我、人?舍利弗!如是痴人我以手遮,非我弟子,不入众数,我非彼师。舍利弗!若知诸法无生无灭、无念无想,得是法忍者尚不得涅槃,何况我、人?舍利弗!佛说如是名为见法,能见是事名为见佛。
「舍利弗!云何名为佛?一切法如不异不坏,是名如来。若人于是法中无有疑悔,是名圣众。
「舍利弗!过去世中有一痴人不识猕猴,入一大林见猕猴群丛聚一处,是人曾闻有忉利天,便谓为是忉利诸天。即出树林还本聚落,多人众中作如是言:『汝等曾见忉利天不?』众人答言:『未曾见也。』即时语言:『我已得见。汝欲见不?』皆言:『欲见。』即将大众诣彼林中示猕猴群:『汝等观此忉利诸天。』众人皆言:『非忉利天,此是猕猴,乐住林中。汝痴倒故不识猕猴,又亦不识忉利诸天。』舍利弗!是人空将大众诣彼林中。
「如是舍利弗!于未来世当有比丘至白衣家作是言:『汝欲见佛圣众,听佛法不?』中有白衣信佛法者皆言:『欲见听受佛法。』舍利弗!中有白衣贪乐语言入于塔寺,有诸比丘好于言说能通诸经,依止语言乐于文饰,是诸沙门随顺为说,谓是真道,但充众数如放牛人;但乐读经不入真际;但悦人意贵于名利,善巧世事不净说法;但能巧语行世间道,无有威德破涅槃因,舍圣默然、不乐禅定,昼夜常好谈论诤讼,卧厚被褥,尚无一念随顺禅定,何况能得成沙门果?是人睡眠常与俗心相应,初夜后夜不修顺忍乐于下法,是人亦多得供养衣服饮食。何以故?是人常为恶魔所摄乐浅近语,于第一义不能勤学,不能诵持第一深经,闻则惊畏,舍于淳浓而取糟粕。有诸凡夫见得利养,生贪著心作是念言:『我等亦当习是言论。』舍利弗!是人舍于无上法宝堕在邪见,是沙门旃陀罗。有诸白衣往诣其所,如此恶人而为说法,以利养故称赞于佛及法与僧,但求活命为财奴仆,贪重衣食赞己所乐:『若行布施得生天上。』于佛法中施为下法,赞以为最而作是言:『大施因缘,得生天上。』不知语言不解义趣,但知初入浅近下法,贪著我、人,舍第一义。
「舍利弗!如是说法,或时有人生信出家,与诸恶人而共和合,不能勤求第一深义。有所得者说有我、人、寿者、命者,忆想分别无所有法,于阿毘昙、修妬路中自为议论,或说断常、或说有作、或说无作。
「舍利弗!我法尔时多外道法,令诸众生正见心坏。如是舍利弗!我清净法以是因缘渐渐灭尽。舍利弗!我久在生死受诸苦恼所成菩提,是诸恶人尔时毁坏。舍利弗!若有比丘,不能舍是有所得见、我见、人见,不解如来随宜所说,而言决定有我、人法。如是之人,我则不听受一饮水。或时是人得闻空法,信心清净而不惊疑,即便还应导引众人入实相义,便应出家受具足戒。何以故?舍利弗!若人不舍如是见者,是名外道。
「舍利弗!我以世俗因缘假说有我,非第一义。若有人言:『我亦复以世俗因缘而说有我。』是人若能通达无生无灭、无相之法,与我所说不相违者,是我弟子。舍利弗!若有人言:『如来何故随世因缘,于无我法而说有人?如来不应为世间故作不实语;又诸经中多说有人,佛所说者不应虚也?』舍利弗!应答是人:『佛说诸法皆空无主无性,但是虚妄非第一义,如来不以第一义故,说有我、人。』圣人言说无所贪著,无智慧人无与佛等亦无过者。
「舍利弗!如来智慧不可思议,以是智慧知众生心,宁当有人与佛等者?佛为大龙大法之王,不应难言:『佛说有人。』一切世间常共我诤,我常不与世间共诤。
「舍利弗!说有我者,甚可哀愍,此中无法亦无有我,多有众生不解如来随宜所说,违逆法宝多堕恶趣。舍利弗!我知邪见而不为邪见,能知邪见者即是正见。舍利弗!邪见终不变作正见;见不知见。
「舍利弗!诸佛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一切世间所难得信,我于诸天一切世间,是最可信非不可信。舍利弗!我所说法为至彼岸,是中亦无至彼岸者;我所说法为尽诸行,是中亦无尽诸行者;我所说法为寂灭故,是中亦无有寂灭者;我所说法为灭度故,是中亦无有灭度者;我所说法为解脱故,是中亦无有解脱者;我所说法为诸智故,是中亦无有诸智者;我所说法为净垢故,是中亦无有净垢者。舍利弗!如来为天说法亦无有天;为人说法亦无有人;为众生说法亦无有众生。舍利弗!如来说明及与解脱,是中无明及与解脱。我说念佛,佛不可念;我说空行,空不可行亦不可念。舍利弗!是名如来所说经法章句。是中无有说者,诸恶人等得此章句为他人说,亦复以我为师,无有如来圣众功德,而自为僧数。舍利弗!譬如猕猴群不似忉利天。如是众恶人,不似我圣众。舍利弗!是诸恶人,但以音声语言,自谓沙门,似如痴人见猕猴群谓忉利天。
「舍利弗!中有出家人喜乐问难,得值善师,为说名色寂灭、语言道断,无起无失,通达无相。得闻如是无生无灭、无相之法,不惊畏者,当知是人已曾供养无量诸佛,能知我法,可名圣众。」
净戒品第五之一
佛告舍利弗:「破戒比丘有十忧恼箭,难可堪忍。比丘成就十忧恼箭,则于佛法不得滋味,憎说法者不乐亲近。
「何等为十?舍利弗!破戒比丘见僧和合不生喜心。何以故?和合布萨必驱我出。是恶比丘自知有过常怀忧恼,于持戒者瞋恨不喜。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初忧恼箭,必堕恶道。
「复次舍利弗!破戒比丘众所憎恶不欲亲近,如恶牛利角人所舍远,是恶比丘自知有过常怀忧恼。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二忧恼箭,必堕恶道。
「复次舍利弗!破戒比丘逢见比丘众,自知不同,恶心舍离,怀愧耻故不能入众。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三忧恼箭,必堕恶道。
「复次舍利弗!破戒比丘毒恶心盛不可化喻,犹尚无有外道戒法,况于净戒?以其破戒因缘人不亲近。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四忧恼箭,必堕恶道。
「复次舍利弗!破戒比丘以他财物自养其身,我说此人为重担者。所以者何?行者、得者应受供养,破戒比丘非是行者、非是得者。是故舍利弗!破戒比丘当于百千亿万劫数,割截身肉以偿施主,若生畜生身常负重。所以者何?如析一发为千亿分,破戒比丘尚不能消一分供养,况能消他衣服饮食、卧具医药?舍利弗!破戒比丘著圣法服,犹尚不应入寺一步,何况得受一饮之水,乃至床榻?何以故?舍利弗!如是恶人于天人中是为大贼,一切世间皆应远离。舍利弗!是败坏人即是怨家。如来悉听一切世间皆至我所,破戒之人如来手遮,非我弟子。何况一日住我法中?舍利弗!譬如死人、死蛇、死狗最为臭秽,清净诸天欲游戏时,不应得见,若见则远。如是舍利弗!破戒比丘如彼三尸臭秽不净,智者远离不与同事布萨自恣。舍利弗!破戒比丘于我法中为是不吉,持戒比丘见此破戒即时远离。何以故?若破戒比丘手所触物及所受物,于持戒者则为毒恶。舍利弗!正使三尸臭秽满地,我能于中行四威仪,不能与此破戒比丘须臾共住。何以故?舍利弗!是为沙门中卑陋下贱;为沙门中朽坏弊恶;为沙门中粃糠;为沙门中垢;为沙门中浊;为沙门中污;为沙门中曲;为沙门中麁;为沙门中失圣道者。如是人等,于我法中出家求道而得重罪。舍利弗!如是之人于我法中,为是逆贼、为是法贼、为是欺诳诈伪之人,但求活命贪重衣食,是则名为世乐奴仆。舍利弗!譬如黄门非男非女,破戒比丘亦复如是,不名在家、不名出家,命终之后直入地狱。舍利弗!譬如蝙蝠欲捕鸟时则入穴为鼠,欲捕鼠时则飞空为鸟,而实无有大鸟之用,其身臭秽但乐暗冥。舍利弗!破戒比丘亦复如是!既不入于布萨自恣,亦复不入王者使役,不名白衣、不名出家,如烧尸残木不复中用。如是比丘!无有戒品、定品、慧品、解脱品、解脱知见品,但有具足破净戒品。不能出大微妙音声、戒声、定声、慧声、解脱声、解脱知见声,但出毁戒弊恶音声,与诸同恶俱出恶声。但论衣服饮食床卧,受取布施树木华果,为贵人使,及论国土吉凶安危戏笑众事诸不善语,常于日夜伺求尘染,比丘如是!身业不净、口业不净、意业不净,当堕地狱。舍利弗!是破戒比丘乐于暗冥,如彼蝙蝠,闻说正经以为忧恼。所以者何?如实说故。世间之人不喜实说但乐顺意,如是比丘于说法者心不清净,重更为罪增益地狱。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五忧恼箭,必堕地狱。
「复次舍利弗!破戒比丘无有羞耻,诸根散乱,成就不净身口意业、不净威仪,所著衣服皆不如法,好喜妄语不能护口,心常驰骋染于垢秽。舍利弗!如新瓦器盛以屎尿臭烂脓血,后去不净著栴檀香,复去栴檀,如是瓦器有何等气?」
「世尊!是新瓦器先盛屎尿臭气坚著,唯有臭气无栴檀香。」
「舍利弗!人以清净信等诸根出家学道,遇恶知识而随其教。舍利弗!何等为恶知识?恶知识者,常好调戏轻躁无羞,言语散乱不摄诸根,心不专一痴如白羊。亲近如是恶知识者,失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乃至失于生天之乐,况涅槃道?但能修集破法罪业,与破法者而共从事,是人成就不净身业、不净口业、不净意业、不净持戒,身死之后入于恶趣。云何恶趣?恶趣名为地狱、畜生、饿鬼、阿修罗道。复有恶道如阿由勒虫、婆伽罗目呿虫、浮弥修遮迦虫、修脂目迦虫,是人多生此诸虫中。舍利弗!是人随恶知识,若生人中,父母生离死亡丧失,亲里衰恼国土破坏;生八难中舍八乐处,多欲怒痴常好戏调,轻躁无羞言语散乱,不能摄心。痴如白羊,为贪欲、瞋恚、愚痴所坏,聋痖盲瞎手脚挛躄,共恶知识生无佛处。若值佛世,目不喜见、不喜闻法、不与佛众而共和合。起是恶业,恶人共生乐下劣法,于正见中生邪见想;于邪见中生正见想,是名下欲、下忍、下慧。舍利弗!下慧之人,终不能为厌离灭道涅槃生心。
「舍利弗!遇恶知识而得如是诸衰恼患,有是相貌。是人闻是诸深经法,惊疑怖畏如堕深坑,则堕大罪深坑堑中。何以故?舍利弗!如经中说,破戒比丘有大重罪。何因缘故名为破戒?破所受戒难可教语;行无常准多所违逆;常行贪著多杂糅行;贪瞋痴行乐诸杂语,名为破戒。复有乐多事务、乐多讽诵、乐多睡眠。所言不顺无有次第;说不清净,贪著我、人、寿者、命者,是故名为弊恶比丘。不知节量、不知沙门法、不知婆罗门法。乐行医术贩卖求利;乐为国使污染诸家;乐与白衣给使作务。以诸树叶华果奉上,好为白衣说外道法,心常舍离出世间法,未满二十受具足戒,受戒事中有诸不具,形体缺少不应于法,受生米谷钱帛金银,不顺教诲拒逆师命,不自知身不知他人,不能分别贵贱差品,好喜妄语贪著戒取,行事散乱心不专一,面有瞋相悭贪不信,不识恩义多怀贪欲、睡眠、戏调、疑悔、瞋恨,覆藏罪恶好自专执,嫉妬谄曲无所惭愧自大放逸,憍慢我慢、大慢邪慢。好行欺诳赞美其身,多作方便开利养门,陵践白衣伪现亲厚,因势得财以夸众人,毁破戒品、定慧解脱品、解脱知见品。于佛法众心不定信,不信业报贵于现利,谓无后世多诸疑悔,志性浅弱常好惊怖。舍利弗!是名弊恶比丘。
「如是痴人于我法中,便是屎尿臭秽不净,是人成就身口意业命不清净故,命终之后堕在恶道入大地狱。如是比丘!诸佛如来及弟子众,常所远离,余好道者求灭度者,亦皆不近。舍利弗!譬如栴檀置不净器,同于不净不复任用。如是舍利弗!若在家出家亲近是人习效所行,亦破戒品不久同恶,颜色毁悴破失威仪,命终之后生地狱中。舍利弗!如是恶人诸佛如来及弟子众,并余求道好灭度者,皆所远离。舍利弗!譬如栴檀置不净器,不复任用。如是舍利弗!若在家出家虽以涂身犹杂不净。舍利弗!此恶比丘亦复如是!虽坐众中著圣法服,然是比丘恶相犹现,梵行比丘见此不净远而不近。见他远离心则瞋恨,以是因缘死入地狱。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六忧恼箭,必堕地狱。
佛藏经卷上
中佛藏经卷中姚秦龟兹三藏鸠摩罗什译净戒品之余
「复次舍利弗!破戒比丘闻佛所说如是等经,心不清净欢喜信乐,自知有过便疑此经:『为我等说不为余人。何以故?如我等比丘在此事故。』舍利弗!如是上妙无比之法,破戒比丘乃生瞋恨,于说法者心多不信,得闻如是佛所说经,违逆不受,而作是言:『此非佛说,教语余人。』何以故?破戒比丘不乐修道,修道比丘不逆佛语。此皆破戒愚痴恶法,谓心不信违逆佛语。如是比丘自知有过,但生瞋恨憍慢佷戾,恶邪慢心谤佛法僧。舍利弗!随此比丘闻是诸经违逆不信,心不通达无上菩提,教语诸人:『非佛所说』。舍利弗!佛说是人则为谤法。以谤法故为非沙门、非释种子,应当灭摈。是等比丘,若百千万亿诸佛三轮示现,不能令悟使得道果。何以故?舍利弗!如是恶人于此法中自作障道,无复生分、无有信心,但好衣食贪乐世利,我说此人必堕地狱。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若人违逆如是法宝,于好生处永无有分,但生恶处常盲无目。舍利弗!是诸比丘憍慢炽盛不能定说,破我正法,其余众人不能自活,为利养故随破我法。舍利弗!如是法宝尔时坏灭。何以故?如是法宝一切诸佛皆共恭敬,诸辟支佛、阿罗汉等亦皆恭敬。
「破戒比丘、增上慢者、不定说法诸比丘等,尔时皆共轻慢我法而共远离,多怀悭贪专求生业,贵于财利嫉妬所缚,常好诤讼互生怨隙,不相敬顺无有威仪,志性轻躁犹如猕猴,转易威仪行诸恶业,退沙门法远离贤圣。舍利弗!如是恶人覆藏瑕疵,多欲多求以财自活,恶魔知心为作方便,令其乖异各共散坏,一味僧宝分为五部。既有五部则生诤讼,互相是非论说过失。舍利弗!如今比丘互相教化互相恭敬,同心共行随顺佛语。尔时比丘不相教化不相恭敬,见作恶者畏而舍去,不能以法共相教诲。或时虽有多闻深智,犹怀憍慢轻贱余人,各以所是自立其论,不喜相见况能受教?
「舍利弗!如来在世三宝一味,我灭度后分为五部。舍利弗!恶魔于今犹尚隐身,佐助调达破我法僧,如来大智现在世故,弊魔不能成其大恶。当来之世恶魔变身,作沙门形入于僧中,种种邪说令多众生入于邪见为说邪法,谓弥楼陀罗迦楼。鬪事五分,事念念灭、事一切有、事有、我事、有所得事。尔时恶魔说如是等邪贪著事,如是事者,非诸佛及佛弟子所说。尔时恶人为魔所迷,各执所见我是彼非。舍利弗!如来豫见未来世中,有如是等破法事故,说是深经悉断恶魔诸所执著。
「舍利弗!当尔之时,阎浮提内多是增上慢人,作小善顺便谓得道,命终之后当堕恶趣。何以故?是人长夜自谓得道,亦复称说他人得道,冒受圣人所供养事,是人于诸天人世间为大恶贼。如是痴人闻说第一实义,惊疑怖畏如堕深坑。舍利弗!有诸比丘乐此事者,相与共集破坏诸佛无上菩提。尔时增上慢人偏执者多,恶魔又复迷惑在家、出家者心,令执非法。说正法者少于援助,则便散坏不复得立。
「舍利弗!尔时世间年少比丘多有利根。所以者何?诸出家者有余烦恼,还生人中即复出家。是诸比丘喜乐难问,推求佛法第一实义。舍利弗!尔时增上慢者,魔所迷惑但求活命,实是凡夫自称罗汉,谓诸年少比丘等言:『善身口意,此是佛法第一实义。善护净戒,读诵经法勤修多闻,是名顺忍因缘,所谓净心信佛;又有第一实义,汝当系心缘中,专念涅槃灭三种苦,则能厌离五阴、十二入、十八界。汝等当于静处观此阴、界、入法悉皆无常,自观其身种种不净,汝等能如是观,当得须陀洹果。又能于是五阴等法,深观无常、苦、空、无我、无有坚牢,则得斯陀含,转复深观得阿那含、得阿罗汉,是为第一实义。』
「是中年少比丘复问:『于佛法中阿罗汉果,便是第一义耶!我等亦知是事,得阿罗汉是第一义。今此五阴,为忆念者生,为不忆念者生?』答言:『是五阴者忆念者生,不忆念者不生。』复问:『忆念与五阴为异不?』答言:『如五阴,忆念亦尔!』复问:『若如五阴,忆念亦尔者,谁是念五阴者?』答言:『若无念五阴者,则无涅槃;实有念五阴者,是故有修八直圣道,入涅槃者。』
「舍利弗!未来世中多有比丘成就此忍。舍利弗!尔时会中多诸天众,欲闻佛法第一实义。闻是增上慢者所说,心生疑悔如堕深坑,咸作是言:『咄哉!释迦牟尼佛法今将速灭。』舍利弗!中有成就善根比丘,谓是比丘:『痴人、空老、增上慢者。』若有五阴相、十二入、十八界相者,不受此语不喜不悦从座起去。舍利弗!尔时诸天心大欢喜,四方唱言:『释迦牟尼佛犹有好弟子在,是诸人等善根不少,不喜闻是不净所说,谓:我见、人见。』诸天闻此皆大欢喜,称扬赞叹是利根者,喜乐问难必皆成就无生法忍。如是人等合集一处共为徒侣,人众既少势力亦弱。
「舍利弗!尔时我诸真子!于父种族尚无爱语,况得供养住止塔寺?舍利弗!汝且观之,尔时如来便为轻微,我灭度后我诸子等,成就善寂无所得忍时亦为轻贱。我以是故,于无数劫摧诸怨敌,化诸一切天王、人王令心清净,所以尔者,令我诸子得安父位。舍利弗!如来今以一切世间天人为证,如来如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无上法轮;沙门、婆罗门,若天、魔、梵所不能转。
「舍利弗!如是现事,如来灭后我此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诸弟子等欲广流布,是诸恶人不能证明,亦复不能施与无畏。
「舍利弗!譬如蜜瓶置四衢道,而作是言:『若人能食一毛头者,常不老死。』尔时诸天世人各以刀杖卫护是瓶。时卫护者各作是言:『若或有人食一毛头者,我等当杀。』舍利弗!中有一人窃作是念:『是瓶中蜜食一毛头,则不老死,我今何为惜死不噉?若得噉已,则便不畏诸卫护者,亦可常得无老病死。』如是定心不惜寿命直诣瓶所,诸卫护者各持刀杖,竞欲杀之。舍利弗!是人若能刀杖未及食一渧者,则免衰患无复老死。
「如是舍利弗!多有恶人、魔及魔民欲灭我法。如来灭后若有人能随顺空法通达无疑,则于诸法心无所得成就上忍。尔时虽为恶人所轻沮坏其道,是人若能不惜身命勤行精进,通达诸法无生无作,则得度脱生老病死。
「舍利弗!蜜瓶是佛第一义法;诸天世人卫护瓶者,则是恶人乐行魔事,自失大利,亦遮他人行实相者,失于大利。舍利弗!增上慢者皆是魔党助成魔事,咸共讥诃无生灭法。
「又舍利弗!不净说者,我见、人见、众生见、五阴、十二入、十八界见,未得谓得,心计得道,计得涅槃,咸亦讥诃如是正法。何以故?是人贪著空故,亦是魔众,魔所迷惑,以我正法而作魔事。
