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差末菩萨经
阿差末菩萨经卷第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如来所游居土,于宝严净巍巍道场——悉是正觉之所建立,大德庄严而依积累神妙行业、成佛报应——诸菩萨宫宣扬无量如来变化,入无底慧游于殊胜心怀悦豫,剖判普等所修圣行,咨嗟当来无际功勋、名称无限平等正觉,以成佛道善转法轮,开化无数诸学门徒,而于诸法常得自在,知众生性、晓了诸根、度于彼岸,随时方便、除诸罣碍,佛事无处住无所住。
与大比丘众六百万人俱——心行和安,消灭尘劳、恩爱、众弊,则是如来为法王子,修深奥法因正法生,威仪礼节进止光光,为大众祐亲归如来。
复与无极诸菩萨俱,其数甚多不可称限。一切大圣神通已达,逮得总持辩才无碍,神智妙达不可攀喻,一心念顷游无量国供养十方诸如来众,明识所奉,听法无厌,咨受奉宣,常怀勤修,训诲群黎,权智普备,所度无极,立无盖门,皆越妄想,无应、不应,近一切智诸通慧地。
其名曰:天明菩萨、选战菩萨、照藏菩萨、除慢菩萨、勇步菩萨、眼根菩萨、离言菩萨、除冥菩萨,如是等类菩萨会者,浩浩皓皓不可思议德皆如是。
尔时,世尊入诸菩萨所愿成行,其法名曰无阴盖门,净诸开士严妙道场,正觉法力具无所畏,圣慧之室游于诸法而得自在,摄总持印晓了辩才,所入道门以大神通普至启明。讲畅分别不退法轮等御诸乘,通一法界无所破坏,颁宣众生诸根意性,敏达坚要决一切法,降伏魔场。随应顺法皆能开化尘劳结著、迷惑邪见、六十二疑,阐无碍智,明解无际,所劝助业寻为发遣。入于诸佛平等道慧,无施、无望、无处所门,演说诸法如审真谛,等处有想及与无想,晓了深奥十二缘起,积功累德不可称限。庄严诸佛身、口、意行,志得由身,所知无尽,修四圣谛,教授声闻身心静寂,化缘觉乘逮一切智,具阿惟颜兴大乘学,入一切法恣已独步,叹咏如来功勋之德。随时宣示,委靡抚恤,训诲以渐,导阐法藏显其处所,除斯微翳开示明曜。世尊陶演讲释法教,使普流布周于十方。
于时东方自然出现大金色光,其光照此宝净道场及曜三千大千世界靡不周遍。大明韑晔皆蔽此土,日、月、释梵及四天王所有威曜悉不复现,大神妙天、诸尊巍巍天、龙、鬼神、揵沓惒、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睺勒光明悉歇,诸明月珠、焰光宝珠、大火锭燎悉亦消灭。如来至真无极大光——诸阿惟颜菩萨身明独显现耳,其余一切所有光明皆没不现。此大千国迥远悬绝窈隐暗冥,日、月光明虽为广大,威神巍巍不能及逮——照于彼乡悉蒙光晖,其明不碍树木、墙壁、须弥大山、雪山、黑山、目隣山、大目隣山、铁围山、大铁围山。
其明通过照于三千大千世界至无择狱极于上方,地狱、饿鬼、畜生中者,其身皆荷此道明曜,众苦悉除、恼痛休息、身心为安,各相庆贺,自谓遭时。
于佛左侧宝净道场,寻自然生六十亿姟七宝莲华,其香芬馥普悉流布,闻莫不欢;其华柔软大如车轮,光色炜晔;叶无数亿,百千宝成其形正圆。而斯华上施交露帐校饰珠盖,其华所演甘美好熏悉遍三千大千世界,此三千国诸天人民所有名香值斯华香悉亦消索,天上世间所游居类,荷此华香咸乐法香不好爱欲。
于时贤者舍利弗覩如是像无极光明清净莲华惊喜无量,即从坐起行诣佛所,长跪叉手问世尊曰:「今者所覩为何瑞应现如是像、显大光明、清净莲华不可称计?自昔已来未曾见闻。」
佛告舍利弗:「有一菩萨名阿差末从东方来,与六十亿菩萨俱、与眷属围遶,欲至此土故前现瑞。」
佛说未久,阿差末菩萨应时现身,与六十亿菩萨俱进,则以菩萨无极威神显大神足,开士变化震动佛国,奋大晖曜雨众华香,亦复俱作百千伎乐。至于宝净广普道场往诣佛所,住上虚空如处于地,叉手自归,以一音声请告三千大千世界,则以义偈赞世尊曰:
于是阿差末与六十亿菩萨颂此偈赞佛已,从虚空下稽首佛足,遶圣七匝却坐莲华。
时舍利弗承佛威神而前问言:「唯然,世尊!阿差末菩萨为从何来?其佛所号?国土何类?世界远近去是几所?」
佛言:「汝自以此问阿差末,当见发遣。」
时舍利弗问阿差末:「仁族姓子!所从来处去此远近?其佛所号?世界云何?」
时阿差末报舍利弗:「耆年续有去来想乎?」
舍利弗曰:「唯,族姓子!吾想已断。」
阿差末曰:「唯,舍利弗!其想断者志不怀二,何缘兴念而发此问从何所来?
「唯,舍利弗!其有来者为合会迹,假使去者为别离迹,若令不会无别离者,彼无去来,其无去来为圣道行。
「唯,舍利弗!其有来者自然造相,若有去者罪福尽相。计罪福者为自然相,若于罪福尽诸相者则无有相,无往相者圣道所趣。
「唯,舍利弗!其有来者谓所愿相,若有往者离于所愿,其所愿相离所往相则圣道相。
「唯,舍利弗!其有来者为起生相,若有往者则为灭相,除生往相,不起、不灭、无所往者则圣道相。
「唯,舍利弗!其有来者为训诲门,若有往者教授尽索,生无教授、无尽之门则趣圣道。
「唯,舍利弗!若有往来则堕于俗,无有去来乃谓为道。唯,舍利弗!以消去来、除于当来及诸境界乃趣圣道。
「唯,舍利弗!其有来者为现在相,若有去者为是离相,至于现在及去离相则趣圣道。
「唯,舍利弗!其有来者为是报应缘起之相,若有去者尽报应相,无有报应,不起、不灭至于无相乃趣圣道。
「唯,舍利弗!其有来者随俗缘合而致径路,若有去者谓是音声、言教、文字为径路也,设除音声、文字、因缘径路则趣圣道。」
时舍利弗问阿差末:「唯,族姓子!吾今以此仁有辩才故欲相问。所以然者,欲得听采本所未闻。犹,族姓子!关尹主者应得推问出入往反,设有重货若复空行,欲得责税故宜难诘:『卿何所赍以时输税?』唯,族姓子!吾亦如是。鄙等徒类为声闻种,依猗他音而得解脱,合与缘响常宜咨受,诸正士等以用护斯将养大乘,从是出生声闻、缘觉。以是之故,善哉,族姓子!为分别说所从来处、去此远近、如来国土号字云何?」
阿差末曰:「唯,舍利弗!如来在前便可启问,当为发遣,众会被蒙决诸疑网。」
时舍利弗前问佛言:「阿差末菩萨所从来处去是远近?其佛所号?国土何类?其闻名者,无央数人咸发道意,被大德铠。」
佛言:「舍利弗!谛听善思。彼世界名有称功勋,及如来号若有闻者勿得怀疑,悉共信之。如来至真无所罣碍亦无阴盖,一切敏达靡不通畅。」
咸言:「受教。」
佛告舍利弗:「东方去此度十江沙诸佛国土满中诸尘过若干刹,有世界名阿尼弥沙,彼有佛号三曼跋陀如来、至真、等正觉,现在说法阿尼弥沙者,晋言不眴;三曼跋陀者,晋言普贤。
「不眴世界无有声闻、缘觉之名,世尊圣众纯诸菩萨,于往古世造行已备,布施调意,安庠圣哲,禁戒博闻,寂无放逸,止足功勋,建立闲静。以忍辱力心不怀害;坚固精进积功累德,每生自克普皆禅思脱门三昧而正受矣。以神通慧而自娱乐,以无极智光明之曜随时分别,班宣一切章句义理。所怀慈心等如虚空,其哀坚强愍于众生,知其志性而开化之。其喜悦者,为雨甘露道法之味,雪除一切瞋恨怨结;其行护者离于二乘,以空无想立无愿法,拔济尘劳、众魔、秽浊危害之患。明识众生根本所趣十二缘起,观察其疾应病与药,执御斯心平等恒一,如地、水、火、风,无有憎爱。
「降弃一切众邪异学,若干法战坚跱幢幡,犹如勇将大军之师折伏严敌,入于深觉诸佛正法,十力无畏,离二品会,顺从因缘有无之业,超越诸见,中间之行,弃捐吾我及人、寿命、有无处所,反真向伪倒见之本。
「诸经典门,如来法王法印印之,所演辩才无所罣碍,于无央数亿百千劫所畅音辞,无能障塞使不通流,以佛神足感化无量佛国,周旋往反终而复始。晓了随时,蠲除一切恐惧、瞋恚、憍慢、自大,所演音声如师子吼,亦如雷震。察于众生上、中、下行,坚固亲友,永立究竟灭度之地。
「兴无极云,感法雷震,畅慧解电,雨甘露水,宣道法珍不断三宝,志性清净如明月珠,表里通达,正觉照曜,相好殊胜。则以禁戒而自庄严,以百千德而文饰体,以诸佛法至阿惟颜、一生补处奉遵修行,笃信众生开化解脱,随其志性令各得所。觉意总持为师子座严净道场,明识超入四无所畏,皆现诸佛所兴事业、正觉圣体取舍进退,其心强勇而得自在,转于无上法轮之宝。」
尔时,众会闻诸菩萨功勋之德,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明心生焉,则取天上青、黄、红、白上好莲华及诸意华佥共供养佛,散阿差末诸菩萨上,同俱举声称扬威德:「我等善利为获福庆,乃能遭值此等正士得覩晓遇,稽首归命而供养之。其有众生得闻此党诸菩萨名,德不可量,因斯所闻悉当兴发菩萨大心。」
于时于彼三万六千诸来会人咸发无上正真道意。
佛语舍利弗:「阿尼弥沙土者,无地狱、饿鬼、畜生、众恶诸苦,无奉戒勅亦无犯禁,不闻见女人。所以者何?皆由化生莲华交露,无有悭贪、亦无婬恚、离于痴畏,悉都无此三毒之名,何况余乎?
