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童子因缘经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一
如是随闻:
尊者大迦叶已趣圆常,尊者阿难具大威德有大智慧,与尊者舍利子等无有异,悲心如佛普摄一切,能于国城聚落方处,随彼彼处,以胜方便调伏化度一切众生。乃至后时,广为教化俱胝百千诸众生故,宣说正法而雨甘露,灌注心顶,周遍广严大城庵罗树园,皆作利乐。
是时,王舍大城有一商主,其名日照,居处城中,财宝富饶眷属炽盛,其广其大摄聚增多,与毘沙门天王等无有异;以富盛故,娶于上族,相与嬉戏游止娱乐,久无嗣息,长者眷属心怀渴慕极生忧恼。
是时,忉利天中有一天子具福威德,天报将尽五衰相现,然其乐欲观佛出世,乃至涅槃庄严等事,求于人中相续受生。
尔时帝释天主,观彼天子将其谢灭,乐欲观佛庄严等事,欲于人中相续受生。知已,乃谓彼天子言:「汝若乐欲人中生者,汝今应知,王舍城中有一商主其名日照,而彼妻室堪汝托阴。」
天子答言:「我昔曾闻,彼商主者于佛法中而无净信。」
帝释复言:「仁者!今当如我所作,我能令彼日照商主于佛法中深生净信。」
天子白言:「如天主语,唯然受教。若彼商主与其妻室,乃至尽寿归依三宝,我当从命托彼阴中。」
是时,帝释天主从天中隐,即于王舍大城日照商主舍中,处空而住,以其帝释天主色相威神,周匝是舍有微妙光,而为照耀。
时日照商主见是微妙光明照已,深生奇异,举熙怡目周遍四方,审谛观察乃见帝释天主胜相,即时头面礼奉双足,作是白言:「天主!我于今日快得善利,汝天圣尊降于小舍,当何教令?吉祥胜事何所成办?」
天主答言:「商主!知汝无子,汝若希求有子息者,汝与妻室从今已往乃至尽寿,应发净心归依三宝,当生贵子。」
是时,日照商主闻是语已,心意泰然,踊跃欢喜,作是白言:「天主!我等今者如尊教令,从今已往乃至尽寿,同己妻室皆发净心归依三宝。」
尔时,帝释天主为其日照商主及彼妻室,开发净信归依三宝已,即于王舍城中隐而不现,还复忉利天中彼天子宫,现住其前,为彼天子一一广宣如上事相。乃至其后,而彼天子于彼天中谢灭天报,即于王舍城中日照商主之妻托阴胎藏。
圣子入胎,奇相斯现,时商主妻身中自然具有最上色相威光,悦意香风时来吹触。是时,国城贤女之家皆生智者,复有五种独异之相。何等为五?一者、能知人所爱乐;二者、能知人不爱乐;三者、知时;四者、能知时中微细;五者、能知入胎藏事。入胎藏事者,谓入胎时能知所生是男是女,若是男者于胎藏中依右而住,若是女者于胎藏中依左而住。
是时,其妻心生欢喜,谓夫主言:「君应当知,我观于今所怀圣子,胎藏分位渐增成长,依右而住,其后当生决定是男。」夫主闻已,加复欣悦。
时商主妻其身轻举,乃舒右臂,即作是言:「我久时中希求子息,愿见子面,今所怀子,若生未生我今宜应营作福事。」即召主执:「聚以珍财随力行施,令我种族久住昌盛。何以故?我于前世,若少若多随行布施作福事已,于今生中施名不坠,亦复生生随逐不失。」
尔时,商主之妻胎藏渐成,预知其相,处于高阁安隐之所,善养护之。寒即随寒而妙资养,热即随热而妙资养,方药摄治饮食顺度,苦醋甘辛咸淡之味悉无过极,六味调匀离诸愆失。复以璎珞庄严其身,犹如天女,而常游戏欢喜园中,若座若床高低随易,或履地时无诸硬澁,亦不少闻不悦意声。乃至其后胎中分位成熟圆满,或满八月、或满九月,生一童子,色相殊丽人所乐观,端正严好支体成满,身有金色光相艶赫,诸分具足悦目适心。众共瞻覩,金黄色衣自然覆体,旃檀香风遍触其身,口中复出优钵花香。
童子生时,长者舍中又复雨众妙衣,所雨之衣皆悉金色,迦尼迦花缤纷而坠,现如是等希有瑞相广大圆成。
是时,日照商主与其妻室、并诸眷属,见是事已,咸生惊异。于时商主,即出其舍住于门侧,自外而观愈增欣跃,见是相已,乃作是念:「童子诞生诚多增长,心生最上最极欢喜。」还入舍中,乃至其后见是童子,色相殊丽端正严好,踊跃欢喜,说伽陀曰:
说伽陀已,以欢喜故,复出家中殊妙衣服,普施沙门及婆罗门、孤露贫者、宗里、亲属,以营福事。
尔时,童子生后已经二十一日,广为修营众福事已。亲族共议宜当立名,有亲者言:「今此童子身有金色艶赫光明,诸亲今当为此童子立名金色。」众议已定,于是乃名金色童子。
是时,商主即为金色童子选八女人命为其母:二为养育;二为洗濯;二为乳哺;二为戏玩。由是速疾长养成立,如净莲花淤泥中出,渐当教习童子艺能,若书、若算,及诸事业:一为安布书算印记;二为安布诸所用具;三布衣服;四安布马;五布乘舆;六布珍宝;七布童男;八布童女。如是八种广安布已,悉令观瞩验其所好。而后,童子艺业成立语言明利,信心清净志意贤善,自利利他具大威德,善修悲行成就法欲,爱念众生智慧明了,善解文论,如是童子功业圆备。
商主尔时作是思惟:「今此童子福威德力,衣服财宝一切圆具,然我不知此福威德其何所因?岂非以我归依三宝胜威力故,此子诞生获是胜福?」其后商主于佛法中转生净信,依时如应作诸佛事。
尔时,王舍城中有一商主名曰离垢,经泛大海获利圆成安隐而还,为佛世尊及千二百五十苾刍眷属,普遍清净饭供已讫,一一苾刍复以三衣而为布施。于是,离垢商主净信之名充遍世间,咸赞是言:「今此商主善为商导,涉渡大海果利无虚,而能于佛法中广作胜事。」
时,日照商主闻是言已,愿相习敩,乃起是念:「我若同此涉渡大海无难还者,愿我当以佛诸声闻弟子之众,乃至遍住此阎浮提,以佛教勅聚为一会。我当悉以上妙饮食,遍供给已,复于一一苾刍,各以上妙三衣周行给施。」作是念已,具以上事告语其妻,妻即答言:「夫主!若能有其势用,随汝所愿必能成办。」
是时日照商主,即于王舍城中,三复振铃遍警告已,乃与五百商人眷属登涉大海,既已得渡安处彼方。
时佛世尊已入涅槃,其后复闻尊者大迦叶亦入涅槃。乃至后时,金色童子于竹林精舍,闻一苾刍诵无常偈曰:
是时,金色童子闻是偈已,于生死中极生厌离,欣乐涅槃广多赞叹,即时礼奉彼苾刍已,乃发问言:「向闻圣者所诵偈句,云何语邪?」
苾刍答言:「汝今当知,此是佛语。」童子闻已,于佛法中益生净信,乃发谛诚乐欲出家。转复肃恭于苾刍前,再伸拜奉白言:「圣者!我今乐欲清净出家,惟愿圣者,悲愍摄受令得出家。」
苾刍答言:「汝欲出家,父母听不?」
童子答言:「未承其命。」
苾刍告言:「汝今宜应往白父母,若其听许,乃可出家。」童子复言:「如尊所教。」
是时,金色童子深厌生死极大怖畏,志乐出家,即还自舍诣其母所,拜奉双足前白母言:「愿母知我,我今乐欲清净出家,于佛法中修正法律,惟垂听许。」
母闻言已,悚然惊惧拊膝伤叹,谓其子言:「唯汝一子我所爱念,如其意乐百种依随,云何汝今舍我出家?」
子白母言:「母今当知,诸有恩爱决定离散,愿母于今听我出家修正法律。」
母闻言已,逼恼之心,转复增极哽咽垂涕,复谓子言:「子今当知,勿于我前三复斯说,无令热血自口而流。」其母即时乃自思忖:「若今如是毕竟不能止其意乐,宜设方便以解其心。」乃复谓言:「童子!汝父净信,于佛法中广营胜事,已涉大海非久即还,汝今宜应俟父归复,父必有命听汝出家。」
是时,童子于母孝奉即自思惟:「我若重复启言陈告,必令我母极生逼恼,我宜从命俟父还家。」于是童子默然受教。
尔时,金色童子以其色相严好殊丽,凡于四衢经游出处,众共瞻覩观者无厌。时童子母复作是念:「我子端严色相殊丽,众所爱乐,然我之子于世间法深生厌背,以是缘故心常怀疑,此子欻然舍我出家。我今应当随逐防卫,子若去之后当生苦。」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一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二
尔时金色童子,其后常时亲近有智沙门婆罗门等,随逐听受善妙所说解脱道法,或复亲自书写经典,及营胜事。
是时,日照商主于王舍城外有一大园,花菓繁茂清流严好,金色童子日往游适,或时栖处读诵经典。
时王舍城中有一妓女,名迦尸孙那利,年少端严人皆欣慕。
是时国主阿阇世王,有一大臣其名勇戾,王极宠念多所委用,于彼妓女素深染缘,日日邀诣勇戾园中嬉戏娱乐。
其后一时,彼迦尸孙那利女众妙庄严,出王舍城诣勇戾园,方及路次,见金色童子亦出王舍城外诣日照园中,色相殊丽端正严好,身有金色威光艶赫,金黄色衣自然覆体,悦目适心众共瞻覩。彼女见已,乃作是念:「奇哉!色相殊妙若此。奇哉!威光艶赫无比。」念已,即时恣其瞻瞩,又复思惟:「世间若有具福女人,应得此子而为其夫,尠福女人彼应难得如是丈夫嬉戏娱乐。然我今者其复云何?欲祈缘契有无碍耶?何以故?今此童子诸丈夫中而独殊丽,我今虽复极生爱恋,设何方便而获契会?」即时趋诣彼童子前,注意观覩,复自思忖:「今此童子体性端凝具大威德,弃背世间欲染邪缘,趣向涅槃真实正道,我虽爱慕彼不纳受;我今不应于斯受耻,我亦不住勇戾园中,宜随彼往所止之处。」言已,即时密随童子之后。
尔时,童子知是事已,而即速行先入园中,遣守门者关闭其门。是时迦尸孙那利女,隔门白言:「童子!此何道理关闭园门?我今故为汝来至此,汝今坚不令我获其瞻覩,亦非所宜。」童子默然不答。
时彼女人又复惟忖:「今此童子不出二事:一者、或复毕竟不为世欲所染;二者、或为鬼魅所著。于一切处以我色相或以言说,皆悉不能获其附近,我今虽复志欲亲附,然斯观覩关闭于门,纵使巧智设何等方便,而终于我作其遮止。我今或复勿令知觉,但俟他晨先来园中,潜伏宵止,而是童子其必后来,我即进身潜相附近。」时彼女人作是念已,即复旋归入于城中。是日,女人不获造诣勇戾之园。
是时,勇戾于自园中竟日游赏,日时向暮彼亦不来,倾望既久还入城中,即遣使人诣彼迦尸孙那利妓女之舍,谓女人言:「汝于今日以何缘故不至园中?」是时女人巧运方计,答使人言:「汝可为我启白大臣:『我于今日风恙所萦,头目昏痛,由斯事故不获诣园。』」使人受言未遑回白,亲里近人潜已告语:「是日女人都无疾恙,但为往彼金色童子园中游观,是故不来大臣园所。」
尔时,勇戾大臣闻是语已,忿恚欻生审谛思忖:「若此迦尸孙那利女,与彼金色童子有所契会,斯实令我作无义利。」由是忿恚结缚于心,世间所谓女人怨缚,最为第一。
是时,大臣恚火烧心极为逼恼,守度是夜。得至明旦,召一侍人而谓言曰:「汝可执剑,从于我后出王舍城诣日照园,我有少缘速疾营作。」侍人答言:「如尊旨命。」
尔时,侍人执剑随从勇戾大臣出王舍城,入彼日照商主园已。时迦尸孙那利妓女,种种严身亦出王舍城外,诣于日照商主之园,继踵而入。时彼女人园中忽见勇戾大臣,见已,惊惶投窜无地,乃作是念:「今日大臣决定于我大作佷恶无义利事。」
是时,大臣见女人已,恚火炽然焚烧心意,眉蹙额皱异相悖兴,即速奔前执拽其女,发髻蓬乱覆面于地,励声谓言:「汝今来此与彼金色童子诚有要契,妄谓我言风恙萦逼,巧以方计而相欺调,事相若此,怨缚宁逃,谅汝今时故难活命。」
是时,迦尸孙那利妓女闻是言已,苦恼自召,大生惊怖:「我今无复命得存耶!」内极悲哀垂泪号泣,从地旋起前诣大臣,礼奉双足缓发其言,恳切告白:「仁者悲念,不应于我殒害其命,女人之身多生过失,自今而后我不复作,乃至尽寿誓为婢使,愿以仁慈止息忿恚,与我残命使令存活。」
时彼大臣虽闻如是悲切之言,以佷毒心都无听纳,于其恚火转复炽然,谓侍人言:「汝今宜速挥以利剑,断取其头弃置于地。」
时彼侍人闻是恶者猛恶言已,发大战怖,乃作是念:「苦哉!痴人极无悲愍,与此女人素深染缘,而何一旦以彼小罪欲害其命?苦哉!我今于斯人所求其养活,犹如蛇毒实堪惊畏,何故我于下劣人所,而求依止?我于诸处随入艰险,岂非我今死时至耶?或复我今显说其言而当告白,若显说时彼或能止如斯罪业,知是不正法已,毁责心意。」又复见是女人惊懅危逼,悲哀涕泣,作是念已,即时合掌前白勇戾大臣言:「惟愿仁者,悲哀止息,无令我作如是种类不义利事,无令我作宰杀之人,无令我今勇悍其意而造杀业。我主仁慈,愿赐救护,况此女人容止端严,人所乐见,王舍城中久时栖止,诸方来者多人欣慕。又此女人一切人众共所爱念,云何我主明慧有智,于一切人所爱念处,反生瞋恚?愿今止息如是恶缘,当免二世极重杀业,无至坚执使其破坏,勿令我身造斯恶行而自焚烧。又此女人色相盛年众共慈爱,于仁者前悲哀逼迫,以甘软言恳切祈告。我闻彼言心大战悚,又闻仁者猛恶之言欲断其命,转增惶怖,至于边地恶人尚无勇心故害人命,况乎仁者能勇害耶?假使一切畜生之类,见诸危逼尚起愍心,况复人伦生杀害意?」
是时,侍人说伽陀曰:
时勇戾大臣闻是说已,以佷恚缘坚执不舍,意念差失不复本心,转增瞋恚起诸恶相,厉声谓言:「咄哉!男子!汝于此女亦深爱念,以傥护心违我旨教,随处遮止不欲彼杀。汝今从命杀即为善;若不杀者,汝于今时命亦不存。」
时彼侍人覩斯执见佷恶危逼,乃自惟忖:「苦哉!我今随逐入是险恶难中,我今若不从命致杀,彼当决定反害我命。何以故?而此女人爱念素深,尚欲坚害,况复于我不致杀耶?我若从命,于此女人贤善之身挥其刃者,我即复何名丈夫耶?我今宁可于一切处坏自身命,决定终不害彼女人。」其后侍人别运方计,即自惟忖:「我今宜应执剑逃窜,若己若他必能护命。」念已,即时持剑奔窜,迅速其步欲出园中。时勇戾大臣亦逐其后,至于门侧。
时,迦尸孙那利妓女身力羸瘁,余命无几,思欲奔窜其力无堪。念已,即时勉力而起,即速前奔至一墙界,墙仞既高不能过越。是处适值大臣旋还,即时女人于阿提目多迦花林之间,避走潜伏,大臣不见,即于是处周行观瞩,乃见女人在高墙侧潜伏林间。是时墙下,先有黑蛇潜处其穴,因是出穴螫彼女人右足致伤,大臣见已,亦复奔走。是时女人即自思念:「此必大臣来害我命。」尔时专一唯怀死怖,其后非久即知是处为蛇所螫。
是时大臣,旋诣林间观其女人,瞋恚剧增心无悲愍,即复前拽彼女人身,蹂践发髻愈增疲困。苦哉!女人受斯残害,气力绵微闷绝于地。是时大臣审复观瞩,见是女人偃仆其地,即自思惟:「今此女人命已殒谢,我应回复。」然虑余人窥其事状,即时举身越墙而度,入于城内。
尔时王舍城中,诸巡警官、周行警察至日照商主园中。到已,见彼金色童子出王舍城至自园内,乃至复见迦尸孙那利妓女偃仆于地。见已,即时极生伤愍,诸臣乃共审谛观察:「此何恶人无悲愍心,不惧他世罪业报应?深结怨缚杀害其命。苦哉!人伦怀斯惨毒,于女人身无慈致害。」
是时群官周遍园中,精审伺察不覩余状,又复思忖:「今此女人容止端严素传名誉,而何此中致伤其命?何等恶人造斯恶业?事状隐暗唯天所明,我等今时未辩其由,亦招罪咎。」于是群官极生忧戚,互起疑心榰颐不乐,群官又复再入园中审细推求。复覩前状,但见女人偃仆其地:「岂非金色童子宿业报力不能断耶?何故此女命致殒绝?」
尔时,诸巡警官互相议言:「今此妓女何人致杀?我等园中于三审谛周行观瞩,余无事状,唯见金色童子。」群官即时召其童子,而发问言:「今此妓女何人所杀?」
童子答言:「诸官明察,我于是事虽覩其状,而实不知谁人所杀?」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二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三
尔时,诸巡警官相与议言:「众所共观,今此童子仪相调善,谅其不能发斯重业,又复于今无余异状,我等随处遇斯艰苦,今者云何理行其事?」中一人言:「此事状者,诚非我等所能参议,国有刑司大臣掌法,今宜监领童子、女人诣彼详辩。」众议定已,举彼女人卧置竹舆,执持童子俱诣法司。
尔时,勇戾大臣职当掌法,与诸法官共会一处。遥见彼诸巡警官来渐至其前,即发问言:「汝等诸官斯来何为?有何事耶?」诸官答言:「今此女人于日照商主园中,不知何人杀害其命,我等审谛于三伺察,于其园内唯见金色童子,余无事状,我等即时询童子言:『今此女人谁致杀耶?』童子答言:『诸官明察,我于是事虽覩其状,而实不知何人所杀。』我等今时监领至此,愿赐明辩。」
时大臣言:「汝等小待须臾,俟当审察。」后诣王所求从理断。
是时,掌法大臣即诣阿阇世王宫,见守门者监护王门,即前问言:「王止何处,复何所作?」守门者言:「王今登殿,召诸宫女鼓吹歌音方当娱乐。」
是时,大臣即于宫门求掌执者,托以其事陈奏于王:「今有日照商主之子,于自园中杀害迦尸孙那利妓女,若今不受王者诏命,我等诸臣莫能宰判。」
是时,掌执宫嫔速诣王所具陈上事,王正娱乐未暇审详,乃勅宫嫔:「汝往语彼勇戾大臣,宜当审细如实详察。」女使受命出宣王勅,令勇戾大臣等诸法官审明其事。
遍宣示已,时勇戾大臣还复法司,谓诸巡警官言:「汝可往召脍宰之人,令速至此。」到已,谓言:「今此童子于自园中杀害迦尸孙那利妓女,汝今宜往执缚其人,击鼓告令四衢巷陌普使闻知,出城南门往诣弃尸林中,投以铁叉使令命绝,然后同其死女置于柴积举火焚之。」
是时,脍宰之人虽闻是命,覩其金色童子色相严好犹如金山,痛切其心互相谓曰:「汝等云何斯人可杀?今此童子人中难得容止可观,我等虽预脍宰亦有悲心,如斯辈人岂忍害耶?宁使我等自坏其命,终不于斯敢行刑戮。」
是时,勇戾大臣闻脍宰人议已,复作怒言:「汝等何故稽延时久?而不速疾从其命耶?」
时脍宰人合掌趋前,咸哀告言:「大臣王者!愿今止息,我等虽预脍宰之人,而亦不能勇行其事。何以故?今此童子色相端严人所爱念,如何今时忍致杀耶?」
大臣闻已,转复瞋恚,告彼人言:「汝等若不从王命者,定于今日汝等所有妻子、眷属悉同其死。」
诸脍宰人闻是言已,咸生惊怖,复相谓言:「今此何故,掌法大臣不依正法如理而行?此童子者,色相严好人中难得,坚令弃置使害其命,复谓我等若不杀者妻子眷属悉同其死。何故我等受斯艰苦?我等今时云何所行?」是时,诸脍宰人死怖所逼,即生计智:「今此童子众所爱念,宜应引诣四衢巷陌多人聚处,众观其事。而是童子旋踵之间,彼多人众应起悲念,不忍观瞩,必为设其方计救护。」其后诸脍宰人身心逼迫,如切如割,皆悉涕泪,咸作是言:「苦哉!我等作何罪业,如是逼切,使我成办无义利事?」
尔时,勇戾大臣后极增恚,谓脍宰言:「汝等何故加复延久?」诸脍宰人闻是语已,而悉涕泣勉抑而为,乃诣童子执取其衣系缚双臂。彼系缚已,勇戾大臣具观其事,即时驱离掌法之司,往诣弃尸林中。
时诸人众观者,皆生别离忿恚而悉堕泪,咸作是言:「苦哉!危逼!今此童子人中难得,即期殒谢。」诸脍宰人监执童子,周行巷陌时中容缓虑其可救,又复引诣阛阓之所。是时,王舍城中内外所居男女大小,及余方处所来人众,而悉会聚,共观金色童子执缚其臂。见已,咸生苦切悲念,荒惑其心,俱发问言:「此人何故如是执缚?」时诸脍宰哽咽悲泣,答众人言:「或谓此童子杀害迦尸孙那利女,故此执持将欲弃置,遍一切处众所共闻,今诣弃尸林中,而后非久即当殒谢。」众人闻已,咸生悲苦,异口同音唱如是言:「苦哉!苦哉!一何危逼?而此童子色相端严众所乐见,身支圆具有金色光,悦目适心众共瞻覩。仪相调寂智慧明利,悲心具足爱念众生,常起法欲具大威德,如是之人岂可杀耶?贤圣彰明今何隐没?覆蔽正法非法炽然,王者统临现居尊极,一何如是枉横逼人?」
是时,人众说伽陀曰:
时诸人众说伽陀已。城中复有诸女人众,于此童子极生爱念,是中或有一类女人,以别离苦所逼恼,故宛转于地,或有女人拊膝伤痛,或有女人心识痴迷,一一皆如离散亲子受大苦恼。
是时,王舍城中内外所有一切人众,以此童子将期命殒,咸生别离逼切之苦,互相叫唱声言杂乱,战怖慞惶,悲苦无救。
时日照商主舍中有一童女,因适衢市窃闻其事,即时悲泣速还自舍,诣金色童子母所。到已,趋前举身投地,是时金色童子之母疑惑迷乱,即发问言:「汝有何事,宜今速说?」童女白言:「尊母当知,金色童子执缚其臂脍宰监逐,众皆谓言:『于自园中杀彼迦尸孙那利女,非久即诣弃尸林中,命将殒谢。』四衢巷陌一切人众,咸悉闻知。」
时童子母闻是语已,忧苦极深闷绝躃地,以水洒面,良久乃苏,从地而起,唱如是言:「苦哉!我子!苦哉!我子!」即时战怖惊惶失次,拊膝轸悲头发蓬乱,自舍而出奔,诣四衢及诸巷陌,以子别离忧苦所逼,力劣心疲举声叫唱,凡所见者皆发问言:「我子金色童子今何所在?苦哉!今时不见我子。汝诸仁者,愿赐救护!愿赐救护!令我于今得见其子。」如是悲泣,周遍街巷随处而住。
是时日照商主之妻,以不见其金色童子,最极忧苦所逼切故,周行迷乱高声叫唱,凡所见者而悉礼奉合掌告言:「愿速救护!愿速救护!乃至我子未到林所,其中容受令我得见。」又复告言:「汝应悲念为令我子未至破坏,使我得见。」
时童子母发苦切言,告诸人已,未见子间,又复唱言:「苦哉!云何不见我子?」是时举身自投于地,盘桓宛转地中跳踯,如鱼出水在枯涸地,踧踖周慞不遑安处,心如割切悲复增悲,犹如新生犊子失其牛母,多种惊惶,危逼唱言:「苦哉!我之子!苦哉!意所乐。苦哉!善忍者!苦哉!大孝人!苦哉!多愿求所获之爱子!苦哉!妙相人所乐观。苦哉!身支圆满具足。苦哉!艶赫金色之身。苦哉!人众悦目瞻覩。苦哉!众中开怡目。苦哉!聪利有智之者,广出无畏悦意善言。苦哉!广有悲愍心者,法欲具足爱念众生。苦哉!最上焕耀家族。苦哉!我之族中明炬。苦哉!我心所爱乐者。苦哉!我之心中大宝。苦哉!我之集真实者。苦哉!我之妙甘露眼。苦哉!我之相续深爱。苦哉!我之族中大宝。苦哉!苦哉!云何如是掌法之官不审伺察,而置我子将殒命耶?」
是时童子之母,重复合掌,再陈哀告一切人众,力劣心疲,说伽陀曰: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三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四
