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思童子经卷上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如是我闻:
一时婆伽婆住毘耶离城,在庵婆罗波梨园内,与诸声闻、八千比丘、一万菩萨,如是大众一切悉皆变化形服作诸天身。尔时,世尊于晨朝时著衣持钵,将此化众前后围遶,入毘耶离大城之中次第乞食,渐渐行至毘摩罗诘离车之家。当于是时,毘摩罗诘离车家内,有一童子名曰善思。是时善思在于自家重阁之上嬭母抱持,时彼童子手中秉执一茎莲华玩弄嬉戏,而彼童子以其宿植众善所熏,又佛世尊神通力故,令此童子忽然以偈白其嬭母,作如是言:
「今有响微妙,翳诸音乐声;愿嬭放我身,舍置于楼上。而此光明照,决是大丈夫;右足跨于阃,欲入此城门。微妙令意喜,诸鸟鸣唤声;我耳未曾闻,诸鸟如是唱。决定是调御,为利益世间;右足跨于阃,欲入此城门。如服诸璎珞,遍体震鸣声;其响妙铿锵,闻者皆欢喜。决定千轮足,威神庄严身;右足跨于阃,欲入此城门。犹彼大地震,亦如打铜钟;诸如是等声,无有不闻者。决定彼人日,大圣之身光;欲入此大城,令众生无畏。如诸林树木,种种华庄严;各闻微妙音,众生随所乐。决定善安住,与愿大龙王;右足跨于阃,欲入此城门。如虚空光照,大地普皆明;日彩曀不彰,此世尊金色。决定喜观察,大威放焰光;右足跨于阃,欲入此城门。阿嬭今观此,天众在虚空;欢喜歌啸声,弄诸衣服等。决定利益世,最胜诸众生;右足跨于阃,欲入此城门。今此大城内,相向起慈心;各各共喜欢,如父母爱子。决定大福聚,众德庄严身;右足跨于阃,欲入此城门。又男夫妇女,将种种香花;满掬四面飘,心生大欢喜。决定大自在,福德华庄严;右足跨于阃,欲入此城门。天人华所散,悉遍满虚空;处处雨众香,微妙甚可憙。决定世善逝,大福慧入城;为利益众生,所以今来到。」
尔时,善思怀抱嬭母,闻其童子自口所说如此偈已,心生恐怖身毛悉竖,支节战掉不能自持。安彼童子于楼阁上,置已即作如是思惟:「此子何也?为天、为龙、为是夜叉、为是罗刹、为鸠槃茶、为毘舍遮、为紧陀罗、或复为是摩睺罗伽?如此之言非是世间婴孩所说。」时彼嬭母即一定住不敢动移,亦不起行不敢大语,细喘低头默然察听。
尔时,世尊渐渐行近善思离车童子之家,入彼街巷至于其家门前止住。而是善思离车童子,遥见世尊在于阁下,见已即便从高楼上投身向佛。是时善思离车童子,以佛神力在于空中嶷然而住,即以偈颂而白佛言:
「世尊住智中,最胜者住此;利诸众生故,愿受我莲花。」
尔时,世尊即还以偈报于善思离车童子,作如是言:
「我所住实际,非众生境界;彼际无所有,是际如实相。」
尔时,世尊说是语已,离车童子复更以偈而白佛言:
「世尊云何住,于此真实际?此际既无有,无有何所住?」
尔时,善思离车童子说是语已,佛复以偈而更报言:
「如际实际者,彼际是如来;如彼实际住,我住彼亦然。如实际诸佛,其体一无殊;如彼真实际,我作如是住。」
尔时,世尊说是语已,善思童子复更以偈重白佛言:
「非际际非际,此际有何相?作何等方便,得名为实相?」
尔时,善思离车童子说是语已,佛复以偈而更报言:
「不可执际际,故言为实际;彼际如虚空,虚空亦无相。」
尔时,世尊说是语已,善思童子还更以偈白于佛言:
「希有真实处,住处最上住;愿众生住此,如诸佛所住。」
尔时,善思离车童子说此偈已,一心合掌而白佛言:「惟愿世尊,慈愍我故受此莲华。」
尔时世尊为欲怜愍善思离车孩童子故受彼莲华。佛受华已,是时善思离车童子,欢喜踊跃发是愿言:「借此善根,我于来世,若当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如今世尊,为于一切众生说法。然其法中,诸凡夫法及阿罗汉,一切圣法皆不可得。」
尔时,长老舍利弗同在集会闻是语已,于大众中即问善思离车童子作如是言:「离车童子!汝向所言,我当证彼如是法已,为诸众生说于彼法。云何说法?彼法云何?」
尔时善思离车童子,即以偈答舍利弗言:
「彼法无有佛,及诸声闻得;我当证是法,为诸众生说。彼法无处所,亦复无去来;智者如是知,法之本体性。过去一切佛,现在无上尊,无不如是知,入无余寂灭。彼中无法界,众生界亦无;如是之边际,世间无入者。法界惟名字,字从分别生;分别无分别,究竟不可得。」
尔时,长老富娄那弥多罗尼子,即于众中还以偈问善思童子,作如是言:
「童子汝云何,能学解此法?甚深无譬喻,诸智者所迷。汝今身未行,已作如是辩,能对最第一,智慧大声闻。汝体如真金,遍皆巧知解;显赫此城巷,如月处虚空。」
尔时,善思离车童子即还以偈,答于长老富娄那弥多罗尼子,作如是言:
「尊者今言生,此生无有处;诸法无生故,当生此是何?诸法既无生,何者名真体?此我说本性,一切诸法无。法及法本性,二俱不可得;二既不可得,此法诸佛说。是名最上轮,鹿苑中前转;虚空搦拳已,令觉多声闻。唯鸣于法声,众生多诳惑;乘方便及智,当说如真实。言生及死者,是名凡夫境;此之颠倒见,富娄那未尽。生死及彼此,世间人言语;无言语法中,假以语言说。」
尔时,长老富娄那弥多罗尼子,闻此偈已欢喜称赞,即便白佛作如是言:「希有,婆伽婆!希有,修伽陀!此之善思离车童子,乃有如是甚深智慧难可度量。」
是时佛告富娄那言:「如是,如是!汝富娄那如汝所说。」
尔时,世尊问于善思离车童子作如是言:「善思童子!汝今欲为何谁证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是时善思离车童子,即以偈颂而答佛言:
「佛最胜世尊,知而故问我;欲为谁著铠?今当真实宣。我无所为人,亦无著铠者;甚深上法中,无受化众生。众生非众生,一切皆无有;此处不迷惑,彼名为世尊。如是生解法,如实际常处;非一非无异,此甚深最上。我当令觉众,彼众生亦无;众生体既无,彼中何有智?智慧及众生,性毕竟非有;若能如是解,彼名世智人。」
尔时,善思离车童子说是偈已而白佛言:「大圣世尊!我若当来自觉了知如是法已,为诸众生作如是说。」
是时长老阿难比丘,于大众中即从座起而白佛言:「世尊!希有,婆伽婆!希有,修伽陀!此之善思离车童子乃能如是宣说甚深微妙法句、不染著句、无倚著句。此深法中,天、人、世间恐怖迷没。世尊!如是实性甚深法中谁不欲行?惟有昔于甚深法中有因缘者乃能生信。」尔时阿难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犹如聚真金,遥观妙显赫;此善思童子,处在大众中。譬如须弥山,安住于海内;如是善说法,弥覆此世间。无有及非无,善思童子说;如是彼实际,实际亦空无。汝今说此时,不曾生恐怖;善思汝如是,我云何得知?」
尔时,善思离车童子闻是语已,即还以偈报阿难言:
「我已誓舍身,著此无为铠;无望故求道,多闻如是知。为五欲所迷,堕于可畏狱;今见无上尊,我云何不喜?世尊大慈愍,化度诸众生;我身不坠伤,今在佛前住。虚空及我体,此二悉是无;身及空既无,云何当畏坏?佛身及空体,真实不可分;能有此忍心,彼中无怖畏。虚空及大地,真如中悉无;我今真实知,是故无恐怖。虚空遍大地,毕竟不可得;无真无生故,真实无惊畏。虚空无有高,下处亦无有;如是法知者,彼无虚可惊。」
尔时,善思离车童子说是偈已,佛即问言:「善思童子!汝不畏耶?」
是时善思即答佛言:「善哉世尊!我实无畏。」
佛复更问善思童子:「汝不恐耶?」
善思答言:「善哉,世尊!我实无恐。」
佛复问言:「善思童子!汝不怖耶?」
善思答言:「善哉,世尊!我实不怖。」
尔时,世尊赞善思言:「善哉,善哉!善思离车!真实善哉!汝今乃能如是不畏、不恐、不怖。」佛因此事,即为善思而说偈言:
「有有故怖生,彼有不可得;能定此忍者,彼即近菩提。取相言众生,而众生无有;能如是了达,彼即住真乘。菩提无得人,不得得不得;离此得不得,恐怖心则无。若能如是知,有无皆不住;善思汝当识,此路趣菩提。」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复告善思作如是言:「善思童子!是故菩萨摩诃萨等,若欲速疾安乐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当应须念常相、乐相、我相、净相,及众生相,寿命、养育、福伽罗相,此相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真正直路。善思童子!我于往昔发心行于菩萨行时,常念此路,以是义故,我乘此路得至菩提;然其此路无有一法而可得者,此即是我无上菩提。」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我虽说常相,其常非是有;既知无有常,即无有诤竞。有著乐相者,乐亦无真实;此是颠倒见,分别福伽罗。若知诸法真,各各无集处;彼等不作相,命及福伽罗。路非是菩提,非路亦复尔;我说此本性,诸法无处所。本性及众物,智者不分别;善思汝当知!此路向菩提。若著如是路,彼佛非行道;若著有相者,彼不知诸法,亦不能乘乘,诸佛所怜愍,无有人能行,此寂甚深处。一切处无物,彼物不可物;既无有物故,彼乐无处生。诸乐及诸苦,此路如虚空;能得如是觉,彼心得解脱。我虽说我相,此法亦无有;既无有我所,亦复无有智。既无有智知,此即智境界;寿命分别有,其相毕竟空。无有言知者,小智即迷惑;我相及寿命,本性非是有。本性及诸物,此愚痴境界;彼等不能近,不思议佛乘。不闻深经典,复不读诵持;此经典不说,无有诸法相。我不得诸法,说处亦复无;我昔坐道场,无一智可证。此智我如是,菩提不可得;菩提及道场,此二无证者。凡夫辈分别,诸佛说诸法;此是假名字,诸佛甚深处。甚深及诸佛,此是魔境界;不闻此经典,佛世尊所说。彼等不知味,诸法利益处;菩萨行苦行,其行无知故。言佛及菩提,此二不可见;如是思惟已,妄言诸佛说。称有诸境界,倚之而生著;既有染著处,彼等不见我。若有诸众生,成就甚深智;彼等大唱说,诸佛不思议。是故汝善思!欲知甚深法,精勤当用心,即知法真实。彼法实无碍,故名为甚深;如是说之时,名为不可得。众生颠倒见,此非彼境界;非以禅定求,可知真实义。三昧非三昧,空中不可得;此非智境界,无智亦复然。虽令觉彼际,亦非智境界;此法从缘有,甚深即能入。若有乐寂静,则无有彼此;若心能信乐,正说此经处。彼非一佛边,昔种诸善根;于多诸佛所,乃能受持此。」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复告善思离车童子作如是言:「善思童子!以是义故,诸大菩萨摩诃萨等,一切应当著如是铠。于世间中所有恐怖惊畏之处,应于彼中不生惊、畏、恐、怖之意。发于此心如是著铠。」
是时善思即白佛言:「大圣世尊!我信如是,而世间中所不信处。」
尔时,世尊复告善思童子:「有诸菩萨摩诃萨等行于甚深,有如是相、有如是瑞、有如是形。彼等一切诸善丈夫,观于世间无有诸法可优劣者。既见一切诸法平等无有优劣,如是知已而心不畏、不怖、不惊。
「断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不断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怖。
「有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无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聚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散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和合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不和合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嫌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不嫌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思念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不思念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造作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不造作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境界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非境界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欢喜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非欢喜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世谛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非世谛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寂静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非寂静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解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不解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持戒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破戒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明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无明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有名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惊;无名一切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出,如是知已而不惊;一切法不出,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怖,如是知已而不惊;一切法不怖,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生,如是知已而不惊;一切法不生,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死,如是知已而不惊;一切法不死,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菩提,如是知已而不惊;一切法非菩提,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涅槃,如是知已而不惊;一切法非涅槃,如是知已而不畏。能作如是说法之时,是名菩萨不畏、不惊、不恐、不怖。」
尔时,世尊说是语已,欲为善思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一切法无有,真如不迷惑;诸法无有故,彼相即寂灭。诸法无优劣,此彼悉皆无;一切法无故,真实亦复无。诸法有优劣,此彼亦各无;诸法既悉空,则无有诤竞。一切法既无,本性何有性?其性无有故,云何有坏灭?诸法有断耶?智者无此念;但假有断名,求断处不得。欲断一切法,微细求觅无;毫末及众多,诸法皆无有。诸法无有者,此亦是言说;彼中如是无,但有中示现。一切法无形,但有相中现;有有及无有,一切皆假名。一切法有合,示现不合者;真如无合故,毕竟无有物。诸法无和合,无作无灭者;如是亦不得,诸法各各无。诸法不可得,彼等前际无;本际既无故,故名为实际。一切法欢喜,欢喜不可得;既无有诸法,彼亦不可说。诸法无欢喜,彼等二皆无;真如中无物,此是甚深相。一切法无嫌,真如中无我;真如无有故,彼无有嫌处。涅槃无赞叹,彼法不可得;诸法无有故,故名为涅槃。诸法无明者,真如中示现;此是假名说,是故名为思。诸法无思者,此法无定处;是故无众生,此是诸法体。一切法如幻,彼幻不可得;诸法不得故,说有为诸行。诸法既无为,此彼真如体;无有诸法处,故言无有边。虽言有境界,境界实无有;而凡夫所说,故名为境界。诸境界虚妄,故说无境界;说无有境界,是境界真相。言一切法体,彼等无有数;彼等既无有,寂定汝等知。无得言有得,示现有得处;得无得之处,示现故有得。彼处无持戒,及破戒亦无;无行及无戒,如是诸法相。一切法悉无,故名为无明;无有诸法故,汝当知是明。诸法名字者,彼名实无有;既无有法名,当知是涅槃。说有受名者,以受故示现;是处无有受,故言受示现。无有为有相,示现名为有;诸法中离有,故言常无有。如见幻华已,愚痴言有相;有有无有知,是处智无惑。法生处不知,此二不可得;愚痴人故言,说此为生处。诸法若有生,应说当有死;生处及死处,此二不可得。一切法皆空,诸法不可得;善思汝当知,我说如是法。菩提不可作,是处作者无;若当得菩提,应即见三界。若分别菩提,彼不行菩提;行行及菩提,彼等无分别。一切有真实,真实无有处;真实无得故,此是涅槃相。毕竟无出者,彼无处可得;无有诸物故,不灭复不灭。若能知此义,诸法无真实;彼等无可生,即不相诤竞。说此甚深法,若无恐怖时;汝应知彼人,真实是菩萨。」
