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诸法本无经
佛说诸法本无经卷上
复次婆伽婆游于王舍鹫聚山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菩萨九万二千,所谓庄严莹饰菩萨摩诃萨、师子游步菩萨摩诃萨、无碍焰净光德威王菩萨摩诃萨、迷留山顶音王菩萨摩诃萨、爱笑无垢光菩萨摩诃萨、出光蔽日月光菩萨摩诃萨、最胜无垢持冠菩萨摩诃萨、出威莲华开身菩萨摩诃萨、梵自在音菩萨摩诃萨、象戏师子王意菩萨摩诃萨、金光净无垢威菩萨摩诃萨、柔软触身菩萨摩诃萨、金庄严相开身菩萨摩诃萨、百光休摩罗力菩萨摩诃萨、寂根威仪寂行菩萨摩诃萨、地最上王菩萨摩诃萨、天言辞鸣音菩萨摩诃萨、法力自在寂静游行菩萨摩诃萨、德威无垢身菩萨摩诃萨、曼殊尸利菩萨摩诃萨,如是等上首九万二千菩萨。
尔时,师子游步菩萨摩诃萨见是菩萨等集,从坐而起,整理衣服,一肩郁多罗僧伽作已,右膝著地向佛合掌,即以歌颂而问佛义:
尔时,世尊赞师子游步菩萨摩诃萨言:「甚善甚善!希有善家子!汝今所问,乃至诸世不能信受,诸天等世当住迷惑。善家子!汝今不须问是因缘。善家子!初业菩萨于此非地,谓:空见者、无相见者、无愿见者、无生见者、无有见者、无相貌见者、涅槃见者、佛陀见者、菩提见者。善家子!初业菩萨前不应说此法。何以故?诸善根断必有是处,于佛菩提则行非道若堕断常,不知如来以何意义而说此法?」
如是语已,师子游步菩萨摩诃萨复白佛言:「说婆伽婆、说修伽多。世尊!若有未来菩萨摩诃萨,空见者、无相见者、无愿见者、无生见者、无有见者、无相貌见者、涅槃见者、佛陀见者、菩提见者,于空无相言说境界,染著言说以字为净,言道为胜重于名利。彼闻如来说是无名字法已,当舍诸见,当知诸法是一相道。如众生信、如信说法,巧方便中彼当善学,虽说少欲知足减省,而皆不信为净;虽说在众过恶,而信诸法远离;虽赞说独一无间无杂,而亦不信为净;虽赞说发菩提心,而亦知心自性菩提;虽赞说广修多罗,而信诸法是广;虽赞说于菩萨,而信声闻、独觉及佛无有别异;虽赞说陀那,而善通达陀那平等;虽赞说尸罗,而善通达尸罗本性;虽赞说羼帝,而于尽灭无生法等善通达见;虽赞说毘梨耶,而善择诸法不发;虽赞说第耶那三摩地三摩拨帝,说三摩地出生百千俱致三摩地门,而知见本性三摩般那;虽赞说般若数千种相,而善通达智及无智,本性自体善择诸法。说毁欲过,不见一法可染;说毁瞋过,不见一法可恶;说毁痴过,而信诸法离痴无碍。虽为众生显说泥犁、畜生、阎摩世等过恶,而亦不见泥犁、畜生、阎摩世等。彼等如众生信、如信说法,当信一行,所谓信空、信无相、信无愿、信无生、信无所有、信无相貌。大德世尊!但当说之!彼不可思巧方便句,于中若诸声闻、独觉及初乘发行菩萨摩诃萨等,皆非其地,唯除信深一行菩萨摩诃萨等。」
如是语已,世尊复告师子游步菩萨摩诃萨言:「善家子!彼若然者,汝宜善听,正念善思,当为演说。」
师子游步菩萨摩诃萨言:「如是世尊!我当正闻。」
尔时世尊说此伽他:
尔时师子游步菩萨摩诃萨而白佛言:「大德世尊!说此伽他,几许众生闻作利益?」
如是语已,佛告师子游步菩萨摩诃萨言:「善家子!见此众集论不?」
答言:「我已见。婆伽婆!我已见。修伽多!已过算数,于此说法集会。满虚空中,天、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伽留荼、紧那罗、摩睺罗伽,及余诸世界中众生,亦皆闻此说法。」
如是语已,佛告师子游步菩萨摩诃萨言:「善家子!说此法时,九十八千天子无生法中得忍,九十二千夜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生,三十六千龙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生,五百比丘增上慢意未得得想。彼等闻此说五慢法,信解诸法一相道已,无所受故,漏心解脱。于彼菩萨数中六十二千菩萨,信解诸法无障碍已,无生法中得忍。何以故?善家子!此法说中最上。
「善家子!如我于作灯如来、应、正遍知所,现前信解诸法一相道已,我于彼时,然后无生法中得忍。善家子!若得诸六波罗蜜,若复闻此法本,称量一等。善家子!菩萨摩诃萨因此道故,满足六波罗蜜。我如是说。何以故?善家子!若有菩萨恒河沙等劫行施、护戒、具忍、发勤、入定、修智,于此法道以不知故,诸有善根还复灭尽。善家子!汝看提婆达多,如是善根具足有三十相,彼虽如是善根具足,而更断诸善根,遂堕泥犁耶中,于此法道以不知故。善家子!以是因缘,当知如诸善根断者,于此法道以不知故。
「善家子!于先过去阿僧祇劫,复过无数广大无量不可思不可量,过已复过,于彼时节有佛出世,名迷留上王如来、应、正遍知、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教师、佛、婆伽婆。彼如来寿量九十九俱致那由多百千岁。彼世界名金焰影,其彼佛土皆用金作,亦以三乘令众生涅槃。何者为三?所谓声闻乘、独觉乘、菩萨乘。彼如来第一集会,声闻有八十俱致那由多百千,彼皆阿罗汉,诸漏已尽应作者作,所作已办弃舍重担,得到自利尽诸有结,以平等智得善解脱。第二集会,比丘有七十俱致那由多百千。第三集会,比丘有六十俱致那由多百千。第四集会,比丘有二十五俱致那由多百千,又倍上数比丘尼集,又倍上数忧波塞迦集,又倍上数忧波斯迦集,又倍上数诸菩萨集。彼诸菩萨具足无生法忍,巧出无边三摩地道,得无边门总持,转不退转法轮,何况初乘发行菩萨?于中复有无量无数独觉乘者。善家子!于彼时节,彼佛有无量、无数、无算诸声闻众。
「善家子!彼金焰影世界,若树若柱,彼皆七宝所成。彼树出如是声,所谓:空声、无相声、无愿声、无生声、无所有声、无相貌声,彼出如是等声。于中如是等声出时,彼诸众生其心解脱。彼如来灭度千岁正法住已,彼声亦不复出。
「善家子!彼迷留上王如来、应、正遍知,劝请说法比丘名净善行,令其说法尔乃灭度。善家子!彼时复有说法比丘,名善行意,其人具足善净戒聚,复得世间五通胜智,亦能转诵毘那耶藏;彼比丘复有严炽苦行,信乐廉俭领众说教;彼安立住处已于中止住;彼之徒众善住戒聚,信乐头多功德及以减省;彼比丘亦发勤行而离于菩提心。彼有余菩萨众,亦教以威仪道,令其相应;见有所得而行教化,取诸行无常、取诸行苦、说诸行无我;彼无巧慧,于菩萨行亦无善巧;彼比丘虽尔而善根具足。又彼说法比丘净善行者,善知众生各各别根,彼所有众不重头多功德及以减省,乃于无所得忍善巧方便。
「善家子!尔时说法比丘净善行者,与其徒众到善行意比丘住处止宿,然亦以时数数入村,愍众生故,村中食业作已而出,彼令多百千家已作净信。彼之徒众亦善化导,到众生所为其说法,令多百千众生建立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若善行意所有徒众,憙乐修定不数入村。尔时善行意比丘,于净善行说法者及徒众边,不净心生而言:『此是嬾堕比丘,常数入村。』即鸣犍迟集比丘众,自作制住:『汝等一莫入村。』向净善行所有徒众,作如是言:『汝等不善知行、不少言语,何因汝等数数入村?诸佛世尊赞叹许可住阿兰拏,汝等莫到他家,汝等应住思惟定乐。』
「善家子!尔时净善行比丘所有徒众,于善行意比丘所制言教不顺其转,复数入村,为成熟众生故。善家子!时彼比丘从村出已,彼善行意比丘复鸣犍稚集比丘众,作如是言:『汝等若更入村,于此住处不得共住。』善家子!时净善行说法者,护彼比丘故,于自徒众告言:『汝等一莫入村。』时彼村中所有众生,是彼比丘所成熟者,彼等不见诸比丘故,悉怀热恼善法损减。
「善家子!时净善行说法者,彼三月过已,从住处出到别住处,及共徒众复入村城国邑王都,入已为诸众生说法。善家子!时善行意比丘,复见净善行说法者数入村家,亦见彼众本性威仪入他家中。彼复唯有不净心生:『今此比丘恶戒破戒,自身既尔徒众亦然,此秃何有菩提?唯是诈诳。』便告多人作如是言:『此比丘杂行、去菩提远,贵重利养染著他家。』
「善家子!尔时善行意比丘于他时死。然其死时,以于彼边不净心生,作业熟故,堕阿毘至大泥犁耶中。经九十九俱致百千劫在大泥犁耶中,所有大泥犁耶苦皆具受已,于六十三百千生中常得诽谤;于三十三百千生中行出家已,还退在俗。以彼余业障故,于无垢焰如来、应、正遍知教中出家,寿量既长,于俱致百千岁如救头然发勤修行,犹未曾得随顺道忍。复多百千生中暗钝,以彼余业故。
「善家子!彼时说法比丘名净善行,汝莫异见。何以故?不动如来即是彼时说法比丘名净善行。善家子!彼时说法比丘名善行意,汝莫异见。何以故?我身即是彼时说法比丘名善行意。我于彼所乃至微细方便,于中不净心生已,作此业障堕大泥犁耶中。
「善家子!有如是微细业障。善家子!若有菩萨不欲如是业障者,于第二菩萨所诸修行中不应违背,诸作业中皆当信顺。应生如是心:『我不知他心,众生所行是亦难知。』善家子!如来见是义故,说如是法于富伽罗,富伽罗所不应选择,唯我能选择富伽罗及余似我者。善家子!若欲自护不应选择有所行者,不于他所而作遮碍此如是相,当于佛法勤作相应,昼夜勤念与法相应。善家子!发行深心菩萨,不应复于他所而作遮碍,当勤随顺相应修行。
「善家子!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众生,若有菩萨令彼安立十善业道;若有菩萨独到闲处,乃至一弹指顷信诸法一相道,若问若共议若说、若教诵若自诵,此生福德过多于彼。何以故?善家子!菩萨摩诃萨因此道故得净业障,诸众生中远离爱憎速到遍智。」
佛说诸法本无经卷上
佛说诸法本无经卷中
尔时曼殊尸利童真而白佛言:「佛说业障净者,世尊!菩萨云何业障当净?」
佛言:「曼殊尸利!若有菩萨见于诸法无业无报,彼当到业障净。复次曼殊尸利!若有菩萨即于欲际而见实际,彼当到业障净;瞋际、痴际即见实际,彼当到业障净。复次曼殊尸利!若有菩萨,见诸众生即涅槃界,彼当到业障净。何以故?曼殊尸利!彼以顺见,业障得净。曼殊尸利!于四圣谛不如实见,有四倒心众生,于不实流转不能超过。」
如是语已,曼殊尸利复于佛所白言:「世尊为说,众生云何当有所见,而于流转不能超过?」
佛言:「曼殊尸利!众生著我、我所故,于流转不能超过。何以故?曼殊尸利!若见自他彼有业行。曼殊尸利!凡夫小儿众生以无闻故,不知诸法毕竟灭度,彼于自他而有所见。见已作三种业:身、语及意。彼于无有有取,分别我贪、我瞋、我痴。彼若如来教中出家,当作是念:『我具戒、我净行、我当过流转、我当得涅槃、我当解脱苦。』彼复分别:『此法善此法不善、此法漏此法无漏、此法知此法断、此法证此法修。所谓苦应知、集应断、灭应证、道应修。彼复分别诸行无常、诸行苦、诸行炽然,我于诸行应当走出。』彼如是观察生时,即于和合想念而有厌舍。此相先行,彼作是念:『此苦应知。』若此诸法所应知者,彼作是念:『我应断集。』彼于诸法羞惭厌怖,彼作是念:『此集应断。』若此诸法所羞厌者,彼作是念:『灭应证、道应修。』彼法分别已复知于灭,彼作是念:『此是彼灭应证。』若此诸法所应证者,彼作是念:『我应修道。』彼便独到闲处,思念诸法得舍摩他,灭于思念。彼得舍摩他故,于诸法中其心自然开敷凉润,转生羞惭不憙乐心。彼作是念:『我脱诸苦,于上更无所作。』自谓是阿罗汉,作如是知。彼欲死时见受生处,则于佛菩提中有疑惑不正意,彼以心堕疑惑故,死已当堕诸大泥犁耶中。何以故?堕无生诸法中分别故,于佛菩提有毁害心。」
尔时曼殊尸利童真复白佛言:「世尊!云何当见四圣谛?」
佛言:「曼殊尸利!若见诸行无生,彼即知苦;若见诸行无起,彼即断集;若见诸法毕竟灭度,彼即证灭;若见诸法无有,彼即修道。曼殊尸利!若如是见四圣谛,彼不分别此法善此法不善、此法当知此法当断、此法当证此法当修,所谓苦应知、集应断、灭应证、道应修。何以故?若诸凡夫小儿染恚痴处,于中见彼诸法无生无有不实,分别所系。如是见已,彼于法中无取无舍,见诸欲瞋痴等皆如虚空自性。彼于诸三界中无所著,于诸三界彼见无生,见诸三界如幻如梦、如响如影,于诸善不善法见其如焰。见彼欲界即涅槃界,见瞋恚界即涅槃界;见愚痴界即涅槃界。彼见诸法如是自性,便于诸众生中远离爱憎。何以故?彼于诸法不见若爱若憎,心等虚空,亦不见佛及以法僧。彼既不见诸法,便于法中无处作疑,既不作疑则无有取,既无有取则无有生,便当涅槃。曼殊尸利!上座须浮帝知如是法故,不来礼如来足。何以故?彼尚不见自身,何况当见如来?无有是处。」
尔时曼殊尸利童真复白佛言:「世尊!云何当见四念处?」