「其土人民无上、中、下,好、丑差别,普等无殊,亦无是我及非我所,复不饮食。所以者何?喜法为食、解义为浆,常自坦然,了不念渴,亦无饥想。亦非我故,亦无他故,亦无众魔恐难之患。
「又其佛土甚极广大,一日月照六十亿四方之域。所以者何?诸菩萨本愿之所致也,由是之故,共一日月。又其土地无有丘墟、高下、斜倾,普悉平正,皆绀琉璃,皆以众宝而杂厕间。其地柔软如天綩𫄧,以十八事庄严国界。其树悉宝,行伍相当,常生华实,冬夏恒茂,无沙砾石众秽之瑕。黑山、雪山、其土诸山皆以诸宝杂合而成,犹如须弥。
「于彼佛土,天上、天下适等无异,舍于世业以法为土则无王者,唯以如来普贤至真而为法王。又其土法不用文辞告诲诸菩萨也,欲咨受经往诣佛所,观之无厌不以为惓。所以者何?其心欣然,应时逮得佛心定意,寻则近至无所从生法忍。由是之故,其土号曰不眴也。
「何谓得佛心定意?不以色相、不以种好,亦复不以本宿行故而致是德,亦不悕望作是致是。所以者何?不念过去、当来之者,亦复不念今现在世,亦不由从五阴、六衰而致之也。
「何谓为五?其五阴者谓思六根,其六根者谓眼、耳、鼻、口、身、意所别。其六衰者,知色、声、香、味、细滑、法,不用见闻、心意识,此众业之所致也,不以巧伪生灭之所致也。无等、无邪,亦不造意、无所悕望,亦非以是、亦非不是之所致也,亦不从一、二、三之所致也。不因心意识,亦不以晓内外、众念妄想、是非之事而致之也,亦不色、痛、想、行、识之所由致,亦不用戒、定、意慧解度知见。十力不护、四无所畏诸佛之法,不可以意想知之,不用见闻故之所致。不以想相亦无我想,不以五阴、六衰生灭之处,亦无所住、亦无不住。无色、痛、想、行、识之处,亦不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软、心法之所致也,亦不得处。所以者何?不可以目而见众相,不可想处见不可见。不起、不灭,其不终者则不有始,斯住处者,因缘所为乃致于是,消除归灭尘劳之秽。所以者何?用爱欲故,故曰当灭。由斯之故断于因缘,用吾我故以是当灭。其净咸明,不增、不减,亦复不念是安、是苦。作是计者不离于欲,亦不用念而以为烦,诸想本脱故行备悉,已能备悉达如无身。
「色何可得无有痛者?何从有痒?常住如法,若不想道则非俗业。设无所闻,何从有识?无所见者亦无所得,无所得者可谓脱矣,亦复不得意念普思心所惟法,亦不赍持无所生矣。不覩来者、不见往生,本不可得,犹如诸法皆等无异。
「譬如有人上向瞻空,其目所覩不能别知何所是空、何非虚空。佛意如是。菩萨得佛心定意时,知诸佛法,众相种好悉具足成,道慧备悉,如来所宣诸菩萨等皆能解畅,则寻启受、讽诵、通利,普能周备晓诸佛法。」
佛告舍利弗:「普贤如来其所颁宣初无二言。何谓为二?一、不讲著,二、不说断。悉修平等,无有适莫。何谓为无?未曾有念从人咨受,亦不自念己有所知,斯诸菩萨适见佛已,辄则具足六度无极。」
佛言:「云何具足?舍众色想,无所悕望,是则具足施度无极。不想佛身,达之本无,则已备悉戒度无极。所以者何?不自想故以得成就三十二相。计于诸法假有号耳,相无有尽住是不起,是故名曰忍度无极。一切诸法普不可见亦无所闻。所以者何?菩萨大士见善不悦、见恶不戚,心无适莫,是故名曰进度无极。心不想念不可想者而寂恬怕,是故名曰寂度无极。解色相空,不以此相而怀自大,是故名曰智度无极。」
佛言:「其诸菩萨在彼土者,因便具足六度无极,逮得无所从生法忍。遍察十方诸佛国土众菩萨学,少有能逮不眴刹土普贤所诲诸菩萨者。」
舍利弗谓阿差末菩萨:「快哉,仁者!彼之佛土诸菩萨众功勋难量。」
阿差末寻问舍利弗:「贤者欲见不眴国土普贤如来乎?」
舍利弗报:「唯欲见之,及众会者皆当被蒙咸荷福庆功德转增。」
时阿差末即于座上三昧正受而现神足——所入三昧其号名曰遍见诸佛土——使诸会者及舍利弗皆得尽见不眴佛国普贤如来,莫不欣然为未曾有,咸共起住佥为彼佛稽首作礼。
佛之圣旨使舍利弗及众会者于衣裓上自然有天华香,则取东向散彼佛上。其华至彼,于其国土在于佛上,遍诸菩萨普同佛界。
彼土菩萨自问其佛:「今此众华微妙殊特,为所从来光光若斯?」
普贤如来告诸菩萨:「此之瑞应是阿差末今到忍界奉养咨受释迦文佛,十方菩萨咸往会彼。所以然者?讲大乘故。」
彼土菩萨复问佛言:「此间显变,何佛威神之所恩化?」
彼佛告曰:「释迦文佛。十方菩萨咸往会彼。所以者何?讲大乘故。」
彼土菩萨复问佛言:「此间闻之。」
彼佛告曰:「释迦文佛演畅分别大会缘品。」
时彼菩萨复问其佛:「其忍世界去是远近?」
佛言:「西方去此如十江沙诸佛国土满中诸尘,设举一尘著一佛土,如是尽取一一诸尘次布西方诸佛世界,众尘悉索,过若干土乃至忍界释迦文佛游居教处。」
彼土菩萨复白佛言:「唯愿欲见能仁大圣兴隆道化。」
时普贤佛演身光明通照十方,彼诸菩萨及众会者皆覩此土。彼诸菩萨寻时皆起,遥自归命为释迦文佛一心作礼。
彼众菩萨遥见忍界充满菩萨,无空缺处,怪之惊喜,自问其佛。
彼佛告曰:「十方佛国诸菩萨众不可称载,闻当颁宣大会缘品故往启受。」
舍利弗问阿差末菩萨:「谁字仁者名阿差末阿差末者,晋曰无尽意?」
答:「舍利弗!用诸法故曰不可尽。所以者何?一切诸法亦不可尽。」
舍利弗言:「愿以不可尽法而解说之。」
阿差末言:「本发意时亦不可尽。所以者何?悉遍诸欲、婬、怒、痴醉而无所缚。所以者何?不与罗汉及缘觉乘而俱同尘故。发心已来坚固其志不可转移。所以者何?不为邪业之所迷误,一切众魔不能坏意。有是心者,其诸功德悉为成办,游于无常而独总揽众之元首。所以者何?有计常者则生死业,所以特尊解道有常名曰为尊。出无常故,从发心来其心坦然无所缚著。所以者何?不离诸佛功德业故。所修事业无能得短,所以然者,一切众恶悉尽索故,其心永安不可动故。其心无侣,所以然者,希有逮故。心如金刚,所以然者,皆知一切诸法之故所不可尽,苞裹诸法道慧之故。从发心来强若金刚,等众生故其心质直而无谀谄,故号曰正而无偏颇。
「从发心来常怀鲜明,所以然者,本清净故,以去众垢悉消诸冥,其慧显曜窈隐皆明。从发心来沐浴众秽,所以然者,其信甚固,无所舍故。发心甚大,无有边崖,所以然者,心若虚空。发心旷然,所以然者,含受众生当因度故。发心无尽,所以然者,其慧玄旷无所罣碍。
「从初发心无所不入,所以然者,大慈无极亦无尽故。其发心行无能断者,所以然者,功德愿故。发心甚安极可爱敬,所以然者,为诸众生所喜乐故。发心特尊与众超异,所以然者,一切外学、声闻、缘觉之所奉故。其所发心无能知意,所以然者,非诸凡俗之所及逮,犹如农夫不能达知圣王之事。发种类心,所以然者,各各从其本种之业皆获其果,一切诸法常存在故。
「从初发心以为道本,所以然者,由是所致得大安故。发心已来而自庄严,所以然者,成功勋故。发心已来与众殊别,所以然者,达圣慧故。发心已来甚为微妙,所以然者,用广布施普及众生。发心已来建立至愿,所以然者,具足戒禁。其发心已来而无等侣,所以然者,无所不忍。其发心来无能抑制,所以然者,用精进行无懈废故。其发心来无所慕乐,所以然者,寂度无极致定意故。其发心来无所归趣,因其晓了智度无极。
「其发心来永无所住,所以然者,用无极慈故。其发心来根株坚强,所以然者,用行悲哀故。其发心来常怀悦豫,所以然者,于诸众生怀等心故。其发心来虽遇苦乐不以为动,所以然者,护一切故。其发心来为诸如来所见将养,所以然者,用顺十方诸佛教故。其发心来欲度一切五趣众难,所以然者,兴隆导化。故其发心来不舍三宝无所违废,所以然者,将顺佛戒成圣众故。」
阿差末菩萨复谓舍利弗言:「一切智心宁可尽乎?」
舍利弗报言:「不也。犹如虚空不可穷尽,其一切智心不可尽极亦复若斯。如来禁戒亦不可尽。所以者何?戒是根原,故不可尽。如来定意由无有尽,智慧解脱度知见无根故不可尽。计于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诸佛之法,斯则是根,此亦心本故不可尽。取要言之,一切诸佛法为元首,由斯心行故不可尽;三宝无断,因是之心故不可尽。
「犹如一切众生四大——何谓四大?地、水、火、风——亦不可尽。计是智慧用一切故,咸复晓了不可思议众生心行,本愿不断故不可尽。所以者何?修奉道愿故不可尽,皆无所生靡不恍惚,一切诸法根原无穷,故不可尽。」
阿差末菩萨经卷第一
阿差末菩萨经卷第二
阿差末菩萨谓舍利弗:「发菩萨心永无穷尽。所以者何?不文饰故,亦不谀谄。其心质直,故曰殊特,不为绮辞,用清净故平正无邪。其心柔软而无麁犷,笃信真要未曾变改,所立坚强而无动转,正住不摇,无能憎嫉而娆害者。以何等故无能娆者?其行治业莫能逮故。有所建立无能诽者。所以莫能讥谤者何?敢所兴造,无根原故。所以无根,用中正故。所言至诚终无有异,有所兴功无所悕望、不求名称,为众所叹咸共戴仰,无能得短。所以无能得其短者,有所造作长安隐故。所以自致永安隐何?所兴功德无懈惓故,所以不厌用愍一切众生之故。所以愍念众生者何?用无极慈为懈惓者而兴精进。所以者何?欲以养育众生之故。所以养育众生者何?由斯之便成功德故。所修效力不悕望福所以无求,其心净故,皆蒙法恩故无所求。人亦有力,何谓为力?曰是佛力,以是之义护一切故;所以护之,欲令群黎各得其所;所以欲令各得所者,使无恨故;所以无恨,所作事业极安谛故;所以谛者,由是之故无能制止、无能谏抑令止寂然。犹若紫金而无点污,所以喻之如紫金色;以无有秽,所以无秽,用本净故;所以为净,本行去秽故;所以去秽,内以净故;所以消瑕,瑕已尽故,由是清净。」
阿差末谓舍利弗:「心已净者贪欲转消,其无贪欲是不可尽。其诸恶心不能复乱,又其心明护于恶意,由是之故曰不可尽。其心瞋怒有所众贪,汲汲于欲,贡高自大,诸所不可皆悉尽索。将为菩萨常护是心,当晓是心而不可尽,舍无瞻势及诸垢浊,当达是心不令懈怠,则知其心为不可尽。若愦乱者随时将护,其无智者养育使成,计于一切众生之党——有功德法、无功德法——咸便度脱至于大安,则知其心而不可尽。训诲一切众生之等,诸在厄难皆令兴立无极功德,则知是心永不可尽。」
阿差末菩萨谓舍利弗:「菩萨所习亦不可尽。所以者何?用所布施故不可尽,诸可惠与,是名曰习施度无极;于一切物多少取足不以汲汲,是则名曰戒度无极;一切有娆于菩萨身,不起瞋心如毛发者,是则曰习忍度无极;所积功德常在众前而不在后,是则曰习进度无极;一切所学悉勤用心,是则曰习寂度无极;诸所听闻悉欲博达,是则曰习智度无极。菩萨当学修于大慈。何谓大慈?若有厄难来自归者欲求救济,宁亡身命不负要誓,是则习慈。其行哀者等犹如称,若有加益不以忻悦、设诽谤者不以忧戚,是为菩萨随时等哀。
「菩萨所学则以三事净身、口、心,终不传恶,未曾念邪愚憃之业。菩萨虽学独步无师亦不自大,其所学意不舍普智,诸通敏慧揽诸佛法、菩萨之业。在人所求不逆其心,无所短乏,致一切法而得自在。又习悔过,身有罪恶未曾藏匿,用无量福劝助功德。菩萨修学赞劝诸佛颁宣道义,奉习勤学正士之法;所以学此正士之法,欲成觉故。其心坚固,不舍弘誓无极德铠,所以不舍,欲化一切众生之故。」
阿差末菩萨谓舍利弗:「菩萨有四为不可尽。何谓为四?一曰、开示之心,二曰、法施,三曰、训诲众生,四曰、积累功德;是为四。
「复有四:一曰、习在闲居山岩独处,有施多少趣足而已;二曰、于众功德而无厌足;三曰、博学不惓;四曰、所愿智慧不以为劳;是为四。
「复有四:一曰、校计规度,二曰、思惟本末,三曰、智虑通达,四曰、所念普具;是为四。
