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益梵天所问经
思益梵天所问经卷第一
序品第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林,与大比丘僧六万四千人俱。菩萨摩诃萨七万二千人,皆众所知识,得陀罗尼无碍辩才及诸三昧,于诸神通无所罣碍,善能晓了诸法实性,悉皆逮得无生法忍。
其名曰:文殊师利法王子、宝手法王子、宝积法王子、宝印手法王子、宝德法王子、虚空藏法王子、发心转法轮法王子、网明法王子、障诸烦恼法王子、能舍一切法法王子、德藏法王子、花严法王子、师子法王子、月光法王子、尊意法王子、善庄严法王子,及跋陀婆罗等十六贤士:跋陀婆罗菩萨、宝积菩萨、星德菩萨、帝天菩萨、水天菩萨、善力菩萨、大意菩萨、殊胜意菩萨、增意菩萨、善发意菩萨、不虚见菩萨、不休息菩萨、不少意菩萨、导师菩萨、日藏菩萨、持地菩萨,如是等菩萨摩诃萨七万二千人。
及四天王释提桓因等,忉利诸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及梵王等诸梵天;并余无量诸天龙、鬼神、夜叉、犍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与非人普皆来集。
尔时世尊,大众恭敬围遶而为说法。于时网明菩萨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头面礼佛足,合掌向佛,动此三千大千世界引导起发一切大众,而白佛言:「世尊!我欲从佛少有所问,若佛听者乃敢咨请。」
佛告网明:「恣汝所问,当为解说悦可尔心。」
于是网明既蒙听许,心大欢喜,即白佛言:「世尊!如来身相超百千万日月光明;我自惟念:『若有众生能见佛身,甚为希有!』我复惟念:『若有众生能见佛身,皆是如来威神之力!』」
佛告网明:「如是,如是!如汝所言,若佛不加威神,众生无有能见佛身,亦无能问。网明当知!如来有光,名寂庄严,若有众生遇斯光者,能见佛身不坏眼根;又如来光名无畏辩,若有众生遇斯光者,能问如来其辩无尽;又如来光名集诸善根,若有众生遇斯光者,能问如来转轮圣王行业因缘;又如来光名净庄严,若有众生遇斯光者,能问如来天帝释行业因缘;又如来光名得自在,若有众生遇斯光者,能问如来梵天王行业因缘;又如来光名离烦恼,若有众生遇斯光者,能问如来声闻乘所行之道;又如来光名善远离,若有众生遇斯光者,能问如来辟支佛所行之道;又如来光名益一切智,若有众生遇斯光者,能问如来大乘佛事;又如来光名为往益,佛来去时足下光明,众生遇者命终生天;又如来光名一切庄严,若佛入城放斯光明,众生遇者得欢喜乐,一切严饰之具庄严其城,城中宝藏从地踊出;又如来光名曰震动,佛以此光能动无量无边世界;又如来光名曰生乐,佛以此光能灭地狱众生苦恼;又如来光名曰上慈,佛以此光能令畜生不相恼害;又如来光名曰凉乐,佛以此光能灭饿鬼饥渴热恼;又如来光名曰明净,佛以此光使盲者得视;又如来光名曰聪听,佛以此光能令众生聋者得听;又如来光名曰惭愧,佛以此光能令众生狂者得正;又如来光名曰止息,佛以此光能令众生舍十不善道,安住十善道;又如来光名曰离恶,佛以此光能令邪见众生皆得正见;又如来光名曰能舍,佛以此光能破众生悭贪之心,令行布施;又如来光名无恼热,佛以此光能令毁禁众生皆得持戒;又如来光名曰安利,佛以此光能令瞋恨众生皆行忍辱;又如来光名曰勤修,佛以此光能令懈怠众生皆行精进;又如来光名曰一心,佛以此光能令妄念众生皆得禅定;又如来光名曰能解,佛以此光能令愚痴众生皆得智慧;又如来光名曰清净,佛以此光能令不信众生皆得净信;又如来光名曰能持,佛以此光能令少闻众生皆得多闻;又如来光名曰威仪,佛以此光能令无惭众生皆得惭愧;又如来光名曰安隐,佛以此光能令多欲众生断除婬欲;又如来光名曰欢喜,佛以此光能令多怒众生断除瞋恚;又如来光名曰照明,佛以此光能令多痴众生断除愚痴;又如来光名曰遍行,佛以此光能令等分众生断除等分;又如来光名示一切色,佛以此光能令众生皆见佛身无量种色。网明当知!如来若以一劫、若减一劫,说此光明力用名号不可穷尽。」
尔时网明菩萨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如来身者即是无量无边光明之藏,说法方便亦不可思议。世尊!我自昔来未曾闻此光明名号;如我解佛所说义,若有菩萨闻斯光明名号,信心清净,皆得如是光明之身。世尊!惟愿今日放请菩萨光,令他方菩萨善能问难者见斯光已,发心来此娑婆世界。」
尔时世尊受网明菩萨请已,即放光明照此三千大千世界,普及十方无量佛土。于是诸方无量百千万亿菩萨见斯光已,皆来至此娑婆世界。
尔时东方过七十二恒河沙佛土,有国名清洁,佛号日月光如来、应供、正遍知,今现在其佛土。有菩萨梵天,名曰思益,住不退转。见此光已,到日月光佛所,头面作礼,白佛言:「世尊!我欲诣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所,奉见供养,亲近咨受;彼佛亦复欲见我等。」其佛告言:「便往,梵天!今正是时!彼娑婆国有若干千亿诸菩萨集,汝应以此十法游于彼土。何等为十?于毁于誉,心无增减;闻善闻恶,心无分别;于诸愚智,等以悲心;于上、中、下众生之类,意常平等;于轻毁供养,心无有二;于他阙失,不见其过;见种种乘,皆是一乘;闻三恶道,亦勿惊畏;于诸菩萨,生如来想;佛出五浊,生希有想。梵天!汝当以此十法游彼世界。」
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我不敢于如来前作师子吼,我所能行佛自知之。今当以此十法游彼世界,一心修行。」
尔时日月光佛国有诸菩萨白其佛言:「世尊!我得大利,不生如是恶众生中。」其佛告言:「善男子,勿作是语!所以者何?若菩萨于此国中百千亿劫净修梵行,不如彼土从旦至食无瞋碍心,其福为胜。」
即时有万二千菩萨与思益梵天俱共发来,而作是言:「我等亦欲以此十法游彼世界,见释迦牟尼佛。」于是思益梵天与万二千菩萨俱于彼佛土忽然不现,譬如壮士屈伸臂顷,到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所,却住一面。
尔时佛告网明菩萨:「汝见是思益梵天不?」
「唯然!已见。」
「网明当知!思益梵天于诸正问菩萨中为最第一,于诸善分别诸法菩萨中为最第一,于诸说随宜经意菩萨中为最第一,于诸慈心菩萨中为最第一,于诸悲心菩萨中为最第一,于诸喜心菩萨中为最第一,于诸舍心菩萨中为最第一,于诸软语菩萨中为最第一,于诸不瞋碍菩萨中为最第一,于诸先意问讯菩萨中为最第一,于诸决疑菩萨中为最第一。」
尔时思益梵天与万二千菩萨俱,头面礼佛足,右遶三匝,合掌向佛,以偈赞曰:
四法品第二
尔时思益梵天说此偈已,白佛言:「世尊!何谓菩萨其心坚固而无疲倦?何谓菩萨所言决定而不中悔?何谓菩萨增长善根?何谓菩萨无所恐畏威仪不动?何谓菩萨成就白法?何谓菩萨善知从一地至一地?何谓菩萨于众生中善知方便?何谓菩萨善化众生?何谓菩萨世世不失菩提之心?何谓菩萨能一其心而无杂行?何谓菩萨善求法宝?何谓菩萨善出毁禁之罪?何谓菩萨善障烦恼?何谓菩萨善入诸大众?何谓菩萨善开法施?何谓菩萨得先因力不失善根?何谓菩萨不由他教而能自行六波罗蜜?何谓菩萨能转舍禅定还生欲界?何谓菩萨于诸佛法得不退转?何谓菩萨不断佛种?」
尔时世尊赞思益梵天:「善哉,善哉!能问如来如此之事。汝今谛听,善思念之!」
「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佛告思益梵天:「菩萨有四法,坚固其心而不疲倦。何等四?一者,于诸众生起大悲心;二者,精进不懈;三者,信解生死如梦;四者,正思量佛之智慧。菩萨有此四法,坚固其心而不疲倦。
「梵天!菩萨有四法,所言决定而不中悔。何等四?一者,决定说诸法无我;二者,决定说诸生处无可乐者;三者,决定常赞大乘;四者,决定说罪福业不失。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增长善根。何等为四?一者,持戒;二者,多闻;三者,布施;四者,出家。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无所恐畏、威仪不转。何等四?一者,失利;二者,恶名;三者,毁辱;四者,苦恼。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成就白法。何等四?一者,教人令信罪福;二者,布施不求果报;三者,守护正法;四者,以智慧教诸菩萨。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善知从一地至一地。何等四?一者,久殖善根;二者,离诸过咎;三者,善知方便回向;四者,勤行精进。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善知方便。何等四?一者,顺众生意;二者,于他功德起随喜心;三者,悔过除罪;四者,劝请诸佛。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善化众生。何等四?一者,常求利安众生;二者,自舍己乐;三者,心和忍辱;四者,除舍憍慢。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世世不失菩提之心。何等四?一者,常忆念佛;二者,所作功德常为菩提;三者,亲近善知识;四者,称扬大乘。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能一其心而无杂行。何等四?一者,离声闻心;二者,离辟支佛心;三者,求法无厌;四者,如所闻法广为人说。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善求法宝。何等四?一者,于法中生宝想,以难得故;二者,于法中生药想,疗众病故;三者,于法中生财利想,以不失故;四者,于法中生灭一切苦想,至涅槃故。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善出毁禁之罪。何等四?一者,得无生法忍,以诸法无来故;二者,得无灭忍,以诸法无去故;三者,得因缘忍,知诸法因缘生故;四者,得无住忍,无异心相续故。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善障烦恼。何等四?一者,正忆念;二者,障诸根;三者,得善法力;四者,独处远离。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善入诸大众。何等四?一者,求法,不求胜;二者,恭敬,心无憍慢;三者,惟求法利,不自显现;四者,教人善法,不求名利。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善开法施。何等四?一者,守护于法;二者,自益智慧亦益他人;三者,行善人法;四者,示人垢净。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得先因力不失善根,何等四?一者,见他人阙不以为过;二者,于瞋怒人常修慈心;三者,常说诸法因缘;四者,常念菩提。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不由他教而能自行六波罗蜜。何等四?一者,以施导人;二者,不说他人毁禁之罪;三者,善知摄法,教化众生;四者,解达深法。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能转舍禅定,还生欲界。何等四?一者,其心柔软;二者,得诸根力;三者,不舍一切众生;四者,善修智慧方便之力。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于诸佛法得不退转。何等四?一者,受无量生死;二者,供养无量诸佛;三者,修行无量慈心;四者,信解无量佛慧。是为四。
「梵天!菩萨有四法,不断佛种。何等四?一者,不退本愿;二者,言必施行;三者,大欲精进;四者,深心行于佛道。是为菩萨有四法不断佛种。」
说是诸四法时,二万二千天及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五千人得无生法忍。十方诸来菩萨供养于佛,所散天花周遍三千大千世界,积至于膝。
分别品第三丹本菩萨正问品第三
尔时网明菩萨问思益梵天言:「佛说:『汝于正问菩萨中为最第一。』何谓菩萨所问为正问耶?」
梵天言:「网明!若菩萨以彼、我问,名为邪问;分别法问,名为邪问。若无彼、我问,名为正问;不分别法问,名为正问。
「又,网明!以生故问,名为邪问;以灭故问,名为邪问;以住故问,名为邪问。若不以生故问、不以灭故问、不以住故问,名为正问。
「又,网明!若菩萨为垢故问,名为邪问;为净故问,名为邪问;为生死故问,名为邪问;为出生死故问,名为邪问;为涅槃故问,名为邪问。若不为垢、净故问,不为生死、出生死故问,不为涅槃故问,名为正问。所以者何?法位中无垢、无净、无生无死、无涅槃。
「又,网明!若菩萨为见故问、为断故问、为证故问、为修故问、为得故问、为果故问,名为邪问。若无见、无断、无证、无修、无得、无果故问,名为正问。
「又,网明!是善、是不善,名为邪问;是世间法、是出世间法,是罪法、是无罪法,是有漏法、是无漏法,是有为法、是无为法,如是等二法,随所依而问者,名为邪问。若不见二、不见不二问,名为正问。
「又,网明!若菩萨分别佛问,名为邪问;分别法、分别僧、分别众生、分别佛国、分别诸乘问,名为邪问。若于法不作一、异问者,名为正问。
「又,网明!一切法正,一切法邪。」
网明言:「梵天!何谓一切法正,一切法邪?」
梵天言:「于诸法性无心故,一切法名为正;若于无心法中,以心分别观者,一切法名为邪。一切法离相名为正;若不信解达是离相,是即分别诸法。若分别诸法,则入增上慢,随所分别,皆名为邪。」
网明言:「何谓为诸法正性?」
梵天言:「诸法离自性、离欲际,是名正性。」
网明言:「少有能解如是正性。」
梵天言:「是正性不一不多。网明!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如是知诸法正性,若已知、若今知、若当知,是人无有法已得、无有法今得、无有法当得。所以者何?佛说无得、无分别,名为所作已办相;若人闻是诸法正性,勤行精进,是名如说修行,不从一地至一地。若不从一地至一地,是人不在生死、不在涅槃。所以者何?诸佛不得生死、不得涅槃。」
网明言:「佛不为度生死故说法耶?」
梵天言:「佛所示法有度生死耶?」
网明言:「无也。」
梵天言:「以是因缘当知,佛不令众生出生死、入涅槃,但为度妄想分别生死、涅槃二相者耳!此中实无度生死至涅槃者。所以者何?诸法平等,无有往来、无出生死、无入涅槃。」
尔时世尊赞思益梵天言:「善哉,善哉!说诸法正性,应如汝所说。」说是法时,二千比丘不受诸法,漏尽心得解脱。
佛告梵天:「我不得生死、不得涅槃。如来虽说生死,实无有人往来生死;虽说涅槃,实无有人得灭度者。若有入此法门者,是人非生死相、非灭度相。」
尔时会中五百比丘从坐而起,作是言:「我等空修梵行,今实见有灭度者,而言无有灭度。我等何用修道,求智慧为?」
尔时网明菩萨白佛言:「世尊!若有于法生见,则于其人,佛不出世。世尊!若有决定见涅槃者,是人不度生死。所以者何?涅槃名为除灭诸相,远离一切动念戏论。世尊!是诸比丘于佛正法出家,而今堕于外道邪见,见涅槃决定相,譬如从麻出油、从酪出酥。世尊!若人于诸法灭相中求涅槃者,我说是辈皆为增上慢人。世尊!正行道者,于法不作生、不作灭、无得无果。」
网明谓梵天言:「是五百比丘从坐起者,汝当为作方便,引导其心入此法门,令得信解离诸邪见!」
梵天言:「善男子!纵使令去至恒河沙劫,不能得出如此法门。譬如痴人畏于虚空,舍空而走,在所至处不离虚空;此诸比丘亦复如是,虽复远去,不出空相、不出无相相、不出无作相。又如一人求索虚空,东西驰走言:『我欲得空,我欲得空。』是人但说虚空名字而不得空,于空中行而不见空。此诸比丘亦复如是,欲求涅槃,行涅槃中而不得涅槃。所以者何?涅槃者但有名字。犹如虚空但有名字,不可得取;涅槃亦复如是,但有名字而不可得。」
尔时五百比丘闻说是法,不受诸法;漏尽,心得解脱,得阿罗汉道,作是言:「世尊!若人于诸法毕竟灭相中求涅槃者,则于其人佛不出世。世尊!我等今者非凡夫,非学、非无学,不在生死、不在涅槃。所以者何?佛出世故,名为远离一切动念戏论。」
尔时长老舍利弗谓诸比丘:「汝今得正智,为己利耶?」
五百比丘言:「长老舍利弗!我等今者得诸烦恼,不可作而作。」
舍利弗言:「何故说此?」
诸比丘言:「知诸烦恼实相,故言得诸烦恼;涅槃是无作性,我等已证,故说不可作而作。」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汝等今者住于福田,能消供养。」
诸比丘言:「大师!世尊尚不能消诸供养,何况我等!」
舍利弗言:「何故说此?」
诸比丘言:「世尊知见法性,性常净故。」
于是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谁应受供养?」
佛告梵天:「不为世法之所牵者。」
「世尊!谁能消供养?」
佛言:「于法无所取者。」
「世尊!谁为世间福田?」
佛言:「不坏菩提性者。」
「世尊!谁为众生善知识?」
佛言:「于一切众生不舍慈心者。」
「世尊!谁知报佛恩?」
佛言:「不断佛种者。」
「世尊!谁能供养佛?」
佛言:「能通达无生际者。」
「世尊!谁能亲近佛?」
佛言:「乃至失命因缘不毁禁者。」
「世尊!谁能恭敬于佛?」
佛言:「善覆六根者。」
「世尊!谁名财富?」
佛言:「成就七财者。」
「世尊!谁名知足?」
佛言:「得出世间智慧者。」
「世尊!谁为远离?」
佛言:「于三界中无所愿者。」
「世尊!谁为具足?」
佛言:「能断一切诸结使者。」
「世尊!谁为乐人?」
佛言:「无贪著者。」
「世尊!谁无贪著?」
佛言:「知见五阴者。」
「世尊!谁度欲河?」
佛言:「能舍六入者。」
「世尊!谁住彼岸?」
佛言:「能知诸道平等者。」
「世尊!何谓菩萨能为施主?」
佛言:「菩萨能教众生一切智心。」
「世尊!何谓菩萨能奉禁戒?」
佛言:「常能不舍菩提之心。」
「世尊!何谓菩萨能行忍辱?」
佛言:「见心相念念灭。」
「世尊!何谓菩萨能行精进?」
佛言:「求心不可得。」
「世尊!何谓菩萨能行禅定?」
佛言:「能除身心麁相。」
「世尊!何谓菩萨能行智慧?」
佛言:「于一切法无有戏论。」
「世尊!何谓菩萨能行慈心?」
佛言:「不生众生想。」
「世尊!何谓菩萨能行悲心?」
佛言:「不生法想。」
「世尊!何谓菩萨能行喜心?」
佛言:「不生我想。」
「世尊!何谓菩萨能行舍心?」
佛言:「不生彼我想。」
「世尊!何谓菩萨安住于信?」
佛言:「信解无浊法。」
「世尊!何谓菩萨安住于空?」
佛言:「不著一切语言。」
「世尊!何谓菩萨名为有惭?」
佛言:「知见内法。」
「世尊!何谓菩萨名为有愧?」
佛言:「舍于外法。」
「世尊!何谓名为菩萨遍行?」
佛言:「能净身口意业。」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此下丹本为菩萨出过世间品第四
尔时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何谓菩萨过世间法?通达世间法?通达世间法已,度众生?于世间法行于世间,而不坏世间?」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解诸法品第四此品名丹本无下二十四幅尔时下方为叹功德品第五
佛复告思益梵天:「如来出过世间,亦说世间苦、世间集、世间灭、世间灭道。梵天!五阴名为世间苦,贪著五阴名为世间集,五阴尽名为世间灭,以无二法求五阴名为世间灭道。又,梵天!所言五阴但有言说,于中取相分别生见,而说是名世间苦;不舍是见是名世间集;是见自相是名世间灭;随以何道不取是见是名世间灭道。梵天!以是因缘故,我为外道仙人说言:『仙人!于汝身中即说世间苦、世间集、世间灭、世间灭道。』」
尔时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所说四圣谛,何等是真圣谛?」
「梵天!苦不名为圣谛,苦集不名为圣谛,苦灭不名为圣谛,苦灭道不名为圣谛。所以者何?若苦是圣谛者,一切牛、驴畜生等,皆应有苦圣谛。若集是圣谛者,一切在所生处众生,皆应有集圣谛。所以者何?以集故生诸趣中。若苦灭是圣谛者,观灭者、说断灭者,皆应有灭圣谛。若道是圣谛者,缘一切有为道者皆应有道圣谛。梵天!以是因缘故,当知圣谛非苦、非集、非灭、非道。圣谛者,知苦无生是名苦圣谛;知集无和合是名集圣谛;于毕竟灭法中,知无生无灭是名灭圣谛;于一切法平等,以不二法得道是名道圣谛。
「梵天!真圣谛者无有虚妄。虚妄者,所谓:著我、著众生、著人、著寿命者、著养育者、著有著无、著生著灭、著生死、著涅槃。梵天!若行者言:『我知见苦。』是虚妄,『我断集。』是虚妄,『我证灭。』是虚妄,『我修道。』是虚妄。所以者何?是人违失佛所护念,是故说为虚妄。何等是佛所护念?谓不忆念一切诸法。若行者住是念中,则不住一切相;若不住一切相,则住实际;若住实际,是名不住心;若不住心,是人名为实语者、非妄语者。梵天!是故当知,若非实、非虚妄者,是名圣谛。梵天!实者终不作不实,若有佛、若无佛,法性常住,所谓生死性、涅槃性常实。所以者何?非离生死得涅槃,名为圣谛。若人证如是四谛,是名世间实语者。
「梵天!当来有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是人说生死相是苦谛、众缘和合是集谛、灭法故是灭谛、以二法求相是道谛。」
佛言:「我说此愚人是外道徒党,我非彼人师,彼非我弟子,是人堕于邪道,破失法故,说言有谛。梵天!汝且观我坐道场时不得一法,是实是虚妄?若我不得法,是法宁可于众中有言说、有论议、有教化耶?」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以诸法无所得故,诸法离自性故,我菩提是无贪爱相。」
尔时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若如来于法无所得者,有何利益说:『如来得菩提名为佛。』?」
佛言:「梵天!于汝意云何?我所说法,若有为、若无为,是法为实?为虚妄耶?」
梵天言:「是法虚妄,非实。」
「于汝意云何?若法虚妄非实,是法为有?为无?」
梵天言:「世尊!若法虚妄,是法不应说有、不应说无。」
「于汝意云何?若法非有、非无,是法有得者不?」
梵天言:「无有得者。」
「梵天!如来坐道场时,惟得虚妄颠倒所起烦恼毕竟空性。以无所得故得,以无所知故知。所以者何?我所得法,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觉不可识、不可取不可著、不可说不可难;出过一切法相,无语、无说、无有文字,无言说道。梵天!此法如是,犹如虚空。汝欲于如是法中得利益耶?」
梵天言:「不也。世尊!诸佛、如来甚为希有,成就未曾有法,深入大慈大悲,得如是寂灭相法,而以文字言说教人令得。世尊!其有闻是能信解者,当知是人不从小功德来。世尊!是法一切世间之所难信。所以者何?世间贪著实,而是法无实、无虚妄;世间贪著法,而是法无法、无非法;世间贪著涅槃,而是法无生死、无涅槃;世间贪著善法,而是法无善、无非善;世间贪著乐,而是法无苦、无乐;世间贪著佛出世,而是法无佛出世亦无涅槃;虽有说法,而是法非可说相;虽赞说僧,而僧即是无为。是故此法一切世间之所难信。譬如水中出火、火中出水,难可得信;如是烦恼中有菩提,菩提中有烦恼,是亦难信。所以者何?如来得是虚妄烦恼之性,而无法不得,有所说法亦无有形,虽有所知亦无分别,虽证涅槃亦无灭者。
「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信解如是法义者;当知是人得脱诸见;当知是人已亲近无量诸佛;当知是人已供养无量诸佛;当知是人为善知识所护;当知是人志意旷大;当知是人善根深厚;当知是人守护诸佛法藏;当知是人能善思量,起于善业;当知是人种姓尊贵,生如来家;当知是人能行大舍,舍诸烦恼;当知是人得持戒力,非烦恼力;当知是人得忍辱力,非瞋恚力;当知是人得精进力,无有疲懈;当知是人得禅定力,灭诸恶心;当知是人得智慧力,离恶邪见;当知是人一切恶魔不能得便;当知是人一切怨贼所不能破;当知是人不诳世间;当知是人是真语者,善说法相故;当知是人是实语者,说第一义故;当知是人善为诸佛之所护念;当知是人柔和软善,同止安乐;当知是人名为大富,有圣财故;当知是人常能知足,行圣种故;当知是人易满易养,离贪著故;当知是人得安隐心,到彼岸故;当知是人度未度者;当知是人解未解者;当知是人安未安者;当知是人灭未灭者;当知是人能示正道;当知是人能说解脱;当知是人为大医王,善知诸药;当知是人犹如良药,善疗众病;当知是人智慧勇健;当知是人为有大力,坚固究竟;当知是人有精进力,不随他语;当知是人为如师子,无所怖畏;当知是人为如象王,其心调柔;当知是人为如老象,其心随顺;当知是人为如牛王,能导大众;当知是人为大勇健,能破魔怨;当知是人为大丈夫,处众无畏;当知是人无所忌难,得无畏法故;当知是人无所畏难,说真谛法故;当知是人具清白法,如月盛满;当知是人智慧光照,犹如日明;当知是人除诸暗冥,犹如执炬;当知是人乐行舍心,离诸憎爱;当知是人载育众生,犹如地;当知是人洗诸尘垢,犹如水;当知是人烧诸动念,犹如火;当知是人于法无障,犹如风;当知是人其心不动,如须弥;当知是人其心坚固,如金刚山;当知是人一切外道竞胜论者所不能动;当知是人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测;当知是人多饶法宝,犹如大海;当知是人烦恼不现,如波陀罗;当知是人求法无厌;当知是人以智慧知足;当知是人能转法轮,如转轮王;当知是人身色殊妙,如天帝释;当知是人心得自在,如梵天王;当知是人说法音声犹如雷震;当知是人降法甘露,犹如时雨;当知是人能增长无漏根、力、觉分;当知是人已度生死污泥;当知是人入佛智慧;当知是人近佛菩提;当知是人能多学问无与等者;当知是人无有量已过量;当知是人智慧辩才,无有障碍;当知是人得忆念坚固,得陀罗尼;当知是人知诸众生深心所行;当知是人得智慧力,正观诸法解达义趣;当知是人勤行精进,利安世间;当知是人超出于世;当知是人不可污染,犹如莲华;当知是人不为世法所覆;当知是人利根者所爱;当知是人多闻者所敬;当知是人智者所念;当知是人人天供养;当知是人为坐禅者之所敬礼;当知是人善人所贵;当知是人声闻、辟支佛之所贪慕;当知是人不贪小行;当知是人不覆藏罪、不显功德;当知是人威仪备具,生他净心;当知是人身色端正,见者悦乐;当知是人有大威德,众所宗仰;当知是人以三十二相庄严其身;当知是人能继佛种;当知是人能护法宝;当知是人能供养僧;当知是人诸佛所见;当知是人为得法眼;当知是人以佛智慧而得受记;当知是人具足三忍;当知是人安住道场;当知是人破坏魔军;当知是人得一切种智;当知是人转于法轮;当知是人作无量佛事。