佛言:「曼殊尸利!于未来世当有比丘,彼于不净身中随顺身观,说为念处;生灭受中随顺受观,说为念处;见心乃是生法灭法,于是心中随顺心观,说为念处;彼如是说,若有圆想彼则非有,若有法想彼亦非有,于是法中随顺法观,说为念处。」
如是语已,曼殊尸利复白佛言:「世尊!四念处更云何薰修?」
佛言:「不须。曼殊尸利!如来所说别意难知。」
曼殊尸利白言:「大德世尊!但当为说薰修念处。」
佛言:「曼殊尸利!若见其身等如虚空,此是身中随顺身观念处。曼殊尸利!若不得受内外两间,此是受中随顺受观念处。曼殊尸利!若知其心唯有名量,此是心中随顺心观念处。曼殊尸利!若不得诸善不善法,此是法中随顺法观念处。曼殊尸利!如是应见四念处。」
曼殊尸利复言:「世尊!云何当见圣八分道?」
佛言:「曼殊尸利!若见诸法无不平等,无二亦不作二,此是正见。曼殊尸利!若见诸法不分别,不种种分别,不普分别,无所见故,此是正分别。曼殊尸利!若见诸法不可言说,言说平等善薰修故,此是正语。曼殊尸利!若见诸法无作无作者,不得作者故,此是正业。曼殊尸利!若于诸法不聚不散,正住活命,此是正命。曼殊尸利!若于诸法不起不发行故,此是正精进。曼殊尸利!若诸法中皆不作念,念业已离亦不追忆,此是正念。曼殊尸利!若见诸法本性入定,无散乱无攀缘,不可得故,此是正定。曼殊尸利!如是应见圣八分道。」
曼殊尸利复言:「世尊!云何当见五根?」
佛言:「曼殊尸利!若信诸法不生,以本性不生故,此是信根。曼殊尸利!若诸法中心不发遣,以近想远想离故,此是精进根。曼殊尸利!若于诸法不作念意,以攀缘性离故念不系缚,此是念根。曼殊尸利!若于诸法不念不思,如幻不可得故,此是定根。曼殊尸利!若见诸法离生离无智,本性空故,此是慧根。曼殊尸利!如是应见五根。」
曼殊尸利复言:「世尊!云何当见七觉分?」
佛言:「曼殊尸利!若见诸法无有自性,不作念意,此是念觉分。曼殊尸利!若选择诸法已,不得善、不善、无记,以不成就故,此是择法觉分。曼殊尸利!若于三界不取不舍,以知界想坏故,此是精进觉分。曼殊尸利!若诸行中不系于喜,以知喜不喜坏故,此是喜觉分。曼殊尸利!若诸法中其心止息,此是止息觉分。曼殊尸利!若知诸法心不可得,随顺觉故,此是定觉分。曼殊尸利!若诸法中不依不住、不著不缚,不见诸法而得于舍,此是舍觉分。曼殊尸利!如是应见七觉分。
「曼殊尸利!若有如是见四圣谛、四念处、圣八分道、五根、七觉分,我当说彼名为度者,名为到彼岸者、名为到陆地者、名为得安隐者、名为得无畏者、名为抖擞尘者、名为无所有者、名为无欲恼无障碍者、名阿罗汉、名为尽漏者、名为作所应作所作已办者、名为离重担者、名为得自利者、名为尽有结者,乃至名为心皆自在得胜彼岸者、名为沙门、名为婆罗门、名为能度者、名为度鞞陀迦者、名为输𠰷帝疑夜者、名为佛、名为佛子、名为奢迦子、名为踏破刺棘者、名为除却堑者、名为度堑者、名为拔箭镞者、名为离热恼者、名为比丘、名为圣者、名为满足幢者。
「曼殊尸利!比丘具足如是忍者,则能净施,应得诸天世等供养。是故曼殊尸利!比丘欲不虚食国人食者、欲破摩罗者、欲超过流转者、欲顺到涅槃者、欲解脱苦者、欲作诸天世等净施福田者,于此法中应当勤习相应。」
说此言时,三十二千天子法中证见,彼以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而散于佛,说如是言:「大德世尊!若说此法耳得闻者,彼于如来教中,是善出家,何况闻已信解为缘如实奉行?世尊!彼等众生乃至若闻此说,当得无增上慢。」
尔时曼殊尸利复白佛言:「大德世尊!为说陀罗尼句。以是陀罗尼故,当令菩萨得无著辩,无一声中而有怖畏,于佛法中出生诸法,信解诸法是一相道。」
如是语已,佛告曼殊尸利童真菩萨言:「曼殊尸利!以彼因缘汝当善听!今说法门,名鸡罗句及种子句。以是法门故,令诸菩萨于诸法中当得明照,速于无生法中得忍。」
曼殊尸利言:「云何名鸡罗句、种子句法门?」
佛言:「曼殊尸利!诸众生一心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众生心皆无所有,攀缘不可得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诸众生心皆同一量,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众生心如虚空量,入于无著平等行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诸众生、一众生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说诸众生唯是其一,毕竟不生远离于名,一异不可得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欲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欲不可动,于法界住,以不住故;彼不动摇,本性离故;彼是此鸡罗句。曼殊尸利!瞋是金刚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金刚句?」
佛言:「曼殊尸利!瞋不可破亦不可断,如彼金刚不破不断。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诸法亦皆不破不断,诸事不成就故,彼是此金刚句。曼殊尸利!痴是智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智句?」
佛言:「曼殊尸利!即此诸法转灭于智,远离无智,如彼虚空非智具足,亦非无智具足。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诸法非智具足,亦非无智具足。智与无智及所应知,本性寂静故,彼是此智句。曼殊尸利!色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如彼天帝门橛不动不摇,以善住故。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诸法于法界住,以不住故,彼亦无去无来、无取无舍,亦不于他有所行作。以住无住处故,彼是此鸡罗句。曼殊尸利!受是寂静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寂静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受本性寂静,不内不外、不东方不南方、不西方不北方、不下方不上方、不十方中。曼殊尸利!若乐受在内者,众生应一向乐。曼殊尸利!若苦受在内者,众生应一向苦。曼殊尸利!若不苦不乐受在内者,众生应一向痴。曼殊尸利!是故诸受不内不外、不东方不南方、不西方不北方、不下方不上方、不十方中可得。是故诸众生等皆似草木及壁,本性不生不灭故,彼是此寂静句。曼殊尸利!想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分别起想不如实生,空拳相似如焰自相,本性离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行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不正思惟故而生于行,诸数已离无数过数,如芭蕉实。曼殊尸利!如芭蕉实毕竟自无,以不可得、本性不生。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诸法本性自离,名已离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识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识如幻相不生不出,空无相、无自性、无状貌如虚空,以五指托画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色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不生诸色故。曼殊尸利!如影虽见而无所有。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诸色虽见而无所有,唯迷惑眼、唯迷惑心,虚妄不实法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声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种种无种种相。曼殊尸利!诸声无二,所有语道亦如山鸣响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香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不嗅,本性顽钝等于虚空,鼻香嗅者不可得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味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味界即不可思,味不可识远离于识,本来自性离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触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不可触著,如虚空离故、善坏身故、触不起作故、触自离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法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心离心,自性不成、离名离相,如法界本性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地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坚无软、虚妄和合,人以为坚,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水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湿无杂无腻,如炎网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火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暖无热,其已舍离,自性寂静无实无生,以颠倒分别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风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著无碍、无急行无自性,风道已过不吹动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佛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不作觉者,不觉、不随顺觉、不等觉,以觉离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法是种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种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不断不破、离断离破,无名无相、离名离相,亦无自性,语道已过故,彼是此种子句。曼殊尸利!僧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不住圣众如法界际,持戒破戒平等故、定乱平等故、智无智平等故、解脱烦恼平等故,于诸法中无所安住,以处非处不可得故,彼是此鸡罗句。曼殊尸利!诸法境界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如虚空境界、不可思境界。诸境界断、无诸事物,其中空虚断,不可得故,彼是此鸡罗句。曼殊尸利!诸法无攀缘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住处,无依倚故,彼是此鸡罗句。曼殊尸利!诸法不破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不可见,以无色不可见故,不可断不可破、不可得不可著、不可解脱故,彼是此鸡罗句。曼殊尸利!诸法不取不舍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等归于如、等合法界,彼不起取、彼不舍出,不求不愿诸愿已断,本性寂静等虚空故,彼是此鸡罗句。曼殊尸利!诸法无咎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垢亦无所有,清净光显最善清净,如虚空清净故,罪不可得故无咎,彼是此鸡罗句。曼殊尸利!诸法无住处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事,寂静无住持故,彼是此鸡罗句。曼殊尸利!诸法无学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法无学,彼不应学、不应修、不应思、不应念、不应住、不应发、不应行、不应断、不应证、不应说、不应显、不应求、不施设名、不开不浅、不生不灭、不洗非不净、不分别说、不众言说、不攀缘、不执取、不脱不弃不舍。何以故?曼殊尸利!诸法毕竟已舍,本性不取常是弃舍,彼非智所行,非无智所行故,彼是此鸡罗句。」
