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T14n0539", "code": "T", "traditional_title": "盧至長者因緣經", "simplified_title": "卢至长者因缘经",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T/T14/T14n0539.xml", "source_sha256": "218f0f4b7d48bb6ef994b308371b1d88e435baf9c717b18683914a476cbca66f", "traditional_text": "盧至長者因緣經\n失譯人今附東晉錄\n「若著慳貪，人天所賤，是以智者應當布施。所以者何？我昔曾聞，有大長者，名曰盧至，其家巨富財產無量，倉庫盈溢如毘沙門，由其往昔於勝福田修布施因，故獲其報。然其施時不能至心，以是之故，雖復富有，意常下劣；所著衣裳，垢膩不淨；所可食者，雜穀、稗、莠、藜、藿、草、菜，以充其飢；酢漿空水，用療其渴；乘朽故車，編草草葉，用以為蓋；於己財物，皆生慳悋，勞神役思，勤加守護，營理疲苦，猶如奴僕，為一切人之所嗤笑。」\n爾時，羅睺羅即說偈言：\n「所施因不同，受果各有異，\n信施志誠濃，獲報恣心意。\n若不懷殷重，徒施無淨報，\n盧至雖巨富，輕賤致嗤笑。」\n「又於一時城中節會，莊嚴屋宅，塗飾彩畫，懸繒幡蓋，琉璃裝飾處處周遍，懸諸華冠，香水灑地，嚴眾名華，窓牖門戶以華裝校，各各皆有種種伎樂、歌舞、嬉戲，歡娛受樂如諸天宮。諸門之中，皆以金瓶盛滿香水，諸里巷中懸繒幡蓋，散眾名華，香水灑地。\n「盧至爾時見諸人民，種種會同，戲舞盡歡，便生念言：『奴婢、乞人、下賤之者，皆假借衣服，食美飲食；我今衣服、瓔珞、財寶自足，我今何為而不自樂？』疾走歸家，自取鑰匙開庫藏門，取五錢已，還閉鎖門，即自思念：『我今若於家中食者，母妻眷屬不可周遍；若至他家，或有主人及以乞者來從我索。』於是即用兩錢買󰉓，兩錢酤酒，一錢買葱，從自家中，衣衿裹鹽，齎出城外，趣於樹下。既至樹下，見有多烏，若此停止，烏來摶撮，即詣塚間，見有諸狗，復更逃避至空靜處。酒中著鹽，和󰉓食葱。先不飲酒，即時大醉。既大醉已，而作是言：『舉國即時大作歡樂，我今何為獨不歡樂？』即便起舞、揚聲而歌，其歌辭曰：\n「『縱令帝釋，今日歡樂，尚不及我，\n況毘沙門？』\n「復作是言：『我今節慶際，縱酒大歡樂，踰過毘沙門，亦勝天帝釋。』\n「釋提桓因與無數天眾欲至祇桓，於其道邊，見此盧至既醉且舞，而歌言勝於帝釋。帝釋默念：『此慳貪人屏處飲酒，罵辱於我。』復作是念：『我於今者，莫至佛所，先惱於彼。』\n「釋提桓因即變己身猶如盧至，即到其家，聚集父母、僕使、眷屬，於母前坐而白母言：『聽我愛語！我於前後，有大慳鬼隨逐於我，所以使我惜不噉食，不與父母及以眷屬錢財寶物，皆由慳鬼。今日出行，值一道人，與我好呪，得除慳鬼；若彼慳鬼設復更來，終不重能惱亂於我。然此慳鬼與我相似，設當來者，諸守門人痛當打棒。其必詐稱：「我是盧至。」一切家人莫信其語。』大開庫藏，出諸財物，作好飲食，與其母妻及以眷屬，悉令充飽。飲食已竟，語守門者：『急速閉門，慳鬼儻來，待我分付瓔珞，遍賜衣服，作諸伎樂，然後開門。』\n「即時大開庫藏，上妙瓔珞先用與母，次者與婦，舍內男女盡皆遍與；其外來客，亦與瓔珞及以衣食，作眾伎樂。其家眷屬眾香塗身，燒黑沈水。于時帝釋，一手捉母，一手携婦，歡樂起舞，歡娛嬉戲，不可具說。\n「舍衛城人皆聞盧至長者慳鬼得除，一切集會盡來觀之。盧至醉醒，還來入城，即歸己家，見諸人眾，充塞其門，復聞家中歌舞之聲，極大驚愕，作是思惟：『將非是王以瞋我故，將諸群臣大集兵眾來至我家，欲誅於我？為是舍衛城人因作節會，盡入我家？為是諸天欲增益我，來至我家，作斯伎樂？為是家人破我庫藏，而自噉食？』思惟是已，疾走衝門，高聲大呌，喚其家人。時其家人音樂聲亂，都無聞者。\n「帝釋聞喚聲，語眾人言：『誰打門喚？汝等且止音樂，或能是彼慳鬼還來。』人聞有鬼，即大開門，一切走避。時彼盧至走來入屋，見於帝釋眷屬圍遶，正處中坐，母處其右，婦處其左，莊嚴衣服，著好瓔珞，鼓樂絃歌，飲酒慶會，容色熙怡，羅列而坐。盧至愕然，驚問釋言：『汝是誰耶？來我家中放逸如是。』釋微笑言：『今日家人，自識於我。』\n「其家眷屬即問盧至：『汝為是誰？』盧至答曰：『我是盧至。』舉家盡皆同聲，指釋而作是言：『此是盧至，我之家主。』盧至尋復問家人言：『我今是誰？』家人答言：『汝之雖認似盧至鬼。』盧至復言：『我非是鬼。我是盧至，汝等今者宜好觀察。』顧語母言：『母是我母，兄是我兄，弟是我弟，妻者是我所敬之妻，子者是我所念之子，一切僕從，盡是我有。』復指帝釋，語家人言：『此是餘人，顏貌似我，幻化作我。我從小來，產業積聚，錢財庫藏，是誰幻惑散我財物？』\n「時其家人，咸皆不信。釋問母言：『今我兩人，極相似不？』母答言：『彼鬼形貌甚似於汝。』母復語釋：『觀汝孝順，奉事於我，真實知汝，我所生子，彼實是鬼。若汝二人俱孝順我，我不能別。以汝孝順，彼人悖逆，故我定知汝是我子。』迴語婦言：『彼是汝夫，汝今何為不相鳴捉？』其婦羞赧而作是言：『怪哉！何不滅去？終不為其而作婦也。』婦語釋言：『大家！我今寧在爾邊而死，終不在彼鬼邊而生。』\n「釋語家人：『爾定知我是盧至者，何為前彼鬼使入耶？』時其家人聞此語已，即時倒曳盧至之脚，牽挽打棒，驅令出門。到里巷中舉聲大哭，唱言：『怪哉！我於今者，身形面首為異於本，何故家人見棄如是？』復語左右：『我今此身如本身不？今我之面如本面不？言語行來、長短相貌為異不異？』傍人語言：『汝故如本，與先不異。』\n「復語人言：『我今是誰？將非化作他異人不？竟為字誰？我今為在何處？』復長歎曰：『奇哉，怪哉！我於今者，知何所道？』盧至爾時如似顛狂，其餘親里非家人者，咸來慰喻：『汝慎莫懼！汝是盧至。汝於今者，在舍衛城中市上。我等是汝親里，故來看汝。汝好強意，當作方計以自分明。』\n「盧至爾時聞是語已，意用小安，抆淚而言，更問餘人：『我為實是盧至以不？』餘人答言：『汝實是盧至。』盧至語眾人言：『汝等皆能為我證不？』眾人皆言：『我等諸人皆為汝證，實是盧至。』\n「盧至答言：『汝等若爾，聽我廣說因緣：\n「『誰有年少人，與我極相似，\n共我所愛婦，同床接膝坐。\n所親家眷屬，見打驅逐出，\n所親皆愛彼，安止我家中。\n我忍飢寒苦，積聚諸錢財，\n彼今自在用，我無一毫分，\n猶如毘沙門，自恣於衣食。\n城中諸人等，各各生疑怪，\n皆作如是言：「此事當云何？」\n中有明智者，而作如是言：\n「此間淫狡人，形貌似盧至，\n知其大慳貪，故來惱亂之；\n我等共證拔，不宜便棄捨。」』\n「爾時，諸人聞是語已，皆悉同心，咸言：『盧至！汝今云何？欲何所為？』盧至即時，而作是言：『汝等諸人為我集會，明日當共至於王所。』眾人咸言：『明當送汝至於王所。』\n「至明日已，諸人言曰：『善哉！善哉！今正是時。』盧至即言：『此是大事。我於己財不得自在，汝等若能貸我錢財，若我得者，當償於汝。』諸人皆言：『隨所須欲，當給於汝。』又問：『欲須何物？』爾時，盧至長者而言：『今汝與我二張㲲來，使直四銖金，當上於王。』諸人皆笑，作是念言：『盧至先來不曾有是，念言四銖，乃是大施。』\n「盧至爾時即挾二張㲲，到於王門，語通門者言：『我於今者欲有貢獻。』