尔时,世尊说此语已,善思童子复更以偈重白佛言:
「世尊利益我,出现于世间;说此法相时,我无有疑惑。今者具足满,佛出不思议;我诸见网薄,今得脱魔网。我已断生死,已住道场内;如来说相时,断除我疑结。为我说得处,摧灭诸见等;无畏益世间,善去我心垢。」
善思童子经卷上
善思童子经卷下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尔时,世尊复告善思离车童子作如是言:「善思童子!此菩萨行无虚妄行。善思童子!此菩萨行是哀愍行。善思童子!此菩萨行是无患行,能断一切诸过患故、慈怜一切诸众生故。善思童子!此菩萨行甚深微妙无有相行。善思童子!此菩萨行真实能离一切欲相。善思童子!此无欲行,无爱憎故。善思童子!此菩萨行一切众生平等心行,其心毕竟无所得故。善思童子!此菩萨行大慈悲行,于一切法无有得故。善思童子!此菩萨行大布施行,无有施故。善思童子!此菩萨行不虚诳行,不受一切后身报故。善思童子!此菩萨行无恼忍行,现无诤故。善思童子!此菩萨行发誓愿行,舍懒惰故。善思童子!此菩萨行是三昧行,以寂静故。善思童子!此菩萨行是智慧行,于一切法无有得故。善思童子!此菩萨行是无畏行,心无恐故。善思童子!此菩萨行是无碍行,成就如来诸智力故。善思童子!此菩萨行是增益行,入智慧门无有著故。善思童子!此菩萨行观十方行,无染著故。」
尔时,世尊欲为善思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无疑惑行者,为诸菩萨说;疑惑及诸行,此二不可得。为诸菩萨说,有行无行处;若知此行处,彼等无诤竞。摄受一切法,为诸菩萨说;无所有得处,此行最为上。我行此行处,彼则颠倒行;既住颠倒行,彼无有畏处。此虽名诤行,彼诤不可得;若能如是知,彼行最上乘。此乘无有惊,佛乘最为上;惊及无惊怖,一切法假名。虽说诸行处,一切不可得;一切既不得,彼行最为上。此行甚深行,愍于一切法;愍及甚深行,皆从分别生。甚深及诸行,是处二俱无;若知此际者,彼于法无没。诸法无可染,非法亦复然;此诸法本性,当说无染处。无牢及无固,此但是有现;无有名字处,此句最为上。我虽说有爱,彼处无恐怖;以无有物故,彼处不生竞。此诸众生行,此处无有真;若有知此者,彼为善说行。此处无众生,故我说众生;众生法一等,此路最为上。心及有众生,毕竟不可得;此名为最慈,我前说大慈。世间大施主,亦名大众生;常乐行布施,故名大施主。法尚不可得,况复当有边;大智菩萨辈,故名为施主。佛既不可得,法亦不思议;此戒不缺犯,诸法无倚处。彼等不思议,佛戒不思议;不分别戒行,为诸菩萨说。忍向众生辈,众生毕竟无;此是最胜忍,我法行中说。心不可得故,诤竞无处生;此是最上忍,诸法不可得。菩萨无懈怠,不被他毁辱;此名最精进,名为不舍取。身心善质直,能办于此行;是名最精进,为诸菩萨说。菩萨能懒惰,不发诸行等;能不舍不取,彼住最精进。心界不可得,若外若在内;故名寂定心,其心无有处。攀缘及心行,真如中无有;不思彼三昧,示现如是定。我说此三昧,自在修伽陀;能行此行者,我说彼得定。不以智能知,有诸真如法;真如及智慧,此二边无有。此法不可得,此是识境界;法不以识知,真体此处寂。能知如是者,彼等名真念;菩萨真如行,世所不能行。彼胜一切众,为众生说法;彼无众生相,况复有徒众。众生如幻化,幻化亦无有;如是能说者,彼无有恐怖。若我若他身,此二俱无有;能有此智者,彼无有惊惧。诸内及与外,有相毕竟无;心无怯弱处,即胜一切世。诸法无有碍,犹如虚空行;既如虚空行,法真如亦然。若能知此智,菩萨无所畏;巧解一切法,彼知众生行。既知无众生,一切法亦然;界智巧解知,彼界不可得。若入是法门,此路最为胜;有能从此道,即知众生行。境界及众生,此二无有物;欲识诸法门,须知此胜智。若内若有外,智慧无集处;无碍诸法中,故名为实际。诸法不思议,故名为佛法。彼无所有处,其处亦复无;若能如是行,世间无障碍。智既无有碍,故名为佛智。诸法不思议,彼辈无真正;诸法既无体,是觉诸佛法。佛及诸佛法,此二俱无有;菩提无有故,是名为佛道。乘此大乘者,到法安乐处;此世最为胜,人世不可得。凡世间所有,一切处众生;彼菩萨为胜,行此胜智者。能求此诸法,佛法不思议;能得此诸法,彼即近菩提。菩提及诸法,此二毕竟无;能作如是行,即近诸佛法。能行此行者,不染诸世间;既无有染心,彼去菩提近。」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复更重告善思离车童子作是言:「复次,善思!我今宣说,若有菩萨摩诃萨等善著铠者,能于如是甚深经典能善说者,最妙微密善说之时,闻已其人能不惊怖、不悔、不没,如是菩萨摩诃萨等即得住于菩提道场;即得入于诸佛境界;即证无碍;即住无为解脱法门。又能巧住无得之行,即能观察一切十方;即能证得大慈大悲;即得诸佛十八不共法;即得无上最大灌顶。说此甚深微妙法时,能有信行、能有思惟如是法者,诸佛已观彼等菩萨,一切诸佛已护持彼。若菩萨能信此行者,或有不信于此行者,亦为一切诸佛所知。若有能入此法门者,诸佛已知。若能信行此法门者,我当为于彼等作师,彼等则为随我出家。」
尔时,世尊欲为善思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彼等证道场,道场者即空;若不取菩提,彼等即住智。诸法无有碍,毕竟不可得;法既不可得,解脱亦复然。诸佛智行者,一切诸法处,及于诸法行,世尊如是说。有碍无碍处,愚痴作是心;佛及大菩萨,不如是分别。虽观世间法,世间毕竟空;智能观世间,彼智亦无有。众生及诸佛,一种无分别;既无分别处,彼慈最为胜。法界广大性,众生界亦然;大智诸菩萨,不如是思惟。虽复欲起慈,彼慈实无体;慈体及无性,非众生境界。若五指量空,先无今亦无;诸世间亦然,此慈最为胜。诸法无上者,名为诸佛法;彼等无得处,此即是真体。世尊大慈悲,无有形与色;如是无色法,是行名世间。虚空无有边,境界不可执;诸佛如是法,智者行此顺。是即无上智,而智不可得;智既无得处,彼处实无有。此岸及彼岸,若思惟若见;彼等无此行,甚深是名相。若知此等法,一切处平等;于我法行中,不假求知识。若作取舍心,分别二见处;此事言有者,彼非善知识。有言此法成,或言此法灭;善思此比丘,非是我弟子。言证苦灭者,毕竟不可得;如是说法师,彼非说我法。诸法无起处,何言诸法集?无起处说灭,彼等远我法。如是寂法中,无有分别处;诸法既无有,灭处亦复无。若有诤竞心,岂名说寂灭;善思汝知此,彼不名真实。说道及与法,此是示现有;既示现有处,彼假现有路。我说诸菩萨,未来世大智,能作如是行,彼依此境界。能行此行者,诸佛说甚深;彼已供养我,利益诸含识。能持此经典,诸大智菩萨,彼于未来世,住持诸法故。我所说诸法,常住无分别;此即是菩提,离此无别道。」
尔时,世尊说是法已,是时善思离车童子,于诸法中即便证得无生顺忍。既得证彼无生忍已,远离一切世间忧喜,得大欢乐;即更飞腾上虚空中,离地高于七多罗树。
尔时,世尊当于彼时即便微笑。而诸世尊,有如是法微笑之时,从其面门出种种光,其光杂色,所谓青、黄、赤、白、红、缥、绿、绀、颇梨,彼之光明如是遍照无量无边诸佛世界,乃至有顶大梵天宫;照已还回至于佛所围绕三匝,遶已从于佛顶而入。当入之时,此之大地具足六种十八相动,动、遍动、等遍动,踊、遍踊、等遍踊,没、遍没、等遍没,震、遍震、等遍震,吼、遍吼、等遍吼,觉、遍觉、等遍觉。