佛说诸法本无经卷中
佛说诸法本无经卷下
尔时曼殊尸利童真复白佛言:「世尊!我欲说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汝可辩说。」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得到菩提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诸法不到、不普到、不顺到、已离到,非证时、非不证时,过智离到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得到遍智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诸众生得到遍智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种诸处无诸众生,顺到遍智自性故,名得到遍智。世尊!其遍智者,无有得到相应现住。何以故?世尊!众生自性即遍智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具足遍智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法无自离自,无自性等顺,至于如、遍智本性一性相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无量具足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过算离数,若如是知彼不可量,如虚空量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菩提场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菩提场者是何句义?」
佛言:「曼殊尸利!菩提场者,诸法寂静场、诸法无生场、诸法无所有场、诸法不可取场、诸法无自性场。曼殊尸利!此是菩提场句义。」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不常入此场耶?」
佛言:「如是如是。曼殊尸利!」
曼殊尸利言:「世尊!以此因缘,诸众生菩提场是鸡罗句。世尊!诸众生得忍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是无尽法、无灭法、不生法,名相已离、顺入平等忍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无著辩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诸众生有如是辩,彼于十方皆无所有,无著无障平等顺到。世尊!诸辩已离、自相不住故彼无所著。世尊!以此因缘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得陀罗尼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想持诸众生色、声、香、味、触等,不实颠倒,分别取相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慈心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非众生,本性不瞋,于瞋与慈而不分别,平等得到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大悲具足,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本性无作及无作者,如来平等不过大悲,自性具足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众生得三摩地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本性入定,无散乱、无略摄、无异缘,本性不生毕竟入定,攀缘离故。世尊!若诸众生因于攀缘而有识知,彼攀缘中则无有识。何以故?世尊!其攀缘识念念速灭故,彼是此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诸众生不种种分别思觉耶?」
曼殊尸利言:「诸思觉何处住?」
佛言:「于中住虚空界。」
曼殊尸利言:「世尊!虚空界有散乱耶?」
佛言:「曼殊尸利!虚空界无散乱。」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众生不行虚空界耶?」
佛言:「如是。曼殊尸利!」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虚空界如,彼诸众生如;若诸众生如,彼虚空界如。然世尊!诸众生如、虚空界如,此无有二,无二相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佛贪欲具足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佛顺入贪欲平等,无染离染舍离诤竞,不过贪欲平等顺觉,贪欲自性故。世尊!贪欲即是菩提。何以故?世尊!顺觉贪欲自性说名菩提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佛瞋恶具足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佛说诸有为行过恶者,诸佛安住瞋恶平等,顺觉瞋恶自性故,说名瞋恶具足,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佛愚痴具足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佛能脱愚痴诸名诸著,安住愚痴平等,顺觉愚痴自性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佛身见具足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佛安住身见,于诸法中不入不出亦不入出,毕竟安住无住相故,顺觉身见不生不出,无自性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佛邪见具足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诸佛示现有为是邪,示现不实、示现离如,示现有为是空无虚妄法,顺觉邪见自性相故,彼是此鸡罗句。世尊!诸佛住颠倒得菩提。世尊!诸佛住诸盖、住五欲、住欲、住瞋、住痴得菩提,是鸡罗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鸡罗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住处者即无住处句。」
佛言:「曼殊尸利!无住处者是何句义?」
曼殊尸利言:「世尊!无住处者难住及以动震,即是凡夫小儿。又诸佛善住欲平等故、瞋平等故、痴平等故、五欲平等故、诸盖平等故、颠倒平等故。彼住欲自性处,如是证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彼住瞋痴五欲功德、诸盖颠倒自性处,如是证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诸佛住颠倒盖五欲三毒,证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鸡罗句。」
如是语已,佛告曼殊尸利童真言:「曼殊尸利!若复有人问汝:『如来、应、正遍知,诸不善法断、诸善法具足。』如是问时,汝何发遣?」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复有人如是问我:『如来、应、正遍知,诸不善法断、诸善法具足。』世尊!彼如是问时,我作如是说:『汝先亲近善友,勤作方便相应,莫一法合,亦莫作离、莫取莫放、莫攀缘、莫不攀缘、莫依莫住、莫弃莫掌、莫聚、莫求、莫愿、莫见,一法为胜。若小若最胜,彼后当知如来境界,不思境界、离境界,断境界法。』」
佛言:「曼殊尸利!汝作如是解说,是何发遣?」
曼殊尸利言:「世尊!我作如是解说,无有一法可发遣者。世尊!佛坐菩提场已有法,若生若灭可见不?」
佛言:「不然。曼殊尸利!」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法无生无灭,彼有善法具足、不善法具足耶?」
佛言:「不然。曼殊尸利!」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法不生不出,彼无善法具足、不善法具足。彼何所知?何所断?何所修?何所证?何所见道?」
尔时上虚空中十千天子,闻此佛及曼殊尸利童真说已,即散忧波罗花、拨陀摩华、拘目陀华、奔荼梨迦华、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礼佛及曼殊尸利童真足已,如是说言:「世尊!无著尸利,此谓曼殊尸利!世尊!无二尸利,此谓曼殊尸利!世尊!无有尸利,此谓曼殊尸利!世尊!无余尸利,此谓曼殊尸利!世尊!如尸利、实际尸利、法界尸利、胜尸利、最胜尸利、无上尸利、无上上尸利、无等尸利、无等等尸利,世尊!此谓曼殊尸利童真。」
如是语已!曼殊尸利童真告彼天子言:「止止天子!莫分别我。我不见一法若胜、若劣、若最胜、若妙。又天子!汝若说言曼殊尸利者,我欲尸利彼是我曼殊尸利;我瞋尸利彼是我曼殊尸利;我痴尸利彼是我曼殊尸利。如是说者,名为正说。何以故?天子!我不过欲、不过瞋、不过痴。天子!诸凡夫小儿有行有到,诸菩萨无一处法中有行有到。」
天子言:「曼殊尸利!诸菩萨不到佛法、不行十地耶?」
曼殊尸利言:「天子!于意云何?幻人心心数法行十地耶?」
天子言:「曼殊尸利!如是幻人本无住处,何处于地复有行到?」
曼殊尸利言:「如是天子!诸法喻幻,彼无行践、无他处到、无用力行、无自主行。」
天子言:「曼殊尸利!汝不当觉菩提耶?」
曼殊尸利言:「天子!于意云何?凡夫小儿贪欲绕住,能坐菩提场具足遍智不?」