時守門人極驚笑言：『我於三十年中，未曾聞彼來至門中有所貢獻，今日云何卒能如是？』時守門者，即入白王，合掌而言：『未曾有也！盧至今者在於門中，欲有所貢。』\n「王意沈審，不卒瞋喜，但自思惟：『今日將不因於節會，有諸人等來至門中，盧至慳悋，亦復不應來至我門；守門之人不應於我而作調戲。意為云何？我不能信。夫為王者，譬如大海不逆細流，寧可計其財物多少？』王於爾時即便聽前。王作是念：『而此盧至稟性慳悋，將不死到，卒能如是？』\n「即時盧至共於眾人往到王所，欲出二㲲用奉於王，以手挽㲲，其腋急挾，挽不能得，便自迴轉，盡力痛挽，方乃得出。既得出已，帝釋即化作兩束草。顧見草束生大慚愧，即便坐地。王見如是，即起慈愍而語之言：『縱令草束，亦無所苦，欲有所說隨汝意道。』盧至悲噎歔欷而言：『我見此草羞慚之盛，不能以身陷入于地。不知今者為有此身，為無此身？知何所云？』\n「王聞其言，特生哀愍，問傍人言：『彼今哀塞，不能得言。汝等若知其意，當代道之。』傍人答王：『盧至今來仰白王者，不知何人形貌相似，至於其家中，詐稱盧至，能使家人生其愛著；散用財物，一切蕩盡，使其家人都不識別，驅其令出，返如路人，以是之故，其心懊惱，不能出言。』\n「王言：『若如此者，實應苦惱。何以故？自己財物為他所用。雖復如是，我當斷理，使其還得室家財物。』王復言曰：『世間之人雖形相似，然其心意未必一等；雖心相似，然其形體隱屏之處，有諸密事可不相知，必有小異。汝莫愁憂，我今為汝，當細撿校。』\n「時有一臣，名曰宿舊，即起合掌而白王言：『善哉，大王！王之智慧慈惻阿枉，正應如是。』\n「爾時，宿舊即說偈言：\n「『憂苦怖畏者，王為作救護，\n貧窮困厄者，王當作親友。\n正真修善者，王共為法朋，\n於諸惡行者，王為作象鈎。』\n「爾時，盧至五體投地，而白王言：『我家密弆起舉財寶之處，彼終不能而得知處；我身有密事，何必能知？唯願大王為我撿校！』\n「王即遣使往喚彼人似盧至者，語令疾來。即便喚來，即至王所，在一面立。王形相二人，不能分別。王諦觀之，生未曾有想：『年紀相貌、形體大小、面目語笑、顏色皆同，如幻化所作，等無有異。今此二人在我前立，不可分別，使我驚疑。』\n「王問喚來者言：『汝為是誰？』便自慨歎而言：『我今徒為此生，不如其死。我今云何生長王國不為王識？方問我言：「而名是誰？」』\n「王小慚赧：『此實盧至。』語前者言：『汝今復欲何所論道？』盧至答言：『我是盧至，彼非是也。』\n「王言：『汝今二人如鏡中像，色貌一種，云何可別？』盧至白言：『以是事故，我先歸王，若似有人病痛苦厄、急難恐怖，悉歸於王。』王言：『實爾，我所以受人租賦正為是事。』\n「王小思惟，語帝釋言：『我欲問汝，盧至為性慳貪，汝好惠施，其性各異，汝今云何言是盧至？』帝釋答言：『王今應作如是細問。實如王言，雖爾，我親自從佛教：慳貪之者，墮餓鬼中，百千萬歲受飢渴苦，求索膿血、𡱁尿不淨，終不能得如毛髮許；清冷河泉，變成流火。我聞慳貪有如是過，畏怖因緣，欲捨是惡，以是事故，即便捨慳，施心即生。』\n「王言：『實有是理，如似垢衣灰浣即淨，煩惱垢心聞法即除。』王語諸臣：『如是二人云何得知，一是盧至？一非盧至？』宿舊答言：『問其家中所有密事，若有同異，然後可知。』王言：『我事猥多，不得細問。如汝所言，應如是問。』即分二人，各置異處，而便問言：『汝今內外親屬年紀大小、頭數、名字，家中所有屋舍門戶及以財物、一切庫藏，地上地中種種諸物，各自記之，明作書疏，時速持來。』而此二人各持書至，一切所有隱密之事及以書迹，悉皆一種。\n「王見是事，生未曾有想：『如我今者，盡其神思，種種籌量，不能分別。此非人事，必是非人所為。』王言：『還喚此二人來到我邊。』\n「王久看已，語使人言：『喚其母來。』便即喚來其母。到已向王拜敬，王合掌言：『我亦敬老。』老母白言：『願王萬歲，離諸怨害，修福不倦！』王勅敷座，命老母坐。王語母言：『今此二人誰是汝子？誰非汝子？』帝釋密語母言：『莫復更使見苦如前。』母言：『子汝莫愁也。』\n「老母敬白王言：『此兒慈孝，種種供養孝順於我，此是我子；彼不恭孝，常於我所無親愛心，知非我子。而此二人雖知好醜，言音相似，我亦不能別。』\n「王復問言：『我欲更問餘事。汝養此兒，自小之時，及以洗浴，頗見身上隱屏之處，瘡瘢黑子私密之事，記識以不？』母言：『有之。』帝釋思惟：『我今所作當同老母。』帝釋于時諦聽母語。\n「母語王言：『我兒左脇下有小豆許瘢。』帝釋念言：『假使有瘢如須彌山，我亦能作，況復小瘢？』即便化作。\n「王即念言：『我今斷事，必得決定。』王言：『汝等各脫左腋，高舉其臂。』既舉臂已，見兩瘢不異。王及群臣大聲而笑，而作是言：『如此之事未曾聞見，能使人笑，能使人怖，能使人疑，此為奇事，甚可怖畏。』\n「王語群臣：『如此之事，非我所了。當將此二人往到祇洹，至于佛所必得決了。廢我此間慶會之樂。』\n「王時即說偈言：\n「『佛日久已出，能救濟世間，\n解脫諸過惡，乾竭愛欲海。\n面如盛滿月，神通具足眼，\n三界悉敬養，一切中自在。\n大悲者必能，除滅我等疑，\n一切皆稱讚，此事為善哉。』\n「說是偈已，王及群臣各自嚴飾天冠上服，珠璣瓔珞莊校其身，執持香華，各隨王後，以二盧至置二象上，種種莊嚴。\n「時，王自乘羽葆之車，作倡伎樂百千萬種，隨從王後往到祇洹，捨王五種天冠、寶蓋、刀劍、革屣及摩尼珠，整其儀容，往至佛所。\n「爾時世尊，天龍八部、四眾圍遶。王及大眾，五體投地，為佛作禮，起已合掌，而白佛言：『我及三界愚闇所覆，不別真偽，唯佛意清淨；一切眾生為百千煩惱之所熾然，唯佛世尊寂靜除滅；一切世間皆為生死所縛，唯佛一人獨得解脫，為諸眾生作真親友；一切盲冥，佛為作眼。我等種種因緣，不能分別如此二人誰是盧至？誰非盧至？』將二盧至，著於佛前。一切諸人，各默然坐。\n「化盧至者，神色怡悅，種種嚴飾，瓔珞其身，默然而坐。真實盧至，顏色憔悴，著垢膩衣，塵土坌身，極生憂苦，而作是言：『世尊大慈，救濟一切，願救濟我！』\n「爾時帝釋，見其愁悴而自微笑。波斯匿王從坐而起，合掌問佛言：『於此事中，佛能證知。一切眾生為煩惱所闇，唯佛世尊執於慧炬，導諸眾生解脫之路，如大醫王，亦如導者；能施一切眾生無畏，亦施一切眾生善根之財，摧滅結使，故名大仙。善哉！世尊！願以智火燒我煩惱疑網稠林。唯願世尊斷我等疑：今此二人，誰是誰非？』\n「爾時世尊，舉相好臂莊嚴之手，語帝釋言：『汝作何事？』\n「帝釋即滅盧至身相，還復本形種種光明，以如意珠、瓔珞其身，合掌向佛而說偈言：\n「『常為慳所伏，不肯自衣食，\n以五錢酒󰉓，著鹽而飲之；\n飲已即大醉，戲笑而歌舞，\n輕罵我諸天。以是因緣故，\n我故苦惱之。』」\n「佛語帝釋：『一切眾生皆有過罪，宜應放捨。』\n「爾時，盧至語帝釋言：『我辛苦所集一切錢財，汝不用我財物儩耶？』\n「帝釋言：『我不損汝一毫財物。』\n「佛語盧至：『還歸汝家，看其財物。』\n「盧至言：『我所有財物皆已用盡，用還家為？』\n「帝釋言：『我實不損汝財毫氂之許。』\n「盧至言：『我不信汝，正信佛語。』以信佛語故，即得須陀洹果。」\n時，天龍八部及以四眾，見聞是已，得四道果，種三業因緣。諸天四眾聞佛所說，歡喜而去。\n盧至長者因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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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至长者因缘经\n失译人今附东晋录\n「若著悭贪，人天所贱，是以智者应当布施。