「复有四:一曰、离于众恶而修上脱,二曰、其上脱者是菩萨教,三曰、解诸恶本,四曰、念于微妙无上之脱;是为四。
「复有四事:一曰、解于五阴,二曰、晓于四大——地、水、火、风,三曰、了六衰之原,四曰、其所覩见十二因缘无有边际;是为四。
「复有四事:一曰、无常生死之语而不可尽,二曰、苦痛之教,三曰、无吾我训,四曰、寂寞无为之业亦不可尽;是为四。」
阿差末谓舍利弗:「举要言之,诸菩萨学皆近佛道。以是之故,分别道俗悉不可尽。」
阿差末菩萨谓舍利弗:「菩萨修行心不可尽。所以者何?于诸功德而不懈怠,从次转上成就其处;所云处者,菩萨十地。其所修行犹如大海所苞无厌,所以然者,多所救度一切众生。其所修行则为元首,所以然者,出其上故,修行最上所可总揽,诸在下者令修专行一切法故若持众善。所以者何?用最尊故。所以修度,因则受决皆由专精;用不退故自致具足,因其专精所愿辄成,以成大愿。其所修行永无所恃则是定意,依修柔软所造行者而不缺漏,修行伏意是其道业修行自守。所以者何?以不复与众恶从事故。
「专精布施,菩萨不以身心有所贪爱,转增上故。专精奉戒亦为甚难,所以然者,教犯戒者使不为恶故。专精忍辱亦为甚难,所以然者,虽在尊位、财富、极乐,不轻贫贱、羸劣、弱者,是为忍辱。所修专行精进难及,坐佛树下若有人来言:『起,避去,我坐其处,先取佛道。』即舍与处,是为精进。专精禅思所以难者,莫能及逮,所修专精辄能成办,无所悕望故,是曰禅思。专智慧难。所以者何?积功累德不以劳烦,是为智慧。
「出入行步安庠和雅,威仪备悉,所以然者,其功祚强无能危者。修无所畏,晓了深法,钩玄致远故。奉修尊心,所以然者,其明极微,无不达故。行不可尽。所以者何?所住坚固。
「何谓专精?其意坦然常念一切,无所依者令得其依、若有暗冥使覩道明、无所归者悉受其归、其无善友为之善厚、其谀谄者令修质朴、见其麁犷显示忍辱、柔软、和雅。所以者何?以德化故。在谲诡中而为列露真正之义,于校饰中不为绮大,在无反复行报恩德,在众恶处而修善行,在废退处奉修德祚,在欺慢处常行恭恪,在贡高处不怀自大,在求便处无能得短,不念人恶、不宣缺漏,若在不正辄往将护使入正谛。
「一切众生皆来到所,见之欣然无瞋恚心,其有谏喻示进退宜、当然、不然,心无增减,笃信祸福所作归身。
「若在旷野山居岩处,如法无异,不贪利害、不惜身命,心净之故初不增减。常护其口不忘传语,不求奉敬。所以者何?恒知节限,止足而已。其心柔和,不随弊恶、失礼义者,有功德故。度于生死、息众苦患。所以者何?由是之故,菩萨慧意永不可尽,生死往反亦不可尽,以权方便明了,随时训诲众生迷于终始不可尽者,使求佛道明不可尽。」
舍利弗问阿差末言:「乃有异不可尽乎?」
阿差末言:「有。」
问:「何所是?」
阿差末曰:「菩萨布施复不可尽。所以者何?六度无极不可尽故,菩萨布施悉无有限。所谓限者:某是、某非,当施与某、不施与某甲,施不普济、不应为施。」
舍利弗问言:「菩萨之法当云何施?」
阿差末曰:「饥者食之。所以者何?人依衣食乃得存命,便能苏息、坐起、言语,则为安隐、身体康宁、气力强盛。渴者施浆除其消渴。所以者何?若在后世周旋生死常不渴乏。有求车者辄随意与,由是之报,后所生处神足飞行在所至到。其无衣者因施与之,后世所生便不抵突常抱惭愧。若于冥处施之灯火,则得道眼通见十方。若于世尊师父寺舍、二亲长老前而作倡伎以娱乐之,后世所生得道耳听彻闻无极。若无香者则施与之,后世所生逮致戒香、慧、定、解脱、知见品香,是身为被德熏之香。若复有求杂香名熏即与所好,后世所生身体香洁莫不悦豫。
「所有甘美殊异之味,人来求者辄从意与,后世所生常得肴馔,若不甘者入口即美,宿之所殖而得是相。其无手巾因施与之,后世所生清净无垢、为人所护。其无护者为之将护,犹若屋室,所以喻室覆盖人故。随其所乏而施与之,后世所生悉获所当,寻得周给。病与医药,后世所生身常无病、不生、不死,无有众患,恒获安隐,一切备足靡所不主。其无仆使给与奴婢,后世所生自然具足。万乘帝主制上御下无所乏少,其求众宝则能与之,后世所生备悉成就三十有二大人之相。布施杂物若干种品,后世所生得八十种众好之姿。象马施者,后得大乘无极之意;以田施与因得具足寂度无极;妻子施与、惠所珍爱,后无异心当得佛道。所以者何?佛者极上,尊无俦匹。
「假使有人从其菩萨求满仓谷,即能与之未曾贪悋,后逮法藏充备道慧无所匮乏。菩萨设得为转轮王主四天下、七宝盈满,若有来求而不爱惜辄能尽施,后所生处逮一切智,诸通圣慧广济一切。以妙伎乐而施与者,后得经典,乐以法乐,莫不欢然。若为势位有忠羽翼行菩萨法——犹如王者之忠臣——有人来求以自辅政即能与之,由是之故,后佛法教欲坐道场,于佛树下降伏魔兵。
「以手施人,后为一切道法之首;耳、鼻施者,后身具足无一缺漏;以眼施者,后逮法眼为一切首道法之眼;以头施者,后所生处三世特尊,独步无侣,诸通敏慧;肌肉施者,后成佛道,人来听经;舍诸不要皆获真正。菩萨破骨以髓施者,后得佛道,身如金刚无能动摇。」
阿差末曰:「菩萨不以色故而有所施,用修正故。若来求多、后人求少,悉遍与之使各得足。若施与时,不恐、不怖、不畏、不懅,无贪行施,不怀悔恨,心未曾变。菩萨无轻慢施,专心而与;无谀谄施,不持恶物、无所中者以与人也。菩萨布施,未曾观察某有福祚、甲有罪殃,无有狐疑、不别好丑,不中断绝遗漏施也。何谓中断遗漏施?于大会中独与一人、不与一人,悉欲遍济。所以者何?菩萨所施常怀笃信,不念懈惓,无恼患施。
「菩萨布施不呼人至前,目自见面乃与之也,亦不思惟某善、某恶,不必选求得成道者,来者便与。施人之后不作是念:『某已得道、某不得道。』菩萨施与,见奉持戒人来受其物不以欣然、见无戒者亦无异心,其所施与不望还报、有所施者不求名称使远近闻,不自咨嗟、不恶诽谤。
「菩萨施与不行烦扰、不怀恨施,无瞋恚施、不欢喜施。菩萨布施不念后世当得其福、不起忿心骂詈愚施,有来求者不前却彼乃施与之,不轻易施、不倩他人持物往与。所以者何?手自酙酌。亦不念言:『值吾前施,不当前者不施与之。』不罣碍施,自用心施;不卒暴施,手自授之。不沈吟施,乍与、乍不与。
「菩萨不念:『吾所可施,疲惓劳极。』施从来者,不多、不少,不选择物恶者与之、好者留之。若有来求,如本言要未曾减损。
「菩萨所施愍念众生,弘无偏党,欲令受者常获安隐。若施与时则念:『其人是吾国界。』所以者何?一切皆是菩萨之道地也。又所施者,少不轻己、多不欢喜。虽布施多,不自察言:『我今广施所与如法。』无悕望故。菩萨所施,不念:『是福当有所生受其功报。』所以者何?施于一切众生蒙恩故。所施人者亦不念之:『吾于天上、天下、人中独致尊势。』其所施与普为众生,不以其福求慕四王释梵之位,亦复不贪转轮圣王,不习声闻、缘觉之心。菩萨施与心不念言:『所施具足。』亦不惟少、足与不足。有所施者,使一切众不离于佛诸通敏慧;所施与者,常得其时,无有不应。不以兵仗、毒药施与;以安施人,不加娆害。
「菩萨布施从佛法教,所可惠施知一切空,所以施者以为因缘有所兴发,由斯之故而不可尽。所施与者悉晓无想,为诸想者建其因缘故不可尽。所可施者皆达无愿,为诸愿者作善因缘,由是之宜故不可尽。以道法意而有所施,其心坚强,完具甚安,无所破坏。
「菩萨所施,其在三界无能逮者,所可施与欲令其福归流一切菩萨之业,其志常建一切智心,以是之故为不可尽。所施与者以脱诸想,总揽众魔令不自在,离诸烦苛故不可尽。菩萨所施与众超异,明泥洹故,所可施者决众疑心故不可尽。所施与者正住佛道不怀异心,所施等愿故不可尽。菩萨所施坐佛树下得成正觉,所施与者及无央数不可称计众生之类皆荷济度故不可尽。所施与者不可尽矣,其事广大,所施与者以得道处,无能动者、无能超逾,况复施者?故不可尽。所施与者其心坦然,如一切智故不可尽。」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仁者阿差末叹菩萨施及不可尽,快哉乃尔。愿欲受听菩萨戒禁不可尽谊。」
阿差末曰:「菩萨戒净亦不可尽,有六十四事。何谓六十四?菩萨行仁,不怀害心加于众生,身亦不杀、不取人物、不犯他妻。若见菩萨及向众生,常行至诚未曾两舌,有诤讼者常和解之,终无骂詈不为恶口。所以者何?常有惭耻,所言护舌,不妄说事。于一切人不念嫉妬,不兴恚心向于众生。所以者何?由此能忍,后世端正。常正其心不事余学,恒抱悦心在于佛道。所以者何?其心清净,无有尘垢,爱乐佛法,所以然者,解无异法能出上者,至心在道用慈仁故。
「若见沙门、梵志,辄以五体而自归礼。何谓为五?两手、两膝及其头脑,稽首足下。所以者何?因得佛道一切归故。心常柔软,见人犯非慎己不为,所不缺戒,无有声闻、缘觉心故。于诸犯戒而无所犯。所以者何?后世不欲生在于鱼猎、愚暗家故。常修精进而不懈怠。所以者何?不与邪恶共从事故,戒禁完具未曾阙漏。
「亲近智德解深法者,不违远故;笃信禁戒,所奉正故;顺戒如法,一切众生皆歌叹故;其护戒禁清彻至真,本心快故;行持戒要无能传非说其瑕秽,无邪心故;其戒完具,不复迷惑,从六衰故。所奉戒行莫不宣闻诸佛正觉之所知故;戒无所求,如己乐故;戒知止足,无所贪故;其戒纯淑不杂众恶,身意坦然无所乐故;常好闲居,未曾喜乐于众閙故;戒能备悉如道法训,不从他人有所受故。
「谨慎禁戒,不以好服而为绮饰,德无能逮,誓如本愿。不以甘美而乱意也。所以者何?以有道力制众恶故。所行如戒,诸天人民莫不悦故。行慈心戒,护众生故;修悲哀戒,忍众苦故;遵于护戒,不懈怠故;以等心戒,为一切众任于善恶,无二心故。常察禁戒不为损耗,不听其心为驰骋故;戒不念恶、不传人非,护一切故;坚执持戒,不听其意随所欲故。顺布施戒,养育一切众生之故;为忍辱戒,不起心故;志精进戒,不回转故;禅思之戒,得安定故;奉智慧戒,博听正义无厌足故。
「修广闻戒,觉要法故;随善师戒,达诸法故;舍恶师戒,离众邪学、不真路故;无猗身戒,知诸万物皆无常故;不贪命戒,其功德业如紫金故;无悔恨戒,其意净故;无虚饰戒,学清净故。不烦苛戒,其意鲜明无垢浊故;不焦然戒,不烧身故;不迷惑戒,不随欲故;不危烧戒,无所害故;无抵突戒,心不乱故;伏心之戒,意无误故;通寂静戒,不为俗业之所废故;顺真正戒,智如教故。具诸愿戒,本清净故。如如来戒。所以者何?随本要故。如佛定戒,常怀等心度众生故。从一切智入道门戒。所以者何?不抱恨故。是为菩萨六十四事清净禁戒而不可尽。」
阿差末菩萨复谓舍利弗言:「菩萨复有净戒:不自贪身、不念一切,不想我人、不计寿命,不思名色、痛、想、行、识,不猗四种:地、水、火、风。各有四大戒:不有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心法,无身、口、心,其戒向净,是相一心而不迷荒。谛观诸法,戒以过空、无想、不愿亦无形像,过于三界,不著、不缚。其戒不念尔,故不为已生。所以者何?无所生故,所以为戒,无作、不作,本无所造。由是之故,戒无部界,此止中间,亦无所止。
「意净为戒,识无所住。所以者何?无想念故。戒无所拘,所以然者,无欲力故。亦不住色,亦不无色,而俱同尘,是名曰戒。离婬、怒、痴,因愚冥脱,是故曰戒。不著、不断,舍十二缘,是故曰戒。不念我所,除我、不我,不住欲故,是故曰戒。无作不求,不住色想,亦不处在一切名色,是故曰戒。不随因缘,无烦、无苛,无我、非我,不与疑合,是故曰戒。亦不贪福,不无功德以越诸恶、非法之事。所以者何?愚者非法,是故曰戒。无有扰恼,其身心止,是故戒相。奉慎戒者如病得愈,不断诸佛经典正籍;法身坦然,不可尽故不断法身。所以者何?无二业故:一者、不著,二者、不断。不断圣众,因用脱故。不断诸学。所以者何?顺禁戒故。」