尔时,日照商主涉渡大海,获利成办,不日还复王舍大城。当入城时,商主忽见不吉祥相,即时商主心生惊怖,身极颤掉,两目眴动;其相所谓群飞聚前厉声鸣噪。商主素解其占,即作是念:「如我今者所见之相,极不祥善,决定我子金色童子有娆乱事,今应在近,如相法说必有别离。」
于是商主说伽陀曰:
商主说是伽陀已,当其身心颤怖之际,思百千种无义利事,迟疑盘旋不知所止。又复惟忖:「我今何故来复此城?」乃至后时,闻多人众举声㘁叫,商主闻是㘁叫声时,又复思念。乃适四衢,复见多人如被罗刹怖畏侵恼,各各皆有别离苦逼。居商主前,乃见一人,即发问言:「仁者!今此何故事相如是?」彼人答言:「日照商主有子其名金色童子,色相端严众德圆具,而彼童子于自园中杀害迦尸孙那利女,王官不能审察是事,付执法人,将欲弃置四衢巷陌,众所共闻,童子非久往弃尸林命垂殒谢。」
是时,日照商主闻是语已,以子别离苦恼逼故,即时闷绝而躃于地,以水洒面,良久乃苏。扶持渐起,极大号哭,流泪如雨,四顾观察,作如是言:「苦哉!我子金色童子今在何处?」于是商主速疾周行巷陌寻求,乃见己妻荒迷散发,拊膝悲号,逼迫哀声,周行驰走,以子别离极大苦故。商主见已,极生悲恼,哽咽流泪渐近其前。妻见夫已,倍复悲号,忧箭射心流泪如雨,速诣夫前举体投地。于是,日照商主前执其手高声号哭,妻乃趋前虔伸拜奉,即作是言:「仁者夫主!救我!救我!我今从夫乞彼爱子,愿夫哀察。」说伽陀曰:
尔时,日照商主虽复以子离别忧苦逼迫哀切,然且奋警身心扶持,前诣诸人众所,合掌告言:「汝诸仁者!咸听我语,我于今时险恶艰难斯现所发,汝等何不少施方便放舍救护?若旷野中事难明察,今在王城汝岂不见?况复我子有德显明,何故付执法人持将刑戮?汝等何不少发悲心勤力救护?云何王者多种法律不审思惟?何不勇锐其心放舍我子?」
时诸人众中一答言:「商主!汝此童子圆具众德我等悉知,且于今时非汝一人独受艰苦,我等内外一切人众悲苦亦同,然亦我等未见方便,能令童子而获放舍,是故我等心各愁忧,咸生热恼。」
商主复言:「汝诸仁者!又复应知,今此童子毕竟纯善,悲心增剧有大威德,法欲具足爱念众生,岂于如是无义利事而能发心?况复行邪?愿诸仁者速于今时特为审察,如是事相。若或详审,而此童子事有实者,此之危难愿令放舍,汝等人众若于是事详证可成,一切人众同汝教令,是故无少过失可得。此外别无悲愍之心而为发现,若其然者,汝等能善爱敬有德悲心显明,汝等若发悲愍心已,应诣王所,求王教令勅前臣辅,如汝所言宣示其事,无复别异而可信听。仁者当知,我今为子将其别离毕竟艰苦,能救护者我今悉与一切珍宝,惟愿汝等广施恩惠,为此童子如理详察。」
时诸人众闻商主言,具明其意,互相谓曰:「今此童子,众德咸具,深可爱敬。」即时众中召其二三有智之人、明正理者,遣诣王所具奏于王:「若王今时为金色童子勅彼臣辅,令其审细重复详察事之虚实,我等民众以十万金奉上于王。」王从所奏。时有智人诣掌法司,先勅详辩勇戾大臣之所。
尔时,勇戾大臣远见二三人来,即发问言:「汝等无其事缘,何故来此?」
诸人答言:「我等王舍大城所居,人众哀告:『仁者!今此金色童子色相端严,众德备具多人爱念,彼将别离,王舍城中一切人民极大逼恼,况复此人常乐正法、诸法律等,德行具足,此人无有少分过失,众所共信。』王勅仁者,今为金色童子重复审细详辩前事,我等以十万金奉上于王,日照商主亦自排备众多珍宝而以奉之,令王广藏有所增益。」
时勇戾大臣闻是语已,忿恚答言:「事定已久,汝等何故复令详辩?又复何言与十万金令增王藏,岂我今时非理取财增王府库?汝等诚谓不知王意,汝诸人众于一切处巧设计智,欲令王者作无义利,此非方便,乃是汝等出讥谤言谤于王者,若或余事欲令王者同斯详辩,即见多人悉皆破坏。」
时勇戾大臣呵责彼等二三人已,即时呼召四类恶人:所谓造作极恶业者、不忍辱者、无慈愍者、无悲心者。召已,谓言:「汝等今速监逐彼诸脍宰之人出于城外,依我所言,如王法令杀彼童子。汝等勿得辄令放舍,自余臣佐或有所言亦不可放。汝等若或依我教令斯即甚善;若不从命起异见者,我与汝等大生怨缚。」彼等答言:「我今从命。」
是时,四监逐官受旨命已,各执利剑监逐前行。时诸脍宰审虑百端运谋方计,徐缓进步执持童子,迂转四衢周行巷陌,欲令一切普使闻知,乃作是言:「苦哉!我今作何方计,今此童子脱免斯难?我等今时,岂能作此无义利事?」
是时,四监逐官各执利剑,诣诸脍宰之前,告语彼言:「汝等宜应如,彼大臣所授旨命速营其事,汝等若不速出城外,如彼法令杀其童子,我即今时断汝等命。」而彼四类极恶监逐之官,各执利剑其状可畏,怒目观视彼诸脍宰。是时,彼等虑其断命,咸生惊怖,皆言:「苦哉!我等今时无复方计救此童子,须宜从命而将致杀。」言已,悲伤满目垂泪。是时,四监逐官疾速催驱金色童子出于城外。
当其童子出城之时,有无数百千人众奔驰瞻覩,伤痛流泪,异口同音,咸作是言:「苦哉!苦哉!日照商主大宝散失,又此日照商主根源上族而悉断坏,日照商主族中明炬而将息灭,日照商主族中最上髻珠坠落,日照商主清净眼灭,日照商主妙好庄严今悉离散,日照商主心极痛伤其犹开剖,日照商主体中命殒。苦哉!苦哉!何故令此童子出于城外旷野孤逈寂寥之所?盘旋宛转无救无依?今此童子于其最胜王舍城中,如清净月为彼罗睺之所吞食,又此王舍大城如空中日白昼销殒;王舍大城所居人众,丧甘露眼迷失方处;王舍大城所居人众,相续深爱而悉离散;王舍大城所居人众妙好庄严今已废弃;王舍大城所居人众髻珠坠落;王舍大城所居人众心所爱宝今悉破坏;王舍大城所居人众目既丧,明将何瞻覩?我等今时见是事已,云何能生悦乐?心意诚谓我等无所依止。」
尔时,童子既出城已,彼监逐官遣人来白勇戾大臣:「金色童子已出王舍大城。」时勇戾大臣闻已欢喜。
尔时先所来者,其二三人闻是事已,愁忧不乐,寂然无依还访城中。先同议者,彼彼人众具陈上事,彼诸人众闻已,愁忧寂无依托,互相议言:「汝等应知,我之国主阿阇世王,是恶王者不遵正理,昔害父命今作非法,以其有德色相端严众所爱念胜智之人,而令杀害。苦哉!王者极无悲愍。苦哉!王者不知有德,王及臣辅无胜知见,何故不令依正法律审细详辩?以胜善人轻为弃舍?又或时数使其然哉,正法隐陷增长非法,于浊时中信恶人语,故令有德极善之人生别离苦。苦哉!苦哉!深无义利。」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四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五
尔时日照商主,闻说如是多种事已,心意破坏,极大忧苦之所逼恼,闷绝躃地,以水洒面,良久乃苏。徐坐涕泣,发如是言:「苦哉!苦哉!我唯一子,今将命殒。」言已,又复举声号哭,说伽陀曰:
尔时,日照商主说是伽陀已,善慧忽生,乃自惟忖:「我今悲号唐捐无益,我闻有佛世尊功德无量,普尽世间同一亲爱,起大悲心随念而应。彼佛世尊,诸无主者为作主宰,无救护者为作救护,无归投者为作归投,无趣向者为作趣向。
「又佛世尊,世间一切难苦险难逼恼众生,彼等常生极大怖畏,我佛慈悲善为救度,如彼海中涉渡商客,遇摩竭大鱼极生怖畏,当怖畏时,彼思念佛,而佛应念即为救度。
「又如央掘摩罗,杀害千人唯一不杀,而后欲杀其母,母怖断命,佛以方便善为救度。又如宿世怨缚强力受夜叉身,所谓旷野夜叉、执持夜叉等,为饮食故行于世间,杀害无数百千众生。是诸夜叉食人血肉,贪其恶味,㗘𠯗舐掠现恶舌相,坚长利牙蹙頞丑面,近逼于人甚可怖畏,彼等众生佛善救度。彼佛世尊善为我子度斯艰苦,若佛世尊以大悲心,最上爱念诸众生者,惟愿自然知我所念。」
日照商主作是念时,其傍有一信善优婆塞,商主问言:「仁者!今佛世尊当何所在?」时优婆塞即审思念佛世尊已,涕泪悲泣哽咽其声,即说伽陀,答商主言:
是时,日照商主闻佛世尊已入涅槃,倍复悲苦忧箭射心,闷绝躃地,以水洒面,良久乃苏。扶持渐起,向佛世尊涅槃方处,高声号哭说伽陀曰:
日照商主以如是等悲切语言说伽陀已,复谓优婆塞言:「佛诸弟子大声闻中,佛以教法付何人已入般涅槃?」
优婆塞言:「商主!谛听!我佛世尊以其教法,付嘱尊者大迦叶已入般涅槃;彼尊者大迦叶,如世尊勅以其教法付嘱尊者阿难已,次入涅槃。今时,即是尊者阿难大威德者任持教法,而彼尊者悲心如佛,能于彼彼国城聚落一切方处,调伏摄化一切众生,于众生中,若有未种诸善根者,方便摄化令种善根,已能积集一切善根得相续者,使令成熟;已能成熟诸善根者,使其得度;若有萦缠烦恼病者,为说正法胜甘露药令其除愈,犹如医王。
「又为一切烦恼黑暗所覆众生,宣说正法,清净光明破烦恼暗,譬如日天出语光明和合调顺,状俱母陀花开发可爱,犹如月天。常以正法教授调伏诸小国王,如转轮圣王。以自智慧胜妙辩才,摄伏一切邪异外道群鹿之众,犹如师子。指示法律开导一切,犹如导师。广为众生宣说正法增益法财,犹如商主。普令一切种植善种覆荫增长,犹如大云。教示损益犹如父母。诸有一切难调众生善为调伏,未得度者令其得度,未安隐者令得安隐,未涅槃者令住涅槃,一切险恶艰苦逼迫彼彼众生大怖畏者,令其脱免。
「总略而言,彼圣尊者有大威力,一切佛事皆悉能作,随念能应,如汝今时,子之厄难随汝所念,能为救度。」
尔时,日照商主闻是语已,如还命人宛转惊惶,即作是言:「仁者!彼尊者阿难今在何处?」
优婆塞言:「商主!尊者阿难今在毘耶离城庵罗树园。」
如是言已,日照商主即起,恭敬膝轮著地,向毘耶离城合掌顶礼,满目泪流,作是白言:「尊者大慈!我子今时有别离苦,忧恼逼迫无所伸告,我今罄以极切心诚悲泣哀祈尊者阿难,愿垂救护。」即时,商主说伽陀曰:
日照商主说是伽陀,时尊者阿难悲心增益,昼三夜三即为思念,以声闻中所得天眼普观世间,何法是增?何法是减?何者险恶?何者难苦?何者逼迫?何者具有险恶艰苦逼迫等事?何者微小?何者渐增?何者广大?何者恶趣道中我当提拔?何者天中善趣及解脱道我当安立?何者欲泥所陷没处我当亲手随与拔除?何者远离圣财我当令其圣财增广?尊者阿难常为众生如是观察,与尊者舍利子等无有异。
即时,尊者以净天眼观彼金色童子,昔种善根胜行成熟,然为险恶艰苦逼恼萦缠。见已,即时尊者乃舒如象王臂,速于国主阿阇世王所居宫阙殿宇之上,隐身不现,但于空中弹指警觉。其王尔时方处殿中欢娱沈惑,忽闻空中有声,作如是言:「大王!汝作不善,彼金色童子都无过失,王自不能审细详察。今时遣出王舍大城,诣弃尸林中而令弃置将欲杀害,大王宜今速止斯事。」
尔时,阿阇世王闻其空中尊者阿难语已,即速旋动惊惧,顶礼尊者阿难。乃起于殿举发大声,普告四方,作如是言:「汝等审听,速往弃尸林中,宣示我语:『彼金色童子当勿杀害,速宜放舍。』汝等众中能往告者,我当出彼金藏而赐于汝,及当与汝五大聚落。」
时多人众闻王宣示,人所爱念金色童子令其放舍。时百千人奔走而出,竞欲告语。当如是时,四监逐官同诸脍宰,驱行金色童子,已到弃尸林中。时彼迦尸孙那利女有自亲识知友,具以种种青黄赤白妙好之衣而为庄严,安布舆乘入弃尸林中,时彼知识于是方处聚积其柴欲布柴笼。
是时,诸脍宰言:「汝等于今未宜安布所用柴笼,小待须臾,当俟我等为其童子安布叉已,我即杀之。然后以此金色童子,与彼迦尸孙那利女同处焚烧。」如是言已,时诸脍宰即举其叉安之在地。
尔时,金色童子观见彼叉既在地已,即思念母,极大逼切满目垂泪:「我今与母即见别离,我母今时在何方处?我母昔时或于中夜失其怀抱,暂不见我即生极苦。又念我母唯我一子,今既别离母命何存?苦哉!我今实无福力,招感于母与我别离,子母今时俱受大苦。」
时诸脍宰开掘于地,将立其叉,互相议言:「汝诸脍宰,何人能为金色童子举叉安立?」互各推排汝当安立。中一人言:「我今头痛风恙所侵,不能举立。」中一人言:「我今背痛。」一言:「我今两脇疼痛。」一言:「我今腹有所痛。」彼诸脍宰各言所苦互欲避之,不忍施作无义利事。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五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六
尔时,金色童子闻诸脍宰互言议已,见叉在地间掘举立,即作是言:「苦哉!我今受斯危逼,即于生死广大过失深生厌离,忻乐希求解脱胜道,身无依托,心中现起险恶怖畏。」于刹那间,又复号哭唱言:「苦哉!我今捍劳其力极难所得,是日人身不能当作大利益事。苦哉!我于生死海中又复流转;又复我今住生死行;又复我于生死旷野,诸险难中盘旋踧踖;又复我今还入生死极险恶处;又复我今还坠生死大堕落处;又复我今还投生死大罗网中;又复我当于彼等活、众合、黑绳、㘁叫、大㘁叫、炎热、极炎热、阿鼻等诸地狱中生;又复我当于彼象、牛、群兽、飞禽、杂类畜趣中生;又复我当于彼常受饥渴等苦,不得少分残弃饮食及大小便利诸类饿鬼是趣中生,斯等诸趣皆受苦恼。我昔闻佛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如优昙钵花最胜难得。彼佛世尊知诸法律,能为世间宣说开悟,难得之法刹那具足。又复我今人身难得现生胜处,诸根不缺不聋不痖,亦不挛躄身力具足,亦复能知善说恶说诸有法义。我今离佛世尊当无救护,又若不离八难,虽得人身虚无果利,我于今时当何所作?彼佛世尊大悲愍者,今在何所?惟愿大慈思念于我,悲愍我今无所依托,无主无救,无归无向,复无照烛,险恶艰苦极大逼迫。世尊大悲,因垂警悟愿来救护。」
又自惟忖:「我之薄祐罪业深重,一何世尊速入涅槃?」当是思惟悚怖之时,善慧忽生。又作是念:「若佛世尊已入涅槃,佛弟子中大威德者,尊者大迦叶,如来付嘱任持教法,又已涅槃。我闻尊者阿难今现任持如来教法,有大神力具大威德,能为一切众生广作利益,荷负众生曾无休息。而彼尊者有大悲愍,应念于我受斯艰苦。惟愿尊者悲心如佛速来救护。」念已,即时涕泪悲泣,转复于彼生死怖中深极毁责,发起上品求出离心,遥向尊者阿难痛切哀诉,说伽陀曰:
金色童子说是伽陀时,尊者阿难广为世间成利乐故,发起悲念,普遍观察无量无边众生乐欲,行利益心相续不断,即以天眼观见金色童子极大苦恼,无所依托。作是观已,开发悲心放微妙光,周遍国城宫殿方处,一切境界皆悉昭曜。即与五百大阿罗汉眷属,各运神力俱时腾空,如云如盖住虚空中,普遍一切吉祥相现,周匝光明广照一切,盘旋向于弃尸林所。
尔时,国主阿阇世王处于严洁高广楼阁之上,瞻见尊者阿难与苾刍众,如半月相,尊者处中加趺而坐,高涌虚空如云如盖,种种庄严殊妙可爱,渐来向于弃尸林所。国主见已,即作是念:「尊者阿难决定为彼金色童子故来至此,彼尊来已,斯必广现希有瑞相,欲为宣说未曾有法,我今宜应速往于彼。」即时阿阇世王乃向尊者及阿罗汉眷属,恭敬顶礼已,从高楼下,与无数百千眷属围绕,导从徒步前趋出向弃尸林所。
尔时,四监逐官咸起瞋恚,执剑期克诸脍宰人,作是告言:「汝等何故斯事延久?不速为彼金色童子安布其叉。」诸脍宰人闻其言已,咸生惊怖,即为金色童子安立其叉。
时金色童子,又复发起极生厌离,生死过失无所依托,作是唱言:「苦哉!苦哉!尊者阿难今时若不摄受于我,我必弃置。」
当其童子发是言时,尊者阿难自远而来,遍发其声安慰一切。即复安慰金色童子,谓其言曰:「子今勿怖!汝是调善知法律者,我今为汝止其非法,犹如蛇毒,极恶之人令不生害。是故我今令汝脱免如是危难,我今为汝如佛世尊圆满意愿,我于今时如佛知见随应宣示,又如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以其正法付嘱尊者大迦叶已,我如其教,真实所作,今为汝说上首声闻大威德者所说之法。我今为汝圆满意乐;我今为汝止其死怖,及轮回中一切怖畏;我今为汝拔除疑惑戏论之箭。汝以恶见盖覆净眼,我以智药治令清净;今汝恚火我令息灭;我今令汝离贪清净,我今令汝广植善种,我今拔汝出生死泥,我今令汝渡于苦海,我今令汝出离一切艰险边际,我今为汝解烦恼缚,我今为汝破盖障门。总略而言,我今为汝随应所作,汝于俱胝那庾多百千劫中,积集难得最胜上者,所谓断尽烦恼证阿罗汉,以智慧火遍烧一切烦恼之薪,增上所得离疑惑病,如彼千岁经久大树极难除断,以智金刚连根而断。」
尔时,尊者复说伽陀曰:
尔时,金色童子得闻尊者阿难如是语已,如还命人,身心安隐生大欢喜,仰观虚空专注一心,向彼尊者瞪目观视。
是时,四监逐官谓诸脍宰言:「汝等当知,此诸苾刍是悲心人,今从空来,或于我等作障难事。汝等宜今速以童子置在叉上,将非我等越王教令,招其罪咎成无义利。」
彼诸脍宰闻是语已,咸为妻子眷属怖其断命,即时举起金色童子欲置叉上。
尊者阿难速以神力,于彼叉上布净月轮,光明皎洁,轮中出现妙莲花台,其量广阔,尊者神力所加持故,自然令其金色童子处莲花上加趺而坐,登其坐已,周遍观察。
时虚空中有无数百千那庾多贤圣,俱发声言:「奇哉!奇哉!」说伽陀曰:
尔时,尊者阿难高处虚空,犹如秋天清净月轮,光明皎洁普照一切,复如云盖,现吉祥相周遍清净,以自威光映夺于日,与五百大阿罗汉眷属围绕住虚空中,为金色童子说伽陀曰:
尊者阿难说是伽陀,时金色童子闻是法已,有身见山高二十峰,以智金刚而悉摧破,即证须陀洹果。
是时,金色童子证是果已,譬如商人大获其利,又如耕人所种成熟,复如战阵勇猛得胜,又如得成转轮圣王,而生最上适悦欢喜。即时合掌,恭敬向尊者阿难宣说伽陀而伸赞叹:
是时,空中彼诸贤圣即向尊者阿难注意瞻仰已,于刹那间彼弃尸林所自然除去内外一切土石砂砾触处,遍洒旃檀香水,烧众名香竖立幢幡及宝楼阁,复有真珠所严众衣,遍散种种可爱妙花,是处忽然清净严饰,犹如诸天欢喜之园。时诸贤圣为尊者阿难,布设种种殊妙珍宝行列庄严,安施一切金宝所成大师子座及承足宝几,复为五百阿罗汉众,各各排设宝庄严座。
是时,尊者阿难从空而下,处于师子之座,五百大阿罗汉亦从空下,各登其座。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六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七
尔时,国主阿阇世王与无数百千臣佐眷属,既至会已,覩诸胜相。乃至见彼金色童子,净月轮中光明皎絜,莲花台上安处其座,如云散空秋天满月,复如金幢其光焰赫吉祥殊特。时王观已戄然惊异,发生最上希奇之心,身毛喜竖面目熈怡,如海波相深增净信,即向尊者阿难全身委地恪恭拜奉,举口就足复伸歍敬,然后跪膝合掌,谛诚瞻仰尊者阿难说伽陀曰:
尔时,阿阇世王说是伽陀伸赞叹已,圆满意愿心生欢喜,速起前诣先安布彼铁叉所,即舒二手承接金色童子,最极欢喜如获爱子。
是时童子从莲花座自然而下,王以怜爱增深,趋前持抱再三抚惜,瞪目观瞻喜色盈眸,说伽陀曰:
尔时,金色童子闻阿阇世王如是语已,即起思念:「若我今时以其前事具白于王,岂非我于勇戾大臣造恶业邪?何以故?王性暴急斯须显明,即于今时害其性命。」又复惟忖:「但自审观宿业,我于先世历诸生中,决定自造诸不善业,作已成熟报应斯明,是知先世业因不能忘报,故我今时实无过咎,为他欲杀而使弃置。」作是念已,决定无疑,即诣王前说伽陀曰:
童子说是伽陀已,前诣尊者阿难所,全身委地顶礼双足,退住一面。
是时,尊者阿难告童子言:「童子!此迦尸孙那利童女,先为蛇毒隐覆支体,汝以真实加持之力,令今起止速获轻安平复如故,亦使此会一切大众咸生净信。」
尔时,金色童子闻尊者语已,乃于一切众生深心坚固,即起思念:「勇发真实加持之力,若法真实所说真实,我于迦尸孙那利童女,决定不曾生起微细烦恼,若贪、若瞋、若痴、若害,及余别别心所随烦恼等,即法真实所言真实,令此女人身毒销散平复如故。」童子作是真实加持思念已,彼迦尸孙那利童女身毒销散即时苏省,回旋升举安乐如故,宛转四瞻即见一切大众集会。
是时,一切无数百千人天大众,异口同音发如是言:「奇哉!希有!金色童子心意清净,有大神用、具大威力令能如是,以彼真实加持力故,令其迦尸孙那利童女升举轻安,还所爱命。」
时彼迦尸孙那利童女,审复四顾普观众会,乃至见彼弃尸林中,有尊者阿难与大苾刍众处半月相,众宝光明广大微妙,师子座中次第而坐,及见国主阿阇世王与无数百千臣佐眷属俱在会中。又见自身先卧竹舁之上,青黄赤白缯彩所严。童女见已,心生疑怖:「我今或是梦所见邪?心迷乱邪?又或应知自业所感致如是邪?」其后彼之亲族,即为如实广说前事,谓言童女:「此诸事相,悉是尊者阿难降临于此,以威神力令汝还命。」
是时,童女闻此语已,即于尊者阿难发起最上清净信奉希奇之心,乃自惟忖:「先在园中,为彼勇戾大臣起破坏意,死怖逼迫心日迷乱,恶分位时深自厌患,省觉女身多为损恼。苦哉!苦哉!女人之名,比于余类而极卑贱,众苦所集,我今云何而能舍此志所厌恶女人分位?」作是念已,速起离会求一妙衣,持捧前诣尊者阿难所,顶礼双足以衣奉上,发生最上清净信心,思念尊者阿难最上功德:「前以真实加持之力令我轻安,汝法真实,汝言真实,汝于如来诸弟子中多闻第一,胜中胜上,上中最上,声闻中龙,声闻中师子,声闻中大仙,声闻中调善者,声闻中钵讷摩花,声闻中俱母陀花,声闻中白莲花,声闻中调御者,声闻中导师,声闻中月,声闻中日,声闻中宝,声闻中髻珠,法中多闻者,任持教法者,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办,去除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心善解脱,有大神用具大威德,及大光明为大施田。尊者如是有大功德,若法真实、言真实者,令我今日转女人身成男子相。」
发是言时,以尊者真实加持力故,迦尸孙那利童女于刹那间即转女身成男子相,所成男身色相具足,端正殊妙人所乐观,诸妙衣服及庄严具而为严身。是时,空中自然雨出种种殊妙悦意天衣,其衣广大遍空如轮普覆一切,于须臾间彼弃尸林中,衣轮映蔽日光不现。