所以者何？我昔曾闻，有大长者，名曰卢至，其家巨富财产无量，仓库盈溢如毘沙门，由其往昔于胜福田修布施因，故获其报。然其施时不能至心，以是之故，虽复富有，意常下劣；所著衣裳，垢腻不净；所可食者，杂谷、稗、莠、藜、藿、草、菜，以充其饥；酢浆空水，用疗其渴；乘朽故车，编草草叶，用以为盖；于己财物，皆生悭悋，劳神役思，勤加守护，营理疲苦，犹如奴仆，为一切人之所嗤笑。」\n尔时，罗睺罗即说偈言：\n「所施因不同，受果各有异，\n信施志诚浓，获报恣心意。\n若不怀殷重，徒施无净报，\n卢至虽巨富，轻贱致嗤笑。」\n「又于一时城中节会，庄严屋宅，涂饰彩画，悬缯幡盖，琉璃装饰处处周遍，悬诸华冠，香水洒地，严众名华，窓牖门户以华装校，各各皆有种种伎乐、歌舞、嬉戏，欢娱受乐如诸天宫。诸门之中，皆以金瓶盛满香水，诸里巷中悬缯幡盖，散众名华，香水洒地。\n「卢至尔时见诸人民，种种会同，戏舞尽欢，便生念言：『奴婢、乞人、下贱之者，皆假借衣服，食美饮食；我今衣服、璎珞、财宝自足，我今何为而不自乐？』疾走归家，自取钥匙开库藏门，取五钱已，还闭锁门，即自思念：『我今若于家中食者，母妻眷属不可周遍；若至他家，或有主人及以乞者来从我索。』于是即用两钱买󰉓，两钱酤酒，一钱买葱，从自家中，衣衿裹盐，赍出城外，趣于树下。既至树下，见有多乌，若此停止，乌来抟撮，即诣冢间，见有诸狗，复更逃避至空静处。酒中著盐，和󰉓食葱。先不饮酒，即时大醉。既大醉已，而作是言：『举国即时大作欢乐，我今何为独不欢乐？』即便起舞、扬声而歌，其歌辞曰：\n「『纵令帝释，今日欢乐，尚不及我，\n况毘沙门？』\n「复作是言：『我今节庆际，纵酒大欢乐，逾过毘沙门，亦胜天帝释。』\n「释提桓因与无数天众欲至祇桓，于其道边，见此卢至既醉且舞，而歌言胜于帝释。帝释默念：『此悭贪人屏处饮酒，骂辱于我。』复作是念：『我于今者，莫至佛所，先恼于彼。』\n「释提桓因即变己身犹如卢至，即到其家，聚集父母、仆使、眷属，于母前坐而白母言：『听我爱语！我于前后，有大悭鬼随逐于我，所以使我惜不噉食，不与父母及以眷属钱财宝物，皆由悭鬼。今日出行，值一道人，与我好呪，得除悭鬼；若彼悭鬼设复更来，终不重能恼乱于我。然此悭鬼与我相似，设当来者，诸守门人痛当打棒。其必诈称：「我是卢至。」一切家人莫信其语。』大开库藏，出诸财物，作好饮食，与其母妻及以眷属，悉令充饱。饮食已竟，语守门者：『急速闭门，悭鬼傥来，待我分付璎珞，遍赐衣服，作诸伎乐，然后开门。』\n「即时大开库藏，上妙璎珞先用与母，次者与妇，舍内男女尽皆遍与；其外来客，亦与璎珞及以衣食，作众伎乐。其家眷属众香涂身，烧黑沈水。于时帝释，一手捉母，一手携妇，欢乐起舞，欢娱嬉戏，不可具说。\n「舍卫城人皆闻卢至长者悭鬼得除，一切集会尽来观之。卢至醉醒，还来入城，即归己家，见诸人众，充塞其门，复闻家中歌舞之声，极大惊愕，作是思惟：『将非是王以瞋我故，将诸群臣大集兵众来至我家，欲诛于我？为是舍卫城人因作节会，尽入我家？为是诸天欲增益我，来至我家，作斯伎乐？为是家人破我库藏，而自噉食？』思惟是已，疾走冲门，高声大呌，唤其家人。时其家人音乐声乱，都无闻者。\n「帝释闻唤声，语众人言：『谁打门唤？汝等且止音乐，或能是彼悭鬼还来。』人闻有鬼，即大开门，一切走避。时彼卢至走来入屋，见于帝释眷属围遶，正处中坐，母处其右，妇处其左，庄严衣服，著好璎珞，鼓乐弦歌，饮酒庆会，容色熙怡，罗列而坐。卢至愕然，惊问释言：『汝是谁耶？来我家中放逸如是。』释微笑言：『今日家人，自识于我。』\n「其家眷属即问卢至：『汝为是谁？』卢至答曰：『我是卢至。』举家尽皆同声，指释而作是言：『此是卢至，我之家主。』卢至寻复问家人言：『我今是谁？』家人答言：『汝之虽认似卢至鬼。』卢至复言：『我非是鬼。我是卢至，汝等今者宜好观察。』顾语母言：『母是我母，兄是我兄，弟是我弟，妻者是我所敬之妻，子者是我所念之子，一切仆从，尽是我有。』复指帝释，语家人言：『此是余人，颜貌似我，幻化作我。我从小来，产业积聚，钱财库藏，是谁幻惑散我财物？』\n「时其家人，咸皆不信。释问母言：『今我两人，极相似不？』母答言：『彼鬼形貌甚似于汝。』母复语释：『观汝孝顺，奉事于我，真实知汝，我所生子，彼实是鬼。若汝二人俱孝顺我，我不能别。以汝孝顺，彼人悖逆，故我定知汝是我子。』回语妇言：『彼是汝夫，汝今何为不相鸣捉？』其妇羞赧而作是言：『怪哉！何不灭去？终不为其而作妇也。』妇语释言：『大家！我今宁在尔边而死，终不在彼鬼边而生。』\n「释语家人：『尔定知我是卢至者，何为前彼鬼使入耶？』时其家人闻此语已，即时倒曳卢至之脚，牵挽打棒，驱令出门。到里巷中举声大哭，唱言：『怪哉！我于今者，身形面首为异于本，何故家人见弃如是？』复语左右：『我今此身如本身不？今我之面如本面不？言语行来、长短相貌为异不异？』傍人语言：『汝故如本，与先不异。』\n「复语人言：『我今是谁？将非化作他异人不？竟为字谁？我今为在何处？』复长叹曰：『奇哉，怪哉！我于今者，知何所道？』卢至尔时如似颠狂，其余亲里非家人者，咸来慰喻：『汝慎莫惧！汝是卢至。汝于今者，在舍卫城中市上。我等是汝亲里，故来看汝。汝好强意，当作方计以自分明。』\n「卢至尔时闻是语已，意用小安，抆泪而言，更问余人：『我为实是卢至以不？』余人答言：『汝实是卢至。』卢至语众人言：『汝等皆能为我证不？』众人皆言：『我等诸人皆为汝证，实是卢至。』\n「卢至答言：『汝等若尔，听我广说因缘：\n「『谁有年少人，与我极相似，\n共我所爱妇，同床接膝坐。\n所亲家眷属，见打驱逐出，\n所亲皆爱彼，安止我家中。\n我忍饥寒苦，积聚诸钱财，\n彼今自在用，我无一毫分，\n犹如毘沙门，自恣于衣食。\n城中诸人等，各各生疑怪，\n皆作如是言：「此事当云何？」\n中有明智者，而作如是言：\n「此间淫狡人，形貌似卢至，\n知其大悭贪，故来恼乱之；\n我等共证拔，不宜便弃舍。」』\n「尔时，诸人闻是语已，皆悉同心，咸言：『卢至！汝今云何？欲何所为？』卢至即时，而作是言：『汝等诸人为我集会，明日当共至于王所。』众人咸言：『明当送汝至于王所。』\n「至明日已，诸人言曰：『善哉！善哉！今正是时。』卢至即言：『此是大事。我于己财不得自在，汝等若能贷我钱财，若我得者，当偿于汝。』诸人皆言：『随所须欲，当给于汝。』又问：『欲须何物？』尔时，卢至长者而言：『今汝与我二张㲲来，使直四铢金，当上于王。』诸人皆笑，作是念言：『卢至先来不曾有是，念言四铢，乃是大施。』\n「卢至尔时即挟二张㲲，到于王门，语通门者言：『我于今者欲有贡献。』时守门人极惊笑言：『我于三十年中，未曾闻彼来至门中有所贡献，今日云何卒能如是？』时守门者，即入白王，合掌而言：『未曾有也！卢至今者在于门中，欲有所贡。』\n「王意沈审，不卒瞋喜，但自思惟：『今日将不因于节会，有诸人等来至门中，卢至悭悋，亦复不应来至我门；守门之人不应于我而作调戏。意为云何？我不能信。夫为王者，譬如大海不逆细流，宁可计其财物多少？』王于尔时即便听前。王作是念：『而此卢至禀性悭悋，将不死到，卒能如是？』\n「即时卢至共于众人往到王所，欲出二㲲用奉于王，以手挽㲲，其腋急挟，挽不能得，便自回转，尽力痛挽，方乃得出。既得出已，帝释即化作两束草。顾见草束生大惭愧，即便坐地。