「若人信解如是法义,不惊疑怖畏者,得如是功德——是人于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甚深难解、难知、难信、难入,而能信受、读诵、通利、奉持,为人广说,如说修行,亦教他人如说修行。如是之人,我以一劫若减一劫,说其功德犹不能尽。」
思益梵天所问经卷第一
思益梵天所问经卷第二姚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解诸法品第四之余丹如来五力说品第六五幅世尊何谓大悲下为如来大悲品第七
佛告梵天:「汝何能称说是人功德?如如来以无碍智慧之所知乎,是人所有功德复过于此。若人能于如来所说文字、言说、章句,通达随顺、不违不逆、和合为一,随其义理,不随章句言辞,而善知言辞所应之相;知如来以何语说法、以何随宜说法、以何方便说法、以何法门说法、以何大悲说法。梵天!若菩萨能知如来以是五力说法,是菩萨能作佛事。」
梵天言:「何谓如来所用五力?」
佛言:「一者,语说;二者,随宜;三者,方便;四者,法门;五者,大悲。是名如来所用五力,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及。」
「世尊!何谓为说法?」
佛言:「梵天!如来说过去法、说未来现在法,说垢净法,说世间、出世间法,说有罪、无罪法,说有漏、无漏法,说有为、无为法,说我、人、众生、寿命法,说得证法,说生死、涅槃法。梵天!当知是诸言说,如幻人说,无决定故;如梦中说,虚妄见故;如响声说,从空出故;说如影,众缘合故;说如镜中像,因不入镜故;说如野马,颠倒见故;说如虚空,无生灭故。当知是说为无所说,诸法相不可说故。梵天!若菩萨能知此诸说者,虽有一切言说,而于诸法无所贪著;以不贪著故得无碍辩才;以是辩才,若恒河沙劫说法无尽无碍,诸有言说不坏法性,亦复不著不坏法性。梵天!是名如来说也。」
梵天言:「世尊!何谓随宜?」
佛言:「如来或垢法说净,净法说垢。菩萨于此应知如来随宜所说。梵天!何谓垢法说净?不得垢法性故。何谓净法说垢?贪著净法故。又,梵天!我说布施即是涅槃,凡人无智不能善解随宜所说。菩萨应如是思量:『布施后得大富,此中无法可得;从一念至一念,若不从一念至一念即是诸法实相,诸法实相即是涅槃。』持戒是涅槃,不作不起故;忍辱是涅槃,念念灭故;精进是涅槃,无所取故;禅定是涅槃,不贪味故;智慧是涅槃,不得相故;贪欲是实际,法性无欲故;瞋恚是实际,法性无瞋故;愚痴是实际,法性无痴故;生死是涅槃,无退无生故;涅槃是生死,以贪著故;实语是虚妄,生语见故;虚妄是实语,为增上慢人故。
「又,梵天!如来以随宜故,或自说我,是说常边者;或自说我,是说断边者;或自说我,是说无作者;或自说我,是邪见者;或自说我,是不信者;或自说我,是不知报恩者;或自说我,是食吐者;或自说我,是不受者。如来无有如此诸事,当知是为随宜所说,欲令众生舍增上慢故。若菩萨善通达如来随宜说者,若闻佛出则便信受,示众生善业色身果报故;若闻佛不出亦信受,知是诸佛法性身故;若闻佛说法亦信受,为喜乐文字众生故;若闻佛不说法亦信受,知诸法位性不可说故;若闻有涅槃亦信受,灭颠倒所起烦恼故;若闻无涅槃亦信受,诸法无生灭相故;若闻有众生亦信受,入世谛门故;若闻无众生亦信受,入第一义故。梵天!菩萨如是善知如来随宜所说,于诸音声无疑无畏,亦能利益无量众生。」
「世尊!何谓方便?」
佛言:「如来为众生说布施得大富,持戒得生天,忍辱得端正,精进得具诸功德,禅定得法喜,智慧得舍诸烦恼,多闻得智慧故,行十善道得人天福乐故,慈悲喜舍得生梵世故,禅定得如实智慧故,如实智慧得道果故,学地得无学地故,辟支佛地得消诸供养故,佛地得无量智慧故,涅槃得灭一切苦恼故。梵天!我如是方便为众生赞说是法。如来实不得我、人、众生、寿命者,亦不得施、亦不得悭,亦不得戒、亦不得毁戒,亦不得忍辱、亦不得瞋恚,亦不得精进、亦不得懈怠,亦不得禅定、亦不得乱心,亦不得智慧、亦不得智慧果,亦不得菩提、亦不得涅槃,亦不得苦、亦不得乐。梵天!若众生闻是法者勤行精进,是人为何利故勤行精进不得是法?若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涅槃亦复不得。梵天!是名如来方便说法。菩萨于此方便说法中应勤精进,令诸众生得于法利。」
「世尊!何谓如来法门?」
佛言:「眼是解脱门,耳、鼻、舌、身、意是解脱门。所以者何?眼——空、无我、无我所,性自尔;耳、鼻、舌、身、意——空、无我、无我所,性自尔。梵天!当知诸入,皆入此解脱门,正行则不虚诳故;色、声、香、味、触、法,亦复如是;一切诸法皆入是门,所谓空门、无相门、无作门、无生门、无灭门、无所从来门、无所从去门、无退门、无起门、性常清净门、离自体门。又,梵天!如来于一切文字中示是解脱门。所以者何?诸文字无合无用,性钝故。梵天!当知如来于一切文字中,说圣谛、说解脱门,如来所说法无有垢,一切诸法皆入解脱令住涅槃,是名如来说法入于法门。菩萨于此法门应当修学。」
「世尊!何谓大悲?」
佛言:「如来以三十二种大悲救护众生。何等三十二?一切法无我,而众生不信不解,说有我生;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诸法无众生,而众生说有众生;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寿命者,而众生说有寿命者;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人,而众生说有人;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所有,而众生住于有见;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住,而众生有住;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归处,而众生乐于归处;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非我所,而众生著于我所;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所属,而众生计有所属;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取相,而众生有取相;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生,而众生住于有生;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退生,而众生住于退生;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垢,而众生著垢;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离染,而众生有染;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离瞋,而众生有瞋;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离痴,而众生有痴;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所从来,而众生著有所从来;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所去,而众生著于有去;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起,而众生计有所起;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戏论,而众生著於戏论;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空而众生堕于有见;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相,而众生著于有相;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作,而众生著于有作;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世间常共瞋恨诤竞,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世间邪见颠倒行于邪道;欲令住于正道,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世间饕餮无有厌足,互相陵夺;欲令众生住于圣财——信、戒、闻、施、慧等,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是产业、妻子、恩爱之仆,于此危脆之物生坚固想;欲令众生知悉无常,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身为怨贼,贪著养育以为亲友;欲为众生作真知识,令毕众苦究竟涅槃,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好行欺诳邪命自活;欲令行于正命,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乐著众苦不净居家;欲令出于三界,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诸法从因缘有,而众生于圣解脱生于懈怠;欲说精进令乐解脱,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弃舍最上无碍智慧,求于声闻辟支佛道;欲引导之令发大心缘于佛法,如来于此而起大悲。梵天!如来如是于诸众生行此三十二种大悲,是故如来名为行大悲者。若菩萨于众生中常能修集此大悲心,则为入阿惟越致,为大福田威德具足,常能利益一切众生。」
说是大悲法门品时,三万二千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八千菩萨得无生法忍。
难问品第五丹幻化品第八
尔时网明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是思益梵天云何闻是大悲法门而不喜悦?」
梵天言:「善男子!若识在二法则有喜悦,若识在无二实际法中则无喜悦。譬如幻人见幻戏事无所喜悦;菩萨知诸法相如是,则于如来若说法、若神通亦无喜悦。又,善男子!如佛所化人闻佛说法不喜不悦,菩萨知诸法相与化无异,于如来所不加喜悦,于诸众生无下劣想。」
网明言:「梵天!汝今见诸法如幻相耶?」
梵天言:「若人分别诸法者,汝当问之!」
网明言:「汝今于何处行?」
梵天言:「一切凡夫所行处,吾于彼行。」
网明言:「凡夫人行贪欲、瞋恚、愚痴、身见、疑网、我、我所等邪道,汝于是处行耶?」
梵天言:「善男子!汝欲得凡夫法决定相耶?」
网明言:「我尚不欲决定得凡夫,何况凡夫法?善男子!若是法无决定者,宁有贪欲、瞋恚、愚痴法耶?」
网明言:「无也。善男子!一切法离贪恚痴相,行相亦如是。」
「善男子!凡夫行、贤圣行皆无二、无差别。善男子!一切行非行,一切说非说,一切道非道。」
网明言:「何谓一切行非行?」
梵天言:「善男子!若人千万亿劫行道,于法性不增不减,是故言一切行非行。」
「何谓一切说非说?」
梵天言:「善男子!如来以不说相说一切法,是故言一切说非说。」
「何谓一切道非道?」
梵天言:「以无所至故,一切道非道。」
尔时世尊赞思益梵天言:「善哉,善哉!说诸法相应当如是。」
网明菩萨谓梵天言:「汝说:『一切凡夫行处,吾于彼行』者,则有行相!」
梵天言:「若我有所生处,应有行相。」
网明言:「汝若不生,云何教化众生?」
梵天言:「佛所化生,吾如彼生。」
网明言:「佛所化生,无有生处。」
梵天言:「宁可见不?」
网明言:「以佛力故见。」
梵天言:「我生亦如是,以业力故。」
网明言:「汝于起业中行耶?」
梵天言:「我不于起业中行。」
网明言:「云何言:『以业力故』?」
梵天言:「如业性,力亦如是;是二不出于如。」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能入是菩萨随宜所说法中者,得大功德。所以者何?世尊!乃至闻是上人名字尚得大利,何况闻其所说!譬如有树不依于地,在虚空中而现根茎、枝叶、华果,甚为希有;此人行相亦复如是,不住一切法,而于十方现有行、有生死,亦有如是智慧辩才。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智慧自在力者,其谁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有一菩萨名曰普华,在会中坐,谓长老舍利弗:「仁者已得法性;佛亦称汝于智慧人中为最第一。何以不能现如是智慧辩才自在力耶?」
舍利弗言:「普华!佛诸弟子随其智力能有所说。」
普华言:「舍利弗!法性有多少耶?」
舍利弗言:「无也。」
普华言:「汝何以言:『佛诸弟子随其智力能有所说。』?」
舍利弗言:「随所得法而有所说。」
普华言:「汝证法性无量相耶?」
舍利弗言:「然!」
普华言:「汝云何言:『随所得法而有所说。』?如法性无量相,得亦如是;如得,说亦如是。何以故?法性无量故。」
舍利弗言:「法性非得相。」
普华言:「若法性非得相者,汝出法性得解脱耶?」
舍利弗言:「不也!」
普华言:「何故尔耶?」
舍利弗言:「若出法性得解脱者,则坏法性。」
普华言:「是故,舍利弗!如仁者得道,法性亦尔。」
舍利弗言:「我为听来,非为说也。」
普华言:「一切法皆入法性,此中宁有说者、听者不?」
舍利弗言:「不也。」
普华言:「若然者,汝何故言:『我为听来,非为说耶。』?」
舍利弗言:「佛说二人得福无量:一者,专精说法;二者,一心听受。是故汝今应说,我当听受。」
普华言:「汝入灭尽定,能听法耶?」
舍利弗言:「入灭尽定,无有二行而听法也。」
普华言:「汝信佛说一切法是灭尽相不?」
舍利弗言:「然!一切法皆灭尽相,我信是说。」
普华言:「若然者,舍利弗常不能听法。所以者何?一切法常灭尽相故。」
舍利弗言:「汝能不起于定而说法耶?」
普华言:「颇有一法非是定耶?」
舍利弗言:「无也。」
普华言:「是故常知一切凡夫常在于定。」
舍利弗言:「以何定故,一切凡夫常在定耶?」
普华言:「以不坏法性三昧故。」
舍利弗言:「若然者,凡夫、圣人无有差别。」
普华言:「如是,如是!我不欲令凡夫、圣人有差别也。所以者何?圣人无所断,凡夫无所生,是二不出法性平等之相。」
舍利弗言:「何等是诸法平等相?」
普华言:「如舍利弗所得知见。舍利弗!汝生贤圣法耶?」
答言:「不也!」
「汝灭凡夫法耶?」
答言:「不也!」
「汝得贤圣法耶?」
答言:「不也。」
「汝见凡夫法耶?」
答言:「不也。」
「舍利弗!汝何知见,说言得道?」
答言:「汝不闻:『凡夫如,即是漏尽解脱如;漏尽解脱如,即是无余涅槃如。』」
「舍利弗!是如名不异,如不坏如;应以是如知一切法。」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譬如大火,一切诸炎皆是烧相;如是,诸善男子所说法皆入法性。」
佛告舍利弗:「如汝所言,是诸善男子所说法皆入法性。」
尔时网明菩萨谓舍利弗:「佛说仁者于智慧人中为最第一。以何智慧得第一耶?」
舍利弗言:「所谓声闻因声得解,以是智慧,说我于中为第一耳,非谓菩萨。」
网明言:「智慧是戏论相耶?」
答言:「不也。」
网明言:「智慧非平等相耶?」
答言:「如是。」
网明言:「今仁者得平等智慧,云何说智慧有量?」
答言:「善男子!以法性相故,智慧无量;随入法性多少故,智慧有量。」
网明言:「无量法终不作有量。仁者何故说智慧有量?」即时,舍利弗默然不答。
丹尔时上有菩萨光明品第九尔时长老大迦叶承佛圣旨,白佛言:「世尊!是网明菩萨以何因缘号网明乎?」
佛告网明:「善男子!现汝福报光明因缘,令诸天、人一切世间皆得欢喜,其有福德因缘者当发菩提心。」
于是网明即受佛教,偏袒右肩,从右手赤白庄严抓指间放大光明,普照十方无量无边阿僧祇佛国皆悉通达。其中地狱、畜生、饿鬼、盲聋瘖痖、手足拘癖、老病苦痛、贪欲瞋恚、愚痴裸形、丑陋贫穷、饥渴囹圄、系闭困厄、垂死悭贪、破戒瞋恚、懈怠妄念无慧、少于闻见、无惭无愧、堕邪疑网,如是等众生,遇斯光者皆得快乐,无有众生为贪欲、瞋恚、愚痴、憍慢、忧愁、怀恨等之所恼也。其在佛前大会之众:菩萨摩诃萨、天、龙、夜叉、干闼婆等,及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众,是诸众生同一金色与佛无异,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无见顶者,皆坐宝莲华座,宝交络盖罗覆其上,等无差别。诸会众生皆得快乐,譬如菩萨入发喜庄严三昧。时诸大众得未曾有,各各相见如佛无异;不见佛身为大,己身为小。
又以光明力故,寻时下方有四菩萨从地踊出,合掌而立,欲共礼佛,作是念言:「何者真佛?我欲礼敬。」
即闻空中声曰:「是网明菩萨光明之力,一切大众同一金色,与佛无异。」
时四菩萨发希有心,作如是言:「今此众会其色无异,一切诸法亦复如是。若我此言诚实无虚,世尊释迦牟尼当现异相,令我今得供养礼事。」
即时佛以莲华宝师子座,上升虚空高一多罗树。于是四菩萨头面礼佛足,作如是言:「如来智慧不可思议,网明菩萨福德本愿亦不可思议,能放如是无量光明。」
尔时佛告网明菩萨言:「善男子!汝今已作佛事,令无量众生住于佛道,可摄光明。」于是网明即受佛教,还摄光明。摄光明已,此诸大众威仪色相还复如故,见佛坐本师子座上。
尔时长老大迦叶白佛言:「世尊!此四菩萨从何所来?」
四菩萨言:「我等从下方世界来。」
迦叶言:「其国何名?佛号何等?」
四菩萨言:「国名现诸宝庄严,佛号一宝盖,今现说法。」
大迦叶言:「其佛国土去此几何?」
四菩萨言:「佛自知之。」
大迦叶言:「汝等何故来此?」
四菩萨言:「是网明菩萨光明照彼我等,遇之,即闻释迦牟尼佛名及网明菩萨,是故我等今来见佛并网明上人。」
大迦叶白佛言:「世尊!一宝盖佛现诸宝庄严世界,去此几何?」
佛言:「去此七十二恒河沙佛土。」
大迦叶言:「世尊!是四菩萨从彼发来,几时至此?」
佛言:「如一念顷,于彼不现忽然而至。」
大迦叶言:「世尊!此诸菩萨光明远照,神通速疾甚为希有!今是网明菩萨光明远照,是四菩萨发来速疾。」
佛言迦叶:「如汝所说,菩萨摩诃萨所行不可思议,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及。」
尔时长老大迦叶谓网明菩萨言:「善男子!汝现光明照此大会,皆作金色,以何因缘?」
网明言:「长老大迦叶!可问世尊,当为汝说!」即时大迦叶以此白佛。
佛言:「迦叶!是网明菩萨成佛时,其会大众同一金色,咸共信乐一切智慧。其佛国土乃至无声闻、辟支佛名,唯有清净诸菩萨摩诃萨会。」
大迦叶白佛言:「世尊!生彼菩萨当知如佛。」
佛言:「如汝所说,生彼菩萨当知如佛。」
于是会中四万四千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已,愿生彼国,白佛言:「网明菩萨得成佛时,我等愿生其国!」
问谈品第六丹无此品名
尔时长老大迦叶白佛言:「世尊!网明菩萨几时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言:「迦叶!汝自问网明。」
于是迦叶问网明菩萨言:「善男子!仁者几时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网明言:「大迦叶!若有问幻所化人:『汝几时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幻人当云何答?」
大迦叶言:「善男子!幻所化人无决定相,当何所答?」
网明言:「大迦叶!一切诸法亦如幻所化人,无决定相,谁可问言:『汝几时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大迦叶言:「善男子!幻所化人离于自相,无异、无别、无所志愿。汝亦如是耶?若如是者,汝云何能利益无量众生?」
网明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是一切众生性,一切众生性即是幻性,幻性即是一切法性。于是法中,我不见有利、不见无利。」
大迦叶言:「善男子!汝今不令众生住菩提耶?」
网明言:「诸佛菩提有住相耶?」
大迦叶言:「无也!」
网明言:「是故我今不令众生住于菩提,亦不令住声闻、辟支佛道。」
大迦叶言:「善男子!汝今欲趣何所?」
网明言:「我所趣,如如趣。」
大迦叶言:「如无所趣,亦无有转。」
网明言:「如如,无趣、无转,一切法住如相故,我亦无趣无转。」
大迦叶言:「若无趣无转,汝云何教化众生?」
网明言:「若人发愿,则是不能教化众生;若人于法有转,是亦不能教化众生。」
大迦叶言:「善男子!汝不转众生生死耶?」
网明言:「我尚不得生死,何况于生死中而转众生?」
大迦叶言:「汝不令众生得涅槃耶?」
网明言:「我尚不见涅槃,何况教化众生令住涅槃?」
大迦叶言:「善男子!若汝不得生死、不见涅槃,何故今为无量众生行于菩提,此岂不为灭度众生耶?」
网明言:「若菩萨得生死分别涅槃、因众生行于菩提,此则不应说为菩萨。」
大迦叶言:「善男子!汝今于何处行?」
网明言:「我非生死中行,非涅槃中行,亦不以众生相行。大迦叶!如汝所问:『汝何处行』者,如佛所化人行处,吾于彼行。」
大迦叶言:「佛所化人无有行处。」
网明言:「当知一切众生所行亦如是相。」
大迦叶言:「佛所化人无贪、无恚、无痴,若一切众生所行如是相者,众生贪、恚、痴从何所起?」
网明言:「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大迦叶!汝今宁有贪恚痴不?」
答言:「不也。」
网明言:「是贪、恚、痴尽灭耶?」
答言:「不也。」
网明言:「若大迦叶今无贪、恚、痴,亦不尽灭者,汝置贪、恚、痴于何所耶?」
答言:「善男子!凡夫从颠倒、起妄想分别,生贪、恚、痴耳。贤圣法中善知颠倒实性故,无妄想分别,是以无贪、恚、痴。」
「大迦叶!于汝意云何?若法从颠倒起,是法为实?为虚妄耶?」
答言:「是法虚妄,非是实也。」
网明言:「若法非实,可令实耶?」
答言:「不也!」
网明言:「若法非实,仁者欲于是中得贪、恚、痴耶?」
答言:「不也。」
网明言:「若然,何所是贪恚痴能恼众生者?」
答言:「善男子!若尔,一切法从本已来离贪、恚、痴相。」
网明言:「以是故,我说一切法相如佛所化。」说是法时,四万四千菩萨得柔顺法忍。
丹有菩萨授记品第十二十五幅梵天上有萨婆若品第十一尔时长老大迦叶白佛言:「世尊!若网明菩萨所见,众生不应复畏堕三恶道;若闻网明所说法者,魔不得便;若为网明所教化者,不畏堕声闻、辟支佛道。世尊!愿说网明功德庄严国土。」
佛言:「迦叶!是网明菩萨在在国土游行之处,利益无量众生。迦叶!汝见网明所放光明不?」
答言:「已见。」
佛言:「若三千大千世界满中芥子尚可算数,今网明光明令诸众生住菩提者不可数也。迦叶!是网明菩萨所放光明饶益尚尔,何况说法!汝今谛听!我当粗略说其功德。
「迦叶!是网明菩萨过七百六十万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号普光自在王如来、应供、正遍知,世界名曰集妙功德。其佛趣菩提树时,国中诸魔、魔民悉皆正定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佛国土,以真栴檀宝为地,地平如掌,柔濡细滑,如迦陵伽衣,处处皆以众宝庄严,无三恶道亦无八难。其国广长,皆以妙宝莲华、色香妙好以为挍饰。普光自在王如来有无量菩萨僧,善修无量法门,得无量自在神通,皆以光明庄严其身;得诸陀罗尼藏无碍辩才,善能说法;光明神力皆悉通达,能破魔怨;惭愧念慧,诸妙功德以修其心。彼佛国土无有女人,其诸菩萨皆于宝莲华中结加趺坐,自然化生,以禅乐为食。诸所须物,经行之处、房舍、床榻、园林、浴池,应念即至。
「迦叶!是普光自在王如来不以文字说法,但放光明照诸菩萨,光触其身即得无生法忍;其佛光明复照十方通达无碍,令诸众生得离烦恼。又其光明常出三十二种清净法音。何等三十二?所谓诸法空,无众生见故。诸法无相,离分别故。诸法无作,出三界故。诸法离欲,性寂灭故。诸法离瞋,无有碍故。诸法离痴,无暗冥故。诸法无所从来,本无生故。诸法无所去,无所至故。诸法不住,无所依故。诸法过三世,去、来、现在无所有故。诸法无异,其性一故。诸法不生,离于报故。诸法无业,业报作者不可得故。诸法不作,无所起故。诸法无起,无为性故。诸法无为,离生灭故。诸法真,不从和合生故。诸法实,一道门故。诸法无众生,众生不可得故。诸法无我,第一义故。诸法钝,无所知故。诸法舍,离憎爱故。诸法离烦恼,无有热故。诸法无垢,性不污故。诸法一相,离欲际故。诸法离相,常定故。诸法住实际,性不坏故。诸法如相,不分别故。诸法入法性,遍入故。诸法无缘,缘不合故。诸法是菩提,如实见故。诸法是涅槃,无因缘故。迦叶!普光自在王如来光明常出如是清净法音,能令诸菩萨施作佛事。其佛国土无有魔事,佛寿无量阿僧祇劫。」
大迦叶白佛言:「若人欲得清净佛土者,应取如网明菩萨所修功德,具足清净国土。」
「如是,迦叶!是网明菩萨于诸无量阿僧祇佛所,随愿修行,功德具足故。」
尔时思益梵天谓网明菩萨:「仁者已得从佛受记。」
网明言:「一切众生皆从佛受记。」
梵天言:「于何事中而得受记?」
网明言:「随业受报而得受记。」
梵天言:「汝作何业而得受记?」
网明言:「若业非身作、非口作、非意作,是业可得示不?」
梵天言:「不可示也。」
网明言:「菩提是起作相耶?」
梵天言:「不也。何以故?菩提是无为,非起作相故。」
网明言:「可以起作相得无为菩提不?」
梵天言:「不也。」
「梵天!是故当知,若无业、无业报,无诸行、无起诸行,是名菩提;如菩提性,得亦如是;如得性,受记亦如是,不可以起作法而得受记。」
梵天言:「善男子!汝不行六波罗蜜,然后得受记耶?」
网明言:「如汝所说,菩萨行六波罗蜜而得受记。梵天!若菩萨舍一切烦恼,名为檀波罗蜜。于诸法无所起,名为尸罗波罗蜜。于诸法无所伤,名为羼提波罗蜜。于诸法离相,名为毘梨耶波罗蜜。于诸法无所住,名为禅波罗蜜。于诸法无戏论,名为般若波罗蜜。梵天!菩萨如是行六波罗蜜,于何处行?」
梵天言:「无处行也。所以者何?凡所有行皆是不行;若行即是不行,若不行即是行。」