尔时,彼会人天大众见是事已,咸生惊异,尊者阿难有大威神功德如是。即时空中有无数百千俱胝那臾多天人,咸作是言:「奇哉!奇哉!广大殊特实未曾有,尊者阿难具大威德,最上清净作大施田。彼迦尸孙那利童女,持以一衣行净施时,愿力相续乃转女身成男子相。大哉行愿!殊胜若斯!」时诸天人俱生净信,即于空中雨众天花,复奏清妙可爱天乐。
尔时迦尸孙那利男子,以尊者阿难大威德力,随自所欲圆满意愿,显观如是现果报已,发生最上庆悦之心,身毛喜竖,即起前诣尊者阿难所,双膝著地合掌恭敬,谛诚赞叹说伽陀曰:
说是伽陀伸赞叹已,时彼男子显观如是现果报事,即自思念:「我今所转色相若斯,又复具观爱非爱果,理事彰明,我今不复处白衣舍,应求出家。」作是念已,前诣尊者阿难所,顶礼双足白言:「尊者!我今愿于尊者法中清净出家,受具足戒成苾刍相,于尊者所誓修梵行。」
是时尊者阿难即为教授出家之法,乃至成苾刍已,断诸烦恼证阿罗汉果。
当于尔时,日照商主并其妻室,先为金色童子离别忧苦慞惶驰逐,于王舍城中街衢巷陌,偃仆于地施起旋伏,进止盘桓惊忧迷乱,举手击身高声唱言:「苦哉!我子!苦哉!我子!」哀声逼迫而复涕泣。即时商主忽闻人言:「尊者阿难自空而来弃尸林中,为救护彼金色童子,广为施作诸希有事。」日照商主并其妻室,闻是言已,如甘露水灌注心顶,发生极大欢喜之心,又如转轮圣王受灌顶位最胜悦乐。即时从地宛转而起,速速奔行出王舍大城诣弃尸林。
到已,乃见金色童子,如秋满月清净皎然,云翳散空罗睺去障,近于尊者阿难安庠而坐。又见尊者大威德力,能生希有殊胜事相,天人惊异广大神化。商主见已,即于尊者阿难发生最上清净信奉奇特之心,全身委地礼尊者足。起已,重复双膝著地,合掌恭敬谛诚瞻仰,大喜增极满目泪流,乃向尊者阿难一心赞叹,说伽陀曰:
尔时,日照商主说是伽陀赞尊者已,即同妻室前诣金色童子所,以子育之心增剧怜爱,趋前持抱再三抚惜,大喜增盈满目垂泪。父母同时举怡目谛观童子,说伽陀曰: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七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八
尔时,金色童子于生死过失心极厌离,即时告白其父母已,前诣尊者阿难所,顶礼双足,作是白言:「我今愿于尊者法中清净出家,受具足戒成苾刍相,于尊者所誓修梵行。」
是时,尊者阿难即为教授出家之法。乃至成苾刍已,于须臾间断诸烦恼,证阿罗汉果。证是果已;以宿命智谛观先世相续业因,乃见自身极具殊胜大福威力,即作是念:「我今虽获如是福力,然其福命有所尽限,今我所得如斯之报,应由往昔造诸福因。我今宜应为诸众生,开发福门令生尊重,亦复显明自福威力。」作是念已,即时脱自身所著衣持用净施,以神力故,一衣脱已一衣旋复自然出现,如是数数旋脱旋现,脱已还生其数广多,于尊者阿难之前积而成聚。其所积衣殊妙无价,光明晃曜如初生日,又如阎浮檀金焰赫光聚,返覆观瞻其光益丽。
尔时,在会一切大众见是事已,心生惊异,咸作是言:「奇哉!希有!奇哉!希有!奇哉!福者有胜威力。奇哉!能作如是广大威神福事。若此尊者所脱之衣相续不断,即彼无价广大妙衣,而应不能得其边际。」
时金色尊者即以此衣先奉父母,然后以衣净施尊者阿难等诸苾刍众,乃至弃尸林中所共集会一切大众,人各二衣施以被体,以其金色苾刍威神力故,如是普施,即彼衣聚而亦不尽。
是时,金色尊者以自神力踊身虚空,往诣王舍大城,普遍一切街衢巷中,脱自所著金色妙衣,数量广大积而成聚;然后普遍王舍大城,高声唱言:「诸人当知,我今脱自所著之衣普施一切,汝等随应欲受用者恣其所取。」诸人闻已,于刹那间乃有无数百千人众广大集会,咸共瞻覩,遍王舍城街衢巷中,金色妙衣积广大聚,如初生日光明照触,又如阎浮檀金宝光晃曜;彼金色尊者高处空中威光焰赫,犹如金山吉祥炽盛。一切大众覩是相已,咸生惊异,面目怡如海波相,俱作是念:「奇哉!奇哉!是事希有!此修何因果招如是,威神德力而悉殊特?我等若能知所修因如实作者,当所获果威神亦然。」
是诸人众随乐欲心,既生疑念乃相议言:「今此尊者威神德力殊特若斯,此为久修戒禁行邪?为具天眼智邪?我等今时宜应请问。」时诸人众互言议已,举怡目合掌,向空谛诚瞻仰,归命顶礼金色尊者,异口同音说伽陀曰:
时,金色尊者说是伽陀已,有无数百千俱胝广多人众,得闻如是昔未曾有无限量不思议诸福事已,咸皆惊异发生最上希奇之心。即于世尊大师清净教法至诚尊重,如其所欲随自力能而行布施,发大誓愿作诸福事。
尔时金色尊者,普为一切城中大众无数种类,开发福门令生信重,如应宣说诸福事已,即运神力自空而还弃尸林中,向尊者阿难等诸苾刍众,次第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国主阿阇世王,闻勇戾大臣先于园中,以憎嫉事于彼迦尸孙那利童女作无义利,金色童子本无过咎搆成罪恶,将令杀害而使弃置,闻已悖然极生恚怒,观视近臣而告勅曰:「汝今当知,此极恶人造斯恶行,汝应执往殒弃其命。」
时勇戾大臣随从于王,亦在会中,忽闻如是王告勅已,惧死怀怖举身颤掉,心目迷乱如火所焚,即起趋前忙然奔走。是时,王之臣佐及无数百千人众俱生恚怒,竞共驰走奔逐执取。是时多人既执持已,增剧嫌恚众共打击,痛苦逼身不能制止。
尔时,勇戾大臣以其危逼涕泣,前告尊者阿难言:「惟愿尊者,起救护心救我此苦,我今无主无救无归,众所厌弃命将殒谢。」
是时,尊者阿难即告众言:「汝等且止!勿应致杀,我当告语国主大王。」时诸人众闻尊者阿难如是语已,即时放舍不复执持。
是时,尊者阿难即当顾视阿阇世王,王审其意白尊者言:「若此勇戾大臣能于尊者法中清净出家,乃至尽寿而为近事,我即如其尊者教勅今当放舍。」尊者答言:「其事如是。」时诸人众闻是语已,其所打击苦恼等事而悉制止。
复次,尊者阿难告金色尊者言:「汝以真实加持之力,令此勇戾大臣身诸痛苦悉得销散轻安如故。」即时,金色尊者广起利乐一切众生深固之心,乃发真实加持之力,作如是言:「若法真实所言真实,今此勇戾大臣虽于我所作不饶益,我实于彼不起微细损害之意,此法真实,言真实者,速令此人身诸痛苦悉得轻安。」作是言时,彼勇戾大臣诸苦销散轻安如故,即能升举,乃于如来清净教中深生信乐,前诣尊者阿难所,顶礼双足作是白言:「我今愿于尊者法中清净出家,受具足戒成苾刍相,于尊者所,誓修梵行。」
是时,尊者阿难即为教授出家之法,乃至成苾刍已。于须臾间断诸烦恼,证阿罗汉果。证是果已,即时踊身处虚空中,出现种种神变事等,普使一切在会大众身意泰然。是时,勇戾苾刍从空而下,诣尊者阿难等苾刍众前,次第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一切大众见尊者阿难广作如是大威神力希有事已,是诸大众于尊者所极生最上清净信重,咸皆欢喜,谛诚瞻仰。
尊者阿难,普为大众随其种类如应说法。是时会中无数百千人众,闻所说已,其获果利成证有差,会中或有证须陀洹果者,乃至或有证阿罗汉果者,有发声闻菩提心者,乃至或有归向佛者,信乐法者,尊重僧者,各各蒙益如应而住,彼日照商主并其妻室于此会中见谛开悟。
复有无数百千天人,发生清净信重之心,雨天宝衣奏天妙乐,又复雨诸天中妙花,谓优钵罗花、钵讷摩花、俱母陀花、奔拏利迦花、曼陀罗花等,数量广大积至于膝。又复普散种种天花,周遍充满弃尸林中,起尊重心以伸供养。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八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九
尔时,国主阿阇世王得见如是人、天、大众种种希有神变事已,发生最上清净信重奇特之心,作是赞言:
「奇哉!奇哉!实未曾有。尊者阿难自功德力,殊胜若斯而极明显,复能开发如来最上清净教法大威神力。
「大哉!大哉!世尊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最胜知见所宣无上清净教法,付嘱尊者大迦叶已,而彼尊者真实所作。
「苦哉!如来圣日隐没。尊者阿难,自功德光,挺然明照,普遍诸方。
「苦哉!如来妙月隐没,不常明照,如彼罗睺阿修罗王之所吞蚀。尊者阿难,自智慧月,舒光满空,普遍照曜,如俱母陀花林茂盛开发。
「苦哉!如来已入涅槃,世间离散,极大忧苦,犹如炎光,热恼侵逼;尊者清净,大云普荫,所演妙言,如甘露雨,洒润世间,咸令欢悦。
「大哉!如来最胜意愿;尊者正善,悉能圆满。
「大哉!如来无上教法;尊者闻持,普能开示。
「大哉!如来无上教法;尊者荷担,明显若斯。
「奇哉!尊者于声闻中,最上名称,真实所作,能具如是,昔未曾有;自胜功德,大威神力,无边众生,利益成就,广能开释,彼一切智,大功德法。
「奇哉!尊者今能显发,世尊大师大威神力,大悲所生,现饶益慧。」
尔时,阿阇世王如是称叹尊者阿难已,发生最上信重之心,即起趋前全身委地,礼尊者足,然后旋起双膝著地,身毛喜竖,合掌肃恭,说伽陀曰:
尔时,阿阇世王说是伽陀赞尊者已,乃发问言:「尊者!日照商主并其妻室宿修何因?现招果报其胜若斯,居家巨富财宝丰盈,于佛法中见谛开悟。
「又,彼迦尸孙那利苾刍及勇戾苾刍,复修何因?此世巨富,广积财宝,上族中生,于佛法中出家修道,断诸烦恼证阿罗汉果。
「彼金色苾刍往昔修因,其复云何?于此生中果报殊特,处于富盛上族中生,端严妙好身相具足,有金色光常所照曜,一切人众美目观瞻,金色妙衣自然覆体,遍身馥郁譬旃檀香,优钵罗花妙香口出,随风闻者生爱乐心。生时空中自然而雨金色妙衣及俱母陀花,具如是等昔未曾有大威德事,而后于佛法中出家修道,断诸烦恼证阿罗汉果。唯愿尊者,善为开示。」
是时,尊者告阿阇世王言:「大王当知,此等皆由过去累生修诸福因,至于今世果熟边际。现受其报。
「大王!汝今谛听!乃往过去九十一劫中有佛出世,号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城名满度摩帝,其佛世尊游止于彼。
「是时,城中有一商主名曰妙耳,止其城内居家巨富,财宝广多数量增盈与毘沙门天王富饶相等,于满度摩帝城中家族最上无与等者。而彼商主以富盛故,择其胜族娶以为妻,其后因同妻室嬉戏游乐,妻即怀妊。乃至后时其子未生,彼妙耳商主与五百商人同为伴侣,欲涉大海增盈息利,妻所怀子胎藏渐增。即时商主与诸商众,出离自舍远适他邦,随力营为稍集财利,然于彼中其财或为大火所焚,或为贼盗,或为家人同伴窃取分逐而去。
「其后妻室先所怀妊,时分满足生一童子,肤体麁黑容貌丑恶,具十八种可厌恶相,身口秽污恶气充盈,家人眷属随风闻者返面而去。又复童子当初生时,舍中火起,财宝资生焚𦶟竭尽,无复遗余。
「时商主妻忙然持抱所生童子奔出其舍,舍中所有一切财物资生乐具,火既炽盛而竭焚𦶟,所焚无余火乃自息。
「时商主妻即入残破毁故舍中,坼自半衣敷展于地卧置童子,于是长吁而自伤叹,即起思念妙耳商主涕泣而言:『苦哉!苦哉!我今何故如斯破散?』
「是时,商主宅中所有奴婢眷属营力人等,见是火焚悉破散已,咸生惊怖:『岂非我等由此恶缘亦悉破坏?』共言议已,弃商主宅分散而去。唯一女使素怀孝义,即自思惟:『今此妙耳商主宅中资财焚荡眷属分离,寂寞无依,一何所有。商主之妻单己无侣无所依怙,我今不应亦效余人弃舍而去,今且但同商主之妻相依而住。』又复思念:『此商主妻家财资具既为火焚,一日之飡尚未能备,计将奈何?计将奈何?』
「时彼女使作是念已,即诣妙耳商主诸有亲族戚里之家。到已,告言:『诸亲当知,商主之妻于今居此贫困危急逼迫分位,汝等宜为善施方计养育救护。』
「时诸亲族即如其言而为养育,其后非久亲族舍中数数复现无义利事。诸亲议言:『今此妙耳商主之子,极不吉祥而无福力,商主舍中由子生故一切破坏,若我诸亲今时为其作养育者,我等舍中亦同于此非久破坏。何以故?此商主子闻其名者,尚生恐畏,况存养乎?』诸亲即告彼女使言:『汝自今后,莫复来入我等舍中。』
「是时,女使为彼诸亲众残毁已,即自惟忖:『今此商主之妻,于一切处都无依托,设何方计得存济邪?或可今时我诣他舍求其佣力,随得所直以用存养商主之妻。』时彼女使作是念已,即诣他舍执诸作役,计佣受直。得已,持归营贸所飡,饲商主妻自身及子。其后母以所生童子具丑恶相,乃为立名丑相童子。
「是时,女使自后日日诣于他舍自竭微力,为彼营办日中所食,工力既增酬直亦厚,一力无怠三命获存,事虽如是然极艰苦。其妙耳商主之妻忽起思念:『我之舍中先有广多奴婢、力人、亲里、眷属而悉舍去,唯此女使存养于我,我之余命由彼而活,母族之中斯垂爱念,然其事系时久,彼力单独营作日深岂无疲懈?彼既乏怠或舍去邪?又复一力营工价直至少,所得既微不能存养,我今宜应自认宿业,衅累既然苦亦甘受,我当与彼女使同其佣力。』作是念已,即呼女使,同诣他舍计工取直持归存养。
「然长者妻肤体细妙麁重难任,饥火所焚众苦侵逼,于须臾间疲极迷闷,俛仰憩止涕泣长吁,即起思念妙耳商主悲苦而言:『苦哉!我今何故受斯破坏艰苦?岂非他人昔曾见我于国城中独为胜上,富有家财一切具足。何故今日福力斯尽,于国城中最极破坏,日诣他舍佣力存养,多种忍受苦恼侵逼。』时商主妻苦恼逼故,瞻视女使涕泣而住。
「是时,女使转增悲苦,亦复涕泪发如是言:『苦哉!苦哉!商主之妻昔居富威,身著妙衣种种严饰,妙香花鬘庄严其体,口中常复含咀妙香。时咽津液,又如天女,而常游戏欢喜园中,饮食、衣服、诸妙珍宝庄严等具而悉丰足;奴婢、眷属、亲里知识内外昌盛,随应所与悉得丰赡。何故今时如是破坏?所覩仪容诚堪伤痛,头发蓬乱尘垢污身,众苦所侵举体枯悴,片衣破弊腻秽增多,蚤虱萦缠恶气充塞,国城之内最下卑苦,佣力他家营食存养,此破坏相实可悲伤。苦哉!福分速归破坏。苦哉!富贵所成不久。苦哉!业报种种差别。』
「时彼女使如是伤叹已,复说伽陀曰: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九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十
「尔时,妙耳商主之妻同其女使,日诣他舍佣力取直,以彼丑相童子福力衰竭业增上故,所得工直日渐微少。乃至其后,自日初出逮于晚际,倍力营工价无所得。又复最后处处营作皆罢,无复佣雇。
「时商主妻即与女使互相议言:『我等今时无佣力处,宜当周行乞丐。』言已,即时持一瓦器,自行乞食所有。丑相童子俟后成长能履步时,母即告言:『汝于今时,宜自乞食而用存养。』言已亦复授一瓦器。
「其子即时持器周行街衢巷陌乞食自资,以彼童子肤体麁黑容貌丑恶,具十八种可厌恶相,人所观者掩面而去。凡所往诣他舍门首,以其枯瘦秽气充盈,随风闻者掩鼻而行。或以杖木、瓦石打击驱逐而言:『速离我舍。』其犹蠕虫,周行城邑砂砾杂秽处处充塞,随所往处皆为杖木、瓦石打掷驱逐,奔驰求丐一食竟不能得,所持瓦器亦为打击所碎。
「童子尔时为人恶贱,啼泣忙然奔诣母所。时母见已,拊膝哀伤,即作是言:『苦哉!我子艰危斯甚,彼何等人,无悲愍心不惧其罪?故打击汝令受斯苦。』
「是时,童子哽咽啼泣说伽陀曰:
「其母闻已,趋前持抱丑相童子,母大悲泣,说伽陀曰:
「尔时商主之妻说是伽陀已,多种逼恼相续忧苦,于其所住残破舍前暂时存息。以其丑相童子先被打击流血污身,抱持居怀,瓦砾杂秽不净盈满,以手拂摩童子之身,徐徐而起诣衢巷中。见诸豪贵上族之子,或商主之子,及余富盛长者婆罗门等,身著殊妙迦尸迦衣絜白清净,大价玩好真珠璎珞耳珰环钏种种庄严,光絜殊妙花鬘众饰。如是见已,回观己身,居极艰苦困危分位。又复观其丑相童子,贫穷困悴愁忧面相,即时长吁满目垂泪,说伽陀曰:
「时妙耳商主之妻说是伽陀已,忍受饥渴,身心忧恼,子母同处随业而住。
「彼妙耳商主昔涉大海营贸资财,船舫破散沈溺所获,浮一板木,仗一家童,涉历艰危扶持得渡。路中求乞归满度摩城,近届一村宿止。
「于彼有一耕人守护彼村,其人见此商主素曾识面,乃自思忖:『今此商主何故瘦悴容状?若斯谅其所获金宝财货一切破散,唯仗家童扶持来此。我今或以商主之家焚荡事缘而告语邪?或复商主后当自知?』念已,即时持水授与令其灌手,复以二菉豆饼奉之令食。
「时,妙耳商主自念:『我今不应空手而归舍中。』乃取一饼留之怀中,次破一饼与童分食。食已,明旦渐次前进。而彼商主容貌枯悴,身力困疲,著弊垢衣渐至城邑。时丑相童子先在残破舍中,至明旦时,忽自思念:『我今饥渴消瘦若此,余命虽存其将何用?我今宜往自求殒谢。』念已,即时诣其母所,前白母言:『我今欲往翁父园中。』母言:『随意。』
「时妙耳商主既入城已,渐到本家,见其舍宅崩毁,眷属分离,寂寞无依,唯一土聚。见已,自念:『我之舍宅一何如此?』商主即入残破舍中见其妻室,同一女使寂居其内。妻之容貌干黑瘦羸,破弊垢衣掩覆身体。见已,唱言:『苦哉!苦哉!何致于此?』商主言已,闷绝躄地,凉风触身久还苏息。妻乃趋前高声号哭,徐徐具陈家之前事。
「即时,商主长吁而言:『我于曩昔不植福田,复不修作诸福力事,今招如是种种破坏,我于今时当何营作?复何适诣?当有何人而相顾瞩?谁人悲愍斯贫困苦?我今沈溺贫穷大海,谁来济拔?我今陷没破散泥中,谁为洗涤?我今投窜广大忧河,谁为济渡?我今值遇贫苦深怨,谁为力敌?我今深植诸苦根株,谁为除断?我今已固贫穷树根,谁为开掘?我今为彼渴爱大火炎炽烧然,谁为息灭?我今为彼不净所染狂象抵触,谁为调制?我今为彼诸苦毒蛇毒气冲蠚,谁为解除?我今为彼一切破散贫穷大军而来鬪战,谁为摧伏?我今为彼一切苦恼体性坚牢贫穷杻械束缚于身,谁为脱免?我今深处贫穷窟宅,谁为引出?我今久止贫穷之舍扃闭牢固,谁为开举?我今为彼贫穷恶者固来侵逼,谁为遣除?我今沦坠险恶流中,谁为济接?我今为彼贫穷艰险逼逐怖畏,谁为救护?』
「妙耳商主发是多种悲切言已,又复高声,作是唱言:『于三界中唯佛世尊最尊最上,无有少法不知不见,一切解了,诸佛世尊法尔如是。具诸相好光明皎絜,如日普照,又如摩尼清净之宝;治莹无瑕具诸胜德,如莲花开、如日初出、如帝释弓清净柔软,髻珠轮相光明焰赫,状猛火中投以酥油转增炎炽。又光明云众色具足,如孔雀身有众色聚,佛光普照破诸昏暗,生老病死为三有笼。佛智慧力悉能开决,佛已积集无数百千功德善力所成相好。佛光絜白其犹白象白花白衣,如雪如藕清净可爱。佛光焕耀如阎浮檀金,初出火焰光明显照,其类山峰,广大炽盛殊妙无比。
「『佛诸相中身毛润泽一一右旋,圆光纵任自在照耀,眉间白毫现殊妙相,面轮清净如莲初开。又佛昔于三大阿僧祇劫中,广以头目手足身之上分,及身血肉、妻子、奴婢、象马、车乘、妙好衣服、坐卧之具、金银珠宝,已诸所有乃至王位国城,一切能舍增长无上菩提广大胜行,以无碍力摧伏魔军。清净絜白如秋月轮,千光明鬘周匝照耀,高显出现犹若山王,净月光照云翳散空,絜白之状复如象牙,又如乳海如白花开,清净严好佛身晃耀,亦如金山众相严具,如孔雀峰,如瑠璃山圆光上烛。
「『佛以现证智火,烧除诸恶悉如灰烬。有诸天王常来恭敬,是诸天王各顶宝冠摩尼珠宝,及彼真金殊妙庄严,礼奉世尊净莲花足,而佛双足皆殊胜相,足十指甲如赤铜色薄润可爱,足指甲端犹半月相,其莲花足清净无垢具众庄严,践蹋众生贪爱树枝。又以智光照破一切无明痴暗,普尽世间同一亲友,以无缘慈等爱众生,住不思议大智境界,摄伏一切龙蛇等毒,广大积集无数百千难行最上功德胜行,无量劫来广修福事,以智慧剑破断众生无始一切烦恼树根。
「『梵王帝释十方护世等,诸大众咸共称赞佛胜功德,及佛正法,诸佛世尊起大悲心,普摄世间同一护念无复有二,以无二言平等说法,住奢摩他毘钵舍那,善说三种调伏之法,已渡四流运、四神足,以四摄法于长夜中如理修作。成熟众生,断五分结,超越五趣,具足六法,圆满六波罗蜜多,开七觉花,示八正道,善修九次第,定十力具足,名称普闻遍十方界,获得千种最胜自在。
「『昼三时中、夜三时中,常以佛眼清净光明,普观世间,何法是增?何法是减?何法艰苦?何法危险?何法逼恼?何法具有艰苦危险逼恼?何法微小?何法渐增?何法广大?何者沈溺生死大海?我为济拔。何者为彼诸业烦恼,大罗刹娑之所吞食?我为救度。何者为彼贫穷蛇毒所伤蠚时?我为解除。何者为彼瞋火烧心极炎炽?时我以法甘露雨灌注心顶。何者为彼痴冥所覆深暗逼恼?我以清净光明照烛,安置于彼无上高极三摩地峰。何者久婴极重病苦?我以八正道药善为治疗,普令获得尽苦边际。何者久处贫穷之室扃闭牢固?我为开举。何者为彼无智暗冥障翳净目?我以智药善为开明。何者为彼极恶杻械检束其身?我为脱免。』
「是时,商主复说伽陀曰:
「尔时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普遍观察此世界中,见彼妙耳商主贫穷困苦,陷没艰危忧畏泥中。观已,即时发大悲心,著衣持钵入满度摩城次第乞食。
「是时,城中长者居士,及婆罗门商主人民,及无数百千之众,见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入城乞食,皆持上妙清净饮食悉欲奉上,世尊如来充满钵中。
「是时,世尊为欲悲愍妙耳商主故,诣四衢道中央而住。佛身光明诸相具足,如初生日,清净可爱,如云住空,庄严殊妙,如秋天月,如劫波树,又如珊瑚妙宝之树,庄严可爱。复如金幢金树,高显焰赫,如众宝聚高积宝山。自在次序犹如鹅王戏金莲沼,行步直进如爱啰嚩啰天中象王处莲花池,如师子王具大威势,庄严奇妙周遍十方,大吉祥聚。如来足下千辐轮相,严净殊特柔软妙好,如来身有喜旋德文于二足心,有弥那相殊妙庄严足十指甲皆赤铜色,光明可爱如初生月,指甲狭长纯一光净,诸指柔软如兜罗绵,足趺圆满妙善安立,清净皎絜殊妙无比。佛身光明普照十方,其光亦照妙耳商主残破之舍。