王见如是，即起慈愍而语之言：『纵令草束，亦无所苦，欲有所说随汝意道。』卢至悲噎歔欷而言：『我见此草羞惭之盛，不能以身陷入于地。不知今者为有此身，为无此身？知何所云？』\n「王闻其言，特生哀愍，问傍人言：『彼今哀塞，不能得言。汝等若知其意，当代道之。』傍人答王：『卢至今来仰白王者，不知何人形貌相似，至于其家中，诈称卢至，能使家人生其爱著；散用财物，一切荡尽，使其家人都不识别，驱其令出，返如路人，以是之故，其心懊恼，不能出言。』\n「王言：『若如此者，实应苦恼。何以故？自己财物为他所用。虽复如是，我当断理，使其还得室家财物。』王复言曰：『世间之人虽形相似，然其心意未必一等；虽心相似，然其形体隐屏之处，有诸密事可不相知，必有小异。汝莫愁忧，我今为汝，当细捡校。』\n「时有一臣，名曰宿旧，即起合掌而白王言：『善哉，大王！王之智慧慈恻阿枉，正应如是。』\n「尔时，宿旧即说偈言：\n「『忧苦怖畏者，王为作救护，\n贫穷困厄者，王当作亲友。\n正真修善者，王共为法朋，\n于诸恶行者，王为作象钩。』\n「尔时，卢至五体投地，而白王言：『我家密弆起举财宝之处，彼终不能而得知处；我身有密事，何必能知？唯愿大王为我捡校！』\n「王即遣使往唤彼人似卢至者，语令疾来。即便唤来，即至王所，在一面立。王形相二人，不能分别。王谛观之，生未曾有想：『年纪相貌、形体大小、面目语笑、颜色皆同，如幻化所作，等无有异。今此二人在我前立，不可分别，使我惊疑。』\n「王问唤来者言：『汝为是谁？』便自慨叹而言：『我今徒为此生，不如其死。我今云何生长王国不为王识？方问我言：「而名是谁？」』\n「王小惭赧：『此实卢至。』语前者言：『汝今复欲何所论道？』卢至答言：『我是卢至，彼非是也。』\n「王言：『汝今二人如镜中像，色貌一种，云何可别？』卢至白言：『以是事故，我先归王，若似有人病痛苦厄、急难恐怖，悉归于王。』王言：『实尔，我所以受人租赋正为是事。』\n「王小思惟，语帝释言：『我欲问汝，卢至为性悭贪，汝好惠施，其性各异，汝今云何言是卢至？』帝释答言：『王今应作如是细问。实如王言，虽尔，我亲自从佛教：悭贪之者，堕饿鬼中，百千万岁受饥渴苦，求索脓血、𡱁尿不净，终不能得如毛发许；清冷河泉，变成流火。我闻悭贪有如是过，畏怖因缘，欲舍是恶，以是事故，即便舍悭，施心即生。』\n「王言：『实有是理，如似垢衣灰浣即净，烦恼垢心闻法即除。』王语诸臣：『如是二人云何得知，一是卢至？一非卢至？』宿旧答言：『问其家中所有密事，若有同异，然后可知。』王言：『我事猥多，不得细问。如汝所言，应如是问。』即分二人，各置异处，而便问言：『汝今内外亲属年纪大小、头数、名字，家中所有屋舍门户及以财物、一切库藏，地上地中种种诸物，各自记之，明作书疏，时速持来。』而此二人各持书至，一切所有隐密之事及以书迹，悉皆一种。\n「王见是事，生未曾有想：『如我今者，尽其神思，种种筹量，不能分别。此非人事，必是非人所为。』王言：『还唤此二人来到我边。』\n「王久看已，语使人言：『唤其母来。』便即唤来其母。到已向王拜敬，王合掌言：『我亦敬老。』老母白言：『愿王万岁，离诸怨害，修福不倦！』王勅敷座，命老母坐。王语母言：『今此二人谁是汝子？谁非汝子？』帝释密语母言：『莫复更使见苦如前。』母言：『子汝莫愁也。』\n「老母敬白王言：『此儿慈孝，种种供养孝顺于我，此是我子；彼不恭孝，常于我所无亲爱心，知非我子。而此二人虽知好丑，言音相似，我亦不能别。』\n「王复问言：『我欲更问余事。汝养此儿，自小之时，及以洗浴，颇见身上隐屏之处，疮瘢黑子私密之事，记识以不？』母言：『有之。』帝释思惟：『我今所作当同老母。』帝释于时谛听母语。\n「母语王言：『我儿左脇下有小豆许瘢。』帝释念言：『假使有瘢如须弥山，我亦能作，况复小瘢？』即便化作。\n「王即念言：『我今断事，必得决定。』王言：『汝等各脱左腋，高举其臂。』既举臂已，见两瘢不异。王及群臣大声而笑，而作是言：『如此之事未曾闻见，能使人笑，能使人怖，能使人疑，此为奇事，甚可怖畏。』\n「王语群臣：『如此之事，非我所了。当将此二人往到祇洹，至于佛所必得决了。废我此间庆会之乐。』\n「王时即说偈言：\n「『佛日久已出，能救济世间，\n解脱诸过恶，干竭爱欲海。\n面如盛满月，神通具足眼，\n三界悉敬养，一切中自在。\n大悲者必能，除灭我等疑，\n一切皆称赞，此事为善哉。』\n「说是偈已，王及群臣各自严饰天冠上服，珠玑璎珞庄校其身，执持香华，各随王后，以二卢至置二象上，种种庄严。\n「时，王自乘羽葆之车，作倡伎乐百千万种，随从王后往到祇洹，舍王五种天冠、宝盖、刀剑、革屣及摩尼珠，整其仪容，往至佛所。\n「尔时世尊，天龙八部、四众围遶。王及大众，五体投地，为佛作礼，起已合掌，而白佛言：『我及三界愚暗所覆，不别真伪，唯佛意清净；一切众生为百千烦恼之所炽然，唯佛世尊寂静除灭；一切世间皆为生死所缚，唯佛一人独得解脱，为诸众生作真亲友；一切盲冥，佛为作眼。我等种种因缘，不能分别如此二人谁是卢至？谁非卢至？』将二卢至，著于佛前。一切诸人，各默然坐。\n「化卢至者，神色怡悦，种种严饰，璎珞其身，默然而坐。真实卢至，颜色憔悴，著垢腻衣，尘土坌身，极生忧苦，而作是言：『世尊大慈，救济一切，愿救济我！』\n「尔时帝释，见其愁悴而自微笑。波斯匿王从坐而起，合掌问佛言：『于此事中，佛能证知。一切众生为烦恼所暗，唯佛世尊执于慧炬，导诸众生解脱之路，如大医王，亦如导者；能施一切众生无畏，亦施一切众生善根之财，摧灭结使，故名大仙。善哉！世尊！愿以智火烧我烦恼疑网稠林。唯愿世尊断我等疑：今此二人，谁是谁非？』\n「尔时世尊，举相好臂庄严之手，语帝释言：『汝作何事？』\n「帝释即灭卢至身相，还复本形种种光明，以如意珠、璎珞其身，合掌向佛而说偈言：\n「『常为悭所伏，不肯自衣食，\n以五钱酒󰉓，著盐而饮之；\n饮已即大醉，戏笑而歌舞，\n轻骂我诸天。以是因缘故，\n我故苦恼之。』」\n「佛语帝释：『一切众生皆有过罪，宜应放舍。』\n「尔时，卢至语帝释言：『我辛苦所集一切钱财，汝不用我财物儩耶？』\n「帝释言：『我不损汝一毫财物。』\n「佛语卢至：『还归汝家，看其财物。』\n「卢至言：『我所有财物皆已用尽，用还家为？』\n「帝释言：『我实不损汝财毫牦之许。』\n「卢至言：『我不信汝，正信佛语。』以信佛语故，即得须陀洹果。」\n时，天龙八部及以四众，见闻是已，得四道果，种三业因缘。诸天四众闻佛所说，欢喜而去。\n卢至长者因缘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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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至爾時見諸人民，種種會同，戲舞盡歡，便生念言：『奴婢、乞人、下賤之者，皆假借衣服，食美飲食；我今衣服、瓔珞、財寶自足，我今何為而不自樂？』疾走歸家，自取鑰匙開庫藏門，取五錢已，還閉鎖門，即自思念：『我今若於家中食者，母妻眷屬不可周遍；若至他家，或有主人及以乞者來從我索。』於是即用兩錢買󰉓，兩錢酤酒，一錢買葱，從自家中，衣衿裹鹽，齎出城外，趣於樹下。既至樹下，見有多烏，若此停止，烏來摶撮，即詣塚間，見有諸狗，復更逃避至空靜處。酒中著鹽，和󰉓食葱。先不飲酒，即時大醉。