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T14n0554", "code": "T", "traditional_title": "佛說奈女耆婆經", "simplified_title": "佛说奈女耆婆经",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T/T14/T14n0554.xml", "source_sha256": "597954ed8e8f66779a0af91e8bc3fc5d192ef378188b443df4581dd5b92d871c", "traditional_text": "佛說奈女耆婆經\n後漢安世高譯\n佛在世時，維耶離國王苑中，自然生一奈樹，枝葉繁茂，實又加大，既有光色，香美非凡。王實愛此奈，自非宮中尊貴美人，不得噉此奈果。\n其國中有梵志居士，財富無數，一國無雙，又聰明博達，才智超群，王重愛之，用為大臣。\n王請梵志，飯食畢，以一奈賞與之。梵志見奈香美非凡，乃問王曰：「此奈樹下，寧有小栽可得乞不？」王曰：「大多小栽，吾恐妨其大樹，輒除去之。卿若欲得，今當相與。」即以一奈栽與。\n梵志得歸種之，朝夕灌溉，日日長大，枝條茂好，三年生實，光彩大小，如王家奈。梵志大喜，自念：「我家資財無數，不減於王，唯無此奈，以為不如，今已得之，為無減王。」即取食之，而大苦澁，了不可食。\n梵志更大愁惱，乃退思惟：「當是土無肥潤故耳。」乃捉取百牛之乳，以飲一牛，復取一牛乳，煎為醍醐，以灌奈根。日日灌之，到至明年，實乃甘美，如王家奈；而樹邊忽復生一瘤節，大如手拳，日日增長。梵志心念：「忽有此瘤節，恐妨其實；適欲斫去，復恐傷樹。」連日思惟，遲迴未決，而節中忽生一枝，正指上向，洪直調好，高出樹頭，去地七丈，其杪乃分作諸枝，周圍傍出，形如偃蓋，華葉茂好勝於本樹。\n梵志怪之：「不知枝上當何所有？」乃作棧閣，登而視之。見枝上偃蓋之中，乃有池水，既清且香，又如眾華，彩色鮮明。披視華下，有一女兒，在池水中。梵志抱取，歸長養之，名曰奈女。至年十五，顏色端正，天下無雙，宣聞遠國。\n有七國王，同時俱來，詣梵志所，求娉奈女以為夫人。梵志大恐怖，不知當以與誰，乃於園中，架一高樓，以奈女著上，出謂諸王曰：「此女非我所生，自出於奈樹之上，亦不知是天、龍、鬼神女耶？鬼魅之物？今七王俱來求之，我設與一王，六王當怒，不敢愛惜也。女今在園中樓上，諸王便自共議，有應得者，便自取去，非我所制也。」\n於是七王口共諍之，紛紜未決。至其夕夜，萍沙王從伏竇中入，登樓就之共宿。明晨當去，奈女白曰：「大王幸枉威尊，接近於我，今復相捨而去，若其有子，則是王種，當何所付？」王曰：「若是男兒，當以還我；若是女兒，便以與汝。」王即脫手金鐶之印，以付奈女，以是為信。便出語群臣曰：「我已得奈女，與共一宿，亦無奇異，故如凡人，故不取耳。」萍沙軍中皆稱萬歲，曰：「我王已得奈女。」六王聞之，便各還去。\n奈女後生得男兒，兒生之時，手中抱持針藥囊出。梵志曰：「此國王之子，而執持醫器，必是醫王。」名曰耆婆。\n至年八歲，聰明高才，學問書䟽，越殊倫匹，與比隣小兒遊戲，心常輕諸小兒，以不如己。諸小兒共罵之曰：「無父之子，婬女所生，何敢輕我？」\n耆婆愕然，默而不答。便歸問母曰：「我視子曹，皆不如我，而反罵我言：『無父之子。』我父今者，為在何許？」母曰：「汝父者正萍沙王是也。」耆婆曰：「萍沙王乃在羅閱祇國，去此五百里，何緣生我？若如母言，何以為證？」母即出印鐶示之曰：「此則汝父鐶也。」\n耆婆省之，見有萍沙王印文，便奉持此鐶，往到羅閱祇國。徑入宮門，門無訶者，即到王前為王作禮，長跪白王言：「我是王子，奈女所生，今年八歲，始知是大王種類，故持指鐶印信，遠來歸家。」\n王見印文，憶昔日之誓，知是其子，悵然憐之，以為太子。涉歷二年後，阿闍世王生，耆婆因白王曰：「我初生時手持針藥囊，是應當為醫也。王雖以我為太子，非我所樂；王今自有嫡子生矣，應襲尊嗣，我願得行學醫術。」王即聽之。\n王曰：「汝不為太子者，不得空食王祿，應學醫道。」王即命勅國中諸上手醫，盡術教之。而耆婆但行嬉戲，未曾受學，諸師責謂之曰：「醫術鄙陋，誠非太子至尊所宜當學，然大王之命，不可違廢。受勅以來積有日月，而太子初不受半言之方，王若問我，我當何對？」\n耆婆曰：「我生而有醫證在手，故白大王捐棄榮豪，求學醫術，豈復懈怠須師督促？直以諸師之道，無足學者故耳。」便取本草藥方針脈諸經，具難問師。師窮無以答，皆下為耆婆作禮，長跪叉手曰：「今日密知太子神聖，實非我等所及也。向所問諸事，皆是我師歷世疑義所不能通，願太子具悉說之，開解我等生年之結。」耆婆便為解說其義，諸醫歡喜，皆悉更起，頭面作禮，承受其法。\n於是耆婆便行治病，所治輒愈，國內知名。後欲入宮，於宮門前，逢一小兒擔樵，耆婆望視，悉見此兒五臟腸胃縷悉分明。耆婆心念：「本草經說，有藥王樹，從外照內見人腹臟。此兒樵中，得無有藥王耶？」即往問兒：「賣樵幾錢？」兒曰：「十錢。」便雇兒十錢，兒下樵置地，則更闇冥不復見其腹中。耆婆心更思惟：「不知束中何者為是藥王？」便解兩束，一一取之以著兒腹上，無所照見輒復更取；如是盡兩束樵，最後有一小枝裁長尺餘，試取以照，即復具見腹內，耆婆大喜，知此小枝定是藥王，悉還兒樵。兒即已得錢，樵又如故，歡喜而去。\n爾時，國中有迦羅越家女，年十五，臨當嫁日，忽頭痛而死。耆婆聞之，往至其家問女父：「此女常有何病，乃至致死？」父曰：「女小有頭痛疾，日月增甚，今朝發作尤甚於常，以致絕命。」\n耆婆便進，以藥王照視頭中，見有刺蟲，大小相生，乃數百頭，鑽食其腦，腦盡故死。便以金刀，㓟破其頭悉出諸蟲，封著甖中。以三種神膏塗瘡，一種者補蟲所食骨間之傷；一種生腦；一種治外刀瘡。告女父曰：「好令安靜慎莫使驚，七日當愈平復如故，到其日，我當復來。」\n耆婆適去，女母便啼哭曰：「我子為再死也，豈有㓟破頭醫腦，當復活者？父何忍命他人取子那爾？」父止之曰：「耆婆生而把持針藥，棄國尊位，行作醫師，但為一切人命故耳，此乃天之醫王，豈當妄耶！囑語汝言：『慎莫使驚。』而汝今反啼哭，以驚動之，將令此兒不復得生耶！」母聞父言，止不復哭，供養護之，寂靜七日。\n七日晨明，女便吹氣而寤，如從臥覺曰：「我今者了不復頭痛，身體皆安。誰護我者，使得如是？」父曰：「汝前已死，醫王耆婆，故來護汝，破頭出蟲，以得更生。」便開甖出蟲示之。女見便大驚怖，深自僥倖曰：「耆婆神乃如是，我以何報其恩？」父曰：「耆婆與我期言：『今日當來。』」於是須臾耆婆便來，女大歡喜，出門奉迎，頭面禮足，長跪叉手曰：「願為耆婆作婢，終身供養，以報更生之恩。」\n耆婆曰：「我為醫師，周行治病，居無常處，何用婢為？汝必欲報恩者，與我五百兩金。我亦不用此金，所以求者，凡人學道，法當謝師。師雖無以教我，我現曾為弟子，今得汝金當以與之。」女便奉五百兩金以上耆婆，耆婆便受以與師，因白王：「暫歸省母，到維耶離國。」\n國中復有迦羅越家男兒，好學武事，作一木馬，高七尺餘，日日習學，騙上初學。適得上馬，久久益習，忽過去失踞，躄地而死。\n耆婆聞之，便往以藥王照視腹中，見其肝反戾向後，氣結不通故死。復以金刀破腹，手探料理，還肝向前畢，以三種神膏塗之，其一種補手所攫持之處；一種通利氣息；一種主合刀瘡。畢囑語其父曰：「慎莫令驚，三日當愈。」\n父承教勅，寂靜養視，至於三日，兒便吐氣而寤，狀如臥覺，即便起坐。須臾耆婆亦來，兒歡喜出門迎，頭面作禮，長跪白言：「願為耆婆作奴，終身供養，以報再活之恩。」\n耆婆曰：「我為醫師，周行治病，病者之家，爭為我使，何用奴為？我母養我勤苦，我未有供養之恩報母。卿若欲謝我恩者，可與我五百兩金，以報我母恩。」於是取金以上奈女，還歸羅閱祇國。耆婆活此兩人，馳名天下，莫不聞知。\n又南方有大國，去羅閱祇八千里，萍沙及諸小國皆臣屬之。其王疾病，積年不瘥，恒苦瞋恚，睚眥殺人，人舉目視之亦殺，低頭不仰亦殺，使人行遲亦殺，疾走亦殺。左右侍人，不知當何措手足。醫師合藥，輒嫌有毒亦殺之。前後所殺，宮女傍臣，及醫師之輩，不可稱數。病日增甚，毒熱攻心，煩滿短氣，如火燒身。聞有耆婆名，即為下書，勅萍沙王，徵召耆婆。\n耆婆聞此王多殺醫師，大以恐怖，萍沙又憐其年小，恐為所殺，適欲不遣，畏見誅伐。父子相守，晝夜憂愁，不知何計。爾時，萍沙王乃將耆婆，俱往問佛。\n佛告耆婆：「汝宿命時，與我約誓，俱當救護天下人病。我治內病，汝治外病，今我得佛，故如本願，會生我前。此王病篤，遠來迎汝，如何不往？急往救護之，好作方便，令病必愈，王不殺汝。」\n耆婆便承佛威神，往到王所，診省脈理，及以藥王照之，見王五臟及百脈之中血氣擾擾，悉是蛇蠆之毒周匝身體。\n耆婆白王：「王病可治，治之保愈，然宜得入見於太后，諮議合藥，若不見太后，藥終不成。」\n王聞此語，不解其故，意甚欲怒，然患身病，宿聞耆婆之名，故遠迎之，冀必有益，且是小兒知無他奸，忍而聽之，即遣青衣黃門，將入見太后。\n耆婆白太后：「王病可治，今當合藥，宜密啟其方，不得宣露，宜願屏左右。」太后即遣青衣黃門去。耆婆因問太后：「向省王病，見王身中血氣，悉是蛇蠆之毒，似非人類，王為定是誰子？太后以實語我，我今能治；若不語我，我則不治，病不得愈。」\n太后曰：「我昔曾於金柱殿中晝臥，忽有物來壓我身上，我時恍惚若夢若覺，狀如魘夢，遂與情通。忽然而寤，見有大蠆長三尺餘從我上去，則覺有胎，王實是此蠆子也。我羞恥此，未曾出口，童子今乃覺之，何若神妙！若病可治，願以王命，委囑童子；今者治之，當用何藥？」\n耆婆曰：「唯有醍醐耳。」太后曰：「咄！童子慎莫道此醍醐，而王大惡聞醍醐之氣，又惡聞醍醐之名，前後坐口道醍醐而死者，數百千人，汝今道此必當殺汝；以此飲王，終不得下，願更用他藥。」\n耆婆曰：「醍醐治毒，毒病惡聞醍醐是也。王病若微及是他毒，為有餘藥可以愈之。蠆毒既重，又已匝王身體，自非醍醐終不能消。今當煎鍊化令成水，無氣無味，王意不覺，自當飲之，藥下必愈，無可憂也。」便出見王曰：「向入見太后，已啟藥方，今當合之，十五日當成。今我有五願，王若聽我，病即可愈；若不聽我，病不得愈。」\n王問：「五願盡何等事？」