天子言:「曼殊尸利!汝岂复贪欲绕住、是凡夫小儿耶?」
曼殊尸利言:「如是天子!我欲绕住、我瞋绕住、我痴绕住。我是外道、我是邪行。」
天子言:「曼殊尸利!以何义意说如是言:『我欲绕住、我瞋绕住、我痴绕住、我是外道、我是邪行?』」
曼殊尸利言:「天子!我所有绕住无有住处,于十方中无欲瞋痴自性住处故,以无住处相应故。」
天子言:「曼殊尸利!汝云何是外道?」
曼殊尸利言:「天子!我于外道无所行到,彼因缘故,我是外道。」
天子言:「曼殊尸利!汝云何是邪行?」
曼殊尸利言:「天子!我知诸法是邪、不实、不如,但是分别,彼因缘故,我是邪行。」
尔时十千天子,于曼殊尸利童真边闻此说已,无生法中得忍。彼得忍已说如是言:「世尊!若彼众生善此金刚句光明到耳者得胜利,何况闻已,信解为缘,受持读诵、修习演说、如所说行?世尊!彼于诸法中当得无著辩才,及得明照善说一相诸法,于佛法中相续不断,显示诸法皆是佛法。」
尔时众中复有天子,名莲华游戏智通,来集会坐。尔时莲华游戏智通天子而白佛言:「世尊!宜说十种音声入智,于后世时五十岁中,菩萨闻如是等法已,不惊、不怖、不畏于诸法行,当知入行不疑不惑。」
如是语已,佛告莲花游戏智通天子言:「止止天子!何须问如是处?此音声入门,初业菩萨不能知觉思惟、称量共议。善家子!此法说时,亦不得于初业菩萨前说。何以故?说意难知故。天子!音声入门,菩萨如恒伽河沙等劫,若彼不如实言诃骂,彼于其中无瞋碍心。又复恒伽河沙等劫,若得净心好意供养,尊重诸乐因缘、衣食、卧床、病缘药等诸事,彼于其中亦无顺爱心生。善家子!如阿罗汉漏尽,于诸顺爱住处法中终不生爱,于诸瞋碍住处法中亦不生憎。善家子!如是音声入门,菩萨于恒伽河沙等劫,若得供养诸乐因缘,彼于其中而无顺爱心生。于恒伽河沙等劫,若彼不如实言诃骂,彼于其中无瞋碍心。善家子!如是音声入门,菩萨于诸衰利、毁誉、称讥、苦乐,无受无著。过于世法而住,犹如山王。」
如是语已,莲华游戏智通天子复白佛言:「世尊!菩萨学时,复云何学音声入门?」
佛言:「善家子!汝今何须问如是处?」
天子言:「世尊!为说音声入智,于彼未来若有菩萨入于此忍,当作净想、信想、爱想。彼等闻此音声入智已,当觉自恶亦教余人。」
如是语已,佛告莲华游戏智通天子言:「彼若然者,天子善听,正念善思,吾当为汝演说此义。」
莲华游戏智通天子对曰:「如是!我甚乐闻。」
佛言:「天子!若有菩萨于欲声中生过罪想、离欲声中生赞利想,即不学佛法中。于瞋声中生过罪想、离瞋声中生赞利想,即不学佛法中。于痴声中生过罪想、离痴声中生赞利想,即不学佛法中。于少欲声顺爱、于多欲声背憎,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知足声顺爱、于不知足声背憎,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减省声顺爱、于不减省声背憎,即不学音声入门中。
「如是略说,当知于乐独声顺爱、于多人声背憎;于佛声顺爱、于外道声背憎;于梵行声顺爱、于非梵行声背憎;于毘那耶声顺爱、于非毘那耶声背憎;于清白声顺爱、于烦恼声背憎;于爱声顺爱、于非爱声背憎;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果声顺爱、于凡夫声背憎;于乐声顺爱、于苦声背憎;于出世声顺爱、于世声背憎;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出家声顺爱、于在家声背憎,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施声顺爱、于悭声背憎而生碍想,即不学佛法中。于持戒声生赞利想、于破戒声背憎而生碍想,即不学佛法中。于忍声生赞利想、于瞋声生碍想,即不学佛法中。
「如是略说,于精进声生赞利想、于懈怠声生碍想;于定意声生赞利想、于乱声生碍想;于智声生赞利想、于无智声生碍想,即不学佛法中。于近声顺爱、于远声背憎,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流转声生过罪想、于涅槃声生赞利想,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此岸声背憎、于彼岸声顺爱;于村落声生过罪想、于阿兰拏声生赞利想;即不学音声入门中。于独行顺爱、于共行背憎,即不学佛法中。于比丘行顺爱、于在家行背憎;于威仪业顺爱、于非威仪业背憎;于净妙行顺爱、于非净妙行背憎;于戒行顺爱、于恶戒行背憎;于不杂行顺爱、于杂行背憎;于离贪欲行顺爱、于贪欲行背憎;于离瞋恶行顺爱、于瞋恶行背憎;于离愚痴行顺爱、于愚痴行背憎;于空行顺爱、于有见行背憎;于无相顺爱、于相背憎;于无愿顺爱、于愿背憎;于菩萨行顺爱、于声闻独觉行背憎;即不学佛法中。
「若讥菩萨过失则远菩提,亦取业障;若讥威仪则远菩提,亦取牢固业障;若有菩萨于菩萨边生卑小想,于己胜想则为自伤,亦取业障。如是菩萨,于他菩萨若教若诫,生教师想,然后教诫。菩萨若欲不舍菩提,于菩萨边莫生小想。
「善家子!菩萨如是,无有一处令善根断,如轻第二菩萨者。是故菩萨若欲护诸善根、欲清净诸业障、欲速于诸法中得无碍行,应当昼夜各作三时礼诸菩萨乘者富伽罗。」
尔时曼殊尸利童真复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欲声佛声称量一等、瞋声佛声等、痴声佛声等、外道声佛声等、少欲声多欲声等、知足声不知足声等、减省声不减省声等、乐独声共众住声等、此岸声彼岸声等、远声近声等、流转声涅槃声等、村落声阿兰拏声等、施声悭声等、持戒声破戒声等、瞋恨声忍声等、精进声懈怠声等、乱声定意声等、无智声智声等。」
尔时莲华游戏智通天子语曼殊尸利童真言:「曼殊尸利!何因缘故称量一等?」
曼殊尸利言:「天子!如是欲声,于汝意谓是何?」
天子言:「曼殊尸利!如我意谓欲声如响。」
曼殊尸利言:「天子!如是佛声,汝意复谓是何?」
天子言:「曼殊尸利!如我意谓亦与响法不别。」
曼殊尸利言:「此因缘故,称量一等。」
尔时佛告曼殊尸利童真言:「曼殊尸利!汝于前世住初业地,未入如是法道,作何业障?汝今可说。若未来世所有假名菩萨,闻如是等业障恶已,当自守护。」
如是语已,曼殊尸利童真复白佛言:「世尊!彼闻如是等业障恶已,虽当忧怖而得净于业障,亦得诸法无碍。世尊!乃往过去无数劫,复过无数广不可量、无量不可思,复过彼已,于彼时节有佛出世,名师子鼓音王如来、应、正遍知、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教师、佛、婆伽婆。彼如来寿量六十俱致那由多百千岁,说法调伏恒伽河沙等众生,亦以三乘成熟众生。彼世界名大光。于中若树、若柱,七宝所作。于彼树中有如是等声出,所谓空声、无相声、无愿声、无生声、无灭声、无所有声、无状貌声,常出如是等声。若声出时。彼诸众生于法见证。
「彼时如来初集,声闻有九十九俱致,彼皆阿罗汉,乃至以平等智善解脱心。第二集有九十六俱致比丘。第三集有九十三俱致比丘。第四集有九十俱致比丘,亦皆阿罗汉,乃至以平等智善解脱心。彼菩萨集亦如是数,彼皆无生法忍具足,善能出生种种法道,供养多百千俱致那由多佛,名称闻于百千俱致那由多佛土,度脱多百千俱致那由多众生,得无边门陀罗尼,出生百千俱致那由多三摩地;自余始业初乘发行菩萨摩诃萨,亦多无量无数。彼如来土功德庄严具足,若以言说终不能尽。彼如来灭后,正法住九十九百千岁,彼诸树声皆不复出。
「世尊!彼时有菩萨比丘,名曰喜根,作说法者。世尊!彼喜根菩萨先行质直,不分别威仪、不舍世间、不碍世法。彼时众生诸根悉利,少闻即知有深信解,为彼众生不赞说少欲、不赞说知足减省乐独;亦不赞说不共众住;亦不示现发起精进。示现自身行于杂行,令彼众生摄取诸法,即欲自性摄取诸法、即瞋自性摄取诸法、即痴自性摄取诸法,而无障碍。彼以方便令彼摄取诸行一相。若彼众生彼以方便令摄取已,无有一处众生若行、若威仪而有瞋碍。彼不瞋碍心已便得忍地,于如来教中当得决定不坏深心。
「世尊!彼时复有菩萨比丘,名曰胜意,亦作说法者。世尊!胜意说法者,得四第耶那四无色入,受行十二头多功德。世尊!胜意菩萨所调伏者,取他过恶,其智动摇。
「世尊!尔时胜意菩萨于村落中为食而行,至喜根菩萨所乞之家。以不知故,彼于其中见舍主子,即至彼舍主子所,至已设如是座,坐已为彼舍主子说少欲、说知足、说减省、说共众住过恶,赞说乐独、赞说不共众住。仍于彼舍主子前,恶说喜根菩萨云:『彼比丘者,乃令多人取于颠倒。彼比丘者,乃令多人取于邪见。其彼比丘是杂行者,取欲无碍、取瞋无碍、取痴无碍、取诸法无碍。』彼舍主子利根得忍,语彼比丘言:『大德意谓贪欲是何?』比丘言:『如我意谓欲是烦恼。』舍主子言:『大德!贪欲为内为外?』比丘言:『贪欲非内非外。』舍主子言:『贪欲从何所来?去至何所?复住何处?』比丘言:『贪欲无来无去亦无住处。』舍主子言:『大德!贪欲若非内外,非东方分,亦非南、西、北方、上下、四维,无有处住亦非无住。彼之贪欲岂非无生?若无有生,何有烦恼及以清净?』
「尔时胜意比丘瞋恚不喜,从坐起去,说如是言:『彼比丘者,乃令多人取不如实。』以不学入音声故,于佛陀声则喜、于外道声则瞋。以不学入音声故,于梵行声则喜、于非梵行声则瞋。以不学入音声故,于清净声则喜、于染污声则瞋。以不学入音声故,于圣果声则喜、于凡夫声则瞋。以不学入音声故,于乐声则喜、于苦声则瞋。以不学入音声故,于出家声则喜、于在家声则瞋。以不学入音声故,于出世间声则喜、于世间声则瞋。以不学入音声故,于施声则生利想、于悭声则生碍想。以不学佛法中故,于持戒声则生利想、于破戒声则生碍想。
「于彼乞家出已,还向阿兰拏处。至住处已,令余比丘亦如是取,即于众中见喜根菩萨已,说如是言:『此比丘者乃令多人取于颠倒。此比丘者,乃令多人取于邪见。其此比丘是杂行者,取欲无碍,如是亦取瞋、痴无碍,及取诸法无碍。』
「喜根菩萨作如是念:『今此比丘必作业障,我须为说如是深言,乃至令作修助菩提法因。』尔时喜根菩萨欲令众信,即于诸比丘僧前,说此伽陀:
「说此伽陀时,三十千天子等无生法中得忍;十八千比丘以不受故,诸漏心皆解脱。即时地裂,胜意菩萨死堕大啼叫泥犁耶中。彼业障故,于百千俱致劫大泥犁耶中,受诸极重苦毒。受已于七十百千生中,常得诽谤。于多百千俱致劫中,不闻如来、应、正遍知名字。彼后值遇如来,于彼教中出家而不憙乐。六十百千生中出家已,反戒入俗。以彼残业障故,于多百千生中暗钝而行。
「于彼时节名憙根比丘菩萨摩诃萨说法者,今已证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现住说法。在东方分,过百千俱致佛土,于宝画世界中,名密无垢蔽日光福德威炽王如来、应、正遍知,现住说法。于彼时节名胜意比丘说法者,即我彼时作说法者,名胜意比丘。
「世尊!我受如是苦恼、如是住时,以未入此法道故,受如是苦。于无苦中分别苦、颠倒苦,是故若发菩萨乘者、若发独觉乘者、若发声闻乘者,不用如是业障者、不用如是苦者,于诸种法不应毁弃,于彼正法亦不应毁弃,亦不应一处而作瞋碍。」
尔时佛告曼殊尸利童真言:「曼殊尸利!彼时汝因闻彼伽陀,有何胜作?」
曼殊尸利言:「世尊!我因闻彼伽陀,从彼业障而起,处处驰走遍流转已,于诸处中得甚深忍,得决定忍善说深法。」
佛言:「曼殊尸利!是谁神力忆念如是久远所作业障?」
曼殊尸利言:「世尊!所有菩萨,若思若念若随顺念,彼皆如来神力。何以故?世尊!如是诸法皆是如来本性。」
佛言:「若得如来十力,与闻此者称量一等;若于无生法中得忍,与闻此者称量一等。」
曼殊尸利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闻此法本,果不可思。」
佛言:「如是如是。曼殊尸利!如汝所说。闻此法本果不可思,但如来不记说。何以故?彼不勤修非善丈夫,若闻此已当不信解。曼殊尸利!此是诸法入门。」
尔时曼殊尸利童真及慈氏菩萨摩诃萨,复白佛言:「世尊!当住持此法本,令末后世后五百岁法转之时,广至多人手中,不使摩罗及摩罗身天得入其便。」
尔时世尊为住持此法本故,左右观视如是无间。世尊观已,彼时十方恒伽河沙等佛土六种振动。于彼时中,世尊则为已住持此法本。自余诸佛世尊,于恒伽河沙等世界中,亦住持此法本。说此法本时,乃至十方恒伽河沙倍多,于彼众生无生法中得忍,彼复倍多于法证见,何况复言住声闻乘、独觉地、无学地?