阿差末菩萨谓舍利弗:「因本清净故不可尽。何谓俗戒?谓生死处亦有尽矣。所以者何?在于五趣故名曰尽。所以尽者,有往反故不住一处。其外神仙、五通之戒、世俗之智求上长寿,神足命尽。所以者何?戒禁尽故。人戒十善亦复有尽。所以者何?违舍戒故。诸欲天子戒亦有尽。所以者何?功德毕故。诸色天子定戒亦尽。所以者何?其定乱故。无色天子寂戒亦尽。所以者何?寂意荒故。其道迹学无学罗汉戒亦有尽。所以者何?猗泥洹故。其缘觉戒亦复有尽。所以者何?无大哀故。」
阿差末谓舍利弗言:「唯菩萨戒独不可尽。」
舍利弗问:「以何等故戒不可尽?」
阿差末曰:「其戒尽者,斯皆非戒;所以菩萨戒不可尽,其心不舍一切智故,是正真戒,为不断种故不可尽。何谓果实道果无尽?所言种者,谓菩萨心;所云果实,则佛十力至不可尽;故曰菩萨戒不可尽。」
阿差末谓舍利弗言:「菩萨忍辱亦不可尽,有三十二事。何谓三十二无尽?不著欲者,不兴此念:『是我妻子,身皆不犯、不令他犯。』是故忍辱亦不可尽。不念众恶、不恨一切,不恚众生、不惟人恶,不与人诤、不忘助人,有所毁击亦不掩戏。自护身行,将护众人,慎己心不随,常思善德,无爱欲意,得庄严身,信作善恶当得报应,口不妄语,其心清净。菩萨心强不舍一切,谛自思计心所念邪即觉知之,心和柔软,将护其心令恶不生。修清净行生于梵天,从天上下还在人间,具足德相众好八十,逮致和音犹如梵天。脱婬、怒、痴,不以恶颜、恚恨向人,所作功德未曾亡失,降伏外学、众邪异术,以舍众病、不遭厄难,以顺具足诸佛道法,是为忍辱悉不可尽三十二事,是菩萨忍辱。
「何谓忍辱?若骂詈身,默不和之;若挝捶者,不念报之,是谓忍辱。所以者何?不见挝者、不覩己身、杖本空故。若有瞋者亦不怀恨,言若幻化,其起意来不生心逆,能伏意故。若念恶者,心若不知自思惟之:『斯人赍恶,吾不宜效。』有称誉者不用悸喜。所以者何?不生此念:『得利益也。』降伏心故,若有衰耗,不以忧戚;己知足故,见人叹者不用为绮。若有诽谤不以为动。所以者何?智广大故。有恭敬者不自贡高,修性安故。设礼拜者不用悦豫,亦不说言:『卿宜当然。』若得势位不以自大。所以者何?心不动故。愍哀众生,虽在勤苦不以患厌,在于乐处不用欢喜,晓了俗事皆无常故。
「不以世八事而见倾动。所以者何?不处其中,为人所娆终不还报,无敢犯者。假使有人节节解身悉能忍之,因欲具足菩萨业故。若害身者终无异意,了身四大合成、散灭,何足可贪?所以者何?缘是忍故当得佛身。悉忍众恼不可计难。所以者何?缘是得致建立大安至道力故。
「菩萨若在梵志学中,现身入火无所伤害,欲令其人知心清净,化于惑意使志反真因得上天。其梵志学好喜火祠,菩萨所现无所不变,道德超殊莫能逮者。所以者何?诸梵、帝释、四方天王稽首菩萨皆为作礼。菩萨忍辱无有边底,以是之故曰不可尽。
「其骂者忍,不以为恨,亦不念之:『谁骂我者?』因是寂然便入法忍。不思惟之:『骂吾眼、耳、鼻、口、身、意。若骂心乎,骂所在耶?』则过诸衰便逮法忍。不念一切谁来骂者,寻能得入无人之忍。是诸忍者悉不为忍。所以者何?假有号耳,谛计其忍犹山中响,有解此者入无常忍。
「不念得我及得他人,逮中和忍。亦不自念:『身随法教,某不住法,是名曰忍。我独住道,其余人者不建立道。』不兴斯念:『我念空、不念实,念无思想、不念有想,念忍无余、不念忍余,念忍无愿、不念有愿,忍无生死、不有终始,忍为可、无不可,忍为有德、不为无德,念忍无生、不念所生,忍度于世、不与世合,忍为入道、不为无道,念忍为脱、不为无脱,解忍泥洹、不为生死。』菩萨忍辱不生此念。所以者何?不平等故。
「菩萨等忍为何谓也?解入空,无所断、无所著,是菩萨忍。亦不念生、不念不生、不念化生。若无化生,不兴念言有之与无,晓了此义至不可尽,以是名曰不可尽。忍悉无所作,不思当然及与不然,无有现者,无缚、无脱,亦无所生、无造起者,故无所生而不可尽。其忍如斯,是为逮得无所从生法忍。如计无所从生法忍至于如来坐佛树下,入此忍者应得受决,曰不可尽。」
说是法忍品时,其在会者咸皆赞曰:「善哉善哉!如阿差末所说诚无有异。」
时十万天悉以天华、名香、幡盖供养,奉散阿差末身诸菩萨上,诸天伎乐自然为鸣以娱乐之,心各旷然怀宽弘意,一切皆言:「令诸众生普悉得明若如来忍,其闻此音不恐、不惧,心不在懅。」
诸华、名香、幡盖充满遍于三千大千佛土。
阿差末菩萨经卷第二
阿差末菩萨经卷第三
佛告阿差末:「仁者于今为能苞𮖐一切众生乎?」
阿差末言:「承佛圣旨,具悉任受。」
阿差末菩萨适入三昧,应时一切诸有色身、供养华香、缯盖、幢幡皆入脐中,其身如故,不增、不减。
有一菩萨号曰大净,问阿差末:「所入三昧名曰何耶?显现变化乃能悉受一切色身、华香、幡盖,其身如故而不增减。」
阿差末曰:「其定号名普受色身。」
大净复问:「是三昧者但能受此,复受余乎?」
阿差末曰:「三千大千国土悉入于身,不见所在。所以者何?以威神故,无所增损。」
时诸众会诸天、人民、菩萨、声闻皆各有念,犹如久渴望想饮矣,欲见大士所化神变。
佛知众心,语阿差末:「为一切人现是三昧。」
阿差末曰:「辄奉圣教。」应时十方诸会菩萨、佛及众僧,悉自见身坐阿差末脐,阿差末脐现有国土名普庄严,诸菩萨服如庄严国众菩萨也,亦复皆现在其脐中,所显普严巍巍如是。现威变已,众会各坐续复如故。
大净菩萨报阿差末:「三昧圣恩威德超殊,光光乃尔。」
阿差末曰:「是不足言。所以者何?三千大千天地、山陵悉受色身为微末耳,受江沙土不以为迮,况其余耶?」
说忍辱品、演神足时,七十姟仁和善人发大道心,万二千菩萨皆得无所从生法忍。
舍利弗问阿差末:「愿乐复闻菩萨精进而不可尽。」
阿差末曰:「菩萨有八精进无尽。何谓为八?一曰、被于弘誓大德之铠是为精进而不可尽,二曰、合集精进而无所退,三曰、勤学长养一切功德,四曰、常欲养育普及众生,五曰、造立无数福庆之原,六曰、心元无求诸度无极,七曰、晓了智慧而无穷极,八曰、欲得备悉一切佛法以故无尽,是八精进而不可尽。」
阿差末曰:「所以名曰被弘誓铠,不以生死用为劳苦故。所以者何?不计劫数当成佛道,亦不思念于若干劫行菩萨业。所以名曰为弘誓者,不限长远无量劫故。菩萨犹为一切之本,方俗所更始数,一日至十五日、若三十日合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如是转进至十万岁、若百千万岁,发意求道,悉却是数犹若干载乃见一佛。如是比数诸江河沙,初发意等一切众人,各皆发心、各悉包容,江河沙等诸菩萨亦如是,无央数不可计一切人悉发意,意所知裁及一事,其未所知不可称计。犹如供养江沙等佛,然后乃具施度无极,戒忍、精进、一心、智慧,三十七品亦复若斯;菩萨闻是其心不懈、不舍弘誓大德之铠。江沙等人皆发道意,合集此德乃能具足一大人相;一切如是,各如前功乃悉周备诸大人相——其大人者谓菩萨也——菩萨闻是不以为劳。所以者何?未曾违舍弘誓铠故,是为菩萨被弘誓铠而不可尽。
「何谓增长精进而不可尽?若有菩萨勤欲闻法,不计远近、不恶水火。所以者何?无懈惓故,菩萨增长合集功德不用退却,合会劝助众功德故。何故合会?欲以开化众生之故,令其度脱使入泥洹故。而般泥洹不以懈慢,有坚固心无能回者,常求功祚不用厌惓,恒住大哀,故曰合集。菩萨所至,行步、坐起不忘道心,如一念顷念佛法教,护于一切不以为烦,故曰合集而不可尽。
「何谓长养一切精进而不可尽?所立功德志愿常存于诸通慧,以故名曰为不可尽。犹如众龙还雨大海,不可别知渧数多少,计之无尽;诸通慧者功德如是至不可尽。
「何谓造立无数功德?所作用心为一切故常怀等意,所立功祚不离通慧,所修福愿欲使众生皆共蒙恩,以故名曰立无数德。何谓心求诸度无极?众生四大悉不可尽,不可数者入此诸数。一曰悉教三千大千世界众生之类,如是比像不可称载,阿僧祇人皆开化之,无限如斯,百倍、千倍、万倍、亿倍、百亿万倍不可计喻,所教度者为少少耳;闻是不恐亦不畏懅,为应精进,是谓造立无数功德而不可尽。
「何谓晓了智慧而无穷极?菩萨功德不可尽故,如是悉计一切普知诸众生本所作功德,乃及道迹、往来、不还、无著、缘觉,皆合此德乃成于佛一毛功德。合集计是各各悉成体诸毛孔巍巍众德,乃能成佛两眉间相;若斯眉间千倍之福乃成顶相。所以者何?天上天下无能堪任见佛顶故,以是故曰德不可尽慧无穷极。
「又复何谓慧无穷极?正使三千大千世界众生悉笃信佛,如是信佛其信百倍,乃与奉信者同等功耳。设奉信等周满三千大千世界,其智百倍,不及八等人。若八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其智百倍,不如道迹。若三千大千世界充满中人求道迹业,往来、不还及与无著,其智百倍,不如一缘觉智。若三千大千世界满中缘觉,犹不如一发意菩萨之智。正使三千大千世界充满其中初发意菩萨,其智百倍,不如阿惟越致。正使三千大千世界众生悉成不退转,其智百倍,犹不如一一生补处菩萨之智。正使三千大千世界众生为一生补处,其智百倍,不如一如来处处慧力。合诸力、无所畏,入佛法游要慧。所以者何?其一切智悉入佛意。菩萨闻是,不恐、不惧、不畏、不难,是则名曰习无穷慧而不可尽。
「何故习无穷慧而不可尽?用入一切众生心故。正使过去众生心念无限,其发道意,一人明解悉晓了知此诸过去众生心念,等于众生犹如一人,如斯比像不可称计。众生之党皆婬、怒、痴之所覆盖,复有一人入婬、怒、痴惑乱之中,而为众尘见愦迷荒。菩萨发意恒以道慧,皆知众生婬、怒、痴乱,是曰慧明之圣弘智。若诸众生悉各发意——善恶因缘、因缘所为,起者、灭者——如是慧者虽处其中心不以烦,皆能畅达犹如虚空。其虚空者无不空处。圣慧者然,心所明解三世众生靡所不达,故名曰慧而无穷极亦不可尽。
「何谓一切佛法亦不可尽?悉具一切六度无极求诸佛法。若有菩萨从初发意所修方便,然后乃致坐佛树下,发心功德不可称计,普悉具足皆成佛法,故曰菩萨合诸佛法而不可尽。
「复有菩萨合集精进亦不可尽。身所立德不以为难、口演功祚亦不以惓、意惟勤修,其身、口、心三事精进则是元首。何谓意精进?其意泰然。何谓泰然?用求佛道。用求佛道为何谓也?恢弘其心,寂无所为。何谓发是?发是意者谓发道心是,此则菩萨之大哀也。
「何谓菩萨地?信乐无我是曰为忍。何谓发是?其发是者悉能总摄一切众生故。
「何谓为处?用得备悉具诸法故,不以生死为勤劳也。其发是者不著三界;其发是者,身诸所有无所爱悋。又其处者,所可施与,不叹宣已有斯德行;所谓处者,不以禁戒而自称叹、意存自大;又其处者,忍众苦恼,不以是业而怀憍慢。所谓其处,所获功德转曰增益,巍巍无量。所谓处者,是志度脱,不离布施,伏心制意;所谓处者,学问无厌,如法习教;所谓处者,如所闻义奉行不改,无有异意;所谓处者,习学思惟不可讲法,权谋方便不以为难。习无悕望、所颁宣法玩习讽诵,念察晓了其义之所归趣,不用劳厌而懈废也,学修元元无所想报,是有四事是为菩萨之所修行。所以者何?其能发此慈悲喜护。
「又其处者,所瞻察意普怀大哀;又其处者缘是之故具足五通,习无生死;又其处者得四意止,逮于顺理,不当所思而不惟之。