「舍利弗!若在家、出家,闻是无我、无人、无众生,毕竟空法惊疑畏者,当知是人受魔教化,是像比丘,为是盗法恶威仪者。舍利弗!是人则是我见、众生见、有见、无见、常见、断见,皆是魔民非佛弟子。何以故?我经中说:『一切世间皆空,无我无我所、无人无众生、无常无定、无不坏法。』如是恶人亦复皆共读诵是经为他人说,而心贪著我见、人见,如是痴人名为造作苦因、名为反复两端、名为鬪乱破僧、名为污染道法、名为沙门中浊、名为丑陋秽恶、名为但有言说、名为假伪沙门、名为沙门中贫、名为担重担者、名为欺诳诸佛、名为得逆罪者。
「舍利弗!是人名为大恶逆贼、名为恶知识、名为破戒、名为邪见、名为外道、名为无实行、名为恶伴、名为杀鬼、名为癞疮、名为臭秽、名为烧热、名为谄曲、名为堕在黑暗、名为入稠榛林、名为堕生死流、名为互出恶者、名为地狱、名为畜生、名为饿鬼、名为阿修罗、名为不入道者、名为欺诳人者、名为自赞己者、名为行占相者、名为大声唤呼、名为因利求利、名为污染他家、名为常调戏者、名为散乱心者、名为贪所害者、名为瞋所害者、名为痴所害者、名为好面欺者、名为衰恼处者、名为无解脱者,名为忧恼缚者。名为非沙门、形像沙门、沙门旃陀罗、沙门臭秽、沙门糟粕、名为难满、名为难养、名为坏威仪者、名为无羞耻者、名为截断头者、名为身体坏者、名为袈裟系颈、名为自入暗冥者、名为多贪欲者、名为多瞋恚者、名为多愚痴者、名为五盖缠覆、名为没者、名为虚者空者、名为痴者。
「舍利弗!云何名空?退失诸佛赞善人相,故名为空;退失一切沙门功德沙门事法,故名为空。云何为虚?在圣法外故名为虚;远离空、无相、无愿法故名为虚。舍利弗!如是恶人能令魔喜,贪著坚执虚妄法故,同于凡夫备足具有罪恶人相;不似得法忍者,沙门事法沙门功德,百千万分尚无其一。舍利弗!是故名为空者、虚者。但深贪著世间利乐,非是沙门自称沙门,不应供养而受供养,名为常贼、立幢相贼,名为自在杀害人贼。是人所食一口皆不清净,唯有向道得道果者能消供养,是人无此,是故名为不净食者。舍利弗!是故名为空者、虚者。
「于意云何?若人杀生、偷盗、邪婬、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嫉、瞋、恚、邪见,是人为是常杀生不常夺命不?」
「不也。世尊!在家杀生不常夺命,杀生时少不杀时多。」
「舍利弗!于意云何?若人偷盗,偷盗时多不盗时多?」
「世尊!不盗时多。」
「舍利弗!于意云何?若人邪婬,邪婬时多、不邪婬时多?」
「世尊!不邪婬时多。」
「妄语、恶口、两舌、绮语、贪嫉、瞋恚时多,不瞋恚时多?」
「世尊!不瞋恚时多。」
「舍利弗!是十不善道中何者罪重?」
「世尊!十不善中邪见罪重。何以故?世尊!邪见者垢常著心,心不清净。」
「舍利弗!我今语汝,若人一日杀百千万亿众生,一日偷盗百千万亿金银宝物,邪婬者昼夜不息;妄语者常欺诳人,口业不净无一实语;两舌者常破和合亦助破者;恶口者口常恶逆,乃至不说柔软一语;绮语者无有根本,人问此事,以余无量语言干乱;贪嫉者于他物中生非法心;瞋恚者无有因缘横起瞋恚怀恨满心;邪见者乐行非道。舍利弗!于意云何?若人成就如是不善法者,罪为多不?」
「甚多。世尊!」
「舍利弗!我今语汝,若人百岁成就如是十不善罪,破戒比丘一日一夜受他供养,罪多于彼。何以故?是杀生者,多人所知、多人所识,人所恶贱,人皆知是杀夺命者,罪人、秽浊、是污染者,不善、无德、人所离者。又舍利弗!杀生之人多夺他命,或生厌心自知不是,当得罪报,人皆知恶无戒秽浊,于此人所不望功德,乃至析毛百分之一,况谓福田而供养之?又舍利弗!是杀生之人,其家妻子,人皆知悉不共恭敬,尚不令坐何况供养?杀生之人以财自活养育妻子,或时供养沙门、婆罗门,以此业报得遇贤圣比丘、比丘尼,为说道法,教离杀生舍其杀业。于佛法中而得出家无有障碍,得出家已近善知识得沙门果,是人现世轻受罪报,不障圣道得免三涂。
「舍利弗!于我法中有诸比丘,非是沙门自言沙门,非是梵行自言梵行,断诸善根障入涅槃迷惑失道,破道因缘破诸善法,行外道事入于恶道。多诸恶贼,空生受命犹如死人,形色毁悴失正威仪,于我法中名为污染、名为法贼、名为逆人、名为魔使。犹如行厕亦如死狗,如像沙门,同沙门服无沙门事。
「舍利弗!譬如野干在师子群;亦如黄门在于转轮圣王众中;亦如猕猴在于诸天;亦复如驴在象王众;亦如盲人在天眼众;亦如蝙蝠在金翅鸟众。舍利弗!破戒比丘在我众中,百千万亿诸天大众,见此比丘在众而坐,皆大忧恼而作是言:『如是恶人何用布萨?是魔党类,欲闻无上佛道向白衣说。』复有信乐佛法诸龙鬼神等,高声大唤是恶比丘:『何故于此隐藏其身?似如恶马在调善马中。』如是痴人自谓无有见知我恶,自藏于此欺诳天人,为是一切天人中贼,众共见已皆更大笑。
「舍利弗!如是罪恶比丘,为是诸天所知恶贼,白衣无异而受供养,迎送礼拜合掌恭敬。弊人愚痴犹如死尸,所著衣服皆是偷得,钵中所食皆是盗取,无人与者,乃至少水亦是盗得。舍利弗!破戒比丘所至之方,若至东方、南西、北方,皆是偷地而行。何以故?是人所有威仪行法,皆是偷盗假窃所作,行立坐卧来去视瞻,屈申俯仰著衣持钵,今但略说身口意业,有所施作皆是偷贼,若有剃是人发,为剃贼发。举要言之,破戒比丘有所施作,皆是贼作。舍利弗!弊恶比丘,乃至大小便利澡手皆是贼法,何以故?舍利弗!阎浮提内皆是国王及诸大臣、人民所有及属非人,是恶比丘于中为贼。
「舍利弗!若王大臣,于恶贼所不望功德、不言等我、不言胜我。破戒比丘著圣法服,于是人所望得功德,是故听使止住国土;若知其恶,乃至唾地亦复不听。是故舍利弗!弊恶比丘,动身所作皆是贼作,名为常贼、大贼、立幢相贼,打害一切世间人者。何以故?无恶不作故。是故舍利弗!是恶比丘于诸一切天人世间,为是大贼。舍利弗!若人是一切天人世间大贼,是人能消一饮水不?」
「不也。世尊!」
「舍利弗!于意云何?是人非是大恶人耶?」
「如是。世尊!」
「舍利弗!破戒比丘于诸一切天人世间有大恶罪,以是义故,我说此偈:
「舍利弗!是破戒比丘,无色无德、无复志愿,身心热毒喜见恶梦,不乐独处,或时独处、或时独行,身则战惧。见净戒者僻藏避回,心怯自愧不喜欲见。受供养时惊疑怖畏,心常驰骋多诸想念,深贪财利爱乐美食。如是比丘!命终之后必入地狱。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七忧恼箭,必入地狱。
「复次舍利弗!破戒比丘乐在众閙,散乱多语性好嫉妬,与破戒者以为亲友,常乐论说破戒恶事,以为喜乐不知羞耻,违逆深经心疑不信。或时闻说如是等经,疑逆诤竞不乐听受,东西顾望心不专一,以手掩口仰视虚空,从坐而起谤佛法教,怀瞋恨心骂说法者。以如是等过恶因缘,命终之后深入地狱。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八忧恼箭,必堕地狱。
「复次舍利弗!破戒比丘,但乐尊重和上阿阇梨赞其功德以求名利,称持戒者因以自活,执事便附随宜善巧,无有羞耻犹如黑乌。为僧因缘多求衣服、饮食恣口身力肥盛,不知惭愧言无次第。手脚麁燥颜色毁悴,乐视妇女不附男子。如是恶人众所轻贱,天龙鬼神所不称赞,乃至诸佛亦不叹说。心性急促常好瞋恚,众僧断事侠为势力。舍利弗!如是破戒比丘,多于僧中求有威势,未问而答常求他过,见净戒者谓是欺诳。勤求道者不同其法,喜乐别异诤者助喜。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九忧恼箭,必堕地狱。
「复次舍利弗!破戒比丘,好乐他事任持其理,有鬪诤者以为喜乐,衣服严身学他威仪,求好卧具利养安身乐人称赞,护惜檀越及悋住处,恐好比丘来见我过,憎持戒者亲附破戒。常赞布施,不赞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不赞寂灭远离独处。常好讥论持戒者过,亦不称赞行头陀者,或指说其事、或恶口横加、或忆想妄说。依怙种姓数问亲族,以少因缘为贪说法,常以曲心而怀惊疑,众所憎恶久而益贱。于持戒者常好讥说,苦切实语者不欲亲近,意不喜闻如是等经。好持读诵如是经者,闻说是经心欢喜者亦不喜见。又不喜闻赞持戒法,说是等经不来听受,设来听受不久即还。多与白衣而作知识,常乐论说持戒比丘,以得自在轻行暴恶。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十忧恼箭,必堕恶道。
「舍利弗!我灭度后如是等人满阎浮提,专行求利以自生活。」
佛藏经净法品第六
佛告舍利弗:「昔迦叶佛豫记我言:『释迦牟尼佛多受供养故,法当疾灭。』舍利弗!我法实以多供养故,后当疾灭。舍利弗!譬如贫人得大宝藏心则大乐。如是舍利弗!未来世中多有比丘,亲近白衣受其供养,渐相狎习而与执事,心便欢喜以为悦乐,犹如贫人得大宝藏。如是痴人,贵于世利世乐奴仆。若见比丘多人供养,心便谓之得阿罗汉,见少知识便谓恶人。如是比丘!为利养故舍上佛道,随所乐者即成其事。
「舍利弗!如来于今为是痴人说如是等经。何以故?破戒比丘闻说是经,则生悔心当还持戒,不作大贼受他供养。舍利弗!若有比丘得闻是经,心不清净不喜不乐,是则名为弊恶比丘。何以故?舍利弗!净戒比丘无法不乐。若说布施、若说持戒、若说忍辱、若说精进、若说禅定、若说智慧,若说如是厌畏经法,心皆喜乐。
「舍利弗!有三种人,闻说是经心则忧恼。何等为三?一者、破戒比丘,二者、增上慢人,三者、不净说法。复有三种人闻如是经心则忧恼。何等为三?一者、人见,二者、命见,三者、我见。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如好善知识,以慈愍心为人求利、求乐、求安隐,汝等一心听受我语,常求善利心勿放逸。
「舍利弗!不净说法者,有五过失。何等为五?一者、自言尽知佛法;二者、说佛经时,出诸经中相违过失;三者、于诸法中心疑不信;四者、自以所知非他经法;五者、以利养故为人说法。舍利弗!如是说者,我说此人当堕地狱不至涅槃。
「复次舍利弗!说法比丘处在大众,信乐法者为敷高座,舍佛正法而说外道严饰文辞(我久勤苦求是法宝,而此恶人舍置不说),但以经中相违语义,互相是非不顺正法,于圣法中高心自大,随意而说为求利养。舍利弗!若比丘说法杂外道义,有善比丘勤求道者,应从坐去。何以故?舍利弗!有信白衣敷置高座,不应演说外道语义;若不去者非善比丘,亦复不名随佛教者。舍利弗!说法甚难,如是说者,我说此人名为外道尼犍弟子,非佛弟子。是说法者命终之后,当生尼犍子道。何等是尼犍子道?邪见是尼犍子道。何等为邪见?谓是地狱、畜生、饿鬼。何以故?舍利弗!身未证法而在高座,身自不知而教人者,必堕地狱。
「舍利弗!如是因缘如来悉知,我诸弟子,以种种门、种种因缘、种种诸见,灭我正法。舍利弗!若有众生,闻如是经第一义空无所有法,心欢喜者,当知是人真我弟子。
「舍利弗!过去世有五百盲人行于道路,到一大城饥渴乏极,令一盲人在外守物,余者入城乞索饮食。未久之间有一诳人,至守物者所,语言:『咄人何以独住?』答言:『我有多伴入城乞食。』诳人语言:『汝为知不?彼间大施衣食、璎珞、花香、杂物,随意可得,汝若须者将汝诣彼。』答言:『可尔!』诳人将盲小离本处尽夺其物。诸盲乞食得已而还,诳人复语诸盲人言:『汝等得值大会施不?』答言:『不值。』诳人语言:『汝等所得可置于此,我将汝等诣大施会。』诸盲尽共留物一处,随诳人去。诳人尽将五百盲人临大深坑,而语之言:『此地平好有大施会,汝等各可回面东行受他施物。』即便一时堕坑而死。
「舍利弗!当来比丘好读外经,当说法时庄校文辞令众欢乐,恶魔尔时助惑众人障碍善法。若有贪著音声、语言、巧饰文辞,若复有人好读外道经者,魔皆迷惑令心安隐。若有比丘修佛法者令生疑惑,咸使众人不复供养。或有比丘若二若三已读佛经,便使令求外道经法,先自看者赞言善好。是诸人等,为魔所惑覆障慧眼,深贪利养看诸外书,犹如群盲为诳所欺,皆使令堕深坑而死。舍利弗!诸生盲人即是比丘舍佛无上道求外道经书,诳人是恶魔,深坑是邪道。舍利弗!如群盲人舍所得物,欲诣大施而堕深坑;我诸弟子亦复如是,舍麁衣食而逐大施求好供养,以世利故失大智慧,而堕深坑阿鼻地狱。
「复次舍利弗!不净说法者,不知如来随宜意趣,自不善解而为人说,是人现世得五过失,余人不知。唯得天眼比丘及诸天所知。何等为五?一、说法时心怀怖畏恐人难我;二、内怀忧怖而外为他说;三、是凡夫无有真智;四、所说不净但有言辞;五、言无次第处处抄撮,是故在众心怀恐怖。如是凡夫无有智慧心无决定,但以憍慢微小因缘求于名闻,疑悔在心而为人说,是人长夜自受贪欲、瞋恚、愚痴毒箭。何以故?舍利弗!是人不能定知诸法,而为他说,心不喜乐若乐速失。
「舍利弗!我知不净说法有此过咎不得正道,是事一切比丘不知、诸天不知,唯我乃知。复有不净说法比丘,不解如来随宜所说,而为他人说。诸经中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命,而是人自以论辞说言有我、有人、有众生、有寿命。即为谤佛、谤法、谤僧,谤三宝罪。诸天世人所不能知,唯佛乃知。舍利弗!是人亦名不净说法。我知其过,诸神通者及诸天众皆不能知,唯佛乃知。
「舍利弗!我今为汝譬喻解说。若人不知佛道义相,而为他人不净说法,此人成就几不善事?舍利弗!于意云何?阎浮提众生宁为多不?」
「甚多。世尊!」
「舍利弗!若有恶人尽夺其命,是人得罪宁为多不?」
「甚多。世尊!」
「如是痴人不知佛道,而为他人不净说法。罪多于此。何以故?是人不净说法破无上佛道,亦谤过去、未来、今佛。何以故?舍利弗!若有过去诸佛,说一切法皆毕竟空,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无命者。舍利弗!未来诸佛说一切法亦毕竟空,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无命者。舍利弗!今现在十方恒河沙世界诸佛,说一切法亦毕竟空,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无命者。舍利弗!是名诸佛无上之法,谓一切法无有体性、无所得空,本性寂灭、无生无灭,无有性相自相皆空。如来但为断诸忆想分别故说,而诸佛菩提无有分别。
「舍利弗!何等为分别?谓分别者,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见、命见、断见、常见,凡夫成就是诸分别。若人无有如是分别,能悉了知一切法空,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无命者。如是念时心得欢喜,闻第一义空不惊不畏。是人则知五阴虚妄无有真实,知十二入、十八界虚妄无有真实。是人亦不分别涅槃、不念涅槃、不言我能念涅槃。以法得寂灭而不分别,是法所寂灭处,亦不分别亦复不得。舍利弗!是名顺忍。是人于是顺忍第一义中,亦不得自相。舍利弗!何等是顺忍相?所谓无相是顺忍相。
「舍利弗!于意云何?若人于此顺忍尚不得相,是人若得我相、人相、众生相、寿相、命相者,无有是处。若人成就如是智慧,应受供养,是名佛子、是名入不住定。
「舍利弗!是名佛法第一义门,谓无忆想分别、无此无彼。而是痴人在大众中说于邪见,自以忆想分别教人:『此是佛法、此是圣道。』如是痴人,则为诽谤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如是痴人,名恶知识,不名善知识。舍利弗!怨虽夺命但失一身,如是痴人不净说法,千万亿劫为诸众生作大衰恼。是人痴冥,覆佛菩提,本心贪著,还复炽盛,相续不断,以贪著故往来五道,无善迳路生死不断。是故舍利弗!不净说法者得罪极多,亦为众生作恶知识,亦谤过去、未来、今佛。
「舍利弗!置此阎浮提众生,若人悉夺三千大千世界众生命,不净说法罪多于此。何以故?是人皆破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助魔事,亦使众生于百千万世受诸衰恼,但能作缚不能令解,当知是人于诸众生为恶知识、为是妄语,于大众中谤毁诸佛,以是因缘堕大地狱,教多众生以邪见事,是故名为恶邪见者。舍利弗!我见、人见、众生见者多堕邪见,断灭见者多疾得道。何以故?是易舍故。是故当知,是人宁自以利刀割舌,不应众中不净说法。」
佛藏经往古品第七
佛告舍利弗:「过去久远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尔时有佛,号大庄严如来、应、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其佛寿命六十八百万亿岁,有六十八百万亿大弟子众。其佛灭后舍利流布,如我灭后无有异也,正法住世亦五百岁,如我灭后无有异也。其佛灭后大弟子众,于中一日有百比丘入涅槃者,二百三百四百五百入涅槃者,一日之中或有十万亿比丘入涅槃者。如是展转,其佛所有多知多识大神通众,三月之中皆入涅槃。
「舍利弗!大庄严佛正法流布,多诸天人所共供养。舍利弗!大庄严佛及大弟子灭度之后,渐多有人知沙门法安隐快乐出家学道,而不能知佛所演说甚深诸经无等空义,多为恶魔之所迷惑。时说法者心不决定说不清净,说有我、人、众生、寿命,不说一切诸法空寂。其佛灭度百岁之后,诸弟子众分为五部:一名、普事。二名、苦岸。三名、萨和多。四名、将去。五名、跋难陀。
「舍利弗!此普事比丘、苦岸比丘、萨和多比丘、将去比丘、跋难陀比丘,是五比丘为大众师。其普事者知佛所说真实空义无所得法,余四比丘皆随邪道,多说有我多说有人。舍利弗!普事比丘,为四部所轻无有势力多人恶贱;四恶比丘多教人众以邪见道,于佛法中不相恭敬,相违逆故以灭佛法。舍利弗!若有人知普事比丘所说空法信受不逆,我知此人曾于先世供养五千佛,有六十八亿那由他人已入涅槃。何以故?舍利弗!此人于过去世诸佛所种诸善根,修习无所得空法应入涅槃。
「舍利弗!是苦岸比丘、一切有比丘、将去比丘、跋难陀比丘,皆计有所得,说有我、人、众生、寿命,徒众炽盛。是四恶人多令在家出家住于邪见,舍第一义无所有毕竟空法,贪乐外道尼揵子论。舍利弗!是四恶人,所有在家出家弟子,常相随逐乃至法尽。舍利弗!是中有人知非法事,受以为法勤心行之,犹尚不得顺忍,况得须陀洹果?是人犹尚不作消供养事,何况能生顺忍?
