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呵昧经一名菩萨道树 吴月氏优婆塞支谦译 闻如是: 一时佛在王舍国竹园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尔时有誓心长者子,名私呵昧,与五百弟子俱出王舍大国,欲到竹园中。未至,遥见佛经行,身色光明无央数变,非世俗所可闻见。五百弟子自相与语赞叹言:「佛端正无比,威神乃尔。以何因缘于世有是?作何等行,积何功德,能得是身?当往问之。」 五百弟子皆以恭敬意,战栗肃然,衣毛起竖,前为佛作礼,却住一面。私呵昧便前白佛言:「佛身乃尔,非世所见。何因致是?本行何等,积何功德?」 佛问私呵昧言:「若见何等,言『佛身乃尔,非世所见』?」 私呵昧便于佛前而说偈言: 「持想视不可见,人中尊经行时, 足上下莲花现,形端正无可不。 空身慧能现法,一切地皆震动, 丘墟者悉为平,地高者则为卑。 若举足经行时,已经行于地时, 其身住地右转,其地转无能知。 若下足蹈地时,于经行便不见, 其迹处若如画,一切相皆悉见, 其相轮无有色,然于地悉为现。 今所见非世有,以是故知甚尊, 无有能见其顶,亦不左亦不右, 亦不前亦不后,一切处不可得。 当何因知其意?当何缘了其智? 用是故心所怪,愿为我分别说。 是慧身何从得?其根本云何致? 所施行何等法?当何作成其实? 愿为我断所疑,解吾等所可疑。 其佛慧云何得?令吾等初发意, 愿次第分别说,菩萨等所当行, 可自致成衍事,得神足到十方。」 佛言:「善哉!善哉!私呵昧!所问甚深!甚深!多所忧念,多所安隐诸天及人。愍伤十方,欲使度脱,起诸菩萨大士意,皆令精进。」佛告私呵昧言:「我为汝说之。谛听!谛受!」 私呵昧即言:「受教。」 佛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当行六事,未起菩萨意便起求。何等六?一者依佛住;二者入正道不复还;三者内意自晓了;四者得善知识因自依;五者常有大愿;六者无怯弱心,不厌智慧。是为六。」 佛尔时说偈言: 「若有人依佛法,入正道谛不还, 常依附善知识,便从是得大愿。 其内意以晓了,如是人不怯弱, 于智慧悉备足,如是者能受法。」 私呵昧白佛言:「以起意者,为有几意喜?」 佛言:「以起菩萨意者,有六意喜。何等为六?一者以得喜意不离佛;二者受决语入正道;三者作医王主,治人生、老、病、死;四者我作将,从生死脱人于五道;五者我作海中大船师主,度脱海流人;六者我在冥中作大明主,破坏愚痴。是为六意喜。」 佛尔时说偈言: 「以得意不离佛,受决语入正道, 作医王愈一切,如是行得可意。 我于世为尊将,欲度脱众厄难, 诸生、死及老、病,一切人诸所著。 我所见勤苦人,展转堕五道中, 吾当作大船师,至度脱海中人, 于冥中作大明,有盲者悉与眼, 诸谀谄及愚痴,一切人与智慧。」 私呵昧白佛言:「以何喜意,为有几功德休息?」 佛言:「以起菩萨意者,有六事身意得休息。何等为六?一者以得从地狱、禽兽、饿鬼勤苦脱出,身意得休息;二者以得脱于八难处;三者以得脱谛,不复入九十六种道;四者以得度应仪各佛法;五者以得在第一法器,不复转;六者以住佛严教,不断佛道。是为六功德休息。」 佛尔时便说偈言: 「以度脱诸恶道,身远离八难处, 诸外道不受名,如是辈悉远离。 于应仪及各佛,一切人诸著者, 悉过度起尊意,一切法过其上。 我今为诸法器,一切佛及与法, 亦不断佛严教,以是故得可意。 虚空体常可尽,于影响亦可见, 不如是勇猛者,行无边不可尽。」 私呵昧白佛言:「起菩萨意者,当复行何等法所可作者?」佛言:「起菩萨意者,当向行六事。何等为六?一者当行布施,二者当持戒,三者当忍辱,四者当精进,五者当一心,六者当行智慧。