「梵天!以是故,当知无所行是菩提。如汝所问:『汝得受菩提记』者,如如法性得受记,我所受记亦如是。」
梵天言:「善男子!如如法性,无受记。」
网明言:「诸菩萨受记相皆亦如是,如如,如法性。」
尔时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菩萨以何行,诸佛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
佛言:「若菩萨不行生法、不行灭法,不行善、不行不善,不行世间、不行出世间,不行有罪法、不行无罪法,不行有漏法、不行无漏法,不行有为法、不行无为法,不行修道、不行除断,不行生死、不行涅槃,不行见法、不行闻法、不行觉法、不行知法,不行施、不行舍、不行戒、不行覆、不行忍、不行善、不行发、不行精进、不行禅、不行三昧、不行慧、不行行、不行知、不行得。梵天!若菩萨如是行者,诸佛则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所以者何?诸所有行,皆是取相;无相、无分别则是菩提。皆有所是;无所是是菩提。诸所有行皆是分别;无分别是菩提。诸所有行皆是起作;无起作是菩提。诸所有行皆是戏论;无戏论是菩提。是故当知,若菩萨过诸所行则得受记。」
「唯然世尊!受记者有何义?」
佛言:「离诸法二相是受记义,不分别生灭道是受记义,离身、口、意业相是受记义。梵天!我念过去有劫名憙见,我于此劫供养七十二那由他佛,是诸如来不见授记。又过是劫,劫名善化,我于此劫供养二十二亿佛,是诸如来亦不见授记。又过是劫,劫名梵叹,我于此劫供养万八千佛,是诸如来亦不见授记。又过是劫,劫名无咎,我于此劫供养三万二千佛,是诸如来亦不见授记。又过是劫,劫名庄严,我于此劫供养四百四十万佛,我皆以一切供养之具而供养之,是诸如来亦不见授记。梵天!我于往昔供养诸佛,恭敬、尊重、赞叹,净修梵行——一切布施、一切持戒及行头陀,离于瞋恚,忍辱慈心,如所说行勤修精进,一切所闻皆能受持,独处远离入诸禅定,随所闻慧赞诵思问——是诸如来,亦不见授记。何以故?依止所行故。以是当知,若诸菩萨出过一切诸行则得受记。我若以一劫、若减一劫,说是诸佛名号不可得尽。
「梵天!我于是后见燃灯佛,即得无生法忍。佛时授我记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供、正遍知。』我尔时出过一切诸行,具足六波罗蜜。所以者何?若菩萨能舍诸相名为檀波罗蜜,能灭诸所受持名为尸罗波罗蜜,不为六尘所伤名为羼提波罗蜜,离诸所行名为毘梨耶波罗蜜,不忆念一切法,名为禅波罗蜜,能忍诸法无生性,名为般若波罗蜜。我于燃灯佛所,具足如是六波罗蜜。
「梵天!我从初发菩提心已来所作布施,于此五华布施,百分不及一,百千分、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我从初发心已来,受戒、持戒、行头陀,于此常灭戒,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我从初发心已来柔和忍辱,于毕竟忍法,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我从初发心已来发勤精进,于此不取不舍精进,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我从初发心已来禅定独处,于此无住禅定,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我从初发心已来思惟筹量智慧,于此无戏论智慧,百分不及一,百千分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梵天!是故当知,我尔时得具足六波罗蜜。」
「世尊!云何名具足六波罗蜜?」
「梵天!若不念施、不依止戒、不分别忍、不取精进、不住禅定、不二于慧,是名具足六波罗蜜。」
又问:「具足六波罗蜜已,能满足何法?」
佛言:「具足六波罗蜜已,能满足萨婆若。」
「世尊!云何具足六波罗蜜已,能满足萨婆若?」
「梵天!布施平等即是萨婆若平等;持戒平等即是萨婆若平等;忍辱平等即是萨婆若平等;精进平等即是萨婆若平等;禅定平等即是萨婆若平等;智慧平等即是萨婆若平等;以是平等等一切法,名为萨婆若。又,梵天!具足布施相、持戒相、忍辱相、精进相、禅定相、智慧相,是名萨婆若。梵天!如是具足六波罗蜜能满足萨婆若。」
「世尊!云何当知满足萨婆若?」
「梵天!若不受眼、不受色、不受耳、不受声、不受鼻、不受香、不受舌、不受味、不受身、不受触、不受意、不受法,若不受是内外十二入,名为满足萨婆若。我得如是满足萨婆若,于眼无所著,于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无所著,是故如来名为无碍知见萨婆若。梵天!萨婆若于法无所受。何以故?以无用故。无用即是无所有义。无所有义即是空,如虚空义、同虚空相是萨婆若,是故于法无所受。梵天!譬如一切所作皆因虚空,而虚空无所依;如是诸智慧皆从萨婆若出,而萨婆若无所依。」
梵天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说萨婆若,萨婆若者为何谓也?」
「梵天!一切所行是智为真,非诸声闻、辟支佛所及故,名萨婆若。诸有所行皆能成就故,名萨婆若。能破一切所念戏论故,名萨婆若。诸所教勅、诸所防制,如此众生所行之法皆从中出故,名萨婆若。得诸圣智——若学智、若无学智、若辟支佛智——皆从中出故,名萨婆若。正行故,名萨婆若。能分别一切药故,名萨婆若。能灭一切众生病故,名萨婆若。能除一切烦恼习气故,名萨婆若。常在定故,名萨婆若。一切法中无疑故,名萨婆若。一切世间、出世间智慧皆从中出故,名萨婆若。善知一切智慧方便相故,名萨婆若。」
尔时思益梵天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诸佛、如来智慧甚深,心无所缘而知一切众生心、心所行。世尊!萨婆若有如是无量功德,其谁善男子、善女人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于是网明菩萨白佛言:「世尊!若有菩萨悕望功德利而发菩提心者,不名发大乘也。所以者何?一切法无功德利,以无对处故。世尊!菩萨摩诃萨不应为功德利故发菩提心,但为大悲心故、灭众生诸苦恼故、不自忧苦故、生诸善法故、解脱诸邪见故、灭除诸病故、舍我所贪著故、不观憎爱故、不没世法故、厌患有为故、安住涅槃故发菩提心。世尊!菩萨不应于众生求其恩报,亦不应观作与不作,又于苦、乐心不倾动。世尊!何谓菩萨家清净?」
佛言:「善男子!菩萨若生转轮圣王家,不名家清净;若生帝释中、若生梵王中,亦不名家清净;在所生处乃至畜生,自不退失善根,亦令众生生诸善根,是名菩萨家清净。又,网明!慈是菩萨家,心平等故;悲是菩萨家,深心念故;喜是菩萨家,生法喜故;舍是菩萨家,离贪著故;不舍菩提是菩萨家,不贪声闻、辟支佛地故。」
思益梵天所问经卷第二
思益梵天所问经卷第三
谈论品第七丹菩萨无二品第十二
尔时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是文殊师利法王子在此大会而无所说。」
佛即告文殊师利:「汝于此会所说法中可少说之。」
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佛所得法宁可识不?」
佛言:「不可识也。」
「世尊!是法可说、可演、可论不?」
佛言:「不可说、不可演、不可论。」
「世尊!若是法不可说、不可演、不可论者,则不可示。」
尔时思益梵天谓文殊师利:「汝不为众生演说法乎?」
文殊师利言:「梵天!法性中有二相耶?」
梵天言:「无也。」
文殊师利言:「一切法不入法性耶?」
梵天言:「然!」
文殊师利言:「若法性是不二相,一切法入法性中,云何当为众生说法?」
梵天言:「颇有说法亦无二耶?」
文殊师利言:「若决定得说者、听者,可有说法亦无有二。」
「文殊师利!如来不说法耶?」
文殊师利言:「佛虽说法,不以二相。何以故?如来性无二故,虽有所说而无二也。」
梵天言:「若一切法无二,其谁为二?」
文殊师利言:「凡起贪著我故,分别二耳;不二者,法性终不为二。虽种种分别为二,然其实际无有二相。」
梵天言:「云何识无二法?」
文殊师利言:「若无二可识,则非无二。所以者何?无二相者,不可识也。梵天!二即是识业,不可识法,佛所说也。是法不尔如所说。何以故?是法无文字故。」
「文殊师利!佛所说法,终何所至?」
文殊师利言:「佛所说法,至无所至。」
梵天言:「佛所说法,不至涅槃耶?」
文殊师利言:「涅槃中可得至耶?」
梵天言:「涅槃无来处、无至处。」
文殊师利言:「如是!佛所说法,至无所至。」
梵天言:「是法,谁听?」
答言:「如所说。」
梵天言:「云何如所说?」
答言:「如不识不闻。」
梵天言:「谁能听如来如是法?」
答言:「不漏六尘者。」
梵天言:「谁能知是法?」
答言:「无识、无分别、无诤讼者。」
梵天言:「云何比丘名多诤讼?」
答言:「是好、是恶,此名诤讼;是理、是非理,此名诤讼;是垢、是净,此名诤讼;是善、是不善,此名诤讼;是持戒、是毁戒,此名诤讼;是应作、是不应作,此名诤讼;以是法得道、以是法得果,此名诤讼。梵天!若于法中有高下心,贪著取受,皆是诤讼;佛所说法无有诤讼。梵天!乐戏论者,无不诤讼,乐诤讼者,无沙门法;乐沙门法者,无有妄想贪著。」
梵天言:「云何比丘随佛语、随佛教?」
答言:「若比丘称赞、毁辱其心不动,是名随佛教;若比丘不随文字语言,是名随佛语。又比丘灭一切诸相,是名随佛教;不违于义,是名随佛语。若比丘守护于法,是名随佛教;不违佛语,是名随佛语。」
梵天言:「云何比丘能守护法?」
答言:「若比丘不逆平等、不坏法性,是名能守护法。」
梵天言:「云何比丘亲近于佛?」
答言:「若比丘于诸法中,不见有法若近、若远,是名亲近于佛。」
梵天言:「云何比丘给侍于佛?」
答言:「若比丘身、口、意无所作,是名给侍于佛。」
梵天言:「谁能供养佛?」
答言:「若不起福业,不起无动业者。」
梵天言:「谁能见佛?」
答言:「若不著肉眼、不著天眼、不著慧眼,是名能见佛。」
梵天言:「谁能见法?」
答言:「不逆诸因缘法者。」
梵天言:「谁能顺见诸因缘法?」
答言:「不起平等,不见平等所生相者。」
梵天言:「谁得真智?」
答言:「不生不灭诸漏者。」
梵天言:「谁能随学如来?」
答言:「不起、不受、不取、不舍诸法者。」
梵天言:「谁名正行?」
答言:「不堕三界者。」
梵天言:「谁为善人?」
答言:「不受后身者。」
梵天言:「谁为乐人?」答言:「无我、无我所者。」
梵天言:「谁为得脱?」
答言:「不坏缚者。」
梵天言:「谁为得度?」
答言:「不住生死、不住涅槃者。」
梵天言:「漏尽比丘尽何事耶?」
答言:「若有所尽,不名漏尽。知诸漏空相,随如是知,名为漏尽。」
梵天言:「谁为实语?」
答言:「离诸言论道者。」
梵天言:「谁为入道?」
答言:「凡夫有入圣道行者,知一切有为法无所从来,无所从去,则为入道。」
梵天言:「谁能见圣谛?」
答言:「无有见圣谛者。所以者何?随所有见皆为虚妄,无所见者乃名见谛。」
梵天言:「不见何法名为见谛?」
答言:「不见一切诸见,名为见谛。」
梵天言:「是谛当于何求?」
答言:「当于四颠倒中求。」
梵天言:「何故作如是说?」
答言:「求四颠倒,不得净、不得常、不得乐、不得我;若不得净是即不净;若不得常是即无常;若不得乐是即为苦;若不得我是即无我。梵天!一切法空、无我,是为圣谛。若能如是求谛,是人不见苦、不断集、不证灭、不修道。」
梵天言:「云何名修道?」
答言:「若不分别是法、是非法,离于二相,名为修道;以是道求一切法不得,是名为道。是道不令人离生死至涅槃。所以者何?不离不至乃名圣道。」
尔时有摩诃罗梵天子,名曰等行,问文殊师利:「何谓优婆塞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
答言:「优婆塞不起二见——不起我见、不起彼见,不起我见、不起佛见,不起我见、不起法见,不起我见、不起僧见——是名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又优婆塞不以色见佛,不以受、想、行、识见佛,是名归依佛。优婆塞于法无所分别,亦不行非法,是名归依法。若优婆塞不离有为法见无为法,不离无为法见有为法,是名归依僧。又优婆塞不得佛、不得法、不得僧,是名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
尔时等行菩萨问文殊师利言:「是诸菩萨发菩提心者,为趣何所?」
答曰:「趣于虚空。所以者何?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同虚空故。」
等行言:「云何菩萨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答言:「若菩萨知一切发非发,一切法非法,一切众生非众生,是名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等行菩萨白佛言:「世尊!所言菩萨,菩萨者为何谓耶?」
佛言:「善男子!若菩萨于邪定众生发大悲心,于正定众生不见殊异,故言菩萨。所以者何?菩萨不为正定众生、不为不定众生故发心,但为度邪定众生故而起大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故言菩萨。」
尔时等行菩萨白佛言下,丹为名字义品第十三尔时菩提菩萨白佛言:「世尊!我等亦乐说所以为菩萨。」
佛言:「便说!」
菩提菩萨言:「譬如男子、女人受一日戒,无毁无缺;若菩萨如是从初发心乃至成佛,于其中间常修净行,是名菩萨。」
坚意菩萨言:「若菩萨成就深固慈心,是名菩萨。」
度众生菩萨言:「譬如桥船,渡人不倦,无有分别,若心如是,是名菩萨。」
断恶道菩萨言:「若菩萨于诸佛国投足之处,即时一切恶道皆灭,是名菩萨。」
观世音菩萨言:「若菩萨众生见者,即时毕定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称其名者,得免众苦,是名菩萨。」
得大势菩萨言:「若菩萨所投足处,震动三千大千世界及魔宫殿,是名菩萨。」
无疲倦菩萨言:「若恒河沙等劫为一日一夜,以是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岁;以是岁数,若过百千万亿劫得值一佛;如是于恒河沙等佛所,行诸梵行修集功德,然后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心不休息无有疲倦,是名菩萨。」
导师菩萨言:「若菩萨于堕邪道众生生大悲心,令入正道不求恩报,是名菩萨。」
须弥山菩萨言:「若菩萨于一切法无所分别,如须弥山一于众色,是名菩萨。」
那罗延菩萨言:「若菩萨不为一切烦恼所坏,是名菩萨。」
心力菩萨言:「若菩萨以心思惟一切诸法无有错谬,是名菩萨。」
师子游步自在菩萨言:「若菩萨于诸论中,不怖不畏得深法忍,能使一切外道怖畏,是名菩萨。」
不可思议菩萨言:「若菩萨知心相不可思议,无所思惟分别,是名菩萨。」
善寂天子言:「若菩萨能于一切天宫中生而无所染,亦不得是无染之法,是名菩萨。」
实语菩萨言:「若菩萨有所发言常以真实,乃至梦中亦无妄语,是名菩萨。」
喜见菩萨言:「若菩萨能见一切色皆是佛色,是名菩萨。」
常惨菩萨言:「若菩萨见堕生死众生,其心不乐世间诸乐,欲自度己身亦度众生,是名菩萨。」
心无碍菩萨言:「若菩萨于一切烦恼众魔而不瞋碍,是名菩萨。」
常喜根菩萨言:「若菩萨常以善根自满其愿亦满他愿,所作皆办,是名菩萨。」
散疑女菩萨言:「若菩萨于一切法中不生疑悔,是名菩萨。」
师子童女菩萨言:「若菩萨无男法、无女法而现种种色身,为成就众生故,是名菩萨。」
宝女菩萨言:「若菩萨于诸宝中不生爱乐,但乐三宝,是名菩萨。」
毘舍佉达多优婆夷言:「若菩萨有所得者则无菩提,若不得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一切法,是名菩萨。」
跋陀婆罗居士言:「若菩萨众生闻其名者,毕定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菩萨。」
宝月童子言:「若菩萨常修童子梵行,乃至不以心念五欲,何况身受!是名菩萨。」
忉利天子曼陀罗花香菩萨言:「若菩萨持戒熏心,常流诸善法香,不流余香,是名菩萨。」
作喜菩萨言:「若菩萨喜乐三法,谓供养佛、演说法、教化众生,是名菩萨。」
思益梵天言:「若菩萨所见之法皆是佛法,是名菩萨。」
弥勒菩萨言:「若菩萨众生见者,即得慈心三昧,是名菩萨。」
文殊师利法王子言:「若菩萨虽说诸法而不起法相、不起非法相,是名菩萨。」
网明菩萨言:「若菩萨光明能灭一切众生烦恼,是名菩萨。」
普花菩萨言:「若菩萨见诸如来满十方世界,如林花敷,是名菩萨。」如是诸菩萨各各随所乐说已。
尔时佛告等行菩萨:「若菩萨能代一切众生受诸苦恼,亦复能舍一切福事与诸众生,是名菩萨。」
论寂品第八
尔时思益梵天问等行菩萨言:「善男子!汝今以何行为行?」
答言:「我以随一切有为法众生行为行。」
又问:「随一切有为法众生以何为行?」
答言:「诸佛所行,是随一切有为法众生行也。」
又问:「诸佛以何为行?」
答言:「诸佛以第一义空为行。」
又问:「凡夫所行,诸佛亦以是行,有何差别?」
等行言:「汝欲令空中有差别耶?」
答言:「不也!」
等行言:「如来不说一切法空耶?」
答言:「然!」
「是故,梵天!一切法无有差别,是诸行相亦复如是。所以者何?如来不说诸法有差别也。」
尔时思益梵天问文殊师利言:「所言行行,为何谓耶?」
答言:「于诸行中有四梵行,是名行处行。若人离四梵行,不名行处行;能行四梵行,是名行处行。梵天!若人成就四梵行,虽于空闲旷野中行,是名行处行;若不成就四梵行,虽于楼殿堂阁、金银床榻、妙好被褥于此中行,不名行处行,亦复不能善知行处相。」
又问:「菩萨以何行知见清净?」
答言:「于诸行中能净我见。」
又问:「若得我实性,即得实知见耶?」
答言:「然!若见我实性,即是实知见。譬如国王典金藏人,因已出用,知余在者。如是,因知我实性,故得实知见。」
又问:「云何得我实性?」
答言:「若得无我法。所以者何?我毕竟无根本、无决定故。若能如是知者,是名得我实性。」
又问:「如我解文殊师利所说义,以见我故即是见佛。所以者何?我性即是佛性。文殊师利!谁能见佛?」
答言:「不坏我见者。所以者何?我见即是法见,以法见能见佛。」
又问:「颇有无所行名为正行耶?」
答言:「有!若不行一切有为法,是名正行。」
又问:「云何行名为正行?」
答言:「若不为见故行,不为断、不为证、不为修故行,是名正行。」
又问:「慧眼为见何法?」
答言:「若有所见,不名慧眼。慧眼不见有为法、不见无为法。所以者何?有为法皆虚妄分别,无虚妄分别是名慧眼;无为法空无所有,过诸眼道,是故慧眼亦不见无为法。」
又问:「颇有因缘,正行比丘不得道果耶?」
答言:「有!正行中,无道、无果、无行、无得、无有得果差别。梵天!无所得故乃名为得。若有所得,当知是为增上慢人;正行者无增上慢,无增上慢则无行、无得。」
又问:「得何法故名为得道?」
文殊师利言:「若法不自生、不他生、亦不众缘生,从本已来常无有生,得是法故说名得道。」
又问:「若法不生,为何所得?」
答言:「若知法不生即名为得,是故佛说:『若见诸有为法不生相,即入正位。』」
又问:「何等名为正位?」
答言:「我及涅槃等不作二,是名正位。又行平等故,名为正位。以平等出诸苦恼故,名为正位。入了义中故,名为正位。除一切忆念故,名为正位。」
尔时世尊赞文殊师利言:「善哉,善哉!快说此言,诚如所说。」
说是法时,七千比丘不受诸法,漏尽,心得解脱。三万二千诸天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十千人离欲得定,二百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五百菩萨得无生法忍。
尔时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是文殊师利法王子能作佛事大饶益众生。」
文殊师利言:「佛出于世,不为益法故出,不为损法故出。」
梵天言:「佛岂不灭度无量众生?仁者亦不利益无量众生耶?」
文殊师利言:「汝欲于无众生中得众生耶?」
答言:「不也!」
「梵天!汝欲得众生决定相耶?」
答言:「不也!」
「梵天!汝欲得诸佛有出生相于世间耶?」
答言:「不也!」
「梵天!何等是众生为佛所灭度者?」
梵天言:「如仁所说义,无生死、无涅槃。」
文殊师利言:「如是!诸佛、世尊不得生死、不得涅槃;佛诸弟子得解脱者,亦不得生死、不得涅槃。所以者何?是涅槃是生死,但假名字有言说耳!实无生死往来、灭尽得涅槃。」
又问:「谁能信是法耶?」
答言:「于诸法中无贪著者。」
又问:「若贪著者,于何贪著?」
答言:「贪著虚妄。梵天!若贪著是实者,终无增上慢人;以贪著虚妄故,行者知之而不贪著;若不贪著则无有流;若无有流则无往来生死;若无往来生死是则灭度。」
又问:「何故说言灭度?」
答言:「灭度者,名为众缘不和合。若无明不和合诸行因缘,则不起诸行;若不起诸行是名为灭,不起相是毕竟灭。得是道故,则无生处,如是名为四圣谛。」
尔时下,丹为如来二事品第五尔时等行菩萨谓文殊师利言:「如汝所说皆为真实?」
答言:「一切言说皆为真实。」
又问:「虚妄言说亦真实耶?」
答言:「如是!所以者何?是诸言说皆为虚妄,无处无方。若法皆虚妄无处无方,是故一切言说皆是真实。善男子!提婆达语、如来语无异无别。所以者何?一切言说。皆是如来言说,不出如故。一切言说有所说事,皆以无所说故得有所说,是故一切言说皆等,文字同故、文字无念故、文字空故。」
等行言:「如来不说凡夫语言、贤圣语言耶?」
文殊师利言:「然!以文字说凡夫语言,亦以文字说贤圣语言。如是,善男子!诸文字有分别,是凡夫言说、是贤圣言说耶?」
等行答言:「不也!」
文殊师利言:「如诸文字无分别,一切贤圣亦无分别,是故贤圣无有言说。所以者何?贤圣不以文字相、不以众生相、不以法相有所说也。譬如钟鼓众缘和合而有音声,是诸钟鼓亦无分别;如是诸贤圣善知众因缘故,于诸言说无贪无碍。」
等行言:「如佛所说:『汝等集会当行二事,若说法、若圣默然。』何谓说法?何谓圣默然?」
答言:「若说法,不违佛、不违法、不违僧,是名说法。若知法即是佛,离相即是法,无为即是僧,是名圣默然。又,善男子!因四念处有所说,名为说法;于一切法无所忆念,名圣默然。因四正勤有所说,名为说法;以诸法等,不作等、不作不等,名圣默然。因四如意足有所说,名为说法;若不起身、心,名圣默然。因五根、五力有所说,名为说法;若不随他语有所信,为不取不舍故分别诸法,一心安住,无念念中解一切法,常定性断一切戏论慧,名圣默然。因七菩提分有所说,名为说法;若常行舍心,无所分别,无增无减,名圣默然。因八圣道分有所说,名为说法;若知说法相如栰喻,不依法、不依非法,名圣默然。善男子!于是三十七助道法若能开解、演说,名为说法;若身证是法,亦不离身见法,亦不离法见身,于是观中不见二相、不见不二相,如是现前知见而亦不见,名圣默然。又,善男子!若不妄想著我,不妄想著彼,不妄想著法有所说,名为说法;若至不可说相,能离一切言说音声,得不动处,入离相心,名圣默然。又,善男子!若知一切众生诸根利钝而教诲之,名为说法;常入于定心不散乱,名圣默然。」
等行言:「如我解文殊师利所说义,一切声闻、辟支佛无有说法,亦无圣默然。所以者何?不能了知一切众生诸根利钝,亦复不能常在于定。文殊师利!若有真实问:『何等是世间说法者?何等是世间圣默然者?』则当为说诸佛是也。所以者何?诸佛善能分别一切众生诸根利钝,亦常在定。」
佛告文殊师利:「如是,如是!如等行所说,唯诸佛、如来有此二法。」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亲从佛闻:『汝等集会当行二事,若说法、若圣默然。』世尊!若声闻不能行者,云何如来勅诸比丘行此二事?」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若声闻不从他闻,能说法、能圣默然不?」
须菩提言:「不也。」
「须菩提!是故当知一切声闻、辟支佛无有说法、无圣默然。」
尔时文殊师利谓须菩提言:「长老须菩提!如来了知众生八万四千行。汝于此中有智慧,能随其所应为说法不?」
答言:「不也!」
「今须菩提能入观一切众生心三昧、住是三昧,通达一切众生心、心所行,自心、他心无所妨碍不?」
答言:「不也!」
「须菩提!如来于众生八万四千行,随其所应为说法药。又常住定平等相中心不动摇,而通达一切众生心心所行。须菩提!是故当知,一切声闻、辟支佛不及此事。须菩提!或有众生多婬欲者,以观净得解脱,不以不净——唯佛能知。或有众生多瞋恚者,以观过得解脱,不以慈心——唯佛能知。或有众生多愚痴者,以不共语得解脱,不以说法——唯佛能知。或有众生等分行者,不以观净、不以不净、不以观过、不以慈心、不以不共语、不以说法得解脱者,随其根性以诸法平等而为说法使得解脱——唯佛能知。是故如来于诸说法人中为最第一,禅定人中亦最第一。」
尔时须菩提问文殊师利:「若声闻、辟支佛不能如是说法,不能如是圣默然者,诸菩萨有成就如是功德,能说法、能圣默然不?」
答言:「唯佛当知!」
于是佛告须菩提:「有三昧名入一切语言心不散乱,若菩萨成就此三昧皆得是功德。」
尔时文殊师利谓等行菩萨:「善男子!为众生八万四千行故,说八万四千法藏,名为说法;常在一切灭受、想、行定中,名圣默然。善男子!我若一劫、若减一劫能说是义,是名说法相、是圣默然相,犹不能尽。」
于是佛告等行菩萨:「善男子!乃往过去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时世有佛号曰普光,劫曰名闻,国名憙见。彼国严净丰乐安隐、天人炽盛,其地皆以众宝庄严,柔软细滑,生宝莲花,一切香树充满其中,常出妙香。善男子!憙见国土有四百亿四天下,一一天下纵广八万四千由旬。其中诸城纵广一由旬,皆以众宝校饰。一一城者,有一万五千聚落村邑而围遶之。一一聚落、村邑无量百千人众充满其中。彼时人民所见色像心皆喜悦,无可憎恶,亦悉皆得念佛三昧,是以国土名曰憙见。若他方世界诸来菩萨皆得快乐,余国不尔。善男子!其普光佛以三乘法为弟子说,亦多乐说如是法音:『汝等比丘当行二事:若说法、若圣默然。』