「又其处者,知四意断不废功德,亦不抑制无福庆人。所以者何?修中间行。又其处者,神足所习,如佛法教,无所悕望;又其处者,习学善德,诸根不乱,无限非法悉能分别;又其处者,谓十种力无有能胜,心怀圣智;又其处者,欲求佛觉,诸兴造行,入众法义而不自大,成七觉意。
「又其处者,求斯道德,不念诸来及住去者,亦无所想;又其处者,慕求肃敬,寂静其志而无愦乱;又其处者,欲得正观,明察诸法,求其所存;又其处者,曾所博闻便能修习,常如法住,务修身德行。又其处者,求于法身而损众俗,妄想之著信达无形;又其处者,谓彼音声常欲庄严,随时畅出通于十方;又其处者,乐如道行,脱不脱者使至永安。又其处者,谓不合非,劝化四魔。何谓四魔?一曰、身魔,二曰、罪尘魔,三曰、死魔,四曰、天魔。
「又其处者,离诸恶习,修众德本,诸秽寂然而不兴乱;又其处者,普见道慧,察众缘起;又其处者,见诸所入、世俗所作,消息方便因济度之;又其处者,咸覩道法而随时化,是意精进而不可尽。
「若有能具一切处者,终无诸难,所作悉解,不以妄想住所行慧,亦不动转,一切所行皆不离慧。何谓菩萨行不离慧?所行功德悉因是法,常为一切兴无极慈。无极慈者不尽世俗,因佛道慧不随无为,是名菩萨无尽精进。」
宣说精进不可尽时,九十六垓诸天世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三万二千天子悉得无所从生法忍。
舍利弗复问阿差末菩萨言:「岂复有义,施度无极不可尽乎?」
阿差末曰:「用十六事而不可尽,声闻、缘觉所不能及。何谓十六?一曰、所施不怀异心而悉具足如来法施。二曰、所施不兴斯念:『吾缘是故当获福报。』三曰、所施普愍一切不怀异心。四曰、所施不念望得三昧正受。所以者何?不乐生于净居天上,常好人间。五曰、所施皆能达知众生心行。六曰、所施其意清和。所以者何?欲使其心随己计故,亦令其身从心所念。七曰、所施如受者意。所以者何?其德以过色无色天。八曰、所施与寂寞俱,亦复恬怕。所以然者?过诸声闻、缘觉上故。九曰、所施不协恨心。所以者何?欲使究畅至成就故。十曰、所施威神巍巍无能制断。十一曰、以智慧施普等众生立度一切。十二曰、其所施者所施与人随意喜乐,而惠救之心常正安。所以者何?能御意故。十三曰、其所施与不断三宝。所以者何?不舍如来至真之种。十四曰、所施常明,不怀犹豫而不迷惑。十五曰、所施与者顺如法教。所以者何?所行随义。十六曰、所施与无所不知,有所兴造,乐智慧本。所以者何?欲令其智无有穷极、甚广大故。是为菩萨十六事业施度无极而不可尽。
「何谓为禅?心寂静故。何谓神通?慧具足故。何谓为慧?所见诸色是则不通。覩诸色尽其意不随,此名曰通。所以者何?而不中道行取证故。其所听闻皆在不通;诸可有音悉无逮得,此名曰通。悉能晓知众生心行是则不通,心除此智不以尽心而造证矣。所以者何?不取罗汉,此名曰通。能自知本因所从来是则不通,不于三世而有罣碍此名曰通;遍诸国土是则不通,虽遍诸国解无所有、无刹土想此名曰通;信向诸法是则不通,达见一切诸法本末此名曰通;一切所作有妄想意是则不通,晓了众生、无所悕望此名曰通;乐欲往生,若过诸天、释梵四王是则不通,菩萨皆知一切声闻、缘觉所修圣慧,悉能总揽此名曰通。为众元首——所曰元首,在于诸法最上之故——因是名曰通慧功德而不可尽。」
阿差末菩萨复谓舍利弗言:「因诸乱意,菩萨以故习自伏心是曰为禅,其智慧者悉舍众恶是曰禅定。又菩萨行习住定意则无变心。所以者何?云修正住,修正住故习六度无极。正诸法故,习诸法者用正故学;习菩萨行等心众生,已等众生便等诸法;已等诸法知菩萨心,已知菩萨则能畅解众生志操;知众生已则知诸法,是名曰习弘等。一切众生之类悉等诸法而无适莫,等住诸法是名曰定意为正受矣。空无想愿谓等生死,等生死者便等诸法,其已平等坦无偏党。心普等者等众生心,等众生心已乃谓平等,故曰普等。
「其心所行平若虚空,如地、水、火、风,无有爱憎;其心等者,无忧、无喜,其身已住不眴佛土,定若三昧。不以谀谄如本际住,而不自大亦不贱己,不痴、不恶亦不多辞,唯欲晓了法之本原。是时、非时、常随时宜,不从一切世俗之秽,越世八事——利、衰、毁、誉、苦、乐、有名、失称——舍诸有为,不好愦閙,随是法者不离三昧。所以者何?皆见天下所造立行,随其所行续在三昧莫能知者,是曰菩萨善权方便,深入智慧寂度无极。
「若欲三昧执御其心,由无极哀而随因缘。所以者何?用众生故,斯义名曰善权方便;寂然恬怕三昧之业,此为圣慧。已如三昧所建立者依仰佛慧是曰善权;而于诸法永无所求是曰智慧。奉执定意又以功德化护诸法是曰善权;其心坦然,不坏法身是曰智慧。以三昧定住,念佛身诸相种好是曰善权;弘恩元元念佛法身是曰智慧。于三昧中念佛诸音犹如梵声是曰善权;思知诸法无有言辞是曰智慧。住于三昧,心如金刚是曰善权;虽获禅定,不忘世俗、众生、群党是曰智慧。而于三昧念备本愿长育一切是为处处随时善权;又于禅思解于众生悉无吾我是曰智慧。游于三昧不舍诸法是曰善权;晓无本末亦无根原是曰智慧。修于三昧思诸佛土悉为清净是曰善权;解诸佛土都无所有是曰智慧。在三昧住,惟有佛树修之庄严是曰善权;身离众欲而无秽浊是曰智慧。又在三昧念转法轮是为善权;遵行禅定,转无所转是曰智慧。
「住于三昧,欲见菩萨以相庄严是曰善权,以济众苦,无有烦恼是如来禅。如来禅者了一切法,永不贪欲、不想尘劳,知诸情乐,除众法想,名曰禅思,是为菩萨所生地慧。开士大士以诸一心与法不同尘,是乃名曰不可尽禅。不为一切众魔得便,则为正觉造诸法器。所以者何?靡不含容。」
正士说此寂度无极不可尽时,四万菩萨得日明三昧。何谓日明三昧定者?犹日出时灯火炬耀,星宿、月光暗蔽无明;菩萨已逮是三昧者,一切众圣咸为覆蔽。所以者何?其慧巍巍明弘广故,一切声闻、缘觉智明皆为覆蔽,以故名曰日明三昧。
「菩萨已住寂度无极悉能逮成诸三昧定。粗举都较,取要言之,演诸三昧名:有三昧名曰照明、有定名月光、有定名庄严、有定名严燿、有定名修严、有定名无极晖猛伏、有定名其明消冥、有定名如诸法教、有定名成光明、有定名无所忧、有定名立坚固、有定名等如太山、有定名法明、有定名法御、有定名法君、有定名法慧顺教、有定名感法宝、有定名法城总持御、有定名知人意行、有定名幢英弃众烦苛、有定名力制四魔、有定名已成十力、有定名断诸罣阂、有定名造灯光、有定名坚住若地、有定名如须弥、有定名犹安明、有定名智行光燿、有定名智不可计随具教、有定名心教柔软、有定名无所求脱、有定名如水日月光、有定名犹如佛身、有定名等诸无我、有定名调象随教、有定名见得诸佛念、有定名法意无碍、有定名无退不转、有定名众毒消净如月、有定名入空寂、有定名晓众想、有定名无愿、有定名住一心、有定名如金刚、有定名无极光莫能当、有定名自在净、有定名内诸劳烦尽、有定名广大如空、有定名入一切业、有定名心思得慧、有定名慧悦人无尽、有定名成圣慧、有定名总无所忘、有定名冥普见明皆多乐、有定名慈行、有定名心本净大哀、有定名入诸护、有定名心等入无所碍脱、有定名法法住、有定名智明达、有定名解畅、有定名不可数、有定名充饱众、有定名无不了、有定名脱慧随化众、有定名金刚莲华、有定名了无常、有定名尊智慧、有定名勇伏、有定名诸佛念、有定名随教明脱、有定名严佛土、有定名开辟静诸国、有定名入众生心喜、有定名正真直、有定名以菩萨道六度无极严、有定名觉解结、有定名觉意华、有定名施脱若天药、有定名光无不周、有定名明无住佛、有定名甚深妙、有定名积宝如海、有定名如山方面、有定名神足甚广无不总、有定名见无数佛、有定名总诸学、有定名如弹指顷无不知、有定名智不可限计如大海,如是等定亿亿巨姟,菩萨以住寂度无极普备斯定。」
阿差末菩萨复谓舍利弗言:「智度无极而不可尽,为何谓也?如所闻慧辄建立行,故曰不可尽。应如斯行有八十事。何谓八十?顺所闻、寻如意、如教习、从善友命、不自大、所作不忘、常恭恪、从经业、如言从、数习智、勤心受、不失节、不忘念、意不乱、兴宝意、显药志、除诸病、是意器、乐忍辱、思乐谛、入慧意、学无厌、施无所慕、施无适莫、所闻谛思、欢喜启受、心悦身轻、其意清和而无烦苛、所学如本、常喜说法、闻欲向道、法自守者、好闻正、不在异学、唯受雅、智度无极、逮于菩萨方等经、但慕听权方便经、又好闻习四等心、复察解了无神通、如初意耳无异念、心务于谛善方便、唯欲听之无生法、不贪观但悦慈、了十二缘、达无常、知于苦、畅无我、欲知寂、分别空、解无相、体无愿、晓生死、了功德、达众生、知无忘、严其音、若城郭、所闻勤执、乐听经宝、在俗知俗、启于中意以为伴侣、欲闻降伏、诸事业常志思侥、普入诸法、慕断贫乏——所云贫乏谓智不足、念解遵通、晓解圣慧、悦受正道、晓无智者悉化使知、了常遭苦、给不足者、别离一切、无功德业、明识其本、众恶不为、畅益身义、达利众生、解安隐行、乐不怀恨、欲别至尊无极之事、念诸佛法所因获致,是为名曰如所闻慧辄建立行。」
阿差末菩萨谓舍利弗言:「菩萨有三十二事所入随时。何谓三十二?随音响入一、欲入于观二、入心所行三、入身求脱四、而济众生五、入不断无常六、入无所著七、入随因缘所可作为八、所入无人九、入于无寿十、入于无命十一、入去来今之所住处十二、入功德业十三、入空不懈十四、入于无想十五、而入无愿不废勤修,不以空取证,无想不愿,护已不堕十六、欲入三昧而修正受,悉向成就三昧正受,以故不生无色天。所以者何?拥护所致十七、又入诸通智慧之原,虽尔不入尽灭之径十八、又入无生济诸所生十九、复入本际思惟其义二十、欲入无际而不取证。所以者何?有将护故、所云无护则为声闻二十一、欲入众生解无吾我,不舍大哀二十二、入一切畏生死之难二十三、所可游入虽有生死无为生故二十四、又入所厌众诸尘劳二十五、入厌欲者亦不堕落。所以者何?不中取证二十六、又入不思贪欲之党、入不舍法二十七、入诸犯法而不为非二十八、入权方便。所以者何?由因众生意堕贪爱,欲开化故二十九,本阙三十、所入教授应病与药三十一、菩萨所度各得其所三十二,是为三十二事所导如事。所以者何?不失节故。
「犹欲入城,会从门入;欲畅众缘,当眼察之。解缘业者则不诤讼,欲令无争莫如自守,欲知无言为佳快者,不如莫语。所以者何?不喜语者自护身口、不欲所止勿在彼居、不欲动者慎勿得转、无悕望者亦无所想,是故曰等。欲不迷色当正坚住,已坚住者尔乃达至,不乐令变常自谨慎,若慕寂静。将养己者勿得称己;不欲下者莫自矜高,不高、不下具足正法;不喜损者无有能谴,若乐便安所作无失;无所失者则无有疑;无有疑者解无本故便无所失,等于三世而无差特。等三世者无所增损,不住于色、痛、想、行、识,亦无殊特;眼见色识则无所住,耳声识、鼻香识、舌味识、身软识、意法识悉无所住。从本净行,如法、如慧,如审谛行、如无吾我。见诸法行无我曰慧;解诸所有皆无所有,亦悉无本是名曰慧;不以身绮而怀自大是名曰慧。知于菩萨习正真慧达为一切众生之故,众生故者心常不舍、不离诸法,是乃名曰菩萨习慧。」
阿差末菩萨经卷第三
阿差末菩萨经卷第四