既大醉已，而作是言：『舉國即時大作歡樂，我今何為獨不歡樂？』即便起舞、揚聲而歌，其歌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縱令帝釋，今日歡樂，尚不及我，", "況毘沙門？』" ] }, { "type": "p", "text": "「復作是言：『我今節慶際，縱酒大歡樂，踰過毘沙門，亦勝天帝釋。』" }, { "type": "p", "text": "「釋提桓因與無數天眾欲至祇桓，於其道邊，見此盧至既醉且舞，而歌言勝於帝釋。帝釋默念：『此慳貪人屏處飲酒，罵辱於我。』復作是念：『我於今者，莫至佛所，先惱於彼。』" }, { "type": "p", "text": "「釋提桓因即變己身猶如盧至，即到其家，聚集父母、僕使、眷屬，於母前坐而白母言：『聽我愛語！我於前後，有大慳鬼隨逐於我，所以使我惜不噉食，不與父母及以眷屬錢財寶物，皆由慳鬼。今日出行，值一道人，與我好呪，得除慳鬼；若彼慳鬼設復更來，終不重能惱亂於我。然此慳鬼與我相似，設當來者，諸守門人痛當打棒。其必詐稱：「我是盧至。」一切家人莫信其語。』大開庫藏，出諸財物，作好飲食，與其母妻及以眷屬，悉令充飽。飲食已竟，語守門者：『急速閉門，慳鬼儻來，待我分付瓔珞，遍賜衣服，作諸伎樂，然後開門。』" }, { "type": "p", "text": "「即時大開庫藏，上妙瓔珞先用與母，次者與婦，舍內男女盡皆遍與；其外來客，亦與瓔珞及以衣食，作眾伎樂。其家眷屬眾香塗身，燒黑沈水。于時帝釋，一手捉母，一手携婦，歡樂起舞，歡娛嬉戲，不可具說。" }, { "type": "p",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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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語家人：『爾定知我是盧至者，何為前彼鬼使入耶？』時其家人聞此語已，即時倒曳盧至之脚，牽挽打棒，驅令出門。到里巷中舉聲大哭，唱言：『怪哉！我於今者，身形面首為異於本，何故家人見棄如是？』復語左右：『我今此身如本身不？今我之面如本面不？言語行來、長短相貌為異不異？』傍人語言：『汝故如本，與先不異。』" }, { "type": "p", "text": "「復語人言：『我今是誰？將非化作他異人不？竟為字誰？我今為在何處？』復長歎曰：『奇哉，怪哉！我於今者，知何所道？』盧至爾時如似顛狂，其餘親里非家人者，咸來慰喻：『汝慎莫懼！汝是盧至。汝於今者，在舍衛城中市上。我等是汝親里，故來看汝。汝好強意，當作方計以自分明。』" }, { "type": "p", "text": "「盧至爾時聞是語已，意用小安，抆淚而言，更問餘人：『我為實是盧至以不？』餘人答言：『汝實是盧至。』盧至語眾人言：『汝等皆能為我證不？』眾人皆言：『我等諸人皆為汝證，實是盧至。』" }, { "type": "p", "text": "「盧至答言：『汝等若爾，聽我廣說因緣：" }, { "type": "verse", "lines": [ "「『誰有年少人，與我極相似，", "共我所愛婦，同床接膝坐。", "所親家眷屬，見打驅逐出，", "所親皆愛彼，安止我家中。", "我忍飢寒苦，積聚諸錢財，", "彼今自在用，我無一毫分，", "猶如毘沙門，自恣於衣食。", "城中諸人等，各各生疑怪，", "皆作如是言：「此事當云何？」", "中有明智者，而作如是言：", "「此間淫狡人，形貌似盧至，", "知其大慳貪，故來惱亂之；", "我等共證拔，不宜便棄捨。」』" ] }, { "type": "p", "text": "「爾時，諸人聞是語已，皆悉同心，咸言：『盧至！汝今云何？欲何所為？』盧至即時，而作是言：『汝等諸人為我集會，明日當共至於王所。』眾人咸言：『明當送汝至於王所。』" }, { "type": "p", "text": "「至明日已，諸人言曰：『善哉！善哉！今正是時。』盧至即言：『此是大事。我於己財不得自在，汝等若能貸我錢財，若我得者，當償於汝。』諸人皆言：『隨所須欲，當給於汝。』又問：『欲須何物？』爾時，盧至長者而言：『今汝與我二張㲲來，使直四銖金，當上於王。』諸人皆笑，作是念言：『盧至先來不曾有是，念言四銖，乃是大施。』" }, { "type": "p", "text": "「盧至爾時即挾二張㲲，到於王門，語通門者言：『我於今者欲有貢獻。』時守門人極驚笑言：『我於三十年中，未曾聞彼來至門中有所貢獻，今日云何卒能如是？』時守門者，即入白王，合掌而言：『未曾有也！盧至今者在於門中，欲有所貢。』" }, { "type": "p", "text": "「王意沈審，不卒瞋喜，但自思惟：『今日將不因於節會，有諸人等來至門中，盧至慳悋，亦復不應來至我門；守門之人不應於我而作調戲。意為云何？我不能信。夫為王者，譬如大海不逆細流，寧可計其財物多少？』王於爾時即便聽前。王作是念：『而此盧至稟性慳悋，將不死到，卒能如是？』" }, { "type": "p", "text": "「即時盧至共於眾人往到王所，欲出二㲲用奉於王，以手挽㲲，其腋急挾，挽不能得，便自迴轉，盡力痛挽，方乃得出。既得出已，帝釋即化作兩束草。顧見草束生大慚愧，即便坐地。王見如是，即起慈愍而語之言：『縱令草束，亦無所苦，欲有所說隨汝意道。』盧至悲噎歔欷而言：『我見此草羞慚之盛，不能以身陷入于地。不知今者為有此身，為無此身？知何所云？』" }, { "type": "p", "text": "「王聞其言，特生哀愍，問傍人言：『彼今哀塞，不能得言。汝等若知其意，當代道之。』傍人答王：『盧至今來仰白王者，不知何人形貌相似，至於其家中，詐稱盧至，能使家人生其愛著；散用財物，一切蕩盡，使其家人都不識別，驅其令出，返如路人，以是之故，其心懊惱，不能出言。』" }, { "type": "p", "text": "「王言：『若如此者，實應苦惱。何以故？自己財物為他所用。雖復如是，我當斷理，使其還得室家財物。』王復言曰：『世間之人雖形相似，然其心意未必一等；雖心相似，然其形體隱屏之處，有諸密事可不相知，必有小異。汝莫愁憂，我今為汝，當細撿校。』" }, { "type": "p", "text": "「時有一臣，名曰宿舊，即起合掌而白王言：『善哉，大王！王之智慧慈惻阿枉，正應如是。』" }, { "type": "p", "text": "「爾時，宿舊即說偈言：" }, { "type": "verse", "lines": [ "「『憂苦怖畏者，王為作救護，", "貧窮困厄者，王當作親友。", "正真修善者，王共為法朋，", "於諸惡行者，王為作象鈎。』" ] }, { "type": "p", "text": "「爾時，盧至五體投地，而白王言：『我家密弆起舉財寶之處，彼終不能而得知處；我身有密事，何必能知？唯願大王為我撿校！』" }, { "type": "p", "text": "「王即遣使往喚彼人似盧至者，語令疾來。即便喚來，即至王所，在一面立。王形相二人，不能分別。王諦觀之，生未曾有想：『年紀相貌、形體大小、面目語笑、顏色皆同，如幻化所作，等無有異。