尔时,上界虚空之中,天雨种种细栴檀末,沈水、末香及天华雨,天诸种种微妙音声自然而作。此之三千大千世界清净庄严,犹如北方欝单越国,庄严华丽一种无殊,此之三千大千世界亦尔无异。
尔时,长老阿难比丘从座而起,整理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白佛言:「希有,世尊!未审如来有何因缘微笑放光?诸佛世尊非无因缘而放光明。」作是语已,即便以偈而白佛言:
「诸佛世间最胜尊,微笑放光必有以;利益之处愿尊说,有此瑞相何因缘?虚空天雨华,供养世尊故,欢喜皆歌啸,称赞说此经。三千世界中,种种庄严净,犹如欝单越,光普照十方。如昔诸世尊,其中授记者,佛出光照讫,回入佛顶中。世尊所放光,其光种种色,从佛面门出,为我说此因。」
尔时,世尊即以偈告长老阿难,作如是言:
「此童子善思,宿植善根厚,当于未来世,成佛两足尊。」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告阿难言:「阿难!此之善思离车童子,从今已去供养恭敬亿那由他阿僧祇劫诸佛如来,承奉不违彼诸佛教。又复供养彼诸世尊,衣服、汤药、房舍、卧具四事皆足,彼诸如来灭度之后供养舍利,以种种宝而用作塔,其一一塔各各皆高百千由旬,于彼一切诸宝塔中安置舍利,以诸名香供养彼塔。复将一切华鬘校饰,一切诸宝、一切诸幡,种种妙华及栴檀末、沈水末等,而以散上。复将最妙种种音声以供养之。供养彼诸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已,舍最后身而得作佛,名为净月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出现于世,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尔时,世尊欲为阿难及诸大众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若满十方界,诸宝妙珍奇,布施佛世尊,及诸菩萨众。得闻此法相,如大圣所宣,校量财施功,此福多于彼。」
尔时,长老舍利弗闻佛世尊说此校量功德语已,即更以偈而白佛言:
「世尊说此经,甚深最微妙,而不说名字,我等云何持?此经典所明,诸法皆平等,无有得不得,希有佛善说。有漏及有为,无漏、无为法;此经不分别,世尊善巧说。世间、出世间,世谛、第一义,二界无有异,此经如是说。佛所说诸行,方便为众生;真理皆悉无,世尊金口说。诸佛及诸法,彼等一切无;能所乘并空,希有佛善说。十方诸世尊,所说诸法相;彼等无真体,此经如是行。善哉大圣尊!善哉最胜智!此经名云何?为我等解说。」智慧此语已,今日决诸疑;八功德相圆,音声告于彼:「欲知此经者,名为『灌顶王』;虽言灌顶王,灌顶亦无有。能持此经者,诸佛说彼人,于天人世间,当为如宝塔。我说是经处,听众有八千,多种诸善根,发无上道意。彼等于来世,决作无上尊,得闻此妙经,难思议福德。止住安隐处,甚深善根中,彼乃如是能,受持此经典。系念专读诵,此之《灌顶王》;彼等人辈于,诸法无疑惑。此不说初忍,第二忍亦无;诸法相既空,云何有说处?若人受持此,《灌顶王》经典;彼作如是等,诸法乘辩才。若有智女人,受持此经典;速舍女杂秽,罪业不净身。一智一切知,一切智一知;此是持诸法,此经中具说。此经所说法,入处如虚空;我说此入道,作诸法光明。即知种种名,处处有多种;虽复说诸法,彼法不可得。所有无言体,其相毕竟无;知是诸法门,是名受持法。言无诸法者,彼处有无无;此是法体相,名为陀罗尼。若人欲无边,一切光明照;当持此经典,善说《灌顶王》。欲求法界边,此中已说讫;彼界不可得,故名陀罗尼。一切法甚深,法者无得处;既无法得处,彼处无常无。若成就辩才,智深远无碍;乃能知此义,是经无所著。如阿耨达龙,于空中降雨;彼无有心想,名不可思议。若欲广多宣,种种辩才说;依此经中学,无倚一切法。彼法无来处,善说如此经;诸法无有生,如此经所说。如日光明照,彼光无处来;此经如是明,法光常充满。来世善男子,欲无尽辩才;当学《灌顶王》,善说此法本。速得无碍辩,甚深不思议;若学《灌顶王》,世多作利益。若不修此法,无上《灌顶王》;彼人不受持,如是无譬喻。彼等四部众,远我法行中;不解此义人,无义可能义。若有四部众,能行此行时;无上诸法中,即为世间眼。如忉利宫殿,显现高巍巍;此经典亦然,世间最为最。如立须弥顶,覩见世间人;如是住此经,观见一切法。如人暗夜中,秉高大火炬;彼人所行处,终无诸黑暗。此经光所照,明见一切法;能持此经者,彼无诸暗黑。譬如日光焰,一切处悉明;此经典亦然,能出多种法。又如虚空月,放光明流转;如是此经典,遍照十方界。此印诸法印,一切印中印;故遣住此印,为诸菩萨辈。如欲印虚空,本无亦不住;虚空及与印,此二是分别。如是佛及法,此经中所说;诸佛不可说,诸法亦复然。如王舍命时,慇懃善嘱授;勅诸大臣等,财付我诸子。如是圣法身,我昔修习得;阿难汝来世,付嘱诸菩萨。我以说此经,为诸菩萨辈;能持是经者,此人福甚多。能信受此经,依《灌顶王》说;彼人若致疑,我当不作佛。人欲自在辩,于诸法无碍;应当学此经,我善说《灌顶》。世间说诸法,彼是菩提道;知已莫应怠,此经当读诵。彼等正信人,于世间无惑;既读诵此经,复能为他说。此是诸佛法,为诸菩萨说;得闻此经已,甚深难思议。当说此经时,十方一切佛;微笑放光明,各言善说此。竖立大胜幢,法幢不思议;此经四句偈,为大众演说。巧行多方便,不思议法中;能持此经者,兼复为他说。彼人共佛语,证法无上尊;能持此经者,不思议灌顶。」
尔时,世尊说此偈报舍利弗已,复更重告长老阿难作如是言:「阿难!若有比丘或比丘尼、诸优婆塞及优婆夷,于当来世有能信心听此经典受持读诵,彼人当得最大福德。其福德聚不可称量无有边际,譬如空界,无有人能量知边际。如是,如是!长老阿难!此法本中有能受持一四句偈,或自读诵或为他说,彼人所得功德善根,亦不可量亦不可说无有边际。」
尔时,世尊欲为阿难及诸大众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若能读诵此,无边方便身;利益多众生,灌顶王怜愍。假使我今说,虚空可度量;欲比校斯经,不可得穷尽。十方一切佛,世中无上尊;若受持此经,悉皆供养彼。十方一切佛,断生死法王;能持此经人,名已供养彼。十方诸世界,除断十恶根;闻此经典人,能供彼诸圣。我未来诸佛,及过去如来,现在十方中,两足尊无上,能作师子吼,彼悉供养之;能受持此经,诸佛所宣说。持资财供养,此非正智人;若能持此经,供养中为最。一切十方界,满七宝行檀;以供诸世尊,劣持此经福。若学此经典,一如灌顶王;此敬诸如来,真实如中显。我所说诸法,诸佛不可得;彼闻不惊怖,即是供世尊。此供养甚深,世间无解者;不取及不舍,此供养最胜。诸佛及诸法,一切不取舍;此供养最胜,诸佛世尊叹。往昔定光佛,我供养此法;此供最为胜,为诸菩萨说。于时彼佛边,我持此供养;彼佛授我记,汝当得作佛。若当欲作佛,复为众生最;应成就此路,是名供养佛。我如是供养,今得成佛道,洞达一切法,堪受天人供。所有诸佛法,世间无上尊;乘此最胜供,诸供养中最。证于佛境界,智慧不思议;能作师子吼,如我今无畏。作师子吼已,得诸法自在;解脱众生辈,入无漏涅槃。」
尔时,世尊说此经已,善思童子及毘耶离,一切大众,天、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人、非人等,闻佛所说,皆悉信受,欢喜奉行。
善思童子经卷下
善思童子經卷上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如是我聞:
一時婆伽婆住毘耶離城,在菴婆羅波梨園內,與諸聲聞、八千比丘、一萬菩薩,如是大眾一切悉皆變化形服作諸天身。爾時,世尊於晨朝時著衣持鉢,將此化眾前後圍遶,入毘耶離大城之中次第乞食,漸漸行至毘摩羅詰離車之家。當於是時,毘摩羅詰離車家內,有一童子名曰善思。是時善思在於自家重閣之上嬭母抱持,時彼童子手中秉執一莖蓮華翫弄嬉戲,而彼童子以其宿植眾善所熏,又佛世尊神通力故,令此童子忽然以偈白其嬭母,作如是言:
「今有響微妙,翳諸音樂聲;願嬭放我身,捨置於樓上。而此光明照,決是大丈夫;右足跨於閫,欲入此城門。微妙令意喜,諸鳥鳴喚聲;我耳未曾聞,諸鳥如是唱。決定是調御,為利益世間;右足跨於閫,欲入此城門。如服諸瓔珞,遍體震鳴聲;其響妙鏗鏘,聞者皆歡喜。決定千輪足,威神莊嚴身;右足跨於閫,欲入此城門。猶彼大地震,亦如打銅鍾;諸如是等聲,無有不聞者。決定彼人日,大聖之身光;欲入此大城,令眾生無畏。如諸林樹木,種種華莊嚴;各聞微妙音,眾生隨所樂。決定善安住,與願大龍王;右足跨於閫,欲入此城門。如虛空光照,大地普皆明;日彩曀不彰,此世尊金色。決定喜觀察,大威放焰光;右足跨於閫,欲入此城門。阿嬭今觀此,天眾在虛空;歡喜歌嘯聲,弄諸衣服等。決定利益世,最勝諸眾生;右足跨於閫,欲入此城門。今此大城內,相向起慈心;各各共喜歡,如父母愛子。決定大福聚,眾德莊嚴身;右足跨於閫,欲入此城門。又男夫婦女,將種種香花;滿掬四面飄,心生大歡喜。決定大自在,福德華莊嚴;右足跨於閫,欲入此城門。天人華所散,悉遍滿虛空;處處雨眾香,微妙甚可憙。決定世善逝,大福慧入城;為利益眾生,所以今來到。」
爾時,善思懷抱嬭母,聞其童子自口所說如此偈已,心生恐怖身毛悉竪,支節戰掉不能自持。安彼童子於樓閣上,置已即作如是思惟:「此子何也?為天、為龍、為是夜叉、為是羅剎、為鳩槃茶、為毘舍遮、為緊陀羅、或復為是摩睺羅伽?如此之言非是世間嬰孩所說。」時彼嬭母即一定住不敢動移,亦不起行不敢大語,細喘低頭默然察聽。
爾時,世尊漸漸行近善思離車童子之家,入彼街巷至於其家門前止住。而是善思離車童子,遙見世尊在於閣下,見已即便從高樓上投身向佛。是時善思離車童子,以佛神力在於空中嶷然而住,即以偈頌而白佛言:
「世尊住智中,最勝者住此;利諸眾生故,願受我蓮花。」
爾時,世尊即還以偈報於善思離車童子,作如是言:
「我所住實際,非眾生境界;彼際無所有,是際如實相。」
爾時,世尊說是語已,離車童子復更以偈而白佛言:
「世尊云何住,於此真實際?此際既無有,無有何所住?」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說是語已,佛復以偈而更報言:
「如際實際者,彼際是如來;如彼實際住,我住彼亦然。如實際諸佛,其體一無殊;如彼真實際,我作如是住。」
爾時,世尊說是語已,善思童子復更以偈重白佛言:
「非際際非際,此際有何相?作何等方便,得名為實相?」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說是語已,佛復以偈而更報言:
「不可執際際,故言為實際;彼際如虛空,虛空亦無相。」
爾時,世尊說是語已,善思童子還更以偈白於佛言:
「希有真實處,住處最上住;願眾生住此,如諸佛所住。」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說此偈已,一心合掌而白佛言:「惟願世尊,慈愍我故受此蓮華。」
爾時世尊為欲憐愍善思離車孩童子故受彼蓮華。佛受華已,是時善思離車童子,歡喜踊躍發是願言:「藉此善根,我於來世,若當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如今世尊,為於一切眾生說法。然其法中,諸凡夫法及阿羅漢,一切聖法皆不可得。」
爾時,長老舍利弗同在集會聞是語已,於大眾中即問善思離車童子作如是言:「離車童子!汝向所言,我當證彼如是法已,為諸眾生說於彼法。云何說法?彼法云何?」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即以偈答舍利弗言:
「彼法無有佛,及諸聲聞得;我當證是法,為諸眾生說。彼法無處所,亦復無去來;智者如是知,法之本體性。過去一切佛,現在無上尊,無不如是知,入無餘寂滅。彼中無法界,眾生界亦無;如是之邊際,世間無入者。法界惟名字,字從分別生;分別無分別,究竟不可得。」
爾時,長老富婁那彌多羅尼子,即於眾中還以偈問善思童子,作如是言:
「童子汝云何,能學解此法?甚深無譬喻,諸智者所迷。汝今身未行,已作如是辯,能對最第一,智慧大聲聞。汝體如真金,遍皆巧知解;顯赫此城巷,如月處虛空。」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即還以偈,答於長老富婁那彌多羅尼子,作如是言:
「尊者今言生,此生無有處;諸法無生故,當生此是何?諸法既無生,何者名真體?此我說本性,一切諸法無。法及法本性,二俱不可得;二既不可得,此法諸佛說。是名最上輪,鹿苑中前轉;虛空搦拳已,令覺多聲聞。唯鳴於法聲,眾生多誑惑;乘方便及智,當說如真實。言生及死者,是名凡夫境;此之顛倒見,富婁那未盡。生死及彼此,世間人言語;無言語法中,假以語言說。」
爾時,長老富婁那彌多羅尼子,聞此偈已歡喜稱讚,即便白佛作如是言:「希有,婆伽婆!希有,修伽陀!此之善思離車童子,乃有如是甚深智慧難可度量。」
是時佛告富婁那言:「如是,如是!汝富婁那如汝所說。」
爾時,世尊問於善思離車童子作如是言:「善思童子!汝今欲為何誰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時善思離車童子,即以偈頌而答佛言:
「佛最勝世尊,知而故問我;欲為誰著鎧?今當真實宣。我無所為人,亦無著鎧者;甚深上法中,無受化眾生。眾生非眾生,一切皆無有;此處不迷惑,彼名為世尊。如是生解法,如實際常處;非一非無異,此甚深最上。我當令覺眾,彼眾生亦無;眾生體既無,彼中何有智?智慧及眾生,性畢竟非有;若能如是解,彼名世智人。」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說是偈已而白佛言:「大聖世尊!我若當來自覺了知如是法已,為諸眾生作如是說。」
是時長老阿難比丘,於大眾中即從座起而白佛言:「世尊!希有,婆伽婆!希有,修伽陀!此之善思離車童子乃能如是宣說甚深微妙法句、不染著句、無倚著句。此深法中,天、人、世間恐怖迷沒。世尊!如是實性甚深法中誰不欲行?惟有昔於甚深法中有因緣者乃能生信。」爾時阿難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猶如聚真金,遙觀妙顯赫;此善思童子,處在大眾中。譬如須彌山,安住於海內;如是善說法,彌覆此世間。無有及非無,善思童子說;如是彼實際,實際亦空無。汝今說此時,不曾生恐怖;善思汝如是,我云何得知?」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聞是語已,即還以偈報阿難言:
「我已誓捨身,著此無為鎧;無望故求道,多聞如是知。為五欲所迷,墮於可畏獄;今見無上尊,我云何不喜?世尊大慈愍,化度諸眾生;我身不墜傷,今在佛前住。虛空及我體,此二悉是無;身及空既無,云何當畏壞?佛身及空體,真實不可分;能有此忍心,彼中無怖畏。虛空及大地,真如中悉無;我今真實知,是故無恐怖。虛空遍大地,畢竟不可得;無真無生故,真實無驚畏。虛空無有高,下處亦無有;如是法知者,彼無虛可驚。」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說是偈已,佛即問言:「善思童子!汝不畏耶?」
是時善思即答佛言:「善哉世尊!我實無畏。」
佛復更問善思童子:「汝不恐耶?」
善思答言:「善哉,世尊!我實無恐。」
佛復問言:「善思童子!汝不怖耶?」
善思答言:「善哉,世尊!我實不怖。」
爾時,世尊讚善思言:「善哉,善哉!善思離車!真實善哉!汝今乃能如是不畏、不恐、不怖。」佛因此事,即為善思而說偈言:
「有有故怖生,彼有不可得;能定此忍者,彼即近菩提。取相言眾生,而眾生無有;能如是了達,彼即住真乘。菩提無得人,不得得不得;離此得不得,恐怖心則無。若能如是知,有無皆不住;善思汝當識,此路趣菩提。」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告善思作如是言:「善思童子!是故菩薩摩訶薩等,若欲速疾安樂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當應須念常相、樂相、我相、淨相,及眾生相,壽命、養育、福伽羅相,此相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真正直路。善思童子!我於往昔發心行於菩薩行時,常念此路,以是義故,我乘此路得至菩提;然其此路無有一法而可得者,此即是我無上菩提。」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雖說常相,其常非是有;既知無有常,即無有諍競。有著樂相者,樂亦無真實;此是顛倒見,分別福伽羅。若知諸法真,各各無集處;彼等不作相,命及福伽羅。路非是菩提,非路亦復爾;我說此本性,諸法無處所。本性及眾物,智者不分別;善思汝當知!此路向菩提。若著如是路,彼佛非行道;若著有相者,彼不知諸法,亦不能乘乘,諸佛所憐愍,無有人能行,此寂甚深處。一切處無物,彼物不可物;既無有物故,彼樂無處生。諸樂及諸苦,此路如虛空;能得如是覺,彼心得解脫。我雖說我相,此法亦無有;既無有我所,亦復無有智。既無有智知,此即智境界;壽命分別有,其相畢竟空。無有言知者,小智即迷惑;我相及壽命,本性非是有。本性及諸物,此愚癡境界;彼等不能近,不思議佛乘。不聞深經典,復不讀誦持;此經典不說,無有諸法相。我不得諸法,說處亦復無;我昔坐道場,無一智可證。此智我如是,菩提不可得;菩提及道場,此二無證者。凡夫輩分別,諸佛說諸法;此是假名字,諸佛甚深處。甚深及諸佛,此是魔境界;不聞此經典,佛世尊所說。彼等不知味,諸法利益處;菩薩行苦行,其行無知故。言佛及菩提,此二不可見;如是思惟已,妄言諸佛說。稱有諸境界,倚之而生著;既有染著處,彼等不見我。若有諸眾生,成就甚深智;彼等大唱說,諸佛不思議。是故汝善思!欲知甚深法,精勤當用心,即知法真實。彼法實無礙,故名為甚深;如是說之時,名為不可得。眾生顛倒見,此非彼境界;非以禪定求,可知真實義。三昧非三昧,空中不可得;此非智境界,無智亦復然。雖令覺彼際,亦非智境界;此法從緣有,甚深即能入。若有樂寂靜,則無有彼此;若心能信樂,正說此經處。彼非一佛邊,昔種諸善根;於多諸佛所,乃能受持此。」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告善思離車童子作如是言:「善思童子!以是義故,諸大菩薩摩訶薩等,一切應當著如是鎧。於世間中所有恐怖驚畏之處,應於彼中不生驚、畏、恐、怖之意。發於此心如是著鎧。」
是時善思即白佛言:「大聖世尊!我信如是,而世間中所不信處。」
爾時,世尊復告善思童子:「有諸菩薩摩訶薩等行於甚深,有如是相、有如是瑞、有如是形。彼等一切諸善丈夫,觀於世間無有諸法可優劣者。既見一切諸法平等無有優劣,如是知已而心不畏、不怖、不驚。
「斷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不斷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怖。
「有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無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聚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散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和合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不和合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嫌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不嫌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思念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不思念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造作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不造作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境界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非境界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歡喜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非歡喜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世諦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非世諦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寂靜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非寂靜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解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不解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持戒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破戒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明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無明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有名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無名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出,如是知已而不驚;一切法不出,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怖,如是知已而不驚;一切法不怖,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生,如是知已而不驚;一切法不生,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死,如是知已而不驚;一切法不死,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菩提,如是知已而不驚;一切法非菩提,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涅槃,如是知已而不驚;一切法非涅槃,如是知已而不畏。能作如是說法之時,是名菩薩不畏、不驚、不恐、不怖。」
爾時,世尊說是語已,欲為善思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一切法無有,真如不迷惑;諸法無有故,彼相即寂滅。諸法無優劣,此彼悉皆無;一切法無故,真實亦復無。諸法有優劣,此彼亦各無;諸法既悉空,則無有諍競。一切法既無,本性何有性?其性無有故,云何有壞滅?諸法有斷耶?智者無此念;但假有斷名,求斷處不得。欲斷一切法,微細求覓無;毫末及眾多,諸法皆無有。諸法無有者,此亦是言說;彼中如是無,但有中示現。一切法無形,但有相中現;有有及無有,一切皆假名。一切法有合,示現不合者;真如無合故,畢竟無有物。諸法無和合,無作無滅者;如是亦不得,諸法各各無。諸法不可得,彼等前際無;本際既無故,故名為實際。一切法歡喜,歡喜不可得;既無有諸法,彼亦不可說。諸法無歡喜,彼等二皆無;真如中無物,此是甚深相。一切法無嫌,真如中無我;真如無有故,彼無有嫌處。涅槃無讚歎,彼法不可得;諸法無有故,故名為涅槃。諸法無明者,真如中示現;此是假名說,是故名為思。諸法無思者,此法無定處;是故無眾生,此是諸法體。一切法如幻,彼幻不可得;諸法不得故,說有為諸行。諸法既無為,此彼真如體;無有諸法處,故言無有邊。雖言有境界,境界實無有;而凡夫所說,故名為境界。諸境界虛妄,故說無境界;說無有境界,是境界真相。言一切法體,彼等無有數;彼等既無有,寂定汝等知。無得言有得,示現有得處;得無得之處,示現故有得。彼處無持戒,及破戒亦無;無行及無戒,如是諸法相。一切法悉無,故名為無明;無有諸法故,汝當知是明。諸法名字者,彼名實無有;既無有法名,當知是涅槃。說有受名者,以受故示現;是處無有受,故言受示現。無有為有相,示現名為有;諸法中離有,故言常無有。如見幻華已,愚癡言有相;有有無有知,是處智無惑。法生處不知,此二不可得;愚癡人故言,說此為生處。諸法若有生,應說當有死;生處及死處,此二不可得。一切法皆空,諸法不可得;善思汝當知,我說如是法。菩提不可作,是處作者無;若當得菩提,應即見三界。若分別菩提,彼不行菩提;行行及菩提,彼等無分別。一切有真實,真實無有處;真實無得故,此是涅槃相。畢竟無出者,彼無處可得;無有諸物故,不滅復不滅。若能知此義,諸法無真實;彼等無可生,即不相諍競。說此甚深法,若無恐怖時;汝應知彼人,真實是菩薩。」