尔时命者阿难陀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此法本?我云何持?」佛言:「阿难陀!此法本名『说诸法不转』,此名当持。」
佛说此时,曼殊尸利童真欢喜,慈氏菩萨摩诃萨、师子游步菩萨摩诃萨,莲华游戏智通天子及余天子,并彼大菩萨众,诸天、人、犍闼婆、阿修罗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
诸法本无经卷下
佛說諸法本無經卷上
復次婆伽婆遊於王舍鷲聚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菩薩九萬二千,所謂莊嚴瑩飾菩薩摩訶薩、師子遊步菩薩摩訶薩、無礙焰淨光德威王菩薩摩訶薩、迷留山頂音王菩薩摩訶薩、愛笑無垢光菩薩摩訶薩、出光蔽日月光菩薩摩訶薩、最勝無垢持冠菩薩摩訶薩、出威蓮華開身菩薩摩訶薩、梵自在音菩薩摩訶薩、象戲師子王意菩薩摩訶薩、金光淨無垢威菩薩摩訶薩、柔軟觸身菩薩摩訶薩、金莊嚴相開身菩薩摩訶薩、百光休摩羅力菩薩摩訶薩、寂根威儀寂行菩薩摩訶薩、地最上王菩薩摩訶薩、天言辭鳴音菩薩摩訶薩、法力自在寂靜遊行菩薩摩訶薩、德威無垢身菩薩摩訶薩、曼殊尸利菩薩摩訶薩,如是等上首九萬二千菩薩。
爾時,師子遊步菩薩摩訶薩見是菩薩等集,從坐而起,整理衣服,一肩郁多羅僧伽作已,右膝著地向佛合掌,即以歌頌而問佛義:
爾時,世尊讚師子遊步菩薩摩訶薩言:「甚善甚善!希有善家子!汝今所問,乃至諸世不能信受,諸天等世當住迷惑。善家子!汝今不須問是因緣。善家子!初業菩薩於此非地,謂:空見者、無相見者、無願見者、無生見者、無有見者、無相貌見者、涅槃見者、佛陀見者、菩提見者。善家子!初業菩薩前不應說此法。何以故?諸善根斷必有是處,於佛菩提則行非道若墮斷常,不知如來以何意義而說此法?」
如是語已,師子遊步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說婆伽婆、說修伽多。世尊!若有未來菩薩摩訶薩,空見者、無相見者、無願見者、無生見者、無有見者、無相貌見者、涅槃見者、佛陀見者、菩提見者,於空無相言說境界,染著言說以字為淨,言道為勝重於名利。彼聞如來說是無名字法已,當捨諸見,當知諸法是一相道。如眾生信、如信說法,巧方便中彼當善學,雖說少欲知足減省,而皆不信為淨;雖說在眾過惡,而信諸法遠離;雖讚說獨一無間無雜,而亦不信為淨;雖讚說發菩提心,而亦知心自性菩提;雖讚說廣修多羅,而信諸法是廣;雖讚說於菩薩,而信聲聞、獨覺及佛無有別異;雖讚說陀那,而善通達陀那平等;雖讚說尸羅,而善通達尸羅本性;雖讚說羼帝,而於盡滅無生法等善通達見;雖讚說毘梨耶,而善擇諸法不發;雖讚說第耶那三摩地三摩撥帝,說三摩地出生百千俱致三摩地門,而知見本性三摩般那;雖讚說般若數千種相,而善通達智及無智,本性自體善擇諸法。說毀欲過,不見一法可染;說毀瞋過,不見一法可惡;說毀癡過,而信諸法離癡無礙。雖為眾生顯說泥犁、畜生、閻摩世等過惡,而亦不見泥犁、畜生、閻摩世等。彼等如眾生信、如信說法,當信一行,所謂信空、信無相、信無願、信無生、信無所有、信無相貌。大德世尊!但當說之!彼不可思巧方便句,於中若諸聲聞、獨覺及初乘發行菩薩摩訶薩等,皆非其地,唯除信深一行菩薩摩訶薩等。」
如是語已,世尊復告師子遊步菩薩摩訶薩言:「善家子!彼若然者,汝宜善聽,正念善思,當為演說。」
師子遊步菩薩摩訶薩言:「如是世尊!我當正聞。」
爾時世尊說此伽他:
爾時師子遊步菩薩摩訶薩而白佛言:「大德世尊!說此伽他,幾許眾生聞作利益?」
如是語已,佛告師子遊步菩薩摩訶薩言:「善家子!見此眾集論不?」
答言:「我已見。婆伽婆!我已見。修伽多!已過算數,於此說法集會。滿虛空中,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伽留荼、緊那羅、摩睺羅伽,及餘諸世界中眾生,亦皆聞此說法。」
如是語已,佛告師子遊步菩薩摩訶薩言:「善家子!說此法時,九十八千天子無生法中得忍,九十二千夜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生,三十六千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生,五百比丘增上慢意未得得想。彼等聞此說五慢法,信解諸法一相道已,無所受故,漏心解脫。於彼菩薩數中六十二千菩薩,信解諸法無障礙已,無生法中得忍。何以故?善家子!此法說中最上。
「善家子!如我於作燈如來、應、正遍知所,現前信解諸法一相道已,我於彼時,然後無生法中得忍。善家子!若得諸六波羅蜜,若復聞此法本,稱量一等。善家子!菩薩摩訶薩因此道故,滿足六波羅蜜。我如是說。何以故?善家子!若有菩薩恒河沙等劫行施、護戒、具忍、發勤、入定、修智,於此法道以不知故,諸有善根還復滅盡。善家子!汝看提婆達多,如是善根具足有三十相,彼雖如是善根具足,而更斷諸善根,遂墮泥犁耶中,於此法道以不知故。善家子!以是因緣,當知如諸善根斷者,於此法道以不知故。
「善家子!於先過去阿僧祇劫,復過無數廣大無量不可思不可量,過已復過,於彼時節有佛出世,名迷留上王如來、應、正遍知、明行具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教師、佛、婆伽婆。彼如來壽量九十九俱致那由多百千歲。彼世界名金焰影,其彼佛土皆用金作,亦以三乘令眾生涅槃。何者為三?所謂聲聞乘、獨覺乘、菩薩乘。彼如來第一集會,聲聞有八十俱致那由多百千,彼皆阿羅漢,諸漏已盡應作者作,所作已辦棄捨重擔,得到自利盡諸有結,以平等智得善解脫。第二集會,比丘有七十俱致那由多百千。第三集會,比丘有六十俱致那由多百千。第四集會,比丘有二十五俱致那由多百千,又倍上數比丘尼集,又倍上數憂波塞迦集,又倍上數憂波斯迦集,又倍上數諸菩薩集。彼諸菩薩具足無生法忍,巧出無邊三摩地道,得無邊門總持,轉不退轉法輪,何況初乘發行菩薩?於中復有無量無數獨覺乘者。善家子!於彼時節,彼佛有無量、無數、無算諸聲聞眾。
「善家子!彼金焰影世界,若樹若柱,彼皆七寶所成。彼樹出如是聲,所謂:空聲、無相聲、無願聲、無生聲、無所有聲、無相貌聲,彼出如是等聲。於中如是等聲出時,彼諸眾生其心解脫。彼如來滅度千歲正法住已,彼聲亦不復出。
「善家子!彼迷留上王如來、應、正遍知,勸請說法比丘名淨善行,令其說法爾乃滅度。善家子!彼時復有說法比丘,名善行意,其人具足善淨戒聚,復得世間五通勝智,亦能轉誦毘那耶藏;彼比丘復有嚴熾苦行,信樂廉儉領眾說教;彼安立住處已於中止住;彼之徒眾善住戒聚,信樂頭多功德及以減省;彼比丘亦發勤行而離於菩提心。彼有餘菩薩眾,亦教以威儀道,令其相應;見有所得而行教化,取諸行無常、取諸行苦、說諸行無我;彼無巧慧,於菩薩行亦無善巧;彼比丘雖爾而善根具足。又彼說法比丘淨善行者,善知眾生各各別根,彼所有眾不重頭多功德及以減省,乃於無所得忍善巧方便。
「善家子!爾時說法比丘淨善行者,與其徒眾到善行意比丘住處止宿,然亦以時數數入村,愍眾生故,村中食業作已而出,彼令多百千家已作淨信。彼之徒眾亦善化導,到眾生所為其說法,令多百千眾生建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若善行意所有徒眾,憙樂修定不數入村。爾時善行意比丘,於淨善行說法者及徒眾邊,不淨心生而言:『此是嬾墮比丘,常數入村。』即鳴犍遲集比丘眾,自作制住:『汝等一莫入村。』向淨善行所有徒眾,作如是言:『汝等不善知行、不少言語,何因汝等數數入村?諸佛世尊讚歎許可住阿蘭拏,汝等莫到他家,汝等應住思惟定樂。』
「善家子!爾時淨善行比丘所有徒眾,於善行意比丘所制言教不順其轉,復數入村,為成熟眾生故。善家子!時彼比丘從村出已,彼善行意比丘復鳴犍稚集比丘眾,作如是言:『汝等若更入村,於此住處不得共住。』善家子!時淨善行說法者,護彼比丘故,於自徒眾告言:『汝等一莫入村。』時彼村中所有眾生,是彼比丘所成熟者,彼等不見諸比丘故,悉懷熱惱善法損減。
「善家子!時淨善行說法者,彼三月過已,從住處出到別住處,及共徒眾復入村城國邑王都,入已為諸眾生說法。善家子!時善行意比丘,復見淨善行說法者數入村家,亦見彼眾本性威儀入他家中。彼復唯有不淨心生:『今此比丘惡戒破戒,自身既爾徒眾亦然,此禿何有菩提?唯是詐誑。』便告多人作如是言:『此比丘雜行、去菩提遠,貴重利養染著他家。』
「善家子!爾時善行意比丘於他時死。然其死時,以於彼邊不淨心生,作業熟故,墮阿毘至大泥犁耶中。經九十九俱致百千劫在大泥犁耶中,所有大泥犁耶苦皆具受已,於六十三百千生中常得誹謗;於三十三百千生中行出家已,還退在俗。以彼餘業障故,於無垢焰如來、應、正遍知教中出家,壽量既長,於俱致百千歲如救頭然發勤修行,猶未曾得隨順道忍。復多百千生中闇鈍,以彼餘業故。
「善家子!彼時說法比丘名淨善行,汝莫異見。何以故?不動如來即是彼時說法比丘名淨善行。善家子!彼時說法比丘名善行意,汝莫異見。何以故?我身即是彼時說法比丘名善行意。我於彼所乃至微細方便,於中不淨心生已,作此業障墮大泥犁耶中。
「善家子!有如是微細業障。善家子!若有菩薩不欲如是業障者,於第二菩薩所諸修行中不應違背,諸作業中皆當信順。應生如是心:『我不知他心,眾生所行是亦難知。』善家子!如來見是義故,說如是法於富伽羅,富伽羅所不應選擇,唯我能選擇富伽羅及餘似我者。善家子!若欲自護不應選擇有所行者,不於他所而作遮礙此如是相,當於佛法勤作相應,晝夜勤念與法相應。善家子!發行深心菩薩,不應復於他所而作遮礙,當勤隨順相應修行。
「善家子!假使三千大千世界眾生,若有菩薩令彼安立十善業道;若有菩薩獨到閑處,乃至一彈指頃信諸法一相道,若問若共議若說、若教誦若自誦,此生福德過多於彼。何以故?善家子!菩薩摩訶薩因此道故得淨業障,諸眾生中遠離愛憎速到遍智。」
佛說諸法本無經卷上
佛說諸法本無經卷中
爾時曼殊尸利童真而白佛言:「佛說業障淨者,世尊!菩薩云何業障當淨?」
佛言:「曼殊尸利!若有菩薩見於諸法無業無報,彼當到業障淨。復次曼殊尸利!若有菩薩即於欲際而見實際,彼當到業障淨;瞋際、癡際即見實際,彼當到業障淨。復次曼殊尸利!若有菩薩,見諸眾生即涅槃界,彼當到業障淨。何以故?曼殊尸利!彼以順見,業障得淨。曼殊尸利!於四聖諦不如實見,有四倒心眾生,於不實流轉不能超過。」
如是語已,曼殊尸利復於佛所白言:「世尊為說,眾生云何當有所見,而於流轉不能超過?」
佛言:「曼殊尸利!眾生著我、我所故,於流轉不能超過。何以故?曼殊尸利!若見自他彼有業行。曼殊尸利!凡夫小兒眾生以無聞故,不知諸法畢竟滅度,彼於自他而有所見。見已作三種業:身、語及意。彼於無有有取,分別我貪、我瞋、我癡。彼若如來教中出家,當作是念:『我具戒、我淨行、我當過流轉、我當得涅槃、我當解脫苦。』彼復分別:『此法善此法不善、此法漏此法無漏、此法知此法斷、此法證此法修。所謂苦應知、集應斷、滅應證、道應修。彼復分別諸行無常、諸行苦、諸行熾然,我於諸行應當走出。』彼如是觀察生時,即於和合想念而有厭捨。此相先行,彼作是念:『此苦應知。』若此諸法所應知者,彼作是念:『我應斷集。』彼於諸法羞慚厭怖,彼作是念:『此集應斷。』若此諸法所羞厭者,彼作是念:『滅應證、道應修。』彼法分別已復知於滅,彼作是念:『此是彼滅應證。』若此諸法所應證者,彼作是念:『我應修道。』彼便獨到閑處,思念諸法得舍摩他,滅於思念。彼得舍摩他故,於諸法中其心自然開敷涼潤,轉生羞慚不憙樂心。彼作是念:『我脫諸苦,於上更無所作。』自謂是阿羅漢,作如是知。彼欲死時見受生處,則於佛菩提中有疑惑不正意,彼以心墮疑惑故,死已當墮諸大泥犁耶中。何以故?墮無生諸法中分別故,於佛菩提有毀害心。」
爾時曼殊尸利童真復白佛言:「世尊!云何當見四聖諦?」
佛言:「曼殊尸利!若見諸行無生,彼即知苦;若見諸行無起,彼即斷集;若見諸法畢竟滅度,彼即證滅;若見諸法無有,彼即修道。曼殊尸利!若如是見四聖諦,彼不分別此法善此法不善、此法當知此法當斷、此法當證此法當修,所謂苦應知、集應斷、滅應證、道應修。何以故?若諸凡夫小兒染恚癡處,於中見彼諸法無生無有不實,分別所繫。如是見已,彼於法中無取無捨,見諸欲瞋癡等皆如虛空自性。彼於諸三界中無所著,於諸三界彼見無生,見諸三界如幻如夢、如響如影,於諸善不善法見其如焰。見彼欲界即涅槃界,見瞋恚界即涅槃界;見愚癡界即涅槃界。彼見諸法如是自性,便於諸眾生中遠離愛憎。何以故?彼於諸法不見若愛若憎,心等虛空,亦不見佛及以法僧。彼既不見諸法,便於法中無處作疑,既不作疑則無有取,既無有取則無有生,便當涅槃。曼殊尸利!上座須浮帝知如是法故,不來禮如來足。何以故?彼尚不見自身,何況當見如來?無有是處。」