今此二人在我前立，不可分別，使我驚疑。』" }, { "type": "p", "text": "「王問喚來者言：『汝為是誰？』便自慨歎而言：『我今徒為此生，不如其死。我今云何生長王國不為王識？方問我言：「而名是誰？」』" }, { "type": "p", "text": "「王小慚赧：『此實盧至。』語前者言：『汝今復欲何所論道？』盧至答言：『我是盧至，彼非是也。』" }, { "type": "p", "text": "「王言：『汝今二人如鏡中像，色貌一種，云何可別？』盧至白言：『以是事故，我先歸王，若似有人病痛苦厄、急難恐怖，悉歸於王。』王言：『實爾，我所以受人租賦正為是事。』" }, { "type": "p", "text": "「王小思惟，語帝釋言：『我欲問汝，盧至為性慳貪，汝好惠施，其性各異，汝今云何言是盧至？』帝釋答言：『王今應作如是細問。實如王言，雖爾，我親自從佛教：慳貪之者，墮餓鬼中，百千萬歲受飢渴苦，求索膿血、𡱁尿不淨，終不能得如毛髮許；清冷河泉，變成流火。我聞慳貪有如是過，畏怖因緣，欲捨是惡，以是事故，即便捨慳，施心即生。』" }, { "type": "p", "text": "「王言：『實有是理，如似垢衣灰浣即淨，煩惱垢心聞法即除。』王語諸臣：『如是二人云何得知，一是盧至？一非盧至？』宿舊答言：『問其家中所有密事，若有同異，然後可知。』王言：『我事猥多，不得細問。如汝所言，應如是問。』即分二人，各置異處，而便問言：『汝今內外親屬年紀大小、頭數、名字，家中所有屋舍門戶及以財物、一切庫藏，地上地中種種諸物，各自記之，明作書疏，時速持來。』而此二人各持書至，一切所有隱密之事及以書迹，悉皆一種。" }, { "type": "p", "text": "「王見是事，生未曾有想：『如我今者，盡其神思，種種籌量，不能分別。此非人事，必是非人所為。』王言：『還喚此二人來到我邊。』" }, { "type": "p", "text": "「王久看已，語使人言：『喚其母來。』便即喚來其母。到已向王拜敬，王合掌言：『我亦敬老。』老母白言：『願王萬歲，離諸怨害，修福不倦！』王勅敷座，命老母坐。王語母言：『今此二人誰是汝子？誰非汝子？』帝釋密語母言：『莫復更使見苦如前。』母言：『子汝莫愁也。』" }, { "type": "p", "text": "「老母敬白王言：『此兒慈孝，種種供養孝順於我，此是我子；彼不恭孝，常於我所無親愛心，知非我子。而此二人雖知好醜，言音相似，我亦不能別。』" }, { "type": "p", "text": "「王復問言：『我欲更問餘事。汝養此兒，自小之時，及以洗浴，頗見身上隱屏之處，瘡瘢黑子私密之事，記識以不？』母言：『有之。』帝釋思惟：『我今所作當同老母。』帝釋于時諦聽母語。" }, { "type": "p", "text": "「母語王言：『我兒左脇下有小豆許瘢。』帝釋念言：『假使有瘢如須彌山，我亦能作，況復小瘢？』即便化作。" }, { "type": "p", "text": "「王即念言：『我今斷事，必得決定。』王言：『汝等各脫左腋，高舉其臂。』既舉臂已，見兩瘢不異。王及群臣大聲而笑，而作是言：『如此之事未曾聞見，能使人笑，能使人怖，能使人疑，此為奇事，甚可怖畏。』" }, { "type": "p", "text": "「王語群臣：『如此之事，非我所了。當將此二人往到祇洹，至于佛所必得決了。廢我此間慶會之樂。』" }, { "type": "p", "text": "「王時即說偈言："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日久已出，能救濟世間，", "解脫諸過惡，乾竭愛欲海。", "面如盛滿月，神通具足眼，", "三界悉敬養，一切中自在。", "大悲者必能，除滅我等疑，", "一切皆稱讚，此事為善哉。』" ] }, { "type": "p", "text": "「說是偈已，王及群臣各自嚴飾天冠上服，珠璣瓔珞莊校其身，執持香華，各隨王後，以二盧至置二象上，種種莊嚴。" }, { "type": "p", "text": "「時，王自乘羽葆之車，作倡伎樂百千萬種，隨從王後往到祇洹，捨王五種天冠、寶蓋、刀劍、革屣及摩尼珠，整其儀容，往至佛所。" }, { "type": "p", "text": "「爾時世尊，天龍八部、四眾圍遶。王及大眾，五體投地，為佛作禮，起已合掌，而白佛言：『我及三界愚闇所覆，不別真偽，唯佛意清淨；一切眾生為百千煩惱之所熾然，唯佛世尊寂靜除滅；一切世間皆為生死所縛，唯佛一人獨得解脫，為諸眾生作真親友；一切盲冥，佛為作眼。我等種種因緣，不能分別如此二人誰是盧至？誰非盧至？』將二盧至，著於佛前。一切諸人，各默然坐。" }, { "type": "p", "text": "「化盧至者，神色怡悅，種種嚴飾，瓔珞其身，默然而坐。真實盧至，顏色憔悴，著垢膩衣，塵土坌身，極生憂苦，而作是言：『世尊大慈，救濟一切，願救濟我！』" }, { "type": "p", "text": "「爾時帝釋，見其愁悴而自微笑。波斯匿王從坐而起，合掌問佛言：『於此事中，佛能證知。一切眾生為煩惱所闇，唯佛世尊執於慧炬，導諸眾生解脫之路，如大醫王，亦如導者；能施一切眾生無畏，亦施一切眾生善根之財，摧滅結使，故名大仙。善哉！世尊！願以智火燒我煩惱疑網稠林。唯願世尊斷我等疑：今此二人，誰是誰非？』" }, { "type": "p", "text": "「爾時世尊，舉相好臂莊嚴之手，語帝釋言：『汝作何事？』" }, { "type": "p", "text": "「帝釋即滅盧至身相，還復本形種種光明，以如意珠、瓔珞其身，合掌向佛而說偈言：" }, { "type": "verse", "lines": [ "「『常為慳所伏，不肯自衣食，", "以五錢酒󰉓，著鹽而飲之；", "飲已即大醉，戲笑而歌舞，", "輕罵我諸天。以是因緣故，", "我故苦惱之。』」" ] }, { "type": "p", "text": "「佛語帝釋：『一切眾生皆有過罪，宜應放捨。』" }, { "type": "p", "text": "「爾時，盧至語帝釋言：『我辛苦所集一切錢財，汝不用我財物儩耶？』" }, { "type": "p", "text": "「帝釋言：『我不損汝一毫財物。』" }, { "type": "p", "text": "「佛語盧至：『還歸汝家，看其財物。』" }, { "type": "p", "text": "「盧至言：『我所有財物皆已用盡，用還家為？』" }, { "type": "p", "text": "「帝釋言：『我實不損汝財毫氂之許。』" }, { "type": "p", "text": "「盧至言：『我不信汝，正信佛語。』以信佛語故，即得須陀洹果。」" }, { "type": "p", "text": "時，天龍八部及以四眾，見聞是已，得四道果，種三業因緣。諸天四眾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 { "type": "juan", "text": "盧至長者因緣經"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juan", "text": "卢至长者因缘经" }, { "type": "byline", "text": "失译人今附东晋录" }, { "type": "p", "text": "「若著悭贪，人天所贱，是以智者应当布施。