爾時,世尊說此語已,善思童子復更以偈重白佛言:
「世尊利益我,出現於世間;說此法相時,我無有疑惑。今者具足滿,佛出不思議;我諸見網薄,今得脫魔網。我已斷生死,已住道場內;如來說相時,斷除我疑結。為我說得處,摧滅諸見等;無畏益世間,善去我心垢。」
善思童子經卷上
善思童子經卷下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爾時,世尊復告善思離車童子作如是言:「善思童子!此菩薩行無虛妄行。善思童子!此菩薩行是哀愍行。善思童子!此菩薩行是無患行,能斷一切諸過患故、慈憐一切諸眾生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甚深微妙無有相行。善思童子!此菩薩行真實能離一切欲相。善思童子!此無欲行,無愛憎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一切眾生平等心行,其心畢竟無所得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大慈悲行,於一切法無有得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大布施行,無有施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不虛誑行,不受一切後身報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無惱忍行,現無諍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發誓願行,捨懶惰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是三昧行,以寂靜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是智慧行,於一切法無有得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是無畏行,心無恐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是無礙行,成就如來諸智力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是增益行,入智慧門無有著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觀十方行,無染著故。」
爾時,世尊欲為善思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無疑惑行者,為諸菩薩說;疑惑及諸行,此二不可得。為諸菩薩說,有行無行處;若知此行處,彼等無諍競。攝受一切法,為諸菩薩說;無所有得處,此行最為上。我行此行處,彼則顛倒行;既住顛倒行,彼無有畏處。此雖名諍行,彼諍不可得;若能如是知,彼行最上乘。此乘無有驚,佛乘最為上;驚及無驚怖,一切法假名。雖說諸行處,一切不可得;一切既不得,彼行最為上。此行甚深行,愍於一切法;愍及甚深行,皆從分別生。甚深及諸行,是處二俱無;若知此際者,彼於法無沒。諸法無可染,非法亦復然;此諸法本性,當說無染處。無牢及無固,此但是有現;無有名字處,此句最為上。我雖說有愛,彼處無恐怖;以無有物故,彼處不生競。此諸眾生行,此處無有真;若有知此者,彼為善說行。此處無眾生,故我說眾生;眾生法一等,此路最為上。心及有眾生,畢竟不可得;此名為最慈,我前說大慈。世間大施主,亦名大眾生;常樂行布施,故名大施主。法尚不可得,況復當有邊;大智菩薩輩,故名為施主。佛既不可得,法亦不思議;此戒不缺犯,諸法無倚處。彼等不思議,佛戒不思議;不分別戒行,為諸菩薩說。忍向眾生輩,眾生畢竟無;此是最勝忍,我法行中說。心不可得故,諍競無處生;此是最上忍,諸法不可得。菩薩無懈怠,不被他毀辱;此名最精進,名為不捨取。身心善質直,能辦於此行;是名最精進,為諸菩薩說。菩薩能懶惰,不發諸行等;能不捨不取,彼住最精進。心界不可得,若外若在內;故名寂定心,其心無有處。攀緣及心行,真如中無有;不思彼三昧,示現如是定。我說此三昧,自在修伽陀;能行此行者,我說彼得定。不以智能知,有諸真如法;真如及智慧,此二邊無有。此法不可得,此是識境界;法不以識知,真體此處寂。能知如是者,彼等名真念;菩薩真如行,世所不能行。彼勝一切眾,為眾生說法;彼無眾生相,況復有徒眾。眾生如幻化,幻化亦無有;如是能說者,彼無有恐怖。若我若他身,此二俱無有;能有此智者,彼無有驚懼。諸內及與外,有相畢竟無;心無怯弱處,即勝一切世。諸法無有礙,猶如虛空行;既如虛空行,法真如亦然。若能知此智,菩薩無所畏;巧解一切法,彼知眾生行。既知無眾生,一切法亦然;界智巧解知,彼界不可得。若入是法門,此路最為勝;有能從此道,即知眾生行。境界及眾生,此二無有物;欲識諸法門,須知此勝智。若內若有外,智慧無集處;無礙諸法中,故名為實際。諸法不思議,故名為佛法。彼無所有處,其處亦復無;若能如是行,世間無障礙。智既無有礙,故名為佛智。諸法不思議,彼輩無真正;諸法既無體,是覺諸佛法。佛及諸佛法,此二俱無有;菩提無有故,是名為佛道。乘此大乘者,到法安樂處;此世最為勝,人世不可得。凡世間所有,一切處眾生;彼菩薩為勝,行此勝智者。能求此諸法,佛法不思議;能得此諸法,彼即近菩提。菩提及諸法,此二畢竟無;能作如是行,即近諸佛法。能行此行者,不染諸世間;既無有染心,彼去菩提近。」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更重告善思離車童子作是言:「復次,善思!我今宣說,若有菩薩摩訶薩等善著鎧者,能於如是甚深經典能善說者,最妙微密善說之時,聞已其人能不驚怖、不悔、不沒,如是菩薩摩訶薩等即得住於菩提道場;即得入於諸佛境界;即證無礙;即住無為解脫法門。又能巧住無得之行,即能觀察一切十方;即能證得大慈大悲;即得諸佛十八不共法;即得無上最大灌頂。說此甚深微妙法時,能有信行、能有思惟如是法者,諸佛已觀彼等菩薩,一切諸佛已護持彼。若菩薩能信此行者,或有不信於此行者,亦為一切諸佛所知。若有能入此法門者,諸佛已知。若能信行此法門者,我當為於彼等作師,彼等則為隨我出家。」
爾時,世尊欲為善思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彼等證道場,道場者即空;若不取菩提,彼等即住智。諸法無有礙,畢竟不可得;法既不可得,解脫亦復然。諸佛智行者,一切諸法處,及於諸法行,世尊如是說。有礙無礙處,愚癡作是心;佛及大菩薩,不如是分別。雖觀世間法,世間畢竟空;智能觀世間,彼智亦無有。眾生及諸佛,一種無分別;既無分別處,彼慈最為勝。法界廣大性,眾生界亦然;大智諸菩薩,不如是思惟。雖復欲起慈,彼慈實無體;慈體及無性,非眾生境界。若五指量空,先無今亦無;諸世間亦然,此慈最為勝。諸法無上者,名為諸佛法;彼等無得處,此即是真體。世尊大慈悲,無有形與色;如是無色法,是行名世間。虛空無有邊,境界不可執;諸佛如是法,智者行此順。是即無上智,而智不可得;智既無得處,彼處實無有。此岸及彼岸,若思惟若見;彼等無此行,甚深是名相。若知此等法,一切處平等;於我法行中,不假求知識。若作取捨心,分別二見處;此事言有者,彼非善知識。有言此法成,或言此法滅;善思此比丘,非是我弟子。言證苦滅者,畢竟不可得;如是說法師,彼非說我法。諸法無起處,何言諸法集?無起處說滅,彼等遠我法。如是寂法中,無有分別處;諸法既無有,滅處亦復無。若有諍競心,豈名說寂滅;善思汝知此,彼不名真實。說道及與法,此是示現有;既示現有處,彼假現有路。我說諸菩薩,未來世大智,能作如是行,彼依此境界。能行此行者,諸佛說甚深;彼已供養我,利益諸含識。能持此經典,諸大智菩薩,彼於未來世,住持諸法故。我所說諸法,常住無分別;此即是菩提,離此無別道。」