是为六事行。」 佛尔时便说偈言: 「布施者大施与,若作行当护戒, 忍辱者及精进,以过禅、智慧上, 即于前受慧语,于人中为当雄, 是功德其独尊,诸菩萨所当行。 如是者于一切,行特异无有双, 所在处为尊雄,见持过无数供。」 私呵昧白佛言:「菩萨欲得无所从生法忍,当何以致之?」 佛言:「菩萨有六事行,疾得无所从生法忍。何等为六?一者不计有身,二者不计有人,三者不计有寿,四者不计有形,五者不计无有,六者不计常有。是为六事行。菩萨从是疾得无所从生法忍。」 佛尔时便说偈言: 「吾我、人及与寿,亦不计有是形, 心不念有与无,智慧者当远离。 口所说因缘法,其因缘无所有, 一切法无所起,以是故得法忍。」 私呵昧白佛言:「菩萨大士已得无所从生法忍,用几事得一切智?」 佛言:「菩萨大士已得无所从生法忍,有六事得一切智。何等为六?一者得身力,二者得口力,三者得意力,四者得神足力,五者得道力,六者得慧力。」 私呵昧白佛言:「何等为身力?」 佛言:「身力者,牢强如金刚,无瑕秽,火不能烧,刀不能断,一切人无能动摇者。是为身力。」 「何等口力?」 佛言:「口力者,有六种声,如来口所说声,能遍三千大千日月。是为口力。」 「何等意力?」 佛言:「意力者,悉使百千亿魔来,不能动摇佛一毛。是为意力。」 「何等为神足力?」 佛言:「神足力者,持一足指,能震动三千大千日月,其中人民无有惊怖者。是为神足力。」 「何等为道力?」 佛言:「道力者,十方诸佛为一切人说经法,中无空缺,各得其所。是为道力。」 「何等为慧力?」 佛言:「慧力者,一切人意所知、行所知、念可知、念脱知,以一时悉合会,弹指顷持智慧,所可知、所可见、所可学,皆悉知、见、觉。是为慧力。已得无所从生法忍菩萨大士,以是六事得一切智。」 佛尔时便说偈言: 「身勇猛不可计,无有能破坏者, 若以火及与刀,终不能害是身。 一切人及与力,若以杖亦骂詈, 欲危身不能倾,亦不能动其毛。 大音声闻梵天,常住止无所畏, 所说法开三千,无能有遏是言。 意尊贵难可当,诸菩萨性自然, 魔一亿欲娆乱,终不能动其意。 其神足悉以备,便能动是天地, 已成是神足者,便能觉得为尊。 若以得成道觉,即能觉致尊雄, 佛与皆悉具足,便从是转法轮。」 私呵昧白佛言:「已成一切智,如来、无所著、正真觉用几法住?」 佛言:「成一切智,童孺!如来用六法住。何等为六?一者佛十种力,二者四无所畏,三者佛十八法不共,四者有大哀,五者一切无能见佛顶者,六者有三十二大人之相。是为六法住。」 佛尔时便说偈言: 「十种力是佛力,四无畏悉已过, 一切度诸法上,以是故人中将。 以得成无盖哀,无有能见佛顶, 亦非天及与龙、一切人不能见。 如是者勇猛相,以遍布三十二, 是一切皆以成,便得为人中上。」 私呵昧白佛言:「已得一切智,如来、无所著、正真觉用几法灭度?」 佛言:「已得一切智,童孺!如来用六法灭度。何等为六灭度?时,童孺!如来便留五分灭度。何等为五?一者戒身,二者定身,三者智慧身,四者度脱身,五者度脱示现身。是为留五分不灭。愍伤一切人故。灭度时,童孺!如来以无央数事,赞叹、称誉比丘僧功德,令人布施,哀愍一切人故。灭度时,童孺!如来因散身骨令如芥子,哀伤一切人故。灭度时,童孺!如来为诸菩萨说我所以索无上正真道者,但用愍伤一切人故。灭度时,童孺!如来用十方人故,因说十二部经,令一切人各得其所。何等十二?一者闻经,二者说经,三者听经,四者分别经,五者现经,六者譬喻经,七者所说经,八者生经,九者方等经,十者无比法经,十一者章句经,十二者行经。是为十二部经。哀护一切人故,灭度时如来因广说四自归。何等为四?一者但取要不取识;二者但取法不取识;三者但取慧不取形;四者但取正不取说。是为四自归。已得一切智,童孺!