爾時曼殊尸利童真復白佛言:「世尊!云何當見四念處?」
佛言:「曼殊尸利!於未來世當有比丘,彼於不淨身中隨順身觀,說為念處;生滅受中隨順受觀,說為念處;見心乃是生法滅法,於是心中隨順心觀,說為念處;彼如是說,若有圓想彼則非有,若有法想彼亦非有,於是法中隨順法觀,說為念處。」
如是語已,曼殊尸利復白佛言:「世尊!四念處更云何薰修?」
佛言:「不須。曼殊尸利!如來所說別意難知。」
曼殊尸利白言:「大德世尊!但當為說薰修念處。」
佛言:「曼殊尸利!若見其身等如虛空,此是身中隨順身觀念處。曼殊尸利!若不得受內外兩間,此是受中隨順受觀念處。曼殊尸利!若知其心唯有名量,此是心中隨順心觀念處。曼殊尸利!若不得諸善不善法,此是法中隨順法觀念處。曼殊尸利!如是應見四念處。」
曼殊尸利復言:「世尊!云何當見聖八分道?」
佛言:「曼殊尸利!若見諸法無不平等,無二亦不作二,此是正見。曼殊尸利!若見諸法不分別,不種種分別,不普分別,無所見故,此是正分別。曼殊尸利!若見諸法不可言說,言說平等善薰修故,此是正語。曼殊尸利!若見諸法無作無作者,不得作者故,此是正業。曼殊尸利!若於諸法不聚不散,正住活命,此是正命。曼殊尸利!若於諸法不起不發行故,此是正精進。曼殊尸利!若諸法中皆不作念,念業已離亦不追憶,此是正念。曼殊尸利!若見諸法本性入定,無散亂無攀緣,不可得故,此是正定。曼殊尸利!如是應見聖八分道。」
曼殊尸利復言:「世尊!云何當見五根?」
佛言:「曼殊尸利!若信諸法不生,以本性不生故,此是信根。曼殊尸利!若諸法中心不發遣,以近想遠想離故,此是精進根。曼殊尸利!若於諸法不作念意,以攀緣性離故念不繫縛,此是念根。曼殊尸利!若於諸法不念不思,如幻不可得故,此是定根。曼殊尸利!若見諸法離生離無智,本性空故,此是慧根。曼殊尸利!如是應見五根。」
曼殊尸利復言:「世尊!云何當見七覺分?」
佛言:「曼殊尸利!若見諸法無有自性,不作念意,此是念覺分。曼殊尸利!若選擇諸法已,不得善、不善、無記,以不成就故,此是擇法覺分。曼殊尸利!若於三界不取不捨,以知界想壞故,此是精進覺分。曼殊尸利!若諸行中不繫於喜,以知喜不喜壞故,此是喜覺分。曼殊尸利!若諸法中其心止息,此是止息覺分。曼殊尸利!若知諸法心不可得,隨順覺故,此是定覺分。曼殊尸利!若諸法中不依不住、不著不縛,不見諸法而得於捨,此是捨覺分。曼殊尸利!如是應見七覺分。
「曼殊尸利!若有如是見四聖諦、四念處、聖八分道、五根、七覺分,我當說彼名為度者,名為到彼岸者、名為到陸地者、名為得安隱者、名為得無畏者、名為抖擻塵者、名為無所有者、名為無欲惱無障礙者、名阿羅漢、名為盡漏者、名為作所應作所作已辦者、名為離重擔者、名為得自利者、名為盡有結者,乃至名為心皆自在得勝彼岸者、名為沙門、名為婆羅門、名為能度者、名為度鞞陀迦者、名為輸嚧帝疑夜者、名為佛、名為佛子、名為奢迦子、名為踏破刺棘者、名為除却塹者、名為度塹者、名為拔箭鏃者、名為離熱惱者、名為比丘、名為聖者、名為滿足幢者。
「曼殊尸利!比丘具足如是忍者,則能淨施,應得諸天世等供養。是故曼殊尸利!比丘欲不虛食國人食者、欲破摩羅者、欲超過流轉者、欲順到涅槃者、欲解脫苦者、欲作諸天世等淨施福田者,於此法中應當勤習相應。」
說此言時,三十二千天子法中證見,彼以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而散於佛,說如是言:「大德世尊!若說此法耳得聞者,彼於如來教中,是善出家,何況聞已信解為緣如實奉行?世尊!彼等眾生乃至若聞此說,當得無增上慢。」
爾時曼殊尸利復白佛言:「大德世尊!為說陀羅尼句。以是陀羅尼故,當令菩薩得無著辯,無一聲中而有怖畏,於佛法中出生諸法,信解諸法是一相道。」
如是語已,佛告曼殊尸利童真菩薩言:「曼殊尸利!以彼因緣汝當善聽!今說法門,名雞羅句及種子句。以是法門故,令諸菩薩於諸法中當得明照,速於無生法中得忍。」
曼殊尸利言:「云何名雞羅句、種子句法門?」
佛言:「曼殊尸利!諸眾生一心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眾生心皆無所有,攀緣不可得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諸眾生心皆同一量,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眾生心如虛空量,入於無著平等行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諸眾生、一眾生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說諸眾生唯是其一,畢竟不生遠離於名,一異不可得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欲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欲不可動,於法界住,以不住故;彼不動搖,本性離故;彼是此雞羅句。曼殊尸利!瞋是金剛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金剛句?」
佛言:「曼殊尸利!瞋不可破亦不可斷,如彼金剛不破不斷。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諸法亦皆不破不斷,諸事不成就故,彼是此金剛句。曼殊尸利!癡是智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智句?」
佛言:「曼殊尸利!即此諸法轉滅於智,遠離無智,如彼虛空非智具足,亦非無智具足。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諸法非智具足,亦非無智具足。智與無智及所應知,本性寂靜故,彼是此智句。曼殊尸利!色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如彼天帝門橛不動不搖,以善住故。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諸法於法界住,以不住故,彼亦無去無來、無取無捨,亦不於他有所行作。以住無住處故,彼是此雞羅句。曼殊尸利!受是寂靜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寂靜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受本性寂靜,不內不外、不東方不南方、不西方不北方、不下方不上方、不十方中。曼殊尸利!若樂受在內者,眾生應一向樂。曼殊尸利!若苦受在內者,眾生應一向苦。曼殊尸利!若不苦不樂受在內者,眾生應一向癡。曼殊尸利!是故諸受不內不外、不東方不南方、不西方不北方、不下方不上方、不十方中可得。是故諸眾生等皆似草木及壁,本性不生不滅故,彼是此寂靜句。曼殊尸利!想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分別起想不如實生,空拳相似如焰自相,本性離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行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不正思惟故而生於行,諸數已離無數過數,如芭蕉實。曼殊尸利!如芭蕉實畢竟自無,以不可得、本性不生。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諸法本性自離,名已離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識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識如幻相不生不出,空無相、無自性、無狀貌如虛空,以五指託畫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色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不生諸色故。曼殊尸利!如影雖見而無所有。如是如是。曼殊尸利!諸色雖見而無所有,唯迷惑眼、唯迷惑心,虛妄不實法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聲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無種種無種種相。曼殊尸利!諸聲無二,所有語道亦如山鳴響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香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不嗅,本性頑鈍等於虛空,鼻香嗅者不可得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味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味界即不可思,味不可識遠離於識,本來自性離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觸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不可觸著,如虛空離故、善壞身故、觸不起作故、觸自離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法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無心離心,自性不成、離名離相,如法界本性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地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無堅無軟、虛妄和合,人以為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水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無濕無雜無膩,如炎網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火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無暖無熱,其已捨離,自性寂靜無實無生,以顛倒分別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風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無著無礙、無急行無自性,風道已過不吹動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佛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不作覺者,不覺、不隨順覺、不等覺,以覺離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法是種子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種子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不斷不破、離斷離破,無名無相、離名離相,亦無自性,語道已過故,彼是此種子句。曼殊尸利!僧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不住聖眾如法界際,持戒破戒平等故、定亂平等故、智無智平等故、解脫煩惱平等故,於諸法中無所安住,以處非處不可得故,彼是此雞羅句。