所以者何？我昔曾闻，有大长者，名曰卢至，其家巨富财产无量，仓库盈溢如毘沙门，由其往昔于胜福田修布施因，故获其报。然其施时不能至心，以是之故，虽复富有，意常下劣；所著衣裳，垢腻不净；所可食者，杂谷、稗、莠、藜、藿、草、菜，以充其饥；酢浆空水，用疗其渴；乘朽故车，编草草叶，用以为盖；于己财物，皆生悭悋，劳神役思，勤加守护，营理疲苦，犹如奴仆，为一切人之所嗤笑。」" }, { "type": "p", "text": "尔时，罗睺罗即说偈言：" }, { "type": "verse", "lines": [ "「所施因不同，受果各有异，", "信施志诚浓，获报恣心意。", "若不怀殷重，徒施无净报，", "卢至虽巨富，轻贱致嗤笑。」" ] }, { "type": "p", "text": "「又于一时城中节会，庄严屋宅，涂饰彩画，悬缯幡盖，琉璃装饰处处周遍，悬诸华冠，香水洒地，严众名华，窓牖门户以华装校，各各皆有种种伎乐、歌舞、嬉戏，欢娱受乐如诸天宫。诸门之中，皆以金瓶盛满香水，诸里巷中悬缯幡盖，散众名华，香水洒地。" }, { "type": "p", "text": "「卢至尔时见诸人民，种种会同，戏舞尽欢，便生念言：『奴婢、乞人、下贱之者，皆假借衣服，食美饮食；我今衣服、璎珞、财宝自足，我今何为而不自乐？』疾走归家，自取钥匙开库藏门，取五钱已，还闭锁门，即自思念：『我今若于家中食者，母妻眷属不可周遍；若至他家，或有主人及以乞者来从我索。』于是即用两钱买󰉓，两钱酤酒，一钱买葱，从自家中，衣衿裹盐，赍出城外，趣于树下。既至树下，见有多乌，若此停止，乌来抟撮，即诣冢间，见有诸狗，复更逃避至空静处。酒中著盐，和󰉓食葱。先不饮酒，即时大醉。既大醉已，而作是言：『举国即时大作欢乐，我今何为独不欢乐？』即便起舞、扬声而歌，其歌辞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纵令帝释，今日欢乐，尚不及我，", "况毘沙门？』" ] }, { "type": "p", "text": "「复作是言：『我今节庆际，纵酒大欢乐，逾过毘沙门，亦胜天帝释。』" }, { "type": "p", "text": "「释提桓因与无数天众欲至祇桓，于其道边，见此卢至既醉且舞，而歌言胜于帝释。帝释默念：『此悭贪人屏处饮酒，骂辱于我。』复作是念：『我于今者，莫至佛所，先恼于彼。』" }, { "type": "p", "text": "「释提桓因即变己身犹如卢至，即到其家，聚集父母、仆使、眷属，于母前坐而白母言：『听我爱语！我于前后，有大悭鬼随逐于我，所以使我惜不噉食，不与父母及以眷属钱财宝物，皆由悭鬼。今日出行，值一道人，与我好呪，得除悭鬼；若彼悭鬼设复更来，终不重能恼乱于我。然此悭鬼与我相似，设当来者，诸守门人痛当打棒。其必诈称：「我是卢至。」一切家人莫信其语。』大开库藏，出诸财物，作好饮食，与其母妻及以眷属，悉令充饱。饮食已竟，语守门者：『急速闭门，悭鬼傥来，待我分付璎珞，遍赐衣服，作诸伎乐，然后开门。』" }, { "type": "p", "text": "「即时大开库藏，上妙璎珞先用与母，次者与妇，舍内男女尽皆遍与；其外来客，亦与璎珞及以衣食，作众伎乐。其家眷属众香涂身，烧黑沈水。于时帝释，一手捉母，一手携妇，欢乐起舞，欢娱嬉戏，不可具说。" }, { "type": "p", "text": "「舍卫城人皆闻卢至长者悭鬼得除，一切集会尽来观之。卢至醉醒，还来入城，即归己家，见诸人众，充塞其门，复闻家中歌舞之声，极大惊愕，作是思惟：『将非是王以瞋我故，将诸群臣大集兵众来至我家，欲诛于我？为是舍卫城人因作节会，尽入我家？为是诸天欲增益我，来至我家，作斯伎乐？为是家人破我库藏，而自噉食？』思惟是已，疾走冲门，高声大呌，唤其家人。时其家人音乐声乱，都无闻者。" }, { "type": "p", "text": "「帝释闻唤声，语众人言：『谁打门唤？汝等且止音乐，或能是彼悭鬼还来。』人闻有鬼，即大开门，一切走避。时彼卢至走来入屋，见于帝释眷属围遶，正处中坐，母处其右，妇处其左，庄严衣服，著好璎珞，鼓乐弦歌，饮酒庆会，容色熙怡，罗列而坐。卢至愕然，惊问释言：『汝是谁耶？来我家中放逸如是。』释微笑言：『今日家人，自识于我。』" }, { "type": "p", "text": "「其家眷属即问卢至：『汝为是谁？』卢至答曰：『我是卢至。』举家尽皆同声，指释而作是言：『此是卢至，我之家主。』卢至寻复问家人言：『我今是谁？』家人答言：『汝之虽认似卢至鬼。』卢至复言：『我非是鬼。我是卢至，汝等今者宜好观察。』顾语母言：『母是我母，兄是我兄，弟是我弟，妻者是我所敬之妻，子者是我所念之子，一切仆从，尽是我有。』复指帝释，语家人言：『此是余人，颜貌似我，幻化作我。我从小来，产业积聚，钱财库藏，是谁幻惑散我财物？』" }, { "type": "p", "text": "「时其家人，咸皆不信。释问母言：『今我两人，极相似不？』母答言：『彼鬼形貌甚似于汝。』母复语释：『观汝孝顺，奉事于我，真实知汝，我所生子，彼实是鬼。若汝二人俱孝顺我，我不能别。以汝孝顺，彼人悖逆，故我定知汝是我子。』回语妇言：『彼是汝夫，汝今何为不相鸣捉？』其妇羞赧而作是言：『怪哉！何不灭去？终不为其而作妇也。』妇语释言：『大家！我今宁在尔边而死，终不在彼鬼边而生。』" }, { "type": "p", "text": "「释语家人：『尔定知我是卢至者，何为前彼鬼使入耶？』时其家人闻此语已，即时倒曳卢至之脚，牵挽打棒，驱令出门。到里巷中举声大哭，唱言：『怪哉！我于今者，身形面首为异于本，何故家人见弃如是？』复语左右：『我今此身如本身不？今我之面如本面不？言语行来、长短相貌为异不异？』傍人语言：『汝故如本，与先不异。』" }, { "type": "p", "text": "「复语人言：『我今是谁？将非化作他异人不？竟为字谁？我今为在何处？』复长叹曰：『奇哉，怪哉！我于今者，知何所道？』卢至尔时如似颠狂，其余亲里非家人者，咸来慰喻：『汝慎莫惧！汝是卢至。汝于今者，在舍卫城中市上。我等是汝亲里，故来看汝。汝好强意，当作方计以自分明。』" }, { "type": "p", "text": "「卢至尔时闻是语已，意用小安，抆泪而言，更问余人：『我为实是卢至以不？』余人答言：『汝实是卢至。』卢至语众人言：『汝等皆能为我证不？』众人皆言：『我等诸人皆为汝证，实是卢至。』" }, { "type": "p", "text": "「卢至答言：『汝等若尔，听我广说因缘：" }, { "type": "verse", "lines": [ "「『谁有年少人，与我极相似，", "共我所爱妇，同床接膝坐。", "所亲家眷属，见打驱逐出，", "所亲皆爱彼，安止我家中。", "我忍饥寒苦，积聚诸钱财，", "彼今自在用，我无一毫分，", "犹如毘沙门，自恣于衣食。", "城中诸人等，各各生疑怪，", "皆作如是言：「此事当云何？」", "中有明智者，而作如是言：", "「此间淫狡人，形貌似卢至，", "知其大悭贪，故来恼乱之；", "我等共证拔，不宜便弃舍。」』" ] }, { "type": "p", "text": "「尔时，诸人闻是语已，皆悉同心，咸言：『卢至！