「善男子!尔时上方医王佛土有二菩萨:一名无尽意,二名益意,来诣普光佛所。头面礼足,右遶三匝,恭敬合掌,却住一面。时普光佛为二菩萨广说净明三昧:『所以名曰净明三昧者,若菩萨入是三昧,即得解脱一切诸相及烦恼著,亦于一切佛法得净光明,是故名为净明三昧。又前际一切法净、后际一切法净、现在一切法净,是三世毕竟净,无能令不净,性常净故,是以说一切诸法性常清净。何谓诸法性净?谓一切法空相,离有所得故;一切法无相相,离忆想分别故;一切法无作相,不取不舍、无求无愿,毕竟离自性故,是名性常清净。以是常净相,知生死性即是涅槃,涅槃性即是一切法性,是故说心性常清净。善男子!譬如虚空,若受垢污无有是处;心性亦如是,若有垢污无有是处。又如虚空,虽为烟尘、云雾覆翳,不明不净,而不能染污虚空之性;设染污者,不可复净,以虚空实不染污故,还见清净。凡夫心亦如是,虽邪忆念起诸烦恼,然其心相不可垢污;设垢污者,不可复净,以心相实不垢污,性常明净。是故心得解脱。善男子!是名入净明三昧门。』彼二菩萨闻是三昧,于诸法中得不可思议法光明。
「尔时无尽意菩萨白普光佛言:『世尊!我等已闻入净明三昧门。当以何行,行此法门?』佛告无尽意:『善男子!汝等当行二行:若说法、若圣默然。』时二菩萨从佛受教,头面礼佛足,遶三匝而出,趣一园林,自以神力化作宝楼于中修行。
「时有梵天,名曰妙光,与七万二千梵俱,来至其所,头面礼足,问二菩萨:『善男子!普光如来说言:「汝等比丘集会当行二事:若说法、若圣默然。」善男子!何谓说法?何谓圣默然?』二菩萨言:『汝今善听,我当少说,唯有如来乃通达耳!』于是二菩萨以二句义为诸梵众广分别说。时七万二千梵皆得无生法忍,妙光梵天得普光明三昧。
「是二菩萨于七万六千岁以无碍辩力答其所问,不懈不息分别二句,互相问答而不穷尽。于是普光佛在虚空中作如是言:『善男子!勿于文字言说而起诤讼!凡诸言说,皆空、如响,如所问,答亦如是。汝等二人皆得无碍辩才及无尽陀罗尼,若于一劫、若百劫,说此二句辩不可尽。善男子!佛法是寂灭相第一之义,此中无有文字,不可得说;诸所言说皆无义利。是故汝等当随此义,勿随文字。』是二菩萨闻佛教已,默然而止。」
佛告等行:「以是当知,菩萨若以辩才说法,于百千万劫若过百千万劫不可穷尽。」又告等行:「于意云何,彼二菩萨岂异人乎?勿造斯观!无尽意者今文殊师利是,益意菩萨者今汝身是,妙光梵天者今思益梵天是。」
仂行品第九丹无此品,幅末尔时文殊师利下,为得圣道品第十六(夹注幅末当今本纸左十九行)
尔时等行菩萨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诸佛菩提为大饶益。如所说行精进众生。世尊!其懈怠不能如说行者,虽值百千万佛无能为也,当知从勤精进得出菩提。」
尔时文殊师利谓等行菩萨:「善男子!汝知菩萨云何行,名勤精进?」
答言:「若菩萨能得圣道,名勤精进。」
又问:「云何行能得圣道?」
答曰:「若于诸法无所分别,如是行者能得圣道。」
又问:「云何名得圣道已?」
答曰:「若行者于平等中见诸法平等,是名得圣道已。」
又问:「平等可得见耶?」
答言:「不也。所以者何?若平等可见则非平等。」
思益梵天谓文殊师利:「若行者于平等中不见诸法,是名得圣道已。」
文殊师利言:「何故不见?」
思益言:「离二相故不见,不见即是正见。」
又问:「谁能正见世间?」
答言:「不坏世间相者。」
又问:「云何为不坏世间相?」
答言:「色、如无别无异,受想行识、如无别无异。若行者见五阴平等如相,是名正见世间。」
又问:「何等是世间相?」
答言:「灭尽是世间相。」
又问:「灭尽相复可尽耶?」
答言:「灭尽相者不可尽也。」
又问:「何故说言:『世间是灭尽相』?」
答言:「世间毕竟尽相,是相不可尽。所以者何?已尽者,不复尽也。」
又问:「佛不说一切有为法是尽相耶?」
答言:「世间是尽相,终不可尽。是故,佛说一切有为法是尽相。」
又问:「何故数名有为法?」
答言:「以尽相故,名有为法。」
又问:「有为法者为住何所?」
答言:「无为性中住。」
又问:「有为法、无为法有何差别?」
答言:「有为法、无为法,文字言说有差别耳!所以者何?以文字言说,言是有为、是无为。若求有为、无为实相,则无差别,以实相无差别故。」
又问:「何等是诸法实相义?」
答言:「一切法平等无有差别,是诸法实相义。」
又问:「何等为义?」
答言:「以文字说,令人得解,故名为义。所以者何?实相义者,不如文字所说。诸佛虽以文字有所言说,而于实相无所增减。文殊师利!一切言说皆非言说,是故佛语名不可说,诸佛不可以言相说故。」
又问:「云何得说佛相?」
答言:「诸佛、如来不可以色身说相,不可以三十二相说相,不可以诸功德法说相。」
又问:「诸佛可离色身、三十二相、诸功德法而说相耶?」
答言:「不也!所以者何?色身如、三十二相如、诸功德法如;诸佛不即是如,亦不离如,如是可说佛相,不失如故。」
又问:「诸佛、世尊得何等故,号名为佛?」
答言:「诸佛、世尊通达诸法性相如故,说名如来、正遍知者。」
志大乘品第十丹大乘行品第十七
于是等行菩萨白佛言:「世尊!何谓菩萨发行大乘?」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佛说是偈时,五千天子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二千菩萨得无生法忍;十千比丘不受诸法,漏尽,心得解脱;三万二千人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净。
行道品第十一丹发菩提心品第十八
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若有人发菩提愿,是为邪愿。所以者何?诸有所得悉皆是邪。若计得菩提而发愿者,是人诸所作行皆为是邪。所以者何?菩提不在欲界,不在色界,不在无色界,菩提无有住处,不应发愿。世尊!譬如有人愿得虚空,宁得虚空不?」
佛言:「不也!」
「世尊!菩萨亦复如是,发同虚空相菩提之愿,即是发虚空愿,菩提出过三世非是受相,不可愿也。若菩萨起二相发菩提心,作是念:『生死与菩提异,邪见与菩提异,涅槃与菩提异。』是则不行菩提道也。」
尔时思益梵天谓文殊师利:「菩萨云何行名菩提行?」答言:「若菩萨行一切法,而于法无所行,是名行菩提行。所以者何?出过一切所行是行菩提。」
又问:「云何出过一切所行是行菩提?」
答言:「离眼、耳、鼻、舌、身、意诸缘相,是名出过一切所行。」
又问:「出过有何义?」
答言:「不出过平等。所以者何?一切法平等即是菩提。」
又问:「云何是发菩提愿?」
答言:「当如菩提。」
又问:「云何为菩提?」
答言:「菩提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是故菩萨应以三世清净心发菩提愿。梵天!如过去、未来、现在法,从本以来常不生,不生故不可说,如是发愿,无所发愿,是发一切愿。所以者何?以是行道能得萨婆若。」
又问:「何故说言萨婆若?」
答言:「悉知一切真智慧故,名萨婆若。」
又问:「何等是真智慧?」
答言:「无变异相。如众生无变异相,真智慧亦无变异相。」
又问:「云何是众生相?」
答言:「假名字、毕竟离,是众生相,如是相则无变异。若众生与菩提异是为变异,如菩提相,众生亦尔,是故无变异。菩提不可以余道得,但以我平等故菩提平等,众生性平等无我故,如是可得菩提。是故菩提无有变异。所以者何?如虚空无变异相,一切诸法亦无变异相。」
尔时思益梵天谓文殊师利:「如来是实语者,能说如是法。」
文殊师利言:「如来于法无所说。何以故?如来尚不得诸法,何况说法!」
思益言:「如来岂不说诸法——是世间、是出世间,是有为、是无为耶?」
文殊师利言:「于汝意云何?是虚空可说、可分别不?」
思益言:「不也!」
文殊师利言:「今说虚空名字,以所说故有生有灭耶?」
思益言:「不也!」
文殊师利言:「如来说法亦复如是,不以说故诸法有生有灭,如此说法是不可说相,亦以此法有所教诲,是无所教诲。所以者何?如说法性、不说法性亦如是。是故说一切法住于如中,是如亦无所住。」
思益梵天所问经卷第三
思益梵天所问经卷第四
称叹品第十二丹无此品名
尔时释、梵、四天王俱在会中,即以天花散于佛上而作是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闻文殊师利说是法,有信解者,当知是人能破魔怨。所以者何?文殊师利今所说法,能破一切邪见妄想。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法不惊不怖,当知是人不从小功德来。若是经所在之处,当知此处则为诸佛拥护受用。若闻是经处,当知此处转于法轮。是经在所住处——聚落、村邑、山林、旷野、塔寺、僧坊、经行之处——诸魔、外道、贪著之人不能侵娆。世尊!若人多供养过去诸佛,乃能得闻如是经典。世尊!我等于此经中得智慧光明,而不能得报佛及文殊师利、思益梵天之恩。世尊!我等所从闻经,于是法师生世尊想;我等常当随侍说是经者,此善男子常为诸天之所拥护。若人书写是经,读诵、解说时,无量诸天为听法故来至其所。」
咏德品第十三丹无此品名
尔时世尊赞释、梵、四天王等大众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说,若三千大千世界满中珍宝以为一分,闻是经者所得功德以为一分,福胜于彼。置是三千大千世界,若恒河沙等十方世界满中珍宝,闻是经者所得功德复胜于彼。诸善男子!若欲得功德者当听是经,欲得身色端正,欲得财富,欲得眷属,欲得自在,欲得具足天乐人乐,欲得名称,欲得多闻、忆念坚固、正行威仪、戒定智慧、解达经书,欲得善知识,欲得三明六通,欲得一切善法,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欲得与一切众生乐具,欲得涅槃者,当听是经,受持、读诵,如法修行,广为人说。诸善男子!若行是经者,我不见其人不得如此具足快乐。
「诸善男子!我今语汝,若人所从闻是经处,若和上、若阿阇梨,我不见世间供养之具能报其恩。是法出于世间,世间供养所不能报;是法度于世间,世间财物所不能报;是法无染,染污之物所不能报。诸善男子!是法余无能报,惟有一事——如说修行。若人于此法中能如说行者,是名能报师恩,亦为恭敬于师,净毕报恩;是名不空食人信施;是名顺如来语、顺如来教;是名越渡诸流;是名过诸险道;是名建立胜幢;是名能破敌阵;是名师子之王,无所畏故;是名象王,心柔软故;是名牛王,外道论师无能坏故;是名医王,能疗一切众生病故;是名无所惊怖,能说甚深法故;是名能具足舍,舍诸烦恼故;是名持清净戒,究尽善法故;是名得大忍辱,离我、我所故;是名大精进力,于无量劫心无倦故;是名具足禅定,常念系心住一处故;是名有大智慧,善解言说诸章句故;是名有大威德,以无量福庄严身相故;是名有大威德,能蔽日月诸光明故;是名大力,持佛十力故;是名大云,能震法雷故;是名大雨,能灭烦恼尘故;是名为舍,至涅槃故;是名大救,救生死畏故;是名灯明,离无明暗故;是名归趣,魔所怖者之所依故;是名众生究竟之道;是名得位,坐道场故;是名已得法眼;是名见诸法如;是名知空法相;是名安住大悲;是名安立大慈;是名不舍一切众生;是名背于小乘;是名向于大乘;是名除舍颠倒;是名至于平等;是名入于法位;是名安住道场;是名破坏诸魔;是名转于法轮。诸善男子!我若一劫、若减一劫,称扬、赞叹说是如说修行功德不可穷尽,如来之辩亦不可尽。」
等行品第十四丹无此品名
尔时会中有天子,名不退转,白佛言:「世尊!所说随法行,随法行者为何谓耶?」佛告天子:「随法行者,不行一切法。所以者何?若不行诸法,则不分别是正是邪。如是行者则不行善、不行不善,不行有漏、不行无漏,不行世间、不行出世间,不行有为、不行无为,不行生死、不行涅槃,是名随法行;若起法相者,是则不名随法行也。若念言:『我行是法。』是则戏论、不随法行;若不受一切法,则随法行;于一切法无忆念、无分别、无所行,是名随法行。」
尔时不退转天子白佛言:「世尊!若能如是随法行者,是人毕竟不复邪行。所以者何?正行者名为毕竟。住邪道者无随法行,住正道者有随法行。世尊!行正行者,无有邪法。所以者何?诸法平等无差别故。」
尔时思益梵天谓不退转天子:「汝于此中随法行不?」
答言:「若世尊所说法中有二相者,我当行随法行;今以无二相是随法行,于中行者及所行法俱不可得。梵天!我以不二法行随法行,离诸分别故如,诸法如行,是名随法行。」
思益言:「汝未曾见此佛土耶?」
天子言:「此佛土亦未曾见我。」
思益言:「此佛土不能思惟、分别见与不见。」
天子言:「我亦不思惟、分别曾于佛土见与不见。」
思益言:「何人未见能见?」
答言:「一切凡夫未见圣法位。若能入者,是为先所未见而见;是法位相非眼所见,非耳、鼻、舌、身、意、识所知;但应随如相——见如、眼如、乃至意如,法位如亦如是。若能如是见者,是名正见。」
授不退转天子记品第十五丹师子吼品第十九
尔时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譬如贾客主入于宝洲,其人所见皆是宝物。如是成就不可思议功德者,有所乐说皆是法宝,所乐说者皆是实际。所乐说者,于诸法中无所贪著,不著彼我。所乐说者,皆是真实无有颠倒。所乐说者,过去际空,未来际不可得,现在际不起见。所乐说者,不信解者得信解,信解者得解脱。所乐说者,破增上慢;无增上慢者自说所作已办。所乐说者,魔不得便,所听法者超度魔事。所乐说者,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得增长。所乐说者,已生诸烦恼令断,未生诸烦恼令不生。所乐说者,未大庄严者令大庄严,已大庄严者令不退转。所乐说者,不断灭诸法而护佛法。世尊!以是乐说,能降伏一切外道。所以者何?一切野干不能于师子王前自现其身,况闻其吼。世尊!一切外道诸论议师不能堪忍无上师子之吼,亦复如是。」八幅尔时佛告下,丹为梵行牢强精进品第二十。
尔时不退转天子谓释提桓因:「憍尸迦!所言师子吼,师子吼者为何谓耶?」
答言:「若行者说法无所贪著,是名师子吼。若行者贪著所见而有所说,是野干鸣,不名师子吼,起诸邪见故。天子!汝当复说所以为师子吼者?」
天子言:「憍尸迦!有所说法,乃至如来尚不贪著,何况余法,是名师子吼。又,憍尸迦!如说修行名师子吼,决定说法名师子吼,说法无畏名师子吼。又,憍尸迦!若行者为不生、不灭、不出故说法,名师子吼。若为无垢、无净、无合、无散故说法,名师子吼。又,憍尸迦!师子吼名决定说一切法无我、无众生;师子吼名决定说诸法空;师子吼名守护法故而有所说;师子吼名作是愿言:『我当作佛,灭一切众生苦恼。』;师子吼名于清净所须物中少欲知足;师子吼名常能不舍阿兰若住处;师子吼名行施唱导;师子吼名不舍持戒;师子吼名等心怨亲;师子吼名常行精进不舍本愿;师子吼名能除烦恼;师子吼名以智慧善知所行。」
说是师子吼法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百千伎乐不鼓自鸣,其大光明普照天地。百千诸天踊跃欢喜言:「我等闻不退转天子说师子吼法,于阎浮提再见转法轮。」
时佛微笑。诸佛常法,若微笑时,若干百千种青、黄、赤、白、红、紫等光,从口中出普照无量无边世界,上过梵世蔽日月光,还绕身三匝,从顶相入。于是思益梵天向佛合掌,以偈赞曰:
尔时佛告思益梵天:「汝见是不退转天子不?」
「唯然,已见!」
「梵天!此不退转天子从今已后,过三百二十万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号须弥灯王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世界名妙化,劫名梵叹。其佛国土以阎浮檀金琉璃为地,纯以菩萨为僧,无诸魔怨。所须之物应念即至,佛寿无量不可计数。」
于是思益梵天谓不退转天子:「如来今已授仁者记。」
天子言:「梵天!如与如、法性受记、与我受记亦复如是。」
思益言:「如、法性不可授记。」
天子言:「如、法性不可授记者,当知一切菩萨受记亦复如是。」
思益言:「若如来不与汝记,汝于过去诸佛所则为空住梵行。」
天子言:「若无所住是住梵行。」
思益言:「云何无住而住梵行?」
答言:「若不住欲界、不住色界、不住无色界,是住梵行。又,梵天!若行者不住我、不住众生、不住寿命者、不住人者,是住梵行。以要言之,若不住法、不住非法,是住梵行。」
又问:「梵行者有何义?」
答言:「住不二道,是梵行义!」
又问:「住不二道,为住何所?」
答言:「住不二道,是即不住一切诸法。所以者何?众贤圣无所住、不取于法,能度诸流。」
又问:「云何为修道?」
答言:「不堕有,不堕无,亦不分别是有、是无。习如是者,名为修道。」
又问:「以何法修道?」
答言:「不以见、闻、觉、知法,不以得、不以证,于一切法无相、无示,名为修道。」
又问:「何谓菩萨牢强精进?」
答言:「若菩萨于诸法不见一相、不见异相,是名菩萨牢强精进大庄严也。于诸法不坏法性故,于诸法无著、无断、无增、无减,不见垢净,出于法性,是名菩萨第一精进,所谓身无所起、心无所起。」
于是世尊赞不退转天子:「善哉,善哉!」赞已,语思益梵天言:「如此天子所说:『身无所起、心无所起,是为第一牢强精进。』梵天!我念宿世一切所行牢强精进,持戒头陀,于诸师长供养恭敬,在空闲处专精行道,读诵多闻,愍念众生,给其所须;一切难行苦行慇懃精进,而过去诸佛不见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所以者何?我住身、口、心,起精进相故。梵天!我后得如天子所说牢强精进故,然灯佛授我记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是故,梵天!若菩萨疾欲受记,应当修习如是牢强精进,谓于诸法不起精进相。」
「世尊!何等是不起相精进?」
佛言:「三世等空精进,是名不起相精进。」
「世尊!云何为三世等空精进?」
佛言:「过去心已灭,未来心未至,现在心无住;若法灭不复更起,若未至即无生相,若无住即住实相。又实相亦无有生,若法无生则无去、来、今,若无去、来、今者则从本已来性常不生,是名三世等空精进,能令菩萨疾得受记。
「梵天!菩萨成就如是法忍者,能了达一切法无所舍,是名檀波罗蜜;了达一切法无漏,是名尸波罗蜜;了达一切法无伤,是名羼提波罗蜜;了达一切法无所起,是名毘梨耶波罗蜜;了达一切法平等,是名禅波罗蜜;了达一切法无所分别,是名般若波罗蜜。若菩萨如是了达,则于诸法无增无减、无正无邪。是菩萨虽布施,不求果报;虽持戒,无所贪著;虽忍辱,知内外空;虽精进,知无起相;虽禅定,无所依止;虽行慧,无所取相。
「梵天!菩萨成就如是法忍,虽示现一切所行,而无所染污。是人得世间平等相,不为利衰、毁誉、称讥、苦乐之所倾动,出过一切世间法故;不自高、不自下、不喜不戚、不动不逸、无二心、离诸缘,得无二法;为堕见二法众生起大悲心,为其受身而教化之。梵天!是名第一牢强精进,所谓得无我、空、法忍,而于众生起大悲心,为之受身。」
说是牢强精进相时,八千菩萨得无生法忍,佛为受记,皆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各于异土得成佛道,皆同一号,号坚精进。
尔时大迦叶白佛言:「世尊!譬如诸大龙,若欲雨时,雨于大海;此诸菩萨亦复如是,以大法雨雨菩萨心。」
佛言:「迦叶!如汝所说,诸大龙王所以不雨阎浮提者,非有悋也,但以其地不堪受故。所以者何?大龙所雨,澍如车轴。若其雨者,是阎浮提及城邑、聚落、山林、陂池,悉皆漂流如漂枣叶,是故大龙不雨大雨于阎浮提。如是,迦叶!此诸菩萨所以不雨法雨于余众生者,亦无悋心,以其器不堪受如是等法。是故此诸菩萨但于甚深智慧无量大海菩萨心中,雨如是等不可思议无上法雨。
「迦叶!又如大海,堪受大雨,澍如车轴,不增不减;此诸菩萨亦复如是,若于一劫、若复百劫,若听、若说,其法湛然,不增不减。
「迦叶!又如大海,百川众流入其中者,同一咸味;此诸菩萨亦复如是,闻种种法、种种论议,皆能信解为一空味。前幅尔时大迦叶下丹本为海喻品第二十一
「迦叶!又如大海,澄净无垢,浊水流入即皆清洁;此诸菩萨亦复如是,净诸结恨尘劳之垢。
「迦叶!又如大海,甚深无底;此诸菩萨亦复如是,能思惟入无量法,故名为甚深,一切声闻、辟支佛不能测,故名为无底。
「迦叶!又如大海,集无量水;此诸菩萨亦复如是,集无量法、无量智慧,是故说诸菩萨心如大海。
「迦叶!又如大海,积聚种种无量珍宝;此诸菩萨亦复如是,入种种法门,集诸法宝,种种行道,出生无量法宝之聚。
「迦叶!又如大海,有三种宝:一者少价、二者有价、三者无价;此诸菩萨所可说法亦复如是,随诸众生根之利钝令得解脱——有以小乘而得解脱,有以中乘而得解脱,有以大乘而得解脱。
「迦叶!又如大海,渐渐转深;此诸菩萨亦复如是,向萨婆若渐渐转深。
「迦叶!又如大海,不宿死尸;此诸菩萨亦复如是,不宿声闻、辟支佛心,亦不宿悭贪、毁戒、瞋恚、懈怠、乱念、愚痴之心,亦不宿我、人、众生之见。
「迦叶!又如劫尽烧时,诸小陂池、江河、泉源在前枯竭,然后大海乃当消尽;正法灭时亦复如是,诸行小道正法先尽,然后菩萨大海之心正法乃灭。迦叶!此诸菩萨宁失身命不舍正法。汝谓菩萨失正法耶?勿造斯观。迦叶!如彼大海有金刚珠,名集诸宝,乃至七日出时,火至梵世,而此宝珠不烧不失,转至他方大海之中。若是宝珠在此世界,世界烧者无有是处;此诸菩萨亦复如是,正法灭时,七邪法出,尔乃至于他方世界。何等七?一者,外道论;二者,恶知识;三者,邪用道法;四者,互相恼乱;五者,入邪见棘林;六者,不修福德;七者,无有得道。此七恶出时,是诸菩萨知诸众生不可得度,尔乃至于他方佛国,不离见佛、闻法、教化众生、增长善根。
「迦叶!又如大海,为无量众生之所依止;此诸菩萨亦复如是,众生依止得三种乐:人乐、天乐、涅槃之乐。
「迦叶!又如大海,咸不可饮;此诸菩萨亦复如是,诸魔外道不能吞灭。」
于是大迦叶白佛言:「世尊!大海虽深尚可测量,此诸菩萨不可测也。」
佛告迦叶:「三千大千世界微尘犹可数知,此诸菩萨功德无量不可数也。」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事,而说偈言:
建立法品第十六丹天子授记品第二十二
尔时思益梵天谓文殊师利法王子:「当请如来护念斯经,于后末世五百岁时令广流布。」
文殊师利言:「于意云何?佛于是经,有法、有说、有示、可护念不?」
思益言:「不也。」
「梵天!是故当知,一切法无说、无示、无有护念,是法终不可灭、不可护念。若欲护此法者,为欲护念虚空。梵天!菩萨若言:『欲有所受法』者,即非法言。所以者何?出过一切言论。是名菩萨乐无诤讼。梵天!若有菩萨于此众中作是念:『今说是法』,当知是人即非听法。所以者何?不听法者乃为听法。」
梵天言:「何故说不听法者乃为听法?」
文殊师利言:「眼、耳、鼻、舌、身、意不漏,是听法也。所以者何?若于内六入不漏,色声香味触法中乃为听法。」
尔时会中三万二千天子、五百比丘、三百比丘尼、八百优婆塞、八百优婆夷,闻文殊师利所说,皆得无生法忍;得是忍已作是言:「如是,如是!文殊师利!如仁者所说,不听法者乃为听法。」
尔时思益梵天问得忍诸菩萨言:「汝等岂不听是经耶?」
诸菩萨言:「如我等听,以不听为听。」
又问:「汝等云何知是法耶?」
答言:「以不知为知。」
又问:「汝等得何等故名为得忍?」
答言:「以一切法不可得故,我等名为得忍。」
思益言:「云何随是法行?」
答言:「以不随行故随行。」
又问:「汝等于此法中明了通达耶?」
答言:「一切诸法皆明了通达,无彼我故。」
尔时会中有天子名净相,谓思益梵天:「若有但闻此经,佛不与受记者,我当授其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所以者何?此经不破因果、能生一切善法、能坏魔怨、离诸憎爱、能令众生心得清净、能令信者皆得欢喜除诸瞋恨。斯经一切善人之所修行,斯经一切诸佛之所护念,斯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共守护,斯经决定至不退转故,斯经不诳至道场故,斯经真实能令众生得诸佛法,斯经能转法轮,斯经能除疑悔,斯经能开圣道,斯经求解脱者所应善听,斯经欲得陀罗尼者所应善持,斯经求福之人所应善说,斯经乐法之人所应善念。斯经能与快乐至于涅槃,斯经若魔外道有所得人所不能断,斯经应受供养人能随其义,斯经能令利根者欣悦,斯经能令智慧者欢喜。斯经能与人慧,离诸见故;斯经能与人智,破愚痴故。斯经文辞次第善说,斯经究竟善随义说,斯经多所利益说第一义,斯经爱乐法人之所贪惜,斯经有智之人所不能离,斯经施者之大藏,斯经热恼者之清凉池,斯经能令慈者心等,斯经能令懈怠者精进,斯经能令妄念者得定,斯经能与愚者慧明。梵天!斯经一切诸佛之所贵重。」
净相天子说是法时,三千大千世界皆大振动。佛即赞言:「善哉,善哉!天子!如汝所说。」
尔时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是天子曾于过去诸佛所闻是经耶?」
佛言:「是天子已于六十四亿诸佛所,得闻是经。过四万二千劫当得作佛,号宝庄严,国名多宝。于其中间有诸佛出,皆得供养亦闻是经。梵天!是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诸天、龙、鬼神在此会中得法忍者,皆当得生多宝国土。」
尔时净相天子白佛言:「世尊!我不求菩提、不愿菩提、不贪菩提、不乐菩提、不念菩提、不分别菩提,云何如来见授记耶?」
佛告天子:「如以草木茎节枝叶投于火中,而语之言:『汝等莫然!汝等莫然!』若以是语而不然者,无有是处。天子!菩萨亦如是,虽不喜乐贪著菩提,当知是人已为一切诸佛所记。所以者何?若菩萨不喜、不乐、不贪、不著、不得菩提,则于诸佛必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
尔时会中有五百菩萨白佛言:「世尊!我等今不求菩提、不愿菩提、不喜乐菩提、不贪著菩提、不思念菩提、不分别菩提。」作是语已,以佛神力即见上方八万四千诸佛,授其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
尔时五百菩萨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如来所说甚善快哉!所谓菩萨不求、不愿、不贪、不喜、不得菩提而诸佛授记。世尊!我等今见上方八万四千诸佛,诸佛皆与我等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
诸天叹品第十七丹如来神呪品第二十三
尔时文殊师利白佛言:「惟愿世尊护念是法,于当来世后五百岁,广宣流布此阎浮提,令得久住;又令大庄严善男子、善女人咸得闻之;设魔事种种起而能不随魔,若魔民亦不得便;以受持是经故,终不退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佛告文殊师利:「如是,如是!汝今善听!欲令此经久住故,当为汝说召诸天、龙、夜叉、干闼婆、鸠槃茶等呪术。若法师诵持此呪,则能致诸天、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常随护之。是法师若行道路、若失道时、若在聚落、若在空闲、若在僧房、若在宴室、若经行处、若在众会,是诸神等常当随侍卫护,益其乐说辩才。又复为作坚固忆念慧力因缘,无有怨贼得其便者,使是法师行、立、坐、卧一心安详。文殊师利!何等为呪术章句?