\n耆婆曰：「一者、願得王甲藏中新衣未歷軀者與我著之；二者、願令我得獨自出入宮門門無訶者；三者、願得日日獨入見太后及王皇后，莫禁訶我；四者、願王飲藥，當一時令盡，莫得中息；五者、願得王八千里白象與我乘之。」\n王聞大怒曰：「鼠子！何敢求是五願？促具解之，若不能解，今打殺汝。汝何故求我新衣？為欲殺我，便著我衣，詐作我身耶？」\n耆婆曰：「合藥宜當精潔齋戒，而我來日經久，衣服皆被塵垢，固欲得王衣著之以合藥也。」\n意便解曰：「如此，大佳！汝何故復欲自出入宮門令無禁訶？欲因此將兵來攻殺我耶？」\n耆婆曰：「王前後使諸醫師，皆嫌疑之，無所委信，又誅殺之，不服其藥。群臣大小，皆言王當復殺我，而王病已甚，恐外人生心作亂。若令我自出入不見禁訶，外人大小皆知王信我，必服我藥，病必當愈，則不敢生逆亂之心也。」\n王曰：「大佳！汝何故欲日日獨入，見我母及見我婦？欲作婬亂耶？」\n耆婆曰：「王前後殺人甚多，臣下大小各懷恐怖，皆不願王之安隱，無可信者。今共合藥，因我顧睨之間，便投於毒藥，我所不覺，即非小事。因思惟天下可信者，恩情無二，唯有母與婦，固欲入見太后皇后，與共合藥當煎，十五日乃成，固欲日日得入伺候火劑耳。」\n王曰：「大佳！汝何故使我飲藥一時令盡，不得中息？為欲內毒恐我覺耶？」\n耆婆曰：「藥有劑數，氣味宜當相及，若其中息，則氣不相繼。」\n王曰：「大佳！汝何故欲得我白象乘之？此象是我國寶，一日行八千里，我所以威伏諸國，正怙此象；汝欲乘之，為欲盜以歸家，與汝父攻我國耶？」\n耆婆曰：「乃南界山中，有神妙藥草，去此四千里，王服藥宜當即得此草，重復服之。固欲乘此白象詣往採之，朝去暮還，令藥味相及也。」王意大解，皆悉聽之。\n於是，耆婆煎鍊醍醐，十五日成，化如清水，凡得五升，便與太后皇后，俱捧藥出，白王：「可服，願鞁白象，預置殿前。」王即聽之。\n王見藥，但如清水，初無氣味，不知是醍醐，又太后、皇后身自臨合，信其非毒，便如本約，一服而盡。\n耆婆便乘象，徑歸其本國。適行三千里，耆婆年小力勢尚微，不堪疾迅，頭眩疲極，便止山間臥息。\n到日過中，王噫氣出，聞醍醐臭，便大怒曰：「小鼠子以醍醐中我，我怪鼠子所以求我白象，正欲以叛去耳。」\n王有勇士之臣，名曰為烏，唯烏神足步行，能及此象。即呼烏曰：「汝急往逐取鼠來，生將以還，我自目前捶殺之。汝性常不能廉，貪於飲食，故名為烏。此醫師輩，多喜行毒，若鼠為汝設食，慎莫食之！」\n烏受勅便行，及之於山中，烏曰：「汝何故以醍醐中王，而言是藥？王故令我追呼汝還，汝急隨我還，陳謝自首，庶可望活。汝若欲走，今必殺汝，終不得脫。」\n耆婆自念：「我雖作方便求此白象，復不得脫，今當復作方便，何可隨去？」乃謂烏曰：「我朝來未食，還必當死，寧可假我須臾，得於山間噉果飲水，飽而就死乎！」\n烏見耆婆小兒畏死懼怖，言辭辛苦，矜而聽之曰：「促食當去，不得久留。」\n耆婆乃取一梨，齧食其半，以毒藥著爪甲中，以分餘半，便置於地；又取一盃水，先飲其半，又行爪下毒於餘水中，復置於地。乃歎曰：「此水及梨，皆是天藥，既清香且美，其飲食此者，令人身安，百病皆愈，氣力兼倍。恨其不在國都之下，百姓當共得之，而在深山之中，人不知也，便進入山，索求他木果。」\n烏性既貪，不能忍於饑渴，又聞耆婆歎為神藥，亦見耆婆已飲食之，謂必無毒，便取餘梨噉，盡飲餘水，即便下痢，痢如注水，躄地而臥起輒眩倒，不能復動。\n耆婆往語之曰：「王服我藥，病必當愈。然今藥力未行，餘毒未盡，我今往者必當殺我。汝無所知，起欲得我以解身負，固使汝病。病自無苦，慎莫動搖，三日當瘥；若遂起逐我，必死不疑。」便上象而去。\n耆婆則過墟聚，語伍長曰：「此是大國王使，今忽得病，汝等急往舁取歸家，好養護之，厚其床席，給與麋粥，慎莫令死，若令死者，王滅汝國。」語畢便去，遂歸本國。\n伍長承勅，迎取養護，三日毒歇下絕。烏便歸見王，叩頭自陳曰：「我實愚癡，違負王教，信耆婆言，飲食其餘果水，為毒所中，下痢三日，始今旦瘥，自知當死。」\n比烏還三日之中，王病已瘥，王自追念，悔遣烏行，見烏來還，且悲且喜曰：「賴卿不即將兒還，當我恚時必當捶殺。我得其恩，命得生活，而反殺之，逆戾罪不細也。」即悔前後所枉殺者，悉更厚葬，復其家門賜與錢財。思見耆婆欲報其恩，即遣使者奉迎耆婆。耆婆雖知王病已瘥，猶懷餘怖，不欲復往。耆婆復詣佛所，接足頂禮，白佛言：「世尊！彼土遣使來喚，可往不？」\n佛告耆婆：「汝本宿命，已有弘誓，當成功德，何得中止？今應更往。汝已治其外病，我亦復當治其內病。」\n耆婆便隨使者去，王見耆婆，而大歡喜，引與同坐，把持其臂曰：「賴蒙仁者之恩，今得更生，當何以報？當分國土以半相與，宮內婇女，庫藏寶物，悉當分半，幸願仁者受之。」\n耆婆曰：「我本為太子，雖是小國，亦有人民珍寶具足，不樂治國故求為醫，當行治病，當用土地婇女寶物為？皆所不用。王前聽我五願，外病得愈，若重復聽我一願，內病可復除愈。」\n王曰：「唯聽仁教，請復聞一願之事。」\n耆婆曰：「願王請佛，從受明法。」便為王說佛之功德巍巍特尊。\n王聞大喜曰：「今欲遣烏臣白象迎佛，可得致不？」耆婆曰：「不用白象也，佛解一切，遙知人心所念，但宿齋戒清淨，供具燒香，遙請向佛作禮，長跪白請，佛必自來。」王如其言。\n佛明日與千二百五十比丘俱來，飲食已畢，為王說經，王意開解，便發無上正真道心，舉國大小，皆受五戒，各各恭敬，作禮而去。\n又奈女生既奇異，長又聰明，從父學問，博知經道星曆諸術，殊勝於父，加達聲樂，音如梵天。諸迦羅越，及梵志家女，合五百人，皆往從學，以為大師。\n奈女常從五百弟子講受經術，或相與遊戲園池，及作音樂。國人不解其故，便生謗議，呼為婬女，五百弟子皆號婬黨。\n又奈女生，時國中復有須曼女及波曇女，亦同時俱生。\n須曼女者，生於須曼華中，國有迦羅越家，常笮須曼，以為香膏，笮膏石邊，忽作瘤節，大如彈丸，日日長大，至如手拳，石便爆破，見石節之中，耿耿如螢火，光射出墮地。三日而生須曼，又三日成華，華舒中有小女兒，迦羅越取養之，名曰須曼女。長大姝好，才明智慧，亞次奈女。\n時又有梵志家，浴池中自然生青蓮華，華特加大，日日益長，如五斗瓶。華舒見中有女兒，梵志取養之，名曰波曇女。長大又好，才明智慧，如須曼女。\n諸國王聞此二女顏容絕世，交來求娉之。二女曰：「我生不由胞胎，乃出草華之中，是與凡人不同，豈宜當隨世人乃復嫁耶？」聞奈女聰明世無與等，又生與我同體，皆辭父母，往事奈女，求作弟子，明智博達，皆勝五百人。\n佛時遊維耶離國，奈女便將弟子五百，出城迎佛，頭面作禮，長跪白言：「願佛明日到我園中飯食。」佛默然受之，奈女還歸供具。\n佛進入城，國王又出宮迎佛，禮畢長跪請佛，願佛明日到宮。佛言：「奈女向已前請，王後之矣。」\n王曰：「我為國王，至心請佛，必望哀許！奈女但是婬女，日日將從五百婬弟子行作不軌，佛何為捨我而應其請？」\n佛言：「此女非婬，其宿命有大功德，已供養三億佛。昔奈女又常與須曼、波曇，俱為姊妹，奈女最大，須曼次之，波曇最小，生於大姓家，財寶饒富。姊妹相率，共供養五百比丘尼，日日施設飲食，及作衣服，隨所乏無，皆悉供之，盡其壽命。三人常誓言：『願我後世逢佛，得自然化生，不由胞胎，遠離垢穢。』今如本願，生值我時。\n「又昔雖供養比丘尼，然其豪富家兒，言語憍逸，時時或戲比丘尼曰：『諸道人於邑日久，必當欲嫁也。迫有我等供養撿押，不得放恣情意耳。』故今者受此餘殃，雖日讀經行道，而虛被誹謗生。此五百弟子，時亦并力相助供養，同心歡喜，今故會此，果復相隨。\n「耆婆時為貧家作子，見奈女供養，意甚慕樂，而無資財，乃常為比丘尼掃除，潔淨已輒發念言：『令我能掃除天下人身病穢，如是快耶！』奈女矜其貧窮，又加勤力，常呼為子。其比丘尼有疾病，常使耆婆迎醫及合湯藥，曰：『令汝後世與我共獲是福。』耆婆迎醫，所治悉愈，乃誓曰：『願我後世為大醫王，常治一切人身四大之病，所向皆愈。』宿日因緣，今故為奈女作子，皆如其本願。」王聞佛言，乃長跪悔過，却期後日。\n佛明日便與諸比丘，到奈女園，具為說本願功德。三女聞經開解，并五百弟子，同時歡喜，皆得阿羅漢道。\n佛告阿難：「汝當受持，為四眾說，莫令斷絕。一切眾生慎身口意，勿生憍慢放逸。奈女往昔時，調戲比丘尼故，今被婬謗。汝當修行身口意業，恒發善願，聞者隨喜信樂受持，莫生誹謗，墮於地獄，餘報畜生，經百千劫，後報為人，貧窮下賤，不聞正法，邪見家生，恒值惡王，身不具足。汝當修行，受持讀誦，盡未來際，常使不絕。」\n佛說奈女耆婆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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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奈女耆婆经\n后汉安世高译\n佛在世时，维耶离国王苑中，自然生一奈树，枝叶繁茂，实又加大，既有光色，香美非凡。王实爱此奈，自非宫中尊贵美人，不得噉此奈果。\n其国中有梵志居士，财富无数，一国无双，又聪明博达，才智超群，王重爱之，用为大臣。\n王请梵志，饭食毕，以一奈赏与之。梵志见奈香美非凡，乃问王曰：「此奈树下，宁有小栽可得乞不？」王曰：「大多小栽，吾恐妨其大树，辄除去之。卿若欲得，今当相与。」即以一奈栽与。\n梵志得归种之，朝夕灌溉，日日长大，枝条茂好，三年生实，光彩大小，如王家奈。梵志大喜，自念：「我家资财无数，不减于王，唯无此奈，以为不如，今已得之，为无减王。」即取食之，而大苦澁，了不可食。\n梵志更大愁恼，乃退思惟：「当是土无肥润故耳。」乃捉取百牛之乳，以饮一牛，复取一牛乳，煎为醍醐，以灌奈根。日日灌之，到至明年，实乃甘美，如王家奈；而树边忽复生一瘤节，大如手拳，日日增长。梵志心念：「忽有此瘤节，恐妨其实；适欲斫去，复恐伤树。」连日思惟，迟回未决，而节中忽生一枝，正指上向，洪直调好，高出树头，去地七丈，其杪乃分作诸枝，周围傍出，形如偃盖，华叶茂好胜于本树。\n梵志怪之：「不知枝上当何所有？」乃作栈阁，登而视之。见枝上偃盖之中，乃有池水，既清且香，又如众华，彩色鲜明。披视华下，有一女儿，在池水中。梵志抱取，归长养之，名曰奈女。至年十五，颜色端正，天下无双，宣闻远国。\n有七国王，同时俱来，诣梵志所，求娉奈女以为夫人。