阿差末菩萨谓舍利弗言:「菩萨习智,入于诸法故无所著,是名曰慧。有十六事不与慧合。何谓十六?用无明故而起阴阳,从生、老、死皆不与慧同;诸所作为亦不同尘,亦复不与六十二见而杂错也;不自贡高亦不卑己,有利、无利、若誉、若谤、若称、失名、若苦、若乐,过世八事,贡高、自大,谦卑、恭慎,俗间有是二十一事,不与合同;去众烦恼不为愚冥,觉寤睡眠,脱诸恐惧,不与罪合及诸心垢;不除五阴故至生死——身魔、罪魔、死魔、天魔而共合也。一切众生、我人寿命无所悕望而造因缘;诸有悕望、俗间之念、当尔不尔、是与非事皆缚著业,有所贪慕与戒反矣。不奉禁戒、奉禁戒者,忍辱、瞋恚,精进、懈怠,一心、乱意,智慧、愚冥,以度无极,贡高、谦逊,皆离是事。坚住不住谓梵志也,定意坚强,功德刚柔,消一切念使无有余便属无为。国土好丑、众生吉凶、一切善恶、愚慧识明、生死灭度、谛与不谛、离一切念,其智者无所覩、无有见、无有相,不想泥洹。
「何谓为慧?察之计校八法,功德晓了八法。何谓为八?晓于五阴、了四大、解六衰、别四谛、达十二缘、畅明三世、识分别一切罗汉及缘觉、至菩萨演诸法。
「何谓晓五阴?诸所生灭犹如幻化,梦中所见芭蕉、野马,山中之响、镜中之像、水中泡沫。观于诸色、我人寿命,解色如此,痛如水泡、想若野马、生死如芭蕉,识者如幻计,水泡沫、野马、芭蕉幻化。所以者何?此微妙故。其微妙者,无我、无人,无寿、无命,是晓五阴;我人寿命犹如幻矣,识亦如幻,是晓五阴。五阴堕俗,世俗相者闪现便无,是为世相。其世相者,非常苦空、非身之业,其知是者曰晓五阴。
「何谓了四大——地、水、火、风?其法界者不为刚强、水者法界则无有水、火亦法界不以自热、风者法界不用动摇。其四大者谓眼所识计于法界不以眼视,视悉知之;其法界者不以耳而听声、鼻不向香、口不味味、身不细滑、意不著法,悉解法界,悉以具足。众生法界如讲授之,叹情志性,法界平等,平等如称,欲界法界亦等如称、色无色界法界悉等如称、生死之界、泥洹之界、法身之界等称如空,法界亦如。所以者何?有德、无德亦等如空而无有异,亦不可量悉叵称载;其泥洹界亦复若兹,不可讲说。此入法界是名曰智,号了四大。
「何谓解六衰?如解言曰:其眼亦空而无吾我亦不无我,是亦悉空。所以者何?解我空者在于诸衰而不为衰,是则名曰解于六衰。谛计六衰,不著、不断,是为菩萨解于六衰。眼色为衰,所视不堕。所以者何?不中道取证;耳、鼻、口、身、意亦悉如是,是曰菩萨解于六衰。何谓六衰?其能分别六衰、别六衰已便入于道,不别衰者则非是道。又如菩萨用大哀故,不近、不远;以众生故,不舍大道亦不离施,是曰菩萨解于六衰。
「何谓别四谛?知苦习尽道不得五阴处,是曰知苦;所生为习,色现寻灭名曰为尽;得道无道心以等住故曰为道。菩萨知四谛而不取证。所以者何?护一切故,是曰别四谛。复有三事。何谓为三?其真谛相审解如本、其世俗言假有号耳、了真谛心不念有无。审解本者,一切诸色悉为平等。所以者何?不中道取证,以相为应,是则名曰别于四谛。」
阿差末菩萨曰:「其谛有一无有二也。所以者何?如来至真无所悕望,亦不想求色与无色,无所悕望这得其中是别四谛。
「复有五阴苦者是恼之相,好解空者是曰苦谛。畅达五阴所从缘起是曰习谛。所见万物皆有想求,别了其意而不贪慕,虽不求者亦复不忘,是曰等知尽灭之义。不与去、来、今现在事而俱同尘,亦不住中,是曰尽谛。欲致道者了苦习尽不在二事——所谓二事:犹豫、结网——是曰尽谛。
「谛观察之,知之为苦,是为菩萨别于四谛。一切所见苦、乐、善、恶,心覩世间悉了本末,是曰知苦。诸缘皆苦是名曰习。解慕世苦不以为求,虽不求望,不堕尽证。所以者何?不中取证故,是曰菩萨因知求道。犹欲渡水而不求船,不能横越,思惟其便:『若得板木,乘骑其上可以得度。』所以者何?不忧不度、不愁在苦,作是行住如四谛教,不以色诤而堕取证,是曰菩萨别于谛矣。意察生苦,苦从缘生亦不从缘,是曰知生。一切所生亦无所生、无有起者,亦不灭尽、不兴灭意,是曰意寂而苦灭矣。乐知求胜而伏其心,意解入此,是曰知道不住其中。所以者何?慧无住故,是曰菩萨别知四谛。
「何谓达于十二因缘?谓因无明便致生死,如诸法教,其有所生了不可见亦不可知。所以者何?无有生故,亦非不生,以了如斯因缘之事,缘求泥洹。谛了众生所行不等有上、中、下,缘作罪福故造行道,所当致者兴无生缘,修诸法业与道合者,是为名曰解十二缘。设无是缘则消除矣,所谓消除谓无明灭。无明灭者谓老、病、死灭,老、死已灭,能达此者解十二缘。诸所有因悉法所总,诸所有缘皆法所合,其因缘合非我、非彼,亦复不是我人寿命,悉无所入。如是入者不在一切诸所有也,其意普解是十二缘。菩萨悉欲具足诸法;具诸法已皆了无常,不堕取证。所以者何?护众生故,是曰菩萨解十二缘。
「何谓明三世?悉知去意,有德、无德,观身、他人等无有异。所以者何?身有误失、他人有过悉代悔之,逮所作福,因此福祚发心求道,是为菩萨过去功德。其当来意所作功德,悉用发心立菩萨愿,诸所发心以护制持,执心坚固不受浊意是当来福。今现在意所作功德,以正众缘是为功德,悉舍诸秽、不随非教是不离德。所以者何?近佛道故,是现在福。察去、来、今,信三世空,观三世法,则以智慧无元劝助。
「去来今佛用善权故,曰则三世诸去法尽。所以者何?不可见故。不以去德而变其心,诸当来法视无所生不以是疑,察现在法亦无所住则无处所。所以者何?不舍道心,是故名曰明于三世普达智慧。
「过去已灭、当来未至、现在无住,智无破坏,菩萨兴德悉欲合同,是故名曰明于三世。以慧悉念过去功德。所以者何?今者所作皆前世福,因发来心当来发心故,斯智慧业具足所愿,其现作德不以为难。所以者何?菩萨愿故,是则名曰明于三世。为诸众生于过去世悉知作德。所以者何?护众生故。往古所教今续化之,所教训者欲令其人见当来佛神足变化,于法道义便有增益,有增益已亦增福利益诸群黎。佛以兴世多所饶益,其所誓愿悉无罣碍,是则名曰明于三世。
「何谓明解罗汉及缘觉乘、诸菩萨德?若无佛者则无罗汉,佛兴于世有罗汉法。罗汉法者因声听解,得闻声者便备戒禁,戒禁已备谓以如戒,已如戒者具戒、定、慧、度、知见品,是则名曰明解声闻。从是所缘得阿罗汉,知德无德而了非常,得脱生死在于三界,悉厌众欲达非常苦。所以者何?诸法无常。其泥洹寂亦无所有、不求所生。所以者何?畏生死故。畏生死者不信俗业,身如怨雠、四大若蚖、六衰空野,不愿所生五趣周旋,受泥洹护,如是行者明解声闻。
「何谓识解缘觉者菩萨皆知?云何缘觉所造立德、所兴功祚出罗汉上?所以者何?所行精进超越过上,施与、持戒声闻不逮。所以者何?声闻所行其心局迮,所奉供佛慧不足言,既入佛法所学乐小,不愚、不慧。所以者何?闻众乐音而秽厌之,所学少少常喜怀恨,依大德勉而乐尊务,所兴施与思十二缘,由求得脱。己身校计,独信守道,从缘起行而建立功德,是则名曰识解缘觉。
「何谓畅解大乘之业?所入晓德不可称载。其乘广大,旷然无极,为众生党行权方便。其德庄严不以为难,皆惠众生之所钦乐。以度无极化成大乘,悉知一切人心所行,欲度脱之。越众缘起,不谓佛道为难得也,复以光明照于众生,其心特尊卓然无侣。度一切苦,晓了诸法,无有阴盖,降伏众邪,皆令清和。总摄道法三十七品,威德殊特犹跱幢幡,游十二缘不著、不断,诸所可见——忧戚、睡眠、婬恚、调戏——不可之事悉远离之,真以佛慧诸相种好而为绮饰,以乘严己身、口、意行。所以者何?无有罪咎,是则名曰大乘功德,大乘功德则是天上天下众生之度。
「何谓一切众生之度?诸法悉合谓脱不脱,脱不脱者,菩萨大士充续功祚是名曰脱。晓了生死所兴功德谓身、口、心,以明晓了口作功德、身立福祚,身、口、心行三事生死,菩萨以缘晓知脱便,愿萨云若诸通敏慧,是曰明达。脱以复晓诸不脱者,五度无极入智度无极,谓为脱者不以为难,解度无极常悉总摄,菩萨善权皆蒙光明照于一切。所以者何?则以四事总及他人,无我、无人,无寿、无命,无执、无舍,是故分别。用脱之故造菩萨愿、明解度脱,谓于生死稍稍得进以无所断;无所断者不灭生死;不灭生死者是为菩萨无所破坏。所以者何?不与无瞻势者从事,以是故曰分别。
「未脱空无想愿,以此法察晓了诸见菩萨信故。所以者何?于三脱中能不堕者是曰未脱,谓不取证;在于三界而无所著,是名曰脱,虽在三界广施方便。所以者何?用明智故不堕取证,是则名曰晓了脱德。所造功法皆以具足诸通敏慧,已具通慧不离普智,是晓诸法。」
阿差末菩萨谓舍利弗:「是八事法与智慧合而不可尽,是智慧法咸知分明;以能分明,如佛法者无有殊异。所以者何?以去睡眠、非法之故,是则愿力便逮道法。诸经慧相智慧光明照于本际,已入于慧,诸欲见者悉以晓了能至泥洹。总持慧故不舍道法,以信智慧众垢悉除。其大智者则是诸法之元首也,自然慧者无有师主,皆解诸欲而无所著。所以者何?因逮道明,以慧断根故不可尽。
「众想悉空,所以造根由痴冥故。欲致圣明则以慧药教守道者咸得正住,其来学者以慧训诲各使得所,用智慧明悉照痴冥各令得明。其无眼者悉获法眼佥得彻视,无余慧明皆越诸色,真谛之慧无复结网。以慧教告,其不伏者悉令自降,为诸暗冥显智慧眼。不可尽慧靡所不入、行莫不周。所以者何?畅十二缘,所宣智明解诸缚著令无误失,不以生死而为迷荒。」
阿差末菩萨谓舍利弗:「菩萨大士以慧总揽入众生心,随其所行皆见心念,明解分别群黎之党,无功德者以慧导利。菩萨智慧悉遍声闻、缘觉之乘,上至正觉,是为慧处。斯菩萨学名曰智慧而不可尽,演智度无极畅不可尽。」
说道品法时,三万二千菩萨悉得无所从生法忍。
阿差末菩萨复谓舍利弗:「慈氏菩萨而不可尽。所以者何?其慈旷大,无边际故,仁若虚空不可限量。所以无边者,犹若众生四大如空无所不周,以慈普覆亦如四大——地、水、火、风——不可称限故不可尽。菩萨弘慈亦复若兹,不可穷极故曰无际。犹空无边,一切四大悉不可量;众生无尽、仁不可限,故曰菩萨大慈无尽。」
尔时,舍利弗问阿差末:「众生四大数不可尽,为何谓也?」
阿差末曰:「地、水、火、风,其数过于药草、丛林。」
时舍利弗复问:「可为众生兴引譬乎?」
阿差末曰:「可假借喻,不可以民庶为数极。」
舍利弗问:「所喻云何?」
阿差末曰:「犹如东、西、南、北、四维、上、下合为世界,各如江沙十方佛土合为大海,取一切人尽住海边,各以一毛取海水数——举一渧水为一江沙人、举二渧水为二江沙人——如是渧数大海水尽,众生之限不可尽极;群黎四大亦不可数亦复若斯,菩萨大慈靡所不周。」
阿差末菩萨谓舍利弗:「若能弘慈,其德福庆不可尽极。」
舍利弗言:「实不可尽。」
阿差末曰:「若有菩萨闻众生数不可穷尽,不恐、不惧、不以怀懅,尔乃应曰慈不可尽。」
阿差末谓舍利弗言:「其弘慈者是菩萨护,复为众生有功效业。所以者何?无有失故。众恶麁犷悉永消除,伏众怒害及诸爱欲,其有见者莫不悦颜。所以者何?无有众邪,诸有恐惧咸悉尽爱,其道正端而无偏邪,悉能化导诸乱心者,其有危难往就慰济。所以者何?欲度脱故。诸有系缚莫不解散,诸谀谄者修备质朴,唯学道要不慕世荣,悉为释梵之所钦奉,常以智慧靡所不覩。所以者何?护众生故。修四等心不怀异意,悉弃尘劳入佛道要,总持慧业以德自严、以超众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皆以具足诸不备悉。
「度脱快哉快哉泥洹,显导众生不在八懅不闲之地,乐以法乐,以法自娱,总摄众欲不贪王土,等心众生所行无异。净此普慧,其犯戒者悉将护之,现忍辱力无得自用而怀慢恣,不舍精进、禅思,一心三昧正受,其心不乱。以智慧业诸所听受弘慈具足,自从身出,不依仰人、不从魔教。所以者何?以获大安。因智慧解耻诸非法,悉愈众病,覆护众生常自安身亦安一切。罗汉法者但欲自护不护众生,当以大慈加哀一切。」
阿差末谓舍利弗言:「慈有三事。何谓为三?一曰、慈施一切,晓了慈施法等;二曰、慈正真等;三曰、常以普慈加于众生。所谓等者,发菩萨心、慈与法等谓成就业、与慈普等因成忍辱,是谓三事慈不可尽。」