「是时,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所放光明,焰赫清净犹如真金初出其焰,又如种种清净妙花,开敷茂盛广大严饰。时彼商主残破舍中,内外普照光明映彻。
「是时,商主覩斯光已,深生惊异戄然而起,乃见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具三十二大丈夫相,金光晃耀众色庄严。见已,即发最上希奇净信之心,即作是念:『我今贫乏,而无一物奉上世尊。』回顾己身,见先所留一菉豆饼,持谓妻曰:『我先持归一菉豆饼,今欲奉上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佛应悲愍,贫贱之物成最上施,物虽至少心极清净,于今小植布施净种,愿佛受我此所施物,当得救拔贫穷困苦。』妻答夫言:『善哉!仁者!斯为最胜,以此善根当为出离生死之因。』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十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十一
「尔时,妙耳商主即作是念:『我于此城,昔时富盛而今贫困,以此少物如何行施?今虽如是,或此城中臣佐、吏民、诸婆罗门、长者、居士、众商主等及多人民,咸悉覩见我以少物奉上世尊,我今应求一叶而用裹覆,勿使他见。』作是念已,即时入己残破舍中,遍求其叶竟不能得。是时,商主内自毁责:『苦哉!我今无福斯极。』伤感吁嗟,即时出自舍中,发生广大清净信心,但持一饼奉上世尊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清净钵中。施已,肃恭顶礼双足,发是愿言:『世尊!愿我以此净信施法微少善根,过此生后,当来不于一日之中受斯贫苦,得大富盛,诸所受用随心圆满。』妙耳商主发此誓愿,礼奉毘婆尸如来之间,以佛神力彰现胜报,即时枯瘦羸弱容仪隐而不现,还复昔日圆满妙好显明色相,妙耳商主胜愿所资适悦而住。于是,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满度摩城,还复旷野佛游止处。
「是时城中与妙耳商主先知识者、诸长者等中有一人,乃谓众言:『汝等今时咸共见彼妙耳商主破散贫困艰苦若斯,不应弃舍,多能济一一不赡多。仁者咸应共均所施,随有施者同置一处。』言已,即时诸长者等,各以无数真珠、妙宝、耳珰、环钏及余种种殊妙服饰,多百千种而用助施,于刹那间金银、珠宝、众庄严具其量高积。时,妙耳商主见众所施殊胜事已,即谓妻言:『汝且观此净施种子能生善牙。』其妻即时心大欢喜,遥向毘婆尸佛肃恭顶礼,即时运置所施衣服庄严等具入自舍中。
「是时丑相童子先往翁父园中,以其饥渴苦恼逼迫丑恶增甚,童子心极愁忧厌恶,即自惟忖:『我今云何罪业所感,无福丑陋苦恼侵逼,命存何益?我今宜应自求殒绝。』念已,即诣波咤梨树极高抄枝攀树而上,枝折随坠身,身体损伤极受苦恼。诸佛世尊无所不知、无所不见、无不解了。是时,毘婆尸如来以净佛眼过于肉眼,见是丑相童子受斯苦恼,即时起大悲心,乃运神力诣彼园中,以百劫积集慈爱光明照触彼身。童子蒙光照触之时,身支苦痛悉得销散,息除饥渴速获轻安,即时举身乃见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百千俱胝那庾多劫积集清净最上难得三十二相,微妙庄严光明普照。
「童子尔时见佛清净相好,殊特起净信乐,脱自身中黄色片衣可及尺量,持以奉上毘婆尸如来,发生最胜清净之心,置于佛上,及持一茎迦兰腻迦花亦以奉之。由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威神力故,其衣分量称可佛身,花犹伞盖,大如车轮住于佛上。
「时丑相童子见是相己,转复增胜发生广大净信之心,即时恭敬礼佛双足,发大誓愿,说伽陀曰:
「丑相童子说是伽陀发大愿时,以佛神力现彰胜报,即时童子极丑恶相隐而不现,转成殊妙端严色相身如金色,自然忽有金色可爱严好衣服,从空而来被童子身,复有环钏璎珞等庄严具。又诸天子空中雨众殊妙天花,所谓迦兰腻迦花、优钵罗花、瞻波迦花、钵讷摩花、俱母陀花、曼陀罗花等,及天妙香,谓旃檀香沈水香、恭俱摩香、多摩罗钵多罗香、及抹香等。又复空中发大声言:『奇哉!能于佛如来所种植净施可爱种子,最胜牙茎现获出生。』是时空中所雨香花,广大无数量积于膝。
「尔时,毘婆尸如来即出园中,还复旷野佛游止处。彼妙耳商主于自舍中,忽谓妻言:『我之有子今在何处?』妻答夫言:『童子一时来谓我言:「欲往翁父园中。」今未回复。夫宜速往园中寻访,或彼童子自殒其命。』夫主复言:『何故我子致如是邪?』妻复答言:『子以丑陋加复贫困,饥渴所逼事至于兹。』
「商主即时速诣园中,寻求其子。到已,乃见有一童子,妙相端严身如金色,其所被衣亦复金色,众庄严具而为庄严,人所瞻爱如天童子胜相光明。见已,惊异即作是言:『奇哉!奇哉!具福之人能生此子。』言已,即时谓童子言:『汝是何人之子?』童子答言:『我是妙耳商主之子。』商主即时深自惟忖:『今此童子岂非于我而玩戏邪?』念已,转复心生疑惑,审细观已,而复谓言:『童子!汝应如实而说,的是何人之子?』童子复言:『仁今何故如是推求?如实言者,我是妙耳商主之子。』商主又言:『奇哉!童子!固相戏玩何至如斯?』商主即当审观其事,如实知已,又复谓言:『童子!所以然者,我子本来容仪丑恶,汝今状貌殊妙端严,因何丑陋成端严相?』
「是时童子开怡目,即为商主说伽陀曰:
「妙耳商主闻是伽陀已,即时踊跃身毛喜竖,于须臾间发生净信,合掌遥向毘婆尸如来恭敬顶礼,审谛观覩妙相童子已,作如是言:『童子!今宜与父同复本舍。』时妙相童子乃于其父起尊重心,即时趋前而伸拜奉,作是白言:『善来,尊父!』言已,即同还归本舍。
「尔时,帝释天主遍观下界具知其事,即作是念:『此妙耳商主能于佛所善作佛事,岂应栖止残破舍中?』念已,即告毘首羯磨天子言:『汝今宜往妙耳商主残破舍中,化成殊妙清净舍宅,四宝所成八重层级。』
「是时,毘首羯磨天子受教命已,于刹那间至满度摩城商主之舍,化净舍宅严以四宝,八柱栋梁层级次第高显妙好,户牖轩窓垣墙具足,门置楼阁象牙庄严,如庵罗果。宝绳交络垂珠花璎,竖立幢幡周匝妙好,洁白严净状如月光,复如雪聚,缯彩间错及有无数,金银瑠璃水精玛瑙,帝青大青等,诸妙宝而为庄饰,四门各各置一金瓶。悉用满盛八功德水,复有无数百千殊妙珍宝充满其舍。
「时妙耳商主还至自舍,见是殊胜宝严舍宅,见已惊异心生欢喜。其妻即时心喜跃故,持金瓶水授其夫主而用盥涤,作是白言:『仁者福力能招如是殊胜之事,此之最上宝严舍宅由何置邪?』妙耳商主加复踊跃最上喜悦,乃于毘婆尸如来发生广大清净信心,身毛喜竖,合掌遥向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恭敬顶礼发如是言:『佛是不可思议大如意宝,能为无上最胜福田。』作是言已,面目怡如莲花相,踊跃欢喜,说伽陀曰:
「妙耳商主说是伽陀已,于佛世尊益生净信,乃作是念:『我佛世尊来降于此,令我获得多殊胜事,我今宜应请佛世尊及声闻众,首于自舍微伸供养。』作是念已,即时商主于毘婆尸如来及声闻众,发生广大尊重之心,迎请于舍,备以百味净妙饮食,于七日中虔伸供养,饭食事讫顶礼双足,作是白言:『乃至尽寿,我以一切受用之具供给供养。』
「当佛来应商主供时,他舍有一守田之人,于平旦时来诣主家受食而还,于其中路闻佛世尊有大圣德,彼妙耳商主持一豆饼而用献佛,即时获得吉祥胜相。闻已,即于近侧问一优婆塞言:『仁者!彼佛世尊具何圣德神力?』
「若斯优婆塞言:『子今当知,佛世尊者功德巍巍,不可度量广大最胜,我何能说?然今为汝取要言之,汝应善听。彼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具足最上大丈夫相,清净庄严色光晃耀,犹若金山,日月光明不能等比,是勇猛者、具善戒者、妙身相者、善语业者、寂静心者、妙庄严者、善面目者、善所作者、善知法者、善忍辱者、善辩才者、善调伏者、善化他者、知律仪者、善柔顺者、能知恩者、善观瞩者、寂诸根者、断诸爱者、息瞋恚者、破痴暗者、开解脱者、立正法者、止非道者、示正道者、显真实者、断疑惑者、息烦恼者、破诸魔者、救世间者、真大法王、真实大士、世间大尊、大智慧幢、大勇利语、大福德藏、大法本源、大圣导师、大法荷担、大法闻持、大施福田,梵王帝释恭敬供养,胜出世间利益众生,一切最上,诸漏已尽息苦边际,是大阿罗汉广大明了,一切法律自在无畏,诸论议中问答最胜。
「『不为一切过失染污,开发一切胜妙之义,于诸色相戒行禅定精进智慧,虽复圆具无所取著,说法无碍,脱诸苦恼离诸戏论,为他开示损益之法,大慈方便普施众生,具净胜解以无上法开示调伏。
「『为大医王善疗众病,具自然智三界特尊,身相敦肃无量威光,少欲喜足知时知义,正智具足摧烦恼冤,息三毒火八法不动。世间众生极大苦恼,陷溺无智大泥滓坑。普观察已,佛以智力随为救度,佛于一切众生起悲愍心,以自色相威力圣智,最上施作使令出离,佛为世间解脱诸苦。诸惊怖者善为安慰,一切沈溺生死泥者善为提拔,一切炎热烧煮心者善施清凉,懈怠众生普为开发起精进行。
「『佛于往昔无数百千生中,广以饮食、衣服、座卧之具、象马、车乘、妻子、奴婢、头目、血肉割截支体种种行施,贤愚平等离诸有相。
「『佛于一切众生起诸方便思惟利益,于一切时普观世间,一切众生老病死苦,愚迷动乱沉没无依,若其现前若不现前,佛悲愍心普观察已,悉安慰之。
「『如诸佛说,若无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等诸功德,设经无数百千俱胝生中,终不能得无上寂静大菩提果。所以然者?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勤修诸行,于一切众生中最上最尊,具大名称行安隐法,诸识圆明广大精进,所发誓愿毕竟无虚,破痴暗离诸过,具众德寂静心,调三业不染著诸根境,得自在无后有。具无量威德光,众庄严大智藏,相清净如满月,天王龙王阿修罗王一切天众,恭敬信奉礼拜赞叹。福慧圆满仙中大仙,状如金光初出其焰。法中自在法中最上,自度度他到于彼岸,一切上首为众所尊,如大龙王,解脱无畏为天中天。善男子!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具大功德最胜无量,以少言词岂能赞叹。』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十一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十二
「时,优婆塞复说伽陀曰:
「时,守田人闻彼优婆塞说是如来胜功德已,发生净信身毛喜竖,即作是言:『彼妙耳商主以一豆饼奉上毘婆尸如来,种植最上清净施田,于刹那间商主,即得离诸贫苦,仗佛神力,以极少物净心行施愿力所资,以是胜因获如意宝。今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经俱胝那庾多百千劫中,不得值遇极难得见,而佛世尊于百千劫中,修成无上广大最胜利益众生无量福行,随起悲心,广以方便救度众生,生死烦恼毒蛇所蠚坠堕极苦,慈心爱念犹如亲友。而我今者家无财物,虽久力营曾无小畜,然以净心将自守田所得之食,虽极微小持用奉上。又当发愿,普愿一切众生皆得最上意愿圆满。』彼守田人发是言时,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即以神力现住其前。
「时守田人见佛世尊,威德殊特昔未曾覩,身相端严犹若金山,其光晃耀映蔽日月。见已,即时发生最上广大信乐,以清净心持所有食,奉上世尊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清净钵中。施已,加复极生净信,顶礼佛足发大誓愿,说伽陀曰:
「尔时,毘婆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即发甚深广大云吼音声,为守田人而授记言:『善男子!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一切义成,为三界师具大威德,以胜上力降伏魔军,如佛所行施作佛事。』时,毘婆尸如来为守田人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已,还复本处。
「彼满度摩城一切人众,普闻其事,乃至国王闻是事已,念守田人善根力故,王乃严整车驾来诣守田人所,发信重心,严以宝象上安其座,勅令彼人而乘于象,同复王宫授王半位。时守田人即白王言:『如王之命非臣所欲,如臣志乐愿求出家净修梵行。』其王即时勅从志愿,王乃复宫。
「时守田人即于毘婆尸佛法中求佛出家,乃至尽寿修持梵行,其后命终生化乐天。乃至最后彼妙相童子,以具胜德故众共册立,如王法仪统临王位,经六万岁正法治化,谢世之后生兜率天。」
尔时,尊者阿难告阿阇世王言:「大王!于汝意云何?彼毘婆尸佛法中妙相王者,岂异人乎?即此金色苾刍是。其王昔见毘婆尸如来,以贫穷故,脱身所被一小衣片而用施佛,施已即发广大誓愿,由斯善业于天人中受胜妙乐,处处所生身皆金色,有金色衣自然覆体,生时天雨众妙天花,乃至于今具大福德,身有妙衣旋脱旋生,具诸胜相。彼时妙耳商主者,即今日照商主是;彼时妙耳商主之妻,即今日照商主妻是;彼时女使者,即今迦尸孙那利童女是;彼时家童者,即今勇戾大臣是。」
尔时,阿阇世王复白尊者阿难言:「此金色苾刍复造何业?昔无过咎,为人虚妄构以染缘,置铁叉上将殒其命。又复何因,旋即出家证阿罗汉果?」
尊者答言:「大王!过去世中有佛出世,名为妙月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是时有一国,城外有僧寺众所栖止,中一苾刍善说法要。是时,城中诸婆罗门及长者等皆来听法,利养供给咸共臻集。
「乃至其后复有苾刍,名曰无胜,来止此寺,加复明利而善说法,辩才无碍,言词流泽音声清美。时诸人众咸悉来诣无胜苾刍之所,听受说法,其所演说初中后善文义深远,纯一清白梵行之相。是时,四远人众闻已信慕,饮食衣服座卧之具,病缘医药皆悉供给,而彼先来说法苾刍,所获利养由斯间绝。
「是时,说法苾刍即自思惟:『今无胜苾刍同止于此,于我利养必当间绝。又复由此利养绝故,彼多闻智者及诸信士,岂非于我不尊敬邪?』乃生怖畏。念已,即时虚构方计用遮其事。故往召一婆罗门童女,使其来还妄起染缘,谤讪于彼无胜苾刍。是时童女如命而行。其后一日彼说法苾刍与诸苾刍共会,僧房门首如常语论,童女忽来而谓众曰:『汝出家人中岂有非梵行邪?所以然者?彼无胜苾刍向者于我逼以染缘,梵行人中此非道理。』
「时诸苾刍闻已掩耳,谓童女言:『莫作是说!勿使他人闻此恶言。』唯说法苾刍出不善语谤彼无胜苾刍,谓言:『如实不善所作。』乃至其后展转闻于无胜苾刍。彼人闻已,即作是言:『彼说法苾刍何故于我发是语邪?』言已,即诣彼苾刍所。到已,谓言:『我于尊者无所触娆,何出恶言固相讥毁?』时说法苾刍转起恚心,复出恶言增加呵毁,谓言:『汝有此罪,后当应受铁叉之苦。』
「时无胜苾刍闻已自念:『如斯行业坏修行法。』知是事已,即自收举衣钵受用出离其寺,诣一树下随意栖止。是时,四众见已,即同奔逐劝诱欲令回复,竟不从命。时说法苾刍后自惟忖:『我今所作诚为不善,以利养因起恶趣业,如是审思心极追悔,我应诣彼求其忏罪。』念已,即时速出其寺,访寻尊者无胜苾刍,深自毁责满目泪流,犹如稚童啼哀莫止。
「是时,无数百千诸婆罗门、长者等众咸覩是事,到已即时前诣无胜苾刍,顶礼双足,作是白言:『尊者!我今忏罪愿尊忍可,我如稚童,我如愚夫,我不明了,贪利养故造不善业,以虚妄缘出不善语,谤讪尊者深为罪咎!深为罪咎!尊者悲心愿垂忍可。』
「无胜苾刍答言:『大德!我已忍可,我今但为心厌愦閙,栖止树下跏趺宴坐,端身正念修寂静行。』说是语已,时无胜苾刍发生最上厌离之心,静念世间诚堪惊惧,迁流谢灭诸行不停,五众循环生死流转,乃至帝释诸天供养称赞皆非究竟。念已,即时两翼腾骧状如鹅王,高举空中清净洁白,一切大众咸悉瞻覩,发生最上净信之心,即于空中现诸神变。
「时说法苾刍见是事已,即作是言:『苦哉!我今云何于此大仙圣者而兴讥毁?』言已,闷绝僵仆于地。
「是时,妙月如来、应供、正等正觉,知是事已,起悲愍心念此苾刍,无令呕血而致命终,即运神力来现其前。而佛世尊乃舒清净纲鞔百福相手,为彼苾刍摩触头顶善安慰之;而彼苾刍佛手触时,还得本心即获轻安,苾刍旋起乃于佛前谛诚忏悔。
「尔时,妙月如来普为大众说伽陀曰:
「尔时,妙月如来广为四众宣说妙法,示教利喜已,还复本处。」
复次,尊者阿难告阿阇世王言:「大王!于汝意云何?彼时说法苾刍者岂异人乎?即此金色苾刍是。昔于无胜苾刍之所起虚妄缘,恶言谤讪得果圣人,由是业报五百生中堕大地狱,一一狱中受苦报尽,复五百生堕饿鬼趣,复五百生堕畜生趣,彼彼报尽后五百生得生人间,一一生中本每愆罪。为人虚妄构以染缘,登铁叉上受大苦恼,乃至于今恶业报尽,最后为彼勇戾大臣,枉执罪染置铁叉上,我以神力救令得脱。
「大王!是人由斯罪业,故招苦果,昔以善根于妙月如来法中净信出家修持梵行,由斯善业于今释迦如来法中清净出家,断诸烦恼证阿罗汉果。
「是故,大王!世间众生宁自受苦,不应于他起谤讪心,自怖恶名不应令他亦招恶誉,若自受乐即当分与他人乐事。」
尊者阿难说是法时,有无数百千众生获大胜利,或有证得须陀洹果者,或得斯陀含果者,或得阿那含果者,或得阿罗汉果者,或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或发声闻菩提心者,或发归向心受近事戒者;又复会中有但知佛可信、知法可归、知僧可奉者。
尔时,日照商主即于会中右膝著地,肃恭合掌前白尊者阿难言:「尊者!我昔曾发愿言,欲于自舍延请世尊及苾刍众,备以饮食微伸供养,一一苾刍各以价直百千上妙之衣而用奉施。苦哉尠福!今佛世尊已入涅槃,我今至诚请尊者等诸苾刍众,舍中供养。」
尊者告言:「善哉!商主!随汝所愿,我当同彼尽阎浮提,所有一切释迦如来声闻弟子,咸悉来集赴汝所请。」
是时,日照商主满其所愿心大欢喜,即时严絜国城内外,除去一切土石沙砾,竖立幢幡,触处遍洒旃檀香水,垂诸花缨众宝严饰,烧众名香散诸妙花,如是殊特广严布已。备设种种清净最上香美饮食,至明旦时施设妙好茵褥床座,间布清净妙香水瓶,食时将至,遣人奉白尊者阿难:「饭食已办,愿尊降赴。」
是时,尊者阿难即以神力踊身空中,放金色光普徧照耀此赡部洲,空中自然鸣击干稚,振发大声出如是言:「所有世尊一切声闻大众其得通者,各各以自神力来赴所请。诸凡夫众假以尊者阿难神力,亦悉来赴。」
是时,一切声闻众等闻干稚中所出言已,各从彼彼所住方处,谓忉利天,及大雪山、大野山、摩罗山、佉祢啰山、香醉山、妙高山、持双山、持轴山、儞民陀啰山,并诸园林树下州城河池,及彼大海仙人住处,乃至路傍空舍弃尸林等,如是等处大苾刍众从三摩地起,于刹那间各踊空中,如阿输迦花,青黄赤白彩云遍覆,自空徐来入王舍大城,于刹那间内外充满三俱胝数,其类有三:一者、漏尽众;二者、有学众;三者、凡夫善众。
是时,尊者阿难及诸大众既至会已,上中下位依次而坐。时日照商主普遍观察众坐已定,即以最上清净饮食自手持奉,尊者阿难及诸大众饭食已讫,各涤应器,商主即时复以价值百千上妙三衣,而欲奉施尊者等众,发清净心瞻仰之际。
时金色苾刍知其父意,即作是言:「我今为父助行施法。」言已,于刹那间即脱自身所被金色三衣,次第奉施彼尊者等三俱胝众,旋脱旋生衣无竭尽。是时,空中百千天众俱发声言:「奇哉!奇哉!甚为希有。」空中复奏种种天乐,雨众天花。
尔时,诸方来会一切大众,国主阿阇世王等,宫嫔眷属臣佐吏民,举熙怡目见是事已,咸悉叹言:「善哉!善哉!甚为希有。」又复三赞是言:「奇哉!植福果报殊胜。奇哉!诸福有大力能。奇哉!布施深固福田。是故应知,若植施种胜报不虚,诸有智者审观,如是福果报事,其谁不植清净施田。」如是言已,无数百千人众合掌顶礼,俱发声言:「南无佛陀邪!」
尔时,尊者阿难普为大众广说布施清净之法,日照商主即从座起,右膝著地向尊者阿难,合掌顶礼三白是言:「尊者!我今获覩如是胜相,非父、非母、非王、非天、非亲属朋友、非沙门婆罗门所能施作。唯尊者悲心善救拔我,如我昔日以恩爱心泣泪如海,尊者神力枯涸爱源。」作是言已,说伽陀曰:
时尊者阿难广为一切诸来会众,如应说法示教利喜。作佛事已,会中无数百千天人,及王舍城一切大众,咸发净心归命顶礼,作如是言:「我等今者各获善利。」言已,即时从座而起,出离会中。
金色童子因缘经卷第十二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一
如是隨聞:
尊者大迦葉已趣圓常,尊者阿難具大威德有大智慧,與尊者舍利子等無有異,悲心如佛普攝一切,能於國城聚落方處,隨彼彼處,以勝方便調伏化度一切眾生。乃至後時,廣為教化俱胝百千諸眾生故,宣說正法而雨甘露,灌注心頂,周遍廣嚴大城菴羅樹園,皆作利樂。