梵志大恐怖，不知当以与谁，乃于园中，架一高楼，以奈女著上，出谓诸王曰：「此女非我所生，自出于奈树之上，亦不知是天、龙、鬼神女耶？鬼魅之物？今七王俱来求之，我设与一王，六王当怒，不敢爱惜也。女今在园中楼上，诸王便自共议，有应得者，便自取去，非我所制也。」\n于是七王口共诤之，纷纭未决。至其夕夜，萍沙王从伏窦中入，登楼就之共宿。明晨当去，奈女白曰：「大王幸枉威尊，接近于我，今复相舍而去，若其有子，则是王种，当何所付？」王曰：「若是男儿，当以还我；若是女儿，便以与汝。」王即脱手金镮之印，以付奈女，以是为信。便出语群臣曰：「我已得奈女，与共一宿，亦无奇异，故如凡人，故不取耳。」萍沙军中皆称万岁，曰：「我王已得奈女。」六王闻之，便各还去。\n奈女后生得男儿，儿生之时，手中抱持针药囊出。梵志曰：「此国王之子，而执持医器，必是医王。」名曰耆婆。\n至年八岁，聪明高才，学问书䟽，越殊伦匹，与比隣小儿游戏，心常轻诸小儿，以不如己。诸小儿共骂之曰：「无父之子，婬女所生，何敢轻我？」\n耆婆愕然，默而不答。便归问母曰：「我视子曹，皆不如我，而反骂我言：『无父之子。』我父今者，为在何许？」母曰：「汝父者正萍沙王是也。」耆婆曰：「萍沙王乃在罗阅祇国，去此五百里，何缘生我？若如母言，何以为证？」母即出印镮示之曰：「此则汝父镮也。」\n耆婆省之，见有萍沙王印文，便奉持此镮，往到罗阅祇国。径入宫门，门无诃者，即到王前为王作礼，长跪白王言：「我是王子，奈女所生，今年八岁，始知是大王种类，故持指镮印信，远来归家。」\n王见印文，忆昔日之誓，知是其子，怅然怜之，以为太子。涉历二年后，阿阇世王生，耆婆因白王曰：「我初生时手持针药囊，是应当为医也。王虽以我为太子，非我所乐；王今自有嫡子生矣，应袭尊嗣，我愿得行学医术。」王即听之。\n王曰：「汝不为太子者，不得空食王禄，应学医道。」王即命勅国中诸上手医，尽术教之。而耆婆但行嬉戏，未曾受学，诸师责谓之曰：「医术鄙陋，诚非太子至尊所宜当学，然大王之命，不可违废。受勅以来积有日月，而太子初不受半言之方，王若问我，我当何对？」\n耆婆曰：「我生而有医证在手，故白大王捐弃荣豪，求学医术，岂复懈怠须师督促？直以诸师之道，无足学者故耳。」便取本草药方针脉诸经，具难问师。师穷无以答，皆下为耆婆作礼，长跪叉手曰：「今日密知太子神圣，实非我等所及也。向所问诸事，皆是我师历世疑义所不能通，愿太子具悉说之，开解我等生年之结。」耆婆便为解说其义，诸医欢喜，皆悉更起，头面作礼，承受其法。\n于是耆婆便行治病，所治辄愈，国内知名。后欲入宫，于宫门前，逢一小儿担樵，耆婆望视，悉见此儿五脏肠胃缕悉分明。耆婆心念：「本草经说，有药王树，从外照内见人腹脏。此儿樵中，得无有药王耶？」即往问儿：「卖樵几钱？」儿曰：「十钱。」便雇儿十钱，儿下樵置地，则更暗冥不复见其腹中。耆婆心更思惟：「不知束中何者为是药王？」便解两束，一一取之以著儿腹上，无所照见辄复更取；如是尽两束樵，最后有一小枝裁长尺余，试取以照，即复具见腹内，耆婆大喜，知此小枝定是药王，悉还儿樵。儿即已得钱，樵又如故，欢喜而去。\n尔时，国中有迦罗越家女，年十五，临当嫁日，忽头痛而死。耆婆闻之，往至其家问女父：「此女常有何病，乃至致死？」父曰：「女小有头痛疾，日月增甚，今朝发作尤甚于常，以致绝命。」\n耆婆便进，以药王照视头中，见有刺虫，大小相生，乃数百头，钻食其脑，脑尽故死。便以金刀，㓟破其头悉出诸虫，封著甖中。以三种神膏涂疮，一种者补虫所食骨间之伤；一种生脑；一种治外刀疮。告女父曰：「好令安静慎莫使惊，七日当愈平复如故，到其日，我当复来。」\n耆婆适去，女母便啼哭曰：「我子为再死也，岂有㓟破头医脑，当复活者？父何忍命他人取子那尔？」父止之曰：「耆婆生而把持针药，弃国尊位，行作医师，但为一切人命故耳，此乃天之医王，岂当妄耶！嘱语汝言：『慎莫使惊。』而汝今反啼哭，以惊动之，将令此儿不复得生耶！」母闻父言，止不复哭，供养护之，寂静七日。\n七日晨明，女便吹气而寤，如从卧觉曰：「我今者了不复头痛，身体皆安。谁护我者，使得如是？」父曰：「汝前已死，医王耆婆，故来护汝，破头出虫，以得更生。」便开甖出虫示之。女见便大惊怖，深自侥幸曰：「耆婆神乃如是，我以何报其恩？」父曰：「耆婆与我期言：『今日当来。』」于是须臾耆婆便来，女大欢喜，出门奉迎，头面礼足，长跪叉手曰：「愿为耆婆作婢，终身供养，以报更生之恩。」\n耆婆曰：「我为医师，周行治病，居无常处，何用婢为？汝必欲报恩者，与我五百两金。我亦不用此金，所以求者，凡人学道，法当谢师。师虽无以教我，我现曾为弟子，今得汝金当以与之。」女便奉五百两金以上耆婆，耆婆便受以与师，因白王：「暂归省母，到维耶离国。」\n国中复有迦罗越家男儿，好学武事，作一木马，高七尺余，日日习学，骗上初学。适得上马，久久益习，忽过去失踞，躄地而死。\n耆婆闻之，便往以药王照视腹中，见其肝反戾向后，气结不通故死。复以金刀破腹，手探料理，还肝向前毕，以三种神膏涂之，其一种补手所攫持之处；一种通利气息；一种主合刀疮。毕嘱语其父曰：「慎莫令惊，三日当愈。」\n父承教勅，寂静养视，至于三日，儿便吐气而寤，状如卧觉，即便起坐。须臾耆婆亦来，儿欢喜出门迎，头面作礼，长跪白言：「愿为耆婆作奴，终身供养，以报再活之恩。」\n耆婆曰：「我为医师，周行治病，病者之家，争为我使，何用奴为？我母养我勤苦，我未有供养之恩报母。卿若欲谢我恩者，可与我五百两金，以报我母恩。」于是取金以上奈女，还归罗阅祇国。耆婆活此两人，驰名天下，莫不闻知。\n又南方有大国，去罗阅祇八千里，萍沙及诸小国皆臣属之。其王疾病，积年不瘥，恒苦瞋恚，睚眦杀人，人举目视之亦杀，低头不仰亦杀，使人行迟亦杀，疾走亦杀。左右侍人，不知当何措手足。医师合药，辄嫌有毒亦杀之。前后所杀，宫女傍臣，及医师之辈，不可称数。病日增甚，毒热攻心，烦满短气，如火烧身。闻有耆婆名，即为下书，勅萍沙王，征召耆婆。\n耆婆闻此王多杀医师，大以恐怖，萍沙又怜其年小，恐为所杀，适欲不遣，畏见诛伐。父子相守，昼夜忧愁，不知何计。尔时，萍沙王乃将耆婆，俱往问佛。\n佛告耆婆：「汝宿命时，与我约誓，俱当救护天下人病。我治内病，汝治外病，今我得佛，故如本愿，会生我前。此王病笃，远来迎汝，如何不往？急往救护之，好作方便，令病必愈，王不杀汝。」\n耆婆便承佛威神，往到王所，诊省脉理，及以药王照之，见王五脏及百脉之中血气扰扰，悉是蛇虿之毒周匝身体。\n耆婆白王：「王病可治，治之保愈，然宜得入见于太后，咨议合药，若不见太后，药终不成。」\n王闻此语，不解其故，意甚欲怒，然患身病，宿闻耆婆之名，故远迎之，冀必有益，且是小儿知无他奸，忍而听之，即遣青衣黄门，将入见太后。\n耆婆白太后：「王病可治，今当合药，宜密启其方，不得宣露，宜愿屏左右。」太后即遣青衣黄门去。耆婆因问太后：「向省王病，见王身中血气，悉是蛇虿之毒，似非人类，王为定是谁子？太后以实语我，我今能治；若不语我，我则不治，病不得愈。」\n太后曰：「我昔曾于金柱殿中昼卧，忽有物来压我身上，我时恍惚若梦若觉，状如魇梦，遂与情通。忽然而寤，见有大虿长三尺余从我上去，则觉有胎，王实是此虿子也。我羞耻此，未曾出口，童子今乃觉之，何若神妙！若病可治，愿以王命，委嘱童子；今者治之，当用何药？」\n耆婆曰：「唯有醍醐耳。」太后曰：「咄！童子慎莫道此醍醐，而王大恶闻醍醐之气，又恶闻醍醐之名，前后坐口道醍醐而死者，数百千人，汝今道此必当杀汝；以此饮王，终不得下，愿更用他药。」\n耆婆曰：「醍醐治毒，毒病恶闻醍醐是也。王病若微及是他毒，为有余药可以愈之。虿毒既重，又已匝王身体，自非醍醐终不能消。今当煎炼化令成水，无气无味，王意不觉，自当饮之，药下必愈，无可忧也。」便出见王曰：「向入见太后，已启药方，今当合之，十五日当成。今我有五愿，王若听我，病即可愈；若不听我，病不得愈。」\n王问：「五愿尽何等事？」\n耆婆曰：「一者、愿得王甲藏中新衣未历躯者与我著之；二者、愿令我得独自出入宫门门无诃者；三者、愿得日日独入见太后及王皇后，莫禁诃我；四者、愿王饮药，当一时令尽，莫得中息；五者、愿得王八千里白象与我乘之。」\n王闻大怒曰：「鼠子！何敢求是五愿？促具解之，若不能解，今打杀汝。汝何故求我新衣？为欲杀我，便著我衣，诈作我身耶？」\n耆婆曰：「合药宜当精洁斋戒，而我来日经久，衣服皆被尘垢，固欲得王衣著之以合药也。」\n意便解曰：「如此，大佳！汝何故复欲自出入宫门令无禁诃？欲因此将兵来攻杀我耶？」\n耆婆曰：「王前后使诸医师，皆嫌疑之，无所委信，又诛杀之，不服其药。群臣大小，皆言王当复杀我，而王病已甚，恐外人生心作乱。若令我自出入不见禁诃，外人大小皆知王信我，必服我药，病必当愈，则不敢生逆乱之心也。」\n王曰：「大佳！汝何故欲日日独入，见我母及见我妇？欲作婬乱耶？」\n耆婆曰：「王前后杀人甚多，臣下大小各怀恐怖，皆不愿王之安隐，无可信者。今共合药，因我顾睨之间，便投于毒药，我所不觉，即非小事。因思惟天下可信者，恩情无二，唯有母与妇，固欲入见太后皇后，与共合药当煎，十五日乃成，固欲日日得入伺候火剂耳。」\n王曰：「大佳！汝何故使我饮药一时令尽，不得中息？为欲内毒恐我觉耶？」\n耆婆曰：「药有剂数，气味宜当相及，若其中息，则气不相继。」\n王曰：「大佳！汝何故欲得我白象乘之？此象是我国宝，一日行八千里，我所以威伏诸国，正怙此象；汝欲乘之，为欲盗以归家，与汝父攻我国耶？」\n耆婆曰：「乃南界山中，有神妙药草，去此四千里，王服药宜当即得此草，重复服之。固欲乘此白象诣往采之，朝去暮还，令药味相及也。」王意大解，皆悉听之。\n于是，耆婆煎炼醍醐，十五日成，化如清水，凡得五升，便与太后皇后，俱捧药出，白王：「可服，愿鞁白象，预置殿前。」王即听之。\n王见药，但如清水，初无气味，不知是醍醐，又太后、皇后身自临合，信其非毒，便如本约，一服而尽。\n耆婆便乘象，径归其本国。适行三千里，耆婆年小力势尚微，不堪疾迅，头眩疲极，便止山间卧息。\n到日过中，王噫气出，闻醍醐臭，便大怒曰：「小鼠子以醍醐中我，我怪鼠子所以求我白象，正欲以叛去耳。」\n王有勇士之臣，名曰为乌，唯乌神足步行，能及此象。即呼乌曰：「汝急往逐取鼠来，生将以还，我自目前捶杀之。汝性常不能廉，贪于饮食，故名为乌。此医师辈，多喜行毒，若鼠为汝设食，慎莫食之！」