爾時,世尊說是法已,是時善思離車童子,於諸法中即便證得無生順忍。既得證彼無生忍已,遠離一切世間憂喜,得大歡樂;即更飛騰上虛空中,離地高於七多羅樹。
爾時,世尊當於彼時即便微笑。而諸世尊,有如是法微笑之時,從其面門出種種光,其光雜色,所謂青、黃、赤、白、紅、縹、綠、紺、頗梨,彼之光明如是遍照無量無邊諸佛世界,乃至有頂大梵天宮;照已還迴至於佛所圍繞三匝,遶已從於佛頂而入。當入之時,此之大地具足六種十八相動,動、遍動、等遍動,踊、遍踊、等遍踊,沒、遍沒、等遍沒,震、遍震、等遍震,吼、遍吼、等遍吼,覺、遍覺、等遍覺。
爾時,上界虛空之中,天雨種種細栴檀末,沈水、末香及天華雨,天諸種種微妙音聲自然而作。此之三千大千世界清淨莊嚴,猶如北方欝單越國,莊嚴華麗一種無殊,此之三千大千世界亦爾無異。
爾時,長老阿難比丘從座而起,整理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白佛言:「希有,世尊!未審如來有何因緣微笑放光?諸佛世尊非無因緣而放光明。」作是語已,即便以偈而白佛言:
「諸佛世間最勝尊,微笑放光必有以;利益之處願尊說,有此瑞相何因緣?虛空天雨華,供養世尊故,歡喜皆歌嘯,稱讚說此經。三千世界中,種種莊嚴淨,猶如欝單越,光普照十方。如昔諸世尊,其中授記者,佛出光照訖,迴入佛頂中。世尊所放光,其光種種色,從佛面門出,為我說此因。」
爾時,世尊即以偈告長老阿難,作如是言:
「此童子善思,宿植善根厚,當於未來世,成佛兩足尊。」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阿難言:「阿難!此之善思離車童子,從今已去供養恭敬億那由他阿僧祇劫諸佛如來,承奉不違彼諸佛教。又復供養彼諸世尊,衣服、湯藥、房舍、臥具四事皆足,彼諸如來滅度之後供養舍利,以種種寶而用作塔,其一一塔各各皆高百千由旬,於彼一切諸寶塔中安置舍利,以諸名香供養彼塔。復將一切華鬘校飾,一切諸寶、一切諸幡,種種妙華及栴檀末、沈水末等,而以散上。復將最妙種種音聲以供養之。供養彼諸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已,捨最後身而得作佛,名為淨月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出現於世,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爾時,世尊欲為阿難及諸大眾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若滿十方界,諸寶妙珍奇,布施佛世尊,及諸菩薩眾。得聞此法相,如大聖所宣,校量財施功,此福多於彼。」
爾時,長老舍利弗聞佛世尊說此校量功德語已,即更以偈而白佛言:
「世尊說此經,甚深最微妙,而不說名字,我等云何持?此經典所明,諸法皆平等,無有得不得,希有佛善說。有漏及有為,無漏、無為法;此經不分別,世尊善巧說。世間、出世間,世諦、第一義,二界無有異,此經如是說。佛所說諸行,方便為眾生;真理皆悉無,世尊金口說。諸佛及諸法,彼等一切無;能所乘並空,希有佛善說。十方諸世尊,所說諸法相;彼等無真體,此經如是行。善哉大聖尊!善哉最勝智!此經名云何?為我等解說。」智慧此語已,今日決諸疑;八功德相圓,音聲告於彼:「欲知此經者,名為『灌頂王』;雖言灌頂王,灌頂亦無有。能持此經者,諸佛說彼人,於天人世間,當為如寶塔。我說是經處,聽眾有八千,多種諸善根,發無上道意。彼等於來世,決作無上尊,得聞此妙經,難思議福德。止住安隱處,甚深善根中,彼乃如是能,受持此經典。係念專讀誦,此之《灌頂王》;彼等人輩於,諸法無疑惑。此不說初忍,第二忍亦無;諸法相既空,云何有說處?若人受持此,《灌頂王》經典;彼作如是等,諸法乘辯才。若有智女人,受持此經典;速捨女雜穢,罪業不淨身。一智一切知,一切智一知;此是持諸法,此經中具說。此經所說法,入處如虛空;我說此入道,作諸法光明。即知種種名,處處有多種;雖復說諸法,彼法不可得。所有無言體,其相畢竟無;知是諸法門,是名受持法。言無諸法者,彼處有無無;此是法體相,名為陀羅尼。若人欲無邊,一切光明照;當持此經典,善說《灌頂王》。欲求法界邊,此中已說訖;彼界不可得,故名陀羅尼。一切法甚深,法者無得處;既無法得處,彼處無常無。若成就辯才,智深遠無礙;乃能知此義,是經無所著。如阿耨達龍,於空中降雨;彼無有心想,名不可思議。若欲廣多宣,種種辯才說;依此經中學,無倚一切法。彼法無來處,善說如此經;諸法無有生,如此經所說。如日光明照,彼光無處來;此經如是明,法光常充滿。來世善男子,欲無盡辯才;當學《灌頂王》,善說此法本。速得無礙辯,甚深不思議;若學《灌頂王》,世多作利益。若不修此法,無上《灌頂王》;彼人不受持,如是無譬喻。彼等四部眾,遠我法行中;不解此義人,無義可能義。若有四部眾,能行此行時;無上諸法中,即為世間眼。如忉利宮殿,顯現高巍巍;此經典亦然,世間最為最。如立須彌頂,覩見世間人;如是住此經,觀見一切法。如人暗夜中,秉高大火炬;彼人所行處,終無諸黑闇。此經光所照,明見一切法;能持此經者,彼無諸闇黑。譬如日光焰,一切處悉明;此經典亦然,能出多種法。又如虛空月,放光明流轉;如是此經典,遍照十方界。此印諸法印,一切印中印;故遣住此印,為諸菩薩輩。如欲印虛空,本無亦不住;虛空及與印,此二是分別。如是佛及法,此經中所說;諸佛不可說,諸法亦復然。如王捨命時,慇懃善囑授;勅諸大臣等,財付我諸子。如是聖法身,我昔修習得;阿難汝來世,付囑諸菩薩。我以說此經,為諸菩薩輩;能持是經者,此人福甚多。能信受此經,依《灌頂王》說;彼人若致疑,我當不作佛。人欲自在辯,於諸法無礙;應當學此經,我善說《灌頂》。世間說諸法,彼是菩提道;知已莫應怠,此經當讀誦。彼等正信人,於世間無惑;既讀誦此經,復能為他說。此是諸佛法,為諸菩薩說;得聞此經已,甚深難思議。當說此經時,十方一切佛;微笑放光明,各言善說此。竪立大勝幢,法幢不思議;此經四句偈,為大眾演說。巧行多方便,不思議法中;能持此經者,兼復為他說。彼人共佛語,證法無上尊;能持此經者,不思議灌頂。」
爾時,世尊說此偈報舍利弗已,復更重告長老阿難作如是言:「阿難!若有比丘或比丘尼、諸優婆塞及優婆夷,於當來世有能信心聽此經典受持讀誦,彼人當得最大福德。其福德聚不可稱量無有邊際,譬如空界,無有人能量知邊際。如是,如是!長老阿難!此法本中有能受持一四句偈,或自讀誦或為他說,彼人所得功德善根,亦不可量亦不可說無有邊際。」
爾時,世尊欲為阿難及諸大眾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若能讀誦此,無邊方便身;利益多眾生,灌頂王憐愍。假使我今說,虛空可度量;欲比校斯經,不可得窮盡。十方一切佛,世中無上尊;若受持此經,悉皆供養彼。十方一切佛,斷生死法王;能持此經人,名已供養彼。十方諸世界,除斷十惡根;聞此經典人,能供彼諸聖。我未來諸佛,及過去如來,現在十方中,兩足尊無上,能作師子吼,彼悉供養之;能受持此經,諸佛所宣說。持資財供養,此非正智人;若能持此經,供養中為最。一切十方界,滿七寶行檀;以供諸世尊,劣持此經福。若學此經典,一如灌頂王;此敬諸如來,真實如中顯。我所說諸法,諸佛不可得;彼聞不驚怖,即是供世尊。此供養甚深,世間無解者;不取及不捨,此供養最勝。諸佛及諸法,一切不取捨;此供養最勝,諸佛世尊歎。往昔定光佛,我供養此法;此供最為勝,為諸菩薩說。於時彼佛邊,我持此供養;彼佛授我記,汝當得作佛。若當欲作佛,復為眾生最;應成就此路,是名供養佛。我如是供養,今得成佛道,洞達一切法,堪受天人供。所有諸佛法,世間無上尊;乘此最勝供,諸供養中最。證於佛境界,智慧不思議;能作師子吼,如我今無畏。作師子吼已,得諸法自在;解脫眾生輩,入無漏涅槃。」
爾時,世尊說此經已,善思童子及毘耶離,一切大眾,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人、非人等,聞佛所說,皆悉信受,歡喜奉行。
善思童子經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