「舍利弗!尔时在家、出家弟子,多堕恶道不至善道,是诸恶人灭佛正法,亦与多人大衰恼事。又是恶人命终之后,堕阿鼻地狱,仰卧九百万亿岁;伏卧九百万亿岁;左脇卧九百万亿岁;右脇卧九百万亿岁。于热铁上烧然燋烂,是中退死,更生炙地狱、大炙地狱、活地狱、黑绳地狱,皆如上岁数受诸苦恼,于黑绳地狱死还生阿鼻大地狱中。舍利弗!以是因缘,若在家出家亲近此人,及善知识并诸檀越,凡有六百四万亿人,与此四师俱生俱死,在大地狱受诸烧煮。如是舍利弗!是人所有善知识家、诸檀越家,弟子诸师、随顺行者,凡在其数皆生地狱。
「舍利弗!汝等不能知其多少,唯有如来乃能知之,与此恶人堕大地狱俱生俱死,凡有六百四万亿人,如是展转一劫受苦,大劫将烧故在地狱。何以故?舍利弗!破诸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罪甚重不为轻也。大劫若烧,是四恶人及六百四万亿人从此阿鼻大地狱中,转生他方在大地狱。何以故?舍利弗!重罪具足其报不少,在于他方无数百千万亿那由他岁受大苦恼,世界还生,是四罪人及六百四万亿人,并及余人罪未毕者,于彼命终还生此间大地狱中。
「舍利弗!是四罪人及六百四万亿众生,久久虽免地狱苦恼得生人中,于五百世从生而盲,然后得值一切明佛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舍利弗!一切明佛声闻弟子一亿那由他。尔时人民身长三百九十六肘,佛身一倍,常光圆照十万亿由旬。舍利弗!是人于一切明佛法中出家,十万亿岁勤行精进如救头然,不得顺忍,况得道果?何以故?舍利弗!起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罪业因缘,法应当尔。命终之后还生阿鼻大地狱中,以先起重不善业因缘。
「舍利弗!是诸人等如是展转,乃至我今于其中间,得值九十九亿佛,于诸佛所不得顺忍。何以故?佛说深经是人不信,破坏违逆谤毁贤圣持戒比丘,出其过恶起破法业因缘,法应当尔。
「舍利弗!汝且观之,诽谤圣人不信圣语,受是无量无边苦恼不得解脱。舍利弗!有诸众生起破法罪业违逆不信者,其数无量,于九十九亿佛所阿僧祇劫,乃无一人入涅槃者。舍利弗!谁能破诸佛教不信违逆?但凡夫愚痴,及增上慢诸恶比丘,并诸不净说法比丘。何以故?舍利弗!是三种人不名行者、不名得者。是人不信如来法故,毁谤违逆。
「舍利弗!若汝谓何者是苦岸比丘不净说法者?即调达痴人是。汝谓何者是一切有比丘不净说法者,即拘迦离比丘是。舍利弗!汝谓何者是将去比丘不净说法者。即迦罗比丘是。汝谓何者是跋难陀比丘不净说法者,即裸形沙门波利摩陀是。舍利弗!汝谓尔时清净如实说诸佛菩提,利益无量众生者,即是富楼那弥多罗尼子。所说清净,诸随学者得值五千佛,有六十八亿那由他人,皆已灭度。
「舍利弗!若人实语,何者为是最上法师决了法义清净说者?当说富楼那是。舍利弗!富楼那定心决了所说无难,无有所疑而生论议。舍利弗!若人实说,何者是一切因缘法师?当说富楼那是。舍利弗!富楼那世世所生,常为众生而作佛事。于九十亿诸佛法中,常作法师清净说法,皆于诸佛所尽其形寿,常修梵行清净说法。舍利弗!富楼那亦于六佛法中而作法师,亦于我法作大法师,成阿罗汉心得解脱。若人实说,何人世世供养诸佛种诸善根?当说富楼那是。舍利弗!富楼那于九十亿诸佛法中,勤心求学决定议论,有深智慧。是故如来于诸法师说为第一。舍利弗!若我一日一夜称说富楼那功德不尽,若过一日一夜亦复不尽。何以故?富楼那法施,无俗因缘不贪利养,富楼那法师得四无碍智。唯除如来,诸世间中言辞义理无能胜者。
「舍利弗!我今告汝,若人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人说法,则得无量无边福德,亦能利益无量众生。舍利弗!若人破坏违逆不信是法者,则起无量重罪因缘。何以故?舍利弗!恶有恶报善有善报。我以此故,今以是经嘱累于汝,当为四众广说分别。舍利弗!若闻是经心信欢喜,即得无量无边福德。若闻不信心不喜乐,即得无量无边重罪。舍利弗!当知是人名为破戒比丘、若增上慢、不净说法者。舍利弗!若人违逆如是教者,世世所生常盲无目。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我今所说非如陶师爱护坏器。我今分明广为四众,说第一义毕竟空法。坚固者在,不坚固者破。何以故?舍利弗!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为邪见恶人说法,不为我见、人见、众生见、寿命见者说法。何以故?是诸贪著皆名邪见。舍利弗!如是我见、人见不得顺忍,况得道果?舍利弗!若我见、人见、众生见、寿命见、断见、常见者,能得顺忍、能得道果,无有是处。是故舍利弗!若人成就如是见者,于我法中我则不听受诸供养,是非行者,亦非得者,但于我法求自活命。
「舍利弗!我说外道欲入佛法,应试四月。何以故?诸外道人,多有我见、人见、众生见、寿命见、断见、常见。舍利弗!我诸弟子,无有我见、人见、众生见、寿命见、断见、常见。我诸弟子!但说空、无相、无愿、无所得忍,说识无所住。舍利弗!若有成就如是忍者,我听是人出家受戒,得受供养衣服饮食、卧具医药。若人无是忍者,应先试之,先教令住诸法无我。舍利弗!若于此忍心不欢喜,闻说第一义空惊疑讥诃,闻说我见心则欢喜,当知是人为魔所使,若先外道。
「舍利弗!智者于此不应生忧,但于此人应生悲心。何以故?舍利弗!若人成就如是恶者,所获恶报说不可尽,当于此人生利益心,教以诸法无我、诸法空寂、诸法无作、无有受者。是人若爱佛法,得闻是事心喜乐者,其余空行比丘无所得者,皆应示教利喜安慰其心,为说诸法无所有空;若闻惊畏,应于众中语其和上阿阇梨,如经中说行空行者。又能了知诸法别相,我与为师,不与我见、人见、颠倒邪见,贪著持戒者为师。
「如来听许具正见者而共布萨,不听破戒邪见之人、破威仪者而共布萨。长老弟子闻说空寂无所有法,心不信乐志在外道,佛不听与外道布萨,是人若当不舍是见,不应听使得入僧事,亦不受其欲。如是作已犹故不舍,当知是人不得在道便是永弃,应语其和上阿阇梨,不应复畜。舍利弗!若僧如是则供养我,亦为善破外道邪见,是名清净说戒布萨。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若人受是我见、人见、众生见、有无见,是人不名供养于我、不名随我出家受戒,是名随逐六师出家,以六师为师。舍利弗!若人于是清净实法不能得忍,而受供养,是人所得则为邪受。舍利弗!是人虽于我法中出家护持净戒,而于第一义空无所得法,心不信解惊怖疑悔,当知是人但贵持戒多闻禅定。舍利弗!是人不名供养恭敬尊重于我。何以故?舍利弗!无始世来无有众生不得四禅,若但知得四禅谓为沙门利者,是人何名供养于我?是故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当来世人,于我法中种种贪著、种种邪见毁坏我法。
「舍利弗!若人但贵持戒多闻禅定,当知是人不能净行沙门诸法,我则不说此人名为沙门、婆罗门。舍利弗!若人于一切法无我,如实知无我,一切法本来无所有空,能如实知无所有空,是则不以持戒为上、多闻为上、禅定为上。何以故?舍利弗!诸法实相无生无起,于中无法可为上者。舍利弗!是诸法如实中,无持戒者、无破戒者,何况贪著而以为上?舍利弗!是名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谓一切法无相自相空、无我无人。若有是忍,是名行者、是名得者。是人名为以信出家,应受供养清净布萨,是人则为人中之天。
「舍利弗!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唯是一义,所谓离也。何等为离?离诸欲、诸见。欲者即是无明,见者即是忆念。何以故?一切诸法忆念为本,所有念想即为是见,见即是邪。舍利弗!善法中见,我亦说之名为邪见。何以故?舍利弗!离欲寂灭中无法无非法、无善无恶,是事皆空,远离诸结一切忆念,是故名离。舍利弗!无上道中诸欲永息。何等诸欲?谓邪不善念,若我若我所、作相事相。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诸欲永息。」
佛藏经卷中
下佛藏经卷下
净见品第八
佛告舍利弗:「我念过世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值三十亿佛,皆号释迦牟尼。我时皆作转轮圣王,尽形供养,及诸弟子衣服饮食、卧具医药,为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是诸佛不记我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何以故?以我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过世得值八千佛,皆号定光。我时皆作转轮圣王,尽形供养,及诸弟子衣服饮食、卧具医药,为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是诸佛皆不记我:『汝于来世当得作佛。』何以故?以我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过世值六万佛,皆号光明。我时皆作转轮圣王,尽形供养,及诸弟子衣服饮食、卧具医药,为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是诸佛亦不记我:『汝于来世当得作佛。』何以故?以我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过世值三亿佛,皆号弗沙。我时皆作转轮圣王,四事供养;皆不记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过世得值万八千佛,皆号山王,劫名上八。我皆于此万八千佛所,剃发著法衣,修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不记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过世得值五百佛,皆号华上。我时皆作转轮圣王,悉以一切供养诸佛及诸弟子;皆不记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过世得值五百佛,皆号威德,我悉供养;皆不记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过世得值二千佛,皆号憍陈如。我时皆作转轮圣王,悉以一切供具供养诸佛;皆不记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过世值九千佛,皆号迦叶。我以四事供养诸佛及弟子众;皆不记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过去于万劫中无有佛出,尔时初五百劫,有九万辟支佛,我尽形寿,悉皆供养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尊重赞叹。次五百劫,复以四事供养八万四千亿诸辟支佛,尊重赞叹。舍利弗!过是千劫已无复辟支佛!我时阎浮提死,生梵世中作大梵王,如是展转五百劫中,常生梵世作大梵王,不生阎浮提。过是五百劫已,下生阎浮提,治化阎浮提,命终生四天王天,于中命终生忉利天,作释提桓因。如是展转满五百劫,生阎浮提满五百劫,生于梵世作大梵王。
「舍利弗!我于九千劫中,但一生阎浮提,九千劫中但生天上,劫尽烧时生光音天,世界成已还生梵世,九千劫中都不生人中。舍利弗!是九千劫无有诸佛辟支佛,多诸众生堕在恶道。
「舍利弗!是万劫过已,有佛出世,号曰普守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我于尔时梵世命终,生阎浮提作转轮圣王,号曰共天。人寿九万岁。我尽形寿以一切乐具,供养彼佛及九十亿比丘,于九万岁为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普守佛亦不说我:『汝于来世当得作佛。』何以故?我于尔时不能通达诸法实相,贪著计我有所得见。
「舍利弗!于是劫中有百佛出,名号各异。我时皆作转轮圣王,尽形供养及诸弟子,为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是诸佛亦不记我:『汝于来世当得作佛。』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过世第七百阿僧祇劫中,得值千佛,皆号阎浮檀。我尽形寿四事供养,亦无记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过世,亦于第七百阿僧祇劫中,得值六百二十万诸佛,皆号见一切义。我时皆作转轮圣王,以一切乐具尽形供养及诸弟子;亦不记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过世亦于第七百阿僧祇劫中,得值八十四佛,皆号帝相。我时皆作转轮圣王,以一切乐具尽形供养及诸弟子;亦不记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过世亦于第七百阿僧祇劫中,得值六十五佛,皆号日明。我时皆作转轮圣王,以一切乐具尽形供养及诸弟子;亦不记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过世亦于第七百阿僧祇劫中,得值六十二佛,皆号善寂。我时皆作转轮圣王,以一切乐具尽形供养;亦不记我,以有所得故。如是展转乃至见定光佛,乃得无生忍,即记我言:『汝于来世过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舍利弗!我念过世有十二亿转轮圣王,皆字顶生。又舍利弗!过世有三十亿转轮圣王,皆名摩诃那摩陀那。舍利弗!我念过世有四十亿转轮圣王,皆字摩诃提婆。舍利弗!我念过世有一亿转轮圣王,皆字亿螺律妫反。舍利弗!我念过世有一亿转轮圣王,皆字称尾觅视反。舍利弗!我念过世有一万转轮圣王,皆字照明。舍利弗!我念过世有二万转轮圣王,名字各异。舍利弗!我念过世有十六亿转轮圣王,名字各异,是诸王等,我于余处为阿难说。舍利弗!于意云何?汝谓是诸王者,岂异人乎?即我身是。
「舍利弗!我念过去时世有佛,号曰善明。弥勒菩萨时作转轮圣王,字曰照明,初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于时众生寿八万四千岁。其善明佛三会说法,初会九十六亿人一时得道;第二大会九十四亿人一时得道;第三大会九十二亿人一时得道。时王见佛三会说法度人无量,心大欢喜,即于万岁一切供养佛及弟子,发心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未来世众生易度,我当成佛,寿命限量、比丘僧数围绕如是。』舍利弗!我知是事过此无量。
「舍利弗!弥勒发心四十劫已,我乃发心。无胜佛所初种善根,我于千岁一切乐具供养是佛,五百张叠而以奉上。是佛灭后起七宝塔,高一由旬、纵广半由旬,皆以金银、琉璃、颇梨、车𤦲、马瑙、赤真珠所成。心常发愿:『众生苦恼无救度者,遭值恶法多堕恶趣,我于尔时当成佛道。』
「舍利弗!汝且观之,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甚难修习。舍利弗!我修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央数世受诸苦恼,我若说者汝闻愁闷,我诸所受勤苦忧恼,皆为求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舍利弗!汝观萨和檀菩萨、求善法菩萨、常悲菩萨、不放逸菩萨、常精进菩萨,供养若干诸佛受诸苦恼,犹尚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况是诸痴人,乃无一念为求涅槃?舍利弗!如是行者犹尚甚难,况不行者?
「是故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以下法者不得上法,用上法者乃得上法。何等下法?谓身恶业、口恶业、意恶业。下法名为不能勤心修习善法;下法名为懈怠嬾堕破所受戒。舍利弗!是名下中下者。又下中下者,于我法中出家,生有所得见、我见、人见、众生见。何以故?舍利弗!如来于此了了现知,有所得者乃无顺忍,况得道果。舍利弗!若有所得者,百千万亿诸佛,以三轮示现是人,若当不舍是见,尚不消人一口饮食,况得道果?
「舍利弗!我见、人见得涅槃者,一切凡夫皆应灭度。何以故?我见、人见皆是邪见。诸凡夫人,多贪著我我所见、人见、众生见。是故一切凡夫应得涅槃。
「舍利弗!若人作念有我、有人,是人若当不舍是见得入涅槃,一切凡夫应得圣道。何以故?一切凡夫皆是我见、人见。是故我见、人见入涅槃者,一切凡夫皆入圣道,于圣道中则无所少。
「舍利弗!若人作念有我见者则有涅槃,是人得是圣道不须余念。何以故?一切凡夫我见、人见无所少故。如是痴人有是过失,谓诸凡夫皆入圣道,圣道无系。是人修时应当杀生,受诸五欲起五逆罪。是故痴人于圣道中有五逆罪。何以故?一切凡夫皆说有我、有众生故。若人作如是言:『成就五逆罪者不入涅槃,说我、人者得入涅槃。』即是妄语亦是谤佛,于我法中又不能得清净出家。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有所得者无有涅槃。有所得者若有涅槃,是则诸佛不出于世,一切凡夫皆入涅槃。何以故?一切凡夫皆有我见、人见,皆有所得皆是邪见。
「舍利弗!汝且观我,几时成就有所得见、非贤圣行,诸佛不与我授记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舍利弗!我如是行,犹不得记;况是痴人但以持戒、多闻、禅定等,生我见、人见、众生见?舍利弗!我说此人不名行者、不名得者。何以故?舍利弗!长夜贪著如是邪见,不得灭度故。如是痴人不作是念:『我等何不试行修习无我、人法?我等或得断众苦聚。』舍利弗!譬如从生盲人,走避恶狗堕深火坑。舍利弗!我谓痴人如是修习我见、人见、有所得见,以是诸见欲望清净,是人随所贪著,即以是事欲得涅槃;我说是人当堕恶道。
「舍利弗!譬如盲人于深火坑生安隐心,如是痴人于我、人见、有所得见生安隐心,是人长夜随所著者,为之欺诳还著是事,于我法中而受供养,如是痴人长夜衰恼堕恶道中。
「舍利弗!譬如大灌顶王,自于所治国中威势自在,是人应夺、是人应驱。若诸民众不顺王意,说王过恶沮坏人心,不能护城谋欲反叛。王知是人为是大贼,于大众中打恶声鼓,苦治其罪驱摈令出,以其不能尽忠护城,得是苦恼。舍利弗!佛亦如是,于无量劫修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大法王,于法国土有大威力。诸弟子中有知法味,乃至失命不毁我教,诸天世人无能坏者,所受教中自不恶逆亦不教他。我于众中有大威力,自在立教为护法城,不使恶贼毁坏得入,窃受如来所说密法,向诸怨贼邪见者说。
「舍利弗!如来现在善护法城,四大弟子智慧深远,今我法城不惧破坏。若与法城作障碍者,为是大贼毁坏法城,盗我密法向外道说。是人常来至于我所,我与共语示其教法不说密要。是人为求所示教法出家受戒,我知此人后应得道,听使出家,四月中试。何以故?为护法城故,又使未来世贼不更起故。如是如来善护法城使不得便,所谓令受佛教舍本恶邪,诸比丘众皆应欢喜,听使出家得受戒已,天人世间不能动转。
「舍利弗!何等是可试者?谓外道人及乐外道法者。舍利弗!何等是乐外道法?所谓有所得者、我见者、人见者、众生见者、贪者、邪者、于自相空法心生疑者,受行种种邪虚妄法,不能入于第一义空,行诸邪道,是人名为乐外道法。
「舍利弗!不可试以种种色衣。若白衣人若著袈裟,有如是不善有所得见,皆名外道。于我法中出家受戒,是人应试。何以故?有所得者,于我法中即是邪见,是名大贼。一切世间天人中贼,是名一切世间怨家、诸佛大贼。舍利弗!是邪见人,我则不听出家受戒。
「舍利弗!一切法无我,若人于中不能生忍,一切法空、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命不能信解,于我法中所受供养,名为不净。是人则是不供养佛、不供养法、不供养僧。强入我法,形是沙门,心是外道,为盗法人。
「舍利弗!于未来世当有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是人轻笑如来所说、如来所行。如来常于第一义空,恭敬供养常乐是行。是诸比丘轻笑如来所行真际毕竟空法。舍利弗!尔时若有苦行比丘,亦共轻笑(今我弟子有行空者,我赞其善安慰其心)。尔时是人轻蔑空行,但求不坚牢事,以有我及有诸法如是等事,令众心憙。若说一切诸法空者亦轻是人。何以故?舍利弗!法应尔也。众生善根欲断,本相则现,真实妙法在于世间无有受者。譬如痴人,以栴檀香同于猥木。
「舍利弗!迦叶佛说:『未来世中释迦牟尼佛诸弟子众,以利养故,为诸白衣说第一义空。尔时多有在家出家,愚痴不受违逆不信,而反诽谤失于大利。以是因缘当堕恶道』。
「舍利弗!尔时多有相违诤论,我论、人论、众生论、寿者论、命者论,善法欲少但乐利养,实是愚痴自谓有智,互相违逆常共诤讼,乐有断事生怨嫉心。是人舍沙门法但求利养,多乐事务所营非一,常乐伺求他人长短,自隐其过称说功德(如今比丘覆藏功德,自出过恶)。当尔之时,咸共不能护持重戒,无所晓故破于仪则,而言:『诸法空、自相空,何所能作?』如那罗戏人种种变现,无所知者见之大笑。何以故?不知戏法其术隐故,生希有心惊怪大笑。如是舍利弗!尔时真实比丘说空寂法,求活命者咸共嗤笑。何以故?是人不知佛法义故,闻说空法惊疑怖畏。舍利弗!汝观此人,于安隐处生衰恼心,于衰恼处生安隐心,是人颠倒逆行善法,顺行恶法。舍利弗!如是痴人,多怀悭贪、瞋恚、愚痴,具行三不善根。
「舍利弗!我为利益持戒比丘故,说二百五十戒经。如是痴人,乃以世间小因缘故,向在家者说,乃至书写以示白衣。舍利弗!如是痴人说言:『诸法空、自相空,何所能作?』何以故?如是痴人,尚不能除悭贪烦恼,何况能断无明?
「舍利弗!尔时持律比丘不能善学,诸说法者亦不善学,读诵修妬路者亦不善学。舍利弗!云何名为持律比丘不能善学?如来经中说有三学:善戒学、善心学、善慧学。是人于三学中不能善学,但以多闻因缘轻慢他人,是人则为障碍善法。如是痴人,犹尚不能如法答问,况于毕竟空无所有中能发精进?
「舍利弗!尔时破戒比丘,乐为白衣执事,宣通使命,疗治病法,以自生活。舍利弗!汝今观此恶人,于我法中出家受戒得受供养,而反以我为怨。舍利弗!尔时四天王、释提桓因、大梵天王,乃至百千万亿诸天,见我法中如是毁坏,皆大忧愁啼泣涕零。舍利弗!是实不应依止于我,而为白衣营执事务。何以故?释迦牟尼佛弟子,乃至诸天龙神犹尚不应为作给使,诸天龙神于我弟子与作给使。如是痴人所亲近白衣,若能修习通达诸法第一义空,无有是处。
「舍利弗!尔时破戒比丘,乃至为得一杯酒故,与诸白衣演说佛法。于意云何?多贪恚痴多乐读经,贪外经利行不清净,是人能得信解无所有毕竟空法,能得具足沙门果不?」
「不也。世尊!」
「舍利弗!若有比丘趣得衣服饮食、卧具医药,持戒清净,不乐众閙散乱言语,不贪外义昼夜精勤如救头然,一心勤行八直圣道。是人于空无所得法尚难通达,况是痴人,无有深欲无有信解?舍利弗!汝观是人,不知如来无上义故破我正法,自为己身及为他人作大衰恼,如是大贼世间怨家,此经中说应当远离。是人于佛尚不知恩自念:『我等所为出家?于此法中不应行处则不应行。』是故舍利弗!如来欲使未来世中止此恶故,说如是经。若有比丘破所受戒,毁破威仪及破正见,得闻是经怖畏反戒。何以故?破戒之人,不应于弹指顷住圣人相在袈裟中。若闻是经心欢喜者,是人名为供养诸佛守护佛道。何以故?舍利弗!是名佛道真际。若善男子、善女人欲得沙门法者,为听是经,应过百千万亿由旬。何以故?诸佛如来久乃出世,虽出于世时乃说之。」
佛藏经了戒品第九
佛告舍利弗:「有三种人,闻说是经心不喜乐。何等三?一者、破戒比丘;二者、增上慢人;三者、不净说法及贪著我者。是人远离于此随顺实相深经,具足充满生盲部党。是故舍利弗!我以是经重嘱累汝。所以者何?是经于如来灭后,能令清净持戒比丘心生喜乐。如是深经,清净戒者常所摄持,毁破戒者常所远离。所以者何?痴人闻说真实正语,则以为苦。
「舍利弗!破戒比丘所成相貌,如来于此已具广说。舍利弗!破戒比丘法应不乐持戒律仪,愚痴之人不喜智慧;悭人不欲闻说布施;增上慢者不欲闻此无憍慢法,若闻惊畏如堕深坑;好世利者贪著美味,闻诃訾食心则忧恼;若人好读外经书者,则于其中生坚实想;贪著语者乐说散乱,乐严饰辞;巧美说者,于佛第一义则无净心,又于此法不敬不信。舍利弗!譬如不男之人无男子用,至男子中生不男想,而作是念:『是诸人等如我无异。』如是好著外经书者,常乐严饰巧美文辞,于佛第一义心不恭敬。舍利弗!其中有人说清净经,于此人所亦不恭敬,轻慢清净持戒比丘。何以故?舍利弗!外道经书无真实语,法应憍慢贡高自大。何以故?是事不为厌离、不为寂灭、不为得道、不为涅槃,是人毁坏信等善根故,于一切处不信有功德,如不男人于诸人中皆谓如己。
「舍利弗!如生盲人不见诸色,所谓黑色白色,不见黑白色者;不见好色不见丑色、不见青黄赤白红紫缥色,不见长短麁细深浅等色、不见日月星宿,不见日月星宿者。如是盲人便作是念:『无黑白色、无见黑白色者,无好丑色、无青黄紫缥、长短麁细深浅、日月星宿色,无见日月星宿者,余人皆亦如是!』盲人心倒,于一切处皆谓黑暗。舍利弗!破戒比丘、增上慢人、堕外道论比丘亦复如是,于深佛法心不信乐不能通达,闻诸法空无所有,不信不乐不能通达。舍利弗!如是诸人畏于汝等,入邪际中不得正法,以是正法名为真实沙门。汝所得法是人不信,犹如盲人谓无白黑等色。
「舍利弗!是人如是入于邪际,求外道论乐众閙语,增长烦恼恶性恶法,是人不能信诸法空,何况通达?舍利弗!于意云何?野干作师子,为能已吼、今吼、当吼,作师子行,今行、当行、已行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野干色力音声不及师子,野干但能作野干声。若欲作声,但有野干声出,非师子声。」
「如是舍利弗!破戒比丘、增上慢比丘自以此事为上,不净说法者受尼犍子论,若执一事坚持不舍,贪贵世利乐读经书,不能通达诸法实相。若能信受无相法者,无有是处。
「舍利弗!若有比丘耆年有德,比丘中龙有深智慧,是人能信无所有、自相空法、无我、无人法。何以故?是人不乐众閙杂语;不乐读经睡眠多事;不为白衣营执事务;不为使命持送文书;不行医术、不读医方、不为贩卖、不乐论说世间语言,但乐欲说出世间语。是人能信一切法空,于一切法不起不坏。是人则能证真实际,则能如实正师子吼,非野干吼。
「舍利弗!若有比丘著外经义,是人为舍微妙佛法,诵持外道语言为大众说,但作野干吼。舍利弗!如是恶人名为朽坏沙门。何以故?是外道义,非佛法故。
「舍利弗!著外道法比丘,不应自称是佛弟子。何以故?沙门释子不说尼犍子语,于大众中但说佛语。舍利弗!若人著不净语,欲作师子吼,但作野干鸣,是人不能解佛法第一义。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若人具足持戒、禅定、智慧,不悭不贪、不染恚痴,不怀谄曲有厌恶心,言必真实,常乐独处不乐睡眠,乐空无相无愿、无生无灭行,生离欲心求解佛法第一义,不好世语乐出世语尽持诸戒,一切恶事及恶知识悉皆远离,住如是法则能解空无所有法。何以故?舍利弗!是行名为大人所行;非是贪乐利养所行,非是愚痴常人所行,非是败坏沙门所行,非是糟糠沙门所行,非是假名沙门所行。
「舍利弗!诸法实相毕竟空寂,即是佛道,好世财利贪说不净法者,所不能及。舍利弗!是地名为大智者地;非是贪乐外道者地,非说我见人见者地。
「舍利弗!若实有我、有人者,说我人者,应有实相。如实应问:『若有我者,为是何色?青黄赤白?为在身中?为在身外?为遍在身如油在麻?』舍利弗!麻中有油,可出可示。若我在内说有我者,应说应示,如从麻中出油示油。第一义中求我不可得,是故当知,若说有我人者,是人犹尚无沙门戒,况沙门地?