汝今云何？欲何所为？』卢至即时，而作是言：『汝等诸人为我集会，明日当共至于王所。』众人咸言：『明当送汝至于王所。』" }, { "type": "p", "text": "「至明日已，诸人言曰：『善哉！善哉！今正是时。』卢至即言：『此是大事。我于己财不得自在，汝等若能贷我钱财，若我得者，当偿于汝。』诸人皆言：『随所须欲，当给于汝。』又问：『欲须何物？』尔时，卢至长者而言：『今汝与我二张㲲来，使直四铢金，当上于王。』诸人皆笑，作是念言：『卢至先来不曾有是，念言四铢，乃是大施。』" }, { "type": "p", "text": "「卢至尔时即挟二张㲲，到于王门，语通门者言：『我于今者欲有贡献。』时守门人极惊笑言：『我于三十年中，未曾闻彼来至门中有所贡献，今日云何卒能如是？』时守门者，即入白王，合掌而言：『未曾有也！卢至今者在于门中，欲有所贡。』" }, { "type": "p", "text": "「王意沈审，不卒瞋喜，但自思惟：『今日将不因于节会，有诸人等来至门中，卢至悭悋，亦复不应来至我门；守门之人不应于我而作调戏。意为云何？我不能信。夫为王者，譬如大海不逆细流，宁可计其财物多少？』王于尔时即便听前。王作是念：『而此卢至禀性悭悋，将不死到，卒能如是？』" }, { "type": "p", "text": "「即时卢至共于众人往到王所，欲出二㲲用奉于王，以手挽㲲，其腋急挟，挽不能得，便自回转，尽力痛挽，方乃得出。既得出已，帝释即化作两束草。顾见草束生大惭愧，即便坐地。王见如是，即起慈愍而语之言：『纵令草束，亦无所苦，欲有所说随汝意道。』卢至悲噎歔欷而言：『我见此草羞惭之盛，不能以身陷入于地。不知今者为有此身，为无此身？知何所云？』" }, { "type": "p", "text": "「王闻其言，特生哀愍，问傍人言：『彼今哀塞，不能得言。汝等若知其意，当代道之。』傍人答王：『卢至今来仰白王者，不知何人形貌相似，至于其家中，诈称卢至，能使家人生其爱著；散用财物，一切荡尽，使其家人都不识别，驱其令出，返如路人，以是之故，其心懊恼，不能出言。』" }, { "type": "p", "text": "「王言：『若如此者，实应苦恼。何以故？自己财物为他所用。虽复如是，我当断理，使其还得室家财物。』王复言曰：『世间之人虽形相似，然其心意未必一等；虽心相似，然其形体隐屏之处，有诸密事可不相知，必有小异。汝莫愁忧，我今为汝，当细捡校。』" }, { "type": "p", "text": "「时有一臣，名曰宿旧，即起合掌而白王言：『善哉，大王！王之智慧慈恻阿枉，正应如是。』" }, { "type": "p", "text": "「尔时，宿旧即说偈言：" }, { "type": "verse", "lines": [ "「『忧苦怖畏者，王为作救护，", "贫穷困厄者，王当作亲友。", "正真修善者，王共为法朋，", "于诸恶行者，王为作象钩。』" ] }, { "type": "p", "text": "「尔时，卢至五体投地，而白王言：『我家密弆起举财宝之处，彼终不能而得知处；我身有密事，何必能知？唯愿大王为我捡校！』" }, { "type": "p", "text": "「王即遣使往唤彼人似卢至者，语令疾来。即便唤来，即至王所，在一面立。王形相二人，不能分别。王谛观之，生未曾有想：『年纪相貌、形体大小、面目语笑、颜色皆同，如幻化所作，等无有异。今此二人在我前立，不可分别，使我惊疑。』" }, { "type": "p", "text": "「王问唤来者言：『汝为是谁？』便自慨叹而言：『我今徒为此生，不如其死。我今云何生长王国不为王识？方问我言：「而名是谁？」』" }, { "type": "p", "text": "「王小惭赧：『此实卢至。』语前者言：『汝今复欲何所论道？』卢至答言：『我是卢至，彼非是也。』" }, { "type": "p", "text": "「王言：『汝今二人如镜中像，色貌一种，云何可别？』卢至白言：『以是事故，我先归王，若似有人病痛苦厄、急难恐怖，悉归于王。』王言：『实尔，我所以受人租赋正为是事。』" }, { "type": "p", "text": "「王小思惟，语帝释言：『我欲问汝，卢至为性悭贪，汝好惠施，其性各异，汝今云何言是卢至？』帝释答言：『王今应作如是细问。实如王言，虽尔，我亲自从佛教：悭贪之者，堕饿鬼中，百千万岁受饥渴苦，求索脓血、𡱁尿不净，终不能得如毛发许；清冷河泉，变成流火。我闻悭贪有如是过，畏怖因缘，欲舍是恶，以是事故，即便舍悭，施心即生。』" }, { "type": "p", "text": "「王言：『实有是理，如似垢衣灰浣即净，烦恼垢心闻法即除。』王语诸臣：『如是二人云何得知，一是卢至？一非卢至？』宿旧答言：『问其家中所有密事，若有同异，然后可知。』王言：『我事猥多，不得细问。如汝所言，应如是问。』即分二人，各置异处，而便问言：『汝今内外亲属年纪大小、头数、名字，家中所有屋舍门户及以财物、一切库藏，地上地中种种诸物，各自记之，明作书疏，时速持来。』而此二人各持书至，一切所有隐密之事及以书迹，悉皆一种。" }, { "type": "p", "text": "「王见是事，生未曾有想：『如我今者，尽其神思，种种筹量，不能分别。此非人事，必是非人所为。』王言：『还唤此二人来到我边。』" }, { "type": "p", "text": "「王久看已，语使人言：『唤其母来。』便即唤来其母。到已向王拜敬，王合掌言：『我亦敬老。』老母白言：『愿王万岁，离诸怨害，修福不倦！』王勅敷座，命老母坐。王语母言：『今此二人谁是汝子？谁非汝子？』帝释密语母言：『莫复更使见苦如前。』母言：『子汝莫愁也。』" }, { "type": "p", "text": "「老母敬白王言：『此儿慈孝，种种供养孝顺于我，此是我子；彼不恭孝，常于我所无亲爱心，知非我子。而此二人虽知好丑，言音相似，我亦不能别。』" }, { "type": "p", "text": "「王复问言：『我欲更问余事。汝养此儿，自小之时，及以洗浴，颇见身上隐屏之处，疮瘢黑子私密之事，记识以不？』母言：『有之。』帝释思惟：『我今所作当同老母。』帝释于时谛听母语。" }, { "type": "p", "text": "「母语王言：『我儿左脇下有小豆许瘢。』帝释念言：『假使有瘢如须弥山，我亦能作，况复小瘢？』即便化作。" }, { "type": "p", "text": "「王即念言：『我今断事，必得决定。』王言：『汝等各脱左腋，高举其臂。』既举臂已，见两瘢不异。王及群臣大声而笑，而作是言：『如此之事未曾闻见，能使人笑，能使人怖，能使人疑，此为奇事，甚可怖畏。』" }, { "type": "p", "text": "「王语群臣：『如此之事，非我所了。当将此二人往到祇洹，至于佛所必得决了。废我此间庆会之乐。』" }, { "type": "p", "text": "「王时即说偈言：" }, { "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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