「『欝头隶一 头头隶二 摩隶三 遮隶四麑隶五 梯隷缇隶六 弥隷七睺楼八睺楼九睺楼十 堙婆隷十一 韦多隷十二曲丘隷十三 阿那祢十四 伽帝十五 摩醯履十六 摩那徙十七 摩祢十八 婆睺干地萨波楼帝十九 罗婆婆伽帝二十 辛头隷二十一 南无佛驮遮黎帝隷二十二 南无达摩涅伽陀祢二十三 南无僧伽和醯陀和醯陀二十四 毘婆扇陀祢二十五 萨婆波波祢麑帝隷弥浮提履二十六 萨遮涅提舍梵岚摩波舍多予利师鞞波舍多阿哆罗提侘侘,勅写反提萨婆浮多伽罗呵呵,呼奈反南无佛驮悉缠鬪曼哆逻』
「一切众生中慈说圣谛,梵天所赞叹!诸贤圣所赞叹!此中住召一切诸神,南无诸佛,当成就是呪术。
「文殊师利!是为呪术章句。若菩萨摩诃萨欲行此经者,当诵持是呪术章句。应一心行,不调戏、不散乱;举动进止悉令净洁;不畜余食,少欲知足;独处远离,不乐愦闹,身心远离;常乐慈悲,以法喜乐;安住实语,不欺诳人;贵于坐禅,乐欲说法;行于正念,常离邪念;常乐头陀细行之法;于得、不得无有忧喜;趣向涅槃,畏厌生死;等心憎爱、离别异相;不悋身命及一切物,无有贪惜;威仪成就,常乐持戒;忍辱调柔,恶言能忍;颜色和悦,无恶姿容;先意问讯,除去憍慢,同心欢乐。
「文殊师利!此诸法师住如是法,诵是呪术,即于现世得十种力。何等为十?得念力,不忘失故;得慧力,善择法故;得行力,随经意故;得坚固力,行生死故;得惭愧力,护彼我故;得多闻力,具足慧故;得陀罗尼力,一切闻能持故;得乐说辩力,诸佛护念故;得深法力,具五通故;得无生忍力,速得具足萨婆若故。文殊师利!若法师能住是行、诵持呪术,现世得是十力。」
佛说是呪术力时,四天王惊怖毛竖,与无量鬼神眷属围遶,前诣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我是四天王,得须陀洹道,顺佛教者。我等各当率诸亲属、营从人民,卫护法师。若善男子、善女人护念法者,能持如是等经读诵、解说,我等四天王常往卫护。是人所在之处——若城邑聚落、若空闲静处、若在家、若出家——我等及眷属常当随侍供给,令心安隐,无有厌倦,亦使一切无能娆者。世尊!又是经所在之处面五十里,若天、天子、若龙、龙子、若夜叉、夜叉子、若鸠槃茶、鸠槃茶子等,不能得便。」
尔时毘楼勒迦护世天王即说偈言:
尔时毘楼婆叉天王即说偈言:
尔时犍驮罗咤天王即说偈言:
尔时毘赊婆那天王即说偈言:
尔时毘赊婆那天王子,名曰善宝,持七宝盖,奉上如来,即说偈言:
尔时释提桓因与无数百千诸天围遶,白佛言:「世尊!我今亦当卫护能持如是比经诸法师等,供养供给。是经所在之处,若读诵、解说,我为听受法故往诣其所;又当增益法师气力,法句次第令不漏失。」
尔时释提桓因子名曰劬婆伽,持真珠盖七宝庄严,奉上如来,即说偈言:
尔时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白佛言:「世尊!我舍禅定乐,往诣法师,若善男子、善女人,能说是法者。所以者何?从如是等经出帝释、梵王、诸豪尊等。世尊!我当供养是诸善男子,是诸善男子应受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之所供养。」
尔时妙梵天王即说偈言:
嘱累品第十八丹第二十四
尔时世尊现神通力,令魔波旬及其军众来诣佛所,作是言:「世尊!我与眷属今于佛前立此誓愿:『是经所流布处,若说法者及听法者,并彼国土不起魔事,亦当拥护是经!』」
尔时世尊放金色光照此世界,告文殊师利言:「如来今护念是经,利益诸法师故。是经在阎浮提,随其岁数佛法不灭。」
尔时会中众生以一切花、一切香、一切末香而散佛上,作是言:「世尊!愿使是经久住阎浮提,广宣流布。」
于是佛告阿难:「汝受持是经不?」
阿难言:「唯然,受持!」
「阿难!我今以是经嘱累于汝,受持、读诵、为人广说。」
阿难白佛言:「世尊!若人受持是经,读诵、解说,得几所功德?」
佛告阿难:「随是经所有文字、章句之数,尽寿以一切乐具供养尔所诸佛及僧;若人乃至供养是经卷,恭敬、尊重、赞叹,其福为胜。是人现世得十一功德之藏。何等为十一?见佛藏,得天眼故;听法藏,得天耳故;见僧藏,得不退转菩萨僧故;无尽财藏,得宝手故;色身藏,具三十二相故;眷属藏,得不可坏眷属故;所未闻法藏,得陀罗尼故;忆念藏,得乐说辩故;无所畏藏,破坏一切外道论故;福德藏,利益众生故;智慧藏,得一切佛法故。」
佛说是经时,七十二那由他众生得无生法忍,无量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无数众生不受诸法,漏尽,心得解脱。
尔时阿难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头面礼佛足,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云何奉持?」
佛告阿难:「此经名为『摄一切法』,亦名『庄严诸佛法』,又名『思益梵天所问』,又名『文殊师利论议』,当奉持之。」
佛说是经已,文殊师利法王子及思益梵天、等行菩萨、长老摩诃迦叶、慧命阿难,及诸天众、一切世人,受持佛语,皆大欢喜。
思益梵天所问经卷第四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第一
序品第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林,與大比丘僧六萬四千人俱。菩薩摩訶薩七萬二千人,皆眾所知識,得陀羅尼無礙辯才及諸三昧,於諸神通無所罣礙,善能曉了諸法實性,悉皆逮得無生法忍。
其名曰:文殊師利法王子、寶手法王子、寶積法王子、寶印手法王子、寶德法王子、虛空藏法王子、發心轉法輪法王子、網明法王子、障諸煩惱法王子、能捨一切法法王子、德藏法王子、花嚴法王子、師子法王子、月光法王子、尊意法王子、善莊嚴法王子,及跋陀婆羅等十六賢士:跋陀婆羅菩薩、寶積菩薩、星德菩薩、帝天菩薩、水天菩薩、善力菩薩、大意菩薩、殊勝意菩薩、增意菩薩、善發意菩薩、不虛見菩薩、不休息菩薩、不少意菩薩、導師菩薩、日藏菩薩、持地菩薩,如是等菩薩摩訶薩七萬二千人。
及四天王釋提桓因等,忉利諸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及梵王等諸梵天;并餘無量諸天龍、鬼神、夜叉、犍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與非人普皆來集。
爾時世尊,大眾恭敬圍遶而為說法。於時網明菩薩即從坐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頭面禮佛足,合掌向佛,動此三千大千世界引導起發一切大眾,而白佛言:「世尊!我欲從佛少有所問,若佛聽者乃敢諮請。」
佛告網明:「恣汝所問,當為解說悅可爾心。」
於是網明既蒙聽許,心大歡喜,即白佛言:「世尊!如來身相超百千萬日月光明;我自惟念:『若有眾生能見佛身,甚為希有!』我復惟念:『若有眾生能見佛身,皆是如來威神之力!』」
佛告網明:「如是,如是!如汝所言,若佛不加威神,眾生無有能見佛身,亦無能問。網明當知!如來有光,名寂莊嚴,若有眾生遇斯光者,能見佛身不壞眼根;又如來光名無畏辯,若有眾生遇斯光者,能問如來其辯無盡;又如來光名集諸善根,若有眾生遇斯光者,能問如來轉輪聖王行業因緣;又如來光名淨莊嚴,若有眾生遇斯光者,能問如來天帝釋行業因緣;又如來光名得自在,若有眾生遇斯光者,能問如來梵天王行業因緣;又如來光名離煩惱,若有眾生遇斯光者,能問如來聲聞乘所行之道;又如來光名善遠離,若有眾生遇斯光者,能問如來辟支佛所行之道;又如來光名益一切智,若有眾生遇斯光者,能問如來大乘佛事;又如來光名為往益,佛來去時足下光明,眾生遇者命終生天;又如來光名一切莊嚴,若佛入城放斯光明,眾生遇者得歡喜樂,一切嚴飾之具莊嚴其城,城中寶藏從地踊出;又如來光名曰震動,佛以此光能動無量無邊世界;又如來光名曰生樂,佛以此光能滅地獄眾生苦惱;又如來光名曰上慈,佛以此光能令畜生不相惱害;又如來光名曰涼樂,佛以此光能滅餓鬼饑渴熱惱;又如來光名曰明淨,佛以此光使盲者得視;又如來光名曰聰聽,佛以此光能令眾生聾者得聽;又如來光名曰慚愧,佛以此光能令眾生狂者得正;又如來光名曰止息,佛以此光能令眾生捨十不善道,安住十善道;又如來光名曰離惡,佛以此光能令邪見眾生皆得正見;又如來光名曰能捨,佛以此光能破眾生慳貪之心,令行布施;又如來光名無惱熱,佛以此光能令毀禁眾生皆得持戒;又如來光名曰安利,佛以此光能令瞋恨眾生皆行忍辱;又如來光名曰勤修,佛以此光能令懈怠眾生皆行精進;又如來光名曰一心,佛以此光能令妄念眾生皆得禪定;又如來光名曰能解,佛以此光能令愚癡眾生皆得智慧;又如來光名曰清淨,佛以此光能令不信眾生皆得淨信;又如來光名曰能持,佛以此光能令少聞眾生皆得多聞;又如來光名曰威儀,佛以此光能令無慚眾生皆得慚愧;又如來光名曰安隱,佛以此光能令多欲眾生斷除婬欲;又如來光名曰歡喜,佛以此光能令多怒眾生斷除瞋恚;又如來光名曰照明,佛以此光能令多癡眾生斷除愚癡;又如來光名曰遍行,佛以此光能令等分眾生斷除等分;又如來光名示一切色,佛以此光能令眾生皆見佛身無量種色。網明當知!如來若以一劫、若減一劫,說此光明力用名號不可窮盡。」
爾時網明菩薩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如來身者即是無量無邊光明之藏,說法方便亦不可思議。世尊!我自昔來未曾聞此光明名號;如我解佛所說義,若有菩薩聞斯光明名號,信心清淨,皆得如是光明之身。世尊!惟願今日放請菩薩光,令他方菩薩善能問難者見斯光已,發心來此娑婆世界。」
爾時世尊受網明菩薩請已,即放光明照此三千大千世界,普及十方無量佛土。於是諸方無量百千萬億菩薩見斯光已,皆來至此娑婆世界。
爾時東方過七十二恒河沙佛土,有國名清潔,佛號日月光如來、應供、正遍知,今現在其佛土。有菩薩梵天,名曰思益,住不退轉。見此光已,到日月光佛所,頭面作禮,白佛言:「世尊!我欲詣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所,奉見供養,親近諮受;彼佛亦復欲見我等。」其佛告言:「便往,梵天!今正是時!彼娑婆國有若干千億諸菩薩集,汝應以此十法遊於彼土。何等為十?於毀於譽,心無增減;聞善聞惡,心無分別;於諸愚智,等以悲心;於上、中、下眾生之類,意常平等;於輕毀供養,心無有二;於他闕失,不見其過;見種種乘,皆是一乘;聞三惡道,亦勿驚畏;於諸菩薩,生如來想;佛出五濁,生希有想。梵天!汝當以此十法遊彼世界。」
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我不敢於如來前作師子吼,我所能行佛自知之。今當以此十法遊彼世界,一心修行。」
爾時日月光佛國有諸菩薩白其佛言:「世尊!我得大利,不生如是惡眾生中。」其佛告言:「善男子,勿作是語!所以者何?若菩薩於此國中百千億劫淨修梵行,不如彼土從旦至食無瞋礙心,其福為勝。」
即時有萬二千菩薩與思益梵天俱共發來,而作是言:「我等亦欲以此十法遊彼世界,見釋迦牟尼佛。」於是思益梵天與萬二千菩薩俱於彼佛土忽然不現,譬如壯士屈伸臂頃,到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所,却住一面。
爾時佛告網明菩薩:「汝見是思益梵天不?」
「唯然!已見。」
「網明當知!思益梵天於諸正問菩薩中為最第一,於諸善分別諸法菩薩中為最第一,於諸說隨宜經意菩薩中為最第一,於諸慈心菩薩中為最第一,於諸悲心菩薩中為最第一,於諸喜心菩薩中為最第一,於諸捨心菩薩中為最第一,於諸軟語菩薩中為最第一,於諸不瞋礙菩薩中為最第一,於諸先意問訊菩薩中為最第一,於諸決疑菩薩中為最第一。」
爾時思益梵天與萬二千菩薩俱,頭面禮佛足,右遶三匝,合掌向佛,以偈讚曰:
四法品第二
爾時思益梵天說此偈已,白佛言:「世尊!何謂菩薩其心堅固而無疲倦?何謂菩薩所言決定而不中悔?何謂菩薩增長善根?何謂菩薩無所恐畏威儀不動?何謂菩薩成就白法?何謂菩薩善知從一地至一地?何謂菩薩於眾生中善知方便?何謂菩薩善化眾生?何謂菩薩世世不失菩提之心?何謂菩薩能一其心而無雜行?何謂菩薩善求法寶?何謂菩薩善出毀禁之罪?何謂菩薩善障煩惱?何謂菩薩善入諸大眾?何謂菩薩善開法施?何謂菩薩得先因力不失善根?何謂菩薩不由他教而能自行六波羅蜜?何謂菩薩能轉捨禪定還生欲界?何謂菩薩於諸佛法得不退轉?何謂菩薩不斷佛種?」
爾時世尊讚思益梵天:「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如此之事。汝今諦聽,善思念之!」
「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佛告思益梵天:「菩薩有四法,堅固其心而不疲倦。何等四?一者,於諸眾生起大悲心;二者,精進不懈;三者,信解生死如夢;四者,正思量佛之智慧。菩薩有此四法,堅固其心而不疲倦。
「梵天!菩薩有四法,所言決定而不中悔。何等四?一者,決定說諸法無我;二者,決定說諸生處無可樂者;三者,決定常讚大乘;四者,決定說罪福業不失。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增長善根。何等為四?一者,持戒;二者,多聞;三者,布施;四者,出家。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無所恐畏、威儀不轉。何等四?一者,失利;二者,惡名;三者,毀辱;四者,苦惱。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成就白法。何等四?一者,教人令信罪福;二者,布施不求果報;三者,守護正法;四者,以智慧教諸菩薩。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善知從一地至一地。何等四?一者,久殖善根;二者,離諸過咎;三者,善知方便迴向;四者,勤行精進。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善知方便。何等四?一者,順眾生意;二者,於他功德起隨喜心;三者,悔過除罪;四者,勸請諸佛。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善化眾生。何等四?一者,常求利安眾生;二者,自捨己樂;三者,心和忍辱;四者,除捨憍慢。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世世不失菩提之心。何等四?一者,常憶念佛;二者,所作功德常為菩提;三者,親近善知識;四者,稱揚大乘。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能一其心而無雜行。何等四?一者,離聲聞心;二者,離辟支佛心;三者,求法無厭;四者,如所聞法廣為人說。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善求法寶。何等四?一者,於法中生寶想,以難得故;二者,於法中生藥想,療眾病故;三者,於法中生財利想,以不失故;四者,於法中生滅一切苦想,至涅槃故。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善出毀禁之罪。何等四?一者,得無生法忍,以諸法無來故;二者,得無滅忍,以諸法無去故;三者,得因緣忍,知諸法因緣生故;四者,得無住忍,無異心相續故。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善障煩惱。何等四?一者,正憶念;二者,障諸根;三者,得善法力;四者,獨處遠離。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善入諸大眾。何等四?一者,求法,不求勝;二者,恭敬,心無憍慢;三者,惟求法利,不自顯現;四者,教人善法,不求名利。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善開法施。何等四?一者,守護於法;二者,自益智慧亦益他人;三者,行善人法;四者,示人垢淨。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得先因力不失善根,何等四?一者,見他人闕不以為過;二者,於瞋怒人常修慈心;三者,常說諸法因緣;四者,常念菩提。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不由他教而能自行六波羅蜜。何等四?一者,以施導人;二者,不說他人毀禁之罪;三者,善知攝法,教化眾生;四者,解達深法。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能轉捨禪定,還生欲界。何等四?一者,其心柔軟;二者,得諸根力;三者,不捨一切眾生;四者,善修智慧方便之力。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於諸佛法得不退轉。何等四?一者,受無量生死;二者,供養無量諸佛;三者,修行無量慈心;四者,信解無量佛慧。是為四。
「梵天!菩薩有四法,不斷佛種。何等四?一者,不退本願;二者,言必施行;三者,大欲精進;四者,深心行於佛道。是為菩薩有四法不斷佛種。」
說是諸四法時,二萬二千天及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五千人得無生法忍。十方諸來菩薩供養於佛,所散天花周遍三千大千世界,積至于膝。
分別品第三丹本菩薩正問品第三
爾時網明菩薩問思益梵天言:「佛說:『汝於正問菩薩中為最第一。』何謂菩薩所問為正問耶?」
梵天言:「網明!若菩薩以彼、我問,名為邪問;分別法問,名為邪問。若無彼、我問,名為正問;不分別法問,名為正問。
「又,網明!以生故問,名為邪問;以滅故問,名為邪問;以住故問,名為邪問。若不以生故問、不以滅故問、不以住故問,名為正問。
「又,網明!若菩薩為垢故問,名為邪問;為淨故問,名為邪問;為生死故問,名為邪問;為出生死故問,名為邪問;為涅槃故問,名為邪問。若不為垢、淨故問,不為生死、出生死故問,不為涅槃故問,名為正問。所以者何?法位中無垢、無淨、無生無死、無涅槃。
「又,網明!若菩薩為見故問、為斷故問、為證故問、為修故問、為得故問、為果故問,名為邪問。若無見、無斷、無證、無修、無得、無果故問,名為正問。
「又,網明!是善、是不善,名為邪問;是世間法、是出世間法,是罪法、是無罪法,是有漏法、是無漏法,是有為法、是無為法,如是等二法,隨所依而問者,名為邪問。若不見二、不見不二問,名為正問。
「又,網明!若菩薩分別佛問,名為邪問;分別法、分別僧、分別眾生、分別佛國、分別諸乘問,名為邪問。若於法不作一、異問者,名為正問。
「又,網明!一切法正,一切法邪。」
網明言:「梵天!何謂一切法正,一切法邪?」
梵天言:「於諸法性無心故,一切法名為正;若於無心法中,以心分別觀者,一切法名為邪。一切法離相名為正;若不信解達是離相,是即分別諸法。若分別諸法,則入增上慢,隨所分別,皆名為邪。」
網明言:「何謂為諸法正性?」
梵天言:「諸法離自性、離欲際,是名正性。」
網明言:「少有能解如是正性。」
梵天言:「是正性不一不多。網明!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如是知諸法正性,若已知、若今知、若當知,是人無有法已得、無有法今得、無有法當得。所以者何?佛說無得、無分別,名為所作已辦相;若人聞是諸法正性,勤行精進,是名如說修行,不從一地至一地。若不從一地至一地,是人不在生死、不在涅槃。所以者何?諸佛不得生死、不得涅槃。」
網明言:「佛不為度生死故說法耶?」
梵天言:「佛所示法有度生死耶?」
網明言:「無也。」
梵天言:「以是因緣當知,佛不令眾生出生死、入涅槃,但為度妄想分別生死、涅槃二相者耳!此中實無度生死至涅槃者。所以者何?諸法平等,無有往來、無出生死、無入涅槃。」
爾時世尊讚思益梵天言:「善哉,善哉!說諸法正性,應如汝所說。」說是法時,二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心得解脫。
佛告梵天:「我不得生死、不得涅槃。如來雖說生死,實無有人往來生死;雖說涅槃,實無有人得滅度者。若有入此法門者,是人非生死相、非滅度相。」
爾時會中五百比丘從坐而起,作是言:「我等空修梵行,今實見有滅度者,而言無有滅度。我等何用修道,求智慧為?」
爾時網明菩薩白佛言:「世尊!若有於法生見,則於其人,佛不出世。世尊!若有決定見涅槃者,是人不度生死。所以者何?涅槃名為除滅諸相,遠離一切動念戲論。世尊!是諸比丘於佛正法出家,而今墮於外道邪見,見涅槃決定相,譬如從麻出油、從酪出酥。世尊!若人於諸法滅相中求涅槃者,我說是輩皆為增上慢人。世尊!正行道者,於法不作生、不作滅、無得無果。」
網明謂梵天言:「是五百比丘從坐起者,汝當為作方便,引導其心入此法門,令得信解離諸邪見!」
梵天言:「善男子!縱使令去至恒河沙劫,不能得出如此法門。譬如癡人畏於虛空,捨空而走,在所至處不離虛空;此諸比丘亦復如是,雖復遠去,不出空相、不出無相相、不出無作相。又如一人求索虛空,東西馳走言:『我欲得空,我欲得空。』是人但說虛空名字而不得空,於空中行而不見空。此諸比丘亦復如是,欲求涅槃,行涅槃中而不得涅槃。所以者何?涅槃者但有名字。猶如虛空但有名字,不可得取;涅槃亦復如是,但有名字而不可得。」
爾時五百比丘聞說是法,不受諸法;漏盡,心得解脫,得阿羅漢道,作是言:「世尊!若人於諸法畢竟滅相中求涅槃者,則於其人佛不出世。世尊!我等今者非凡夫,非學、非無學,不在生死、不在涅槃。所以者何?佛出世故,名為遠離一切動念戲論。」
爾時長老舍利弗謂諸比丘:「汝今得正智,為己利耶?」
五百比丘言:「長老舍利弗!我等今者得諸煩惱,不可作而作。」
舍利弗言:「何故說此?」
諸比丘言:「知諸煩惱實相,故言得諸煩惱;涅槃是無作性,我等已證,故說不可作而作。」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汝等今者住於福田,能消供養。」
諸比丘言:「大師!世尊尚不能消諸供養,何況我等!」
舍利弗言:「何故說此?」
諸比丘言:「世尊知見法性,性常淨故。」
於是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誰應受供養?」
佛告梵天:「不為世法之所牽者。」
「世尊!誰能消供養?」
佛言:「於法無所取者。」
「世尊!誰為世間福田?」
佛言:「不壞菩提性者。」
「世尊!誰為眾生善知識?」
佛言:「於一切眾生不捨慈心者。」
「世尊!誰知報佛恩?」
佛言:「不斷佛種者。」
「世尊!誰能供養佛?」
佛言:「能通達無生際者。」
「世尊!誰能親近佛?」
佛言:「乃至失命因緣不毀禁者。」
「世尊!誰能恭敬於佛?」
佛言:「善覆六根者。」
「世尊!誰名財富?」
佛言:「成就七財者。」
「世尊!誰名知足?」
佛言:「得出世間智慧者。」
「世尊!誰為遠離?」
佛言:「於三界中無所願者。」
「世尊!誰為具足?」
佛言:「能斷一切諸結使者。」
「世尊!誰為樂人?」
佛言:「無貪著者。」
「世尊!誰無貪著?」
佛言:「知見五陰者。」
「世尊!誰度欲河?」
佛言:「能捨六入者。」
「世尊!誰住彼岸?」
佛言:「能知諸道平等者。」
「世尊!何謂菩薩能為施主?」
佛言:「菩薩能教眾生一切智心。」
「世尊!何謂菩薩能奉禁戒?」
佛言:「常能不捨菩提之心。」
「世尊!何謂菩薩能行忍辱?」
佛言:「見心相念念滅。」
「世尊!何謂菩薩能行精進?」
佛言:「求心不可得。」
「世尊!何謂菩薩能行禪定?」
佛言:「能除身心麁相。」
「世尊!何謂菩薩能行智慧?」
佛言:「於一切法無有戲論。」
「世尊!何謂菩薩能行慈心?」
佛言:「不生眾生想。」
「世尊!何謂菩薩能行悲心?」
佛言:「不生法想。」
「世尊!何謂菩薩能行喜心?」
佛言:「不生我想。」
「世尊!何謂菩薩能行捨心?」
佛言:「不生彼我想。」
「世尊!何謂菩薩安住於信?」
佛言:「信解無濁法。」
「世尊!何謂菩薩安住於空?」
佛言:「不著一切語言。」
「世尊!何謂菩薩名為有慚?」
佛言:「知見內法。」
「世尊!何謂菩薩名為有愧?」
佛言:「捨於外法。」
「世尊!何謂名為菩薩遍行?」
佛言:「能淨身口意業。」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此下丹本為菩薩出過世間品第四
爾時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何謂菩薩過世間法?通達世間法?通達世間法已,度眾生?於世間法行於世間,而不壞世間?」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解諸法品第四此品名丹本無下二十四幅爾時下方為歎功德品第五
佛復告思益梵天:「如來出過世間,亦說世間苦、世間集、世間滅、世間滅道。梵天!五陰名為世間苦,貪著五陰名為世間集,五陰盡名為世間滅,以無二法求五陰名為世間滅道。又,梵天!所言五陰但有言說,於中取相分別生見,而說是名世間苦;不捨是見是名世間集;是見自相是名世間滅;隨以何道不取是見是名世間滅道。梵天!以是因緣故,我為外道仙人說言:『仙人!於汝身中即說世間苦、世間集、世間滅、世間滅道。』」
爾時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所說四聖諦,何等是真聖諦?」
「梵天!苦不名為聖諦,苦集不名為聖諦,苦滅不名為聖諦,苦滅道不名為聖諦。所以者何?若苦是聖諦者,一切牛、驢畜生等,皆應有苦聖諦。若集是聖諦者,一切在所生處眾生,皆應有集聖諦。所以者何?以集故生諸趣中。若苦滅是聖諦者,觀滅者、說斷滅者,皆應有滅聖諦。若道是聖諦者,緣一切有為道者皆應有道聖諦。梵天!以是因緣故,當知聖諦非苦、非集、非滅、非道。聖諦者,知苦無生是名苦聖諦;知集無和合是名集聖諦;於畢竟滅法中,知無生無滅是名滅聖諦;於一切法平等,以不二法得道是名道聖諦。
「梵天!真聖諦者無有虛妄。虛妄者,所謂:著我、著眾生、著人、著壽命者、著養育者、著有著無、著生著滅、著生死、著涅槃。梵天!若行者言:『我知見苦。』是虛妄,『我斷集。』是虛妄,『我證滅。』是虛妄,『我修道。』是虛妄。所以者何?是人違失佛所護念,是故說為虛妄。何等是佛所護念?謂不憶念一切諸法。若行者住是念中,則不住一切相;若不住一切相,則住實際;若住實際,是名不住心;若不住心,是人名為實語者、非妄語者。梵天!是故當知,若非實、非虛妄者,是名聖諦。梵天!實者終不作不實,若有佛、若無佛,法性常住,所謂生死性、涅槃性常實。所以者何?非離生死得涅槃,名為聖諦。若人證如是四諦,是名世間實語者。
「梵天!當來有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是人說生死相是苦諦、眾緣和合是集諦、滅法故是滅諦、以二法求相是道諦。」
佛言:「我說此愚人是外道徒黨,我非彼人師,彼非我弟子,是人墮於邪道,破失法故,說言有諦。梵天!汝且觀我坐道場時不得一法,是實是虛妄?若我不得法,是法寧可於眾中有言說、有論議、有教化耶?」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以諸法無所得故,諸法離自性故,我菩提是無貪愛相。」
爾時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若如來於法無所得者,有何利益說:『如來得菩提名為佛。』?」
佛言:「梵天!於汝意云何?我所說法,若有為、若無為,是法為實?為虛妄耶?」
梵天言:「是法虛妄,非實。」
「於汝意云何?若法虛妄非實,是法為有?為無?」
梵天言:「世尊!若法虛妄,是法不應說有、不應說無。」
「於汝意云何?若法非有、非無,是法有得者不?」
梵天言:「無有得者。」
「梵天!如來坐道場時,惟得虛妄顛倒所起煩惱畢竟空性。以無所得故得,以無所知故知。所以者何?我所得法,不可見不可聞、不可覺不可識、不可取不可著、不可說不可難;出過一切法相,無語、無說、無有文字,無言說道。梵天!此法如是,猶如虛空。汝欲於如是法中得利益耶?」
梵天言:「不也。世尊!諸佛、如來甚為希有,成就未曾有法,深入大慈大悲,得如是寂滅相法,而以文字言說教人令得。世尊!其有聞是能信解者,當知是人不從小功德來。世尊!是法一切世間之所難信。所以者何?世間貪著實,而是法無實、無虛妄;世間貪著法,而是法無法、無非法;世間貪著涅槃,而是法無生死、無涅槃;世間貪著善法,而是法無善、無非善;世間貪著樂,而是法無苦、無樂;世間貪著佛出世,而是法無佛出世亦無涅槃;雖有說法,而是法非可說相;雖讚說僧,而僧即是無為。是故此法一切世間之所難信。譬如水中出火、火中出水,難可得信;如是煩惱中有菩提,菩提中有煩惱,是亦難信。所以者何?如來得是虛妄煩惱之性,而無法不得,有所說法亦無有形,雖有所知亦無分別,雖證涅槃亦無滅者。