如来以是六法灭度。」 佛尔时便说偈言: 「佛尔时将灭度,为一切现安隐, 为十方留五分,悉愍伤人、非人。 住舍利于世间,为一切破碎骨, 如芥子深粟分,其得者莫不尊。 其于是供养者,人非人快无极, 于天上及人中,所生处无勤苦。 如见我供养时,灭度后及舍利, 其有意清净者,是二事无差特。 佛嘱累比丘僧,于尊贵无有上, 在其中大施与,受福德天与人。 留经戒十二部,佛住此于十方, 诸菩萨所当行,今数习起好心, 十道地三箧经,及普明度无极, 哀一切人非人,于后世作示现。 便广说四自归,一切无持诸法, 哀世俗说是经,佛尔时便灭讫。」 尔时私呵昧童孺便于佛前说偈言: 「我亦当复取佛,善哉快无上慧, 何所人闻是法,不起生菩萨意? 今五百诸弟子,皆以来在是间, 吾当令悉起意,故劝勉菩萨行。 譬若如种树者,从润泽得生芽, 以润泽得长大,便与茎及与节, 次得枝及与叶,从枝叶故得花, 以有华便有实,然其后便复生。 菩萨意亦如是,从六法便得生, 因是意便能信,以能作是法生。 是义谛现是经,一切佛所可说, 次得枝及与叶,然其后便复生。 如是树得长者,菩萨树无有上, 若欲得倚是树,为一切作安隐。 如是法为大树,以是故为是佛, 悉愍伤一切人,所当行菩萨行。」 私呵昧白佛言:「如来灭度后,有几功德非应仪各佛所能及?」 佛言:「童孺!如来灭度后,有六功德非应仪各佛所及也。何等为六?一者如来灭讫后,舍利得供养,诸天、龙、鬼神、质谅神、执乐神、金鸟神、似人形神、胸臆行神、人、非人,皆来供养舍利,为作礼,无有极;二者如来灭讫后,人皆从三界得出——欲界、色界、无色界;三者如来灭讫后,四辈弟子行福供养比丘僧;四者如来灭讫后,十二部经悉遍布阎浮提内;五者如来灭讫后,若边地及诸大国不解经法,无义理处,及诸外道法于其中当兴盛;六者如来灭讫后,若有人闻佛所行、佛神足、佛变化、佛智慧,多起爱清净,恭敬起意,从是因缘,得生天上人中受福。是六功德,非应仪各佛所能及。」 佛尔时便说偈言: 「以供养舍利者,得为天及与人, 若供养比丘僧,常拥护诸比丘。 住于法行法者,以过度于三界, 若闻是法要者,如其时便当作。 若边地及诸国,人闻是无上法, 若人闻佛功德,便即起菩萨意。」 私呵昧白佛言:「云何无上正真道为谛?」 佛言:「有六法为谛。何等为六?一者眼离色是为谛;耳、鼻、口、身、意离色是为谛。」 佛尔时便说偈言: 「六非耳声与眼,于其中了无色, 不相视是为谛,其欲学当如是。 耳与鼻不相连,是身、口及与意, 莫令心起是事,无所念是为谛。 无所想是为谛,诸色著当远离, 诸所有不相连,是所谓为正谛。」 尔时私呵昧便于佛前说偈言: 「快善哉无念法,何人闻不愿乐? 诸恐惧皆度脱,于爱欲无所著。」 佛尔时便为私呵昧童孺说偈言: 「若无礼于诸佛,亦无敬于正法, 不亲近于众僧,闻是教便不喜。 若有人无有信,亦于戒甚狭劣, 以怯弱无精进,于是法便不可。 多瞋怒蔽卒暴,志迷乱不感分, 性轻易无智虑,是曹辈便不乐。 若魔子与魔使,及邪见外道人, 坚住疑在罗网,闻是言不信受。」 私呵昧白佛言:「是曹辈非法器人,我当为作法器。唯愿佛授吾决!」便于佛前说偈言: 「譬若坏器之人,于大法不能持, 当用是过人故,我为其作法器。 唯愿佛授我决,今至意从内发, 当亲近善知识,求菩萨与同志。 其贫者我令富,不信者教令信, 弊恶者令持戒,为人故皆拥护。 常为说忍清净,开导之使悔过, 及普明度无极,蠕动类皆度脱。 以空法教导人,令一切脱生死, 授菩萨发快心,于法中所当行。 分舍利皆悉遍,令众生得安隐, 留经戒于十方,令一切常习行。」 佛告私呵昧童孺言:「过去诸佛皆授若决已,我今亦当复授若决。今现在无央数国土诸佛转法轮者,是诸佛皆复授若决已。」 私呵昧童孺从佛闻所授决,便大欢喜,即住虚空去地百四十丈,从上下来,以头面著佛足,为佛作礼。 