\n乌受勅便行，及之于山中，乌曰：「汝何故以醍醐中王，而言是药？王故令我追呼汝还，汝急随我还，陈谢自首，庶可望活。汝若欲走，今必杀汝，终不得脱。」\n耆婆自念：「我虽作方便求此白象，复不得脱，今当复作方便，何可随去？」乃谓乌曰：「我朝来未食，还必当死，宁可假我须臾，得于山间噉果饮水，饱而就死乎！」\n乌见耆婆小儿畏死惧怖，言辞辛苦，矜而听之曰：「促食当去，不得久留。」\n耆婆乃取一梨，啮食其半，以毒药著爪甲中，以分余半，便置于地；又取一杯水，先饮其半，又行爪下毒于余水中，复置于地。乃叹曰：「此水及梨，皆是天药，既清香且美，其饮食此者，令人身安，百病皆愈，气力兼倍。恨其不在国都之下，百姓当共得之，而在深山之中，人不知也，便进入山，索求他木果。」\n乌性既贪，不能忍于饥渴，又闻耆婆叹为神药，亦见耆婆已饮食之，谓必无毒，便取余梨噉，尽饮余水，即便下痢，痢如注水，躄地而卧起辄眩倒，不能复动。\n耆婆往语之曰：「王服我药，病必当愈。然今药力未行，余毒未尽，我今往者必当杀我。汝无所知，起欲得我以解身负，固使汝病。病自无苦，慎莫动摇，三日当瘥；若遂起逐我，必死不疑。」便上象而去。\n耆婆则过墟聚，语伍长曰：「此是大国王使，今忽得病，汝等急往舁取归家，好养护之，厚其床席，给与麋粥，慎莫令死，若令死者，王灭汝国。」语毕便去，遂归本国。\n伍长承勅，迎取养护，三日毒歇下绝。乌便归见王，叩头自陈曰：「我实愚痴，违负王教，信耆婆言，饮食其余果水，为毒所中，下痢三日，始今旦瘥，自知当死。」\n比乌还三日之中，王病已瘥，王自追念，悔遣乌行，见乌来还，且悲且喜曰：「赖卿不即将儿还，当我恚时必当捶杀。我得其恩，命得生活，而反杀之，逆戾罪不细也。」即悔前后所枉杀者，悉更厚葬，复其家门赐与钱财。思见耆婆欲报其恩，即遣使者奉迎耆婆。耆婆虽知王病已瘥，犹怀余怖，不欲复往。耆婆复诣佛所，接足顶礼，白佛言：「世尊！彼土遣使来唤，可往不？」\n佛告耆婆：「汝本宿命，已有弘誓，当成功德，何得中止？今应更往。汝已治其外病，我亦复当治其内病。」\n耆婆便随使者去，王见耆婆，而大欢喜，引与同坐，把持其臂曰：「赖蒙仁者之恩，今得更生，当何以报？当分国土以半相与，宫内婇女，库藏宝物，悉当分半，幸愿仁者受之。」\n耆婆曰：「我本为太子，虽是小国，亦有人民珍宝具足，不乐治国故求为医，当行治病，当用土地婇女宝物为？皆所不用。王前听我五愿，外病得愈，若重复听我一愿，内病可复除愈。」\n王曰：「唯听仁教，请复闻一愿之事。」\n耆婆曰：「愿王请佛，从受明法。」便为王说佛之功德巍巍特尊。\n王闻大喜曰：「今欲遣乌臣白象迎佛，可得致不？」耆婆曰：「不用白象也，佛解一切，遥知人心所念，但宿斋戒清净，供具烧香，遥请向佛作礼，长跪白请，佛必自来。」王如其言。\n佛明日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来，饮食已毕，为王说经，王意开解，便发无上正真道心，举国大小，皆受五戒，各各恭敬，作礼而去。\n又奈女生既奇异，长又聪明，从父学问，博知经道星历诸术，殊胜于父，加达声乐，音如梵天。诸迦罗越，及梵志家女，合五百人，皆往从学，以为大师。\n奈女常从五百弟子讲受经术，或相与游戏园池，及作音乐。国人不解其故，便生谤议，呼为婬女，五百弟子皆号婬党。\n又奈女生，时国中复有须曼女及波昙女，亦同时俱生。\n须曼女者，生于须曼华中，国有迦罗越家，常笮须曼，以为香膏，笮膏石边，忽作瘤节，大如弹丸，日日长大，至如手拳，石便爆破，见石节之中，耿耿如萤火，光射出堕地。三日而生须曼，又三日成华，华舒中有小女儿，迦罗越取养之，名曰须曼女。长大姝好，才明智慧，亚次奈女。\n时又有梵志家，浴池中自然生青莲华，华特加大，日日益长，如五斗瓶。华舒见中有女儿，梵志取养之，名曰波昙女。长大又好，才明智慧，如须曼女。\n诸国王闻此二女颜容绝世，交来求娉之。二女曰：「我生不由胞胎，乃出草华之中，是与凡人不同，岂宜当随世人乃复嫁耶？」闻奈女聪明世无与等，又生与我同体，皆辞父母，往事奈女，求作弟子，明智博达，皆胜五百人。\n佛时游维耶离国，奈女便将弟子五百，出城迎佛，头面作礼，长跪白言：「愿佛明日到我园中饭食。」佛默然受之，奈女还归供具。\n佛进入城，国王又出宫迎佛，礼毕长跪请佛，愿佛明日到宫。佛言：「奈女向已前请，王后之矣。」\n王曰：「我为国王，至心请佛，必望哀许！奈女但是婬女，日日将从五百婬弟子行作不轨，佛何为舍我而应其请？」\n佛言：「此女非婬，其宿命有大功德，已供养三亿佛。昔奈女又常与须曼、波昙，俱为姊妹，奈女最大，须曼次之，波昙最小，生于大姓家，财宝饶富。姊妹相率，共供养五百比丘尼，日日施设饮食，及作衣服，随所乏无，皆悉供之，尽其寿命。三人常誓言：『愿我后世逢佛，得自然化生，不由胞胎，远离垢秽。』今如本愿，生值我时。\n「又昔虽供养比丘尼，然其豪富家儿，言语憍逸，时时或戏比丘尼曰：『诸道人於邑日久，必当欲嫁也。迫有我等供养捡押，不得放恣情意耳。』故今者受此余殃，虽日读经行道，而虚被诽谤生。此五百弟子，时亦并力相助供养，同心欢喜，今故会此，果复相随。\n「耆婆时为贫家作子，见奈女供养，意甚慕乐，而无资财，乃常为比丘尼扫除，洁净已辄发念言：『令我能扫除天下人身病秽，如是快耶！』奈女矜其贫穷，又加勤力，常呼为子。其比丘尼有疾病，常使耆婆迎医及合汤药，曰：『令汝后世与我共获是福。』耆婆迎医，所治悉愈，乃誓曰：『愿我后世为大医王，常治一切人身四大之病，所向皆愈。』宿日因缘，今故为奈女作子，皆如其本愿。」王闻佛言，乃长跪悔过，却期后日。\n佛明日便与诸比丘，到奈女园，具为说本愿功德。三女闻经开解，并五百弟子，同时欢喜，皆得阿罗汉道。\n佛告阿难：「汝当受持，为四众说，莫令断绝。一切众生慎身口意，勿生憍慢放逸。奈女往昔时，调戏比丘尼故，今被婬谤。汝当修行身口意业，恒发善愿，闻者随喜信乐受持，莫生诽谤，堕于地狱，余报畜生，经百千劫，后报为人，贫穷下贱，不闻正法，邪见家生，恒值恶王，身不具足。汝当修行，受持读诵，尽未来际，常使不绝。」\n佛说奈女耆婆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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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志怪之：「不知枝上當何所有？」乃作棧閣，登而視之。見枝上偃蓋之中，乃有池水，既清且香，又如眾華，彩色鮮明。披視華下，有一女兒，在池水中。梵志抱取，歸長養之，名曰奈女。至年十五，顏色端正，天下無雙，宣聞遠國。" }, { "type": "p", "text": "有七國王，同時俱來，詣梵志所，求娉奈女以為夫人。梵志大恐怖，不知當以與誰，乃於園中，架一高樓，以奈女著上，出謂諸王曰：「此女非我所生，自出於奈樹之上，亦不知是天、龍、鬼神女耶？鬼魅之物？今七王俱來求之，我設與一王，六王當怒，不敢愛惜也。女今在園中樓上，諸王便自共議，有應得者，便自取去，非我所制也。」" }, { "type": "p", "text": "於是七王口共諍之，紛紜未決。至其夕夜，萍沙王從伏竇中入，登樓就之共宿。明晨當去，奈女白曰：「大王幸枉威尊，接近於我，今復相捨而去，若其有子，則是王種，當何所付？」王曰：「若是男兒，當以還我；若是女兒，便以與汝。」王即脫手金鐶之印，以付奈女，以是為信。便出語群臣曰：「我已得奈女，與共一宿，亦無奇異，故如凡人，故不取耳。」萍沙軍中皆稱萬歲，曰：「我王已得奈女。」六王聞之，便各還去。" }, { "type": "p", "text": "奈女後生得男兒，兒生之時，手中抱持針藥囊出。梵志曰：「此國王之子，而執持醫器，必是醫王。」名曰耆婆。" }, { "type": "p", "text": "至年八歲，聰明高才，學問書䟽，越殊倫匹，與比隣小兒遊戲，心常輕諸小兒，以不如己。諸小兒共罵之曰：「無父之子，婬女所生，何敢輕我？」" }, { "type": "p", "text": "耆婆愕然，默而不答。便歸問母曰：「我視子曹，皆不如我，而反罵我言：『無父之子。』我父今者，為在何許？」母曰：「汝父者正萍沙王是也。」耆婆曰：「萍沙王乃在羅閱祇國，去此五百里，何緣生我？若如母言，何以為證？」母即出印鐶示之曰：「此則汝父鐶也。」" }, { "type": "p", "text": "耆婆省之，見有萍沙王印文，便奉持此鐶，往到羅閱祇國。徑入宮門，門無訶者，即到王前為王作禮，長跪白王言：「我是王子，奈女所生，今年八歲，始知是大王種類，故持指鐶印信，遠來歸家。」" }, { "type": "p", "text": "王見印文，憶昔日之誓，知是其子，悵然憐之，以為太子。涉歷二年後，阿闍世王生，耆婆因白王曰：「我初生時手持針藥囊，是應當為醫也。王雖以我為太子，非我所樂；王今自有嫡子生矣，應襲尊嗣，我願得行學醫術。」王即聽之。" }, { "type": "p", "text": "王曰：「汝不為太子者，不得空食王祿，應學醫道。」王即命勅國中諸上手醫，盡術教之。而耆婆但行嬉戲，未曾受學，諸師責謂之曰：「醫術鄙陋，誠非太子至尊所宜當學，然大王之命，不可違廢。受勅以來積有日月，而太子初不受半言之方，王若問我，我當何對？」" }, { "type": "p", "text": "耆婆曰：「我生而有醫證在手，故白大王捐棄榮豪，求學醫術，豈復懈怠須師督促？直以諸師之道，無足學者故耳。」便取本草藥方針脈諸經，具難問師。師窮無以答，皆下為耆婆作禮，長跪叉手曰：「今日密知太子神聖，實非我等所及也。向所問諸事，皆是我師歷世疑義所不能通，願太子具悉說之，開解我等生年之結。」耆婆便為解說其義，諸醫歡喜，皆悉更起，頭面作禮，承受其法。" }, { "type": "p", "text": "於是耆婆便行治病，所治輒愈，國內知名。後欲入宮，於宮門前，逢一小兒擔樵，耆婆望視，悉見此兒五臟腸胃縷悉分明。耆婆心念：「本草經說，有藥王樹，從外照內見人腹臟。此兒樵中，得無有藥王耶？」即往問兒：「賣樵幾錢？」兒曰：「十錢。」