是時,王舍大城有一商主,其名日照,居處城中,財寶富饒眷屬熾盛,其廣其大攝聚增多,與毘沙門天王等無有異;以富盛故,娶於上族,相與嬉戲遊止娛樂,久無嗣息,長者眷屬心懷渴慕極生憂惱。
是時,忉利天中有一天子具福威德,天報將盡五衰相現,然其樂欲觀佛出世,乃至涅槃莊嚴等事,求於人中相續受生。
爾時帝釋天主,觀彼天子將其謝滅,樂欲觀佛莊嚴等事,欲於人中相續受生。知已,乃謂彼天子言:「汝若樂欲人中生者,汝今應知,王舍城中有一商主其名日照,而彼妻室堪汝托陰。」
天子答言:「我昔曾聞,彼商主者於佛法中而無淨信。」
帝釋復言:「仁者!今當如我所作,我能令彼日照商主於佛法中深生淨信。」
天子白言:「如天主語,唯然受教。若彼商主與其妻室,乃至盡壽歸依三寶,我當從命托彼陰中。」
是時,帝釋天主從天中隱,即於王舍大城日照商主舍中,處空而住,以其帝釋天主色相威神,周匝是舍有微妙光,而為照耀。
時日照商主見是微妙光明照已,深生奇異,舉熙怡目周遍四方,審諦觀察乃見帝釋天主勝相,即時頭面禮奉雙足,作是白言:「天主!我於今日快得善利,汝天聖尊降于小舍,當何教令?吉祥勝事何所成辦?」
天主答言:「商主!知汝無子,汝若希求有子息者,汝與妻室從今已往乃至盡壽,應發淨心歸依三寶,當生貴子。」
是時,日照商主聞是語已,心意泰然,踊躍歡喜,作是白言:「天主!我等今者如尊教令,從今已往乃至盡壽,同己妻室皆發淨心歸依三寶。」
爾時,帝釋天主為其日照商主及彼妻室,開發淨信歸依三寶已,即於王舍城中隱而不現,還復忉利天中彼天子宮,現住其前,為彼天子一一廣宣如上事相。乃至其後,而彼天子於彼天中謝滅天報,即於王舍城中日照商主之妻托陰胎藏。
聖子入胎,奇相斯現,時商主妻身中自然具有最上色相威光,悅意香風時來吹觸。是時,國城賢女之家皆生智者,復有五種獨異之相。何等為五?一者、能知人所愛樂;二者、能知人不愛樂;三者、知時;四者、能知時中微細;五者、能知入胎藏事。入胎藏事者,謂入胎時能知所生是男是女,若是男者於胎藏中依右而住,若是女者於胎藏中依左而住。
是時,其妻心生歡喜,謂夫主言:「君應當知,我觀于今所懷聖子,胎藏分位漸增成長,依右而住,其後當生決定是男。」夫主聞已,加復欣悅。
時商主妻其身輕舉,乃舒右臂,即作是言:「我久時中希求子息,願見子面,今所懷子,若生未生我今宜應營作福事。」即召主執:「聚以珍財隨力行施,令我種族久住昌盛。何以故?我於前世,若少若多隨行布施作福事已,於今生中施名不墜,亦復生生隨逐不失。」
爾時,商主之妻胎藏漸成,預知其相,處于高閣安隱之所,善養護之。寒即隨寒而妙資養,熱即隨熱而妙資養,方藥攝治飲食順度,苦醋甘辛鹹淡之味悉無過極,六味調勻離諸愆失。復以瓔珞莊嚴其身,猶如天女,而常遊戲歡喜園中,若座若床高低隨易,或履地時無諸硬澁,亦不少聞不悅意聲。乃至其後胎中分位成熟圓滿,或滿八月、或滿九月,生一童子,色相殊麗人所樂觀,端正嚴好支體成滿,身有金色光相艶赫,諸分具足悅目適心。眾共瞻覩,金黃色衣自然覆體,旃檀香風遍觸其身,口中復出優鉢花香。
童子生時,長者舍中又復雨眾妙衣,所雨之衣皆悉金色,迦尼迦花繽紛而墜,現如是等希有瑞相廣大圓成。
是時,日照商主與其妻室、并諸眷屬,見是事已,咸生驚異。于時商主,即出其舍住於門側,自外而觀愈增欣躍,見是相已,乃作是念:「童子誕生誠多增長,心生最上最極歡喜。」還入舍中,乃至其後見是童子,色相殊麗端正嚴好,踊躍歡喜,說伽陀曰:
說伽陀已,以歡喜故,復出家中殊妙衣服,普施沙門及婆羅門、孤露貧者、宗里、親屬,以營福事。
爾時,童子生後已經二十一日,廣為修營眾福事已。親族共議宜當立名,有親者言:「今此童子身有金色艶赫光明,諸親今當為此童子立名金色。」眾議已定,于是乃名金色童子。
是時,商主即為金色童子選八女人命為其母:二為養育;二為洗濯;二為乳哺;二為戲翫。由是速疾長養成立,如淨蓮花淤泥中出,漸當教習童子藝能,若書、若算,及諸事業:一為安布書算印記;二為安布諸所用具;三布衣服;四安布馬;五布乘輿;六布珍寶;七布童男;八布童女。如是八種廣安布已,悉令觀矚驗其所好。而後,童子藝業成立語言明利,信心清淨志意賢善,自利利他具大威德,善修悲行成就法欲,愛念眾生智慧明了,善解文論,如是童子功業圓備。
商主爾時作是思惟:「今此童子福威德力,衣服財寶一切圓具,然我不知此福威德其何所因?豈非以我歸依三寶勝威力故,此子誕生獲是勝福?」其後商主於佛法中轉生淨信,依時如應作諸佛事。
爾時,王舍城中有一商主名曰離垢,經泛大海獲利圓成安隱而還,為佛世尊及千二百五十苾芻眷屬,普遍清淨飯供已訖,一一苾芻復以三衣而為布施。于是,離垢商主淨信之名充遍世間,咸讚是言:「今此商主善為商導,涉渡大海果利無虛,而能於佛法中廣作勝事。」
時,日照商主聞是言已,願相習斆,乃起是念:「我若同此涉渡大海無難還者,願我當以佛諸聲聞弟子之眾,乃至遍住此閻浮提,以佛教勅聚為一會。我當悉以上妙飲食,遍供給已,復於一一苾芻,各以上妙三衣周行給施。」作是念已,具以上事告語其妻,妻即答言:「夫主!若能有其勢用,隨汝所願必能成辦。」
是時日照商主,即於王舍城中,三復振鈴遍警告已,乃與五百商人眷屬登涉大海,既已得渡安處彼方。
時佛世尊已入涅槃,其後復聞尊者大迦葉亦入涅槃。乃至後時,金色童子於竹林精舍,聞一苾芻誦無常偈曰:
是時,金色童子聞是偈已,於生死中極生厭離,欣樂涅槃廣多讚歎,即時禮奉彼苾芻已,乃發問言:「向聞聖者所誦偈句,云何語邪?」
苾芻答言:「汝今當知,此是佛語。」童子聞已,於佛法中益生淨信,乃發諦誠樂欲出家。轉復肅恭於苾芻前,再伸拜奉白言:「聖者!我今樂欲清淨出家,惟願聖者,悲愍攝受令得出家。」
苾芻答言:「汝欲出家,父母聽不?」
童子答言:「未承其命。」
苾芻告言:「汝今宜應往白父母,若其聽許,乃可出家。」童子復言:「如尊所教。」
是時,金色童子深厭生死極大怖畏,志樂出家,即還自舍詣其母所,拜奉雙足前白母言:「願母知我,我今樂欲清淨出家,於佛法中修正法律,惟垂聽許。」
母聞言已,悚然驚懼拊膝傷歎,謂其子言:「唯汝一子我所愛念,如其意樂百種依隨,云何汝今捨我出家?」
子白母言:「母今當知,諸有恩愛決定離散,願母于今聽我出家修正法律。」
母聞言已,逼惱之心,轉復增極哽咽垂涕,復謂子言:「子今當知,勿於我前三復斯說,無令熱血自口而流。」其母即時乃自思忖:「若今如是畢竟不能止其意樂,宜設方便以解其心。」乃復謂言:「童子!汝父淨信,於佛法中廣營勝事,已涉大海非久即還,汝今宜應俟父歸復,父必有命聽汝出家。」
是時,童子於母孝奉即自思惟:「我若重復啟言陳告,必令我母極生逼惱,我宜從命俟父還家。」于是童子默然受教。
爾時,金色童子以其色相嚴好殊麗,凡於四衢經遊出處,眾共瞻覩觀者無厭。時童子母復作是念:「我子端嚴色相殊麗,眾所愛樂,然我之子於世間法深生厭背,以是緣故心常懷疑,此子欻然捨我出家。我今應當隨逐防衛,子若去之後當生苦。」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一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二
爾時金色童子,其後常時親近有智沙門婆羅門等,隨逐聽受善妙所說解脫道法,或復親自書寫經典,及營勝事。
是時,日照商主於王舍城外有一大園,花菓繁茂清流嚴好,金色童子日往遊適,或時棲處讀誦經典。
時王舍城中有一妓女,名迦尸孫那利,年少端嚴人皆欣慕。
是時國主阿闍世王,有一大臣其名勇戾,王極寵念多所委用,於彼妓女素深染緣,日日邀詣勇戾園中嬉戲娛樂。
其後一時,彼迦尸孫那利女眾妙莊嚴,出王舍城詣勇戾園,方及路次,見金色童子亦出王舍城外詣日照園中,色相殊麗端正嚴好,身有金色威光艶赫,金黃色衣自然覆體,悅目適心眾共瞻覩。彼女見已,乃作是念:「奇哉!色相殊妙若此。奇哉!威光艶赫無比。」念已,即時恣其瞻矚,又復思惟:「世間若有具福女人,應得此子而為其夫,尠福女人彼應難得如是丈夫嬉戲娛樂。然我今者其復云何?欲祈緣契有無礙耶?何以故?今此童子諸丈夫中而獨殊麗,我今雖復極生愛戀,設何方便而獲契會?」即時趨詣彼童子前,注意觀覩,復自思忖:「今此童子體性端凝具大威德,棄背世間欲染邪緣,趣向涅槃真實正道,我雖愛慕彼不納受;我今不應於斯受恥,我亦不住勇戾園中,宜隨彼往所止之處。」言已,即時密隨童子之後。
爾時,童子知是事已,而即速行先入園中,遣守門者關閉其門。是時迦尸孫那利女,隔門白言:「童子!此何道理關閉園門?我今故為汝來至此,汝今堅不令我獲其瞻覩,亦非所宜。」童子默然不答。
時彼女人又復惟忖:「今此童子不出二事:一者、或復畢竟不為世欲所染;二者、或為鬼魅所著。於一切處以我色相或以言說,皆悉不能獲其附近,我今雖復志欲親附,然斯觀覩關閉于門,縱使巧智設何等方便,而終於我作其遮止。我今或復勿令知覺,但俟他晨先來園中,潛伏宵止,而是童子其必後來,我即進身潛相附近。」時彼女人作是念已,即復旋歸入於城中。是日,女人不獲造詣勇戾之園。
是時,勇戾於自園中竟日遊賞,日時向暮彼亦不來,傾望既久還入城中,即遣使人詣彼迦尸孫那利妓女之舍,謂女人言:「汝於今日以何緣故不至園中?」是時女人巧運方計,答使人言:「汝可為我啟白大臣:『我於今日風恙所縈,頭目昏痛,由斯事故不獲詣園。』」使人受言未遑迴白,親里近人潛已告語:「是日女人都無疾恙,但為往彼金色童子園中遊觀,是故不來大臣園所。」
爾時,勇戾大臣聞是語已,忿恚欻生審諦思忖:「若此迦尸孫那利女,與彼金色童子有所契會,斯實令我作無義利。」由是忿恚結縛於心,世間所謂女人怨縛,最為第一。
是時,大臣恚火燒心極為逼惱,守度是夜。得至明旦,召一侍人而謂言曰:「汝可執劍,從于我後出王舍城詣日照園,我有少緣速疾營作。」侍人答言:「如尊旨命。」
爾時,侍人執劍隨從勇戾大臣出王舍城,入彼日照商主園已。時迦尸孫那利妓女,種種嚴身亦出王舍城外,詣于日照商主之園,繼踵而入。時彼女人園中忽見勇戾大臣,見已,驚惶投竄無地,乃作是念:「今日大臣決定於我大作佷惡無義利事。」
是時,大臣見女人已,恚火熾然焚燒心意,眉蹙額皺異相悖興,即速奔前執拽其女,髮髻蓬亂覆面于地,勵聲謂言:「汝今來此與彼金色童子誠有要契,妄謂我言風恙縈逼,巧以方計而相欺調,事相若此,怨縛寧逃,諒汝今時故難活命。」
是時,迦尸孫那利妓女聞是言已,苦惱自召,大生驚怖:「我今無復命得存耶!」內極悲哀垂淚號泣,從地旋起前詣大臣,禮奉雙足緩發其言,懇切告白:「仁者悲念,不應於我殞害其命,女人之身多生過失,自今而後我不復作,乃至盡壽誓為婢使,願以仁慈止息忿恚,與我殘命使令存活。」
時彼大臣雖聞如是悲切之言,以佷毒心都無聽納,於其恚火轉復熾然,謂侍人言:「汝今宜速揮以利劍,斷取其頭棄置于地。」
時彼侍人聞是惡者猛惡言已,發大戰怖,乃作是念:「苦哉!癡人極無悲愍,與此女人素深染緣,而何一旦以彼小罪欲害其命?苦哉!我今於斯人所求其養活,猶如蛇毒實堪驚畏,何故我於下劣人所,而求依止?我於諸處隨入艱險,豈非我今死時至耶?或復我今顯說其言而當告白,若顯說時彼或能止如斯罪業,知是不正法已,毀責心意。」又復見是女人驚懅危逼,悲哀涕泣,作是念已,即時合掌前白勇戾大臣言:「惟願仁者,悲哀止息,無令我作如是種類不義利事,無令我作宰殺之人,無令我今勇悍其意而造殺業。我主仁慈,願賜救護,況此女人容止端嚴,人所樂見,王舍城中久時棲止,諸方來者多人欣慕。又此女人一切人眾共所愛念,云何我主明慧有智,於一切人所愛念處,反生瞋恚?願今止息如是惡緣,當免二世極重殺業,無至堅執使其破壞,勿令我身造斯惡行而自焚燒。又此女人色相盛年眾共慈愛,於仁者前悲哀逼迫,以甘軟言懇切祈告。我聞彼言心大戰悚,又聞仁者猛惡之言欲斷其命,轉增惶怖,至于邊地惡人尚無勇心故害人命,況乎仁者能勇害耶?假使一切畜生之類,見諸危逼尚起愍心,況復人倫生殺害意?」
是時,侍人說伽陀曰:
時勇戾大臣聞是說已,以佷恚緣堅執不捨,意念差失不復本心,轉增瞋恚起諸惡相,厲聲謂言:「咄哉!男子!汝於此女亦深愛念,以儻護心違我旨教,隨處遮止不欲彼殺。汝今從命殺即為善;若不殺者,汝於今時命亦不存。」
時彼侍人覩斯執見佷惡危逼,乃自惟忖:「苦哉!我今隨逐入是險惡難中,我今若不從命致殺,彼當決定反害我命。何以故?而此女人愛念素深,尚欲堅害,況復於我不致殺耶?我若從命,於此女人賢善之身揮其刃者,我即復何名丈夫耶?我今寧可於一切處壞自身命,決定終不害彼女人。」其後侍人別運方計,即自惟忖:「我今宜應執劍逃竄,若己若他必能護命。」念已,即時持劍奔竄,迅速其步欲出園中。時勇戾大臣亦逐其後,至於門側。
時,迦尸孫那利妓女身力羸瘁,餘命無幾,思欲奔竄其力無堪。念已,即時勉力而起,即速前奔至一牆界,牆仞既高不能過越。是處適值大臣旋還,即時女人於阿提目多迦花林之間,避走潛伏,大臣不見,即於是處周行觀矚,乃見女人在高牆側潛伏林間。是時牆下,先有黑蛇潛處其穴,因是出穴螫彼女人右足致傷,大臣見已,亦復奔走。是時女人即自思念:「此必大臣來害我命。」爾時專一唯懷死怖,其後非久即知是處為蛇所螫。
是時大臣,旋詣林間觀其女人,瞋恚劇增心無悲愍,即復前拽彼女人身,蹂踐髮髻愈增疲困。苦哉!女人受斯殘害,氣力綿微悶絕于地。是時大臣審復觀矚,見是女人偃仆其地,即自思惟:「今此女人命已殞謝,我應迴復。」然慮餘人窺其事狀,即時舉身越牆而度,入於城內。
爾時王舍城中,諸巡警官、周行警察至日照商主園中。到已,見彼金色童子出王舍城至自園內,乃至復見迦尸孫那利妓女偃仆於地。見已,即時極生傷愍,諸臣乃共審諦觀察:「此何惡人無悲愍心,不懼他世罪業報應?深結怨縛殺害其命。苦哉!人倫懷斯慘毒,於女人身無慈致害。」
是時群官周遍園中,精審伺察不覩餘狀,又復思忖:「今此女人容止端嚴素傳名譽,而何此中致傷其命?何等惡人造斯惡業?事狀隱暗唯天所明,我等今時未辯其由,亦招罪咎。」于是群官極生憂慼,互起疑心榰頤不樂,群官又復再入園中審細推求。復覩前狀,但見女人偃仆其地:「豈非金色童子宿業報力不能斷耶?何故此女命致殞絕?」
爾時,諸巡警官互相議言:「今此妓女何人致殺?我等園中于三審諦周行觀矚,餘無事狀,唯見金色童子。」群官即時召其童子,而發問言:「今此妓女何人所殺?」
童子答言:「諸官明察,我於是事雖覩其狀,而實不知誰人所殺?」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二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三
爾時,諸巡警官相與議言:「眾所共觀,今此童子儀相調善,諒其不能發斯重業,又復于今無餘異狀,我等隨處遇斯艱苦,今者云何理行其事?」中一人言:「此事狀者,誠非我等所能參議,國有刑司大臣掌法,今宜監領童子、女人詣彼詳辯。」眾議定已,舉彼女人臥置竹輿,執持童子俱詣法司。
爾時,勇戾大臣職當掌法,與諸法官共會一處。遙見彼諸巡警官來漸至其前,即發問言:「汝等諸官斯來何為?有何事耶?」諸官答言:「今此女人於日照商主園中,不知何人殺害其命,我等審諦于三伺察,於其園內唯見金色童子,餘無事狀,我等即時詢童子言:『今此女人誰致殺耶?』童子答言:『諸官明察,我於是事雖覩其狀,而實不知何人所殺。』我等今時監領至此,願賜明辯。」
時大臣言:「汝等小待須臾,俟當審察。」後詣王所求從理斷。
是時,掌法大臣即詣阿闍世王宮,見守門者監護王門,即前問言:「王止何處,復何所作?」守門者言:「王今登殿,召諸宮女鼓吹歌音方當娛樂。」
是時,大臣即於宮門求掌執者,托以其事陳奏于王:「今有日照商主之子,於自園中殺害迦尸孫那利妓女,若今不受王者詔命,我等諸臣莫能宰判。」
是時,掌執宮嬪速詣王所具陳上事,王正娛樂未暇審詳,乃勅宮嬪:「汝往語彼勇戾大臣,宜當審細如實詳察。」女使受命出宣王勅,令勇戾大臣等諸法官審明其事。
遍宣示已,時勇戾大臣還復法司,謂諸巡警官言:「汝可往召膾宰之人,令速至此。」到已,謂言:「今此童子於自園中殺害迦尸孫那利妓女,汝今宜往執縛其人,擊鼓告令四衢巷陌普使聞知,出城南門往詣棄屍林中,投以鐵叉使令命絕,然後同其死女置於柴積舉火焚之。」
是時,膾宰之人雖聞是命,覩其金色童子色相嚴好猶如金山,痛切其心互相謂曰:「汝等云何斯人可殺?今此童子人中難得容止可觀,我等雖預膾宰亦有悲心,如斯輩人豈忍害耶?寧使我等自壞其命,終不於斯敢行刑戮。」
是時,勇戾大臣聞膾宰人議已,復作怒言:「汝等何故稽延時久?而不速疾從其命耶?」
時膾宰人合掌趨前,咸哀告言:「大臣王者!願今止息,我等雖預膾宰之人,而亦不能勇行其事。何以故?今此童子色相端嚴人所愛念,如何今時忍致殺耶?」
大臣聞已,轉復瞋恚,告彼人言:「汝等若不從王命者,定於今日汝等所有妻子、眷屬悉同其死。」
諸膾宰人聞是言已,咸生驚怖,復相謂言:「今此何故,掌法大臣不依正法如理而行?此童子者,色相嚴好人中難得,堅令棄置使害其命,復謂我等若不殺者妻子眷屬悉同其死。何故我等受斯艱苦?我等今時云何所行?」是時,諸膾宰人死怖所逼,即生計智:「今此童子眾所愛念,宜應引詣四衢巷陌多人聚處,眾觀其事。而是童子旋踵之間,彼多人眾應起悲念,不忍觀矚,必為設其方計救護。」其後諸膾宰人身心逼迫,如切如割,皆悉涕淚,咸作是言:「苦哉!我等作何罪業,如是逼切,使我成辦無義利事?」
爾時,勇戾大臣後極增恚,謂膾宰言:「汝等何故加復延久?」諸膾宰人聞是語已,而悉涕泣勉抑而為,乃詣童子執取其衣繫縛雙臂。彼繫縛已,勇戾大臣具觀其事,即時驅離掌法之司,往詣棄屍林中。
時諸人眾觀者,皆生別離忿恚而悉墮淚,咸作是言:「苦哉!危逼!今此童子人中難得,即期殞謝。」諸膾宰人監執童子,周行巷陌時中容緩慮其可救,又復引詣闤闠之所。是時,王舍城中內外所居男女大小,及餘方處所來人眾,而悉會聚,共觀金色童子執縛其臂。見已,咸生苦切悲念,荒惑其心,俱發問言:「此人何故如是執縛?」時諸膾宰哽咽悲泣,答眾人言:「或謂此童子殺害迦尸孫那利女,故此執持將欲棄置,遍一切處眾所共聞,今詣棄屍林中,而後非久即當殞謝。」眾人聞已,咸生悲苦,異口同音唱如是言:「苦哉!苦哉!一何危逼?而此童子色相端嚴眾所樂見,身支圓具有金色光,悅目適心眾共瞻覩。儀相調寂智慧明利,悲心具足愛念眾生,常起法欲具大威德,如是之人豈可殺耶?賢聖彰明今何隱沒?覆蔽正法非法熾然,王者統臨現居尊極,一何如是枉橫逼人?」
是時,人眾說伽陀曰:
時諸人眾說伽陀已。城中復有諸女人眾,於此童子極生愛念,是中或有一類女人,以別離苦所逼惱,故宛轉于地,或有女人拊膝傷痛,或有女人心識癡迷,一一皆如離散親子受大苦惱。
是時,王舍城中內外所有一切人眾,以此童子將期命殞,咸生別離逼切之苦,互相叫唱聲言雜亂,戰怖慞惶,悲苦無救。
時日照商主舍中有一童女,因適衢市竊聞其事,即時悲泣速還自舍,詣金色童子母所。到已,趨前舉身投地,是時金色童子之母疑惑迷亂,即發問言:「汝有何事,宜今速說?」童女白言:「尊母當知,金色童子執縛其臂膾宰監逐,眾皆謂言:『於自園中殺彼迦尸孫那利女,非久即詣棄屍林中,命將殞謝。』四衢巷陌一切人眾,咸悉聞知。」
時童子母聞是語已,憂苦極深悶絕躃地,以水灑面,良久乃蘇,從地而起,唱如是言:「苦哉!我子!苦哉!我子!」即時戰怖驚惶失次,拊膝軫悲頭髮蓬亂,自舍而出奔,詣四衢及諸巷陌,以子別離憂苦所逼,力劣心疲舉聲叫唱,凡所見者皆發問言:「我子金色童子今何所在?苦哉!今時不見我子。汝諸仁者,願賜救護!願賜救護!令我于今得見其子。」如是悲泣,周遍街巷隨處而住。
是時日照商主之妻,以不見其金色童子,最極憂苦所逼切故,周行迷亂高聲叫唱,凡所見者而悉禮奉合掌告言:「願速救護!願速救護!乃至我子未到林所,其中容受令我得見。」又復告言:「汝應悲念為令我子未至破壞,使我得見。」
時童子母發苦切言,告諸人已,未見子間,又復唱言:「苦哉!云何不見我子?」是時舉身自投于地,盤桓宛轉地中跳躑,如魚出水在枯涸地,踧踖周慞不遑安處,心如割切悲復增悲,猶如新生犢子失其牛母,多種驚惶,危逼唱言:「苦哉!我之子!苦哉!意所樂。苦哉!善忍者!苦哉!大孝人!苦哉!多願求所獲之愛子!苦哉!妙相人所樂觀。苦哉!身支圓滿具足。苦哉!艶赫金色之身。苦哉!人眾悅目瞻覩。苦哉!眾中開怡目。苦哉!聰利有智之者,廣出無畏悅意善言。苦哉!廣有悲愍心者,法欲具足愛念眾生。苦哉!最上煥耀家族。苦哉!我之族中明炬。苦哉!我心所愛樂者。苦哉!我之心中大寶。苦哉!我之集真實者。苦哉!我之妙甘露眼。苦哉!我之相續深愛。苦哉!我之族中大寶。苦哉!苦哉!云何如是掌法之官不審伺察,而置我子將殞命耶?」
是時童子之母,重復合掌,再陳哀告一切人眾,力劣心疲,說伽陀曰: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三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四
爾時,日照商主涉渡大海,獲利成辦,不日還復王舍大城。當入城時,商主忽見不吉祥相,即時商主心生驚怖,身極顫掉,兩目眴動;其相所謂群飛聚前厲聲鳴噪。商主素解其占,即作是念:「如我今者所見之相,極不祥善,決定我子金色童子有嬈亂事,今應在近,如相法說必有別離。」
于是商主說伽陀曰:
商主說是伽陀已,當其身心顫怖之際,思百千種無義利事,遲疑盤旋不知所止。又復惟忖:「我今何故來復此城?」乃至後時,聞多人眾舉聲㘁叫,商主聞是㘁叫聲時,又復思念。乃適四衢,復見多人如被羅剎怖畏侵惱,各各皆有別離苦逼。居商主前,乃見一人,即發問言:「仁者!今此何故事相如是?」彼人答言:「日照商主有子其名金色童子,色相端嚴眾德圓具,而彼童子於自園中殺害迦尸孫那利女,王官不能審察是事,付執法人,將欲棄置四衢巷陌,眾所共聞,童子非久往棄屍林命垂殞謝。」
是時,日照商主聞是語已,以子別離苦惱逼故,即時悶絕而躃于地,以水灑面,良久乃蘇。扶持漸起,極大號哭,流淚如雨,四顧觀察,作如是言:「苦哉!我子金色童子今在何處?」于是商主速疾周行巷陌尋求,乃見己妻荒迷散髮,拊膝悲號,逼迫哀聲,周行馳走,以子別離極大苦故。商主見已,極生悲惱,哽咽流淚漸近其前。妻見夫已,倍復悲號,憂箭射心流淚如雨,速詣夫前舉體投地。于是,日照商主前執其手高聲號哭,妻乃趨前虔伸拜奉,即作是言:「仁者夫主!救我!救我!我今從夫乞彼愛子,願夫哀察。」說伽陀曰:
爾時,日照商主雖復以子離別憂苦逼迫哀切,然且奮警身心扶持,前詣諸人眾所,合掌告言:「汝諸仁者!咸聽我語,我於今時險惡艱難斯現所發,汝等何不少施方便放捨救護?若曠野中事難明察,今在王城汝豈不見?況復我子有德顯明,何故付執法人持將刑戮?汝等何不少發悲心勤力救護?云何王者多種法律不審思惟?何不勇銳其心放捨我子?」
時諸人眾中一答言:「商主!汝此童子圓具眾德我等悉知,且於今時非汝一人獨受艱苦,我等內外一切人眾悲苦亦同,然亦我等未見方便,能令童子而獲放捨,是故我等心各愁憂,咸生熱惱。」
商主復言:「汝諸仁者!又復應知,今此童子畢竟純善,悲心增劇有大威德,法欲具足愛念眾生,豈於如是無義利事而能發心?況復行邪?願諸仁者速於今時特為審察,如是事相。若或詳審,而此童子事有實者,此之危難願令放捨,汝等人眾若於是事詳證可成,一切人眾同汝教令,是故無少過失可得。此外別無悲愍之心而為發現,若其然者,汝等能善愛敬有德悲心顯明,汝等若發悲愍心已,應詣王所,求王教令勅前臣輔,如汝所言宣示其事,無復別異而可信聽。仁者當知,我今為子將其別離畢竟艱苦,能救護者我今悉與一切珍寶,惟願汝等廣施恩惠,為此童子如理詳察。」
時諸人眾聞商主言,具明其意,互相謂曰:「今此童子,眾德咸具,深可愛敬。」即時眾中召其二三有智之人、明正理者,遣詣王所具奏於王:「若王今時為金色童子勅彼臣輔,令其審細重復詳察事之虛實,我等民眾以十萬金奉上於王。」王從所奏。時有智人詣掌法司,先勅詳辯勇戾大臣之所。
爾時,勇戾大臣遠見二三人來,即發問言:「汝等無其事緣,何故來此?」
諸人答言:「我等王舍大城所居,人眾哀告:『仁者!今此金色童子色相端嚴,眾德備具多人愛念,彼將別離,王舍城中一切人民極大逼惱,況復此人常樂正法、諸法律等,德行具足,此人無有少分過失,眾所共信。』王勅仁者,今為金色童子重復審細詳辯前事,我等以十萬金奉上於王,日照商主亦自排備眾多珍寶而以奉之,令王廣藏有所增益。」
時勇戾大臣聞是語已,忿恚答言:「事定已久,汝等何故復令詳辯?又復何言與十萬金令增王藏,豈我今時非理取財增王府庫?汝等誠謂不知王意,汝諸人眾於一切處巧設計智,欲令王者作無義利,此非方便,乃是汝等出譏謗言謗於王者,若或餘事欲令王者同斯詳辯,即見多人悉皆破壞。」
時勇戾大臣呵責彼等二三人已,即時呼召四類惡人:所謂造作極惡業者、不忍辱者、無慈愍者、無悲心者。召已,謂言:「汝等今速監逐彼諸膾宰之人出於城外,依我所言,如王法令殺彼童子。汝等勿得輒令放捨,自餘臣佐或有所言亦不可放。汝等若或依我教令斯即甚善;若不從命起異見者,我與汝等大生怨縛。」彼等答言:「我今從命。」
是時,四監逐官受旨命已,各執利劍監逐前行。時諸膾宰審慮百端運謀方計,徐緩進步執持童子,迂轉四衢周行巷陌,欲令一切普使聞知,乃作是言:「苦哉!我今作何方計,今此童子脫免斯難?我等今時,豈能作此無義利事?」
是時,四監逐官各執利劍,詣諸膾宰之前,告語彼言:「汝等宜應如,彼大臣所授旨命速營其事,汝等若不速出城外,如彼法令殺其童子,我即今時斷汝等命。」而彼四類極惡監逐之官,各執利劍其狀可畏,怒目觀視彼諸膾宰。是時,彼等慮其斷命,咸生驚怖,皆言:「苦哉!我等今時無復方計救此童子,須宜從命而將致殺。」言已,悲傷滿目垂淚。是時,四監逐官疾速催驅金色童子出於城外。
當其童子出城之時,有無數百千人眾奔馳瞻覩,傷痛流淚,異口同音,咸作是言:「苦哉!苦哉!日照商主大寶散失,又此日照商主根源上族而悉斷壞,日照商主族中明炬而將息滅,日照商主族中最上髻珠墜落,日照商主清淨眼滅,日照商主妙好莊嚴今悉離散,日照商主心極痛傷其猶開剖,日照商主體中命殞。苦哉!苦哉!何故令此童子出於城外曠野孤逈寂寥之所?盤旋宛轉無救無依?今此童子於其最勝王舍城中,如清淨月為彼羅睺之所吞食,又此王舍大城如空中日白晝銷殞;王舍大城所居人眾,喪甘露眼迷失方處;王舍大城所居人眾,相續深愛而悉離散;王舍大城所居人眾妙好莊嚴今已廢棄;王舍大城所居人眾髻珠墜落;王舍大城所居人眾心所愛寶今悉破壞;王舍大城所居人眾目既喪,明將何瞻覩?我等今時見是事已,云何能生悅樂?心意誠謂我等無所依止。」
爾時,童子既出城已,彼監逐官遣人來白勇戾大臣:「金色童子已出王舍大城。」時勇戾大臣聞已歡喜。
爾時先所來者,其二三人聞是事已,愁憂不樂,寂然無依還訪城中。先同議者,彼彼人眾具陳上事,彼諸人眾聞已,愁憂寂無依托,互相議言:「汝等應知,我之國主阿闍世王,是惡王者不遵正理,昔害父命今作非法,以其有德色相端嚴眾所愛念勝智之人,而令殺害。苦哉!王者極無悲愍。苦哉!王者不知有德,王及臣輔無勝知見,何故不令依正法律審細詳辯?以勝善人輕為棄捨?又或時數使其然哉,正法隱陷增長非法,於濁時中信惡人語,故令有德極善之人生別離苦。苦哉!苦哉!深無義利。」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四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五
爾時日照商主,聞說如是多種事已,心意破壞,極大憂苦之所逼惱,悶絕躃地,以水灑面,良久乃蘇。徐坐涕泣,發如是言:「苦哉!苦哉!我唯一子,今將命殞。」言已,又復舉聲號哭,說伽陀曰:
爾時,日照商主說是伽陀已,善慧忽生,乃自惟忖:「我今悲號唐捐無益,我聞有佛世尊功德無量,普盡世間同一親愛,起大悲心隨念而應。彼佛世尊,諸無主者為作主宰,無救護者為作救護,無歸投者為作歸投,無趣向者為作趣向。
「又佛世尊,世間一切難苦險難逼惱眾生,彼等常生極大怖畏,我佛慈悲善為救度,如彼海中涉渡商客,遇摩竭大魚極生怖畏,當怖畏時,彼思念佛,而佛應念即為救度。
「又如央掘摩羅,殺害千人唯一不殺,而後欲殺其母,母怖斷命,佛以方便善為救度。又如宿世怨縛強力受夜叉身,所謂曠野夜叉、執持夜叉等,為飲食故行於世間,殺害無數百千眾生。是諸夜叉食人血肉,貪其惡味,㗘𠯗舐掠現惡舌相,堅長利牙蹙頞醜面,近逼於人甚可怖畏,彼等眾生佛善救度。彼佛世尊善為我子度斯艱苦,若佛世尊以大悲心,最上愛念諸眾生者,惟願自然知我所念。」
日照商主作是念時,其傍有一信善優婆塞,商主問言:「仁者!今佛世尊當何所在?」時優婆塞即審思念佛世尊已,涕淚悲泣哽咽其聲,即說伽陀,答商主言:
是時,日照商主聞佛世尊已入涅槃,倍復悲苦憂箭射心,悶絕躃地,以水灑面,良久乃蘇。扶持漸起,向佛世尊涅槃方處,高聲號哭說伽陀曰:
日照商主以如是等悲切語言說伽陀已,復謂優婆塞言:「佛諸弟子大聲聞中,佛以教法付何人已入般涅槃?」
優婆塞言:「商主!諦聽!我佛世尊以其教法,付囑尊者大迦葉已入般涅槃;彼尊者大迦葉,如世尊勅以其教法付囑尊者阿難已,次入涅槃。今時,即是尊者阿難大威德者任持教法,而彼尊者悲心如佛,能於彼彼國城聚落一切方處,調伏攝化一切眾生,於眾生中,若有未種諸善根者,方便攝化令種善根,已能積集一切善根得相續者,使令成熟;已能成熟諸善根者,使其得度;若有縈纏煩惱病者,為說正法勝甘露藥令其除愈,猶如醫王。
「又為一切煩惱黑暗所覆眾生,宣說正法,清淨光明破煩惱暗,譬如日天出語光明和合調順,狀俱母陀花開發可愛,猶如月天。常以正法教授調伏諸小國王,如轉輪聖王。以自智慧勝妙辯才,攝伏一切邪異外道群鹿之眾,猶如師子。指示法律開導一切,猶如導師。廣為眾生宣說正法增益法財,猶如商主。普令一切種植善種覆廕增長,猶如大雲。教示損益猶如父母。諸有一切難調眾生善為調伏,未得度者令其得度,未安隱者令得安隱,未涅槃者令住涅槃,一切險惡艱苦逼迫彼彼眾生大怖畏者,令其脫免。
「總略而言,彼聖尊者有大威力,一切佛事皆悉能作,隨念能應,如汝今時,子之厄難隨汝所念,能為救度。」
爾時,日照商主聞是語已,如還命人宛轉驚惶,即作是言:「仁者!彼尊者阿難今在何處?」
優婆塞言:「商主!尊者阿難今在毘耶離城菴羅樹園。」
如是言已,日照商主即起,恭敬膝輪著地,向毘耶離城合掌頂禮,滿目淚流,作是白言:「尊者大慈!我子今時有別離苦,憂惱逼迫無所伸告,我今罄以極切心誠悲泣哀祈尊者阿難,願垂救護。」即時,商主說伽陀曰:
日照商主說是伽陀,時尊者阿難悲心增益,晝三夜三即為思念,以聲聞中所得天眼普觀世間,何法是增?何法是減?何者險惡?何者難苦?何者逼迫?何者具有險惡艱苦逼迫等事?何者微小?何者漸增?何者廣大?何者惡趣道中我當提拔?何者天中善趣及解脫道我當安立?何者欲泥所陷沒處我當親手隨與拔除?何者遠離聖財我當令其聖財增廣?尊者阿難常為眾生如是觀察,與尊者舍利子等無有異。
即時,尊者以淨天眼觀彼金色童子,昔種善根勝行成熟,然為險惡艱苦逼惱縈纏。見已,即時尊者乃舒如象王臂,速於國主阿闍世王所居宮闕殿宇之上,隱身不現,但於空中彈指警覺。其王爾時方處殿中歡娛沈惑,忽聞空中有聲,作如是言:「大王!汝作不善,彼金色童子都無過失,王自不能審細詳察。今時遣出王舍大城,詣棄屍林中而令棄置將欲殺害,大王宜今速止斯事。」
爾時,阿闍世王聞其空中尊者阿難語已,即速旋動驚懼,頂禮尊者阿難。乃起于殿舉發大聲,普告四方,作如是言:「汝等審聽,速往棄屍林中,宣示我語:『彼金色童子當勿殺害,速宜放捨。』汝等眾中能往告者,我當出彼金藏而賜於汝,及當與汝五大聚落。」
時多人眾聞王宣示,人所愛念金色童子令其放捨。時百千人奔走而出,競欲告語。當如是時,四監逐官同諸膾宰,驅行金色童子,已到棄屍林中。時彼迦尸孫那利女有自親識知友,具以種種青黃赤白妙好之衣而為莊嚴,安布輿乘入棄屍林中,時彼知識於是方處聚積其柴欲布柴籠。
是時,諸膾宰言:「汝等于今未宜安布所用柴籠,小待須臾,當俟我等為其童子安布叉已,我即殺之。然後以此金色童子,與彼迦尸孫那利女同處焚燒。」如是言已,時諸膾宰即舉其叉安之在地。
爾時,金色童子觀見彼叉既在地已,即思念母,極大逼切滿目垂淚:「我今與母即見別離,我母今時在何方處?我母昔時或於中夜失其懷抱,暫不見我即生極苦。又念我母唯我一子,今既別離母命何存?苦哉!我今實無福力,招感於母與我別離,子母今時俱受大苦。」
時諸膾宰開掘於地,將立其叉,互相議言:「汝諸膾宰,何人能為金色童子舉叉安立?」互各推排汝當安立。中一人言:「我今頭痛風恙所侵,不能舉立。」中一人言:「我今背痛。」一言:「我今兩脇疼痛。」一言:「我今腹有所痛。」彼諸膾宰各言所苦互欲避之,不忍施作無義利事。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五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六
爾時,金色童子聞諸膾宰互言議已,見叉在地間掘舉立,即作是言:「苦哉!我今受斯危逼,即於生死廣大過失深生厭離,忻樂希求解脫勝道,身無依托,心中現起險惡怖畏。」於剎那間,又復號哭唱言:「苦哉!我今捍勞其力極難所得,是日人身不能當作大利益事。苦哉!我於生死海中又復流轉;又復我今住生死行;又復我於生死曠野,諸險難中盤旋踧踖;又復我今還入生死極險惡處;又復我今還墜生死大墮落處;又復我今還投生死大羅網中;又復我當於彼等活、眾合、黑繩、㘁叫、大㘁叫、炎熱、極炎熱、阿鼻等諸地獄中生;又復我當於彼象、牛、群獸、飛禽、雜類畜趣中生;又復我當於彼常受饑渴等苦,不得少分殘棄飲食及大小便利諸類餓鬼是趣中生,斯等諸趣皆受苦惱。我昔聞佛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出現世間,如優曇鉢花最勝難得。彼佛世尊知諸法律,能為世間宣說開悟,難得之法剎那具足。又復我今人身難得現生勝處,諸根不缺不聾不瘂,亦不攣躄身力具足,亦復能知善說惡說諸有法義。我今離佛世尊當無救護,又若不離八難,雖得人身虛無果利,我於今時當何所作?彼佛世尊大悲愍者,今在何所?惟願大慈思念於我,悲愍我今無所依托,無主無救,無歸無向,復無照燭,險惡艱苦極大逼迫。世尊大悲,因垂警悟願來救護。」
又自惟忖:「我之薄祐罪業深重,一何世尊速入涅槃?」當是思惟悚怖之時,善慧忽生。又作是念:「若佛世尊已入涅槃,佛弟子中大威德者,尊者大迦葉,如來付囑任持教法,又已涅槃。我聞尊者阿難今現任持如來教法,有大神力具大威德,能為一切眾生廣作利益,荷負眾生曾無休息。而彼尊者有大悲愍,應念於我受斯艱苦。惟願尊者悲心如佛速來救護。」念已,即時涕淚悲泣,轉復於彼生死怖中深極毀責,發起上品求出離心,遙向尊者阿難痛切哀訴,說伽陀曰:
金色童子說是伽陀時,尊者阿難廣為世間成利樂故,發起悲念,普遍觀察無量無邊眾生樂欲,行利益心相續不斷,即以天眼觀見金色童子極大苦惱,無所依托。作是觀已,開發悲心放微妙光,周遍國城宮殿方處,一切境界皆悉昭曜。即與五百大阿羅漢眷屬,各運神力俱時騰空,如雲如蓋住虛空中,普遍一切吉祥相現,周匝光明廣照一切,盤旋向於棄屍林所。
爾時,國主阿闍世王處于嚴潔高廣樓閣之上,瞻見尊者阿難與苾芻眾,如半月相,尊者處中加趺而坐,高涌虛空如雲如蓋,種種莊嚴殊妙可愛,漸來向於棄屍林所。國主見已,即作是念:「尊者阿難決定為彼金色童子故來至此,彼尊來已,斯必廣現希有瑞相,欲為宣說未曾有法,我今宜應速往於彼。」即時阿闍世王乃向尊者及阿羅漢眷屬,恭敬頂禮已,從高樓下,與無數百千眷屬圍繞,導從徒步前趨出向棄屍林所。
爾時,四監逐官咸起瞋恚,執劍期剋諸膾宰人,作是告言:「汝等何故斯事延久?不速為彼金色童子安布其叉。」諸膾宰人聞其言已,咸生驚怖,即為金色童子安立其叉。
時金色童子,又復發起極生厭離,生死過失無所依托,作是唱言:「苦哉!苦哉!尊者阿難今時若不攝受於我,我必棄置。」
當其童子發是言時,尊者阿難自遠而來,遍發其聲安慰一切。即復安慰金色童子,謂其言曰:「子今勿怖!汝是調善知法律者,我今為汝止其非法,猶如蛇毒,極惡之人令不生害。是故我今令汝脫免如是危難,我今為汝如佛世尊圓滿意願,我於今時如佛知見隨應宣示,又如如來、應供、正等正覺,以其正法付囑尊者大迦葉已,我如其教,真實所作,今為汝說上首聲聞大威德者所說之法。我今為汝圓滿意樂;我今為汝止其死怖,及輪迴中一切怖畏;我今為汝拔除疑惑戲論之箭。汝以惡見蓋覆淨眼,我以智藥治令清淨;今汝恚火我令息滅;我今令汝離貪清淨,我今令汝廣植善種,我今拔汝出生死泥,我今令汝渡於苦海,我今令汝出離一切艱險邊際,我今為汝解煩惱縛,我今為汝破蓋障門。總略而言,我今為汝隨應所作,汝於俱胝那庾多百千劫中,積集難得最勝上者,所謂斷盡煩惱證阿羅漢,以智慧火遍燒一切煩惱之薪,增上所得離疑惑病,如彼千歲經久大樹極難除斷,以智金剛連根而斷。」
爾時,尊者復說伽陀曰:
爾時,金色童子得聞尊者阿難如是語已,如還命人,身心安隱生大歡喜,仰觀虛空專注一心,向彼尊者瞪目觀視。
是時,四監逐官謂諸膾宰言:「汝等當知,此諸苾芻是悲心人,今從空來,或於我等作障難事。汝等宜今速以童子置在叉上,將非我等越王教令,招其罪咎成無義利。」
彼諸膾宰聞是語已,咸為妻子眷屬怖其斷命,即時舉起金色童子欲置叉上。
尊者阿難速以神力,於彼叉上布淨月輪,光明皎潔,輪中出現妙蓮花臺,其量廣闊,尊者神力所加持故,自然令其金色童子處蓮花上加趺而坐,登其坐已,周遍觀察。
時虛空中有無數百千那庾多賢聖,俱發聲言:「奇哉!奇哉!」說伽陀曰:
爾時,尊者阿難高處虛空,猶如秋天清淨月輪,光明皎潔普照一切,復如雲蓋,現吉祥相周遍清淨,以自威光映奪於日,與五百大阿羅漢眷屬圍繞住虛空中,為金色童子說伽陀曰:
尊者阿難說是伽陀,時金色童子聞是法已,有身見山高二十峯,以智金剛而悉摧破,即證須陀洹果。
是時,金色童子證是果已,譬如商人大獲其利,又如耕人所種成熟,復如戰陣勇猛得勝,又如得成轉輪聖王,而生最上適悅歡喜。即時合掌,恭敬向尊者阿難宣說伽陀而伸讚歎:
是時,空中彼諸賢聖即向尊者阿難注意瞻仰已,於剎那間彼棄屍林所自然除去內外一切土石砂礫觸處,遍灑旃檀香水,燒眾名香豎立幢幡及寶樓閣,復有真珠所嚴眾衣,遍散種種可愛妙花,是處忽然清淨嚴飾,猶如諸天歡喜之園。時諸賢聖為尊者阿難,布設種種殊妙珍寶行列莊嚴,安施一切金寶所成大師子座及承足寶几,復為五百阿羅漢眾,各各排設寶莊嚴座。
是時,尊者阿難從空而下,處于師子之座,五百大阿羅漢亦從空下,各登其座。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六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七
爾時,國主阿闍世王與無數百千臣佐眷屬,既至會已,覩諸勝相。乃至見彼金色童子,淨月輪中光明皎絜,蓮花臺上安處其座,如雲散空秋天滿月,復如金幢其光焰赫吉祥殊特。時王觀已戄然驚異,發生最上希奇之心,身毛喜竪面目熈怡,如海波相深增淨信,即向尊者阿難全身委地恪恭拜奉,舉口就足復伸歍敬,然後跪膝合掌,諦誠瞻仰尊者阿難說伽陀曰:
爾時,阿闍世王說是伽陀伸讚歎已,圓滿意願心生歡喜,速起前詣先安布彼鐵叉所,即舒二手承接金色童子,最極歡喜如獲愛子。
是時童子從蓮花座自然而下,王以憐愛增深,趨前持抱再三撫惜,瞪目觀瞻喜色盈眸,說伽陀曰:
爾時,金色童子聞阿闍世王如是語已,即起思念:「若我今時以其前事具白於王,豈非我於勇戾大臣造惡業邪?何以故?王性暴急斯須顯明,即於今時害其性命。」又復惟忖:「但自審觀宿業,我於先世歷諸生中,決定自造諸不善業,作已成熟報應斯明,是知先世業因不能忘報,故我今時實無過咎,為他欲殺而使棄置。」作是念已,決定無疑,即詣王前說伽陀曰:
童子說是伽陀已,前詣尊者阿難所,全身委地頂禮雙足,退住一面。
是時,尊者阿難告童子言:「童子!此迦尸孫那利童女,先為蛇毒隱覆支體,汝以真實加持之力,令今起止速獲輕安平復如故,亦使此會一切大眾咸生淨信。」
爾時,金色童子聞尊者語已,乃於一切眾生深心堅固,即起思念:「勇發真實加持之力,若法真實所說真實,我於迦尸孫那利童女,決定不曾生起微細煩惱,若貪、若瞋、若癡、若害,及餘別別心所隨煩惱等,即法真實所言真實,令此女人身毒銷散平復如故。」童子作是真實加持思念已,彼迦尸孫那利童女身毒銷散即時蘇省,回旋昇舉安樂如故,宛轉四瞻即見一切大眾集會。
是時,一切無數百千人天大眾,異口同音發如是言:「奇哉!希有!金色童子心意清淨,有大神用、具大威力令能如是,以彼真實加持力故,令其迦尸孫那利童女昇舉輕安,還所愛命。」
時彼迦尸孫那利童女,審復四顧普觀眾會,乃至見彼棄屍林中,有尊者阿難與大苾芻眾處半月相,眾寶光明廣大微妙,師子座中次第而坐,及見國主阿闍世王與無數百千臣佐眷屬俱在會中。又見自身先臥竹舁之上,青黃赤白繒綵所嚴。童女見已,心生疑怖:「我今或是夢所見邪?心迷亂邪?又或應知自業所感致如是邪?」其後彼之親族,即為如實廣說前事,謂言童女:「此諸事相,悉是尊者阿難降臨于此,以威神力令汝還命。」
是時,童女聞此語已,即於尊者阿難發起最上清淨信奉希奇之心,乃自惟忖:「先在園中,為彼勇戾大臣起破壞意,死怖逼迫心日迷亂,惡分位時深自厭患,省覺女身多為損惱。苦哉!苦哉!女人之名,比於餘類而極卑賤,眾苦所集,我今云何而能捨此志所厭惡女人分位?」作是念已,速起離會求一妙衣,持捧前詣尊者阿難所,頂禮雙足以衣奉上,發生最上清淨信心,思念尊者阿難最上功德:「前以真實加持之力令我輕安,汝法真實,汝言真實,汝於如來諸弟子中多聞第一,勝中勝上,上中最上,聲聞中龍,聲聞中師子,聲聞中大仙,聲聞中調善者,聲聞中鉢訥摩花,聲聞中俱母陀花,聲聞中白蓮花,聲聞中調御者,聲聞中導師,聲聞中月,聲聞中日,聲聞中寶,聲聞中髻珠,法中多聞者,任持教法者,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去除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心善解脫,有大神用具大威德,及大光明為大施田。尊者如是有大功德,若法真實、言真實者,令我今日轉女人身成男子相。」
發是言時,以尊者真實加持力故,迦尸孫那利童女於剎那間即轉女身成男子相,所成男身色相具足,端正殊妙人所樂觀,諸妙衣服及莊嚴具而為嚴身。是時,空中自然雨出種種殊妙悅意天衣,其衣廣大遍空如輪普覆一切,於須臾間彼棄屍林中,衣輪映蔽日光不現。
爾時,彼會人天大眾見是事已,咸生驚異,尊者阿難有大威神功德如是。即時空中有無數百千俱胝那臾多天人,咸作是言:「奇哉!奇哉!廣大殊特實未曾有,尊者阿難具大威德,最上清淨作大施田。彼迦尸孫那利童女,持以一衣行淨施時,願力相續乃轉女身成男子相。大哉行願!殊勝若斯!」時諸天人俱生淨信,即於空中雨眾天花,復奏清妙可愛天樂。