「舍利弗!当知如是邪贪著者,所谓著我、著众生、著寿命者,则为堕顶。是人如是邪贪著故,尚不能除贪利养心,况细烦恼?舍利弗!通达空者,若为贪欲、瞋恚、愚痴利养所覆,无有是处,亦不堕顶。
「舍利弗!计我心者谓有寿命,寿命因缘故,则为利养所牵障碍于道。舍利弗!我见者、人见者,虽于我法出家为道,如是痴人于清净中则非出家。何以故?尼犍子出家,皆计我心有所得故。舍利弗!有所得者,从无始世常有此见,若得出家犹有不绝,是名因外道出家,不名因圣法出家。何以故?弊人不能信乐大法,于清净大法无真实想。
「舍利弗!如是破法重罪因缘余殃未尽,不能信解诸法实相,起不善业,或谤八直圣道;或于净戒比丘而生恶心,妄出其过;或言破戒、破见、破命、破威仪;或不见他过妄生是非;或以浊恚嫉心说他恶名;或不能知佛经义理,谓非佛法。如是恶人成就破法恶业,于佛第一义中,心不通达不入不喜。如是重罪余报因缘,虽勤精进,犹尚不能取所缘相,何况系心能得道果?又深依止我见人见,如是见者,乃至诸佛犹亦不能拔其根本,何况声闻?
「舍利弗!若人有如是贪著不善邪见,谓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命者见,又于第一义空惊疑畏者,当知是人先世成就破法罪缘。舍利弗!若人如是贪著恶邪不善,谓贪我、贪人、贪寿命者,是人百千亿诸佛以三轮示现,不能令悟使得道果。舍利弗!宁以利刀割舌,不应不见他事妄说其过,破戒、破见、破命、破威仪。
「舍利弗!于未来世,当有比丘善护二百五十戒,是人我慢心生而作是念:『我是持戒,余人不尔!』轻于他人心无恭敬:『我是多闻,彼非多闻。』舍利弗!尔时多有比丘,但贵持戒多行阿兰若行,能善护戒品随所说行,勤心读经求通佛法。如是人等,生多闻慢、阿练若慢,而好瞋恚心常垢浊,深怀悭贪、瞋恚毒心顽钝无知,以小因缘而起大事。是人瞋恚覆心互相出过,谓破戒、破见、破命、破威仪。舍利弗!如是僧中有好比丘,心无偏党处在中间,而亦同之在彼恶中,互相讥论诤讼不息,不得安隐坐禅读经,在家出家皆亦娆动。
「如是舍利弗!尔时多有比丘,一岁二岁三岁乃至九岁,轻慢上座无有恭敬,是人出家受戒多不如法,习効和上阿阇梨亦无恭敬。舍利弗!尔时年少比丘及先出家无有依止,共相轻慢十岁比丘所畜徒众,其诸徒众皆无恭敬威仪法则,亦不如法。舍利弗!时诸恶人,具足贪欲、瞋恚、愚痴,互相轻慢无有恭敬,相违逆故我法则灭。舍利弗!时诸痴人多起破法罪业,起此罪已当堕恶道。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求自利己善比丘,当尔之时不应入众,乃至一宿;唯除阿罗汉烦恼已断,及病比丘于中有缘。何以故?舍利弗!当尔时人贪欲、瞋恚、愚痴毒盛,不活怖畏常所逼切。求利善人常应自处山林空静,乃至毕命如野兽死。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我此真法不久住世。何以故?众生福德善根已尽,浊世在近,求自利善比丘应生如是厌心:我当云何?见法破乱、见此沙门恶世难时,我当勤心精进早得道果。
「舍利弗!我法无诸难事,不念衣食卧具医药,汝等但当勤行佛道,莫贵世间财利供养。舍利弗!汝今善听!我当语汝。若有一心行道比丘,千亿天神皆共同心,以诸乐具欲共供养。舍利弗!诸人供养坐禅比丘不及天神。是故舍利弗!汝勿忧念不得自供。佛真教化当随顺行,莫以第一义空出人过恶。何以故?舍利弗!大崄难者所谓得空。或有比丘因以我法出家受戒,于此法中勤行精进。虽诸天神、诸人不念,但能一心勤行道者,终亦不念衣食所须,所以者何?如来福藏无量难尽。
「舍利弗!如来灭后,白毫相中百千亿分,其中一分供养舍利及诸弟子。舍利弗!设使一切世间人,皆共出家随顺法行,于白毫相百千亿分不尽其一。舍利弗!如来如是无量福德,若诸比丘所得饮食,及所须物趣得皆足。舍利弗!是诸比丘应如是念:『不应于所须物,行诸邪命恶法。』
「舍利弗!若纳衣比丘,于粪扫中拾取弊故,应生是心:『以此障寒及修圣道。我今以此弊故,缝作僧伽梨著,勤行精进;若以凡夫,乃至一夜不应著此。』是比丘净浣缝著。若此比丘于此纳衣生贪著心,即应舍之,我不听著,何况余衣?何以故?舍利弗!是比丘于此衣中,生非比丘法,是比丘不复应著,何况余物?舍利弗!是时比丘宁以赤热铁鍱自缠其身,不应著此纳衣。何以故?于此衣中染爱心故。
「舍利弗!纳衣比丘应作是念:『著此纳衣,以遮寒热以助修道,我今不复更著余衣,当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舍利弗!如是纳衣比丘专求道者,我则听著。
「舍利弗!乞食比丘,应诸法中无所分别,常摄其心不令散乱而入聚落,以诸禅定而自庄严,乞食得已心不染污,持所得食从聚落出,在净水边可修道处,置食一面洗脚而坐,以食著前应生厌离想、不净想、屎尿想、臭烂想、变吐想、涂疮想、厌恶想、子肉想、臭果想、沈重想。又于身中应生死想、青想、脓想、烂坏想。舍利弗!比丘应生如是想,以无贪著心然后乃食,但以支身除饥渴病,令得修道。应作是念:『我食此食,破先苦恼不生后苦,心得快乐调适无患,身体轻便行步安隐。』又念:『食此食已,我应当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无生法忍。』舍利弗!比丘如是食者,我听乞食。
「舍利弗!若乞食比丘,于所得食生贪味心,以为甘美而作是念:『我食此食,当得好色气力充盛。』不作是念:『我食此食勤行圣道。』如是比丘我乃不听受一饮水,何况饭食?
「舍利弗!若于食中不见过恶,不见出道而便食者,宁自以手割股肉噉。何以故?我听行者、得者受他供养,不听余人。舍利弗!云何名为行者?若有比丘决定发心:『我于今世断诸结使,当入无余涅槃。』修习圣道如救头然,又当除断不善恶法,是名行者;又能一心信解空、无相、无愿,为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断诸烦恼,名为行者;求诸善法常行咨问,名为行者;又能发心度脱一切,名为行者;勤心修习诸助道法,于诸经中如说而行,及有一心求佛道者,舍利弗!于佛法中是名行者。
「何谓得者?谓得须陀洹脱三恶道,名为得者。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断诸烦恼求道已息,所作已办善学三学,是名得者。我听是人得受供养,是人若受供养,是名善受供养。
「舍利弗!清净持戒者、开化檀越者及修多闻读诵经者,谓读诵修妬路、岐夜、授记经、伽陀、忧陀那、尼陀那、如是诸经、本生经、方广经、未曾有经、阿波陀那、论议经,是人又能清净持戒无有瑕疵,不垢不浊自在不著,智者所赞能自具足,随顺禅定时时乐坐禅,如是比丘我亦听受供养。
「舍利弗!身证法者无有疑悔,我听是人高座说法。虽是凡夫清净持戒,心不贪著外道经义,一心勤求沙门上果,不贪利养善巧定说,多闻广喻犹如大海,乃至失命犹不妄语,不乐诤讼自利利他,唯说清净第一实义,所说如是亦如是行。舍利弗!如是说者我听说法。
「如来所说能使诸法不相违逆,谓说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舍利弗!求利比丘!为佛出家而破戒品,何用说法?何以故?舍利弗!我经中说:『若人自不善寂自不能护,能令他人善寂自护,无有是处。如人自没污泥,欲出他人,无有是处。若人能自善寂,能出污泥,欲出他人,则有是处。』是故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诽谤如来其罪不轻,实语比丘应听说法,非妄语者持戒比丘,则能法施。
「舍利弗!高座说法决定断疑,最是上事。若持戒不净著外道义,我则不听。及妄语者、贵世乐者、求利养者、乐诤讼者,我亦不听。我听净持戒者、质直心者、通达诸法实相者,高座说法。
「舍利弗!破戒比丘宁当舍戒,不著圣人相袈裟覆藏罪垢,密作众恶受人信施。舍利弗!以小因缘,而于久远受地狱身。」
佛藏经嘱累品第十
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当尔世时诸比丘等,于善法中云何精进?」
佛告阿难:「且置莫问。所以者何?佛无量智所说经典,尔时比丘尚不能信,况能勤行?阿难!如来于有为法中所有智慧,一切辟支佛、阿罗汉等不能解知。阿难!如来所知法,若为汝说,汝则迷闷,何况是人当能信之?如来于今说如是经,尔时痴人犹尚不信,何况能信所说罪报?阿难!法应当尔!自身是恶谓余亦恶,如今第一懈怠比丘,尔时第一精进比丘所不能及,若所持戒威仪智慧,不得相比。如来若说此人所行一切过恶,转身所受,是人不信,更起重罪。汝等若闻亦得忧怖,不能量其所受罪恶。阿难!如来深法受者难有。于意云何?好床茵褥,豚子乐不?」
「不也。世尊!」
「阿难!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法深妙智者所乐,是人不能信解通达。得出家已自称沙门,不能堪受如实教化,于此法中不能修心、不得滋味,振手而去堕在恶道,犹如豚子舍好床褥。何以故?阿难!是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甚深清净,非难化者所能信解,难降伏者、无智慧者、难满者、难养者、破戒者、难与语者、住邪法者、行邪行者、贵财利者、以衣食为上者、破威仪者、破戒德者、堕顶者、弊恶者、懈怠者、小欲者、小精进者、无羞者、耐羞者、怱怱营事业者,沙门中旃陀罗、沙门中白衣、沙门中败坏、沙门中行邪道者、非沙门自言是沙门者、魔所吞者、与外道义合者、不如说行者、乐众閙者、乐散乱语者、具有魔事者、魔所衰恼者、烦恼炽盛者,我见者、人见者、众生见者、颠倒者,于我此法若能信解通达,无有是处。何以故?阿难!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清净快大,与此恶人不相称可。阿难!譬如百千亿三千大千世界中间旷远,此弊恶人远沙门法,犹尚如是,况得顺忍?况得涅槃?
「阿难!如此事者说不可尽,当来沙门弊恶鄙贱,深怀悭贪、深怀瞋恚、深怀不信。三毒炽盛心行麁犷,难可制御。阿难!譬如良田善熟以火自烧,甘饍美食而自著毒,舍宅所有以火自焚,为应尔不?」
「不也。世尊!」
「阿难!如是未来世痴人,因以我法得受供养,而不信解如来功德,又不能信如是等经,不能堪忍如实说过,自知疮疣而逆我语。如是痴人依佛自活,而逆是法。阿难!尔时阎浮提内,如是痴人充满其中。阿难!且置。何用求此愚痴恶人,徒生徒老所行恶事?」
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云何奉持?」
佛告阿难:「此经名为『佛藏』,亦名『发起精进』,亦名『降伏破戒』,亦名『选择诸法』。当奉持之。
「阿难!若人诵持是经,所得功德无量无边。所以者何?破戒比丘尚不能信读诵教人,况于是中得欢喜心?何以故?阿难!譬如恶贼,于王大臣不敢自现,盗他物者不自言贼。如是阿难!破戒比丘成就非沙门法,尚不自言是恶,况能向余人说,自言罪人?阿难!如是经者,破戒比丘随得闻时,能自降伏则有惭愧,持戒比丘得自增长。」
说是经时,无数诸天于诸法中得法眼净,恶魔及诸眷属皆大忧恼,如堕十六种大坑,大啼哭言:「瞿昙沙门知我觉我,我常长夜愿佛灭后,破持戒者、助破戒者,欲令诸恶比丘不知佛法,但知读诵。我欲于佛法中破安隐心,语言此非佛法无有义趣。瞿昙于今在诸天人大众之中,守护是法遮我所愿。」魔说此已,怀忧愁恼忽然不现。
尔时世尊欲明了此事,而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长老舍利弗及诸比丘,一切世间天人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佛语。
佛藏经卷下
上佛藏經卷上奉入龍華經一名選擇諸法
諸法實相品第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僧俱,皆是眾所知識,及無邊大菩薩摩訶薩眾,無量無數。
爾時舍利弗從三昧起,行詣佛所,偏袒右肩頭面作禮,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所說一切諸法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令人信解。」
佛告舍利弗:「汝見何利歎言希有,如來所說一切諸法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令人信解?」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在靜處每作是念:『世尊乃於無名相法以名相說,無語言法以語言說。』思惟是事生希有心。」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是事希有、第一希有,謂是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弗!譬如巧畫師,畫於虛空現種種色相。於意云何?是畫師者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說一切法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令人信解,倍為希有。所以者何?無名相法、無念無得亦無有修,不可思議、非心所依、無有戲論,非是戲論所可依止。無覺無觀、無有所攝,不在於心、非得所得,無此無彼、無有分別,無動無性、本來自空,不可念、不可出,一切世間所不能信,如是無名相法以名相說。如是舍利弗!一切諸法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令人信解,倍為希有。
「舍利弗!譬如有人嚼咽須彌能令消盡,飛行虛空不以為患,於意云何?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諸佛所說一切諸法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令人信解,倍為希有。舍利弗!譬如火城縱廣深淺各一由旬,四門出焰,人負乾草於中而過,猛風吹焰燒爆其身,是人能令火不燒草及不燒身,於中得出如本無異。於意云何?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來所說一切諸法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令人信解,倍為希有。舍利弗!譬如有人以石為栰,從海此岸度至彼岸。於意云何?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來所說一切諸法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令人信解,倍為希有。舍利弗!譬如有人負四天下及諸須彌、山河草木,以蚊脚為梯登至梵天。於意云何?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來所說一切諸法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令人信解,倍為希有。舍利弗!譬如藕絲懸須彌山在於虛空。於意云何?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來所說一切諸法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令人信解,倍為希有。舍利弗!譬如劫盡大火燒時,人以一唾能滅此火,又以一吹還成世界及諸天宮。於意云何?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來所說一切諸法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令人信解,倍為希有。舍利弗!恒河廣大,為無量不?」
「如是。世尊!」
「舍利弗!四天下中,普雨大雨渧如恒河,有人以手承此雨渧無所遺落。於意云何?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來所說一切諸法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令人信解,倍為希有。舍利弗!須彌山王為高大不?」
「高大。世尊!」
「舍利弗!四天下中,普雨大石皆如須彌,有人以手承接此石,無有遺落如芥子者。於意云何,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來所說一切諸法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令人信解,倍為希有。舍利弗!譬如有人以一切眾生置左手中,右手接舉三千世界山河草木,皆能令是一切眾生同心喜樂其意不異。於意云何?為希有不?」
「希有。世尊!」
「舍利弗!如來所說一切諸法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令人信解,倍為希有。」
「舍利弗!如來所說諸法無性、空、無所有,一切世間所難信解。何以故?舍利弗!是法無想離諸想、無念離諸念、無取無捨、無戲論無惱熱,非此岸非彼岸非陸地、非癡非明,以無量智乃可得解,非以思量所能得知。無行無相、無有惱熱、無念過諸念、無心過諸心、無向無背、無縛無解、無妄無妄法、無癡無癡法、無有癡網、無名無言、無說無不說、無盡無不盡、無行無行相、無道無道果、無離過諸離、無思惟無雜糅,不取不捨,無得不可得。除諸滯着、除貪恚癡,非實非虛妄、非常非無常、非明非不明、非闇非照,不在心,無有性,性本空。能降伏魔、降伏煩惱、降伏五陰、降伏十二入、降伏十八界,降伏說有五陰者、降伏說有十二入者、降伏說有十八界者,降伏說有眾生者、說有人者、說有壽者、說有命者、說有有者、說有無者,降伏一切諸邪行者。
「舍利弗!我此聖法,皆能降伏一切貪著,乃至說有法者、不信樂諸法如實相者、逆佛法者。所以者何?舍利弗!若有眾生說我者、說人者、說眾生者、說斷滅者、說常者、說有者、說無者、說諸法者、說假名者、說邊者,皆違逆佛,與佛共諍。舍利弗!乃至於法少許得者,皆與佛諍;與佛諍者皆入邪道,非我弟子;若非我弟子,即與涅槃共諍、與佛共諍、與法共諍、與僧共諍。
「舍利弗!如是見人,我則不聽出家受戒。舍利弗!如是見人,我則不聽受一飲水以自供養。
「舍利弗!若人除捨如是不善貪著事者,於我法中出家求道,不念涅槃、不以涅槃為念、不貪涅槃。於畢竟空法,不驚不畏,是人尚為斷諸法故勤行精進,何況如是不善貪著,謂著我、著眾生、著人、著法。是人為斷諸貪著故,但勤修習無相三昧,於無相三昧亦不取相,是人通達一切諸法相皆是一相,所謂無相。
「舍利弗!是則名為於聖法中柔順法忍。得是柔順法忍,乃名是我弟子,能消供養不空受身。所以者何?舍利弗!我是真實相法,不可入不可取不可捨、不可貪不可說,斷語言道。無歡無喜斷貪喜心,非眾緣合離眾因緣。無道斷道至於無道,斷諸語言、論議音聲,無形無色、無取無著無用、無實無妄、無闇無明、無壞無諍、無合無散、無動無念、無有分別,不可得示。非垢非淨、非名非相、非心數法非心所解。我此法中無男無女、無天、無龍、無夜叉、無乾闥婆、無鳩槃荼、無毘舍闍、無斷無常、無我無眾生無人、無來無去、無出無入、無戒無犯、無淨無垢、無有三昧、無定無定根、無禪無禪根、無知無見、無貪無諍、無道無道果、無慧無慧根、無明無非明、無解脫無非解脫、無果無得果、無無力非力、無所畏無無所畏、無念無念根、無坐無行無有威儀、無此無彼、無憶想分別、無菩提無菩提分、無智無非智、無地無水無火無風。無罪無福、無法無非法、無苦無樂,拔諸一切戲論根本,一切永離冷而無烟。
「舍利弗!舉要言之。我法悉破一切諸念、一切諸見、一切諸結、諸增上慢。不念一切諸所憶念,除斷一切種種語言。我是法中無常無無常、無苦無樂、無垢無淨、無斷無常、無我無眾生、無人無壽者、無命者、無生無滅。何以故?舍利弗!如來於法都無所得有所滅,故名為涅槃,亦不見有得涅槃者。
「舍利弗!佛亦不念涅槃,不以涅槃為念,亦不貪著涅槃。是故當知,是為第一奇特希有,所謂如來說一切法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令人信解,倍為希有。」
念佛品第二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於此法中云何為惡知識?云何為善知識?」
佛告舍利弗:「若有比丘教餘比丘:『比丘!汝當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比丘!汝當觀身,取是身相,所謂不淨。當觀一切諸有為法,皆悉無常,觀一切法空、無有我。比丘!汝當取所緣相繫心緣中,專念空相,當樂善法。當取不善法相,取不善法相已,為令斷故觀念修習,謂為斷貪欲觀不淨相;為斷瞋恚觀慈心相;為斷愚癡觀因緣法。常念淨戒深取空相,勤行精進為得四禪,專心求道。觀不善法皆是衰惱,觀於善法最是安隱,一心修道。分別諦觀善、不善法,諦取相已,唯觀涅槃安隱寂滅,唯愛涅槃畢竟清淨。』如是教者名為邪教,謂是正教而是邪教。舍利弗!如是教者名惡知識。是人名為誹謗於我,助於外道;亦為他人說邪道法。舍利弗!如是惡人,我乃不聽受一飲水以自供養;我說教者不說受者。舍利弗!於我法中多有如是增上慢教。
「舍利弗!若受教者受戒五歲,不能悉捨如是所教,於是教中勤心精進,自有得無所有比丘不往諮問。我說此人雖有五歲,猶名邪見,雜外道法順行魔教。
「舍利弗!若有比丘受是教已,聞空無所得法即自覺知,我先受者皆是邪見,於空無所得法無疑無悔,深入通達,不依一切我見人見。舍利弗!我說此人名為得清淨梵行。
「舍利弗!若有比丘成就如是無所得忍,雖現未得無餘涅槃,我記是人,彌勒佛時當在初會。時彌勒佛歡喜三唱:『是人能於釋迦牟尼佛法中,成就無所得忍。』舍利弗!若在家出家成就此忍,我記是人必得涅槃。
「舍利弗!若有人受如是教已,聞空無所得法即時驚畏,是人可愍,無有救者、無有依者,直趣地獄。何以故?舍利弗!於佛教中驚疑畏者,是人則為具足惡道。所以者何?我常自說,有所得者是惡道分。何以故?舍利弗!佛所得法無有差別,是與非是若可差別,是有所得。
「舍利弗!人寧成就五逆重惡,不成就我見、眾生見、人見、壽見、命見、陰、入、界見。貪著持戒著持戒見;貪著三昧著三昧見。依於佛想得於法想,於僧斷事成就身見。何以故?於佛法中成就身見不在僧數。舍利弗!佛弟子眾心無分別。舍利弗!佛弟子眾無不善者、無破戒者、無破見者、無破威儀者。
「舍利弗!何等為惡不善?於佛眾中不在僧數,名惡不善。謂心心數法與諸緣合,無真實事但作分別,以分別故計有所得,是人乃至所有言說心心相續,乃至善不善法,於聖法中名惡不善。何以故?舍利弗!所有樂處中必有苦,如來法者滅是苦樂。
「舍利弗!如來所得,是中無欲亦無非欲,無樂無苦、無思無想無修,乃至亦無空想。何以故?舍利弗!若計空想即是我想、眾生想者,是常想者、是斷想者。何以故?舍利弗!隨所有想則生諸想,是皆墮邪。
「舍利弗!空名無念,是名為空,空念亦空,是名為空。舍利弗!空中無善無惡,乃至亦無空想,是故名空。舍利弗!諸有為法可知可解,空非可知亦非可解、非可思量,是故名空。舍利弗!空非念得。何以故?空無想故,是故名空。
「舍利弗!何故說行空行?不念一切諸想,乃至空想亦復不念,是名空行。
「舍利弗!想名乃至心有所念,即名為想,無所念者乃名無想。離諸想故名為無想,隨所取想皆是邪見。何以故?舍利弗!於聖法中計得寂滅皆墮邪見,何況言說?何況說者?如是空法以何可說?