便雇兒十錢，兒下樵置地，則更闇冥不復見其腹中。耆婆心更思惟：「不知束中何者為是藥王？」便解兩束，一一取之以著兒腹上，無所照見輒復更取；如是盡兩束樵，最後有一小枝裁長尺餘，試取以照，即復具見腹內，耆婆大喜，知此小枝定是藥王，悉還兒樵。兒即已得錢，樵又如故，歡喜而去。" }, { "type": "p", "text": "爾時，國中有迦羅越家女，年十五，臨當嫁日，忽頭痛而死。耆婆聞之，往至其家問女父：「此女常有何病，乃至致死？」父曰：「女小有頭痛疾，日月增甚，今朝發作尤甚於常，以致絕命。」" }, { "type": "p", "text": "耆婆便進，以藥王照視頭中，見有刺蟲，大小相生，乃數百頭，鑽食其腦，腦盡故死。便以金刀，㓟破其頭悉出諸蟲，封著甖中。以三種神膏塗瘡，一種者補蟲所食骨間之傷；一種生腦；一種治外刀瘡。告女父曰：「好令安靜慎莫使驚，七日當愈平復如故，到其日，我當復來。」" }, { "type": "p", "text": "耆婆適去，女母便啼哭曰：「我子為再死也，豈有㓟破頭醫腦，當復活者？父何忍命他人取子那爾？」父止之曰：「耆婆生而把持針藥，棄國尊位，行作醫師，但為一切人命故耳，此乃天之醫王，豈當妄耶！囑語汝言：『慎莫使驚。』而汝今反啼哭，以驚動之，將令此兒不復得生耶！」母聞父言，止不復哭，供養護之，寂靜七日。" }, { "type": "p", "text": "七日晨明，女便吹氣而寤，如從臥覺曰：「我今者了不復頭痛，身體皆安。誰護我者，使得如是？」父曰：「汝前已死，醫王耆婆，故來護汝，破頭出蟲，以得更生。」便開甖出蟲示之。女見便大驚怖，深自僥倖曰：「耆婆神乃如是，我以何報其恩？」父曰：「耆婆與我期言：『今日當來。』」於是須臾耆婆便來，女大歡喜，出門奉迎，頭面禮足，長跪叉手曰：「願為耆婆作婢，終身供養，以報更生之恩。」" }, { "type": "p", "text": "耆婆曰：「我為醫師，周行治病，居無常處，何用婢為？汝必欲報恩者，與我五百兩金。我亦不用此金，所以求者，凡人學道，法當謝師。師雖無以教我，我現曾為弟子，今得汝金當以與之。」女便奉五百兩金以上耆婆，耆婆便受以與師，因白王：「暫歸省母，到維耶離國。」" }, { "type": "p", "text": "國中復有迦羅越家男兒，好學武事，作一木馬，高七尺餘，日日習學，騙上初學。適得上馬，久久益習，忽過去失踞，躄地而死。" }, { "type": "p", "text": "耆婆聞之，便往以藥王照視腹中，見其肝反戾向後，氣結不通故死。復以金刀破腹，手探料理，還肝向前畢，以三種神膏塗之，其一種補手所攫持之處；一種通利氣息；一種主合刀瘡。畢囑語其父曰：「慎莫令驚，三日當愈。」" }, { "type": "p", "text": "父承教勅，寂靜養視，至於三日，兒便吐氣而寤，狀如臥覺，即便起坐。須臾耆婆亦來，兒歡喜出門迎，頭面作禮，長跪白言：「願為耆婆作奴，終身供養，以報再活之恩。」" }, { "type": "p", "text": "耆婆曰：「我為醫師，周行治病，病者之家，爭為我使，何用奴為？我母養我勤苦，我未有供養之恩報母。卿若欲謝我恩者，可與我五百兩金，以報我母恩。」於是取金以上奈女，還歸羅閱祇國。耆婆活此兩人，馳名天下，莫不聞知。" }, { "type": "p", "text": "又南方有大國，去羅閱祇八千里，萍沙及諸小國皆臣屬之。其王疾病，積年不瘥，恒苦瞋恚，睚眥殺人，人舉目視之亦殺，低頭不仰亦殺，使人行遲亦殺，疾走亦殺。左右侍人，不知當何措手足。醫師合藥，輒嫌有毒亦殺之。前後所殺，宮女傍臣，及醫師之輩，不可稱數。病日增甚，毒熱攻心，煩滿短氣，如火燒身。聞有耆婆名，即為下書，勅萍沙王，徵召耆婆。" }, { "type": "p", "text": "耆婆聞此王多殺醫師，大以恐怖，萍沙又憐其年小，恐為所殺，適欲不遣，畏見誅伐。父子相守，晝夜憂愁，不知何計。爾時，萍沙王乃將耆婆，俱往問佛。" }, { "type": "p", "text": "佛告耆婆：「汝宿命時，與我約誓，俱當救護天下人病。我治內病，汝治外病，今我得佛，故如本願，會生我前。此王病篤，遠來迎汝，如何不往？急往救護之，好作方便，令病必愈，王不殺汝。」" }, { "type": "p", "text": "耆婆便承佛威神，往到王所，診省脈理，及以藥王照之，見王五臟及百脈之中血氣擾擾，悉是蛇蠆之毒周匝身體。" }, { "type": "p", "text": "耆婆白王：「王病可治，治之保愈，然宜得入見於太后，諮議合藥，若不見太后，藥終不成。」" }, { "type": "p", "text": "王聞此語，不解其故，意甚欲怒，然患身病，宿聞耆婆之名，故遠迎之，冀必有益，且是小兒知無他奸，忍而聽之，即遣青衣黃門，將入見太后。" }, { "type": "p", "text": "耆婆白太后：「王病可治，今當合藥，宜密啟其方，不得宣露，宜願屏左右。」太后即遣青衣黃門去。耆婆因問太后：「向省王病，見王身中血氣，悉是蛇蠆之毒，似非人類，王為定是誰子？太后以實語我，我今能治；若不語我，我則不治，病不得愈。」" }, { "type": "p", "text": "太后曰：「我昔曾於金柱殿中晝臥，忽有物來壓我身上，我時恍惚若夢若覺，狀如魘夢，遂與情通。忽然而寤，見有大蠆長三尺餘從我上去，則覺有胎，王實是此蠆子也。我羞恥此，未曾出口，童子今乃覺之，何若神妙！若病可治，願以王命，委囑童子；今者治之，當用何藥？」" }, { "type": "p", "text": "耆婆曰：「唯有醍醐耳。」太后曰：「咄！童子慎莫道此醍醐，而王大惡聞醍醐之氣，又惡聞醍醐之名，前後坐口道醍醐而死者，數百千人，汝今道此必當殺汝；以此飲王，終不得下，願更用他藥。」" }, { "type": "p", "text": "耆婆曰：「醍醐治毒，毒病惡聞醍醐是也。王病若微及是他毒，為有餘藥可以愈之。蠆毒既重，又已匝王身體，自非醍醐終不能消。今當煎鍊化令成水，無氣無味，王意不覺，自當飲之，藥下必愈，無可憂也。」便出見王曰：「向入見太后，已啟藥方，今當合之，十五日當成。今我有五願，王若聽我，病即可愈；若不聽我，病不得愈。」" }, { "type": "p", "text": "王問：「五願盡何等事？」" }, { "type": "p", "text": "耆婆曰：「一者、願得王甲藏中新衣未歷軀者與我著之；二者、願令我得獨自出入宮門門無訶者；三者、願得日日獨入見太后及王皇后，莫禁訶我；四者、願王飲藥，當一時令盡，莫得中息；五者、願得王八千里白象與我乘之。」" }, { "type": "p", "text": "王聞大怒曰：「鼠子！何敢求是五願？促具解之，若不能解，今打殺汝。汝何故求我新衣？為欲殺我，便著我衣，詐作我身耶？」" }, { "type": "p", "text": "耆婆曰：「合藥宜當精潔齋戒，而我來日經久，衣服皆被塵垢，固欲得王衣著之以合藥也。」" }, { "type": "p", "text": "意便解曰：「如此，大佳！汝何故復欲自出入宮門令無禁訶？欲因此將兵來攻殺我耶？」" }, { "type": "p", "text": "耆婆曰：「王前後使諸醫師，皆嫌疑之，無所委信，又誅殺之，不服其藥。群臣大小，皆言王當復殺我，而王病已甚，恐外人生心作亂。若令我自出入不見禁訶，外人大小皆知王信我，必服我藥，病必當愈，則不敢生逆亂之心也。」" }, { "type": "p", "text": "王曰：「大佳！汝何故欲日日獨入，見我母及見我婦？欲作婬亂耶？」" }, { "type": "p", "text": "耆婆曰：「王前後殺人甚多，臣下大小各懷恐怖，皆不願王之安隱，無可信者。今共合藥，因我顧睨之間，便投於毒藥，我所不覺，即非小事。因思惟天下可信者，恩情無二，唯有母與婦，固欲入見太后皇后，與共合藥當煎，十五日乃成，固欲日日得入伺候火劑耳。」" }, { "type": "p", "text": "王曰：「大佳！汝何故使我飲藥一時令盡，不得中息？為欲內毒恐我覺耶？」" }, { "type": "p", "text": "耆婆曰：「藥有劑數，氣味宜當相及，若其中息，則氣不相繼。」" }, { "type": "p", "text": "王曰：「大佳！汝何故欲得我白象乘之？此象是我國寶，一日行八千里，我所以威伏諸國，正怙此象；汝欲乘之，為欲盜以歸家，與汝父攻我國耶？」" }, { "type": "p", "text": "耆婆曰：「乃南界山中，有神妙藥草，去此四千里，王服藥宜當即得此草，重復服之。固欲乘此白象詣往採之，朝去暮還，令藥味相及也。」王意大解，皆悉聽之。" }, { "type": "p", "text": "於是，耆婆煎鍊醍醐，十五日成，化如清水，凡得五升，便與太后皇后，俱捧藥出，白王：「可服，願鞁白象，預置殿前。」王即聽之。" }, { "type": "p", "text": "王見藥，但如清水，初無氣味，不知是醍醐，又太后、皇后身自臨合，信其非毒，便如本約，一服而盡。" }, { "type": "p", "text": "耆婆便乘象，徑歸其本國。適行三千里，耆婆年小力勢尚微，不堪疾迅，頭眩疲極，便止山間臥息。" }, { "type": "p", "text": "到日過中，王噫氣出，聞醍醐臭，便大怒曰：「小鼠子以醍醐中我，我怪鼠子所以求我白象，正欲以叛去耳。」" }, { "type": "p", "text": "王有勇士之臣，名曰為烏，唯烏神足步行，能及此象。即呼烏曰：「汝急往逐取鼠來，生將以還，我自目前捶殺之。汝性常不能廉，貪於飲食，故名為烏。此醫師輩，多喜行毒，若鼠為汝設食，慎莫食之！」" }, { "type": "p", "text": "烏受勅便行，及之於山中，烏曰：「汝何故以醍醐中王，而言是藥？王故令我追呼汝還，汝急隨我還，陳謝自首，庶可望活。汝若欲走，今必殺汝，終不得脫。」" }, { "type": "p", "text": "耆婆自念：「我雖作方便求此白象，復不得脫，今當復作方便，何可隨去？」