阿差末谓舍利弗言:「菩萨大士奉无极哀而不可尽。何谓为人?所云人者,喘息为本——本者谓命——菩萨至行以哀为本,成大乘故。犹转轮王紫磨金轮以为始元,然后七宝辄来具足;菩萨大乘亦复若斯,以有大哀诸佛法宝普悉周备。犹如长者有一微妙清和之乐,其音哀美入于骨髓;菩萨大士逮致弘哀,愍念众生过于骨肉。犹如长者而有一子爱之无极;菩萨之业大哀为本然后具足。所以者何?为一切教大哀无谄,无谄行者有弘哀故,便不自大、专自用意,亦不虚饰,以至真行,心中至直而无有异,是为弘哀。所以者何?无有邪心。以逮愍哀,其心敦诚亦无憍慢而自放逸,顺随一切诱进开化而度脱之。身无所损,以势力故不贪寿命,则自爱己,众恶离散。覆护众生其心已净,不舍贫匮、诸厄难者。所以者何?不以劳故。其心坚固是则愍哀,其心不退因入大道,菩萨真意能勤将护,是为大哀。
「若为诸佛作证解明,亦为自己证明供养复至大哀,其心清净,所行无异。所以者何?能舍己安而安众生,见危厄者身欲代之,心不协恨荷负一切,不以为重坚志精进,是名曰哀。所以然者,能忍辱故。其羸劣者将护扶之;若有病者,身体臭处,其心不恶,欲以劳来众危难故。倩讲法者不以为惓,具足道心,随人所喜——随人所喜者谓入异学各得开解——常抱功德以为庄严。身诸根具而不堕苦,因成愍哀心等无余,以安一切所以曰哀。无人诤讼。所以者何?无所贪故乃能备哀,心无悔恨常护禁戒,悉乐导利一切众生。
「身若金刚不可毁伤,以身惠施无所悋惜,劝助他人令兴功德是则愍哀。虽身立德而怀欣然,不如劝人建立福祚不用禅悦。所以者何?常为一切。既在欲中,思察道慧不以为劳是则愍哀。所造功德未曾懈惓,为无畏施舍贪悋心,欲使众生咸成所愿,思开达者辄令建立无极大哀。所以者何?为懈废护劝赞导首也。若有犯戒及诽谤人,菩萨静定不念是言。所以者何?常以佛戒教训十方。有行恶者心哀伤之,以如来忍诲无瞻势及愚冥党。所以者何?化令其人内入佛法,菩萨普教令学于佛三十二相哀,哀亦不可尽。」
阿差末复谓舍利弗言:「菩萨大士一切所施以哀为本,故曰建立无极大哀;亦皆以应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六度无极,亦复备悉三十七品。所以者何?独能游步无能为师,所行安谛而无瑕秽,以慧愍成一切众生,曰菩萨哀为不可尽。
「何谓菩萨喜不可尽?所由等心为不可尽。所以者何?思察法典其心悦豫不以为劳。舍诸音乐不以为乐,心普住法以法自娱。身、意降伏——所谓伏者,见人所作不应义理,衣毛为竖,心悲雨泪——好菩萨道。其心钦乐愿如来身,具诸种好、三十二相,以为庄严诸法功勋。常欲听经未曾厌饱,恒执经文常欲坚持以应法者,不以世荣而在心怀,常以法乐而以自娱,等心一切随其所喜而开化之。所以者何?各令得所如佛法教,是曰行喜。
「执意宽弘,不违如来至真之法,究畅威灵。其羸劣者心不慕法、诸贪飻者心不清净;虽在三藏不怀自大,能谨慎者代之欢悦;其犯非者加之愍哀显示道径,身心已越恶趣、恐惧,坚奉戒法犹如来禁等无差别;若骂詈者心不协恚,伏令柔忍。尊敬长老、谦逊年幼、颜色常和、心无错乱,应人随顺先人问讯未曾谀谄,是则名曰菩萨行护而不可尽。」
阿差末谓舍利弗:「菩萨神通亦不可尽。何谓神通?一曰、天眼,二曰、天耳,三曰、知他心念,四曰、知往古,五曰、飞行,六曰、漏尽。
「何谓天眼?计诸天眼,龙、揵沓惒及诸鬼神、罗汉、缘觉目所见者,不如菩萨目之所覩,悉超于彼,一切彻视无能及者,为尊、为上、为最殊妙,巍巍无匹。菩萨眼者靡所不达,覩诸径路。其眼所见周于十方无边世界,诸有色像麁细、大小、远近、广狭,悉以天眼见之明了,一一分别。因彼天眼见十方已,覩于五趣所生住处,而察群黎生死所归,知其报应所当获果,识斯根原亦复晓了诸根强弱。其十方界诸佛世尊国土功勋清净鲜明咸亦覩之,察其戒净;以此功勋劝助己土常住禁戒,所愿辄成。以此天眼则观诸佛、不退转地诸菩萨众这见斯义,正士之党学其所行,威仪、礼节、举动、进止安庠和雅,立于法门,总持辩才,智慧善权随时方便,教学具足。以真谛眼普见一切无所罣碍,察一切色悉为虚伪,无一真正。以至诚眼亦见解脱及与结缚;以至诚眼见之本净显曜鲜明,于诸境界悉无所着;以至诚眼不复起生尘劳结网,见若干冥不怀沈吟;以至诚眼不住颠倒一切蔽碍不慎之法,所视明彻用法光晖而照曜之;以至诚眼宣布圣慧,不慕饰著因缘诸行,未曾怀恨,无结、无望,不猗尘劳、一切放逸;以至诚眼剖判劳惓厌,贤圣者随根所由而开化之不违失相,皆遣光明等照众生;以至诚眼其心清净,除诸根株永令无余,离于自大无有垢秽,心性清净而无所著;以至诚眼逮见佛眼,舍心自在而不驰骋,除去虚伪、不安、诸疾、众结之党;以至诚眼达知义理、进退所归。其法净者,慧圣章句行无罣碍,执御众生建立大哀,刈弃乱法,谛度彼岸使无有罣,所见审谛亲近道场,无所依怙。见乞求者不怀瞋恨、诲毁戒者护众恨心将养懈怠、其乱心者为现禅定、其邪智者施以慧眼、若失径者显以正路、志在小乘教以佛道微妙大法令入普智,顺从正觉不废神通,是为菩萨天眼彻视无尽神通。
「何谓天耳无尽神通?以此天耳普闻十方不可称限诸佛世界所有形类——天、龙、鬼、神、揵沓惒、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睺勒——所说音声,人与非人言语所趣,一切贤圣——诸佛、声闻、缘觉——言辞,诸菩萨等所畅音教,以此天耳咸悉得闻,所听了了无一蔽碍。及复察闻地狱、饿鬼、畜生音声,么么小虫——蚊、虻、蚑、蜂、㲖拂音声皆得闻之。其心所乐、善恶是非,皆从众生口之所演,悉亦知之。口之所宣罪福报应——若有口说贪婬、瞋恚、愚痴系缚、或有怀结口辞麁犷、或口贪恚出现愚憃、或口讷钝所说麁犷弊恶之言、或口贪欲而演结染、或怀结怒演凶坚辞、或怀愚冥口演𫘤痴、或有心性清净和调口言侏张、或口言善心性怀害、或口柔和心性安隐所说清净、或身口意不相应者——悉天耳听神通无碍皆晓了之。以此天耳闻诸仁贤及诸不贤,于贤、不贤亦无所著。耳听恶声不怀忧戚,常兴悲哀广大慈愍。若遇恶声致无极慈,悉知去来现在众生一切所行,达如审谛。
「以此天耳闻十方佛所颁宣法辄能受持念之不忘,如己所闻常乐道法,察如应器而训诲之,各令得所不但一反,闻如来法数数启受,无能妨废使心退忘。又其菩萨本行道时皆从诸佛启奉道教,若干众会各各说法,悉察众生诸耳所听,辄能自然演其法教。彼若群生,识经义者听所说法、不识义者不肯听之。假使耳根法界清净,其天耳界圣慧清净;设使耳界自然净者,众生亦净。若察耳界随其音声、文字、言义悉能听了,一切众生生在五趣传若干响,所语不同不可称载,随斯音畅而入说法。其耳所听皆从真谛,咸以劝助如来道耳,不乐余乘,是为菩萨天耳所听无尽神通。」
阿差末菩萨经卷第四
阿差末菩萨经卷第五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萨神通知他心念亦不可尽。何谓知心?达诸群黎过去所念、当来所思、现在所想。又其菩萨知心如幻,则随时宜劝诲众生,说报应行祸福所趣——某人心和所报善德、某人行中得中间报、某人行劣得劣弱报、某人志性心喜布施、某人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某人志性爱乐慈心悲哀喜护、某人志性慕学大乘、某人志性好学声闻缘觉之乘、某人体性本殖所种各异不同、某人德本当以某药而疗治之、用修薄福故生贱处、某行净德心性不明、某人心净所行不清、某人心净所行了定,如是比类,悉知众生古昔世时心所念异、所修不同,因其所行而为说法,是则名曰知他心念。
「佛知当来众人所怀:某人当来因奉禁戒报应如是,布施所报亦复如是,忍辱、精进、一心、智慧其亦若兹,所行俗业得俗事报。某人来世修学大乘所行法则、威仪、礼节,报应如是。众生当来举动、进止、威仪、诸业、心念各异,后当报受所种果实悉晓了之。某人志性行不淳淑,当随颠倒众患之难,因其所知心行则解,从其法器而为演法,所宣法者终不倒错,应病与药。
「若演法时无所置思,咸复达覩现在众生心念是非,审谛明了——知于某人怀贪欲心、某性多瞋、某挟痴冥、知某无欲、某无瞋恚、愚𫘤之心——因其尘劳、心性驰逸,悉解此等众生所念,缘其劳秽而为说法,各令解达。所诣众会察其心本,应病与药各为宣畅。假使众人心怀犹豫、志不自决、迷惑驰骋,虽有进退,怀抱沈疑、不明智慧、惑心恶行,行来所念不能卒解。觉了心性断除尘劳,又去罣碍离垢清净,光明显曜而无所受,无所造立舍于瑕疵。以法光明照于一切众生心行,随时入教而为说法悉令普达,是为菩萨知他心念无尽神通第三之业。」
阿差末言:「菩萨念往古知不可尽,敢可忆念思逮了本,群黎之类皆悉荷蒙如来圣旨坚住法界,熟惟真宜而不可动,性不卒暴备悉禅定,不怀怨望住而审谛。知十、五十、百世、千世、识不可计亿载世事、天地成败、合散进退,一劫、十劫、百劫、千劫、了无数亿百千姟劫名字、种姓、言语、饮食、所更苦乐。自知本原见他众际,古昔从来别已种德,众生善本身所立功,劝助佛道照众生心,使识善本劝发道意。前世宿命、苦乐、安危忽已悉过,皆归无常。苦、空、非身,愚者迷惑,以色自倚、贡高势富,憍恣眷属、荒乱自大,恃怙贵位、贪释梵职、慕四天王、转轮圣帝,乐诸所趣终如五旋,好于爱欲尊高之处、喜为己身求想安隐。缘是欲得化于他人,设慕世位,当察非常、苦、空、非身,畅过去劫所行本末,其现在事无有处所,宁失身命不犯非义。古昔所立功德之本,咸用劝助悉具大道,现在善本执御众生弃邪行业、不断三宝佛法圣众发一切智,是为菩萨知往古世而自证明第四神通不可尽谊。
「何谓菩萨神足飞行?神通已达不可尽者,自察己心而好精进摄受法典,所修业行辄能成就,恒得由己常谛奉行,于四神足现在目前,诸通悉达无所复为。以无数品显现神足威变无量,则以一身化无数身、以无数身还复一体;飞行飘疾如一念顷,不碍墙壁、铁围、山川,经自通过如鸟游空;坐于虚空如处地上、履水而行如在陆土、出入无间如无门户。以是神足观察人根而开化之,从其众生因可训诲而显神足,为现端正颜色无比、或因毛孔而演大光、或立威神,随其形类而开度之,应病与药各令得所。或声闻缘觉像色貌立之、或现佛身而开化之、或现释梵色像形貌、亦如四镇转轮圣王。种种异形教诲群生,或现畜生形貌像类,从其众人之所好喜各为说法,因而将养。势力坚强、多怀毒害、瞋恚盛者,因其所宜而阐慈心,或显大力、或四征力、或半钩锁、或具钩锁力,其力无极势不可限。须弥山王甚大巍巍——高三百三十六万里,广长入海其数亦等——以一指擎擎之挑掷他方佛国如投一果,其菩萨力终不损耗。又此三千大千世界广长无边——下尽地际,极于上方三十二天——举著右掌于若干劫擎之不劳。建神足力显其圣慧,以此威德圣慧所致恣意所欲,能举大海投之牛迹、在于牛迹亦不逼迮亦不漏逸,能变牛迹以成大海。假使劫烧天地欲坏,建立威神变为洪水,道化圣旨成为水灾,欲使为火辄如意念。
「取要言之,在所显示无一蔽碍令变为幻,上、中、下法如意所欲无不成者,无能动移妨废之者。释梵、魔、天及与他方,所作如法辄从经教,舍诸佛道威神无尽,其余众人——天上、世间——无能作威移菩萨德,以此威力为诸民庶显若干变,悦豫功勋颁宣经道。有是神足,其心坚强未曾退还,度魔境界、尘劳之秽,入佛境土不烦扰人,应其所乏各令得所,往古宿世所造德本,诸魔官属不能毁之,是为菩萨神足变化第五神通而不可尽。」