曼殊尸利!諸法境界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如虛空境界、不可思境界。諸境界斷、無諸事物,其中空虛斷,不可得故,彼是此雞羅句。曼殊尸利!諸法無攀緣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無住處,無依倚故,彼是此雞羅句。曼殊尸利!諸法不破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不可見,以無色不可見故,不可斷不可破、不可得不可著、不可解脫故,彼是此雞羅句。曼殊尸利!諸法不取不捨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等歸於如、等合法界,彼不起取、彼不捨出,不求不願諸願已斷,本性寂靜等虛空故,彼是此雞羅句。曼殊尸利!諸法無咎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無垢亦無所有,清淨光顯最善清淨,如虛空清淨故,罪不可得故無咎,彼是此雞羅句。曼殊尸利!諸法無住處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無事,寂靜無住持故,彼是此雞羅句。曼殊尸利!諸法無學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何因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法無學,彼不應學、不應修、不應思、不應念、不應住、不應發、不應行、不應斷、不應證、不應說、不應顯、不應求、不施設名、不開不淺、不生不滅、不洗非不淨、不分別說、不眾言說、不攀緣、不執取、不脫不棄不捨。何以故?曼殊尸利!諸法畢竟已捨,本性不取常是棄捨,彼非智所行,非無智所行故,彼是此雞羅句。」
佛說諸法本無經卷中
佛說諸法本無經卷下
爾時曼殊尸利童真復白佛言:「世尊!我欲說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汝可辯說。」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眾生得到菩提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諸法不到、不普到、不順到、已離到,非證時、非不證時,過智離到故,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眾生得到遍智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諸眾生得到遍智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種諸處無諸眾生,順到遍智自性故,名得到遍智。世尊!其遍智者,無有得到相應現住。何以故?世尊!眾生自性即遍智故,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眾生具足遍智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法無自離自,無自性等順,至於如、遍智本性一性相故,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眾生無量具足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眾生過算離數,若如是知彼不可量,如虛空量故,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眾生菩提場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菩提場者是何句義?」
佛言:「曼殊尸利!菩提場者,諸法寂靜場、諸法無生場、諸法無所有場、諸法不可取場、諸法無自性場。曼殊尸利!此是菩提場句義。」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眾生不常入此場耶?」
佛言:「如是如是。曼殊尸利!」
曼殊尸利言:「世尊!以此因緣,諸眾生菩提場是雞羅句。世尊!諸眾生得忍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眾生是無盡法、無滅法、不生法,名相已離、順入平等忍故,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眾生無著辯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諸眾生有如是辯,彼於十方皆無所有,無著無障平等順到。世尊!諸辯已離、自相不住故彼無所著。世尊!以此因緣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眾生得陀羅尼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眾生想持諸眾生色、聲、香、味、觸等,不實顛倒,分別取相故,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眾生慈心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眾生非眾生,本性不瞋,於瞋與慈而不分別,平等得到故,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眾生大悲具足,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眾生本性無作及無作者,如來平等不過大悲,自性具足故,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眾生得三摩地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眾生本性入定,無散亂、無略攝、無異緣,本性不生畢竟入定,攀緣離故。世尊!若諸眾生因於攀緣而有識知,彼攀緣中則無有識。何以故?世尊!其攀緣識念念速滅故,彼是此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諸眾生不種種分別思覺耶?」
曼殊尸利言:「諸思覺何處住?」
佛言:「於中住虛空界。」
曼殊尸利言:「世尊!虛空界有散亂耶?」
佛言:「曼殊尸利!虛空界無散亂。」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眾生不行虛空界耶?」
佛言:「如是。曼殊尸利!」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虛空界如,彼諸眾生如;若諸眾生如,彼虛空界如。然世尊!諸眾生如、虛空界如,此無有二,無二相故,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佛貪欲具足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佛順入貪欲平等,無染離染捨離諍競,不過貪欲平等順覺,貪欲自性故。世尊!貪欲即是菩提。何以故?世尊!順覺貪欲自性說名菩提故,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佛瞋惡具足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佛說諸有為行過惡者,諸佛安住瞋惡平等,順覺瞋惡自性故,說名瞋惡具足,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佛愚癡具足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佛能脫愚癡諸名諸著,安住愚癡平等,順覺愚癡自性故,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佛身見具足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佛安住身見,於諸法中不入不出亦不入出,畢竟安住無住相故,順覺身見不生不出,無自性故,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佛邪見具足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諸佛示現有為是邪,示現不實、示現離如,示現有為是空無虛妄法,順覺邪見自性相故,彼是此雞羅句。世尊!諸佛住顛倒得菩提。世尊!諸佛住諸蓋、住五欲、住欲、住瞋、住癡得菩提,是雞羅句。」
佛言:「曼殊尸利!何因是雞羅句?」
曼殊尸利言:「世尊!住處者即無住處句。」
佛言:「曼殊尸利!無住處者是何句義?」
曼殊尸利言:「世尊!無住處者難住及以動震,即是凡夫小兒。又諸佛善住欲平等故、瞋平等故、癡平等故、五欲平等故、諸蓋平等故、顛倒平等故。彼住欲自性處,如是證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彼住瞋癡五欲功德、諸蓋顛倒自性處,如是證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諸佛住顛倒蓋五欲三毒,證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雞羅句。」
如是語已,佛告曼殊尸利童真言:「曼殊尸利!若復有人問汝:『如來、應、正遍知,諸不善法斷、諸善法具足。』如是問時,汝何發遣?」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復有人如是問我:『如來、應、正遍知,諸不善法斷、諸善法具足。』世尊!彼如是問時,我作如是說:『汝先親近善友,勤作方便相應,莫一法合,亦莫作離、莫取莫放、莫攀緣、莫不攀緣、莫依莫住、莫棄莫掌、莫聚、莫求、莫願、莫見,一法為勝。若小若最勝,彼後當知如來境界,不思境界、離境界,斷境界法。』」
佛言:「曼殊尸利!汝作如是解說,是何發遣?」
曼殊尸利言:「世尊!我作如是解說,無有一法可發遣者。世尊!佛坐菩提場已有法,若生若滅可見不?」
佛言:「不然。曼殊尸利!」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法無生無滅,彼有善法具足、不善法具足耶?」
佛言:「不然。曼殊尸利!」
曼殊尸利言:「世尊!若法不生不出,彼無善法具足、不善法具足。彼何所知?何所斷?何所修?何所證?何所見道?」
爾時上虛空中十千天子,聞此佛及曼殊尸利童真說已,即散憂波羅花、撥陀摩華、拘目陀華、奔荼梨迦華、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禮佛及曼殊尸利童真足已,如是說言:「世尊!無著尸利,此謂曼殊尸利!世尊!無二尸利,此謂曼殊尸利!世尊!無有尸利,此謂曼殊尸利!世尊!無餘尸利,此謂曼殊尸利!世尊!如尸利、實際尸利、法界尸利、勝尸利、最勝尸利、無上尸利、無上上尸利、無等尸利、無等等尸利,世尊!此謂曼殊尸利童真。」
如是語已!曼殊尸利童真告彼天子言:「止止天子!莫分別我。我不見一法若勝、若劣、若最勝、若妙。又天子!汝若說言曼殊尸利者,我欲尸利彼是我曼殊尸利;我瞋尸利彼是我曼殊尸利;我癡尸利彼是我曼殊尸利。如是說者,名為正說。何以故?天子!我不過欲、不過瞋、不過癡。天子!諸凡夫小兒有行有到,諸菩薩無一處法中有行有到。」
天子言:「曼殊尸利!諸菩薩不到佛法、不行十地耶?」
曼殊尸利言:「天子!於意云何?幻人心心數法行十地耶?」
天子言:「曼殊尸利!如是幻人本無住處,何處於地復有行到?」
曼殊尸利言:「如是天子!諸法喻幻,彼無行踐、無他處到、無用力行、無自主行。」
天子言:「曼殊尸利!汝不當覺菩提耶?」