乃謂烏曰：「我朝來未食，還必當死，寧可假我須臾，得於山間噉果飲水，飽而就死乎！」" }, { "type": "p", "text": "烏見耆婆小兒畏死懼怖，言辭辛苦，矜而聽之曰：「促食當去，不得久留。」" }, { "type": "p", "text": "耆婆乃取一梨，齧食其半，以毒藥著爪甲中，以分餘半，便置於地；又取一盃水，先飲其半，又行爪下毒於餘水中，復置於地。乃歎曰：「此水及梨，皆是天藥，既清香且美，其飲食此者，令人身安，百病皆愈，氣力兼倍。恨其不在國都之下，百姓當共得之，而在深山之中，人不知也，便進入山，索求他木果。」" }, { "type": "p", "text": "烏性既貪，不能忍於饑渴，又聞耆婆歎為神藥，亦見耆婆已飲食之，謂必無毒，便取餘梨噉，盡飲餘水，即便下痢，痢如注水，躄地而臥起輒眩倒，不能復動。" }, { "type": "p", "text": "耆婆往語之曰：「王服我藥，病必當愈。然今藥力未行，餘毒未盡，我今往者必當殺我。汝無所知，起欲得我以解身負，固使汝病。病自無苦，慎莫動搖，三日當瘥；若遂起逐我，必死不疑。」便上象而去。" }, { "type": "p", "text": "耆婆則過墟聚，語伍長曰：「此是大國王使，今忽得病，汝等急往舁取歸家，好養護之，厚其床席，給與麋粥，慎莫令死，若令死者，王滅汝國。」語畢便去，遂歸本國。" }, { "type": "p", "text": "伍長承勅，迎取養護，三日毒歇下絕。烏便歸見王，叩頭自陳曰：「我實愚癡，違負王教，信耆婆言，飲食其餘果水，為毒所中，下痢三日，始今旦瘥，自知當死。」" }, { "type": "p", "text": "比烏還三日之中，王病已瘥，王自追念，悔遣烏行，見烏來還，且悲且喜曰：「賴卿不即將兒還，當我恚時必當捶殺。我得其恩，命得生活，而反殺之，逆戾罪不細也。」即悔前後所枉殺者，悉更厚葬，復其家門賜與錢財。思見耆婆欲報其恩，即遣使者奉迎耆婆。耆婆雖知王病已瘥，猶懷餘怖，不欲復往。耆婆復詣佛所，接足頂禮，白佛言：「世尊！彼土遣使來喚，可往不？」" }, { "type": "p", "text": "佛告耆婆：「汝本宿命，已有弘誓，當成功德，何得中止？今應更往。汝已治其外病，我亦復當治其內病。」" }, { "type": "p", "text": "耆婆便隨使者去，王見耆婆，而大歡喜，引與同坐，把持其臂曰：「賴蒙仁者之恩，今得更生，當何以報？當分國土以半相與，宮內婇女，庫藏寶物，悉當分半，幸願仁者受之。」" }, { "type": "p", "text": "耆婆曰：「我本為太子，雖是小國，亦有人民珍寶具足，不樂治國故求為醫，當行治病，當用土地婇女寶物為？皆所不用。王前聽我五願，外病得愈，若重復聽我一願，內病可復除愈。」" }, { "type": "p", "text": "王曰：「唯聽仁教，請復聞一願之事。」" }, { "type": "p", "text": "耆婆曰：「願王請佛，從受明法。」便為王說佛之功德巍巍特尊。" }, { "type": "p", "text": "王聞大喜曰：「今欲遣烏臣白象迎佛，可得致不？」耆婆曰：「不用白象也，佛解一切，遙知人心所念，但宿齋戒清淨，供具燒香，遙請向佛作禮，長跪白請，佛必自來。」王如其言。" }, { "type": "p", "text": "佛明日與千二百五十比丘俱來，飲食已畢，為王說經，王意開解，便發無上正真道心，舉國大小，皆受五戒，各各恭敬，作禮而去。" }, { "type": "p", "text": "又奈女生既奇異，長又聰明，從父學問，博知經道星曆諸術，殊勝於父，加達聲樂，音如梵天。諸迦羅越，及梵志家女，合五百人，皆往從學，以為大師。" }, { "type": "p", "text": "奈女常從五百弟子講受經術，或相與遊戲園池，及作音樂。國人不解其故，便生謗議，呼為婬女，五百弟子皆號婬黨。" }, { "type": "p", "text": "又奈女生，時國中復有須曼女及波曇女，亦同時俱生。" }, { "type": "p", "text": "須曼女者，生於須曼華中，國有迦羅越家，常笮須曼，以為香膏，笮膏石邊，忽作瘤節，大如彈丸，日日長大，至如手拳，石便爆破，見石節之中，耿耿如螢火，光射出墮地。三日而生須曼，又三日成華，華舒中有小女兒，迦羅越取養之，名曰須曼女。長大姝好，才明智慧，亞次奈女。" }, { "type": "p", "text": "時又有梵志家，浴池中自然生青蓮華，華特加大，日日益長，如五斗瓶。華舒見中有女兒，梵志取養之，名曰波曇女。長大又好，才明智慧，如須曼女。" }, { "type": "p", "text": "諸國王聞此二女顏容絕世，交來求娉之。二女曰：「我生不由胞胎，乃出草華之中，是與凡人不同，豈宜當隨世人乃復嫁耶？」聞奈女聰明世無與等，又生與我同體，皆辭父母，往事奈女，求作弟子，明智博達，皆勝五百人。" }, { "type": "p", "text": "佛時遊維耶離國，奈女便將弟子五百，出城迎佛，頭面作禮，長跪白言：「願佛明日到我園中飯食。」佛默然受之，奈女還歸供具。" }, { "type": "p", "text": "佛進入城，國王又出宮迎佛，禮畢長跪請佛，願佛明日到宮。佛言：「奈女向已前請，王後之矣。」" }, { "type": "p", "text": "王曰：「我為國王，至心請佛，必望哀許！奈女但是婬女，日日將從五百婬弟子行作不軌，佛何為捨我而應其請？」" }, { "type": "p", "text": "佛言：「此女非婬，其宿命有大功德，已供養三億佛。昔奈女又常與須曼、波曇，俱為姊妹，奈女最大，須曼次之，波曇最小，生於大姓家，財寶饒富。姊妹相率，共供養五百比丘尼，日日施設飲食，及作衣服，隨所乏無，皆悉供之，盡其壽命。三人常誓言：『願我後世逢佛，得自然化生，不由胞胎，遠離垢穢。』今如本願，生值我時。" }, { "type": "p", "text": "「又昔雖供養比丘尼，然其豪富家兒，言語憍逸，時時或戲比丘尼曰：『諸道人於邑日久，必當欲嫁也。迫有我等供養撿押，不得放恣情意耳。』故今者受此餘殃，雖日讀經行道，而虛被誹謗生。此五百弟子，時亦并力相助供養，同心歡喜，今故會此，果復相隨。" }, { "type": "p", "text": "「耆婆時為貧家作子，見奈女供養，意甚慕樂，而無資財，乃常為比丘尼掃除，潔淨已輒發念言：『令我能掃除天下人身病穢，如是快耶！』奈女矜其貧窮，又加勤力，常呼為子。其比丘尼有疾病，常使耆婆迎醫及合湯藥，曰：『令汝後世與我共獲是福。』耆婆迎醫，所治悉愈，乃誓曰：『願我後世為大醫王，常治一切人身四大之病，所向皆愈。』宿日因緣，今故為奈女作子，皆如其本願。」王聞佛言，乃長跪悔過，却期後日。" }, { "type": "p", "text": "佛明日便與諸比丘，到奈女園，具為說本願功德。三女聞經開解，并五百弟子，同時歡喜，皆得阿羅漢道。" }, { "type": "p", "text": "佛告阿難：「汝當受持，為四眾說，莫令斷絕。一切眾生慎身口意，勿生憍慢放逸。奈女往昔時，調戲比丘尼故，今被婬謗。汝當修行身口意業，恒發善願，聞者隨喜信樂受持，莫生誹謗，墮於地獄，餘報畜生，經百千劫，後報為人，貧窮下賤，不聞正法，邪見家生，恒值惡王，身不具足。汝當修行，受持讀誦，盡未來際，常使不絕。」" }, { "type": "juan", "text": "佛說奈女耆婆經"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juan", "text": "佛说奈女耆婆经" }, { "type": "byline", "text": "后汉安世高译" }, { "type": "p", "text": "佛在世时，维耶离国王苑中，自然生一奈树，枝叶繁茂，实又加大，既有光色，香美非凡。王实爱此奈，自非宫中尊贵美人，不得噉此奈果。" }, { "type": "p", "text": "其国中有梵志居士，财富无数，一国无双，又聪明博达，才智超群，王重爱之，用为大臣。" }, { "type": "p", "text": "王请梵志，饭食毕，以一奈赏与之。梵志见奈香美非凡，乃问王曰：「此奈树下，宁有小栽可得乞不？」王曰：「大多小栽，吾恐妨其大树，辄除去之。卿若欲得，今当相与。」即以一奈栽与。" }, { "type": "p", "text": "梵志得归种之，朝夕灌溉，日日长大，枝条茂好，三年生实，光彩大小，如王家奈。梵志大喜，自念：「我家资财无数，不减于王，唯无此奈，以为不如，今已得之，为无减王。」即取食之，而大苦澁，了不可食。" }, { "type": "p", "text": "梵志更大愁恼，乃退思惟：「当是土无肥润故耳。」乃捉取百牛之乳，以饮一牛，复取一牛乳，煎为醍醐，以灌奈根。日日灌之，到至明年，实乃甘美，如王家奈；而树边忽复生一瘤节，大如手拳，日日增长。梵志心念：「忽有此瘤节，恐妨其实；适欲斫去，复恐伤树。」连日思惟，迟回未决，而节中忽生一枝，正指上向，洪直调好，高出树头，去地七丈，其杪乃分作诸枝，周围傍出，形如偃盖，华叶茂好胜于本树。" }, { "type": "p", "text": "梵志怪之：「不知枝上当何所有？」乃作栈阁，登而视之。见枝上偃盖之中，乃有池水，既清且香，又如众华，彩色鲜明。披视华下，有一女儿，在池水中。梵志抱取，归长养之，名曰奈女。至年十五，颜色端正，天下无双，宣闻远国。" }, { "type": "p", "text": "有七国王，同时俱来，诣梵志所，求娉奈女以为夫人。梵志大恐怖，不知当以与谁，乃于园中，架一高楼，以奈女著上，出谓诸王曰：「此女非我所生，自出于奈树之上，亦不知是天、龙、鬼神女耶？鬼魅之物？今七王俱来求之，我设与一王，六王当怒，不敢爱惜也。女今在园中楼上，诸王便自共议，有应得者，便自取去，非我所制也。」" }, { "type": "p", "text": "于是七王口共诤之，纷纭未决。至其夕夜，萍沙王从伏窦中入，登楼就之共宿。