「舍利弗!諸佛何故說諸語言皆名為邪?不能通達一切法者,是則皆為言說所覆,是故如來知諸語言皆為是邪,乃至少有言語不得其實。
「舍利弗!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是無想無念。何以故?如來於法不得體性亦不得念。
「舍利弗!如來何故說有念處?舍利弗!經說若人得四念處,是人能得諸法體性,能得自身、得我、得人,無有是處。示法別相空故,說四念處。四念處性,無性、無處、無念、無說、無有貪著。念性尚無,何況念處?是故如來說名念處。舍利弗!諸法若有決定體性,如析毛髮百分一者,是則諸佛不出於世,亦終不說諸法性空。舍利弗!諸法實空無性,一相所謂無相。如來悉見,如來以是說有念處。
「舍利弗!念處名為無處無非處、無念無念業、無想無分別、無意無意業、無思無思業、無法無法相,皆無合散,是故賢聖名為無分別者,是名念處。如來以是說有念處,隨順無所有故名為念處;隨順念佛名為念處。
「舍利弗!云何名為念佛?見無所有名為念佛。舍利弗!諸佛無量不可思議、不可稱量,以是義故,見無所有名為念佛。實名無分別,諸佛無分別,以是故言念無分別即是念佛。復次,見諸法實相名為見佛。何等名為諸法實相?所謂諸法畢竟空無所有,以是畢竟空無所有法念佛。復次,如是法中,乃至小念尚不可得,是名念佛。舍利弗!是念佛法斷語言道,過出諸念不可得念,是名念佛。
「舍利弗!一切諸念皆寂滅相,隨順是法,此則名為修習念佛。不可以色念佛。何以故?念色取相貪味為識,無形、無色、無緣、無性,是名念佛。是故當知,無有分別、無取、無捨,是真念佛。」
念法品第三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為人亦說是法為惡知識?世尊!云何為人亦說是法為善知識?」
佛告舍利弗:「若有比丘教他比丘:『比丘!汝今當知念佛事空,念所緣處是不應念,汝所念空念亦復空。是無性空能斷色想、能斷取想。』是人爾時不得無想,何況於念?是人爾時都無所有、寂滅無性,不集諸想、滅一切法,是則名為修習念佛。念佛名為破善不善一切覺觀,無覺無觀寂然無想,名為念佛。何以故?不應以覺觀憶念諸佛,無覺無觀名為清淨念佛。於此念中乃無微細心心念業,況身口業?又念佛者離諸想,諸想不在心,無分別、無名字、無障礙,無欲無得不起覺觀。何以故?舍利弗!隨所念起一切諸想皆是邪見。
「舍利弗!隨無所有、無覺無觀、無生無滅,通達是者名為念佛。如是念中,無貪無著、無逆無順、無名無想。舍利弗!無想、無語乃名念佛,是中乃無微細小念,何況麁身口意業?無身口意業處、無取無捨、無諍無訟、無念無分別,空寂無性、滅諸覺觀,是名念佛。
「舍利弗!若人成就如是念者,欲轉四天下地隨意能轉,亦能降伏百千億魔,況弊無明,從虛誑緣起無決定相?是法如是,無想無戲論、無生無滅、不可說不可分別、無闇無明,魔若魔民所不能測,但以世俗言說有所教化,而作是言:『汝念佛時莫取小想,莫生戲論、莫有分別。何以故?是法皆空、無有體性、不可念,一相所謂無相,是名真實念佛,所謂無生無滅、無相無為。何以故?如來不名為色、不名為想、不名為念、不名分別、不逆不順、不取不捨、非定非慧、非明非無明。如來不可說、不可思議、無相,汝今莫樂取相、莫樂戲論。佛於諸法無執無量,不見有法可執可量。是人於佛猶尚不得,何況於念?』舍利弗!如是教者名善知識;第一義中無有決定是善知識、是惡知識。
「復次舍利弗!若有比丘教餘比丘:『比丘!汝當分別觀察諸法,亦復莫念法相。』是比丘如是修習心無繫著,則能通達諸法一相所謂無相,是人猶尚不生法想,況我人想?舍利弗!於意云何?念法想者,是人能滅一切法不?」
「不也。世尊!」
「舍利弗!如樹無根,能有枝葉華果實不?」
「不也。世尊!」
「如是舍利弗!若人不得諸法根本,是人能生諸法想不?」
「不也。世尊!」
「舍利弗!若人不得不念法想,是人能滅一切法不?」
「不也。世尊!」
「是人不得於法、不得法相、不得於滅,亦不分別無生無滅。是人爾時不生不滅,不名得涅槃者;亦復不名無得涅槃。舍利弗!如是教者名善知識;第一義中無善知識、無惡知識。
「舍利弗!若人成就如是相者,世間希有,得不顛倒真實見故,是為正見。復次舍利弗!正見者名為正作、正行、正道、正解。無有顛倒如實而見,是故如來說名正見。舍利弗!若有眾生無有顛倒如實觀者,則有正見。若生我想、人想、眾生想者,當知是人皆是邪行。
「舍利弗!佛及弟子!不說有我、不說有人、不說眾生、不說壽命、不說斷常,是故佛及弟子名為正見。何以故?正觀不顛倒故。
「舍利弗!一切凡夫於此事中無能入者。何以故?一切凡夫都無正見,但有隨順正見得柔順忍,不能如實,舍利弗!是名正見邪見差別。如實見故名為正見;見世樂因增長財利是世間正見,是皆欺誑不免生死。舍利弗!佛說世間正見,是說懈怠下劣者法,賢聖不作是念:『此是正見、此是邪見。』所以者何?一切諸見皆從虛妄緣起。舍利弗!若作是念:『此是正見。』是人即是邪見。舍利弗!於聖法中拔斷一切諸見根本,悉斷一切諸語言道,如虛空中手無觸閡,諸沙門法皆應如是。」
念僧品第四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何等為聖眾?」
「舍利弗!若有人能信解通達一切諸法無生無滅、無起無相,成就如是忍尚不得我,況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況得阿羅漢?況復得法?況得男女?何況得道?況得如是等事?是名聖眾,是亦不得。
「復次舍利弗!眾生少能信解無生無滅無相法者,若能信解無生無滅無相法者,心無顛倒共相知解,以法和合不受後有,知諸世間但從虛妄緣起。是人則更不住是身,以是因緣說名聖眾。是人於是語言亦復不得,謂諸名相但集無相無戲論事,是名僧寶,應受供養。得無顛倒真實義故,是人以是方便念僧,是事亦空。舍利弗!如是教者名善知識。
「舍利弗!斷一切語言道,名為聖眾。何以故?於聖法中所因語言說真實義,如是語言亦不可得,是故當知斷諸語言,名為聖眾。
「舍利弗!或有人言:『若於此中無有言說、無有定者,何名為僧?』舍利弗!我於此中有如是答:『眾僧名為示如實事,此事決定亦不可得,俱同一學一忍一味,是事亦以世俗語故說,非第一義。第一義中無有定實名為僧法,常不壞者。』聖人若說言有是法,是即為污。所以者何?若人作是分別,是男是女、是天、是龍、是夜叉、是乾闥婆、是鳩槃茶、是法是非法。作是分別已,得種種事,得種種事故作是言:『是坐是臥是行是住。』聖人得諸法實相故,亦不分別是男是女、是天是龍,乃至是法是非法。不分別故,不得種種法。不得種種法者,能作是說,是坐是臥是行是住不?」
「不也。世尊!」
「舍利弗!若人言,是男是女、是天是龍,乃至是法是非法。是人所說非虛妄耶?」
「虛妄。世尊!」
「舍利弗!若不入是虛妄者,名為聖眾。不顛倒故,名為聖眾。舍利弗!所有不善、所有可知、所有可得,如是一切諸不善法,皆以名相為本。此賢聖法中斷諸名相,又不念名相不得名相,云何當言是聖是眾?斷諸名相名為聖眾。若有法處可破可斷,賢聖法中無名無相無有語言,斷諸語言無有合散,若言無僧則破聖眾,是亦不得。所謂名相虛妄想故,著種種邪見,因是邪見更受後身,貪著諸見則五陰生。舍利弗!五陰皆是虛妄貪著,是名惡道,是名邪見。賢聖眾者無有此事,但知虛妄緣故起於三界,知是事故名為聖眾。
「舍利弗!凡所有見,於聖眾中皆不可得,謂:我見、眾生見、壽命見、人見、男見、女見、天見、地獄見、畜生見、餓鬼見、陰、入、界見、貝聲見、鼓聲見、地聲見、水火風聲見,持戒聲見、毀戒聲見,正道聲見、邪道聲見、垢聲淨聲、禪定三昧八聖道聲、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聲見、解脫聲見、得果聲見、佛聲見、法聲見、僧聲見、滅聲見、涅槃聲見。舍利弗!是名虛妄音聲等見。賢聖眾者,於第一義不得是見,通達種種音聲一相,所謂無相,無違無諍成就不顛倒法忍故,名為聖眾。
「舍利弗!是不顛倒法忍即是無相。無相故無取無捨、無逆無順、無生無滅,是中自然歸滅。無修無壞、無起無得,不分別此彼故,心常捨離。所以者何?於是忍中無此岸無彼岸、無分別無非分別,通達無相成就是忍名為聖眾,破和合故名為聖眾。
「舍利弗!我餘經說:『若人見法是為見我,如來非法亦非非法。』何以故?調達愚人及諸外道,皆以色身見佛。舍利弗!如來不應以色身見,亦復不應以音聲見。舍利弗!若人以色身見佛,是去佛遠。所以者何?佛不名見色,名為見佛。舍利弗!若人能見諸法無相、無名無觸、無憶無念、無生無滅、無有戲論;不念一切法、不念涅槃、不以涅槃為念、不貪涅槃,信解諸法皆是一相所謂無相。舍利弗!是名真見佛。謂一切法無求無戲論無生,於此事中亦不念不分別,是名見佛。若有人於此法中無憶想分別,無取無捨、無貪無違、無想無想業。不貪言說,知法假名,皆無所有,斷語言道,無有差別亦無戲論,是名無生無想行者,於世間中名為聖眾。
「舍利弗!見何法故名為見佛?所謂無想、無分別、無戲論,不受一切法。若以空門、若寂滅門、若離門,不念見不得見,是事亦不得,所謂名字,是處亦不得,所謂涅槃。何以故?舍利弗!我尚不念涅槃,云何當說汝等當念涅槃、當得涅槃?舍利弗!若人得涅槃者,是人不隨如來出家,隨六師出家。舍利弗!當知是人為是法賊入我法中;當知是人污辱我法;當知是人為是大賊,如大城邑中有大賊。所以者何?如是癡人尚不得涅槃,何況我、人?舍利弗!如是癡人我以手遮,非我弟子,不入眾數,我非彼師。舍利弗!若知諸法無生無滅、無念無想,得是法忍者尚不得涅槃,何況我、人?舍利弗!佛說如是名為見法,能見是事名為見佛。
「舍利弗!云何名為佛?一切法如不異不壞,是名如來。若人於是法中無有疑悔,是名聖眾。
「舍利弗!過去世中有一癡人不識獼猴,入一大林見獼猴群叢聚一處,是人曾聞有忉利天,便謂為是忉利諸天。即出樹林還本聚落,多人眾中作如是言:『汝等曾見忉利天不?』眾人答言:『未曾見也。』即時語言:『我已得見。汝欲見不?』皆言:『欲見。』即將大眾詣彼林中示獼猴群:『汝等觀此忉利諸天。』眾人皆言:『非忉利天,此是獼猴,樂住林中。汝癡倒故不識獼猴,又亦不識忉利諸天。』舍利弗!是人空將大眾詣彼林中。
「如是舍利弗!於未來世當有比丘至白衣家作是言:『汝欲見佛聖眾,聽佛法不?』中有白衣信佛法者皆言:『欲見聽受佛法。』舍利弗!中有白衣貪樂語言入於塔寺,有諸比丘好於言說能通諸經,依止語言樂於文飾,是諸沙門隨順為說,謂是真道,但充眾數如放牛人;但樂讀經不入真際;但悅人意貴於名利,善巧世事不淨說法;但能巧語行世間道,無有威德破涅槃因,捨聖默然、不樂禪定,晝夜常好談論諍訟,臥厚被褥,尚無一念隨順禪定,何況能得成沙門果?是人睡眠常與俗心相應,初夜後夜不修順忍樂於下法,是人亦多得供養衣服飲食。何以故?是人常為惡魔所攝樂淺近語,於第一義不能勤學,不能誦持第一深經,聞則驚畏,捨於淳濃而取糟粕。有諸凡夫見得利養,生貪著心作是念言:『我等亦當習是言論。』舍利弗!是人捨於無上法寶墮在邪見,是沙門旃陀羅。有諸白衣往詣其所,如此惡人而為說法,以利養故稱讚於佛及法與僧,但求活命為財奴僕,貪重衣食讚己所樂:『若行布施得生天上。』於佛法中施為下法,讚以為最而作是言:『大施因緣,得生天上。』不知語言不解義趣,但知初入淺近下法,貪著我、人,捨第一義。
「舍利弗!如是說法,或時有人生信出家,與諸惡人而共和合,不能勤求第一深義。有所得者說有我、人、壽者、命者,憶想分別無所有法,於阿毘曇、修妬路中自為議論,或說斷常、或說有作、或說無作。
「舍利弗!我法爾時多外道法,令諸眾生正見心壞。如是舍利弗!我清淨法以是因緣漸漸滅盡。舍利弗!我久在生死受諸苦惱所成菩提,是諸惡人爾時毀壞。舍利弗!若有比丘,不能捨是有所得見、我見、人見,不解如來隨宜所說,而言決定有我、人法。如是之人,我則不聽受一飲水。或時是人得聞空法,信心清淨而不驚疑,即便還應導引眾人入實相義,便應出家受具足戒。何以故?舍利弗!若人不捨如是見者,是名外道。
「舍利弗!我以世俗因緣假說有我,非第一義。若有人言:『我亦復以世俗因緣而說有我。』是人若能通達無生無滅、無相之法,與我所說不相違者,是我弟子。舍利弗!若有人言:『如來何故隨世因緣,於無我法而說有人?如來不應為世間故作不實語;又諸經中多說有人,佛所說者不應虛也?』舍利弗!應答是人:『佛說諸法皆空無主無性,但是虛妄非第一義,如來不以第一義故,說有我、人。』聖人言說無所貪著,無智慧人無與佛等亦無過者。
「舍利弗!如來智慧不可思議,以是智慧知眾生心,寧當有人與佛等者?佛為大龍大法之王,不應難言:『佛說有人。』一切世間常共我諍,我常不與世間共諍。
「舍利弗!說有我者,甚可哀愍,此中無法亦無有我,多有眾生不解如來隨宜所說,違逆法寶多墮惡趣。舍利弗!我知邪見而不為邪見,能知邪見者即是正見。舍利弗!邪見終不變作正見;見不知見。
「舍利弗!諸佛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切世間所難得信,我於諸天一切世間,是最可信非不可信。舍利弗!我所說法為至彼岸,是中亦無至彼岸者;我所說法為盡諸行,是中亦無盡諸行者;我所說法為寂滅故,是中亦無有寂滅者;我所說法為滅度故,是中亦無有滅度者;我所說法為解脫故,是中亦無有解脫者;我所說法為諸智故,是中亦無有諸智者;我所說法為淨垢故,是中亦無有淨垢者。舍利弗!如來為天說法亦無有天;為人說法亦無有人;為眾生說法亦無有眾生。舍利弗!如來說明及與解脫,是中無明及與解脫。我說念佛,佛不可念;我說空行,空不可行亦不可念。舍利弗!是名如來所說經法章句。是中無有說者,諸惡人等得此章句為他人說,亦復以我為師,無有如來聖眾功德,而自為僧數。舍利弗!譬如獼猴群不似忉利天。如是眾惡人,不似我聖眾。舍利弗!是諸惡人,但以音聲語言,自謂沙門,似如癡人見獼猴群謂忉利天。
「舍利弗!中有出家人喜樂問難,得值善師,為說名色寂滅、語言道斷,無起無失,通達無相。得聞如是無生無滅、無相之法,不驚畏者,當知是人已曾供養無量諸佛,能知我法,可名聖眾。」
淨戒品第五之一
佛告舍利弗:「破戒比丘有十憂惱箭,難可堪忍。比丘成就十憂惱箭,則於佛法不得滋味,憎說法者不樂親近。
「何等為十?舍利弗!破戒比丘見僧和合不生喜心。何以故?和合布薩必驅我出。是惡比丘自知有過常懷憂惱,於持戒者瞋恨不喜。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初憂惱箭,必墮惡道。
「復次舍利弗!破戒比丘眾所憎惡不欲親近,如惡牛利角人所捨遠,是惡比丘自知有過常懷憂惱。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二憂惱箭,必墮惡道。
「復次舍利弗!破戒比丘逢見比丘眾,自知不同,惡心捨離,懷愧恥故不能入眾。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三憂惱箭,必墮惡道。
「復次舍利弗!破戒比丘毒惡心盛不可化喻,猶尚無有外道戒法,況於淨戒?以其破戒因緣人不親近。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四憂惱箭,必墮惡道。
「復次舍利弗!破戒比丘以他財物自養其身,我說此人為重擔者。所以者何?行者、得者應受供養,破戒比丘非是行者、非是得者。是故舍利弗!破戒比丘當於百千億萬劫數,割截身肉以償施主,若生畜生身常負重。所以者何?如析一髮為千億分,破戒比丘尚不能消一分供養,況能消他衣服飲食、臥具醫藥?舍利弗!破戒比丘著聖法服,猶尚不應入寺一步,何況得受一飲之水,乃至床榻?何以故?舍利弗!如是惡人於天人中是為大賊,一切世間皆應遠離。舍利弗!是敗壞人即是怨家。如來悉聽一切世間皆至我所,破戒之人如來手遮,非我弟子。何況一日住我法中?舍利弗!譬如死人、死蛇、死狗最為臭穢,清淨諸天欲遊戲時,不應得見,若見則遠。如是舍利弗!破戒比丘如彼三屍臭穢不淨,智者遠離不與同事布薩自恣。舍利弗!破戒比丘於我法中為是不吉,持戒比丘見此破戒即時遠離。何以故?若破戒比丘手所觸物及所受物,於持戒者則為毒惡。舍利弗!正使三屍臭穢滿地,我能於中行四威儀,不能與此破戒比丘須臾共住。何以故?舍利弗!是為沙門中卑陋下賤;為沙門中朽壞弊惡;為沙門中粃糠;為沙門中垢;為沙門中濁;為沙門中污;為沙門中曲;為沙門中麁;為沙門中失聖道者。如是人等,於我法中出家求道而得重罪。舍利弗!如是之人於我法中,為是逆賊、為是法賊、為是欺誑詐偽之人,但求活命貪重衣食,是則名為世樂奴僕。舍利弗!譬如黃門非男非女,破戒比丘亦復如是,不名在家、不名出家,命終之後直入地獄。舍利弗!譬如蝙蝠欲捕鳥時則入穴為鼠,欲捕鼠時則飛空為鳥,而實無有大鳥之用,其身臭穢但樂闇冥。舍利弗!破戒比丘亦復如是!既不入於布薩自恣,亦復不入王者使役,不名白衣、不名出家,如燒屍殘木不復中用。如是比丘!無有戒品、定品、慧品、解脫品、解脫知見品,但有具足破淨戒品。不能出大微妙音聲、戒聲、定聲、慧聲、解脫聲、解脫知見聲,但出毀戒弊惡音聲,與諸同惡俱出惡聲。但論衣服飲食床臥,受取布施樹木華果,為貴人使,及論國土吉凶安危戲笑眾事諸不善語,常於日夜伺求塵染,比丘如是!身業不淨、口業不淨、意業不淨,當墮地獄。舍利弗!是破戒比丘樂於闇冥,如彼蝙蝠,聞說正經以為憂惱。所以者何?如實說故。世間之人不喜實說但樂順意,如是比丘於說法者心不清淨,重更為罪增益地獄。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五憂惱箭,必墮地獄。
「復次舍利弗!破戒比丘無有羞恥,諸根散亂,成就不淨身口意業、不淨威儀,所著衣服皆不如法,好喜妄語不能護口,心常馳騁染於垢穢。舍利弗!如新瓦器盛以屎尿臭爛膿血,後去不淨著栴檀香,復去栴檀,如是瓦器有何等氣?」
「世尊!是新瓦器先盛屎尿臭氣堅著,唯有臭氣無栴檀香。」
「舍利弗!人以清淨信等諸根出家學道,遇惡知識而隨其教。舍利弗!何等為惡知識?惡知識者,常好調戲輕躁無羞,言語散亂不攝諸根,心不專一癡如白羊。親近如是惡知識者,失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乃至失於生天之樂,況涅槃道?但能修集破法罪業,與破法者而共從事,是人成就不淨身業、不淨口業、不淨意業、不淨持戒,身死之後入於惡趣。云何惡趣?惡趣名為地獄、畜生、餓鬼、阿修羅道。復有惡道如阿由勒蟲、婆伽羅目呿蟲、浮彌修遮迦蟲、修脂目迦蟲,是人多生此諸蟲中。舍利弗!是人隨惡知識,若生人中,父母生離死亡喪失,親里衰惱國土破壞;生八難中捨八樂處,多欲怒癡常好戲調,輕躁無羞言語散亂,不能攝心。癡如白羊,為貪欲、瞋恚、愚癡所壞,聾瘂盲瞎手脚攣躄,共惡知識生無佛處。若值佛世,目不喜見、不喜聞法、不與佛眾而共和合。起是惡業,惡人共生樂下劣法,於正見中生邪見想;於邪見中生正見想,是名下欲、下忍、下慧。舍利弗!下慧之人,終不能為厭離滅道涅槃生心。
「舍利弗!遇惡知識而得如是諸衰惱患,有是相貌。是人聞是諸深經法,驚疑怖畏如墮深坑,則墮大罪深坑塹中。何以故?舍利弗!如經中說,破戒比丘有大重罪。何因緣故名為破戒?破所受戒難可教語;行無常准多所違逆;常行貪著多雜糅行;貪瞋癡行樂諸雜語,名為破戒。復有樂多事務、樂多諷誦、樂多睡眠。所言不順無有次第;說不清淨,貪著我、人、壽者、命者,是故名為弊惡比丘。不知節量、不知沙門法、不知婆羅門法。樂行醫術販賣求利;樂為國使污染諸家;樂與白衣給使作務。以諸樹葉華果奉上,好為白衣說外道法,心常捨離出世間法,未滿二十受具足戒,受戒事中有諸不具,形體缺少不應於法,受生米穀錢帛金銀,不順教誨拒逆師命,不自知身不知他人,不能分別貴賤差品,好喜妄語貪著戒取,行事散亂心不專一,面有瞋相慳貪不信,不識恩義多懷貪欲、睡眠、戲調、疑悔、瞋恨,覆藏罪惡好自專執,嫉妬諂曲無所慚愧自大放逸,憍慢我慢、大慢邪慢。好行欺誑讚美其身,多作方便開利養門,陵踐白衣偽現親厚,因勢得財以誇眾人,毀破戒品、定慧解脫品、解脫知見品。於佛法眾心不定信,不信業報貴於現利,謂無後世多諸疑悔,志性淺弱常好驚怖。舍利弗!是名弊惡比丘。
「如是癡人於我法中,便是屎尿臭穢不淨,是人成就身口意業命不清淨故,命終之後墮在惡道入大地獄。如是比丘!諸佛如來及弟子眾,常所遠離,餘好道者求滅度者,亦皆不近。舍利弗!譬如栴檀置不淨器,同於不淨不復任用。如是舍利弗!若在家出家親近是人習效所行,亦破戒品不久同惡,顏色毀悴破失威儀,命終之後生地獄中。舍利弗!如是惡人諸佛如來及弟子眾,并餘求道好滅度者,皆所遠離。舍利弗!譬如栴檀置不淨器,不復任用。如是舍利弗!若在家出家雖以塗身猶雜不淨。舍利弗!此惡比丘亦復如是!雖坐眾中著聖法服,然是比丘惡相猶現,梵行比丘見此不淨遠而不近。見他遠離心則瞋恨,以是因緣死入地獄。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六憂惱箭,必墮地獄。
佛藏經卷上
中佛藏經卷中姚秦龜茲三藏鳩摩羅什譯淨戒品之餘
「復次舍利弗!破戒比丘聞佛所說如是等經,心不清淨歡喜信樂,自知有過便疑此經:『為我等說不為餘人。何以故?如我等比丘在此事故。』舍利弗!如是上妙無比之法,破戒比丘乃生瞋恨,於說法者心多不信,得聞如是佛所說經,違逆不受,而作是言:『此非佛說,教語餘人。』何以故?破戒比丘不樂修道,修道比丘不逆佛語。此皆破戒愚癡惡法,謂心不信違逆佛語。如是比丘自知有過,但生瞋恨憍慢佷戾,惡邪慢心謗佛法僧。舍利弗!隨此比丘聞是諸經違逆不信,心不通達無上菩提,教語諸人:『非佛所說』。舍利弗!佛說是人則為謗法。以謗法故為非沙門、非釋種子,應當滅擯。是等比丘,若百千萬億諸佛三輪示現,不能令悟使得道果。何以故?舍利弗!如是惡人於此法中自作障道,無復生分、無有信心,但好衣食貪樂世利,我說此人必墮地獄。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若人違逆如是法寶,於好生處永無有分,但生惡處常盲無目。舍利弗!是諸比丘憍慢熾盛不能定說,破我正法,其餘眾人不能自活,為利養故隨破我法。舍利弗!如是法寶爾時壞滅。何以故?如是法寶一切諸佛皆共恭敬,諸辟支佛、阿羅漢等亦皆恭敬。
「破戒比丘、增上慢者、不定說法諸比丘等,爾時皆共輕慢我法而共遠離,多懷慳貪專求生業,貴於財利嫉妬所縛,常好諍訟互生怨隙,不相敬順無有威儀,志性輕躁猶如獼猴,轉易威儀行諸惡業,退沙門法遠離賢聖。舍利弗!如是惡人覆藏瑕疵,多欲多求以財自活,惡魔知心為作方便,令其乖異各共散壞,一味僧寶分為五部。既有五部則生諍訟,互相是非論說過失。舍利弗!如今比丘互相教化互相恭敬,同心共行隨順佛語。爾時比丘不相教化不相恭敬,見作惡者畏而捨去,不能以法共相教誨。或時雖有多聞深智,猶懷憍慢輕賤餘人,各以所是自立其論,不喜相見況能受教?