「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信解如是法義者;當知是人得脫諸見;當知是人已親近無量諸佛;當知是人已供養無量諸佛;當知是人為善知識所護;當知是人志意曠大;當知是人善根深厚;當知是人守護諸佛法藏;當知是人能善思量,起於善業;當知是人種姓尊貴,生如來家;當知是人能行大捨,捨諸煩惱;當知是人得持戒力,非煩惱力;當知是人得忍辱力,非瞋恚力;當知是人得精進力,無有疲懈;當知是人得禪定力,滅諸惡心;當知是人得智慧力,離惡邪見;當知是人一切惡魔不能得便;當知是人一切怨賊所不能破;當知是人不誑世間;當知是人是真語者,善說法相故;當知是人是實語者,說第一義故;當知是人善為諸佛之所護念;當知是人柔和軟善,同止安樂;當知是人名為大富,有聖財故;當知是人常能知足,行聖種故;當知是人易滿易養,離貪著故;當知是人得安隱心,到彼岸故;當知是人度未度者;當知是人解未解者;當知是人安未安者;當知是人滅未滅者;當知是人能示正道;當知是人能說解脫;當知是人為大醫王,善知諸藥;當知是人猶如良藥,善療眾病;當知是人智慧勇健;當知是人為有大力,堅固究竟;當知是人有精進力,不隨他語;當知是人為如師子,無所怖畏;當知是人為如象王,其心調柔;當知是人為如老象,其心隨順;當知是人為如牛王,能導大眾;當知是人為大勇健,能破魔怨;當知是人為大丈夫,處眾無畏;當知是人無所忌難,得無畏法故;當知是人無所畏難,說真諦法故;當知是人具清白法,如月盛滿;當知是人智慧光照,猶如日明;當知是人除諸闇冥,猶如執炬;當知是人樂行捨心,離諸憎愛;當知是人載育眾生,猶如地;當知是人洗諸塵垢,猶如水;當知是人燒諸動念,猶如火;當知是人於法無障,猶如風;當知是人其心不動,如須彌;當知是人其心堅固,如金剛山;當知是人一切外道競勝論者所不能動;當知是人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測;當知是人多饒法寶,猶如大海;當知是人煩惱不現,如波陀羅;當知是人求法無厭;當知是人以智慧知足;當知是人能轉法輪,如轉輪王;當知是人身色殊妙,如天帝釋;當知是人心得自在,如梵天王;當知是人說法音聲猶如雷震;當知是人降法甘露,猶如時雨;當知是人能增長無漏根、力、覺分;當知是人已度生死污泥;當知是人入佛智慧;當知是人近佛菩提;當知是人能多學問無與等者;當知是人無有量已過量;當知是人智慧辯才,無有障礙;當知是人得憶念堅固,得陀羅尼;當知是人知諸眾生深心所行;當知是人得智慧力,正觀諸法解達義趣;當知是人勤行精進,利安世間;當知是人超出於世;當知是人不可污染,猶如蓮華;當知是人不為世法所覆;當知是人利根者所愛;當知是人多聞者所敬;當知是人智者所念;當知是人人天供養;當知是人為坐禪者之所敬禮;當知是人善人所貴;當知是人聲聞、辟支佛之所貪慕;當知是人不貪小行;當知是人不覆藏罪、不顯功德;當知是人威儀備具,生他淨心;當知是人身色端正,見者悅樂;當知是人有大威德,眾所宗仰;當知是人以三十二相莊嚴其身;當知是人能繼佛種;當知是人能護法寶;當知是人能供養僧;當知是人諸佛所見;當知是人為得法眼;當知是人以佛智慧而得受記;當知是人具足三忍;當知是人安住道場;當知是人破壞魔軍;當知是人得一切種智;當知是人轉於法輪;當知是人作無量佛事。
「若人信解如是法義,不驚疑怖畏者,得如是功德——是人於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甚深難解、難知、難信、難入,而能信受、讀誦、通利、奉持,為人廣說,如說修行,亦教他人如說修行。如是之人,我以一劫若減一劫,說其功德猶不能盡。」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第一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第二姚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解諸法品第四之餘丹如來五力說品第六五幅世尊何謂大悲下為如來大悲品第七
佛告梵天:「汝何能稱說是人功德?如如來以無礙智慧之所知乎,是人所有功德復過於此。若人能於如來所說文字、言說、章句,通達隨順、不違不逆、和合為一,隨其義理,不隨章句言辭,而善知言辭所應之相;知如來以何語說法、以何隨宜說法、以何方便說法、以何法門說法、以何大悲說法。梵天!若菩薩能知如來以是五力說法,是菩薩能作佛事。」
梵天言:「何謂如來所用五力?」
佛言:「一者,語說;二者,隨宜;三者,方便;四者,法門;五者,大悲。是名如來所用五力,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及。」
「世尊!何謂為說法?」
佛言:「梵天!如來說過去法、說未來現在法,說垢淨法,說世間、出世間法,說有罪、無罪法,說有漏、無漏法,說有為、無為法,說我、人、眾生、壽命法,說得證法,說生死、涅槃法。梵天!當知是諸言說,如幻人說,無決定故;如夢中說,虛妄見故;如響聲說,從空出故;說如影,眾緣合故;說如鏡中像,因不入鏡故;說如野馬,顛倒見故;說如虛空,無生滅故。當知是說為無所說,諸法相不可說故。梵天!若菩薩能知此諸說者,雖有一切言說,而於諸法無所貪著;以不貪著故得無礙辯才;以是辯才,若恒河沙劫說法無盡無礙,諸有言說不壞法性,亦復不著不壞法性。梵天!是名如來說也。」
梵天言:「世尊!何謂隨宜?」
佛言:「如來或垢法說淨,淨法說垢。菩薩於此應知如來隨宜所說。梵天!何謂垢法說淨?不得垢法性故。何謂淨法說垢?貪著淨法故。又,梵天!我說布施即是涅槃,凡人無智不能善解隨宜所說。菩薩應如是思量:『布施後得大富,此中無法可得;從一念至一念,若不從一念至一念即是諸法實相,諸法實相即是涅槃。』持戒是涅槃,不作不起故;忍辱是涅槃,念念滅故;精進是涅槃,無所取故;禪定是涅槃,不貪味故;智慧是涅槃,不得相故;貪欲是實際,法性無欲故;瞋恚是實際,法性無瞋故;愚癡是實際,法性無癡故;生死是涅槃,無退無生故;涅槃是生死,以貪著故;實語是虛妄,生語見故;虛妄是實語,為增上慢人故。
「又,梵天!如來以隨宜故,或自說我,是說常邊者;或自說我,是說斷邊者;或自說我,是說無作者;或自說我,是邪見者;或自說我,是不信者;或自說我,是不知報恩者;或自說我,是食吐者;或自說我,是不受者。如來無有如此諸事,當知是為隨宜所說,欲令眾生捨增上慢故。若菩薩善通達如來隨宜說者,若聞佛出則便信受,示眾生善業色身果報故;若聞佛不出亦信受,知是諸佛法性身故;若聞佛說法亦信受,為喜樂文字眾生故;若聞佛不說法亦信受,知諸法位性不可說故;若聞有涅槃亦信受,滅顛倒所起煩惱故;若聞無涅槃亦信受,諸法無生滅相故;若聞有眾生亦信受,入世諦門故;若聞無眾生亦信受,入第一義故。梵天!菩薩如是善知如來隨宜所說,於諸音聲無疑無畏,亦能利益無量眾生。」
「世尊!何謂方便?」
佛言:「如來為眾生說布施得大富,持戒得生天,忍辱得端正,精進得具諸功德,禪定得法喜,智慧得捨諸煩惱,多聞得智慧故,行十善道得人天福樂故,慈悲喜捨得生梵世故,禪定得如實智慧故,如實智慧得道果故,學地得無學地故,辟支佛地得消諸供養故,佛地得無量智慧故,涅槃得滅一切苦惱故。梵天!我如是方便為眾生讚說是法。如來實不得我、人、眾生、壽命者,亦不得施、亦不得慳,亦不得戒、亦不得毀戒,亦不得忍辱、亦不得瞋恚,亦不得精進、亦不得懈怠,亦不得禪定、亦不得亂心,亦不得智慧、亦不得智慧果,亦不得菩提、亦不得涅槃,亦不得苦、亦不得樂。梵天!若眾生聞是法者勤行精進,是人為何利故勤行精進不得是法?若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涅槃亦復不得。梵天!是名如來方便說法。菩薩於此方便說法中應勤精進,令諸眾生得於法利。」
「世尊!何謂如來法門?」
佛言:「眼是解脫門,耳、鼻、舌、身、意是解脫門。所以者何?眼——空、無我、無我所,性自爾;耳、鼻、舌、身、意——空、無我、無我所,性自爾。梵天!當知諸入,皆入此解脫門,正行則不虛誑故;色、聲、香、味、觸、法,亦復如是;一切諸法皆入是門,所謂空門、無相門、無作門、無生門、無滅門、無所從來門、無所從去門、無退門、無起門、性常清淨門、離自體門。又,梵天!如來於一切文字中示是解脫門。所以者何?諸文字無合無用,性鈍故。梵天!當知如來於一切文字中,說聖諦、說解脫門,如來所說法無有垢,一切諸法皆入解脫令住涅槃,是名如來說法入於法門。菩薩於此法門應當修學。」
「世尊!何謂大悲?」
佛言:「如來以三十二種大悲救護眾生。何等三十二?一切法無我,而眾生不信不解,說有我生;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諸法無眾生,而眾生說有眾生;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壽命者,而眾生說有壽命者;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人,而眾生說有人;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所有,而眾生住於有見;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住,而眾生有住;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歸處,而眾生樂於歸處;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非我所,而眾生著於我所;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所屬,而眾生計有所屬;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取相,而眾生有取相;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生,而眾生住於有生;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退生,而眾生住於退生;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垢,而眾生著垢;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離染,而眾生有染;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離瞋,而眾生有瞋;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離癡,而眾生有癡;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所從來,而眾生著有所從來;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所去,而眾生著於有去;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起,而眾生計有所起;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戲論,而眾生著於戲論;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空而眾生墮於有見;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相,而眾生著於有相;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無作,而眾生著於有作;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世間常共瞋恨諍競,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世間邪見顛倒行於邪道;欲令住於正道,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世間饕餮無有厭足,互相陵奪;欲令眾生住於聖財——信、戒、聞、施、慧等,如來於此而起大悲。眾生是產業、妻子、恩愛之僕,於此危脆之物生堅固想;欲令眾生知悉無常,如來於此而起大悲。眾生身為怨賊,貪著養育以為親友;欲為眾生作真知識,令畢眾苦究竟涅槃,如來於此而起大悲。眾生好行欺誑邪命自活;欲令行於正命,如來於此而起大悲。眾生樂著眾苦不淨居家;欲令出於三界,如來於此而起大悲。一切諸法從因緣有,而眾生於聖解脫生於懈怠;欲說精進令樂解脫,如來於此而起大悲。眾生棄捨最上無礙智慧,求於聲聞辟支佛道;欲引導之令發大心緣於佛法,如來於此而起大悲。梵天!如來如是於諸眾生行此三十二種大悲,是故如來名為行大悲者。若菩薩於眾生中常能修集此大悲心,則為入阿惟越致,為大福田威德具足,常能利益一切眾生。」
說是大悲法門品時,三萬二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八千菩薩得無生法忍。
難問品第五丹幻化品第八
爾時網明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是思益梵天云何聞是大悲法門而不喜悅?」
梵天言:「善男子!若識在二法則有喜悅,若識在無二實際法中則無喜悅。譬如幻人見幻戲事無所喜悅;菩薩知諸法相如是,則於如來若說法、若神通亦無喜悅。又,善男子!如佛所化人聞佛說法不喜不悅,菩薩知諸法相與化無異,於如來所不加喜悅,於諸眾生無下劣想。」
網明言:「梵天!汝今見諸法如幻相耶?」
梵天言:「若人分別諸法者,汝當問之!」
網明言:「汝今於何處行?」
梵天言:「一切凡夫所行處,吾於彼行。」
網明言:「凡夫人行貪欲、瞋恚、愚癡、身見、疑網、我、我所等邪道,汝於是處行耶?」
梵天言:「善男子!汝欲得凡夫法決定相耶?」
網明言:「我尚不欲決定得凡夫,何況凡夫法?善男子!若是法無決定者,寧有貪欲、瞋恚、愚癡法耶?」
網明言:「無也。善男子!一切法離貪恚癡相,行相亦如是。」
「善男子!凡夫行、賢聖行皆無二、無差別。善男子!一切行非行,一切說非說,一切道非道。」
網明言:「何謂一切行非行?」
梵天言:「善男子!若人千萬億劫行道,於法性不增不減,是故言一切行非行。」
「何謂一切說非說?」
梵天言:「善男子!如來以不說相說一切法,是故言一切說非說。」
「何謂一切道非道?」
梵天言:「以無所至故,一切道非道。」
爾時世尊讚思益梵天言:「善哉,善哉!說諸法相應當如是。」
網明菩薩謂梵天言:「汝說:『一切凡夫行處,吾於彼行』者,則有行相!」
梵天言:「若我有所生處,應有行相。」
網明言:「汝若不生,云何教化眾生?」
梵天言:「佛所化生,吾如彼生。」
網明言:「佛所化生,無有生處。」
梵天言:「寧可見不?」
網明言:「以佛力故見。」
梵天言:「我生亦如是,以業力故。」
網明言:「汝於起業中行耶?」
梵天言:「我不於起業中行。」
網明言:「云何言:『以業力故』?」
梵天言:「如業性,力亦如是;是二不出於如。」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能入是菩薩隨宜所說法中者,得大功德。所以者何?世尊!乃至聞是上人名字尚得大利,何況聞其所說!譬如有樹不依於地,在虛空中而現根莖、枝葉、華果,甚為希有;此人行相亦復如是,不住一切法,而於十方現有行、有生死,亦有如是智慧辯才。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智慧自在力者,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爾時有一菩薩名曰普華,在會中坐,謂長老舍利弗:「仁者已得法性;佛亦稱汝於智慧人中為最第一。何以不能現如是智慧辯才自在力耶?」
舍利弗言:「普華!佛諸弟子隨其智力能有所說。」
普華言:「舍利弗!法性有多少耶?」
舍利弗言:「無也。」
普華言:「汝何以言:『佛諸弟子隨其智力能有所說。』?」
舍利弗言:「隨所得法而有所說。」
普華言:「汝證法性無量相耶?」
舍利弗言:「然!」
普華言:「汝云何言:『隨所得法而有所說。』?如法性無量相,得亦如是;如得,說亦如是。何以故?法性無量故。」
舍利弗言:「法性非得相。」
普華言:「若法性非得相者,汝出法性得解脫耶?」
舍利弗言:「不也!」
普華言:「何故爾耶?」
舍利弗言:「若出法性得解脫者,則壞法性。」
普華言:「是故,舍利弗!如仁者得道,法性亦爾。」
舍利弗言:「我為聽來,非為說也。」
普華言:「一切法皆入法性,此中寧有說者、聽者不?」
舍利弗言:「不也。」
普華言:「若然者,汝何故言:『我為聽來,非為說耶。』?」
舍利弗言:「佛說二人得福無量:一者,專精說法;二者,一心聽受。是故汝今應說,我當聽受。」
普華言:「汝入滅盡定,能聽法耶?」
舍利弗言:「入滅盡定,無有二行而聽法也。」
普華言:「汝信佛說一切法是滅盡相不?」
舍利弗言:「然!一切法皆滅盡相,我信是說。」
普華言:「若然者,舍利弗常不能聽法。所以者何?一切法常滅盡相故。」
舍利弗言:「汝能不起于定而說法耶?」
普華言:「頗有一法非是定耶?」
舍利弗言:「無也。」
普華言:「是故常知一切凡夫常在於定。」
舍利弗言:「以何定故,一切凡夫常在定耶?」
普華言:「以不壞法性三昧故。」
舍利弗言:「若然者,凡夫、聖人無有差別。」
普華言:「如是,如是!我不欲令凡夫、聖人有差別也。所以者何?聖人無所斷,凡夫無所生,是二不出法性平等之相。」
舍利弗言:「何等是諸法平等相?」
普華言:「如舍利弗所得知見。舍利弗!汝生賢聖法耶?」
答言:「不也!」
「汝滅凡夫法耶?」
答言:「不也!」
「汝得賢聖法耶?」
答言:「不也。」
「汝見凡夫法耶?」
答言:「不也。」
「舍利弗!汝何知見,說言得道?」
答言:「汝不聞:『凡夫如,即是漏盡解脫如;漏盡解脫如,即是無餘涅槃如。』」
「舍利弗!是如名不異,如不壞如;應以是如知一切法。」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譬如大火,一切諸炎皆是燒相;如是,諸善男子所說法皆入法性。」
佛告舍利弗:「如汝所言,是諸善男子所說法皆入法性。」
爾時網明菩薩謂舍利弗:「佛說仁者於智慧人中為最第一。以何智慧得第一耶?」
舍利弗言:「所謂聲聞因聲得解,以是智慧,說我於中為第一耳,非謂菩薩。」
網明言:「智慧是戲論相耶?」
答言:「不也。」
網明言:「智慧非平等相耶?」
答言:「如是。」
網明言:「今仁者得平等智慧,云何說智慧有量?」
答言:「善男子!以法性相故,智慧無量;隨入法性多少故,智慧有量。」
網明言:「無量法終不作有量。仁者何故說智慧有量?」即時,舍利弗默然不答。
丹爾時上有菩薩光明品第九爾時長老大迦葉承佛聖旨,白佛言:「世尊!是網明菩薩以何因緣號網明乎?」
佛告網明:「善男子!現汝福報光明因緣,令諸天、人一切世間皆得歡喜,其有福德因緣者當發菩提心。」
於是網明即受佛教,偏袒右肩,從右手赤白莊嚴抓指間放大光明,普照十方無量無邊阿僧祇佛國皆悉通達。其中地獄、畜生、餓鬼、盲聾瘖瘂、手足拘癖、老病苦痛、貪欲瞋恚、愚癡裸形、醜陋貧窮、飢渴囹圄、繫閉困厄、垂死慳貪、破戒瞋恚、懈怠妄念無慧、少於聞見、無慚無愧、墮邪疑網,如是等眾生,遇斯光者皆得快樂,無有眾生為貪欲、瞋恚、愚癡、憍慢、憂愁、懷恨等之所惱也。其在佛前大會之眾:菩薩摩訶薩、天、龍、夜叉、乾闥婆等,及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眾,是諸眾生同一金色與佛無異,有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無見頂者,皆坐寶蓮華座,寶交絡蓋羅覆其上,等無差別。諸會眾生皆得快樂,譬如菩薩入發喜莊嚴三昧。時諸大眾得未曾有,各各相見如佛無異;不見佛身為大,己身為小。
又以光明力故,尋時下方有四菩薩從地踊出,合掌而立,欲共禮佛,作是念言:「何者真佛?我欲禮敬。」
即聞空中聲曰:「是網明菩薩光明之力,一切大眾同一金色,與佛無異。」
時四菩薩發希有心,作如是言:「今此眾會其色無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若我此言誠實無虛,世尊釋迦牟尼當現異相,令我今得供養禮事。」
即時佛以蓮華寶師子座,上昇虛空高一多羅樹。於是四菩薩頭面禮佛足,作如是言:「如來智慧不可思議,網明菩薩福德本願亦不可思議,能放如是無量光明。」
爾時佛告網明菩薩言:「善男子!汝今已作佛事,令無量眾生住於佛道,可攝光明。」於是網明即受佛教,還攝光明。攝光明已,此諸大眾威儀色相還復如故,見佛坐本師子座上。
爾時長老大迦葉白佛言:「世尊!此四菩薩從何所來?」
四菩薩言:「我等從下方世界來。」
迦葉言:「其國何名?佛號何等?」
四菩薩言:「國名現諸寶莊嚴,佛號一寶蓋,今現說法。」
大迦葉言:「其佛國土去此幾何?」
四菩薩言:「佛自知之。」
大迦葉言:「汝等何故來此?」
四菩薩言:「是網明菩薩光明照彼我等,遇之,即聞釋迦牟尼佛名及網明菩薩,是故我等今來見佛并網明上人。」
大迦葉白佛言:「世尊!一寶蓋佛現諸寶莊嚴世界,去此幾何?」
佛言:「去此七十二恒河沙佛土。」
大迦葉言:「世尊!是四菩薩從彼發來,幾時至此?」
佛言:「如一念頃,於彼不現忽然而至。」
大迦葉言:「世尊!此諸菩薩光明遠照,神通速疾甚為希有!今是網明菩薩光明遠照,是四菩薩發來速疾。」
佛言迦葉:「如汝所說,菩薩摩訶薩所行不可思議,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及。」
爾時長老大迦葉謂網明菩薩言:「善男子!汝現光明照此大會,皆作金色,以何因緣?」
網明言:「長老大迦葉!可問世尊,當為汝說!」即時大迦葉以此白佛。
佛言:「迦葉!是網明菩薩成佛時,其會大眾同一金色,咸共信樂一切智慧。其佛國土乃至無聲聞、辟支佛名,唯有清淨諸菩薩摩訶薩會。」
大迦葉白佛言:「世尊!生彼菩薩當知如佛。」
佛言:「如汝所說,生彼菩薩當知如佛。」
於是會中四萬四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已,願生彼國,白佛言:「網明菩薩得成佛時,我等願生其國!」
問談品第六丹無此品名
爾時長老大迦葉白佛言:「世尊!網明菩薩幾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言:「迦葉!汝自問網明。」
於是迦葉問網明菩薩言:「善男子!仁者幾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網明言:「大迦葉!若有問幻所化人:『汝幾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幻人當云何答?」
大迦葉言:「善男子!幻所化人無決定相,當何所答?」
網明言:「大迦葉!一切諸法亦如幻所化人,無決定相,誰可問言:『汝幾時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大迦葉言:「善男子!幻所化人離於自相,無異、無別、無所志願。汝亦如是耶?若如是者,汝云何能利益無量眾生?」
網明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是一切眾生性,一切眾生性即是幻性,幻性即是一切法性。於是法中,我不見有利、不見無利。」
大迦葉言:「善男子!汝今不令眾生住菩提耶?」
網明言:「諸佛菩提有住相耶?」
大迦葉言:「無也!」
網明言:「是故我今不令眾生住於菩提,亦不令住聲聞、辟支佛道。」
大迦葉言:「善男子!汝今欲趣何所?」
網明言:「我所趣,如如趣。」
大迦葉言:「如無所趣,亦無有轉。」
網明言:「如如,無趣、無轉,一切法住如相故,我亦無趣無轉。」
大迦葉言:「若無趣無轉,汝云何教化眾生?」
網明言:「若人發願,則是不能教化眾生;若人於法有轉,是亦不能教化眾生。」
大迦葉言:「善男子!汝不轉眾生生死耶?」
網明言:「我尚不得生死,何況於生死中而轉眾生?」
大迦葉言:「汝不令眾生得涅槃耶?」
網明言:「我尚不見涅槃,何況教化眾生令住涅槃?」
大迦葉言:「善男子!若汝不得生死、不見涅槃,何故今為無量眾生行於菩提,此豈不為滅度眾生耶?」
網明言:「若菩薩得生死分別涅槃、因眾生行於菩提,此則不應說為菩薩。」
大迦葉言:「善男子!汝今於何處行?」
網明言:「我非生死中行,非涅槃中行,亦不以眾生相行。大迦葉!如汝所問:『汝何處行』者,如佛所化人行處,吾於彼行。」
大迦葉言:「佛所化人無有行處。」
網明言:「當知一切眾生所行亦如是相。」
大迦葉言:「佛所化人無貪、無恚、無癡,若一切眾生所行如是相者,眾生貪、恚、癡從何所起?」
網明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大迦葉!汝今寧有貪恚癡不?」
答言:「不也。」
網明言:「是貪、恚、癡盡滅耶?」
答言:「不也。」
網明言:「若大迦葉今無貪、恚、癡,亦不盡滅者,汝置貪、恚、癡於何所耶?」
答言:「善男子!凡夫從顛倒、起妄想分別,生貪、恚、癡耳。賢聖法中善知顛倒實性故,無妄想分別,是以無貪、恚、癡。」
「大迦葉!於汝意云何?若法從顛倒起,是法為實?為虛妄耶?」
答言:「是法虛妄,非是實也。」
網明言:「若法非實,可令實耶?」
答言:「不也!」
網明言:「若法非實,仁者欲於是中得貪、恚、癡耶?」
答言:「不也。」
網明言:「若然,何所是貪恚癡能惱眾生者?」
答言:「善男子!若爾,一切法從本已來離貪、恚、癡相。」
網明言:「以是故,我說一切法相如佛所化。」說是法時,四萬四千菩薩得柔順法忍。
丹有菩薩授記品第十二十五幅梵天上有薩婆若品第十一爾時長老大迦葉白佛言:「世尊!若網明菩薩所見,眾生不應復畏墮三惡道;若聞網明所說法者,魔不得便;若為網明所教化者,不畏墮聲聞、辟支佛道。世尊!願說網明功德莊嚴國土。」
佛言:「迦葉!是網明菩薩在在國土遊行之處,利益無量眾生。迦葉!汝見網明所放光明不?」
答言:「已見。」
佛言:「若三千大千世界滿中芥子尚可算數,今網明光明令諸眾生住菩提者不可數也。迦葉!是網明菩薩所放光明饒益尚爾,何況說法!汝今諦聽!我當粗略說其功德。
「迦葉!是網明菩薩過七百六十萬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普光自在王如來、應供、正遍知,世界名曰集妙功德。其佛趣菩提樹時,國中諸魔、魔民悉皆正定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佛國土,以真栴檀寶為地,地平如掌,柔濡細滑,如迦陵伽衣,處處皆以眾寶莊嚴,無三惡道亦無八難。其國廣長,皆以妙寶蓮華、色香妙好以為挍飾。普光自在王如來有無量菩薩僧,善修無量法門,得無量自在神通,皆以光明莊嚴其身;得諸陀羅尼藏無礙辯才,善能說法;光明神力皆悉通達,能破魔怨;慚愧念慧,諸妙功德以修其心。彼佛國土無有女人,其諸菩薩皆於寶蓮華中結加趺坐,自然化生,以禪樂為食。諸所須物,經行之處、房舍、床榻、園林、浴池,應念即至。
「迦葉!是普光自在王如來不以文字說法,但放光明照諸菩薩,光觸其身即得無生法忍;其佛光明復照十方通達無礙,令諸眾生得離煩惱。又其光明常出三十二種清淨法音。何等三十二?所謂諸法空,無眾生見故。諸法無相,離分別故。諸法無作,出三界故。諸法離欲,性寂滅故。諸法離瞋,無有礙故。諸法離癡,無闇冥故。諸法無所從來,本無生故。諸法無所去,無所至故。諸法不住,無所依故。諸法過三世,去、來、現在無所有故。諸法無異,其性一故。諸法不生,離於報故。諸法無業,業報作者不可得故。諸法不作,無所起故。諸法無起,無為性故。諸法無為,離生滅故。諸法真,不從和合生故。諸法實,一道門故。諸法無眾生,眾生不可得故。諸法無我,第一義故。諸法鈍,無所知故。諸法捨,離憎愛故。諸法離煩惱,無有熱故。諸法無垢,性不污故。諸法一相,離欲際故。諸法離相,常定故。諸法住實際,性不壞故。諸法如相,不分別故。諸法入法性,遍入故。諸法無緣,緣不合故。諸法是菩提,如實見故。諸法是涅槃,無因緣故。迦葉!普光自在王如來光明常出如是清淨法音,能令諸菩薩施作佛事。其佛國土無有魔事,佛壽無量阿僧祇劫。」
大迦葉白佛言:「若人欲得清淨佛土者,應取如網明菩薩所修功德,具足清淨國土。」
「如是,迦葉!是網明菩薩於諸無量阿僧祇佛所,隨願修行,功德具足故。」
爾時思益梵天謂網明菩薩:「仁者已得從佛受記。」
網明言:「一切眾生皆從佛受記。」
梵天言:「於何事中而得受記?」
網明言:「隨業受報而得受記。」
梵天言:「汝作何業而得受記?」
網明言:「若業非身作、非口作、非意作,是業可得示不?」
梵天言:「不可示也。」
網明言:「菩提是起作相耶?」
梵天言:「不也。何以故?菩提是無為,非起作相故。」
網明言:「可以起作相得無為菩提不?」
梵天言:「不也。」
「梵天!是故當知,若無業、無業報,無諸行、無起諸行,是名菩提;如菩提性,得亦如是;如得性,受記亦如是,不可以起作法而得受記。」
梵天言:「善男子!汝不行六波羅蜜,然後得受記耶?」
網明言:「如汝所說,菩薩行六波羅蜜而得受記。梵天!若菩薩捨一切煩惱,名為檀波羅蜜。於諸法無所起,名為尸羅波羅蜜。於諸法無所傷,名為羼提波羅蜜。於諸法離相,名為毘梨耶波羅蜜。於諸法無所住,名為禪波羅蜜。於諸法無戲論,名為般若波羅蜜。梵天!菩薩如是行六波羅蜜,於何處行?」
梵天言:「無處行也。所以者何?凡所有行皆是不行;若行即是不行,若不行即是行。」
「梵天!以是故,當知無所行是菩提。如汝所問:『汝得受菩提記』者,如如法性得受記,我所受記亦如是。」
梵天言:「善男子!如如法性,無受記。」
網明言:「諸菩薩受記相皆亦如是,如如,如法性。」