明晨当去，奈女白曰：「大王幸枉威尊，接近于我，今复相舍而去，若其有子，则是王种，当何所付？」王曰：「若是男儿，当以还我；若是女儿，便以与汝。」王即脱手金镮之印，以付奈女，以是为信。便出语群臣曰：「我已得奈女，与共一宿，亦无奇异，故如凡人，故不取耳。」萍沙军中皆称万岁，曰：「我王已得奈女。」六王闻之，便各还去。" }, { "type": "p", "text": "奈女后生得男儿，儿生之时，手中抱持针药囊出。梵志曰：「此国王之子，而执持医器，必是医王。」名曰耆婆。" }, { "type": "p", "text": "至年八岁，聪明高才，学问书䟽，越殊伦匹，与比隣小儿游戏，心常轻诸小儿，以不如己。诸小儿共骂之曰：「无父之子，婬女所生，何敢轻我？」" }, { "type": "p", "text": "耆婆愕然，默而不答。便归问母曰：「我视子曹，皆不如我，而反骂我言：『无父之子。』我父今者，为在何许？」母曰：「汝父者正萍沙王是也。」耆婆曰：「萍沙王乃在罗阅祇国，去此五百里，何缘生我？若如母言，何以为证？」母即出印镮示之曰：「此则汝父镮也。」" }, { "type": "p", "text": "耆婆省之，见有萍沙王印文，便奉持此镮，往到罗阅祇国。径入宫门，门无诃者，即到王前为王作礼，长跪白王言：「我是王子，奈女所生，今年八岁，始知是大王种类，故持指镮印信，远来归家。」" }, { "type": "p", "text": "王见印文，忆昔日之誓，知是其子，怅然怜之，以为太子。涉历二年后，阿阇世王生，耆婆因白王曰：「我初生时手持针药囊，是应当为医也。王虽以我为太子，非我所乐；王今自有嫡子生矣，应袭尊嗣，我愿得行学医术。」王即听之。" }, { "type": "p", "text": "王曰：「汝不为太子者，不得空食王禄，应学医道。」王即命勅国中诸上手医，尽术教之。而耆婆但行嬉戏，未曾受学，诸师责谓之曰：「医术鄙陋，诚非太子至尊所宜当学，然大王之命，不可违废。受勅以来积有日月，而太子初不受半言之方，王若问我，我当何对？」" }, { "type": "p", "text": "耆婆曰：「我生而有医证在手，故白大王捐弃荣豪，求学医术，岂复懈怠须师督促？直以诸师之道，无足学者故耳。」便取本草药方针脉诸经，具难问师。师穷无以答，皆下为耆婆作礼，长跪叉手曰：「今日密知太子神圣，实非我等所及也。向所问诸事，皆是我师历世疑义所不能通，愿太子具悉说之，开解我等生年之结。」耆婆便为解说其义，诸医欢喜，皆悉更起，头面作礼，承受其法。" }, { "type": "p", "text": "于是耆婆便行治病，所治辄愈，国内知名。后欲入宫，于宫门前，逢一小儿担樵，耆婆望视，悉见此儿五脏肠胃缕悉分明。耆婆心念：「本草经说，有药王树，从外照内见人腹脏。此儿樵中，得无有药王耶？」即往问儿：「卖樵几钱？」儿曰：「十钱。」便雇儿十钱，儿下樵置地，则更暗冥不复见其腹中。耆婆心更思惟：「不知束中何者为是药王？」便解两束，一一取之以著儿腹上，无所照见辄复更取；如是尽两束樵，最后有一小枝裁长尺余，试取以照，即复具见腹内，耆婆大喜，知此小枝定是药王，悉还儿樵。儿即已得钱，樵又如故，欢喜而去。" }, { "type": "p", "text": "尔时，国中有迦罗越家女，年十五，临当嫁日，忽头痛而死。耆婆闻之，往至其家问女父：「此女常有何病，乃至致死？」父曰：「女小有头痛疾，日月增甚，今朝发作尤甚于常，以致绝命。」" }, { "type": "p", "text": "耆婆便进，以药王照视头中，见有刺虫，大小相生，乃数百头，钻食其脑，脑尽故死。便以金刀，㓟破其头悉出诸虫，封著甖中。以三种神膏涂疮，一种者补虫所食骨间之伤；一种生脑；一种治外刀疮。告女父曰：「好令安静慎莫使惊，七日当愈平复如故，到其日，我当复来。」" }, { "type": "p", "text": "耆婆适去，女母便啼哭曰：「我子为再死也，岂有㓟破头医脑，当复活者？父何忍命他人取子那尔？」父止之曰：「耆婆生而把持针药，弃国尊位，行作医师，但为一切人命故耳，此乃天之医王，岂当妄耶！嘱语汝言：『慎莫使惊。』而汝今反啼哭，以惊动之，将令此儿不复得生耶！」母闻父言，止不复哭，供养护之，寂静七日。" }, { "type": "p", "text": "七日晨明，女便吹气而寤，如从卧觉曰：「我今者了不复头痛，身体皆安。谁护我者，使得如是？」父曰：「汝前已死，医王耆婆，故来护汝，破头出虫，以得更生。」便开甖出虫示之。女见便大惊怖，深自侥幸曰：「耆婆神乃如是，我以何报其恩？」父曰：「耆婆与我期言：『今日当来。』」于是须臾耆婆便来，女大欢喜，出门奉迎，头面礼足，长跪叉手曰：「愿为耆婆作婢，终身供养，以报更生之恩。」" }, { "type": "p", "text": "耆婆曰：「我为医师，周行治病，居无常处，何用婢为？汝必欲报恩者，与我五百两金。我亦不用此金，所以求者，凡人学道，法当谢师。师虽无以教我，我现曾为弟子，今得汝金当以与之。」女便奉五百两金以上耆婆，耆婆便受以与师，因白王：「暂归省母，到维耶离国。」" }, { "type": "p", "text": "国中复有迦罗越家男儿，好学武事，作一木马，高七尺余，日日习学，骗上初学。适得上马，久久益习，忽过去失踞，躄地而死。" }, { "type": "p", "text": "耆婆闻之，便往以药王照视腹中，见其肝反戾向后，气结不通故死。复以金刀破腹，手探料理，还肝向前毕，以三种神膏涂之，其一种补手所攫持之处；一种通利气息；一种主合刀疮。毕嘱语其父曰：「慎莫令惊，三日当愈。」" }, { "type": "p", "text": "父承教勅，寂静养视，至于三日，儿便吐气而寤，状如卧觉，即便起坐。须臾耆婆亦来，儿欢喜出门迎，头面作礼，长跪白言：「愿为耆婆作奴，终身供养，以报再活之恩。」" }, { "type": "p", "text": "耆婆曰：「我为医师，周行治病，病者之家，争为我使，何用奴为？我母养我勤苦，我未有供养之恩报母。卿若欲谢我恩者，可与我五百两金，以报我母恩。」于是取金以上奈女，还归罗阅祇国。耆婆活此两人，驰名天下，莫不闻知。" }, { "type": "p", "text": "又南方有大国，去罗阅祇八千里，萍沙及诸小国皆臣属之。其王疾病，积年不瘥，恒苦瞋恚，睚眦杀人，人举目视之亦杀，低头不仰亦杀，使人行迟亦杀，疾走亦杀。左右侍人，不知当何措手足。医师合药，辄嫌有毒亦杀之。前后所杀，宫女傍臣，及医师之辈，不可称数。病日增甚，毒热攻心，烦满短气，如火烧身。闻有耆婆名，即为下书，勅萍沙王，征召耆婆。" }, { "type": "p", "text": "耆婆闻此王多杀医师，大以恐怖，萍沙又怜其年小，恐为所杀，适欲不遣，畏见诛伐。父子相守，昼夜忧愁，不知何计。尔时，萍沙王乃将耆婆，俱往问佛。" }, { "type": "p", "text": "佛告耆婆：「汝宿命时，与我约誓，俱当救护天下人病。我治内病，汝治外病，今我得佛，故如本愿，会生我前。此王病笃，远来迎汝，如何不往？急往救护之，好作方便，令病必愈，王不杀汝。」" }, { "type": "p", "text": "耆婆便承佛威神，往到王所，诊省脉理，及以药王照之，见王五脏及百脉之中血气扰扰，悉是蛇虿之毒周匝身体。" }, { "type": "p", "text": "耆婆白王：「王病可治，治之保愈，然宜得入见于太后，咨议合药，若不见太后，药终不成。」" }, { "type": "p", "text": "王闻此语，不解其故，意甚欲怒，然患身病，宿闻耆婆之名，故远迎之，冀必有益，且是小儿知无他奸，忍而听之，即遣青衣黄门，将入见太后。" }, { "type": "p", "text": "耆婆白太后：「王病可治，今当合药，宜密启其方，不得宣露，宜愿屏左右。」太后即遣青衣黄门去。耆婆因问太后：「向省王病，见王身中血气，悉是蛇虿之毒，似非人类，王为定是谁子？太后以实语我，我今能治；若不语我，我则不治，病不得愈。」" }, { "type": "p", "text": "太后曰：「我昔曾于金柱殿中昼卧，忽有物来压我身上，我时恍惚若梦若觉，状如魇梦，遂与情通。忽然而寤，见有大虿长三尺余从我上去，则觉有胎，王实是此虿子也。我羞耻此，未曾出口，童子今乃觉之，何若神妙！若病可治，愿以王命，委嘱童子；今者治之，当用何药？」" }, { "type": "p", "text": "耆婆曰：「唯有醍醐耳。」太后曰：「咄！童子慎莫道此醍醐，而王大恶闻醍醐之气，又恶闻醍醐之名，前后坐口道醍醐而死者，数百千人，汝今道此必当杀汝；以此饮王，终不得下，愿更用他药。」" }, { "type": "p", "text": "耆婆曰：「醍醐治毒，毒病恶闻醍醐是也。王病若微及是他毒，为有余药可以愈之。虿毒既重，又已匝王身体，自非醍醐终不能消。今当煎炼化令成水，无气无味，王意不觉，自当饮之，药下必愈，无可忧也。」便出见王曰：「向入见太后，已启药方，今当合之，十五日当成。今我有五愿，王若听我，病即可愈；若不听我，病不得愈。」" }, { "type": "p", "text": "王问：「五愿尽何等事？」" }, { "type": "p", "text": "耆婆曰：「一者、愿得王甲藏中新衣未历躯者与我著之；二者、愿令我得独自出入宫门门无诃者；三者、愿得日日独入见太后及王皇后，莫禁诃我；四者、愿王饮药，当一时令尽，莫得中息；五者、愿得王八千里白象与我乘之。」" }, { "type": "p", "text": "王闻大怒曰：「鼠子！何敢求是五愿？促具解之，若不能解，今打杀汝。汝何故求我新衣？为欲杀我，便著我衣，诈作我身耶？」" }, { "type": "p", "text": "耆婆曰：「合药宜当精洁斋戒，而我来日经久，衣服皆被尘垢，固欲得王衣著之以合药也。」" }, { "type": "p", "text": "意便解曰：「如此，大佳！汝何故复欲自出入宫门令无禁诃？欲因此将兵来攻杀我耶？」" }, { "type": "p", "text": "耆婆曰：「王前后使诸医师，皆嫌疑之，无所委信，又诛杀之，不服其药。