爾時迦尸孫那利男子,以尊者阿難大威德力,隨自所欲圓滿意願,顯觀如是現果報已,發生最上慶悅之心,身毛喜竪,即起前詣尊者阿難所,雙膝著地合掌恭敬,諦誠讚歎說伽陀曰:
說是伽陀伸讚歎已,時彼男子顯觀如是現果報事,即自思念:「我今所轉色相若斯,又復具觀愛非愛果,理事彰明,我今不復處白衣舍,應求出家。」作是念已,前詣尊者阿難所,頂禮雙足白言:「尊者!我今願於尊者法中清淨出家,受具足戒成苾芻相,於尊者所誓修梵行。」
是時尊者阿難即為教授出家之法,乃至成苾芻已,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
當於爾時,日照商主并其妻室,先為金色童子離別憂苦慞惶馳逐,於王舍城中街衢巷陌,偃仆于地施起旋伏,進止盤桓驚憂迷亂,舉手擊身高聲唱言:「苦哉!我子!苦哉!我子!」哀聲逼迫而復涕泣。即時商主忽聞人言:「尊者阿難自空而來棄屍林中,為救護彼金色童子,廣為施作諸希有事。」日照商主并其妻室,聞是言已,如甘露水灌注心頂,發生極大歡喜之心,又如轉輪聖王受灌頂位最勝悅樂。即時從地宛轉而起,速速奔行出王舍大城詣棄屍林。
到已,乃見金色童子,如秋滿月清淨皎然,雲翳散空羅睺去障,近于尊者阿難安庠而坐。又見尊者大威德力,能生希有殊勝事相,天人驚異廣大神化。商主見已,即於尊者阿難發生最上清淨信奉奇特之心,全身委地禮尊者足。起已,重復雙膝著地,合掌恭敬諦誠瞻仰,大喜增極滿目淚流,乃向尊者阿難一心讚歎,說伽陀曰:
爾時,日照商主說是伽陀讚尊者已,即同妻室前詣金色童子所,以子育之心增劇憐愛,趨前持抱再三撫惜,大喜增盈滿目垂淚。父母同時舉怡目諦觀童子,說伽陀曰: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七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八
爾時,金色童子於生死過失心極厭離,即時告白其父母已,前詣尊者阿難所,頂禮雙足,作是白言:「我今願於尊者法中清淨出家,受具足戒成苾芻相,於尊者所誓修梵行。」
是時,尊者阿難即為教授出家之法。乃至成苾芻已,於須臾間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證是果已;以宿命智諦觀先世相續業因,乃見自身極具殊勝大福威力,即作是念:「我今雖獲如是福力,然其福命有所盡限,今我所得如斯之報,應由往昔造諸福因。我今宜應為諸眾生,開發福門令生尊重,亦復顯明自福威力。」作是念已,即時脫自身所著衣持用淨施,以神力故,一衣脫已一衣旋復自然出現,如是數數旋脫旋現,脫已還生其數廣多,於尊者阿難之前積而成聚。其所積衣殊妙無價,光明晃曜如初生日,又如閻浮檀金焰赫光聚,返覆觀瞻其光益麗。
爾時,在會一切大眾見是事已,心生驚異,咸作是言:「奇哉!希有!奇哉!希有!奇哉!福者有勝威力。奇哉!能作如是廣大威神福事。若此尊者所脫之衣相續不斷,即彼無價廣大妙衣,而應不能得其邊際。」
時金色尊者即以此衣先奉父母,然後以衣淨施尊者阿難等諸苾芻眾,乃至棄屍林中所共集會一切大眾,人各二衣施以被體,以其金色苾芻威神力故,如是普施,即彼衣聚而亦不盡。
是時,金色尊者以自神力踊身虛空,往詣王舍大城,普遍一切街衢巷中,脫自所著金色妙衣,數量廣大積而成聚;然後普遍王舍大城,高聲唱言:「諸人當知,我今脫自所著之衣普施一切,汝等隨應欲受用者恣其所取。」諸人聞已,於剎那間乃有無數百千人眾廣大集會,咸共瞻覩,遍王舍城街衢巷中,金色妙衣積廣大聚,如初生日光明照觸,又如閻浮檀金寶光晃曜;彼金色尊者高處空中威光焰赫,猶如金山吉祥熾盛。一切大眾覩是相已,咸生驚異,面目怡如海波相,俱作是念:「奇哉!奇哉!是事希有!此修何因果招如是,威神德力而悉殊特?我等若能知所修因如實作者,當所獲果威神亦然。」
是諸人眾隨樂欲心,既生疑念乃相議言:「今此尊者威神德力殊特若斯,此為久修戒禁行邪?為具天眼智邪?我等今時宜應請問。」時諸人眾互言議已,舉怡目合掌,向空諦誠瞻仰,歸命頂禮金色尊者,異口同音說伽陀曰:
時,金色尊者說是伽陀已,有無數百千俱胝廣多人眾,得聞如是昔未曾有無限量不思議諸福事已,咸皆驚異發生最上希奇之心。即於世尊大師清淨教法至誠尊重,如其所欲隨自力能而行布施,發大誓願作諸福事。
爾時金色尊者,普為一切城中大眾無數種類,開發福門令生信重,如應宣說諸福事已,即運神力自空而還棄屍林中,向尊者阿難等諸苾芻眾,次第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國主阿闍世王,聞勇戾大臣先於園中,以憎嫉事於彼迦尸孫那利童女作無義利,金色童子本無過咎搆成罪惡,將令殺害而使棄置,聞已悖然極生恚怒,觀視近臣而告勅曰:「汝今當知,此極惡人造斯惡行,汝應執往殞棄其命。」
時勇戾大臣隨從於王,亦在會中,忽聞如是王告勅已,懼死懷怖舉身顫掉,心目迷亂如火所焚,即起趨前忙然奔走。是時,王之臣佐及無數百千人眾俱生恚怒,競共馳走奔逐執取。是時多人既執持已,增劇嫌恚眾共打擊,痛苦逼身不能制止。
爾時,勇戾大臣以其危逼涕泣,前告尊者阿難言:「惟願尊者,起救護心救我此苦,我今無主無救無歸,眾所厭棄命將殞謝。」
是時,尊者阿難即告眾言:「汝等且止!勿應致殺,我當告語國主大王。」時諸人眾聞尊者阿難如是語已,即時放捨不復執持。
是時,尊者阿難即當顧視阿闍世王,王審其意白尊者言:「若此勇戾大臣能於尊者法中清淨出家,乃至盡壽而為近事,我即如其尊者教勅今當放捨。」尊者答言:「其事如是。」時諸人眾聞是語已,其所打擊苦惱等事而悉制止。
復次,尊者阿難告金色尊者言:「汝以真實加持之力,令此勇戾大臣身諸痛苦悉得銷散輕安如故。」即時,金色尊者廣起利樂一切眾生深固之心,乃發真實加持之力,作如是言:「若法真實所言真實,今此勇戾大臣雖於我所作不饒益,我實於彼不起微細損害之意,此法真實,言真實者,速令此人身諸痛苦悉得輕安。」作是言時,彼勇戾大臣諸苦銷散輕安如故,即能昇舉,乃於如來清淨教中深生信樂,前詣尊者阿難所,頂禮雙足作是白言:「我今願於尊者法中清淨出家,受具足戒成苾芻相,於尊者所,誓修梵行。」
是時,尊者阿難即為教授出家之法,乃至成苾芻已。於須臾間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證是果已,即時踊身處虛空中,出現種種神變事等,普使一切在會大眾身意泰然。是時,勇戾苾芻從空而下,詣尊者阿難等苾芻眾前,次第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一切大眾見尊者阿難廣作如是大威神力希有事已,是諸大眾於尊者所極生最上清淨信重,咸皆歡喜,諦誠瞻仰。
尊者阿難,普為大眾隨其種類如應說法。是時會中無數百千人眾,聞所說已,其獲果利成證有差,會中或有證須陀洹果者,乃至或有證阿羅漢果者,有發聲聞菩提心者,乃至或有歸向佛者,信樂法者,尊重僧者,各各蒙益如應而住,彼日照商主并其妻室於此會中見諦開悟。
復有無數百千天人,發生清淨信重之心,雨天寶衣奏天妙樂,又復雨諸天中妙花,謂優鉢羅花、鉢訥摩花、俱母陀花、奔拏利迦花、曼陀羅花等,數量廣大積至于膝。又復普散種種天花,周遍充滿棄屍林中,起尊重心以伸供養。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八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九
爾時,國主阿闍世王得見如是人、天、大眾種種希有神變事已,發生最上清淨信重奇特之心,作是讚言:
「奇哉!奇哉!實未曾有。尊者阿難自功德力,殊勝若斯而極明顯,復能開發如來最上清淨教法大威神力。
「大哉!大哉!世尊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最勝知見所宣無上清淨教法,付囑尊者大迦葉已,而彼尊者真實所作。
「苦哉!如來聖日隱沒。尊者阿難,自功德光,挺然明照,普遍諸方。
「苦哉!如來妙月隱沒,不常明照,如彼羅睺阿修羅王之所吞蝕。尊者阿難,自智慧月,舒光滿空,普遍照曜,如俱母陀花林茂盛開發。
「苦哉!如來已入涅槃,世間離散,極大憂苦,猶如炎光,熱惱侵逼;尊者清淨,大雲普廕,所演妙言,如甘露雨,灑潤世間,咸令歡悅。
「大哉!如來最勝意願;尊者正善,悉能圓滿。
「大哉!如來無上教法;尊者聞持,普能開示。
「大哉!如來無上教法;尊者荷擔,明顯若斯。
「奇哉!尊者於聲聞中,最上名稱,真實所作,能具如是,昔未曾有;自勝功德,大威神力,無邊眾生,利益成就,廣能開釋,彼一切智,大功德法。
「奇哉!尊者今能顯發,世尊大師大威神力,大悲所生,現饒益慧。」
爾時,阿闍世王如是稱歎尊者阿難已,發生最上信重之心,即起趨前全身委地,禮尊者足,然後旋起雙膝著地,身毛喜豎,合掌肅恭,說伽陀曰:
爾時,阿闍世王說是伽陀讚尊者已,乃發問言:「尊者!日照商主并其妻室宿修何因?現招果報其勝若斯,居家巨富財寶豐盈,於佛法中見諦開悟。
「又,彼迦尸孫那利苾芻及勇戾苾芻,復修何因?此世巨富,廣積財寶,上族中生,於佛法中出家修道,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
「彼金色苾芻往昔修因,其復云何?於此生中果報殊特,處于富盛上族中生,端嚴妙好身相具足,有金色光常所照曜,一切人眾美目觀瞻,金色妙衣自然覆體,遍身馥郁譬旃檀香,優鉢羅花妙香口出,隨風聞者生愛樂心。生時空中自然而雨金色妙衣及俱母陀花,具如是等昔未曾有大威德事,而後於佛法中出家修道,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唯願尊者,善為開示。」
是時,尊者告阿闍世王言:「大王當知,此等皆由過去累生修諸福因,至于今世果熟邊際。現受其報。
「大王!汝今諦聽!乃往過去九十一劫中有佛出世,號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城名滿度摩帝,其佛世尊遊止於彼。
「是時,城中有一商主名曰妙耳,止其城內居家巨富,財寶廣多數量增盈與毘沙門天王富饒相等,於滿度摩帝城中家族最上無與等者。而彼商主以富盛故,擇其勝族娶以為妻,其後因同妻室嬉戲遊樂,妻即懷妊。乃至後時其子未生,彼妙耳商主與五百商人同為伴侶,欲涉大海增盈息利,妻所懷子胎藏漸增。即時商主與諸商眾,出離自舍遠適他邦,隨力營為稍集財利,然於彼中其財或為大火所焚,或為賊盜,或為家人同伴竊取分逐而去。
「其後妻室先所懷妊,時分滿足生一童子,膚體麁黑容貌醜惡,具十八種可厭惡相,身口穢污惡氣充盈,家人眷屬隨風聞者返面而去。又復童子當初生時,舍中火起,財寶資生焚爇竭盡,無復遺餘。
「時商主妻忙然持抱所生童子奔出其舍,舍中所有一切財物資生樂具,火既熾盛而竭焚爇,所焚無餘火乃自息。
「時商主妻即入殘破毀故舍中,坼自半衣敷展于地臥置童子,于是長吁而自傷歎,即起思念妙耳商主涕泣而言:『苦哉!苦哉!我今何故如斯破散?』
「是時,商主宅中所有奴婢眷屬營力人等,見是火焚悉破散已,咸生驚怖:『豈非我等由此惡緣亦悉破壞?』共言議已,棄商主宅分散而去。唯一女使素懷孝義,即自思惟:『今此妙耳商主宅中資財焚蕩眷屬分離,寂寞無依,一何所有。商主之妻單己無侶無所依怙,我今不應亦效餘人棄捨而去,今且但同商主之妻相依而住。』又復思念:『此商主妻家財資具既為火焚,一日之飡尚未能備,計將奈何?計將奈何?』
「時彼女使作是念已,即詣妙耳商主諸有親族戚里之家。到已,告言:『諸親當知,商主之妻于今居此貧困危急逼迫分位,汝等宜為善施方計養育救護。』
「時諸親族即如其言而為養育,其後非久親族舍中數數復現無義利事。諸親議言:『今此妙耳商主之子,極不吉祥而無福力,商主舍中由子生故一切破壞,若我諸親今時為其作養育者,我等舍中亦同於此非久破壞。何以故?此商主子聞其名者,尚生恐畏,況存養乎?』諸親即告彼女使言:『汝自今後,莫復來入我等舍中。』
「是時,女使為彼諸親眾殘毀已,即自惟忖:『今此商主之妻,於一切處都無依托,設何方計得存濟邪?或可今時我詣他舍求其傭力,隨得所直以用存養商主之妻。』時彼女使作是念已,即詣他舍執諸作役,計傭受直。得已,持歸營貿所飡,飼商主妻自身及子。其後母以所生童子具醜惡相,乃為立名醜相童子。
「是時,女使自後日日詣於他舍自竭微力,為彼營辦日中所食,工力既增酬直亦厚,一力無怠三命獲存,事雖如是然極艱苦。其妙耳商主之妻忽起思念:『我之舍中先有廣多奴婢、力人、親里、眷屬而悉捨去,唯此女使存養於我,我之餘命由彼而活,母族之中斯垂愛念,然其事繫時久,彼力單獨營作日深豈無疲懈?彼既乏怠或捨去邪?又復一力營工價直至少,所得既微不能存養,我今宜應自認宿業,釁累既然苦亦甘受,我當與彼女使同其傭力。』作是念已,即呼女使,同詣他舍計工取直持歸存養。
「然長者妻膚體細妙麁重難任,饑火所焚眾苦侵逼,於須臾間疲極迷悶,俛仰憩止涕泣長吁,即起思念妙耳商主悲苦而言:『苦哉!我今何故受斯破壞艱苦?豈非他人昔曾見我於國城中獨為勝上,富有家財一切具足。何故今日福力斯盡,於國城中最極破壞,日詣他舍傭力存養,多種忍受苦惱侵逼。』時商主妻苦惱逼故,瞻視女使涕泣而住。
「是時,女使轉增悲苦,亦復涕淚發如是言:『苦哉!苦哉!商主之妻昔居富威,身著妙衣種種嚴飾,妙香花鬘莊嚴其體,口中常復含咀妙香。時嚥津液,又如天女,而常遊戲歡喜園中,飲食、衣服、諸妙珍寶莊嚴等具而悉豐足;奴婢、眷屬、親里知識內外昌盛,隨應所與悉得豐贍。何故今時如是破壞?所覩儀容誠堪傷痛,頭髮蓬亂塵垢污身,眾苦所侵舉體枯悴,片衣破弊膩穢增多,蚤虱縈纏惡氣充塞,國城之內最下卑苦,傭力他家營食存養,此破壞相實可悲傷。苦哉!福分速歸破壞。苦哉!富貴所成不久。苦哉!業報種種差別。』
「時彼女使如是傷歎已,復說伽陀曰: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九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十
「爾時,妙耳商主之妻同其女使,日詣他舍傭力取直,以彼醜相童子福力衰竭業增上故,所得工直日漸微少。乃至其後,自日初出逮于晚際,倍力營工價無所得。又復最後處處營作皆罷,無復傭雇。
「時商主妻即與女使互相議言:『我等今時無傭力處,宜當周行乞丐。』言已,即時持一瓦器,自行乞食所有。醜相童子俟後成長能履步時,母即告言:『汝於今時,宜自乞食而用存養。』言已亦復授一瓦器。
「其子即時持器周行街衢巷陌乞食自資,以彼童子膚體麁黑容貌醜惡,具十八種可厭惡相,人所觀者掩面而去。凡所往詣他舍門首,以其枯瘦穢氣充盈,隨風聞者掩鼻而行。或以杖木、瓦石打擊驅逐而言:『速離我舍。』其猶蠕蟲,周行城邑砂礫雜穢處處充塞,隨所往處皆為杖木、瓦石打擲驅逐,奔馳求丐一食竟不能得,所持瓦器亦為打擊所碎。
「童子爾時為人惡賤,啼泣忙然奔詣母所。時母見已,拊膝哀傷,即作是言:『苦哉!我子艱危斯甚,彼何等人,無悲愍心不懼其罪?故打擊汝令受斯苦。』
「是時,童子哽咽啼泣說伽陀曰:
「其母聞已,趨前持抱醜相童子,母大悲泣,說伽陀曰:
「爾時商主之妻說是伽陀已,多種逼惱相續憂苦,於其所住殘破舍前暫時存息。以其醜相童子先被打擊流血污身,抱持居懷,瓦礫雜穢不淨盈滿,以手拂摩童子之身,徐徐而起詣衢巷中。見諸豪貴上族之子,或商主之子,及餘富盛長者婆羅門等,身著殊妙迦尸迦衣絜白清淨,大價翫好真珠瓔珞耳璫環釧種種莊嚴,光絜殊妙花鬘眾飾。如是見已,迴觀己身,居極艱苦困危分位。又復觀其醜相童子,貧窮困悴愁憂面相,即時長吁滿目垂淚,說伽陀曰:
「時妙耳商主之妻說是伽陀已,忍受飢渴,身心憂惱,子母同處隨業而住。
「彼妙耳商主昔涉大海營貿資財,船舫破散沈溺所獲,浮一板木,仗一家童,涉歷艱危扶持得渡。路中求乞歸滿度摩城,近屆一村宿止。
「于彼有一耕人守護彼村,其人見此商主素曾識面,乃自思忖:『今此商主何故瘦悴容狀?若斯諒其所獲金寶財貨一切破散,唯仗家童扶持來此。我今或以商主之家焚蕩事緣而告語邪?或復商主後當自知?』念已,即時持水授與令其灌手,復以二菉豆餅奉之令食。
「時,妙耳商主自念:『我今不應空手而歸舍中。』乃取一餅留之懷中,次破一餅與童分食。食已,明旦漸次前進。而彼商主容貌枯悴,身力困疲,著弊垢衣漸至城邑。時醜相童子先在殘破舍中,至明旦時,忽自思念:『我今飢渴消瘦若此,餘命雖存其將何用?我今宜往自求殞謝。』念已,即時詣其母所,前白母言:『我今欲往翁父園中。』母言:『隨意。』
「時妙耳商主既入城已,漸到本家,見其舍宅崩毀,眷屬分離,寂寞無依,唯一土聚。見已,自念:『我之舍宅一何如此?』商主即入殘破舍中見其妻室,同一女使寂居其內。妻之容貌乾黑瘦羸,破弊垢衣掩覆身體。見已,唱言:『苦哉!苦哉!何致于此?』商主言已,悶絕躄地,涼風觸身久還蘇息。妻乃趨前高聲號哭,徐徐具陳家之前事。
「即時,商主長吁而言:『我於曩昔不植福田,復不修作諸福力事,今招如是種種破壞,我於今時當何營作?復何適詣?當有何人而相顧矚?誰人悲愍斯貧困苦?我今沈溺貧窮大海,誰來濟拔?我今陷沒破散泥中,誰為洗滌?我今投竄廣大憂河,誰為濟渡?我今值遇貧苦深怨,誰為力敵?我今深植諸苦根株,誰為除斷?我今已固貧窮樹根,誰為開掘?我今為彼渴愛大火炎熾燒然,誰為息滅?我今為彼不淨所染狂象抵觸,誰為調制?我今為彼諸苦毒蛇毒氣衝蠚,誰為解除?我今為彼一切破散貧窮大軍而來鬪戰,誰為摧伏?我今為彼一切苦惱體性堅牢貧窮杻械束縛於身,誰為脫免?我今深處貧窮窟宅,誰為引出?我今久止貧窮之舍扃閉牢固,誰為開舉?我今為彼貧窮惡者固來侵逼,誰為遣除?我今淪墜險惡流中,誰為濟接?我今為彼貧窮艱險逼逐怖畏,誰為救護?』
「妙耳商主發是多種悲切言已,又復高聲,作是唱言:『於三界中唯佛世尊最尊最上,無有少法不知不見,一切解了,諸佛世尊法爾如是。具諸相好光明皎絜,如日普照,又如摩尼清淨之寶;治瑩無瑕具諸勝德,如蓮花開、如日初出、如帝釋弓清淨柔軟,髻珠輪相光明焰赫,狀猛火中投以酥油轉增炎熾。又光明雲眾色具足,如孔雀身有眾色聚,佛光普照破諸昏暗,生老病死為三有籠。佛智慧力悉能開決,佛已積集無數百千功德善力所成相好。佛光絜白其猶白象白花白衣,如雪如藕清淨可愛。佛光煥耀如閻浮檀金,初出火焰光明顯照,其類山峯,廣大熾盛殊妙無比。
「『佛諸相中身毛潤澤一一右旋,圓光縱任自在照耀,眉間白毫現殊妙相,面輪清淨如蓮初開。又佛昔於三大阿僧祇劫中,廣以頭目手足身之上分,及身血肉、妻子、奴婢、象馬、車乘、妙好衣服、坐臥之具、金銀珠寶,已諸所有乃至王位國城,一切能捨增長無上菩提廣大勝行,以無礙力摧伏魔軍。清淨絜白如秋月輪,千光明鬘周匝照耀,高顯出現猶若山王,淨月光照雲翳散空,絜白之狀復如象牙,又如乳海如白花開,清淨嚴好佛身晃耀,亦如金山眾相嚴具,如孔雀峯,如瑠璃山圓光上燭。
「『佛以現證智火,燒除諸惡悉如灰燼。有諸天王常來恭敬,是諸天王各頂寶冠摩尼珠寶,及彼真金殊妙莊嚴,禮奉世尊淨蓮花足,而佛雙足皆殊勝相,足十指甲如赤銅色薄潤可愛,足指甲端猶半月相,其蓮花足清淨無垢具眾莊嚴,踐蹋眾生貪愛樹枝。又以智光照破一切無明癡暗,普盡世間同一親友,以無緣慈等愛眾生,住不思議大智境界,攝伏一切龍蛇等毒,廣大積集無數百千難行最上功德勝行,無量劫來廣修福事,以智慧劍破斷眾生無始一切煩惱樹根。
「『梵王帝釋十方護世等,諸大眾咸共稱讚佛勝功德,及佛正法,諸佛世尊起大悲心,普攝世間同一護念無復有二,以無二言平等說法,住奢摩他毘鉢舍那,善說三種調伏之法,已渡四流運、四神足,以四攝法於長夜中如理修作。成熟眾生,斷五分結,超越五趣,具足六法,圓滿六波羅蜜多,開七覺花,示八正道,善修九次第,定十力具足,名稱普聞遍十方界,獲得千種最勝自在。
「『晝三時中、夜三時中,常以佛眼清淨光明,普觀世間,何法是增?何法是減?何法艱苦?何法危險?何法逼惱?何法具有艱苦危險逼惱?何法微小?何法漸增?何法廣大?何者沈溺生死大海?我為濟拔。何者為彼諸業煩惱,大羅剎娑之所吞食?我為救度。何者為彼貧窮蛇毒所傷蠚時?我為解除。何者為彼瞋火燒心極炎熾?時我以法甘露雨灌注心頂。何者為彼癡冥所覆深暗逼惱?我以清淨光明照燭,安置於彼無上高極三摩地峯。何者久嬰極重病苦?我以八正道藥善為治療,普令獲得盡苦邊際。何者久處貧窮之室扃閉牢固?我為開舉。何者為彼無智暗冥障翳淨目?我以智藥善為開明。何者為彼極惡杻械檢束其身?我為脫免。』
「是時,商主復說伽陀曰:
「爾時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普遍觀察此世界中,見彼妙耳商主貧窮困苦,陷沒艱危憂畏泥中。觀已,即時發大悲心,著衣持鉢入滿度摩城次第乞食。
「是時,城中長者居士,及婆羅門商主人民,及無數百千之眾,見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入城乞食,皆持上妙清淨飲食悉欲奉上,世尊如來充滿鉢中。
「是時,世尊為欲悲愍妙耳商主故,詣四衢道中央而住。佛身光明諸相具足,如初生日,清淨可愛,如雲住空,莊嚴殊妙,如秋天月,如劫波樹,又如珊瑚妙寶之樹,莊嚴可愛。復如金幢金樹,高顯焰赫,如眾寶聚高積寶山。自在次序猶如鵝王戲金蓮沼,行步直進如愛囉嚩囉天中象王處蓮花池,如師子王具大威勢,莊嚴奇妙周遍十方,大吉祥聚。如來足下千輻輪相,嚴淨殊特柔軟妙好,如來身有喜旋德文於二足心,有彌那相殊妙莊嚴足十指甲皆赤銅色,光明可愛如初生月,指甲狹長純一光淨,諸指柔軟如兜羅綿,足趺圓滿妙善安立,清淨皎絜殊妙無比。佛身光明普照十方,其光亦照妙耳商主殘破之舍。