爾時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菩薩以何行,諸佛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佛言:「若菩薩不行生法、不行滅法,不行善、不行不善,不行世間、不行出世間,不行有罪法、不行無罪法,不行有漏法、不行無漏法,不行有為法、不行無為法,不行修道、不行除斷,不行生死、不行涅槃,不行見法、不行聞法、不行覺法、不行知法,不行施、不行捨、不行戒、不行覆、不行忍、不行善、不行發、不行精進、不行禪、不行三昧、不行慧、不行行、不行知、不行得。梵天!若菩薩如是行者,諸佛則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所以者何?諸所有行,皆是取相;無相、無分別則是菩提。皆有所是;無所是是菩提。諸所有行皆是分別;無分別是菩提。諸所有行皆是起作;無起作是菩提。諸所有行皆是戲論;無戲論是菩提。是故當知,若菩薩過諸所行則得受記。」
「唯然世尊!受記者有何義?」
佛言:「離諸法二相是受記義,不分別生滅道是受記義,離身、口、意業相是受記義。梵天!我念過去有劫名憙見,我於此劫供養七十二那由他佛,是諸如來不見授記。又過是劫,劫名善化,我於此劫供養二十二億佛,是諸如來亦不見授記。又過是劫,劫名梵歎,我於此劫供養萬八千佛,是諸如來亦不見授記。又過是劫,劫名無咎,我於此劫供養三萬二千佛,是諸如來亦不見授記。又過是劫,劫名莊嚴,我於此劫供養四百四十萬佛,我皆以一切供養之具而供養之,是諸如來亦不見授記。梵天!我於往昔供養諸佛,恭敬、尊重、讚歎,淨修梵行——一切布施、一切持戒及行頭陀,離於瞋恚,忍辱慈心,如所說行勤修精進,一切所聞皆能受持,獨處遠離入諸禪定,隨所聞慧讚誦思問——是諸如來,亦不見授記。何以故?依止所行故。以是當知,若諸菩薩出過一切諸行則得受記。我若以一劫、若減一劫,說是諸佛名號不可得盡。
「梵天!我於是後見燃燈佛,即得無生法忍。佛時授我記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如來、應供、正遍知。』我爾時出過一切諸行,具足六波羅蜜。所以者何?若菩薩能捨諸相名為檀波羅蜜,能滅諸所受持名為尸羅波羅蜜,不為六塵所傷名為羼提波羅蜜,離諸所行名為毘梨耶波羅蜜,不憶念一切法,名為禪波羅蜜,能忍諸法無生性,名為般若波羅蜜。我於燃燈佛所,具足如是六波羅蜜。
「梵天!我從初發菩提心已來所作布施,於此五華布施,百分不及一,百千分、百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我從初發心已來,受戒、持戒、行頭陀,於此常滅戒,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我從初發心已來柔和忍辱,於畢竟忍法,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我從初發心已來發勤精進,於此不取不捨精進,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我從初發心已來禪定獨處,於此無住禪定,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我從初發心已來思惟籌量智慧,於此無戲論智慧,百分不及一,百千分百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梵天!是故當知,我爾時得具足六波羅蜜。」
「世尊!云何名具足六波羅蜜?」
「梵天!若不念施、不依止戒、不分別忍、不取精進、不住禪定、不二於慧,是名具足六波羅蜜。」
又問:「具足六波羅蜜已,能滿足何法?」
佛言:「具足六波羅蜜已,能滿足薩婆若。」
「世尊!云何具足六波羅蜜已,能滿足薩婆若?」
「梵天!布施平等即是薩婆若平等;持戒平等即是薩婆若平等;忍辱平等即是薩婆若平等;精進平等即是薩婆若平等;禪定平等即是薩婆若平等;智慧平等即是薩婆若平等;以是平等等一切法,名為薩婆若。又,梵天!具足布施相、持戒相、忍辱相、精進相、禪定相、智慧相,是名薩婆若。梵天!如是具足六波羅蜜能滿足薩婆若。」
「世尊!云何當知滿足薩婆若?」
「梵天!若不受眼、不受色、不受耳、不受聲、不受鼻、不受香、不受舌、不受味、不受身、不受觸、不受意、不受法,若不受是內外十二入,名為滿足薩婆若。我得如是滿足薩婆若,於眼無所著,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無所著,是故如來名為無礙知見薩婆若。梵天!薩婆若於法無所受。何以故?以無用故。無用即是無所有義。無所有義即是空,如虛空義、同虛空相是薩婆若,是故於法無所受。梵天!譬如一切所作皆因虛空,而虛空無所依;如是諸智慧皆從薩婆若出,而薩婆若無所依。」
梵天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說薩婆若,薩婆若者為何謂也?」
「梵天!一切所行是智為真,非諸聲聞、辟支佛所及故,名薩婆若。諸有所行皆能成就故,名薩婆若。能破一切所念戲論故,名薩婆若。諸所教勅、諸所防制,如此眾生所行之法皆從中出故,名薩婆若。得諸聖智——若學智、若無學智、若辟支佛智——皆從中出故,名薩婆若。正行故,名薩婆若。能分別一切藥故,名薩婆若。能滅一切眾生病故,名薩婆若。能除一切煩惱習氣故,名薩婆若。常在定故,名薩婆若。一切法中無疑故,名薩婆若。一切世間、出世間智慧皆從中出故,名薩婆若。善知一切智慧方便相故,名薩婆若。」
爾時思益梵天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諸佛、如來智慧甚深,心無所緣而知一切眾生心、心所行。世尊!薩婆若有如是無量功德,其誰善男子、善女人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於是網明菩薩白佛言:「世尊!若有菩薩悕望功德利而發菩提心者,不名發大乘也。所以者何?一切法無功德利,以無對處故。世尊!菩薩摩訶薩不應為功德利故發菩提心,但為大悲心故、滅眾生諸苦惱故、不自憂苦故、生諸善法故、解脫諸邪見故、滅除諸病故、捨我所貪著故、不觀憎愛故、不沒世法故、厭患有為故、安住涅槃故發菩提心。世尊!菩薩不應於眾生求其恩報,亦不應觀作與不作,又於苦、樂心不傾動。世尊!何謂菩薩家清淨?」
佛言:「善男子!菩薩若生轉輪聖王家,不名家清淨;若生帝釋中、若生梵王中,亦不名家清淨;在所生處乃至畜生,自不退失善根,亦令眾生生諸善根,是名菩薩家清淨。又,網明!慈是菩薩家,心平等故;悲是菩薩家,深心念故;喜是菩薩家,生法喜故;捨是菩薩家,離貪著故;不捨菩提是菩薩家,不貪聲聞、辟支佛地故。」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第二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第三
談論品第七丹菩薩無二品第十二
爾時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是文殊師利法王子在此大會而無所說。」
佛即告文殊師利:「汝於此會所說法中可少說之。」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佛所得法寧可識不?」
佛言:「不可識也。」
「世尊!是法可說、可演、可論不?」
佛言:「不可說、不可演、不可論。」
「世尊!若是法不可說、不可演、不可論者,則不可示。」
爾時思益梵天謂文殊師利:「汝不為眾生演說法乎?」
文殊師利言:「梵天!法性中有二相耶?」
梵天言:「無也。」
文殊師利言:「一切法不入法性耶?」
梵天言:「然!」
文殊師利言:「若法性是不二相,一切法入法性中,云何當為眾生說法?」
梵天言:「頗有說法亦無二耶?」
文殊師利言:「若決定得說者、聽者,可有說法亦無有二。」
「文殊師利!如來不說法耶?」
文殊師利言:「佛雖說法,不以二相。何以故?如來性無二故,雖有所說而無二也。」
梵天言:「若一切法無二,其誰為二?」
文殊師利言:「凡起貪著我故,分別二耳;不二者,法性終不為二。雖種種分別為二,然其實際無有二相。」
梵天言:「云何識無二法?」
文殊師利言:「若無二可識,則非無二。所以者何?無二相者,不可識也。梵天!二即是識業,不可識法,佛所說也。是法不爾如所說。何以故?是法無文字故。」
「文殊師利!佛所說法,終何所至?」
文殊師利言:「佛所說法,至無所至。」
梵天言:「佛所說法,不至涅槃耶?」
文殊師利言:「涅槃中可得至耶?」
梵天言:「涅槃無來處、無至處。」
文殊師利言:「如是!佛所說法,至無所至。」
梵天言:「是法,誰聽?」
答言:「如所說。」
梵天言:「云何如所說?」
答言:「如不識不聞。」
梵天言:「誰能聽如來如是法?」
答言:「不漏六塵者。」
梵天言:「誰能知是法?」
答言:「無識、無分別、無諍訟者。」
梵天言:「云何比丘名多諍訟?」
答言:「是好、是惡,此名諍訟;是理、是非理,此名諍訟;是垢、是淨,此名諍訟;是善、是不善,此名諍訟;是持戒、是毀戒,此名諍訟;是應作、是不應作,此名諍訟;以是法得道、以是法得果,此名諍訟。梵天!若於法中有高下心,貪著取受,皆是諍訟;佛所說法無有諍訟。梵天!樂戲論者,無不諍訟,樂諍訟者,無沙門法;樂沙門法者,無有妄想貪著。」
梵天言:「云何比丘隨佛語、隨佛教?」
答言:「若比丘稱讚、毀辱其心不動,是名隨佛教;若比丘不隨文字語言,是名隨佛語。又比丘滅一切諸相,是名隨佛教;不違於義,是名隨佛語。若比丘守護於法,是名隨佛教;不違佛語,是名隨佛語。」
梵天言:「云何比丘能守護法?」
答言:「若比丘不逆平等、不壞法性,是名能守護法。」
梵天言:「云何比丘親近於佛?」
答言:「若比丘於諸法中,不見有法若近、若遠,是名親近於佛。」
梵天言:「云何比丘給侍於佛?」
答言:「若比丘身、口、意無所作,是名給侍於佛。」
梵天言:「誰能供養佛?」
答言:「若不起福業,不起無動業者。」
梵天言:「誰能見佛?」
答言:「若不著肉眼、不著天眼、不著慧眼,是名能見佛。」
梵天言:「誰能見法?」
答言:「不逆諸因緣法者。」
梵天言:「誰能順見諸因緣法?」
答言:「不起平等,不見平等所生相者。」
梵天言:「誰得真智?」
答言:「不生不滅諸漏者。」
梵天言:「誰能隨學如來?」
答言:「不起、不受、不取、不捨諸法者。」
梵天言:「誰名正行?」
答言:「不墮三界者。」
梵天言:「誰為善人?」
答言:「不受後身者。」
梵天言:「誰為樂人?」答言:「無我、無我所者。」
梵天言:「誰為得脫?」
答言:「不壞縛者。」
梵天言:「誰為得度?」
答言:「不住生死、不住涅槃者。」
梵天言:「漏盡比丘盡何事耶?」
答言:「若有所盡,不名漏盡。知諸漏空相,隨如是知,名為漏盡。」
梵天言:「誰為實語?」
答言:「離諸言論道者。」
梵天言:「誰為入道?」
答言:「凡夫有入聖道行者,知一切有為法無所從來,無所從去,則為入道。」
梵天言:「誰能見聖諦?」
答言:「無有見聖諦者。所以者何?隨所有見皆為虛妄,無所見者乃名見諦。」
梵天言:「不見何法名為見諦?」
答言:「不見一切諸見,名為見諦。」
梵天言:「是諦當於何求?」
答言:「當於四顛倒中求。」
梵天言:「何故作如是說?」
答言:「求四顛倒,不得淨、不得常、不得樂、不得我;若不得淨是即不淨;若不得常是即無常;若不得樂是即為苦;若不得我是即無我。梵天!一切法空、無我,是為聖諦。若能如是求諦,是人不見苦、不斷集、不證滅、不修道。」
梵天言:「云何名修道?」
答言:「若不分別是法、是非法,離於二相,名為修道;以是道求一切法不得,是名為道。是道不令人離生死至涅槃。所以者何?不離不至乃名聖道。」
爾時有摩訶羅梵天子,名曰等行,問文殊師利:「何謂優婆塞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
答言:「優婆塞不起二見——不起我見、不起彼見,不起我見、不起佛見,不起我見、不起法見,不起我見、不起僧見——是名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又優婆塞不以色見佛,不以受、想、行、識見佛,是名歸依佛。優婆塞於法無所分別,亦不行非法,是名歸依法。若優婆塞不離有為法見無為法,不離無為法見有為法,是名歸依僧。又優婆塞不得佛、不得法、不得僧,是名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
爾時等行菩薩問文殊師利言:「是諸菩薩發菩提心者,為趣何所?」
答曰:「趣於虛空。所以者何?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同虛空故。」
等行言:「云何菩薩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答言:「若菩薩知一切發非發,一切法非法,一切眾生非眾生,是名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爾時等行菩薩白佛言:「世尊!所言菩薩,菩薩者為何謂耶?」
佛言:「善男子!若菩薩於邪定眾生發大悲心,於正定眾生不見殊異,故言菩薩。所以者何?菩薩不為正定眾生、不為不定眾生故發心,但為度邪定眾生故而起大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言菩薩。」
爾時等行菩薩白佛言下,丹為名字義品第十三爾時菩提菩薩白佛言:「世尊!我等亦樂說所以為菩薩。」
佛言:「便說!」
菩提菩薩言:「譬如男子、女人受一日戒,無毀無缺;若菩薩如是從初發心乃至成佛,於其中間常修淨行,是名菩薩。」
堅意菩薩言:「若菩薩成就深固慈心,是名菩薩。」
度眾生菩薩言:「譬如橋船,渡人不倦,無有分別,若心如是,是名菩薩。」
斷惡道菩薩言:「若菩薩於諸佛國投足之處,即時一切惡道皆滅,是名菩薩。」
觀世音菩薩言:「若菩薩眾生見者,即時畢定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稱其名者,得免眾苦,是名菩薩。」
得大勢菩薩言:「若菩薩所投足處,震動三千大千世界及魔宮殿,是名菩薩。」
無疲倦菩薩言:「若恒河沙等劫為一日一夜,以是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歲;以是歲數,若過百千萬億劫得值一佛;如是於恒河沙等佛所,行諸梵行修集功德,然後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心不休息無有疲倦,是名菩薩。」
導師菩薩言:「若菩薩於墮邪道眾生生大悲心,令入正道不求恩報,是名菩薩。」
須彌山菩薩言:「若菩薩於一切法無所分別,如須彌山一於眾色,是名菩薩。」
那羅延菩薩言:「若菩薩不為一切煩惱所壞,是名菩薩。」
心力菩薩言:「若菩薩以心思惟一切諸法無有錯謬,是名菩薩。」
師子遊步自在菩薩言:「若菩薩於諸論中,不怖不畏得深法忍,能使一切外道怖畏,是名菩薩。」
不可思議菩薩言:「若菩薩知心相不可思議,無所思惟分別,是名菩薩。」
善寂天子言:「若菩薩能於一切天宮中生而無所染,亦不得是無染之法,是名菩薩。」
實語菩薩言:「若菩薩有所發言常以真實,乃至夢中亦無妄語,是名菩薩。」
喜見菩薩言:「若菩薩能見一切色皆是佛色,是名菩薩。」
常慘菩薩言:「若菩薩見墮生死眾生,其心不樂世間諸樂,欲自度己身亦度眾生,是名菩薩。」
心無礙菩薩言:「若菩薩於一切煩惱眾魔而不瞋礙,是名菩薩。」
常喜根菩薩言:「若菩薩常以善根自滿其願亦滿他願,所作皆辦,是名菩薩。」
散疑女菩薩言:「若菩薩於一切法中不生疑悔,是名菩薩。」
師子童女菩薩言:「若菩薩無男法、無女法而現種種色身,為成就眾生故,是名菩薩。」
寶女菩薩言:「若菩薩於諸寶中不生愛樂,但樂三寶,是名菩薩。」
毘舍佉達多優婆夷言:「若菩薩有所得者則無菩提,若不得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一切法,是名菩薩。」
跋陀婆羅居士言:「若菩薩眾生聞其名者,畢定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菩薩。」
寶月童子言:「若菩薩常修童子梵行,乃至不以心念五欲,何況身受!是名菩薩。」
忉利天子曼陀羅花香菩薩言:「若菩薩持戒熏心,常流諸善法香,不流餘香,是名菩薩。」
作喜菩薩言:「若菩薩喜樂三法,謂供養佛、演說法、教化眾生,是名菩薩。」
思益梵天言:「若菩薩所見之法皆是佛法,是名菩薩。」
彌勒菩薩言:「若菩薩眾生見者,即得慈心三昧,是名菩薩。」
文殊師利法王子言:「若菩薩雖說諸法而不起法相、不起非法相,是名菩薩。」
網明菩薩言:「若菩薩光明能滅一切眾生煩惱,是名菩薩。」
普花菩薩言:「若菩薩見諸如來滿十方世界,如林花敷,是名菩薩。」如是諸菩薩各各隨所樂說已。
爾時佛告等行菩薩:「若菩薩能代一切眾生受諸苦惱,亦復能捨一切福事與諸眾生,是名菩薩。」
論寂品第八
爾時思益梵天問等行菩薩言:「善男子!汝今以何行為行?」
答言:「我以隨一切有為法眾生行為行。」
又問:「隨一切有為法眾生以何為行?」
答言:「諸佛所行,是隨一切有為法眾生行也。」
又問:「諸佛以何為行?」
答言:「諸佛以第一義空為行。」
又問:「凡夫所行,諸佛亦以是行,有何差別?」
等行言:「汝欲令空中有差別耶?」
答言:「不也!」
等行言:「如來不說一切法空耶?」
答言:「然!」
「是故,梵天!一切法無有差別,是諸行相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如來不說諸法有差別也。」
爾時思益梵天問文殊師利言:「所言行行,為何謂耶?」
答言:「於諸行中有四梵行,是名行處行。若人離四梵行,不名行處行;能行四梵行,是名行處行。梵天!若人成就四梵行,雖於空閑曠野中行,是名行處行;若不成就四梵行,雖於樓殿堂閣、金銀床榻、妙好被褥於此中行,不名行處行,亦復不能善知行處相。」
又問:「菩薩以何行知見清淨?」
答言:「於諸行中能淨我見。」
又問:「若得我實性,即得實知見耶?」
答言:「然!若見我實性,即是實知見。譬如國王典金藏人,因已出用,知餘在者。如是,因知我實性,故得實知見。」
又問:「云何得我實性?」
答言:「若得無我法。所以者何?我畢竟無根本、無決定故。若能如是知者,是名得我實性。」
又問:「如我解文殊師利所說義,以見我故即是見佛。所以者何?我性即是佛性。文殊師利!誰能見佛?」
答言:「不壞我見者。所以者何?我見即是法見,以法見能見佛。」
又問:「頗有無所行名為正行耶?」
答言:「有!若不行一切有為法,是名正行。」
又問:「云何行名為正行?」
答言:「若不為見故行,不為斷、不為證、不為修故行,是名正行。」
又問:「慧眼為見何法?」
答言:「若有所見,不名慧眼。慧眼不見有為法、不見無為法。所以者何?有為法皆虛妄分別,無虛妄分別是名慧眼;無為法空無所有,過諸眼道,是故慧眼亦不見無為法。」
又問:「頗有因緣,正行比丘不得道果耶?」
答言:「有!正行中,無道、無果、無行、無得、無有得果差別。梵天!無所得故乃名為得。若有所得,當知是為增上慢人;正行者無增上慢,無增上慢則無行、無得。」
又問:「得何法故名為得道?」
文殊師利言:「若法不自生、不他生、亦不眾緣生,從本已來常無有生,得是法故說名得道。」
又問:「若法不生,為何所得?」
答言:「若知法不生即名為得,是故佛說:『若見諸有為法不生相,即入正位。』」
又問:「何等名為正位?」
答言:「我及涅槃等不作二,是名正位。又行平等故,名為正位。以平等出諸苦惱故,名為正位。入了義中故,名為正位。除一切憶念故,名為正位。」
爾時世尊讚文殊師利言:「善哉,善哉!快說此言,誠如所說。」
說是法時,七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心得解脫。三萬二千諸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十千人離欲得定,二百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五百菩薩得無生法忍。
爾時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是文殊師利法王子能作佛事大饒益眾生。」
文殊師利言:「佛出於世,不為益法故出,不為損法故出。」
梵天言:「佛豈不滅度無量眾生?仁者亦不利益無量眾生耶?」
文殊師利言:「汝欲於無眾生中得眾生耶?」
答言:「不也!」
「梵天!汝欲得眾生決定相耶?」
答言:「不也!」
「梵天!汝欲得諸佛有出生相於世間耶?」
答言:「不也!」
「梵天!何等是眾生為佛所滅度者?」
梵天言:「如仁所說義,無生死、無涅槃。」
文殊師利言:「如是!諸佛、世尊不得生死、不得涅槃;佛諸弟子得解脫者,亦不得生死、不得涅槃。所以者何?是涅槃是生死,但假名字有言說耳!實無生死往來、滅盡得涅槃。」
又問:「誰能信是法耶?」
答言:「於諸法中無貪著者。」
又問:「若貪著者,於何貪著?」
答言:「貪著虛妄。梵天!若貪著是實者,終無增上慢人;以貪著虛妄故,行者知之而不貪著;若不貪著則無有流;若無有流則無往來生死;若無往來生死是則滅度。」
又問:「何故說言滅度?」
答言:「滅度者,名為眾緣不和合。若無明不和合諸行因緣,則不起諸行;若不起諸行是名為滅,不起相是畢竟滅。得是道故,則無生處,如是名為四聖諦。」
爾時下,丹為如來二事品第五爾時等行菩薩謂文殊師利言:「如汝所說皆為真實?」
答言:「一切言說皆為真實。」
又問:「虛妄言說亦真實耶?」
答言:「如是!所以者何?是諸言說皆為虛妄,無處無方。若法皆虛妄無處無方,是故一切言說皆是真實。善男子!提婆達語、如來語無異無別。所以者何?一切言說。皆是如來言說,不出如故。一切言說有所說事,皆以無所說故得有所說,是故一切言說皆等,文字同故、文字無念故、文字空故。」
等行言:「如來不說凡夫語言、賢聖語言耶?」
文殊師利言:「然!以文字說凡夫語言,亦以文字說賢聖語言。如是,善男子!諸文字有分別,是凡夫言說、是賢聖言說耶?」
等行答言:「不也!」
文殊師利言:「如諸文字無分別,一切賢聖亦無分別,是故賢聖無有言說。所以者何?賢聖不以文字相、不以眾生相、不以法相有所說也。譬如鍾鼓眾緣和合而有音聲,是諸鍾鼓亦無分別;如是諸賢聖善知眾因緣故,於諸言說無貪無礙。」
等行言:「如佛所說:『汝等集會當行二事,若說法、若聖默然。』何謂說法?何謂聖默然?」
答言:「若說法,不違佛、不違法、不違僧,是名說法。若知法即是佛,離相即是法,無為即是僧,是名聖默然。又,善男子!因四念處有所說,名為說法;於一切法無所憶念,名聖默然。因四正勤有所說,名為說法;以諸法等,不作等、不作不等,名聖默然。因四如意足有所說,名為說法;若不起身、心,名聖默然。因五根、五力有所說,名為說法;若不隨他語有所信,為不取不捨故分別諸法,一心安住,無念念中解一切法,常定性斷一切戲論慧,名聖默然。因七菩提分有所說,名為說法;若常行捨心,無所分別,無增無減,名聖默然。因八聖道分有所說,名為說法;若知說法相如栰喻,不依法、不依非法,名聖默然。善男子!於是三十七助道法若能開解、演說,名為說法;若身證是法,亦不離身見法,亦不離法見身,於是觀中不見二相、不見不二相,如是現前知見而亦不見,名聖默然。又,善男子!若不妄想著我,不妄想著彼,不妄想著法有所說,名為說法;若至不可說相,能離一切言說音聲,得不動處,入離相心,名聖默然。又,善男子!若知一切眾生諸根利鈍而教誨之,名為說法;常入於定心不散亂,名聖默然。」
等行言:「如我解文殊師利所說義,一切聲聞、辟支佛無有說法,亦無聖默然。所以者何?不能了知一切眾生諸根利鈍,亦復不能常在於定。文殊師利!若有真實問:『何等是世間說法者?何等是世間聖默然者?』則當為說諸佛是也。所以者何?諸佛善能分別一切眾生諸根利鈍,亦常在定。」
佛告文殊師利:「如是,如是!如等行所說,唯諸佛、如來有此二法。」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親從佛聞:『汝等集會當行二事,若說法、若聖默然。』世尊!若聲聞不能行者,云何如來勅諸比丘行此二事?」
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若聲聞不從他聞,能說法、能聖默然不?」
須菩提言:「不也。」
「須菩提!是故當知一切聲聞、辟支佛無有說法、無聖默然。」
爾時文殊師利謂須菩提言:「長老須菩提!如來了知眾生八萬四千行。汝於此中有智慧,能隨其所應為說法不?」
答言:「不也!」
「今須菩提能入觀一切眾生心三昧、住是三昧,通達一切眾生心、心所行,自心、他心無所妨礙不?」
答言:「不也!」
「須菩提!如來於眾生八萬四千行,隨其所應為說法藥。又常住定平等相中心不動搖,而通達一切眾生心心所行。須菩提!是故當知,一切聲聞、辟支佛不及此事。須菩提!或有眾生多婬欲者,以觀淨得解脫,不以不淨——唯佛能知。或有眾生多瞋恚者,以觀過得解脫,不以慈心——唯佛能知。或有眾生多愚癡者,以不共語得解脫,不以說法——唯佛能知。或有眾生等分行者,不以觀淨、不以不淨、不以觀過、不以慈心、不以不共語、不以說法得解脫者,隨其根性以諸法平等而為說法使得解脫——唯佛能知。是故如來於諸說法人中為最第一,禪定人中亦最第一。」
爾時須菩提問文殊師利:「若聲聞、辟支佛不能如是說法,不能如是聖默然者,諸菩薩有成就如是功德,能說法、能聖默然不?」
答言:「唯佛當知!」
於是佛告須菩提:「有三昧名入一切語言心不散亂,若菩薩成就此三昧皆得是功德。」
爾時文殊師利謂等行菩薩:「善男子!為眾生八萬四千行故,說八萬四千法藏,名為說法;常在一切滅受、想、行定中,名聖默然。善男子!我若一劫、若減一劫能說是義,是名說法相、是聖默然相,猶不能盡。」
於是佛告等行菩薩:「善男子!乃往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時世有佛號曰普光,劫曰名聞,國名憙見。彼國嚴淨豐樂安隱、天人熾盛,其地皆以眾寶莊嚴,柔軟細滑,生寶蓮花,一切香樹充滿其中,常出妙香。善男子!憙見國土有四百億四天下,一一天下縱廣八萬四千由旬。其中諸城縱廣一由旬,皆以眾寶校飾。一一城者,有一萬五千聚落村邑而圍遶之。一一聚落、村邑無量百千人眾充滿其中。彼時人民所見色像心皆喜悅,無可憎惡,亦悉皆得念佛三昧,是以國土名曰憙見。若他方世界諸來菩薩皆得快樂,餘國不爾。善男子!其普光佛以三乘法為弟子說,亦多樂說如是法音:『汝等比丘當行二事:若說法、若聖默然。』
「善男子!爾時上方醫王佛土有二菩薩:一名無盡意,二名益意,來詣普光佛所。頭面禮足,右遶三匝,恭敬合掌,却住一面。時普光佛為二菩薩廣說淨明三昧:『所以名曰淨明三昧者,若菩薩入是三昧,即得解脫一切諸相及煩惱著,亦於一切佛法得淨光明,是故名為淨明三昧。又前際一切法淨、後際一切法淨、現在一切法淨,是三世畢竟淨,無能令不淨,性常淨故,是以說一切諸法性常清淨。何謂諸法性淨?謂一切法空相,離有所得故;一切法無相相,離憶想分別故;一切法無作相,不取不捨、無求無願,畢竟離自性故,是名性常清淨。以是常淨相,知生死性即是涅槃,涅槃性即是一切法性,是故說心性常清淨。善男子!譬如虛空,若受垢污無有是處;心性亦如是,若有垢污無有是處。又如虛空,雖為烟塵、雲霧覆翳,不明不淨,而不能染污虛空之性;設染污者,不可復淨,以虛空實不染污故,還見清淨。凡夫心亦如是,雖邪憶念起諸煩惱,然其心相不可垢污;設垢污者,不可復淨,以心相實不垢污,性常明淨。是故心得解脫。善男子!是名入淨明三昧門。』彼二菩薩聞是三昧,於諸法中得不可思議法光明。
「爾時無盡意菩薩白普光佛言:『世尊!我等已聞入淨明三昧門。當以何行,行此法門?』佛告無盡意:『善男子!汝等當行二行:若說法、若聖默然。』時二菩薩從佛受教,頭面禮佛足,遶三匝而出,趣一園林,自以神力化作寶樓於中修行。
「時有梵天,名曰妙光,與七萬二千梵俱,來至其所,頭面禮足,問二菩薩:『善男子!普光如來說言:「汝等比丘集會當行二事:若說法、若聖默然。」善男子!何謂說法?何謂聖默然?』二菩薩言:『汝今善聽,我當少說,唯有如來乃通達耳!』於是二菩薩以二句義為諸梵眾廣分別說。時七萬二千梵皆得無生法忍,妙光梵天得普光明三昧。
「是二菩薩於七萬六千歲以無礙辯力答其所問,不懈不息分別二句,互相問答而不窮盡。於是普光佛在虛空中作如是言:『善男子!勿於文字言說而起諍訟!凡諸言說,皆空、如響,如所問,答亦如是。汝等二人皆得無礙辯才及無盡陀羅尼,若於一劫、若百劫,說此二句辯不可盡。善男子!佛法是寂滅相第一之義,此中無有文字,不可得說;諸所言說皆無義利。是故汝等當隨此義,勿隨文字。』是二菩薩聞佛教已,默然而止。」
佛告等行:「以是當知,菩薩若以辯才說法,於百千萬劫若過百千萬劫不可窮盡。」又告等行:「於意云何,彼二菩薩豈異人乎?勿造斯觀!無盡意者今文殊師利是,益意菩薩者今汝身是,妙光梵天者今思益梵天是。」
仂行品第九丹無此品,幅末爾時文殊師利下,為得聖道品第十六(夾註幅末當今本紙左十九行)
爾時等行菩薩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諸佛菩提為大饒益。如所說行精進眾生。世尊!其懈怠不能如說行者,雖值百千萬佛無能為也,當知從勤精進得出菩提。」
爾時文殊師利謂等行菩薩:「善男子!汝知菩薩云何行,名勤精進?」
答言:「若菩薩能得聖道,名勤精進。」
又問:「云何行能得聖道?」
答曰:「若於諸法無所分別,如是行者能得聖道。」
又問:「云何名得聖道已?」
答曰:「若行者於平等中見諸法平等,是名得聖道已。」
又問:「平等可得見耶?」
答言:「不也。所以者何?若平等可見則非平等。」
思益梵天謂文殊師利:「若行者於平等中不見諸法,是名得聖道已。」
文殊師利言:「何故不見?」
思益言:「離二相故不見,不見即是正見。」
又問:「誰能正見世間?」
答言:「不壞世間相者。」
又問:「云何為不壞世間相?」