群臣大小，皆言王当复杀我，而王病已甚，恐外人生心作乱。若令我自出入不见禁诃，外人大小皆知王信我，必服我药，病必当愈，则不敢生逆乱之心也。」" }, { "type": "p", "text": "王曰：「大佳！汝何故欲日日独入，见我母及见我妇？欲作婬乱耶？」" }, { "type": "p", "text": "耆婆曰：「王前后杀人甚多，臣下大小各怀恐怖，皆不愿王之安隐，无可信者。今共合药，因我顾睨之间，便投于毒药，我所不觉，即非小事。因思惟天下可信者，恩情无二，唯有母与妇，固欲入见太后皇后，与共合药当煎，十五日乃成，固欲日日得入伺候火剂耳。」" }, { "type": "p", "text": "王曰：「大佳！汝何故使我饮药一时令尽，不得中息？为欲内毒恐我觉耶？」" }, { "type": "p", "text": "耆婆曰：「药有剂数，气味宜当相及，若其中息，则气不相继。」" }, { "type": "p", "text": "王曰：「大佳！汝何故欲得我白象乘之？此象是我国宝，一日行八千里，我所以威伏诸国，正怙此象；汝欲乘之，为欲盗以归家，与汝父攻我国耶？」" }, { "type": "p", "text": "耆婆曰：「乃南界山中，有神妙药草，去此四千里，王服药宜当即得此草，重复服之。固欲乘此白象诣往采之，朝去暮还，令药味相及也。」王意大解，皆悉听之。" }, { "type": "p", "text": "于是，耆婆煎炼醍醐，十五日成，化如清水，凡得五升，便与太后皇后，俱捧药出，白王：「可服，愿鞁白象，预置殿前。」王即听之。" }, { "type": "p", "text": "王见药，但如清水，初无气味，不知是醍醐，又太后、皇后身自临合，信其非毒，便如本约，一服而尽。" }, { "type": "p", "text": "耆婆便乘象，径归其本国。适行三千里，耆婆年小力势尚微，不堪疾迅，头眩疲极，便止山间卧息。" }, { "type": "p", "text": "到日过中，王噫气出，闻醍醐臭，便大怒曰：「小鼠子以醍醐中我，我怪鼠子所以求我白象，正欲以叛去耳。」" }, { "type": "p", "text": "王有勇士之臣，名曰为乌，唯乌神足步行，能及此象。即呼乌曰：「汝急往逐取鼠来，生将以还，我自目前捶杀之。汝性常不能廉，贪于饮食，故名为乌。此医师辈，多喜行毒，若鼠为汝设食，慎莫食之！」" }, { "type": "p", "text": "乌受勅便行，及之于山中，乌曰：「汝何故以醍醐中王，而言是药？王故令我追呼汝还，汝急随我还，陈谢自首，庶可望活。汝若欲走，今必杀汝，终不得脱。」" }, { "type": "p", "text": "耆婆自念：「我虽作方便求此白象，复不得脱，今当复作方便，何可随去？」乃谓乌曰：「我朝来未食，还必当死，宁可假我须臾，得于山间噉果饮水，饱而就死乎！」" }, { "type": "p", "text": "乌见耆婆小儿畏死惧怖，言辞辛苦，矜而听之曰：「促食当去，不得久留。」" }, { "type": "p", "text": "耆婆乃取一梨，啮食其半，以毒药著爪甲中，以分余半，便置于地；又取一杯水，先饮其半，又行爪下毒于余水中，复置于地。乃叹曰：「此水及梨，皆是天药，既清香且美，其饮食此者，令人身安，百病皆愈，气力兼倍。恨其不在国都之下，百姓当共得之，而在深山之中，人不知也，便进入山，索求他木果。」" }, { "type": "p", "text": "乌性既贪，不能忍于饥渴，又闻耆婆叹为神药，亦见耆婆已饮食之，谓必无毒，便取余梨噉，尽饮余水，即便下痢，痢如注水，躄地而卧起辄眩倒，不能复动。" }, { "type": "p", "text": "耆婆往语之曰：「王服我药，病必当愈。然今药力未行，余毒未尽，我今往者必当杀我。汝无所知，起欲得我以解身负，固使汝病。病自无苦，慎莫动摇，三日当瘥；若遂起逐我，必死不疑。」便上象而去。" }, { "type": "p", "text": "耆婆则过墟聚，语伍长曰：「此是大国王使，今忽得病，汝等急往舁取归家，好养护之，厚其床席，给与麋粥，慎莫令死，若令死者，王灭汝国。」语毕便去，遂归本国。" }, { "type": "p", "text": "伍长承勅，迎取养护，三日毒歇下绝。乌便归见王，叩头自陈曰：「我实愚痴，违负王教，信耆婆言，饮食其余果水，为毒所中，下痢三日，始今旦瘥，自知当死。」" }, { "type": "p", "text": "比乌还三日之中，王病已瘥，王自追念，悔遣乌行，见乌来还，且悲且喜曰：「赖卿不即将儿还，当我恚时必当捶杀。我得其恩，命得生活，而反杀之，逆戾罪不细也。」即悔前后所枉杀者，悉更厚葬，复其家门赐与钱财。思见耆婆欲报其恩，即遣使者奉迎耆婆。耆婆虽知王病已瘥，犹怀余怖，不欲复往。耆婆复诣佛所，接足顶礼，白佛言：「世尊！彼土遣使来唤，可往不？」" }, { "type": "p", "text": "佛告耆婆：「汝本宿命，已有弘誓，当成功德，何得中止？今应更往。汝已治其外病，我亦复当治其内病。」" }, { "type": "p", "text": "耆婆便随使者去，王见耆婆，而大欢喜，引与同坐，把持其臂曰：「赖蒙仁者之恩，今得更生，当何以报？当分国土以半相与，宫内婇女，库藏宝物，悉当分半，幸愿仁者受之。」" }, { "type": "p", "text": "耆婆曰：「我本为太子，虽是小国，亦有人民珍宝具足，不乐治国故求为医，当行治病，当用土地婇女宝物为？皆所不用。王前听我五愿，外病得愈，若重复听我一愿，内病可复除愈。」" }, { "type": "p", "text": "王曰：「唯听仁教，请复闻一愿之事。」" }, { "type": "p", "text": "耆婆曰：「愿王请佛，从受明法。」便为王说佛之功德巍巍特尊。" }, { "type": "p", "text": "王闻大喜曰：「今欲遣乌臣白象迎佛，可得致不？」耆婆曰：「不用白象也，佛解一切，遥知人心所念，但宿斋戒清净，供具烧香，遥请向佛作礼，长跪白请，佛必自来。」王如其言。" }, { "type": "p", "text": "佛明日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来，饮食已毕，为王说经，王意开解，便发无上正真道心，举国大小，皆受五戒，各各恭敬，作礼而去。" }, { "type": "p", "text": "又奈女生既奇异，长又聪明，从父学问，博知经道星历诸术，殊胜于父，加达声乐，音如梵天。诸迦罗越，及梵志家女，合五百人，皆往从学，以为大师。" }, { "type": "p", "text": "奈女常从五百弟子讲受经术，或相与游戏园池，及作音乐。国人不解其故，便生谤议，呼为婬女，五百弟子皆号婬党。" }, { "type": "p", "text": "又奈女生，时国中复有须曼女及波昙女，亦同时俱生。" }, { "type": "p", "text": "须曼女者，生于须曼华中，国有迦罗越家，常笮须曼，以为香膏，笮膏石边，忽作瘤节，大如弹丸，日日长大，至如手拳，石便爆破，见石节之中，耿耿如萤火，光射出堕地。三日而生须曼，又三日成华，华舒中有小女儿，迦罗越取养之，名曰须曼女。长大姝好，才明智慧，亚次奈女。" }, { "type": "p", "text": "时又有梵志家，浴池中自然生青莲华，华特加大，日日益长，如五斗瓶。华舒见中有女儿，梵志取养之，名曰波昙女。长大又好，才明智慧，如须曼女。" }, { "type": "p", "text": "诸国王闻此二女颜容绝世，交来求娉之。二女曰：「我生不由胞胎，乃出草华之中，是与凡人不同，岂宜当随世人乃复嫁耶？」闻奈女聪明世无与等，又生与我同体，皆辞父母，往事奈女，求作弟子，明智博达，皆胜五百人。" }, { "type": "p", "text": "佛时游维耶离国，奈女便将弟子五百，出城迎佛，头面作礼，长跪白言：「愿佛明日到我园中饭食。」佛默然受之，奈女还归供具。" }, { "type": "p", "text": "佛进入城，国王又出宫迎佛，礼毕长跪请佛，愿佛明日到宫。佛言：「奈女向已前请，王后之矣。」" }, { "type": "p", "text": "王曰：「我为国王，至心请佛，必望哀许！奈女但是婬女，日日将从五百婬弟子行作不轨，佛何为舍我而应其请？」" }, { "type": "p", "text": "佛言：「此女非婬，其宿命有大功德，已供养三亿佛。昔奈女又常与须曼、波昙，俱为姊妹，奈女最大，须曼次之，波昙最小，生于大姓家，财宝饶富。姊妹相率，共供养五百比丘尼，日日施设饮食，及作衣服，随所乏无，皆悉供之，尽其寿命。三人常誓言：『愿我后世逢佛，得自然化生，不由胞胎，远离垢秽。』今如本愿，生值我时。" }, { "type": "p", "text": "「又昔虽供养比丘尼，然其豪富家儿，言语憍逸，时时或戏比丘尼曰：『诸道人於邑日久，必当欲嫁也。迫有我等供养捡押，不得放恣情意耳。』故今者受此余殃，虽日读经行道，而虚被诽谤生。此五百弟子，时亦并力相助供养，同心欢喜，今故会此，果复相随。" }, { "type": "p", "text": "「耆婆时为贫家作子，见奈女供养，意甚慕乐，而无资财，乃常为比丘尼扫除，洁净已辄发念言：『令我能扫除天下人身病秽，如是快耶！』奈女矜其贫穷，又加勤力，常呼为子。其比丘尼有疾病，常使耆婆迎医及合汤药，曰：『令汝后世与我共获是福。』耆婆迎医，所治悉愈，乃誓曰：『愿我后世为大医王，常治一切人身四大之病，所向皆愈。』宿日因缘，今故为奈女作子，皆如其本愿。」王闻佛言，乃长跪悔过，却期后日。" }, { "typ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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