曼殊尸利言:「天子!於意云何?凡夫小兒貪欲繞住,能坐菩提場具足遍智不?」
天子言:「曼殊尸利!汝豈復貪欲繞住、是凡夫小兒耶?」
曼殊尸利言:「如是天子!我欲繞住、我瞋繞住、我癡繞住。我是外道、我是邪行。」
天子言:「曼殊尸利!以何義意說如是言:『我欲繞住、我瞋繞住、我癡繞住、我是外道、我是邪行?』」
曼殊尸利言:「天子!我所有繞住無有住處,於十方中無欲瞋癡自性住處故,以無住處相應故。」
天子言:「曼殊尸利!汝云何是外道?」
曼殊尸利言:「天子!我於外道無所行到,彼因緣故,我是外道。」
天子言:「曼殊尸利!汝云何是邪行?」
曼殊尸利言:「天子!我知諸法是邪、不實、不如,但是分別,彼因緣故,我是邪行。」
爾時十千天子,於曼殊尸利童真邊聞此說已,無生法中得忍。彼得忍已說如是言:「世尊!若彼眾生善此金剛句光明到耳者得勝利,何況聞已,信解為緣,受持讀誦、修習演說、如所說行?世尊!彼於諸法中當得無著辯才,及得明照善說一相諸法,於佛法中相續不斷,顯示諸法皆是佛法。」
爾時眾中復有天子,名蓮華遊戲智通,來集會坐。爾時蓮華遊戲智通天子而白佛言:「世尊!宜說十種音聲入智,於後世時五十歲中,菩薩聞如是等法已,不驚、不怖、不畏於諸法行,當知入行不疑不惑。」
如是語已,佛告蓮花遊戲智通天子言:「止止天子!何須問如是處?此音聲入門,初業菩薩不能知覺思惟、稱量共議。善家子!此法說時,亦不得於初業菩薩前說。何以故?說意難知故。天子!音聲入門,菩薩如恒伽河沙等劫,若彼不如實言訶罵,彼於其中無瞋礙心。又復恒伽河沙等劫,若得淨心好意供養,尊重諸樂因緣、衣食、臥床、病緣藥等諸事,彼於其中亦無順愛心生。善家子!如阿羅漢漏盡,於諸順愛住處法中終不生愛,於諸瞋礙住處法中亦不生憎。善家子!如是音聲入門,菩薩於恒伽河沙等劫,若得供養諸樂因緣,彼於其中而無順愛心生。於恒伽河沙等劫,若彼不如實言訶罵,彼於其中無瞋礙心。善家子!如是音聲入門,菩薩於諸衰利、毀譽、稱譏、苦樂,無受無著。過於世法而住,猶如山王。」
如是語已,蓮華遊戲智通天子復白佛言:「世尊!菩薩學時,復云何學音聲入門?」
佛言:「善家子!汝今何須問如是處?」
天子言:「世尊!為說音聲入智,於彼未來若有菩薩入於此忍,當作淨想、信想、愛想。彼等聞此音聲入智已,當覺自惡亦教餘人。」
如是語已,佛告蓮華遊戲智通天子言:「彼若然者,天子善聽,正念善思,吾當為汝演說此義。」
蓮華遊戲智通天子對曰:「如是!我甚樂聞。」
佛言:「天子!若有菩薩於欲聲中生過罪想、離欲聲中生讚利想,即不學佛法中。於瞋聲中生過罪想、離瞋聲中生讚利想,即不學佛法中。於癡聲中生過罪想、離癡聲中生讚利想,即不學佛法中。於少欲聲順愛、於多欲聲背憎,即不學音聲入門中。於知足聲順愛、於不知足聲背憎,即不學音聲入門中。於減省聲順愛、於不減省聲背憎,即不學音聲入門中。
「如是略說,當知於樂獨聲順愛、於多人聲背憎;於佛聲順愛、於外道聲背憎;於梵行聲順愛、於非梵行聲背憎;於毘那耶聲順愛、於非毘那耶聲背憎;於清白聲順愛、於煩惱聲背憎;於愛聲順愛、於非愛聲背憎;即不學音聲入門中。於果聲順愛、於凡夫聲背憎;於樂聲順愛、於苦聲背憎;於出世聲順愛、於世聲背憎;即不學音聲入門中。於出家聲順愛、於在家聲背憎,即不學音聲入門中。於施聲順愛、於慳聲背憎而生礙想,即不學佛法中。於持戒聲生讚利想、於破戒聲背憎而生礙想,即不學佛法中。於忍聲生讚利想、於瞋聲生礙想,即不學佛法中。
「如是略說,於精進聲生讚利想、於懈怠聲生礙想;於定意聲生讚利想、於亂聲生礙想;於智聲生讚利想、於無智聲生礙想,即不學佛法中。於近聲順愛、於遠聲背憎,即不學音聲入門中。於流轉聲生過罪想、於涅槃聲生讚利想,即不學音聲入門中。於此岸聲背憎、於彼岸聲順愛;於村落聲生過罪想、於阿蘭拏聲生讚利想;即不學音聲入門中。於獨行順愛、於共行背憎,即不學佛法中。於比丘行順愛、於在家行背憎;於威儀業順愛、於非威儀業背憎;於淨妙行順愛、於非淨妙行背憎;於戒行順愛、於惡戒行背憎;於不雜行順愛、於雜行背憎;於離貪欲行順愛、於貪欲行背憎;於離瞋惡行順愛、於瞋惡行背憎;於離愚癡行順愛、於愚癡行背憎;於空行順愛、於有見行背憎;於無相順愛、於相背憎;於無願順愛、於願背憎;於菩薩行順愛、於聲聞獨覺行背憎;即不學佛法中。
「若譏菩薩過失則遠菩提,亦取業障;若譏威儀則遠菩提,亦取牢固業障;若有菩薩於菩薩邊生卑小想,於己勝想則為自傷,亦取業障。如是菩薩,於他菩薩若教若誡,生教師想,然後教誡。菩薩若欲不捨菩提,於菩薩邊莫生小想。
「善家子!菩薩如是,無有一處令善根斷,如輕第二菩薩者。是故菩薩若欲護諸善根、欲清淨諸業障、欲速於諸法中得無礙行,應當晝夜各作三時禮諸菩薩乘者富伽羅。」
爾時曼殊尸利童真復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欲聲佛聲稱量一等、瞋聲佛聲等、癡聲佛聲等、外道聲佛聲等、少欲聲多欲聲等、知足聲不知足聲等、減省聲不減省聲等、樂獨聲共眾住聲等、此岸聲彼岸聲等、遠聲近聲等、流轉聲涅槃聲等、村落聲阿蘭拏聲等、施聲慳聲等、持戒聲破戒聲等、瞋恨聲忍聲等、精進聲懈怠聲等、亂聲定意聲等、無智聲智聲等。」
爾時蓮華遊戲智通天子語曼殊尸利童真言:「曼殊尸利!何因緣故稱量一等?」
曼殊尸利言:「天子!如是欲聲,於汝意謂是何?」
天子言:「曼殊尸利!如我意謂欲聲如響。」
曼殊尸利言:「天子!如是佛聲,汝意復謂是何?」
天子言:「曼殊尸利!如我意謂亦與響法不別。」
曼殊尸利言:「此因緣故,稱量一等。」
爾時佛告曼殊尸利童真言:「曼殊尸利!汝於前世住初業地,未入如是法道,作何業障?汝今可說。若未來世所有假名菩薩,聞如是等業障惡已,當自守護。」
如是語已,曼殊尸利童真復白佛言:「世尊!彼聞如是等業障惡已,雖當憂怖而得淨於業障,亦得諸法無礙。世尊!乃往過去無數劫,復過無數廣不可量、無量不可思,復過彼已,於彼時節有佛出世,名師子鼓音王如來、應、正遍知、明行具足、善逝、世間解、無上、調御丈夫、天人教師、佛、婆伽婆。彼如來壽量六十俱致那由多百千歲,說法調伏恒伽河沙等眾生,亦以三乘成熟眾生。彼世界名大光。於中若樹、若柱,七寶所作。於彼樹中有如是等聲出,所謂空聲、無相聲、無願聲、無生聲、無滅聲、無所有聲、無狀貌聲,常出如是等聲。若聲出時。彼諸眾生於法見證。
「彼時如來初集,聲聞有九十九俱致,彼皆阿羅漢,乃至以平等智善解脫心。第二集有九十六俱致比丘。第三集有九十三俱致比丘。第四集有九十俱致比丘,亦皆阿羅漢,乃至以平等智善解脫心。彼菩薩集亦如是數,彼皆無生法忍具足,善能出生種種法道,供養多百千俱致那由多佛,名稱聞於百千俱致那由多佛土,度脫多百千俱致那由多眾生,得無邊門陀羅尼,出生百千俱致那由多三摩地;自餘始業初乘發行菩薩摩訶薩,亦多無量無數。彼如來土功德莊嚴具足,若以言說終不能盡。彼如來滅後,正法住九十九百千歲,彼諸樹聲皆不復出。
「世尊!彼時有菩薩比丘,名曰喜根,作說法者。世尊!彼喜根菩薩先行質直,不分別威儀、不捨世間、不礙世法。彼時眾生諸根悉利,少聞即知有深信解,為彼眾生不讚說少欲、不讚說知足減省樂獨;亦不讚說不共眾住;亦不示現發起精進。示現自身行於雜行,令彼眾生攝取諸法,即欲自性攝取諸法、即瞋自性攝取諸法、即癡自性攝取諸法,而無障礙。彼以方便令彼攝取諸行一相。若彼眾生彼以方便令攝取已,無有一處眾生若行、若威儀而有瞋礙。彼不瞋礙心已便得忍地,於如來教中當得決定不壞深心。
「世尊!彼時復有菩薩比丘,名曰勝意,亦作說法者。世尊!勝意說法者,得四第耶那四無色入,受行十二頭多功德。世尊!勝意菩薩所調伏者,取他過惡,其智動搖。
「世尊!爾時勝意菩薩於村落中為食而行,至喜根菩薩所乞之家。以不知故,彼於其中見舍主子,即至彼舍主子所,至已設如是座,坐已為彼舍主子說少欲、說知足、說減省、說共眾住過惡,讚說樂獨、讚說不共眾住。仍於彼舍主子前,惡說喜根菩薩云:『彼比丘者,乃令多人取於顛倒。彼比丘者,乃令多人取於邪見。其彼比丘是雜行者,取欲無礙、取瞋無礙、取癡無礙、取諸法無礙。』彼舍主子利根得忍,語彼比丘言:『大德意謂貪欲是何?』比丘言:『如我意謂欲是煩惱。』舍主子言:『大德!貪欲為內為外?』比丘言:『貪欲非內非外。』舍主子言:『貪欲從何所來?去至何所?復住何處?』比丘言:『貪欲無來無去亦無住處。』舍主子言:『大德!貪欲若非內外,非東方分,亦非南、西、北方、上下、四維,無有處住亦非無住。彼之貪欲豈非無生?若無有生,何有煩惱及以清淨?』
「爾時勝意比丘瞋恚不喜,從坐起去,說如是言:『彼比丘者,乃令多人取不如實。』以不學入音聲故,於佛陀聲則喜、於外道聲則瞋。以不學入音聲故,於梵行聲則喜、於非梵行聲則瞋。以不學入音聲故,於清淨聲則喜、於染污聲則瞋。以不學入音聲故,於聖果聲則喜、於凡夫聲則瞋。以不學入音聲故,於樂聲則喜、於苦聲則瞋。以不學入音聲故,於出家聲則喜、於在家聲則瞋。以不學入音聲故,於出世間聲則喜、於世間聲則瞋。以不學入音聲故,於施聲則生利想、於慳聲則生礙想。以不學佛法中故,於持戒聲則生利想、於破戒聲則生礙想。
「於彼乞家出已,還向阿蘭拏處。至住處已,令餘比丘亦如是取,即於眾中見喜根菩薩已,說如是言:『此比丘者乃令多人取於顛倒。此比丘者,乃令多人取於邪見。其此比丘是雜行者,取欲無礙,如是亦取瞋、癡無礙,及取諸法無礙。』
「喜根菩薩作如是念:『今此比丘必作業障,我須為說如是深言,乃至令作修助菩提法因。』爾時喜根菩薩欲令眾信,即於諸比丘僧前,說此伽陀:
「說此伽陀時,三十千天子等無生法中得忍;十八千比丘以不受故,諸漏心皆解脫。即時地裂,勝意菩薩死墮大啼叫泥犁耶中。彼業障故,於百千俱致劫大泥犁耶中,受諸極重苦毒。受已於七十百千生中,常得誹謗。於多百千俱致劫中,不聞如來、應、正遍知名字。彼後值遇如來,於彼教中出家而不憙樂。六十百千生中出家已,反戒入俗。以彼殘業障故,於多百千生中闇鈍而行。
「於彼時節名憙根比丘菩薩摩訶薩說法者,今已證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現住說法。在東方分,過百千俱致佛土,於寶畫世界中,名密無垢蔽日光福德威熾王如來、應、正遍知,現住說法。於彼時節名勝意比丘說法者,即我彼時作說法者,名勝意比丘。
「世尊!我受如是苦惱、如是住時,以未入此法道故,受如是苦。於無苦中分別苦、顛倒苦,是故若發菩薩乘者、若發獨覺乘者、若發聲聞乘者,不用如是業障者、不用如是苦者,於諸種法不應毀棄,於彼正法亦不應毀棄,亦不應一處而作瞋礙。」
爾時佛告曼殊尸利童真言:「曼殊尸利!彼時汝因聞彼伽陀,有何勝作?」
曼殊尸利言:「世尊!我因聞彼伽陀,從彼業障而起,處處馳走遍流轉已,於諸處中得甚深忍,得決定忍善說深法。」
佛言:「曼殊尸利!是誰神力憶念如是久遠所作業障?」
曼殊尸利言:「世尊!所有菩薩,若思若念若隨順念,彼皆如來神力。何以故?世尊!如是諸法皆是如來本性。」
佛言:「若得如來十力,與聞此者稱量一等;若於無生法中得忍,與聞此者稱量一等。」
曼殊尸利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聞此法本,果不可思。」
佛言:「如是如是。曼殊尸利!如汝所說。聞此法本果不可思,但如來不記說。何以故?彼不勤修非善丈夫,若聞此已當不信解。曼殊尸利!此是諸法入門。」
爾時曼殊尸利童真及慈氏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當住持此法本,令末後世後五百歲法轉之時,廣至多人手中,不使摩羅及摩羅身天得入其便。」
爾時世尊為住持此法本故,左右觀視如是無間。世尊觀已,彼時十方恒伽河沙等佛土六種振動。於彼時中,世尊則為已住持此法本。自餘諸佛世尊,於恒伽河沙等世界中,亦住持此法本。說此法本時,乃至十方恒伽河沙倍多,於彼眾生無生法中得忍,彼復倍多於法證見,何況復言住聲聞乘、獨覺地、無學地?
爾時命者阿難陀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此法本?我云何持?」佛言:「阿難陀!此法本名『說諸法不轉』,此名當持。」
佛說此時,曼殊尸利童真歡喜,慈氏菩薩摩訶薩、師子遊步菩薩摩訶薩,蓮華遊戲智通天子及餘天子,并彼大菩薩眾,諸天、人、犍闥婆、阿修羅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
諸法本無經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