「是時,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所放光明,焰赫清淨猶如真金初出其焰,又如種種清淨妙花,開敷茂盛廣大嚴飾。時彼商主殘破舍中,內外普照光明映徹。
「是時,商主覩斯光已,深生驚異戄然而起,乃見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具三十二大丈夫相,金光晃耀眾色莊嚴。見已,即發最上希奇淨信之心,即作是念:『我今貧乏,而無一物奉上世尊。』迴顧己身,見先所留一菉豆餅,持謂妻曰:『我先持歸一菉豆餅,今欲奉上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佛應悲愍,貧賤之物成最上施,物雖至少心極清淨,于今小植布施淨種,願佛受我此所施物,當得救拔貧窮困苦。』妻答夫言:『善哉!仁者!斯為最勝,以此善根當為出離生死之因。』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十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十一
「爾時,妙耳商主即作是念:『我於此城,昔時富盛而今貧困,以此少物如何行施?今雖如是,或此城中臣佐、吏民、諸婆羅門、長者、居士、眾商主等及多人民,咸悉覩見我以少物奉上世尊,我今應求一葉而用裹覆,勿使他見。』作是念已,即時入己殘破舍中,遍求其葉竟不能得。是時,商主內自毀責:『苦哉!我今無福斯極。』傷感吁嗟,即時出自舍中,發生廣大清淨信心,但持一餅奉上世尊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清淨鉢中。施已,肅恭頂禮雙足,發是願言:『世尊!願我以此淨信施法微少善根,過此生後,當來不於一日之中受斯貧苦,得大富盛,諸所受用隨心圓滿。』妙耳商主發此誓願,禮奉毘婆尸如來之間,以佛神力彰現勝報,即時枯瘦羸弱容儀隱而不現,還復昔日圓滿妙好顯明色相,妙耳商主勝願所資適悅而住。于是,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出滿度摩城,還復曠野佛遊止處。
「是時城中與妙耳商主先知識者、諸長者等中有一人,乃謂眾言:『汝等今時咸共見彼妙耳商主破散貧困艱苦若斯,不應棄捨,多能濟一一不贍多。仁者咸應共均所施,隨有施者同置一處。』言已,即時諸長者等,各以無數真珠、妙寶、耳璫、環釧及餘種種殊妙服飾,多百千種而用助施,於剎那間金銀、珠寶、眾莊嚴具其量高積。時,妙耳商主見眾所施殊勝事已,即謂妻言:『汝且觀此淨施種子能生善牙。』其妻即時心大歡喜,遙向毘婆尸佛肅恭頂禮,即時運置所施衣服莊嚴等具入自舍中。
「是時醜相童子先往翁父園中,以其飢渴苦惱逼迫醜惡增甚,童子心極愁憂厭惡,即自惟忖:『我今云何罪業所感,無福醜陋苦惱侵逼,命存何益?我今宜應自求殞絕。』念已,即詣波吒梨樹極高抄枝攀樹而上,枝折隨墜身,身體損傷極受苦惱。諸佛世尊無所不知、無所不見、無不解了。是時,毘婆尸如來以淨佛眼過於肉眼,見是醜相童子受斯苦惱,即時起大悲心,乃運神力詣彼園中,以百劫積集慈愛光明照觸彼身。童子蒙光照觸之時,身支苦痛悉得銷散,息除飢渴速獲輕安,即時舉身乃見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百千俱胝那庾多劫積集清淨最上難得三十二相,微妙莊嚴光明普照。
「童子爾時見佛清淨相好,殊特起淨信樂,脫自身中黃色片衣可及尺量,持以奉上毘婆尸如來,發生最勝清淨之心,置於佛上,及持一莖迦蘭膩迦花亦以奉之。由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威神力故,其衣分量稱可佛身,花猶傘蓋,大如車輪住於佛上。
「時醜相童子見是相己,轉復增勝發生廣大淨信之心,即時恭敬禮佛雙足,發大誓願,說伽陀曰:
「醜相童子說是伽陀發大願時,以佛神力現彰勝報,即時童子極醜惡相隱而不現,轉成殊妙端嚴色相身如金色,自然忽有金色可愛嚴好衣服,從空而來被童子身,復有環釧瓔珞等莊嚴具。又諸天子空中雨眾殊妙天花,所謂迦蘭膩迦花、優鉢羅花、瞻波迦花、鉢訥摩花、俱母陀花、曼陀羅花等,及天妙香,謂旃檀香沈水香、恭俱摩香、多摩羅鉢多羅香、及抹香等。又復空中發大聲言:『奇哉!能於佛如來所種植淨施可愛種子,最勝牙莖現獲出生。』是時空中所雨香花,廣大無數量積于膝。
「爾時,毘婆尸如來即出園中,還復曠野佛遊止處。彼妙耳商主於自舍中,忽謂妻言:『我之有子今在何處?』妻答夫言:『童子一時來謂我言:「欲往翁父園中。」今未迴復。夫宜速往園中尋訪,或彼童子自殞其命。』夫主復言:『何故我子致如是邪?』妻復答言:『子以醜陋加復貧困,飢渴所逼事至于茲。』
「商主即時速詣園中,尋求其子。到已,乃見有一童子,妙相端嚴身如金色,其所被衣亦復金色,眾莊嚴具而為莊嚴,人所瞻愛如天童子勝相光明。見已,驚異即作是言:『奇哉!奇哉!具福之人能生此子。』言已,即時謂童子言:『汝是何人之子?』童子答言:『我是妙耳商主之子。』商主即時深自惟忖:『今此童子豈非於我而翫戲邪?』念已,轉復心生疑惑,審細觀已,而復謂言:『童子!汝應如實而說,的是何人之子?』童子復言:『仁今何故如是推求?如實言者,我是妙耳商主之子。』商主又言:『奇哉!童子!固相戲翫何至如斯?』商主即當審觀其事,如實知已,又復謂言:『童子!所以然者,我子本來容儀醜惡,汝今狀貌殊妙端嚴,因何醜陋成端嚴相?』
「是時童子開怡目,即為商主說伽陀曰:
「妙耳商主聞是伽陀已,即時踊躍身毛喜豎,於須臾間發生淨信,合掌遙向毘婆尸如來恭敬頂禮,審諦觀覩妙相童子已,作如是言:『童子!今宜與父同復本舍。』時妙相童子乃於其父起尊重心,即時趨前而伸拜奉,作是白言:『善來,尊父!』言已,即同還歸本舍。
「爾時,帝釋天主遍觀下界具知其事,即作是念:『此妙耳商主能於佛所善作佛事,豈應棲止殘破舍中?』念已,即告毘首羯磨天子言:『汝今宜往妙耳商主殘破舍中,化成殊妙清淨舍宅,四寶所成八重層級。』
「是時,毘首羯磨天子受教命已,於剎那間至滿度摩城商主之舍,化淨舍宅嚴以四寶,八柱棟樑層級次第高顯妙好,戶牖軒窓垣牆具足,門置樓閣象牙莊嚴,如菴羅果。寶繩交絡垂珠花瓔,豎立幢幡周匝妙好,潔白嚴淨狀如月光,復如雪聚,繒綵間錯及有無數,金銀瑠璃水精瑪瑙,帝青大青等,諸妙寶而為莊飾,四門各各置一金瓶。悉用滿盛八功德水,復有無數百千殊妙珍寶充滿其舍。
「時妙耳商主還至自舍,見是殊勝寶嚴舍宅,見已驚異心生歡喜。其妻即時心喜躍故,持金瓶水授其夫主而用盥滌,作是白言:『仁者福力能招如是殊勝之事,此之最上寶嚴舍宅由何置邪?』妙耳商主加復踊躍最上喜悅,乃於毘婆尸如來發生廣大清淨信心,身毛喜豎,合掌遙向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恭敬頂禮發如是言:『佛是不可思議大如意寶,能為無上最勝福田。』作是言已,面目怡如蓮花相,踊躍歡喜,說伽陀曰:
「妙耳商主說是伽陀已,於佛世尊益生淨信,乃作是念:『我佛世尊來降于此,令我獲得多殊勝事,我今宜應請佛世尊及聲聞眾,首於自舍微伸供養。』作是念已,即時商主於毘婆尸如來及聲聞眾,發生廣大尊重之心,迎請于舍,備以百味淨妙飲食,於七日中虔伸供養,飯食事訖頂禮雙足,作是白言:『乃至盡壽,我以一切受用之具供給供養。』
「當佛來應商主供時,他舍有一守田之人,於平旦時來詣主家受食而還,於其中路聞佛世尊有大聖德,彼妙耳商主持一豆餅而用獻佛,即時獲得吉祥勝相。聞已,即於近側問一優婆塞言:『仁者!彼佛世尊具何聖德神力?』
「若斯優婆塞言:『子今當知,佛世尊者功德巍巍,不可度量廣大最勝,我何能說?然今為汝取要言之,汝應善聽。彼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具足最上大丈夫相,清淨莊嚴色光晃耀,猶若金山,日月光明不能等比,是勇猛者、具善戒者、妙身相者、善語業者、寂靜心者、妙莊嚴者、善面目者、善所作者、善知法者、善忍辱者、善辯才者、善調伏者、善化他者、知律儀者、善柔順者、能知恩者、善觀矚者、寂諸根者、斷諸愛者、息瞋恚者、破癡暗者、開解脫者、立正法者、止非道者、示正道者、顯真實者、斷疑惑者、息煩惱者、破諸魔者、救世間者、真大法王、真實大士、世間大尊、大智慧幢、大勇利語、大福德藏、大法本源、大聖導師、大法荷擔、大法聞持、大施福田,梵王帝釋恭敬供養,勝出世間利益眾生,一切最上,諸漏已盡息苦邊際,是大阿羅漢廣大明了,一切法律自在無畏,諸論議中問答最勝。
「『不為一切過失染污,開發一切勝妙之義,於諸色相戒行禪定精進智慧,雖復圓具無所取著,說法無礙,脫諸苦惱離諸戲論,為他開示損益之法,大慈方便普施眾生,具淨勝解以無上法開示調伏。
「『為大醫王善療眾病,具自然智三界特尊,身相敦肅無量威光,少欲喜足知時知義,正智具足摧煩惱冤,息三毒火八法不動。世間眾生極大苦惱,陷溺無智大泥滓坑。普觀察已,佛以智力隨為救度,佛於一切眾生起悲愍心,以自色相威力聖智,最上施作使令出離,佛為世間解脫諸苦。諸驚怖者善為安慰,一切沈溺生死泥者善為提拔,一切炎熱燒煮心者善施清涼,懈怠眾生普為開發起精進行。
「『佛於往昔無數百千生中,廣以飲食、衣服、座臥之具、象馬、車乘、妻子、奴婢、頭目、血肉割截支體種種行施,賢愚平等離諸有相。
「『佛於一切眾生起諸方便思惟利益,於一切時普觀世間,一切眾生老病死苦,愚迷動亂沈沒無依,若其現前若不現前,佛悲愍心普觀察已,悉安慰之。
「『如諸佛說,若無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諸功德,設經無數百千俱胝生中,終不能得無上寂靜大菩提果。所以然者?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勤修諸行,於一切眾生中最上最尊,具大名稱行安隱法,諸識圓明廣大精進,所發誓願畢竟無虛,破癡暗離諸過,具眾德寂靜心,調三業不染著諸根境,得自在無後有。具無量威德光,眾莊嚴大智藏,相清淨如滿月,天王龍王阿修羅王一切天眾,恭敬信奉禮拜讚歎。福慧圓滿仙中大仙,狀如金光初出其焰。法中自在法中最上,自度度他到於彼岸,一切上首為眾所尊,如大龍王,解脫無畏為天中天。善男子!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具大功德最勝無量,以少言詞豈能讚歎。』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十一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十二
「時,優婆塞復說伽陀曰:
「時,守田人聞彼優婆塞說是如來勝功德已,發生淨信身毛喜豎,即作是言:『彼妙耳商主以一豆餅奉上毘婆尸如來,種植最上清淨施田,於剎那間商主,即得離諸貧苦,仗佛神力,以極少物淨心行施願力所資,以是勝因獲如意寶。今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經俱胝那庾多百千劫中,不得值遇極難得見,而佛世尊於百千劫中,修成無上廣大最勝利益眾生無量福行,隨起悲心,廣以方便救度眾生,生死煩惱毒蛇所蠚墜墮極苦,慈心愛念猶如親友。而我今者家無財物,雖久力營曾無小畜,然以淨心將自守田所得之食,雖極微小持用奉上。又當發願,普願一切眾生皆得最上意願圓滿。』彼守田人發是言時,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即以神力現住其前。
「時守田人見佛世尊,威德殊特昔未曾覩,身相端嚴猶若金山,其光晃耀映蔽日月。見已,即時發生最上廣大信樂,以清淨心持所有食,奉上世尊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清淨鉢中。施已,加復極生淨信,頂禮佛足發大誓願,說伽陀曰:
「爾時,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即發甚深廣大雲吼音聲,為守田人而授記言:『善男子!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一切義成,為三界師具大威德,以勝上力降伏魔軍,如佛所行施作佛事。』時,毘婆尸如來為守田人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已,還復本處。
「彼滿度摩城一切人眾,普聞其事,乃至國王聞是事已,念守田人善根力故,王乃嚴整車駕來詣守田人所,發信重心,嚴以寶象上安其座,勅令彼人而乘于象,同復王宮授王半位。時守田人即白王言:『如王之命非臣所欲,如臣志樂願求出家淨修梵行。』其王即時勅從志願,王乃復宮。
「時守田人即於毘婆尸佛法中求佛出家,乃至盡壽修持梵行,其後命終生化樂天。乃至最後彼妙相童子,以具勝德故眾共冊立,如王法儀統臨王位,經六萬歲正法治化,謝世之後生兜率天。」
爾時,尊者阿難告阿闍世王言:「大王!於汝意云何?彼毘婆尸佛法中妙相王者,豈異人乎?即此金色苾芻是。其王昔見毘婆尸如來,以貧窮故,脫身所被一小衣片而用施佛,施已即發廣大誓願,由斯善業於天人中受勝妙樂,處處所生身皆金色,有金色衣自然覆體,生時天雨眾妙天花,乃至于今具大福德,身有妙衣旋脫旋生,具諸勝相。彼時妙耳商主者,即今日照商主是;彼時妙耳商主之妻,即今日照商主妻是;彼時女使者,即今迦尸孫那利童女是;彼時家童者,即今勇戾大臣是。」
爾時,阿闍世王復白尊者阿難言:「此金色苾芻復造何業?昔無過咎,為人虛妄構以染緣,置鐵叉上將殞其命。又復何因,旋即出家證阿羅漢果?」
尊者答言:「大王!過去世中有佛出世,名為妙月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是時有一國,城外有僧寺眾所棲止,中一苾芻善說法要。是時,城中諸婆羅門及長者等皆來聽法,利養供給咸共臻集。
「乃至其後復有苾芻,名曰無勝,來止此寺,加復明利而善說法,辯才無礙,言詞流澤音聲清美。時諸人眾咸悉來詣無勝苾芻之所,聽受說法,其所演說初中後善文義深遠,純一清白梵行之相。是時,四遠人眾聞已信慕,飲食衣服座臥之具,病緣醫藥皆悉供給,而彼先來說法苾芻,所獲利養由斯間絕。
「是時,說法苾芻即自思惟:『今無勝苾芻同止于此,於我利養必當間絕。又復由此利養絕故,彼多聞智者及諸信士,豈非於我不尊敬邪?』乃生怖畏。念已,即時虛構方計用遮其事。故往召一婆羅門童女,使其來還妄起染緣,謗訕於彼無勝苾芻。是時童女如命而行。其後一日彼說法苾芻與諸苾芻共會,僧房門首如常語論,童女忽來而謂眾曰:『汝出家人中豈有非梵行邪?所以然者?彼無勝苾芻向者於我逼以染緣,梵行人中此非道理。』
「時諸苾芻聞已掩耳,謂童女言:『莫作是說!勿使他人聞此惡言。』唯說法苾芻出不善語謗彼無勝苾芻,謂言:『如實不善所作。』乃至其後展轉聞于無勝苾芻。彼人聞已,即作是言:『彼說法苾芻何故於我發是語邪?』言已,即詣彼苾芻所。到已,謂言:『我於尊者無所觸嬈,何出惡言固相譏毀?』時說法苾芻轉起恚心,復出惡言增加呵毀,謂言:『汝有此罪,後當應受鐵叉之苦。』
「時無勝苾芻聞已自念:『如斯行業壞修行法。』知是事已,即自收舉衣鉢受用出離其寺,詣一樹下隨意棲止。是時,四眾見已,即同奔逐勸誘欲令迴復,竟不從命。時說法苾芻後自惟忖:『我今所作誠為不善,以利養因起惡趣業,如是審思心極追悔,我應詣彼求其懺罪。』念已,即時速出其寺,訪尋尊者無勝苾芻,深自毀責滿目淚流,猶如稚童啼哀莫止。
「是時,無數百千諸婆羅門、長者等眾咸覩是事,到已即時前詣無勝苾芻,頂禮雙足,作是白言:『尊者!我今懺罪願尊忍可,我如稚童,我如愚夫,我不明了,貪利養故造不善業,以虛妄緣出不善語,謗訕尊者深為罪咎!深為罪咎!尊者悲心願垂忍可。』
「無勝苾芻答言:『大德!我已忍可,我今但為心厭憒閙,棲止樹下跏趺宴坐,端身正念修寂靜行。』說是語已,時無勝苾芻發生最上厭離之心,靜念世間誠堪驚懼,遷流謝滅諸行不停,五眾循環生死流轉,乃至帝釋諸天供養稱讚皆非究竟。念已,即時兩翼騰驤狀如鵝王,高舉空中清淨潔白,一切大眾咸悉瞻覩,發生最上淨信之心,即於空中現諸神變。
「時說法苾芻見是事已,即作是言:『苦哉!我今云何於此大仙聖者而興譏毀?』言已,悶絕僵仆于地。
「是時,妙月如來、應供、正等正覺,知是事已,起悲愍心念此苾芻,無令嘔血而致命終,即運神力來現其前。而佛世尊乃舒清淨綱鞔百福相手,為彼苾芻摩觸頭頂善安慰之;而彼苾芻佛手觸時,還得本心即獲輕安,苾芻旋起乃於佛前諦誠懺悔。
「爾時,妙月如來普為大眾說伽陀曰:
「爾時,妙月如來廣為四眾宣說妙法,示教利喜已,還復本處。」
復次,尊者阿難告阿闍世王言:「大王!於汝意云何?彼時說法苾芻者豈異人乎?即此金色苾芻是。昔於無勝苾芻之所起虛妄緣,惡言謗訕得果聖人,由是業報五百生中墮大地獄,一一獄中受苦報盡,復五百生墮餓鬼趣,復五百生墮畜生趣,彼彼報盡後五百生得生人間,一一生中本每愆罪。為人虛妄構以染緣,登鐵叉上受大苦惱,乃至于今惡業報盡,最後為彼勇戾大臣,枉執罪染置鐵叉上,我以神力救令得脫。
「大王!是人由斯罪業,故招苦果,昔以善根於妙月如來法中淨信出家修持梵行,由斯善業於今釋迦如來法中清淨出家,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
「是故,大王!世間眾生寧自受苦,不應於他起謗訕心,自怖惡名不應令他亦招惡譽,若自受樂即當分與他人樂事。」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有無數百千眾生獲大勝利,或有證得須陀洹果者,或得斯陀含果者,或得阿那含果者,或得阿羅漢果者,或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或發聲聞菩提心者,或發歸向心受近事戒者;又復會中有但知佛可信、知法可歸、知僧可奉者。
爾時,日照商主即於會中右膝著地,肅恭合掌前白尊者阿難言:「尊者!我昔曾發願言,欲於自舍延請世尊及苾芻眾,備以飲食微伸供養,一一苾芻各以價直百千上妙之衣而用奉施。苦哉尠福!今佛世尊已入涅槃,我今至誠請尊者等諸苾芻眾,舍中供養。」
尊者告言:「善哉!商主!隨汝所願,我當同彼盡閻浮提,所有一切釋迦如來聲聞弟子,咸悉來集赴汝所請。」
是時,日照商主滿其所願心大歡喜,即時嚴絜國城內外,除去一切土石沙礫,豎立幢幡,觸處遍灑旃檀香水,垂諸花纓眾寶嚴飾,燒眾名香散諸妙花,如是殊特廣嚴布已。備設種種清淨最上香美飲食,至明旦時施設妙好茵褥床座,間布清淨妙香水瓶,食時將至,遣人奉白尊者阿難:「飯食已辦,願尊降赴。」
是時,尊者阿難即以神力踊身空中,放金色光普徧照耀此贍部洲,空中自然鳴擊乾稚,振發大聲出如是言:「所有世尊一切聲聞大眾其得通者,各各以自神力來赴所請。諸凡夫眾假以尊者阿難神力,亦悉來赴。」
是時,一切聲聞眾等聞乾稚中所出言已,各從彼彼所住方處,謂忉利天,及大雪山、大野山、摩羅山、佉禰囉山、香醉山、妙高山、持雙山、持軸山、儞民陀囉山,并諸園林樹下州城河池,及彼大海仙人住處,乃至路傍空舍棄屍林等,如是等處大苾芻眾從三摩地起,於剎那間各踊空中,如阿輸迦花,青黃赤白彩雲遍覆,自空徐來入王舍大城,於剎那間內外充滿三俱胝數,其類有三:一者、漏盡眾;二者、有學眾;三者、凡夫善眾。
是時,尊者阿難及諸大眾既至會已,上中下位依次而坐。時日照商主普遍觀察眾坐已定,即以最上清淨飲食自手持奉,尊者阿難及諸大眾飯食已訖,各滌應器,商主即時復以價值百千上妙三衣,而欲奉施尊者等眾,發清淨心瞻仰之際。
時金色苾芻知其父意,即作是言:「我今為父助行施法。」言已,於剎那間即脫自身所被金色三衣,次第奉施彼尊者等三俱胝眾,旋脫旋生衣無竭盡。是時,空中百千天眾俱發聲言:「奇哉!奇哉!甚為希有。」空中復奏種種天樂,雨眾天花。
爾時,諸方來會一切大眾,國主阿闍世王等,宮嬪眷屬臣佐吏民,舉熙怡目見是事已,咸悉歎言:「善哉!善哉!甚為希有。」又復三讚是言:「奇哉!植福果報殊勝。奇哉!諸福有大力能。奇哉!布施深固福田。是故應知,若植施種勝報不虛,諸有智者審觀,如是福果報事,其誰不植清淨施田。」如是言已,無數百千人眾合掌頂禮,俱發聲言:「南無佛陀邪!」
爾時,尊者阿難普為大眾廣說布施清淨之法,日照商主即從座起,右膝著地向尊者阿難,合掌頂禮三白是言:「尊者!我今獲覩如是勝相,非父、非母、非王、非天、非親屬朋友、非沙門婆羅門所能施作。唯尊者悲心善救拔我,如我昔日以恩愛心泣淚如海,尊者神力枯涸愛源。」作是言已,說伽陀曰:
時尊者阿難廣為一切諸來會眾,如應說法示教利喜。作佛事已,會中無數百千天人,及王舍城一切大眾,咸發淨心歸命頂禮,作如是言:「我等今者各獲善利。」言已,即時從座而起,出離會中。
金色童子因緣經卷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