「舍利弗!如來在世三寶一味,我滅度後分為五部。舍利弗!惡魔於今猶尚隱身,佐助調達破我法僧,如來大智現在世故,弊魔不能成其大惡。當來之世惡魔變身,作沙門形入於僧中,種種邪說令多眾生入於邪見為說邪法,謂彌樓陀羅迦樓。鬪事五分,事念念滅、事一切有、事有、我事、有所得事。爾時惡魔說如是等邪貪著事,如是事者,非諸佛及佛弟子所說。爾時惡人為魔所迷,各執所見我是彼非。舍利弗!如來豫見未來世中,有如是等破法事故,說是深經悉斷惡魔諸所執著。
「舍利弗!當爾之時,閻浮提內多是增上慢人,作小善順便謂得道,命終之後當墮惡趣。何以故?是人長夜自謂得道,亦復稱說他人得道,冒受聖人所供養事,是人於諸天人世間為大惡賊。如是癡人聞說第一實義,驚疑怖畏如墮深坑。舍利弗!有諸比丘樂此事者,相與共集破壞諸佛無上菩提。爾時增上慢人偏執者多,惡魔又復迷惑在家、出家者心,令執非法。說正法者少於援助,則便散壞不復得立。
「舍利弗!爾時世間年少比丘多有利根。所以者何?諸出家者有餘煩惱,還生人中即復出家。是諸比丘喜樂難問,推求佛法第一實義。舍利弗!爾時增上慢者,魔所迷惑但求活命,實是凡夫自稱羅漢,謂諸年少比丘等言:『善身口意,此是佛法第一實義。善護淨戒,讀誦經法勤修多聞,是名順忍因緣,所謂淨心信佛;又有第一實義,汝當繫心緣中,專念涅槃滅三種苦,則能厭離五陰、十二入、十八界。汝等當於靜處觀此陰、界、入法悉皆無常,自觀其身種種不淨,汝等能如是觀,當得須陀洹果。又能於是五陰等法,深觀無常、苦、空、無我、無有堅牢,則得斯陀含,轉復深觀得阿那含、得阿羅漢,是為第一實義。』
「是中年少比丘復問:『於佛法中阿羅漢果,便是第一義耶!我等亦知是事,得阿羅漢是第一義。今此五陰,為憶念者生,為不憶念者生?』答言:『是五陰者憶念者生,不憶念者不生。』復問:『憶念與五陰為異不?』答言:『如五陰,憶念亦爾!』復問:『若如五陰,憶念亦爾者,誰是念五陰者?』答言:『若無念五陰者,則無涅槃;實有念五陰者,是故有修八直聖道,入涅槃者。』
「舍利弗!未來世中多有比丘成就此忍。舍利弗!爾時會中多諸天眾,欲聞佛法第一實義。聞是增上慢者所說,心生疑悔如墮深坑,咸作是言:『咄哉!釋迦牟尼佛法今將速滅。』舍利弗!中有成就善根比丘,謂是比丘:『癡人、空老、增上慢者。』若有五陰相、十二入、十八界相者,不受此語不喜不悅從座起去。舍利弗!爾時諸天心大歡喜,四方唱言:『釋迦牟尼佛猶有好弟子在,是諸人等善根不少,不喜聞是不淨所說,謂:我見、人見。』諸天聞此皆大歡喜,稱揚讚歎是利根者,喜樂問難必皆成就無生法忍。如是人等合集一處共為徒侶,人眾既少勢力亦弱。
「舍利弗!爾時我諸真子!於父種族尚無愛語,況得供養住止塔寺?舍利弗!汝且觀之,爾時如來便為輕微,我滅度後我諸子等,成就善寂無所得忍時亦為輕賤。我以是故,於無數劫摧諸怨敵,化諸一切天王、人王令心清淨,所以爾者,令我諸子得安父位。舍利弗!如來今以一切世間天人為證,如來如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無上法輪;沙門、婆羅門,若天、魔、梵所不能轉。
「舍利弗!如是現事,如來滅後我此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諸弟子等欲廣流布,是諸惡人不能證明,亦復不能施與無畏。
「舍利弗!譬如蜜瓶置四衢道,而作是言:『若人能食一毛頭者,常不老死。』爾時諸天世人各以刀杖衛護是瓶。時衛護者各作是言:『若或有人食一毛頭者,我等當殺。』舍利弗!中有一人竊作是念:『是瓶中蜜食一毛頭,則不老死,我今何為惜死不噉?若得噉已,則便不畏諸衛護者,亦可常得無老病死。』如是定心不惜壽命直詣瓶所,諸衛護者各持刀杖,競欲殺之。舍利弗!是人若能刀杖未及食一渧者,則免衰患無復老死。
「如是舍利弗!多有惡人、魔及魔民欲滅我法。如來滅後若有人能隨順空法通達無疑,則於諸法心無所得成就上忍。爾時雖為惡人所輕沮壞其道,是人若能不惜身命勤行精進,通達諸法無生無作,則得度脫生老病死。
「舍利弗!蜜瓶是佛第一義法;諸天世人衛護瓶者,則是惡人樂行魔事,自失大利,亦遮他人行實相者,失於大利。舍利弗!增上慢者皆是魔黨助成魔事,咸共譏訶無生滅法。
「又舍利弗!不淨說者,我見、人見、眾生見、五陰、十二入、十八界見,未得謂得,心計得道,計得涅槃,咸亦譏訶如是正法。何以故?是人貪著空故,亦是魔眾,魔所迷惑,以我正法而作魔事。
「舍利弗!若在家、出家,聞是無我、無人、無眾生,畢竟空法驚疑畏者,當知是人受魔教化,是像比丘,為是盜法惡威儀者。舍利弗!是人則是我見、眾生見、有見、無見、常見、斷見,皆是魔民非佛弟子。何以故?我經中說:『一切世間皆空,無我無我所、無人無眾生、無常無定、無不壞法。』如是惡人亦復皆共讀誦是經為他人說,而心貪著我見、人見,如是癡人名為造作苦因、名為反覆兩端、名為鬪亂破僧、名為污染道法、名為沙門中濁、名為醜陋穢惡、名為但有言說、名為假偽沙門、名為沙門中貧、名為擔重擔者、名為欺誑諸佛、名為得逆罪者。
「舍利弗!是人名為大惡逆賊、名為惡知識、名為破戒、名為邪見、名為外道、名為無實行、名為惡伴、名為殺鬼、名為癩瘡、名為臭穢、名為燒熱、名為諂曲、名為墮在黑闇、名為入稠榛林、名為墮生死流、名為互出惡者、名為地獄、名為畜生、名為餓鬼、名為阿修羅、名為不入道者、名為欺誑人者、名為自讚己者、名為行占相者、名為大聲喚呼、名為因利求利、名為污染他家、名為常調戲者、名為散亂心者、名為貪所害者、名為瞋所害者、名為癡所害者、名為好面欺者、名為衰惱處者、名為無解脫者,名為憂惱縛者。名為非沙門、形像沙門、沙門旃陀羅、沙門臭穢、沙門糟粕、名為難滿、名為難養、名為壞威儀者、名為無羞恥者、名為截斷頭者、名為身體壞者、名為袈裟繫頸、名為自入闇冥者、名為多貪欲者、名為多瞋恚者、名為多愚癡者、名為五蓋纏覆、名為沒者、名為虛者空者、名為癡者。
「舍利弗!云何名空?退失諸佛讚善人相,故名為空;退失一切沙門功德沙門事法,故名為空。云何為虛?在聖法外故名為虛;遠離空、無相、無願法故名為虛。舍利弗!如是惡人能令魔喜,貪著堅執虛妄法故,同於凡夫備足具有罪惡人相;不似得法忍者,沙門事法沙門功德,百千萬分尚無其一。舍利弗!是故名為空者、虛者。但深貪著世間利樂,非是沙門自稱沙門,不應供養而受供養,名為常賊、立幢相賊,名為自在殺害人賊。是人所食一口皆不清淨,唯有向道得道果者能消供養,是人無此,是故名為不淨食者。舍利弗!是故名為空者、虛者。
「於意云何?若人殺生、偷盜、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嫉、瞋、恚、邪見,是人為是常殺生不常奪命不?」
「不也。世尊!在家殺生不常奪命,殺生時少不殺時多。」
「舍利弗!於意云何?若人偷盜,偷盜時多不盜時多?」
「世尊!不盜時多。」
「舍利弗!於意云何?若人邪婬,邪婬時多、不邪婬時多?」
「世尊!不邪婬時多。」
「妄語、惡口、兩舌、綺語、貪嫉、瞋恚時多,不瞋恚時多?」
「世尊!不瞋恚時多。」
「舍利弗!是十不善道中何者罪重?」
「世尊!十不善中邪見罪重。何以故?世尊!邪見者垢常著心,心不清淨。」
「舍利弗!我今語汝,若人一日殺百千萬億眾生,一日偷盜百千萬億金銀寶物,邪婬者晝夜不息;妄語者常欺誑人,口業不淨無一實語;兩舌者常破和合亦助破者;惡口者口常惡逆,乃至不說柔軟一語;綺語者無有根本,人問此事,以餘無量語言干亂;貪嫉者於他物中生非法心;瞋恚者無有因緣橫起瞋恚懷恨滿心;邪見者樂行非道。舍利弗!於意云何?若人成就如是不善法者,罪為多不?」
「甚多。世尊!」
「舍利弗!我今語汝,若人百歲成就如是十不善罪,破戒比丘一日一夜受他供養,罪多於彼。何以故?是殺生者,多人所知、多人所識,人所惡賤,人皆知是殺奪命者,罪人、穢濁、是污染者,不善、無德、人所離者。又舍利弗!殺生之人多奪他命,或生厭心自知不是,當得罪報,人皆知惡無戒穢濁,於此人所不望功德,乃至析毛百分之一,況謂福田而供養之?又舍利弗!是殺生之人,其家妻子,人皆知悉不共恭敬,尚不令坐何況供養?殺生之人以財自活養育妻子,或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以此業報得遇賢聖比丘、比丘尼,為說道法,教離殺生捨其殺業。於佛法中而得出家無有障礙,得出家已近善知識得沙門果,是人現世輕受罪報,不障聖道得免三塗。
「舍利弗!於我法中有諸比丘,非是沙門自言沙門,非是梵行自言梵行,斷諸善根障入涅槃迷惑失道,破道因緣破諸善法,行外道事入於惡道。多諸惡賊,空生受命猶如死人,形色毀悴失正威儀,於我法中名為污染、名為法賊、名為逆人、名為魔使。猶如行廁亦如死狗,如像沙門,同沙門服無沙門事。
「舍利弗!譬如野干在師子群;亦如黃門在於轉輪聖王眾中;亦如獼猴在於諸天;亦復如驢在象王眾;亦如盲人在天眼眾;亦如蝙蝠在金翅鳥眾。舍利弗!破戒比丘在我眾中,百千萬億諸天大眾,見此比丘在眾而坐,皆大憂惱而作是言:『如是惡人何用布薩?是魔黨類,欲聞無上佛道向白衣說。』復有信樂佛法諸龍鬼神等,高聲大喚是惡比丘:『何故於此隱藏其身?似如惡馬在調善馬中。』如是癡人自謂無有見知我惡,自藏於此欺誑天人,為是一切天人中賊,眾共見已皆更大笑。
「舍利弗!如是罪惡比丘,為是諸天所知惡賊,白衣無異而受供養,迎送禮拜合掌恭敬。弊人愚癡猶如死屍,所著衣服皆是偷得,鉢中所食皆是盜取,無人與者,乃至少水亦是盜得。舍利弗!破戒比丘所至之方,若至東方、南西、北方,皆是偷地而行。何以故?是人所有威儀行法,皆是偷盜假竊所作,行立坐臥來去視瞻,屈申俯仰著衣持鉢,今但略說身口意業,有所施作皆是偷賊,若有剃是人髮,為剃賊髮。舉要言之,破戒比丘有所施作,皆是賊作。舍利弗!弊惡比丘,乃至大小便利澡手皆是賊法,何以故?舍利弗!閻浮提內皆是國王及諸大臣、人民所有及屬非人,是惡比丘於中為賊。
「舍利弗!若王大臣,於惡賊所不望功德、不言等我、不言勝我。破戒比丘著聖法服,於是人所望得功德,是故聽使止住國土;若知其惡,乃至唾地亦復不聽。是故舍利弗!弊惡比丘,動身所作皆是賊作,名為常賊、大賊、立幢相賊,打害一切世間人者。何以故?無惡不作故。是故舍利弗!是惡比丘於諸一切天人世間,為是大賊。舍利弗!若人是一切天人世間大賊,是人能消一飲水不?」
「不也。世尊!」
「舍利弗!於意云何?是人非是大惡人耶?」
「如是。世尊!」
「舍利弗!破戒比丘於諸一切天人世間有大惡罪,以是義故,我說此偈:
「舍利弗!是破戒比丘,無色無德、無復志願,身心熱毒喜見惡夢,不樂獨處,或時獨處、或時獨行,身則戰懼。見淨戒者僻藏避迴,心怯自愧不喜欲見。受供養時驚疑怖畏,心常馳騁多諸想念,深貪財利愛樂美食。如是比丘!命終之後必入地獄。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七憂惱箭,必入地獄。
「復次舍利弗!破戒比丘樂在眾閙,散亂多語性好嫉妬,與破戒者以為親友,常樂論說破戒惡事,以為喜樂不知羞恥,違逆深經心疑不信。或時聞說如是等經,疑逆諍競不樂聽受,東西顧望心不專一,以手掩口仰視虛空,從坐而起謗佛法教,懷瞋恨心罵說法者。以如是等過惡因緣,命終之後深入地獄。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八憂惱箭,必墮地獄。
「復次舍利弗!破戒比丘,但樂尊重和上阿闍梨讚其功德以求名利,稱持戒者因以自活,執事便附隨宜善巧,無有羞恥猶如黑烏。為僧因緣多求衣服、飲食恣口身力肥盛,不知慚愧言無次第。手脚麁燥顏色毀悴,樂視婦女不附男子。如是惡人眾所輕賤,天龍鬼神所不稱讚,乃至諸佛亦不歎說。心性急促常好瞋恚,眾僧斷事俠為勢力。舍利弗!如是破戒比丘,多於僧中求有威勢,未問而答常求他過,見淨戒者謂是欺誑。勤求道者不同其法,喜樂別異諍者助喜。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九憂惱箭,必墮地獄。
「復次舍利弗!破戒比丘,好樂他事任持其理,有鬪諍者以為喜樂,衣服嚴身學他威儀,求好臥具利養安身樂人稱讚,護惜檀越及悋住處,恐好比丘來見我過,憎持戒者親附破戒。常讚布施,不讚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不讚寂滅遠離獨處。常好譏論持戒者過,亦不稱讚行頭陀者,或指說其事、或惡口橫加、或憶想妄說。依怙種姓數問親族,以少因緣為貪說法,常以曲心而懷驚疑,眾所憎惡久而益賤。於持戒者常好譏說,苦切實語者不欲親近,意不喜聞如是等經。好持讀誦如是經者,聞說是經心歡喜者亦不喜見。又不喜聞讚持戒法,說是等經不來聽受,設來聽受不久即還。多與白衣而作知識,常樂論說持戒比丘,以得自在輕行暴惡。舍利弗!是名破戒比丘十憂惱箭,必墮惡道。
「舍利弗!我滅度後如是等人滿閻浮提,專行求利以自生活。」
佛藏經淨法品第六
佛告舍利弗:「昔迦葉佛豫記我言:『釋迦牟尼佛多受供養故,法當疾滅。』舍利弗!我法實以多供養故,後當疾滅。舍利弗!譬如貧人得大寶藏心則大樂。如是舍利弗!未來世中多有比丘,親近白衣受其供養,漸相狎習而與執事,心便歡喜以為悅樂,猶如貧人得大寶藏。如是癡人,貴於世利世樂奴僕。若見比丘多人供養,心便謂之得阿羅漢,見少知識便謂惡人。如是比丘!為利養故捨上佛道,隨所樂者即成其事。
「舍利弗!如來於今為是癡人說如是等經。何以故?破戒比丘聞說是經,則生悔心當還持戒,不作大賊受他供養。舍利弗!若有比丘得聞是經,心不清淨不喜不樂,是則名為弊惡比丘。何以故?舍利弗!淨戒比丘無法不樂。若說布施、若說持戒、若說忍辱、若說精進、若說禪定、若說智慧,若說如是厭畏經法,心皆喜樂。
「舍利弗!有三種人,聞說是經心則憂惱。何等為三?一者、破戒比丘,二者、增上慢人,三者、不淨說法。復有三種人聞如是經心則憂惱。何等為三?一者、人見,二者、命見,三者、我見。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如好善知識,以慈愍心為人求利、求樂、求安隱,汝等一心聽受我語,常求善利心勿放逸。
「舍利弗!不淨說法者,有五過失。何等為五?一者、自言盡知佛法;二者、說佛經時,出諸經中相違過失;三者、於諸法中心疑不信;四者、自以所知非他經法;五者、以利養故為人說法。舍利弗!如是說者,我說此人當墮地獄不至涅槃。
「復次舍利弗!說法比丘處在大眾,信樂法者為敷高座,捨佛正法而說外道嚴飾文辭(我久勤苦求是法寶,而此惡人捨置不說),但以經中相違語義,互相是非不順正法,於聖法中高心自大,隨意而說為求利養。舍利弗!若比丘說法雜外道義,有善比丘勤求道者,應從坐去。何以故?舍利弗!有信白衣敷置高座,不應演說外道語義;若不去者非善比丘,亦復不名隨佛教者。舍利弗!說法甚難,如是說者,我說此人名為外道尼犍弟子,非佛弟子。是說法者命終之後,當生尼犍子道。何等是尼犍子道?邪見是尼犍子道。何等為邪見?謂是地獄、畜生、餓鬼。何以故?舍利弗!身未證法而在高座,身自不知而教人者,必墮地獄。
「舍利弗!如是因緣如來悉知,我諸弟子,以種種門、種種因緣、種種諸見,滅我正法。舍利弗!若有眾生,聞如是經第一義空無所有法,心歡喜者,當知是人真我弟子。
「舍利弗!過去世有五百盲人行於道路,到一大城飢渴乏極,令一盲人在外守物,餘者入城乞索飲食。未久之間有一誑人,至守物者所,語言:『咄人何以獨住?』答言:『我有多伴入城乞食。』誑人語言:『汝為知不?彼間大施衣食、瓔珞、花香、雜物,隨意可得,汝若須者將汝詣彼。』答言:『可爾!』誑人將盲小離本處盡奪其物。諸盲乞食得已而還,誑人復語諸盲人言:『汝等得值大會施不?』答言:『不值。』誑人語言:『汝等所得可置於此,我將汝等詣大施會。』諸盲盡共留物一處,隨誑人去。誑人盡將五百盲人臨大深坑,而語之言:『此地平好有大施會,汝等各可迴面東行受他施物。』即便一時墮坑而死。
「舍利弗!當來比丘好讀外經,當說法時莊校文辭令眾歡樂,惡魔爾時助惑眾人障礙善法。若有貪著音聲、語言、巧飾文辭,若復有人好讀外道經者,魔皆迷惑令心安隱。若有比丘修佛法者令生疑惑,咸使眾人不復供養。或有比丘若二若三已讀佛經,便使令求外道經法,先自看者讚言善好。是諸人等,為魔所惑覆障慧眼,深貪利養看諸外書,猶如群盲為誑所欺,皆使令墮深坑而死。舍利弗!諸生盲人即是比丘捨佛無上道求外道經書,誑人是惡魔,深坑是邪道。舍利弗!如群盲人捨所得物,欲詣大施而墮深坑;我諸弟子亦復如是,捨麁衣食而逐大施求好供養,以世利故失大智慧,而墮深坑阿鼻地獄。
「復次舍利弗!不淨說法者,不知如來隨宜意趣,自不善解而為人說,是人現世得五過失,餘人不知。唯得天眼比丘及諸天所知。何等為五?一、說法時心懷怖畏恐人難我;二、內懷憂怖而外為他說;三、是凡夫無有真智;四、所說不淨但有言辭;五、言無次第處處抄撮,是故在眾心懷恐怖。如是凡夫無有智慧心無決定,但以憍慢微小因緣求於名聞,疑悔在心而為人說,是人長夜自受貪欲、瞋恚、愚癡毒箭。何以故?舍利弗!是人不能定知諸法,而為他說,心不喜樂若樂速失。
「舍利弗!我知不淨說法有此過咎不得正道,是事一切比丘不知、諸天不知,唯我乃知。復有不淨說法比丘,不解如來隨宜所說,而為他人說。諸經中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而是人自以論辭說言有我、有人、有眾生、有壽命。即為謗佛、謗法、謗僧,謗三寶罪。諸天世人所不能知,唯佛乃知。舍利弗!是人亦名不淨說法。我知其過,諸神通者及諸天眾皆不能知,唯佛乃知。
「舍利弗!我今為汝譬喻解說。若人不知佛道義相,而為他人不淨說法,此人成就幾不善事?舍利弗!於意云何?閻浮提眾生寧為多不?」
「甚多。世尊!」
「舍利弗!若有惡人盡奪其命,是人得罪寧為多不?」
「甚多。世尊!」
「如是癡人不知佛道,而為他人不淨說法。罪多於此。何以故?是人不淨說法破無上佛道,亦謗過去、未來、今佛。何以故?舍利弗!若有過去諸佛,說一切法皆畢竟空,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無命者。舍利弗!未來諸佛說一切法亦畢竟空,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無命者。舍利弗!今現在十方恒河沙世界諸佛,說一切法亦畢竟空,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無命者。舍利弗!是名諸佛無上之法,謂一切法無有體性、無所得空,本性寂滅、無生無滅,無有性相自相皆空。如來但為斷諸憶想分別故說,而諸佛菩提無有分別。
「舍利弗!何等為分別?謂分別者,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見、命見、斷見、常見,凡夫成就是諸分別。若人無有如是分別,能悉了知一切法空,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無命者。如是念時心得歡喜,聞第一義空不驚不畏。是人則知五陰虛妄無有真實,知十二入、十八界虛妄無有真實。是人亦不分別涅槃、不念涅槃、不言我能念涅槃。以法得寂滅而不分別,是法所寂滅處,亦不分別亦復不得。舍利弗!是名順忍。是人於是順忍第一義中,亦不得自相。舍利弗!何等是順忍相?所謂無相是順忍相。
「舍利弗!於意云何?若人於此順忍尚不得相,是人若得我相、人相、眾生相、壽相、命相者,無有是處。若人成就如是智慧,應受供養,是名佛子、是名入不住定。
「舍利弗!是名佛法第一義門,謂無憶想分別、無此無彼。而是癡人在大眾中說於邪見,自以憶想分別教人:『此是佛法、此是聖道。』如是癡人,則為誹謗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如是癡人,名惡知識,不名善知識。舍利弗!怨雖奪命但失一身,如是癡人不淨說法,千萬億劫為諸眾生作大衰惱。是人癡冥,覆佛菩提,本心貪著,還復熾盛,相續不斷,以貪著故往來五道,無善逕路生死不斷。是故舍利弗!不淨說法者得罪極多,亦為眾生作惡知識,亦謗過去、未來、今佛。
「舍利弗!置此閻浮提眾生,若人悉奪三千大千世界眾生命,不淨說法罪多於此。何以故?是人皆破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助魔事,亦使眾生於百千萬世受諸衰惱,但能作縛不能令解,當知是人於諸眾生為惡知識、為是妄語,於大眾中謗毀諸佛,以是因緣墮大地獄,教多眾生以邪見事,是故名為惡邪見者。舍利弗!我見、人見、眾生見者多墮邪見,斷滅見者多疾得道。何以故?是易捨故。是故當知,是人寧自以利刀割舌,不應眾中不淨說法。」
佛藏經往古品第七
佛告舍利弗:「過去久遠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爾時有佛,號大莊嚴如來、應、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其佛壽命六十八百萬億歲,有六十八百萬億大弟子眾。其佛滅後舍利流布,如我滅後無有異也,正法住世亦五百歲,如我滅後無有異也。其佛滅後大弟子眾,於中一日有百比丘入涅槃者,二百三百四百五百入涅槃者,一日之中或有十萬億比丘入涅槃者。如是展轉,其佛所有多知多識大神通眾,三月之中皆入涅槃。
「舍利弗!大莊嚴佛正法流布,多諸天人所共供養。舍利弗!大莊嚴佛及大弟子滅度之後,漸多有人知沙門法安隱快樂出家學道,而不能知佛所演說甚深諸經無等空義,多為惡魔之所迷惑。時說法者心不決定說不清淨,說有我、人、眾生、壽命,不說一切諸法空寂。其佛滅度百歲之後,諸弟子眾分為五部:一名、普事。二名、苦岸。三名、薩和多。四名、將去。五名、跋難陀。
「舍利弗!此普事比丘、苦岸比丘、薩和多比丘、將去比丘、跋難陀比丘,是五比丘為大眾師。其普事者知佛所說真實空義無所得法,餘四比丘皆隨邪道,多說有我多說有人。舍利弗!普事比丘,為四部所輕無有勢力多人惡賤;四惡比丘多教人眾以邪見道,於佛法中不相恭敬,相違逆故以滅佛法。舍利弗!若有人知普事比丘所說空法信受不逆,我知此人曾於先世供養五千佛,有六十八億那由他人已入涅槃。何以故?舍利弗!此人於過去世諸佛所種諸善根,修習無所得空法應入涅槃。
「舍利弗!是苦岸比丘、一切有比丘、將去比丘、跋難陀比丘,皆計有所得,說有我、人、眾生、壽命,徒眾熾盛。是四惡人多令在家出家住於邪見,捨第一義無所有畢竟空法,貪樂外道尼揵子論。舍利弗!是四惡人,所有在家出家弟子,常相隨逐乃至法盡。舍利弗!是中有人知非法事,受以為法勤心行之,猶尚不得順忍,況得須陀洹果?是人猶尚不作消供養事,何況能生順忍?