时五百弟子见大变化,便于佛前说偈言: 「傥加教哀吾等,唯愿佛授我决, 后五浊弊恶世,吾等辈当持法。 若数谏及骂詈,弊恶人加捶杖, 尔时世有是人,我当教自悔责。 尔时世我曹等,诸苦恼皆当忍, 为一切人非人,授吾等以要决。 吾等辈悉朽身,不贪惜于寿命, 但愿乐在空闲,于供养无所慕。」 佛尔时便为五百弟子说偈言: 「是五百诸弟子,今悉来在此间, 当尔时于后世,皆当发菩萨心。 犹当更小勤苦,于寿命当短少, 当是时所在处,见供养无央数。 我初发菩萨时,亦世世忍勤苦, 若曹学当如是,便自致人中王。 法本空无吾我,哀一切数说是, 我尔时于彼世,为若等现形像。 诸菩萨皆欢喜,赞叹言佛常在, 为一切作安隐,示现人佛形像。 一切刹与十方,今现在诸法王, 佛为诸菩萨故,皆悉放大光明。 无胜慈弘大士,今现在第四天, 数劝乐诸菩萨,亦劝勉示深法。 尔时世作行者,多有人皆发意, 如宿命有余殃,若意乱应毕罪。 志所索无厌极,亦不能自饱满, 他余事不乐作,常求佛菩萨行。 诸弟子莫愁忧,虽勤苦不能久, 于是世寿终后,便生上兜术天。 当愿生安隐国,寿无极法王前, 妙药王国土中,无怒佛教授处。 常当愿到彼生,于是世寿终后, 便于彼得神足,悉供养诸佛前。 行六法得自成,今佛时悉授决, 皆度脱三恶道,以远离八难处。 诸邪道及大网,以裂坏得脱去, 无所著缘一觉,于其中悉过上。」 尔时五百弟子闻佛授与决,皆大欢喜,即住虚空中去地二十丈,从上来下,为佛作礼,白佛言:「我等、私呵昧云何得封拜?」 佛尔时便笑,无央数色色各异,从佛口出,光照无央数佛国,还绕身三匝,于顶上便不见。 尔时阿难从坐起,正衣服,右膝著地,叉手,头面著佛足,白佛言:「佛何因缘笑?既笑,当有意。」 佛尔时便为阿难说偈言: 「私呵昧在上头,弟子中师第一, 皆当共同一劫,于人中为尊雄。 当于是贤善劫,后五浊弊恶世, 悉于中毕其罪,便从是得神足。 然其后神足具,便飞到亿刹土, 供养已便得佛,其佛号莲花上。」 尔时五百弟子于佛前赞叹佛说偈言: 「今佛说吾等辈,得封拜当为佛, 教一切作功德,无央数不起念。 我尔时时法王,当住于阎浮提, 菩萨者道树经,为一切广说法。 若有人闻经问,便即起菩萨意, 吾等辈皆劝佛,愿尊雄授与决。 今佛者一切父,常愍伤人非人, 用子故加慈哀,大尊将分别说。 当尔时于是经,然于后起恭敬, 便即起菩萨意,为人故问其义。 大尊雄为具说,菩萨意有何德, 若黠人闻是法,便发起菩萨意。」 佛尔时为五百弟子说偈言: 「若有闻便信者,菩萨树无上尊, 我一切授与决,皆当得人中王。 意所愿勇猛大,发菩萨便直前, 其志意甚清净,便得生清净实。 于色欲出三界,便即起菩萨意, 持是意作功德,疾得度三界去。 一切人所作行,皆著于三界中, 若其意无所著,菩萨者无有上。 若菩萨起经意,为一切说道树, 有功德便教导,持是经能示现。 菩萨事以具说,所当教悉以遍, 其余法不可数,其法微不可说。 无量慧悉具足,用是故得为佛, 哀愍伤一切人,常修习菩萨行。」 尔时阿难白佛言:「是经名为何等?当云何奉行之?」 佛语阿难:「是经名『菩萨道树经』,若当讽诵持之!」 阿难白佛言:「何因名为『菩萨道树经』?」 佛语阿难:「譬如种树,稍稍生芽,后生茎、节、枝、叶、花、实。如是阿难!于是经初发意菩萨便得喜,从喜身意得休息,具足六度无极行变谋明德,便得无所从生法忍,具足一切智慧,转于法轮乃至灭度,便分布舍利住后后法用。是故阿难!是名『菩萨道树经』。」 佛说已,私呵昧童孺及五百弟子、诸比丘僧及天人、龙鬼、质谅神闻经,皆大欢喜,前以头面著地,为佛作礼而去。 私呵昧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