答言:「色、如無別無異,受想行識、如無別無異。若行者見五陰平等如相,是名正見世間。」
又問:「何等是世間相?」
答言:「滅盡是世間相。」
又問:「滅盡相復可盡耶?」
答言:「滅盡相者不可盡也。」
又問:「何故說言:『世間是滅盡相』?」
答言:「世間畢竟盡相,是相不可盡。所以者何?已盡者,不復盡也。」
又問:「佛不說一切有為法是盡相耶?」
答言:「世間是盡相,終不可盡。是故,佛說一切有為法是盡相。」
又問:「何故數名有為法?」
答言:「以盡相故,名有為法。」
又問:「有為法者為住何所?」
答言:「無為性中住。」
又問:「有為法、無為法有何差別?」
答言:「有為法、無為法,文字言說有差別耳!所以者何?以文字言說,言是有為、是無為。若求有為、無為實相,則無差別,以實相無差別故。」
又問:「何等是諸法實相義?」
答言:「一切法平等無有差別,是諸法實相義。」
又問:「何等為義?」
答言:「以文字說,令人得解,故名為義。所以者何?實相義者,不如文字所說。諸佛雖以文字有所言說,而於實相無所增減。文殊師利!一切言說皆非言說,是故佛語名不可說,諸佛不可以言相說故。」
又問:「云何得說佛相?」
答言:「諸佛、如來不可以色身說相,不可以三十二相說相,不可以諸功德法說相。」
又問:「諸佛可離色身、三十二相、諸功德法而說相耶?」
答言:「不也!所以者何?色身如、三十二相如、諸功德法如;諸佛不即是如,亦不離如,如是可說佛相,不失如故。」
又問:「諸佛、世尊得何等故,號名為佛?」
答言:「諸佛、世尊通達諸法性相如故,說名如來、正遍知者。」
志大乘品第十丹大乘行品第十七
於是等行菩薩白佛言:「世尊!何謂菩薩發行大乘?」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佛說是偈時,五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二千菩薩得無生法忍;十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心得解脫;三萬二千人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
行道品第十一丹發菩提心品第十八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若有人發菩提願,是為邪願。所以者何?諸有所得悉皆是邪。若計得菩提而發願者,是人諸所作行皆為是邪。所以者何?菩提不在欲界,不在色界,不在無色界,菩提無有住處,不應發願。世尊!譬如有人願得虛空,寧得虛空不?」
佛言:「不也!」
「世尊!菩薩亦復如是,發同虛空相菩提之願,即是發虛空願,菩提出過三世非是受相,不可願也。若菩薩起二相發菩提心,作是念:『生死與菩提異,邪見與菩提異,涅槃與菩提異。』是則不行菩提道也。」
爾時思益梵天謂文殊師利:「菩薩云何行名菩提行?」答言:「若菩薩行一切法,而於法無所行,是名行菩提行。所以者何?出過一切所行是行菩提。」
又問:「云何出過一切所行是行菩提?」
答言:「離眼、耳、鼻、舌、身、意諸緣相,是名出過一切所行。」
又問:「出過有何義?」
答言:「不出過平等。所以者何?一切法平等即是菩提。」
又問:「云何是發菩提願?」
答言:「當如菩提。」
又問:「云何為菩提?」
答言:「菩提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是故菩薩應以三世清淨心發菩提願。梵天!如過去、未來、現在法,從本以來常不生,不生故不可說,如是發願,無所發願,是發一切願。所以者何?以是行道能得薩婆若。」
又問:「何故說言薩婆若?」
答言:「悉知一切真智慧故,名薩婆若。」
又問:「何等是真智慧?」
答言:「無變異相。如眾生無變異相,真智慧亦無變異相。」
又問:「云何是眾生相?」
答言:「假名字、畢竟離,是眾生相,如是相則無變異。若眾生與菩提異是為變異,如菩提相,眾生亦爾,是故無變異。菩提不可以餘道得,但以我平等故菩提平等,眾生性平等無我故,如是可得菩提。是故菩提無有變異。所以者何?如虛空無變異相,一切諸法亦無變異相。」
爾時思益梵天謂文殊師利:「如來是實語者,能說如是法。」
文殊師利言:「如來於法無所說。何以故?如來尚不得諸法,何況說法!」
思益言:「如來豈不說諸法——是世間、是出世間,是有為、是無為耶?」
文殊師利言:「於汝意云何?是虛空可說、可分別不?」
思益言:「不也!」
文殊師利言:「今說虛空名字,以所說故有生有滅耶?」
思益言:「不也!」
文殊師利言:「如來說法亦復如是,不以說故諸法有生有滅,如此說法是不可說相,亦以此法有所教誨,是無所教誨。所以者何?如說法性、不說法性亦如是。是故說一切法住於如中,是如亦無所住。」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第三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第四
稱歎品第十二丹無此品名
爾時釋、梵、四天王俱在會中,即以天花散於佛上而作是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聞文殊師利說是法,有信解者,當知是人能破魔怨。所以者何?文殊師利今所說法,能破一切邪見妄想。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法不驚不怖,當知是人不從小功德來。若是經所在之處,當知此處則為諸佛擁護受用。若聞是經處,當知此處轉於法輪。是經在所住處——聚落、村邑、山林、曠野、塔寺、僧坊、經行之處——諸魔、外道、貪著之人不能侵嬈。世尊!若人多供養過去諸佛,乃能得聞如是經典。世尊!我等於此經中得智慧光明,而不能得報佛及文殊師利、思益梵天之恩。世尊!我等所從聞經,於是法師生世尊想;我等常當隨侍說是經者,此善男子常為諸天之所擁護。若人書寫是經,讀誦、解說時,無量諸天為聽法故來至其所。」
詠德品第十三丹無此品名
爾時世尊讚釋、梵、四天王等大眾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若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珍寶以為一分,聞是經者所得功德以為一分,福勝於彼。置是三千大千世界,若恒河沙等十方世界滿中珍寶,聞是經者所得功德復勝於彼。諸善男子!若欲得功德者當聽是經,欲得身色端正,欲得財富,欲得眷屬,欲得自在,欲得具足天樂人樂,欲得名稱,欲得多聞、憶念堅固、正行威儀、戒定智慧、解達經書,欲得善知識,欲得三明六通,欲得一切善法,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欲得與一切眾生樂具,欲得涅槃者,當聽是經,受持、讀誦,如法修行,廣為人說。諸善男子!若行是經者,我不見其人不得如此具足快樂。
「諸善男子!我今語汝,若人所從聞是經處,若和上、若阿闍梨,我不見世間供養之具能報其恩。是法出於世間,世間供養所不能報;是法度於世間,世間財物所不能報;是法無染,染污之物所不能報。諸善男子!是法餘無能報,惟有一事——如說修行。若人於此法中能如說行者,是名能報師恩,亦為恭敬於師,淨畢報恩;是名不空食人信施;是名順如來語、順如來教;是名越渡諸流;是名過諸險道;是名建立勝幢;是名能破敵陣;是名師子之王,無所畏故;是名象王,心柔軟故;是名牛王,外道論師無能壞故;是名醫王,能療一切眾生病故;是名無所驚怖,能說甚深法故;是名能具足捨,捨諸煩惱故;是名持清淨戒,究盡善法故;是名得大忍辱,離我、我所故;是名大精進力,於無量劫心無倦故;是名具足禪定,常念繫心住一處故;是名有大智慧,善解言說諸章句故;是名有大威德,以無量福莊嚴身相故;是名有大威德,能蔽日月諸光明故;是名大力,持佛十力故;是名大雲,能震法雷故;是名大雨,能滅煩惱塵故;是名為舍,至涅槃故;是名大救,救生死畏故;是名燈明,離無明闇故;是名歸趣,魔所怖者之所依故;是名眾生究竟之道;是名得位,坐道場故;是名已得法眼;是名見諸法如;是名知空法相;是名安住大悲;是名安立大慈;是名不捨一切眾生;是名背於小乘;是名向於大乘;是名除捨顛倒;是名至於平等;是名入於法位;是名安住道場;是名破壞諸魔;是名轉於法輪。諸善男子!我若一劫、若減一劫,稱揚、讚歎說是如說修行功德不可窮盡,如來之辯亦不可盡。」
等行品第十四丹無此品名
爾時會中有天子,名不退轉,白佛言:「世尊!所說隨法行,隨法行者為何謂耶?」佛告天子:「隨法行者,不行一切法。所以者何?若不行諸法,則不分別是正是邪。如是行者則不行善、不行不善,不行有漏、不行無漏,不行世間、不行出世間,不行有為、不行無為,不行生死、不行涅槃,是名隨法行;若起法相者,是則不名隨法行也。若念言:『我行是法。』是則戲論、不隨法行;若不受一切法,則隨法行;於一切法無憶念、無分別、無所行,是名隨法行。」
爾時不退轉天子白佛言:「世尊!若能如是隨法行者,是人畢竟不復邪行。所以者何?正行者名為畢竟。住邪道者無隨法行,住正道者有隨法行。世尊!行正行者,無有邪法。所以者何?諸法平等無差別故。」
爾時思益梵天謂不退轉天子:「汝於此中隨法行不?」
答言:「若世尊所說法中有二相者,我當行隨法行;今以無二相是隨法行,於中行者及所行法俱不可得。梵天!我以不二法行隨法行,離諸分別故如,諸法如行,是名隨法行。」
思益言:「汝未曾見此佛土耶?」
天子言:「此佛土亦未曾見我。」
思益言:「此佛土不能思惟、分別見與不見。」
天子言:「我亦不思惟、分別曾於佛土見與不見。」
思益言:「何人未見能見?」
答言:「一切凡夫未見聖法位。若能入者,是為先所未見而見;是法位相非眼所見,非耳、鼻、舌、身、意、識所知;但應隨如相——見如、眼如、乃至意如,法位如亦如是。若能如是見者,是名正見。」
授不退轉天子記品第十五丹師子吼品第十九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譬如賈客主入於寶洲,其人所見皆是寶物。如是成就不可思議功德者,有所樂說皆是法寶,所樂說者皆是實際。所樂說者,於諸法中無所貪著,不著彼我。所樂說者,皆是真實無有顛倒。所樂說者,過去際空,未來際不可得,現在際不起見。所樂說者,不信解者得信解,信解者得解脫。所樂說者,破增上慢;無增上慢者自說所作已辦。所樂說者,魔不得便,所聽法者超度魔事。所樂說者,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得增長。所樂說者,已生諸煩惱令斷,未生諸煩惱令不生。所樂說者,未大莊嚴者令大莊嚴,已大莊嚴者令不退轉。所樂說者,不斷滅諸法而護佛法。世尊!以是樂說,能降伏一切外道。所以者何?一切野干不能於師子王前自現其身,況聞其吼。世尊!一切外道諸論議師不能堪忍無上師子之吼,亦復如是。」八幅爾時佛告下,丹為梵行牢強精進品第二十。
爾時不退轉天子謂釋提桓因:「憍尸迦!所言師子吼,師子吼者為何謂耶?」
答言:「若行者說法無所貪著,是名師子吼。若行者貪著所見而有所說,是野干鳴,不名師子吼,起諸邪見故。天子!汝當復說所以為師子吼者?」
天子言:「憍尸迦!有所說法,乃至如來尚不貪著,何況餘法,是名師子吼。又,憍尸迦!如說修行名師子吼,決定說法名師子吼,說法無畏名師子吼。又,憍尸迦!若行者為不生、不滅、不出故說法,名師子吼。若為無垢、無淨、無合、無散故說法,名師子吼。又,憍尸迦!師子吼名決定說一切法無我、無眾生;師子吼名決定說諸法空;師子吼名守護法故而有所說;師子吼名作是願言:『我當作佛,滅一切眾生苦惱。』;師子吼名於清淨所須物中少欲知足;師子吼名常能不捨阿蘭若住處;師子吼名行施唱導;師子吼名不捨持戒;師子吼名等心怨親;師子吼名常行精進不捨本願;師子吼名能除煩惱;師子吼名以智慧善知所行。」
說是師子吼法時,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百千伎樂不鼓自鳴,其大光明普照天地。百千諸天踊躍歡喜言:「我等聞不退轉天子說師子吼法,於閻浮提再見轉法輪。」
時佛微笑。諸佛常法,若微笑時,若干百千種青、黃、赤、白、紅、紫等光,從口中出普照無量無邊世界,上過梵世蔽日月光,還繞身三匝,從頂相入。於是思益梵天向佛合掌,以偈讚曰:
爾時佛告思益梵天:「汝見是不退轉天子不?」
「唯然,已見!」
「梵天!此不退轉天子從今已後,過三百二十萬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須彌燈王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世界名妙化,劫名梵歎。其佛國土以閻浮檀金琉璃為地,純以菩薩為僧,無諸魔怨。所須之物應念即至,佛壽無量不可計數。」
於是思益梵天謂不退轉天子:「如來今已授仁者記。」
天子言:「梵天!如與如、法性受記、與我受記亦復如是。」
思益言:「如、法性不可授記。」
天子言:「如、法性不可授記者,當知一切菩薩受記亦復如是。」
思益言:「若如來不與汝記,汝於過去諸佛所則為空住梵行。」
天子言:「若無所住是住梵行。」
思益言:「云何無住而住梵行?」
答言:「若不住欲界、不住色界、不住無色界,是住梵行。又,梵天!若行者不住我、不住眾生、不住壽命者、不住人者,是住梵行。以要言之,若不住法、不住非法,是住梵行。」
又問:「梵行者有何義?」
答言:「住不二道,是梵行義!」
又問:「住不二道,為住何所?」
答言:「住不二道,是即不住一切諸法。所以者何?眾賢聖無所住、不取於法,能度諸流。」
又問:「云何為修道?」
答言:「不墮有,不墮無,亦不分別是有、是無。習如是者,名為修道。」
又問:「以何法修道?」
答言:「不以見、聞、覺、知法,不以得、不以證,於一切法無相、無示,名為修道。」
又問:「何謂菩薩牢強精進?」
答言:「若菩薩於諸法不見一相、不見異相,是名菩薩牢強精進大莊嚴也。於諸法不壞法性故,於諸法無著、無斷、無增、無減,不見垢淨,出於法性,是名菩薩第一精進,所謂身無所起、心無所起。」
於是世尊讚不退轉天子:「善哉,善哉!」讚已,語思益梵天言:「如此天子所說:『身無所起、心無所起,是為第一牢強精進。』梵天!我念宿世一切所行牢強精進,持戒頭陀,於諸師長供養恭敬,在空閑處專精行道,讀誦多聞,愍念眾生,給其所須;一切難行苦行慇懃精進,而過去諸佛不見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所以者何?我住身、口、心,起精進相故。梵天!我後得如天子所說牢強精進故,然燈佛授我記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是故,梵天!若菩薩疾欲受記,應當修習如是牢強精進,謂於諸法不起精進相。」
「世尊!何等是不起相精進?」
佛言:「三世等空精進,是名不起相精進。」
「世尊!云何為三世等空精進?」
佛言:「過去心已滅,未來心未至,現在心無住;若法滅不復更起,若未至即無生相,若無住即住實相。又實相亦無有生,若法無生則無去、來、今,若無去、來、今者則從本已來性常不生,是名三世等空精進,能令菩薩疾得受記。
「梵天!菩薩成就如是法忍者,能了達一切法無所捨,是名檀波羅蜜;了達一切法無漏,是名尸波羅蜜;了達一切法無傷,是名羼提波羅蜜;了達一切法無所起,是名毘梨耶波羅蜜;了達一切法平等,是名禪波羅蜜;了達一切法無所分別,是名般若波羅蜜。若菩薩如是了達,則於諸法無增無減、無正無邪。是菩薩雖布施,不求果報;雖持戒,無所貪著;雖忍辱,知內外空;雖精進,知無起相;雖禪定,無所依止;雖行慧,無所取相。
「梵天!菩薩成就如是法忍,雖示現一切所行,而無所染污。是人得世間平等相,不為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之所傾動,出過一切世間法故;不自高、不自下、不喜不慼、不動不逸、無二心、離諸緣,得無二法;為墮見二法眾生起大悲心,為其受身而教化之。梵天!是名第一牢強精進,所謂得無我、空、法忍,而於眾生起大悲心,為之受身。」
說是牢強精進相時,八千菩薩得無生法忍,佛為受記,皆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各於異土得成佛道,皆同一號,號堅精進。
爾時大迦葉白佛言:「世尊!譬如諸大龍,若欲雨時,雨於大海;此諸菩薩亦復如是,以大法雨雨菩薩心。」
佛言:「迦葉!如汝所說,諸大龍王所以不雨閻浮提者,非有悋也,但以其地不堪受故。所以者何?大龍所雨,澍如車軸。若其雨者,是閻浮提及城邑、聚落、山林、陂池,悉皆漂流如漂棗葉,是故大龍不雨大雨於閻浮提。如是,迦葉!此諸菩薩所以不雨法雨於餘眾生者,亦無悋心,以其器不堪受如是等法。是故此諸菩薩但於甚深智慧無量大海菩薩心中,雨如是等不可思議無上法雨。
「迦葉!又如大海,堪受大雨,澍如車軸,不增不減;此諸菩薩亦復如是,若於一劫、若復百劫,若聽、若說,其法湛然,不增不減。
「迦葉!又如大海,百川眾流入其中者,同一鹹味;此諸菩薩亦復如是,聞種種法、種種論議,皆能信解為一空味。前幅爾時大迦葉下丹本為海喻品第二十一
「迦葉!又如大海,澄淨無垢,濁水流入即皆清潔;此諸菩薩亦復如是,淨諸結恨塵勞之垢。
「迦葉!又如大海,甚深無底;此諸菩薩亦復如是,能思惟入無量法,故名為甚深,一切聲聞、辟支佛不能測,故名為無底。
「迦葉!又如大海,集無量水;此諸菩薩亦復如是,集無量法、無量智慧,是故說諸菩薩心如大海。
「迦葉!又如大海,積聚種種無量珍寶;此諸菩薩亦復如是,入種種法門,集諸法寶,種種行道,出生無量法寶之聚。
「迦葉!又如大海,有三種寶:一者少價、二者有價、三者無價;此諸菩薩所可說法亦復如是,隨諸眾生根之利鈍令得解脫——有以小乘而得解脫,有以中乘而得解脫,有以大乘而得解脫。
「迦葉!又如大海,漸漸轉深;此諸菩薩亦復如是,向薩婆若漸漸轉深。
「迦葉!又如大海,不宿死屍;此諸菩薩亦復如是,不宿聲聞、辟支佛心,亦不宿慳貪、毀戒、瞋恚、懈怠、亂念、愚癡之心,亦不宿我、人、眾生之見。
「迦葉!又如劫盡燒時,諸小陂池、江河、泉源在前枯竭,然後大海乃當消盡;正法滅時亦復如是,諸行小道正法先盡,然後菩薩大海之心正法乃滅。迦葉!此諸菩薩寧失身命不捨正法。汝謂菩薩失正法耶?勿造斯觀。迦葉!如彼大海有金剛珠,名集諸寶,乃至七日出時,火至梵世,而此寶珠不燒不失,轉至他方大海之中。若是寶珠在此世界,世界燒者無有是處;此諸菩薩亦復如是,正法滅時,七邪法出,爾乃至於他方世界。何等七?一者,外道論;二者,惡知識;三者,邪用道法;四者,互相惱亂;五者,入邪見棘林;六者,不修福德;七者,無有得道。此七惡出時,是諸菩薩知諸眾生不可得度,爾乃至於他方佛國,不離見佛、聞法、教化眾生、增長善根。
「迦葉!又如大海,為無量眾生之所依止;此諸菩薩亦復如是,眾生依止得三種樂:人樂、天樂、涅槃之樂。
「迦葉!又如大海,鹹不可飲;此諸菩薩亦復如是,諸魔外道不能吞滅。」
於是大迦葉白佛言:「世尊!大海雖深尚可測量,此諸菩薩不可測也。」
佛告迦葉:「三千大千世界微塵猶可數知,此諸菩薩功德無量不可數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事,而說偈言:
建立法品第十六丹天子授記品第二十二
爾時思益梵天謂文殊師利法王子:「當請如來護念斯經,於後末世五百歲時令廣流布。」
文殊師利言:「於意云何?佛於是經,有法、有說、有示、可護念不?」
思益言:「不也。」
「梵天!是故當知,一切法無說、無示、無有護念,是法終不可滅、不可護念。若欲護此法者,為欲護念虛空。梵天!菩薩若言:『欲有所受法』者,即非法言。所以者何?出過一切言論。是名菩薩樂無諍訟。梵天!若有菩薩於此眾中作是念:『今說是法』,當知是人即非聽法。所以者何?不聽法者乃為聽法。」
梵天言:「何故說不聽法者乃為聽法?」
文殊師利言:「眼、耳、鼻、舌、身、意不漏,是聽法也。所以者何?若於內六入不漏,色聲香味觸法中乃為聽法。」
爾時會中三萬二千天子、五百比丘、三百比丘尼、八百優婆塞、八百優婆夷,聞文殊師利所說,皆得無生法忍;得是忍已作是言:「如是,如是!文殊師利!如仁者所說,不聽法者乃為聽法。」
爾時思益梵天問得忍諸菩薩言:「汝等豈不聽是經耶?」
諸菩薩言:「如我等聽,以不聽為聽。」
又問:「汝等云何知是法耶?」
答言:「以不知為知。」
又問:「汝等得何等故名為得忍?」
答言:「以一切法不可得故,我等名為得忍。」
思益言:「云何隨是法行?」
答言:「以不隨行故隨行。」
又問:「汝等於此法中明了通達耶?」
答言:「一切諸法皆明了通達,無彼我故。」
爾時會中有天子名淨相,謂思益梵天:「若有但聞此經,佛不與受記者,我當授其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所以者何?此經不破因果、能生一切善法、能壞魔怨、離諸憎愛、能令眾生心得清淨、能令信者皆得歡喜除諸瞋恨。斯經一切善人之所修行,斯經一切諸佛之所護念,斯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共守護,斯經決定至不退轉故,斯經不誑至道場故,斯經真實能令眾生得諸佛法,斯經能轉法輪,斯經能除疑悔,斯經能開聖道,斯經求解脫者所應善聽,斯經欲得陀羅尼者所應善持,斯經求福之人所應善說,斯經樂法之人所應善念。斯經能與快樂至於涅槃,斯經若魔外道有所得人所不能斷,斯經應受供養人能隨其義,斯經能令利根者欣悅,斯經能令智慧者歡喜。斯經能與人慧,離諸見故;斯經能與人智,破愚癡故。斯經文辭次第善說,斯經究竟善隨義說,斯經多所利益說第一義,斯經愛樂法人之所貪惜,斯經有智之人所不能離,斯經施者之大藏,斯經熱惱者之清涼池,斯經能令慈者心等,斯經能令懈怠者精進,斯經能令妄念者得定,斯經能與愚者慧明。梵天!斯經一切諸佛之所貴重。」
淨相天子說是法時,三千大千世界皆大振動。佛即讚言:「善哉,善哉!天子!如汝所說。」
爾時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是天子曾於過去諸佛所聞是經耶?」
佛言:「是天子已於六十四億諸佛所,得聞是經。過四萬二千劫當得作佛,號寶莊嚴,國名多寶。於其中間有諸佛出,皆得供養亦聞是經。梵天!是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諸天、龍、鬼神在此會中得法忍者,皆當得生多寶國土。」
爾時淨相天子白佛言:「世尊!我不求菩提、不願菩提、不貪菩提、不樂菩提、不念菩提、不分別菩提,云何如來見授記耶?」
佛告天子:「如以草木莖節枝葉投於火中,而語之言:『汝等莫然!汝等莫然!』若以是語而不然者,無有是處。天子!菩薩亦如是,雖不喜樂貪著菩提,當知是人已為一切諸佛所記。所以者何?若菩薩不喜、不樂、不貪、不著、不得菩提,則於諸佛必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爾時會中有五百菩薩白佛言:「世尊!我等今不求菩提、不願菩提、不喜樂菩提、不貪著菩提、不思念菩提、不分別菩提。」作是語已,以佛神力即見上方八萬四千諸佛,授其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爾時五百菩薩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如來所說甚善快哉!所謂菩薩不求、不願、不貪、不喜、不得菩提而諸佛授記。世尊!我等今見上方八萬四千諸佛,諸佛皆與我等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諸天歎品第十七丹如來神呪品第二十三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惟願世尊護念是法,於當來世後五百歲,廣宣流布此閻浮提,令得久住;又令大莊嚴善男子、善女人咸得聞之;設魔事種種起而能不隨魔,若魔民亦不得便;以受持是經故,終不退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如是,如是!汝今善聽!欲令此經久住故,當為汝說召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鳩槃茶等呪術。若法師誦持此呪,則能致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常隨護之。是法師若行道路、若失道時、若在聚落、若在空閑、若在僧房、若在宴室、若經行處、若在眾會,是諸神等常當隨侍衛護,益其樂說辯才。又復為作堅固憶念慧力因緣,無有怨賊得其便者,使是法師行、立、坐、臥一心安詳。文殊師利!何等為呪術章句?
「『欝頭隸一 頭頭隸二 摩隸三 遮隸四麑隸五 梯隷緹隸六 彌隷七睺樓八睺樓九睺樓十 堙婆隷十一 韋多隷十二麴丘隷十三 阿那禰十四 伽帝十五 摩醯履十六 摩那徙十七 摩禰十八 婆睺乾地薩波樓帝十九 羅婆婆伽帝二十 辛頭隷二十一 南無佛馱遮黎帝隷二十二 南無達摩涅伽陀禰二十三 南無僧伽和醯陀和醯陀二十四 毘婆扇陀禰二十五 薩婆波波禰麑帝隷彌浮提履二十六 薩遮涅提舍梵嵐摩波舍多予利師鞞波舍多阿哆羅提侘侘,勅寫反提薩婆浮多伽羅呵呵,呼奈反南無佛馱悉纏鬪曼哆邏』
「一切眾生中慈說聖諦,梵天所讚歎!諸賢聖所讚歎!此中住召一切諸神,南無諸佛,當成就是呪術。
「文殊師利!是為呪術章句。若菩薩摩訶薩欲行此經者,當誦持是呪術章句。應一心行,不調戲、不散亂;舉動進止悉令淨潔;不畜餘食,少欲知足;獨處遠離,不樂憒鬧,身心遠離;常樂慈悲,以法喜樂;安住實語,不欺誑人;貴於坐禪,樂欲說法;行於正念,常離邪念;常樂頭陀細行之法;於得、不得無有憂喜;趣向涅槃,畏厭生死;等心憎愛、離別異相;不悋身命及一切物,無有貪惜;威儀成就,常樂持戒;忍辱調柔,惡言能忍;顏色和悅,無惡姿容;先意問訊,除去憍慢,同心歡樂。
「文殊師利!此諸法師住如是法,誦是呪術,即於現世得十種力。何等為十?得念力,不忘失故;得慧力,善擇法故;得行力,隨經意故;得堅固力,行生死故;得慚愧力,護彼我故;得多聞力,具足慧故;得陀羅尼力,一切聞能持故;得樂說辯力,諸佛護念故;得深法力,具五通故;得無生忍力,速得具足薩婆若故。文殊師利!若法師能住是行、誦持呪術,現世得是十力。」
佛說是呪術力時,四天王驚怖毛竪,與無量鬼神眷屬圍遶,前詣佛所,頭面禮足,白佛言:「世尊!我是四天王,得須陀洹道,順佛教者。我等各當率諸親屬、營從人民,衛護法師。若善男子、善女人護念法者,能持如是等經讀誦、解說,我等四天王常往衛護。是人所在之處——若城邑聚落、若空閑靜處、若在家、若出家——我等及眷屬常當隨侍供給,令心安隱,無有厭倦,亦使一切無能嬈者。世尊!又是經所在之處面五十里,若天、天子、若龍、龍子、若夜叉、夜叉子、若鳩槃茶、鳩槃茶子等,不能得便。」
爾時毘樓勒迦護世天王即說偈言:
爾時毘樓婆叉天王即說偈言:
爾時犍馱羅吒天王即說偈言:
爾時毘賒婆那天王即說偈言:
爾時毘賒婆那天王子,名曰善寶,持七寶蓋,奉上如來,即說偈言:
爾時釋提桓因與無數百千諸天圍遶,白佛言:「世尊!我今亦當衛護能持如是比經諸法師等,供養供給。是經所在之處,若讀誦、解說,我為聽受法故往詣其所;又當增益法師氣力,法句次第令不漏失。」
爾時釋提桓因子名曰劬婆伽,持真珠蓋七寶莊嚴,奉上如來,即說偈言:
爾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白佛言:「世尊!我捨禪定樂,往詣法師,若善男子、善女人,能說是法者。所以者何?從如是等經出帝釋、梵王、諸豪尊等。世尊!我當供養是諸善男子,是諸善男子應受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之所供養。」
爾時妙梵天王即說偈言:
囑累品第十八丹第二十四
爾時世尊現神通力,令魔波旬及其軍眾來詣佛所,作是言:「世尊!我與眷屬今於佛前立此誓願:『是經所流布處,若說法者及聽法者,并彼國土不起魔事,亦當擁護是經!』」
爾時世尊放金色光照此世界,告文殊師利言:「如來今護念是經,利益諸法師故。是經在閻浮提,隨其歲數佛法不滅。」
爾時會中眾生以一切花、一切香、一切末香而散佛上,作是言:「世尊!願使是經久住閻浮提,廣宣流布。」
於是佛告阿難:「汝受持是經不?」
阿難言:「唯然,受持!」
「阿難!我今以是經囑累於汝,受持、讀誦、為人廣說。」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人受持是經,讀誦、解說,得幾所功德?」
佛告阿難:「隨是經所有文字、章句之數,盡壽以一切樂具供養爾所諸佛及僧;若人乃至供養是經卷,恭敬、尊重、讚歎,其福為勝。是人現世得十一功德之藏。何等為十一?見佛藏,得天眼故;聽法藏,得天耳故;見僧藏,得不退轉菩薩僧故;無盡財藏,得寶手故;色身藏,具三十二相故;眷屬藏,得不可壞眷屬故;所未聞法藏,得陀羅尼故;憶念藏,得樂說辯故;無所畏藏,破壞一切外道論故;福德藏,利益眾生故;智慧藏,得一切佛法故。」
佛說是經時,七十二那由他眾生得無生法忍,無量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無數眾生不受諸法,漏盡,心得解脫。
爾時阿難即從坐起,偏袒右肩,頭面禮佛足,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云何奉持?」
佛告阿難:「此經名為『攝一切法』,亦名『莊嚴諸佛法』,又名『思益梵天所問』,又名『文殊師利論議』,當奉持之。」
佛說是經已,文殊師利法王子及思益梵天、等行菩薩、長老摩訶迦葉、慧命阿難,及諸天眾、一切世人,受持佛語,皆大歡喜。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