「舍利弗!爾時在家、出家弟子,多墮惡道不至善道,是諸惡人滅佛正法,亦與多人大衰惱事。又是惡人命終之後,墮阿鼻地獄,仰臥九百萬億歲;伏臥九百萬億歲;左脇臥九百萬億歲;右脇臥九百萬億歲。於熱鐵上燒然燋爛,是中退死,更生炙地獄、大炙地獄、活地獄、黑繩地獄,皆如上歲數受諸苦惱,於黑繩地獄死還生阿鼻大地獄中。舍利弗!以是因緣,若在家出家親近此人,及善知識并諸檀越,凡有六百四萬億人,與此四師俱生俱死,在大地獄受諸燒煮。如是舍利弗!是人所有善知識家、諸檀越家,弟子諸師、隨順行者,凡在其數皆生地獄。
「舍利弗!汝等不能知其多少,唯有如來乃能知之,與此惡人墮大地獄俱生俱死,凡有六百四萬億人,如是展轉一劫受苦,大劫將燒故在地獄。何以故?舍利弗!破諸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罪甚重不為輕也。大劫若燒,是四惡人及六百四萬億人從此阿鼻大地獄中,轉生他方在大地獄。何以故?舍利弗!重罪具足其報不少,在於他方無數百千萬億那由他歲受大苦惱,世界還生,是四罪人及六百四萬億人,并及餘人罪未畢者,於彼命終還生此間大地獄中。
「舍利弗!是四罪人及六百四萬億眾生,久久雖免地獄苦惱得生人中,於五百世從生而盲,然後得值一切明佛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舍利弗!一切明佛聲聞弟子一億那由他。爾時人民身長三百九十六肘,佛身一倍,常光圓照十萬億由旬。舍利弗!是人於一切明佛法中出家,十萬億歲勤行精進如救頭然,不得順忍,況得道果?何以故?舍利弗!起破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罪業因緣,法應當爾。命終之後還生阿鼻大地獄中,以先起重不善業因緣。
「舍利弗!是諸人等如是展轉,乃至我今於其中間,得值九十九億佛,於諸佛所不得順忍。何以故?佛說深經是人不信,破壞違逆謗毀賢聖持戒比丘,出其過惡起破法業因緣,法應當爾。
「舍利弗!汝且觀之,誹謗聖人不信聖語,受是無量無邊苦惱不得解脫。舍利弗!有諸眾生起破法罪業違逆不信者,其數無量,於九十九億佛所阿僧祇劫,乃無一人入涅槃者。舍利弗!誰能破諸佛教不信違逆?但凡夫愚癡,及增上慢諸惡比丘,并諸不淨說法比丘。何以故?舍利弗!是三種人不名行者、不名得者。是人不信如來法故,毀謗違逆。
「舍利弗!若汝謂何者是苦岸比丘不淨說法者?即調達癡人是。汝謂何者是一切有比丘不淨說法者,即拘迦離比丘是。舍利弗!汝謂何者是將去比丘不淨說法者。即迦羅比丘是。汝謂何者是跋難陀比丘不淨說法者,即裸形沙門波利摩陀是。舍利弗!汝謂爾時清淨如實說諸佛菩提,利益無量眾生者,即是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所說清淨,諸隨學者得值五千佛,有六十八億那由他人,皆已滅度。
「舍利弗!若人實語,何者為是最上法師決了法義清淨說者?當說富樓那是。舍利弗!富樓那定心決了所說無難,無有所疑而生論議。舍利弗!若人實說,何者是一切因緣法師?當說富樓那是。舍利弗!富樓那世世所生,常為眾生而作佛事。於九十億諸佛法中,常作法師清淨說法,皆於諸佛所盡其形壽,常修梵行清淨說法。舍利弗!富樓那亦於六佛法中而作法師,亦於我法作大法師,成阿羅漢心得解脫。若人實說,何人世世供養諸佛種諸善根?當說富樓那是。舍利弗!富樓那於九十億諸佛法中,勤心求學決定議論,有深智慧。是故如來於諸法師說為第一。舍利弗!若我一日一夜稱說富樓那功德不盡,若過一日一夜亦復不盡。何以故?富樓那法施,無俗因緣不貪利養,富樓那法師得四無礙智。唯除如來,諸世間中言辭義理無能勝者。
「舍利弗!我今告汝,若人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人說法,則得無量無邊福德,亦能利益無量眾生。舍利弗!若人破壞違逆不信是法者,則起無量重罪因緣。何以故?舍利弗!惡有惡報善有善報。我以此故,今以是經囑累於汝,當為四眾廣說分別。舍利弗!若聞是經心信歡喜,即得無量無邊福德。若聞不信心不喜樂,即得無量無邊重罪。舍利弗!當知是人名為破戒比丘、若增上慢、不淨說法者。舍利弗!若人違逆如是教者,世世所生常盲無目。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我今所說非如陶師愛護坏器。我今分明廣為四眾,說第一義畢竟空法。堅固者在,不堅固者破。何以故?舍利弗!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為邪見惡人說法,不為我見、人見、眾生見、壽命見者說法。何以故?是諸貪著皆名邪見。舍利弗!如是我見、人見不得順忍,況得道果?舍利弗!若我見、人見、眾生見、壽命見、斷見、常見者,能得順忍、能得道果,無有是處。是故舍利弗!若人成就如是見者,於我法中我則不聽受諸供養,是非行者,亦非得者,但於我法求自活命。
「舍利弗!我說外道欲入佛法,應試四月。何以故?諸外道人,多有我見、人見、眾生見、壽命見、斷見、常見。舍利弗!我諸弟子,無有我見、人見、眾生見、壽命見、斷見、常見。我諸弟子!但說空、無相、無願、無所得忍,說識無所住。舍利弗!若有成就如是忍者,我聽是人出家受戒,得受供養衣服飲食、臥具醫藥。若人無是忍者,應先試之,先教令住諸法無我。舍利弗!若於此忍心不歡喜,聞說第一義空驚疑譏訶,聞說我見心則歡喜,當知是人為魔所使,若先外道。
「舍利弗!智者於此不應生憂,但於此人應生悲心。何以故?舍利弗!若人成就如是惡者,所獲惡報說不可盡,當於此人生利益心,教以諸法無我、諸法空寂、諸法無作、無有受者。是人若愛佛法,得聞是事心喜樂者,其餘空行比丘無所得者,皆應示教利喜安慰其心,為說諸法無所有空;若聞驚畏,應於眾中語其和上阿闍梨,如經中說行空行者。又能了知諸法別相,我與為師,不與我見、人見、顛倒邪見,貪著持戒者為師。
「如來聽許具正見者而共布薩,不聽破戒邪見之人、破威儀者而共布薩。長老弟子聞說空寂無所有法,心不信樂志在外道,佛不聽與外道布薩,是人若當不捨是見,不應聽使得入僧事,亦不受其欲。如是作已猶故不捨,當知是人不得在道便是永棄,應語其和上阿闍梨,不應復畜。舍利弗!若僧如是則供養我,亦為善破外道邪見,是名清淨說戒布薩。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若人受是我見、人見、眾生見、有無見,是人不名供養於我、不名隨我出家受戒,是名隨逐六師出家,以六師為師。舍利弗!若人於是清淨實法不能得忍,而受供養,是人所得則為邪受。舍利弗!是人雖於我法中出家護持淨戒,而於第一義空無所得法,心不信解驚怖疑悔,當知是人但貴持戒多聞禪定。舍利弗!是人不名供養恭敬尊重於我。何以故?舍利弗!無始世來無有眾生不得四禪,若但知得四禪謂為沙門利者,是人何名供養於我?是故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當來世人,於我法中種種貪著、種種邪見毀壞我法。
「舍利弗!若人但貴持戒多聞禪定,當知是人不能淨行沙門諸法,我則不說此人名為沙門、婆羅門。舍利弗!若人於一切法無我,如實知無我,一切法本來無所有空,能如實知無所有空,是則不以持戒為上、多聞為上、禪定為上。何以故?舍利弗!諸法實相無生無起,於中無法可為上者。舍利弗!是諸法如實中,無持戒者、無破戒者,何況貪著而以為上?舍利弗!是名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謂一切法無相自相空、無我無人。若有是忍,是名行者、是名得者。是人名為以信出家,應受供養清淨布薩,是人則為人中之天。
「舍利弗!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唯是一義,所謂離也。何等為離?離諸欲、諸見。欲者即是無明,見者即是憶念。何以故?一切諸法憶念為本,所有念想即為是見,見即是邪。舍利弗!善法中見,我亦說之名為邪見。何以故?舍利弗!離欲寂滅中無法無非法、無善無惡,是事皆空,遠離諸結一切憶念,是故名離。舍利弗!無上道中諸欲永息。何等諸欲?謂邪不善念,若我若我所、作相事相。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中諸欲永息。」
佛藏經卷中
下佛藏經卷下
淨見品第八
佛告舍利弗:「我念過世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值三十億佛,皆號釋迦牟尼。我時皆作轉輪聖王,盡形供養,及諸弟子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為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是諸佛不記我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何以故?以我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過世得值八千佛,皆號定光。我時皆作轉輪聖王,盡形供養,及諸弟子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為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是諸佛皆不記我:『汝於來世當得作佛。』何以故?以我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過世值六萬佛,皆號光明。我時皆作轉輪聖王,盡形供養,及諸弟子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為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是諸佛亦不記我:『汝於來世當得作佛。』何以故?以我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過世值三億佛,皆號弗沙。我時皆作轉輪聖王,四事供養;皆不記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過世得值萬八千佛,皆號山王,劫名上八。我皆於此萬八千佛所,剃髮著法衣,修習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不記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過世得值五百佛,皆號華上。我時皆作轉輪聖王,悉以一切供養諸佛及諸弟子;皆不記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過世得值五百佛,皆號威德,我悉供養;皆不記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過世得值二千佛,皆號憍陳如。我時皆作轉輪聖王,悉以一切供具供養諸佛;皆不記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過世值九千佛,皆號迦葉。我以四事供養諸佛及弟子眾;皆不記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過去於萬劫中無有佛出,爾時初五百劫,有九萬辟支佛,我盡形壽,悉皆供養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尊重讚歎。次五百劫,復以四事供養八萬四千億諸辟支佛,尊重讚歎。舍利弗!過是千劫已無復辟支佛!我時閻浮提死,生梵世中作大梵王,如是展轉五百劫中,常生梵世作大梵王,不生閻浮提。過是五百劫已,下生閻浮提,治化閻浮提,命終生四天王天,於中命終生忉利天,作釋提桓因。如是展轉滿五百劫,生閻浮提滿五百劫,生於梵世作大梵王。
「舍利弗!我於九千劫中,但一生閻浮提,九千劫中但生天上,劫盡燒時生光音天,世界成已還生梵世,九千劫中都不生人中。舍利弗!是九千劫無有諸佛辟支佛,多諸眾生墮在惡道。
「舍利弗!是萬劫過已,有佛出世,號曰普守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我於爾時梵世命終,生閻浮提作轉輪聖王,號曰共天。人壽九萬歲。我盡形壽以一切樂具,供養彼佛及九十億比丘,於九萬歲為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普守佛亦不說我:『汝於來世當得作佛。』何以故?我於爾時不能通達諸法實相,貪著計我有所得見。
「舍利弗!於是劫中有百佛出,名號各異。我時皆作轉輪聖王,盡形供養及諸弟子,為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是諸佛亦不記我:『汝於來世當得作佛。』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過世第七百阿僧祇劫中,得值千佛,皆號閻浮檀。我盡形壽四事供養,亦無記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過世,亦於第七百阿僧祇劫中,得值六百二十萬諸佛,皆號見一切義。我時皆作轉輪聖王,以一切樂具盡形供養及諸弟子;亦不記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過世亦於第七百阿僧祇劫中,得值八十四佛,皆號帝相。我時皆作轉輪聖王,以一切樂具盡形供養及諸弟子;亦不記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過世亦於第七百阿僧祇劫中,得值六十五佛,皆號日明。我時皆作轉輪聖王,以一切樂具盡形供養及諸弟子;亦不記我,以有所得故。
「舍利弗!我念過世亦於第七百阿僧祇劫中,得值六十二佛,皆號善寂。我時皆作轉輪聖王,以一切樂具盡形供養;亦不記我,以有所得故。如是展轉乃至見定光佛,乃得無生忍,即記我言:『汝於來世過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舍利弗!我念過世有十二億轉輪聖王,皆字頂生。又舍利弗!過世有三十億轉輪聖王,皆名摩訶那摩陀那。舍利弗!我念過世有四十億轉輪聖王,皆字摩訶提婆。舍利弗!我念過世有一億轉輪聖王,皆字億螺律媯反。舍利弗!我念過世有一億轉輪聖王,皆字稱尾覓視反。舍利弗!我念過世有一萬轉輪聖王,皆字照明。舍利弗!我念過世有二萬轉輪聖王,名字各異。舍利弗!我念過世有十六億轉輪聖王,名字各異,是諸王等,我於餘處為阿難說。舍利弗!於意云何?汝謂是諸王者,豈異人乎?即我身是。
「舍利弗!我念過去時世有佛,號曰善明。彌勒菩薩時作轉輪聖王,字曰照明,初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於時眾生壽八萬四千歲。其善明佛三會說法,初會九十六億人一時得道;第二大會九十四億人一時得道;第三大會九十二億人一時得道。時王見佛三會說法度人無量,心大歡喜,即於萬歲一切供養佛及弟子,發心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未來世眾生易度,我當成佛,壽命限量、比丘僧數圍繞如是。』舍利弗!我知是事過此無量。
「舍利弗!彌勒發心四十劫已,我乃發心。無勝佛所初種善根,我於千歲一切樂具供養是佛,五百張疊而以奉上。是佛滅後起七寶塔,高一由旬、縱廣半由旬,皆以金銀、琉璃、頗梨、車𤦲、馬瑙、赤真珠所成。心常發願:『眾生苦惱無救度者,遭值惡法多墮惡趣,我於爾時當成佛道。』
「舍利弗!汝且觀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甚難修習。舍利弗!我修習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央數世受諸苦惱,我若說者汝聞愁悶,我諸所受勤苦憂惱,皆為求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弗!汝觀薩和檀菩薩、求善法菩薩、常悲菩薩、不放逸菩薩、常精進菩薩,供養若干諸佛受諸苦惱,猶尚難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況是諸癡人,乃無一念為求涅槃?舍利弗!如是行者猶尚甚難,況不行者?
「是故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以下法者不得上法,用上法者乃得上法。何等下法?謂身惡業、口惡業、意惡業。下法名為不能勤心修習善法;下法名為懈怠嬾墮破所受戒。舍利弗!是名下中下者。又下中下者,於我法中出家,生有所得見、我見、人見、眾生見。何以故?舍利弗!如來於此了了現知,有所得者乃無順忍,況得道果。舍利弗!若有所得者,百千萬億諸佛,以三輪示現是人,若當不捨是見,尚不消人一口飲食,況得道果?
「舍利弗!我見、人見得涅槃者,一切凡夫皆應滅度。何以故?我見、人見皆是邪見。諸凡夫人,多貪著我我所見、人見、眾生見。是故一切凡夫應得涅槃。
「舍利弗!若人作念有我、有人,是人若當不捨是見得入涅槃,一切凡夫應得聖道。何以故?一切凡夫皆是我見、人見。是故我見、人見入涅槃者,一切凡夫皆入聖道,於聖道中則無所少。
「舍利弗!若人作念有我見者則有涅槃,是人得是聖道不須餘念。何以故?一切凡夫我見、人見無所少故。如是癡人有是過失,謂諸凡夫皆入聖道,聖道無繫。是人修時應當殺生,受諸五欲起五逆罪。是故癡人於聖道中有五逆罪。何以故?一切凡夫皆說有我、有眾生故。若人作如是言:『成就五逆罪者不入涅槃,說我、人者得入涅槃。』即是妄語亦是謗佛,於我法中又不能得清淨出家。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有所得者無有涅槃。有所得者若有涅槃,是則諸佛不出於世,一切凡夫皆入涅槃。何以故?一切凡夫皆有我見、人見,皆有所得皆是邪見。
「舍利弗!汝且觀我,幾時成就有所得見、非賢聖行,諸佛不與我授記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舍利弗!我如是行,猶不得記;況是癡人但以持戒、多聞、禪定等,生我見、人見、眾生見?舍利弗!我說此人不名行者、不名得者。何以故?舍利弗!長夜貪著如是邪見,不得滅度故。如是癡人不作是念:『我等何不試行修習無我、人法?我等或得斷眾苦聚。』舍利弗!譬如從生盲人,走避惡狗墮深火坑。舍利弗!我謂癡人如是修習我見、人見、有所得見,以是諸見欲望清淨,是人隨所貪著,即以是事欲得涅槃;我說是人當墮惡道。
「舍利弗!譬如盲人於深火坑生安隱心,如是癡人於我、人見、有所得見生安隱心,是人長夜隨所著者,為之欺誑還著是事,於我法中而受供養,如是癡人長夜衰惱墮惡道中。
「舍利弗!譬如大灌頂王,自於所治國中威勢自在,是人應奪、是人應驅。若諸民眾不順王意,說王過惡沮壞人心,不能護城謀欲反叛。王知是人為是大賊,於大眾中打惡聲鼓,苦治其罪驅擯令出,以其不能盡忠護城,得是苦惱。舍利弗!佛亦如是,於無量劫修習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大法王,於法國土有大威力。諸弟子中有知法味,乃至失命不毀我教,諸天世人無能壞者,所受教中自不惡逆亦不教他。我於眾中有大威力,自在立教為護法城,不使惡賊毀壞得入,竊受如來所說密法,向諸怨賊邪見者說。
「舍利弗!如來現在善護法城,四大弟子智慧深遠,今我法城不懼破壞。若與法城作障礙者,為是大賊毀壞法城,盜我密法向外道說。是人常來至於我所,我與共語示其教法不說密要。是人為求所示教法出家受戒,我知此人後應得道,聽使出家,四月中試。何以故?為護法城故,又使未來世賊不更起故。如是如來善護法城使不得便,所謂令受佛教捨本惡邪,諸比丘眾皆應歡喜,聽使出家得受戒已,天人世間不能動轉。
「舍利弗!何等是可試者?謂外道人及樂外道法者。舍利弗!何等是樂外道法?所謂有所得者、我見者、人見者、眾生見者、貪者、邪者、於自相空法心生疑者,受行種種邪虛妄法,不能入於第一義空,行諸邪道,是人名為樂外道法。
「舍利弗!不可試以種種色衣。若白衣人若著袈裟,有如是不善有所得見,皆名外道。於我法中出家受戒,是人應試。何以故?有所得者,於我法中即是邪見,是名大賊。一切世間天人中賊,是名一切世間怨家、諸佛大賊。舍利弗!是邪見人,我則不聽出家受戒。
「舍利弗!一切法無我,若人於中不能生忍,一切法空、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不能信解,於我法中所受供養,名為不淨。是人則是不供養佛、不供養法、不供養僧。強入我法,形是沙門,心是外道,為盜法人。
「舍利弗!於未來世當有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是人輕笑如來所說、如來所行。如來常於第一義空,恭敬供養常樂是行。是諸比丘輕笑如來所行真際畢竟空法。舍利弗!爾時若有苦行比丘,亦共輕笑(今我弟子有行空者,我讚其善安慰其心)。爾時是人輕蔑空行,但求不堅牢事,以有我及有諸法如是等事,令眾心憙。若說一切諸法空者亦輕是人。何以故?舍利弗!法應爾也。眾生善根欲斷,本相則現,真實妙法在於世間無有受者。譬如癡人,以栴檀香同於猥木。
「舍利弗!迦葉佛說:『未來世中釋迦牟尼佛諸弟子眾,以利養故,為諸白衣說第一義空。爾時多有在家出家,愚癡不受違逆不信,而反誹謗失於大利。以是因緣當墮惡道』。
「舍利弗!爾時多有相違諍論,我論、人論、眾生論、壽者論、命者論,善法欲少但樂利養,實是愚癡自謂有智,互相違逆常共諍訟,樂有斷事生怨嫉心。是人捨沙門法但求利養,多樂事務所營非一,常樂伺求他人長短,自隱其過稱說功德(如今比丘覆藏功德,自出過惡)。當爾之時,咸共不能護持重戒,無所曉故破於儀則,而言:『諸法空、自相空,何所能作?』如那羅戲人種種變現,無所知者見之大笑。何以故?不知戲法其術隱故,生希有心驚怪大笑。如是舍利弗!爾時真實比丘說空寂法,求活命者咸共嗤笑。何以故?是人不知佛法義故,聞說空法驚疑怖畏。舍利弗!汝觀此人,於安隱處生衰惱心,於衰惱處生安隱心,是人顛倒逆行善法,順行惡法。舍利弗!如是癡人,多懷慳貪、瞋恚、愚癡,具行三不善根。
「舍利弗!我為利益持戒比丘故,說二百五十戒經。如是癡人,乃以世間小因緣故,向在家者說,乃至書寫以示白衣。舍利弗!如是癡人說言:『諸法空、自相空,何所能作?』何以故?如是癡人,尚不能除慳貪煩惱,何況能斷無明?
「舍利弗!爾時持律比丘不能善學,諸說法者亦不善學,讀誦修妬路者亦不善學。舍利弗!云何名為持律比丘不能善學?如來經中說有三學:善戒學、善心學、善慧學。是人於三學中不能善學,但以多聞因緣輕慢他人,是人則為障礙善法。如是癡人,猶尚不能如法答問,況於畢竟空無所有中能發精進?
「舍利弗!爾時破戒比丘,樂為白衣執事,宣通使命,療治病法,以自生活。舍利弗!汝今觀此惡人,於我法中出家受戒得受供養,而反以我為怨。舍利弗!爾時四天王、釋提桓因、大梵天王,乃至百千萬億諸天,見我法中如是毀壞,皆大憂愁啼泣涕零。舍利弗!是實不應依止於我,而為白衣營執事務。何以故?釋迦牟尼佛弟子,乃至諸天龍神猶尚不應為作給使,諸天龍神於我弟子與作給使。如是癡人所親近白衣,若能修習通達諸法第一義空,無有是處。
「舍利弗!爾時破戒比丘,乃至為得一杯酒故,與諸白衣演說佛法。於意云何?多貪恚癡多樂讀經,貪外經利行不清淨,是人能得信解無所有畢竟空法,能得具足沙門果不?」
「不也。世尊!」
「舍利弗!若有比丘趣得衣服飲食、臥具醫藥,持戒清淨,不樂眾閙散亂言語,不貪外義晝夜精勤如救頭然,一心勤行八直聖道。是人於空無所得法尚難通達,況是癡人,無有深欲無有信解?舍利弗!汝觀是人,不知如來無上義故破我正法,自為己身及為他人作大衰惱,如是大賊世間怨家,此經中說應當遠離。是人於佛尚不知恩自念:『我等所為出家?於此法中不應行處則不應行。』是故舍利弗!如來欲使未來世中止此惡故,說如是經。若有比丘破所受戒,毀破威儀及破正見,得聞是經怖畏反戒。何以故?破戒之人,不應於彈指頃住聖人相在袈裟中。若聞是經心歡喜者,是人名為供養諸佛守護佛道。何以故?舍利弗!是名佛道真際。若善男子、善女人欲得沙門法者,為聽是經,應過百千萬億由旬。何以故?諸佛如來久乃出世,雖出於世時乃說之。」
佛藏經了戒品第九
佛告舍利弗:「有三種人,聞說是經心不喜樂。何等三?一者、破戒比丘;二者、增上慢人;三者、不淨說法及貪著我者。是人遠離於此隨順實相深經,具足充滿生盲部黨。是故舍利弗!我以是經重囑累汝。所以者何?是經於如來滅後,能令清淨持戒比丘心生喜樂。如是深經,清淨戒者常所攝持,毀破戒者常所遠離。所以者何?癡人聞說真實正語,則以為苦。
「舍利弗!破戒比丘所成相貌,如來於此已具廣說。舍利弗!破戒比丘法應不樂持戒律儀,愚癡之人不喜智慧;慳人不欲聞說布施;增上慢者不欲聞此無憍慢法,若聞驚畏如墮深坑;好世利者貪著美味,聞訶訾食心則憂惱;若人好讀外經書者,則於其中生堅實想;貪著語者樂說散亂,樂嚴飾辭;巧美說者,於佛第一義則無淨心,又於此法不敬不信。舍利弗!譬如不男之人無男子用,至男子中生不男想,而作是念:『是諸人等如我無異。』如是好著外經書者,常樂嚴飾巧美文辭,於佛第一義心不恭敬。舍利弗!其中有人說清淨經,於此人所亦不恭敬,輕慢清淨持戒比丘。何以故?舍利弗!外道經書無真實語,法應憍慢貢高自大。何以故?是事不為厭離、不為寂滅、不為得道、不為涅槃,是人毀壞信等善根故,於一切處不信有功德,如不男人於諸人中皆謂如己。
「舍利弗!如生盲人不見諸色,所謂黑色白色,不見黑白色者;不見好色不見醜色、不見青黃赤白紅紫縹色,不見長短麁細深淺等色、不見日月星宿,不見日月星宿者。如是盲人便作是念:『無黑白色、無見黑白色者,無好醜色、無青黃紫縹、長短麁細深淺、日月星宿色,無見日月星宿者,餘人皆亦如是!』盲人心倒,於一切處皆謂黑闇。舍利弗!破戒比丘、增上慢人、墮外道論比丘亦復如是,於深佛法心不信樂不能通達,聞諸法空無所有,不信不樂不能通達。舍利弗!如是諸人畏於汝等,入邪際中不得正法,以是正法名為真實沙門。汝所得法是人不信,猶如盲人謂無白黑等色。
「舍利弗!是人如是入於邪際,求外道論樂眾閙語,增長煩惱惡性惡法,是人不能信諸法空,何況通達?舍利弗!於意云何?野干作師子,為能已吼、今吼、當吼,作師子行,今行、當行、已行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野干色力音聲不及師子,野干但能作野干聲。若欲作聲,但有野干聲出,非師子聲。」
「如是舍利弗!破戒比丘、增上慢比丘自以此事為上,不淨說法者受尼犍子論,若執一事堅持不捨,貪貴世利樂讀經書,不能通達諸法實相。若能信受無相法者,無有是處。
「舍利弗!若有比丘耆年有德,比丘中龍有深智慧,是人能信無所有、自相空法、無我、無人法。何以故?是人不樂眾閙雜語;不樂讀經睡眠多事;不為白衣營執事務;不為使命持送文書;不行醫術、不讀醫方、不為販賣、不樂論說世間語言,但樂欲說出世間語。是人能信一切法空,於一切法不起不壞。是人則能證真實際,則能如實正師子吼,非野干吼。
「舍利弗!若有比丘著外經義,是人為捨微妙佛法,誦持外道語言為大眾說,但作野干吼。舍利弗!如是惡人名為朽壞沙門。何以故?是外道義,非佛法故。
「舍利弗!著外道法比丘,不應自稱是佛弟子。何以故?沙門釋子不說尼犍子語,於大眾中但說佛語。舍利弗!若人著不淨語,欲作師子吼,但作野干鳴,是人不能解佛法第一義。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若人具足持戒、禪定、智慧,不慳不貪、不染恚癡,不懷諂曲有厭惡心,言必真實,常樂獨處不樂睡眠,樂空無相無願、無生無滅行,生離欲心求解佛法第一義,不好世語樂出世語盡持諸戒,一切惡事及惡知識悉皆遠離,住如是法則能解空無所有法。何以故?舍利弗!是行名為大人所行;非是貪樂利養所行,非是愚癡常人所行,非是敗壞沙門所行,非是糟糠沙門所行,非是假名沙門所行。
「舍利弗!諸法實相畢竟空寂,即是佛道,好世財利貪說不淨法者,所不能及。舍利弗!是地名為大智者地;非是貪樂外道者地,非說我見人見者地。
「舍利弗!若實有我、有人者,說我人者,應有實相。如實應問:『若有我者,為是何色?青黃赤白?為在身中?為在身外?為遍在身如油在麻?』舍利弗!麻中有油,可出可示。若我在內說有我者,應說應示,如從麻中出油示油。第一義中求我不可得,是故當知,若說有我人者,是人猶尚無沙門戒,況沙門地?
「舍利弗!當知如是邪貪著者,所謂著我、著眾生、著壽命者,則為墮頂。是人如是邪貪著故,尚不能除貪利養心,況細煩惱?舍利弗!通達空者,若為貪欲、瞋恚、愚癡利養所覆,無有是處,亦不墮頂。
「舍利弗!計我心者謂有壽命,壽命因緣故,則為利養所牽障礙於道。舍利弗!我見者、人見者,雖於我法出家為道,如是癡人於清淨中則非出家。何以故?尼犍子出家,皆計我心有所得故。舍利弗!有所得者,從無始世常有此見,若得出家猶有不絕,是名因外道出家,不名因聖法出家。何以故?弊人不能信樂大法,於清淨大法無真實想。
「舍利弗!如是破法重罪因緣餘殃未盡,不能信解諸法實相,起不善業,或謗八直聖道;或於淨戒比丘而生惡心,妄出其過;或言破戒、破見、破命、破威儀;或不見他過妄生是非;或以濁恚嫉心說他惡名;或不能知佛經義理,謂非佛法。如是惡人成就破法惡業,於佛第一義中,心不通達不入不喜。如是重罪餘報因緣,雖勤精進,猶尚不能取所緣相,何況繫心能得道果?又深依止我見人見,如是見者,乃至諸佛猶亦不能拔其根本,何況聲聞?
「舍利弗!若人有如是貪著不善邪見,謂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命者見,又於第一義空驚疑畏者,當知是人先世成就破法罪緣。舍利弗!若人如是貪著惡邪不善,謂貪我、貪人、貪壽命者,是人百千億諸佛以三輪示現,不能令悟使得道果。舍利弗!寧以利刀割舌,不應不見他事妄說其過,破戒、破見、破命、破威儀。
「舍利弗!於未來世,當有比丘善護二百五十戒,是人我慢心生而作是念:『我是持戒,餘人不爾!』輕於他人心無恭敬:『我是多聞,彼非多聞。』舍利弗!爾時多有比丘,但貴持戒多行阿蘭若行,能善護戒品隨所說行,勤心讀經求通佛法。如是人等,生多聞慢、阿練若慢,而好瞋恚心常垢濁,深懷慳貪、瞋恚毒心頑鈍無知,以小因緣而起大事。是人瞋恚覆心互相出過,謂破戒、破見、破命、破威儀。舍利弗!如是僧中有好比丘,心無偏黨處在中間,而亦同之在彼惡中,互相譏論諍訟不息,不得安隱坐禪讀經,在家出家皆亦嬈動。
「如是舍利弗!爾時多有比丘,一歲二歲三歲乃至九歲,輕慢上座無有恭敬,是人出家受戒多不如法,習効和上阿闍梨亦無恭敬。舍利弗!爾時年少比丘及先出家無有依止,共相輕慢十歲比丘所畜徒眾,其諸徒眾皆無恭敬威儀法則,亦不如法。舍利弗!時諸惡人,具足貪欲、瞋恚、愚癡,互相輕慢無有恭敬,相違逆故我法則滅。舍利弗!時諸癡人多起破法罪業,起此罪已當墮惡道。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求自利己善比丘,當爾之時不應入眾,乃至一宿;唯除阿羅漢煩惱已斷,及病比丘於中有緣。何以故?舍利弗!當爾時人貪欲、瞋恚、愚癡毒盛,不活怖畏常所逼切。求利善人常應自處山林空靜,乃至畢命如野獸死。
「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我此真法不久住世。何以故?眾生福德善根已盡,濁世在近,求自利善比丘應生如是厭心:我當云何?見法破亂、見此沙門惡世難時,我當勤心精進早得道果。
「舍利弗!我法無諸難事,不念衣食臥具醫藥,汝等但當勤行佛道,莫貴世間財利供養。舍利弗!汝今善聽!我當語汝。若有一心行道比丘,千億天神皆共同心,以諸樂具欲共供養。舍利弗!諸人供養坐禪比丘不及天神。是故舍利弗!汝勿憂念不得自供。佛真教化當隨順行,莫以第一義空出人過惡。何以故?舍利弗!大嶮難者所謂得空。或有比丘因以我法出家受戒,於此法中勤行精進。雖諸天神、諸人不念,但能一心勤行道者,終亦不念衣食所須,所以者何?如來福藏無量難盡。
「舍利弗!如來滅後,白毫相中百千億分,其中一分供養舍利及諸弟子。舍利弗!設使一切世間人,皆共出家隨順法行,於白毫相百千億分不盡其一。舍利弗!如來如是無量福德,若諸比丘所得飲食,及所須物趣得皆足。舍利弗!是諸比丘應如是念:『不應於所須物,行諸邪命惡法。』
「舍利弗!若納衣比丘,於糞掃中拾取弊故,應生是心:『以此障寒及修聖道。我今以此弊故,縫作僧伽梨著,勤行精進;若以凡夫,乃至一夜不應著此。』是比丘淨浣縫著。若此比丘於此納衣生貪著心,即應捨之,我不聽著,何況餘衣?何以故?舍利弗!是比丘於此衣中,生非比丘法,是比丘不復應著,何況餘物?舍利弗!是時比丘寧以赤熱鐵鍱自纏其身,不應著此納衣。何以故?於此衣中染愛心故。
「舍利弗!納衣比丘應作是念:『著此納衣,以遮寒熱以助修道,我今不復更著餘衣,當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舍利弗!如是納衣比丘專求道者,我則聽著。
「舍利弗!乞食比丘,應諸法中無所分別,常攝其心不令散亂而入聚落,以諸禪定而自莊嚴,乞食得已心不染污,持所得食從聚落出,在淨水邊可修道處,置食一面洗脚而坐,以食著前應生厭離想、不淨想、屎尿想、臭爛想、變吐想、塗瘡想、厭惡想、子肉想、臭果想、沈重想。又於身中應生死想、青想、膿想、爛壞想。舍利弗!比丘應生如是想,以無貪著心然後乃食,但以支身除飢渴病,令得修道。應作是念:『我食此食,破先苦惱不生後苦,心得快樂調適無患,身體輕便行步安隱。』又念:『食此食已,我應當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無生法忍。』舍利弗!比丘如是食者,我聽乞食。
「舍利弗!若乞食比丘,於所得食生貪味心,以為甘美而作是念:『我食此食,當得好色氣力充盛。』不作是念:『我食此食勤行聖道。』如是比丘我乃不聽受一飲水,何況飯食?
「舍利弗!若於食中不見過惡,不見出道而便食者,寧自以手割股肉噉。何以故?我聽行者、得者受他供養,不聽餘人。舍利弗!云何名為行者?若有比丘決定發心:『我於今世斷諸結使,當入無餘涅槃。』修習聖道如救頭然,又當除斷不善惡法,是名行者;又能一心信解空、無相、無願,為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斷諸煩惱,名為行者;求諸善法常行諮問,名為行者;又能發心度脫一切,名為行者;勤心修習諸助道法,於諸經中如說而行,及有一心求佛道者,舍利弗!於佛法中是名行者。
「何謂得者?謂得須陀洹脫三惡道,名為得者。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斷諸煩惱求道已息,所作已辦善學三學,是名得者。我聽是人得受供養,是人若受供養,是名善受供養。
「舍利弗!清淨持戒者、開化檀越者及修多聞讀誦經者,謂讀誦修妬路、岐夜、授記經、伽陀、憂陀那、尼陀那、如是諸經、本生經、方廣經、未曾有經、阿波陀那、論議經,是人又能清淨持戒無有瑕疵,不垢不濁自在不著,智者所讚能自具足,隨順禪定時時樂坐禪,如是比丘我亦聽受供養。
「舍利弗!身證法者無有疑悔,我聽是人高座說法。雖是凡夫清淨持戒,心不貪著外道經義,一心勤求沙門上果,不貪利養善巧定說,多聞廣喻猶如大海,乃至失命猶不妄語,不樂諍訟自利利他,唯說清淨第一實義,所說如是亦如是行。舍利弗!如是說者我聽說法。
「如來所說能使諸法不相違逆,謂說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舍利弗!求利比丘!為佛出家而破戒品,何用說法?何以故?舍利弗!我經中說:『若人自不善寂自不能護,能令他人善寂自護,無有是處。如人自沒污泥,欲出他人,無有是處。若人能自善寂,能出污泥,欲出他人,則有是處。』是故舍利弗!我今明了告汝,誹謗如來其罪不輕,實語比丘應聽說法,非妄語者持戒比丘,則能法施。
「舍利弗!高座說法決定斷疑,最是上事。若持戒不淨著外道義,我則不聽。及妄語者、貴世樂者、求利養者、樂諍訟者,我亦不聽。我聽淨持戒者、質直心者、通達諸法實相者,高座說法。
「舍利弗!破戒比丘寧當捨戒,不著聖人相袈裟覆藏罪垢,密作眾惡受人信施。舍利弗!以小因緣,而於久遠受地獄身。」
佛藏經囑累品第十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當爾世時諸比丘等,於善法中云何精進?」
佛告阿難:「且置莫問。所以者何?佛無量智所說經典,爾時比丘尚不能信,況能勤行?阿難!如來於有為法中所有智慧,一切辟支佛、阿羅漢等不能解知。阿難!如來所知法,若為汝說,汝則迷悶,何況是人當能信之?如來於今說如是經,爾時癡人猶尚不信,何況能信所說罪報?阿難!法應當爾!自身是惡謂餘亦惡,如今第一懈怠比丘,爾時第一精進比丘所不能及,若所持戒威儀智慧,不得相比。如來若說此人所行一切過惡,轉身所受,是人不信,更起重罪。汝等若聞亦得憂怖,不能量其所受罪惡。阿難!如來深法受者難有。於意云何?好床茵褥,豚子樂不?」
「不也。世尊!」
「阿難!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此法深妙智者所樂,是人不能信解通達。得出家已自稱沙門,不能堪受如實教化,於此法中不能修心、不得滋味,振手而去墮在惡道,猶如豚子捨好床褥。何以故?阿難!是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甚深清淨,非難化者所能信解,難降伏者、無智慧者、難滿者、難養者、破戒者、難與語者、住邪法者、行邪行者、貴財利者、以衣食為上者、破威儀者、破戒德者、墮頂者、弊惡者、懈怠者、小欲者、小精進者、無羞者、耐羞者、怱怱營事業者,沙門中旃陀羅、沙門中白衣、沙門中敗壞、沙門中行邪道者、非沙門自言是沙門者、魔所吞者、與外道義合者、不如說行者、樂眾閙者、樂散亂語者、具有魔事者、魔所衰惱者、煩惱熾盛者,我見者、人見者、眾生見者、顛倒者,於我此法若能信解通達,無有是處。何以故?阿難!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清淨快大,與此惡人不相稱可。阿難!譬如百千億三千大千世界中間曠遠,此弊惡人遠沙門法,猶尚如是,況得順忍?況得涅槃?
「阿難!如此事者說不可盡,當來沙門弊惡鄙賤,深懷慳貪、深懷瞋恚、深懷不信。三毒熾盛心行麁獷,難可制御。阿難!譬如良田善熟以火自燒,甘饍美食而自著毒,舍宅所有以火自焚,為應爾不?」
「不也。世尊!」
「阿難!如是未來世癡人,因以我法得受供養,而不信解如來功德,又不能信如是等經,不能堪忍如實說過,自知瘡疣而逆我語。如是癡人依佛自活,而逆是法。阿難!爾時閻浮提內,如是癡人充滿其中。阿難!且置。何用求此愚癡惡人,徒生徒老所行惡事?」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云何奉持?」
佛告阿難:「此經名為『佛藏』,亦名『發起精進』,亦名『降伏破戒』,亦名『選擇諸法』。當奉持之。
「阿難!若人誦持是經,所得功德無量無邊。所以者何?破戒比丘尚不能信讀誦教人,況於是中得歡喜心?何以故?阿難!譬如惡賊,於王大臣不敢自現,盜他物者不自言賊。如是阿難!破戒比丘成就非沙門法,尚不自言是惡,況能向餘人說,自言罪人?阿難!如是經者,破戒比丘隨得聞時,能自降伏則有慚愧,持戒比丘得自增長。」
說是經時,無數諸天於諸法中得法眼淨,惡魔及諸眷屬皆大憂惱,如墮十六種大坑,大啼哭言:「瞿曇沙門知我覺我,我常長夜願佛滅後,破持戒者、助破戒者,欲令諸惡比丘不知佛法,但知讀誦。我欲於佛法中破安隱心,語言此非佛法無有義趣。瞿曇於今在諸天人大眾之中,守護是法遮我所願。」魔說此已,懷憂愁惱忽然不現。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事,而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長老舍利弗及諸比丘,一切世間天人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佛語。
佛藏經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