阿差末复谓舍利弗言:「菩萨漏尽神通要者不住有为、不处无为,以大慈故不造生死、以大悲故不住灭度,欲成道德不著终始、欲现佛身不住灭度,顾恋一切不迷尘欲、化度十方不取灭度,行施、戒、忍、精进、一心、智慧随时不惑流润,行权方便不慕无为,欲具本愿志性清净,不违道慧方便开化,在于生死五道坦明,不乐无为六通平正,不难五趣、六度、四等、四恩、四辩、三十七品,疗生、病、死成其佛土,严净三场不处有无,生死无为皆观自然,等如虚空,无进、无退,是为菩萨第六神通而不可尽。」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萨大士有四恩行而不可尽。何谓为四?一曰、布施,二曰、仁爱,三曰、利益,四曰、等与。其布施者谓有二品:一曰、衣、食、金、银、珍宝、车、马、人从,二曰、法施,广布经典靡不周流。其仁爱者亦有二品:若有求者恣意与之、欲听经者为讲说法。其利益者亦有二品:自成己行、具他人愿。其等与者亦有二品:如自己身所念思惟建立功德;来求衣、食、诸所可乏悉施与之,加复劝人令住道业。
「又所谓施,见乞求者踊跃与之,面色不变益加熙怡;彼仁爱者见来乞求愍如赤子;彼利益者劝诸来求令住坦然平等之地;彼等与者,假使有人身行、口言、心念缺漏,训之令护三事相副令入大乘。
「复次,舍心贪嫉则曰布施;精进不断名曰仁爱;有所利益,志性清和,后不怀恨乃曰利益;劝入大乘不堕小意是曰等与。
「复次,慈心顺穷则曰布施;兴发欢悦,怀恕恋心乃曰仁爱;兴大悲哀,被戒德铠,为群黎故而忍众苦名曰利益;养护诸行令不损耗,劝一切智是曰等与。
「复次,若求法者亦能惠与无所悋惜,则曰布施;其仁爱者,有所施与兼以法教使得坦然;其利益者亦为己身复为他人兴隆道化;其等与者为一切故寻发道意、诸通慧心。
「复次,内外所有皆能放舍,不怀妄想则曰布施;称誉一切功勋之慧,不违师友乃曰仁爱;舍身之安所便身谊,念忧他人名曰利益;合集要行,若住苦恼既自勤修,思慧成道,观之如掌,以惠他人,不怀悒悒是曰等与。
「何谓法施?如己闻法为他人说;兴仁爱者,若有所演,不贪衣、食、利养之业;彼利益者若教他人讽诵经法,随时而授未曾劳惓;何谓等与?未曾违远一切智心,常随法训不以为患。
「何谓布施?爱喜法者不乏衣食、钵器、履屣、诸床、卧具、病瘦医药所当得者,他人所乏辄能与之,观其志性寻为说法各使得所;其等与者能加施人,净三道场不望想报,则用劝助无上正真最正觉心。
「复次,其法施者于诸施中最第一尊,作是察已乃兴法施;其仁爱者斯心质朴,显愍哀义;其利益者念道义理,不取严饰;其等与者班宣佛法,道慧具足。
「复次,其布施者具足备悉诸度无极;其仁爱者成于戒禁忍度无极;其利益者进度无极,不堕颠倒退思补过;其等与者广大禅思,智度无极。
「复次,其布施者则应初发菩萨心行;其仁爱者奉修正行顺菩萨本;其利益者成不退转菩萨法教;其等与者则谓一生补处菩萨之基业也。
「复次,其布施者立道根本;其仁爱者喻于备悉牙、茎、枝叶,稍成道教;其利益者喻于道法究竟,华茂芬葩炽盛;其等与者究竟果实道德之业。是为名曰菩萨四恩。」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萨大士有四辩才亦不可尽。何谓为四?一曰、义辩,二曰、法辩,三曰、应辩,四曰、辞辩。
「何谓义辩?晓于诸法真谛之义,明己所达识报应慧,所知和雅不自修功,入因缘慧不坏法界。悉达本净入于无本,悉解本无了住本际,永无有际晓解空义,奉修无想在于无愿,晓无所求立无所行。明诸行者入一慧门,不计有人、不见吾我,无寿、无命,道智则一。游正真慧,知于过去无央数劫、晓于当来无边际义、识于现在一切众行,悉解五阴犹如幻化、四种如蚖、诸入若空,灭寂内行外无所游,解诸国土无有境界。心意无形,其所行至为无所到,观其志性明识审谛;苦无处所,于诸所习而无所造,其灭尽者自然之相,晓入径路。
「分别诸法句义所趣,通入诸根,畅达五力,建立寂然。明察所观,一切所有如幻、芭蕉、野马、形影、梦中所见、山中之响、水中之月,悉虚无实。以若干相了为一相,知合会者必当别离、今欣欣者后会忧戚。晓声闻乘因音而解、知缘觉乘从十二缘寂静归一,畅大乘学,积累无量一切德本乃成大道,是谓义辩。
「复次,其义辩者唯归仰义,一切诸法皆趣于义亦无所归。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所归趣者悉皆空空,是谓为义;一切诸法悉无有想,其解无想是谓为义;一切诸法悉无有愿,其无有愿是谓为义;一切诸法悉归澹泊,其澹泊者是谓为义;一切诸法悉无有人、无寿、无命,其无寿命是谓为义。若晓诸法分别如此是谓义辩。其讲说法无所处当言有处所,彼土所讲则不可尽,所演辩才无能障翳,诸佛世尊之所言教,悉遥劝助。所宣圣慧,真谛无异、无有罪衅,是谓义辩。
「何谓法辩?若了诸法随时而入——善恶、祸福,兴德、罪衅,有漏、无漏,在世、度世,苦乐、危害,尘劳、瞋恨各有品类——入于生死若处泥洹,分别法界、方俗之业是谓法辩。复次,其法辩者晓诸贪欲——心所恋慕、某人好色——知当何药而疗治之。某婬泆盛、某贪欲强、或有少欲,某可除欲、某不可除,或从往本欲应欲来、或当来世习贪欲相、或于现世习贪欲相,或复有人内怀贪欲外无恩爱、或复有人外抱贪欲内无恩爱、或复有人内外有欲,或复有人覩其颜色而发情欲闻声不动、或复有人闻其音声而兴贪欲不以色动、或复有人因其声像而兴色欲、或复因香诸味细滑由心诸法而起贪欲、或复有人无色声香味细滑之念是为贪欲。众生所行当作是入,其贪欲门所习或欲二万一千、其瞋恚行亦二万一千、其愚痴行亦二万一千、其等分行亦二万一千。若能解了于此诸行八万四千,便能随时而开化之无有损耗,其不入慧诱进令前,不失其节解知应器,殊特下劣有所颁宣无所侵抂,是谓法辩。
「何谓应辩?若能普入一切音词,诸天之声、世间人声,诸龙、鬼神、揵沓惒、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人与非人所有音声,悉能得闻五趣众生所说之响,随其音响而为黎庶讲说经法,是谓应辩。如是随顺而为演法,是则应辩。晓了经典,知其文字、观所入义,如是品类解一种言、十种百种,了男女言,大小、婴孩,亦知过去、当来、现在文字所趣,亦解一字、又了二字之所入处,亦知一字独而无侣、亦知二字而无有伴,是谓应辩。应于真谛言无缺漏,了了分明而无误失,讷隧之言义理备悉,所在众人皆悦其辞无怨望者。颁宣深义,文辞至质合宜文饰,自察其心从佛之教,观于众生志性所趣,而为应义使心开解,欢然踊跃各得其所,是谓应辩。
「何谓辞辩?所说应时,辞不乱错,言不中止无能制者,所可说义无能障塞,卒问寻对应机飘疾答不迟晚,如所问报不失应节、不违问者。辩才无诤,所说辩才应真谛法、立忍辱力,所宣深妙演若干义,辩才次第不越来意,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分别一切章句义理,讲说意止、意断、神足、根、力、觉意,发心成道观察寂然,解畅一切禅思脱门三昧正受,入于圣慧剖判三乘。悦可一切众生所念,言词和雅,语无瑕秽亦无麁言,不合义者,口不卒暴、舌不迷荒恶言之教,所语柔软、清净无病,言语徐详无不实词。随时事义所传辄正,不卒、不暴,方便随意,无有异词,亦无细言、窃微盗语,所语列露无屏处言,极高举声言词安隐。有所说者无能得短,诸贤圣众所共咨嗟,所称扬者通流他国,其音微妙亦如梵声闻者悉达。口所言词不违法教,皆见一切众生根本,应其心念而为说法,其闻法者辄随平等断苦恼患,是为菩萨词辩无尽。」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萨辩才复有四事而不可尽。何谓为四?一曰、取义不取识,二曰、归慧不取所识,三曰、归于要经而不迷惑,四曰、自归于法而不取人。
「何谓为义?何谓为识?入于世法是谓识著,度世之法乃谓为义。所谓识者,布施调意,明智安庠;所谓义者,化于调定,寂寞澹泊归于圣慧。所谓识者,咨嗟生死而不患厌;所谓义者,虽在生死不处颠倒,悉能越度终始之患。所谓识者,咨嗟泥洹功德之勋;所谓义者,一切诸法本净灭度,不怀望想。所谓识者,随其本乘而为分别;所谓义者,入一法慧。所谓识者,一切所有皆能布施,无所爱惜;所谓义者,净三道场,归一大道。
「所谓识者,护身、口、意,普学禁戒,叹誉止足功德之行;所谓义者,护身、口、意,解不可得,悉无所作是谓禁戒,能为清净。
「所谓识者,见诸贡高、自大、憍慢、放恣、怀瞋、含毒之士,为演安庠忍辱之德;所谓义者,行能自致无所从生法忍。所谓识者,慇懃精进,分别一切德本之义;所谓义者,无应、不应,无双、无只,所行精进而无所住。所谓识者,解脱禅思,脱门安庠,三昧正受;所谓义者,晓了灭尽,定意正受。所谓识者,一切所闻辄能受持智慧道原;所谓义者,观于智慧无有处所亦不可得。所谓识者,颁宣于斯三十七品道义之训;所谓义者,奉行遵修诸佛道法,因诸报应致道果证。所谓识者,剖判苦谛及习尽道;所谓义者,至于灭寂,证明澹泊。所谓识者,因其所生悉由无明至老、病、死;所谓义者,以灭无明及老、病、死亦无永除。所谓识者,讲说所观寂然之本根原所归;所谓义者,因其慧明而得解脱至微妙智。所谓识者,解婬、怒、痴,分数适等本不可别;所谓义者,以得永消众恶诸想,不念怀恨。
「所谓识者,解脱一切诸阴盖法、罣碍之难;所谓义者,游无蔽碍解脱慧门。所谓识者,咨嗟三宝功德无量;所谓义者,以离于贪、不与欲合奉宣功勋。所谓识者,若有菩萨从初发意,常叹开士一切禁戒名称之美;所谓义者,一心念顷皆能晓了,寻得成就一切敏慧。
「取要言之,悉能讲宣八万四千诸品法藏,是谓为识;于诸文字、诸所识著,解无所得、义无处所,是谓为义。
「何谓为慧?何谓为识?住于识者则有四事:一曰、识在于色心处其中,二曰、而怀妄想处在缚著,三曰、游于生死识在周旋,四曰、迷惑识著不能自拔,是谓为四。何谓为慧?其识不处住五阴地,断诸阴盖——色、痛、想、行、识——是谓为慧。复次,所谓识者,晓了四大地、水、火、风;假使识行不住四种、识不驰骋、不坏法界是谓为慧。复次,所云识者,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心法,所识之著是谓为识;设使消除,外不游逸,慧之所导于一切法无所悕望,是谓为慧。有所猗著则生识矣,亦从想念、悕望、多求而生识矣,是谓为识;若无所受亦无悕望,心不怀念、无所慕乐、志不望报,是谓为慧。有为行法则住于识;修无为行,识无所住,奉无为明,乃谓为慧。若住起分名谓为识;不起、不灭,识无所住乃谓为慧。
「何谓为取经义?何谓为取?慇懃元元求诸经典是谓为取;若于经典致入道果,是谓取义。若于诸经成就众行是谓为取;若能分别诸经本末是谓取义。若在诸经入造行业是谓为取;若于诸经灭尽罪福、永除尘劳,是谓取义。若于诸经采取要慧而为他人说尘劳业,是谓为取;若于诸经了了分别清净章句,是谓取义。若于诸经厌生死难,愁戚不乐是谓为取;其于诸经观察生死及与灭度不以为二,是谓取义。若于诸经但宣杂句、严饰之教,是谓为取;若于诸经爱乐深义,钩奥致远,坦然无为,是谓取义。若于诸经想识无数、心念众生,是谓为取;若于诸经喜于识知、心无所生,是谓取义。若于正经计吾我、人及与寿命,含血之类怀可不可,造立悕望,所可说者悉无有主,强立本末、君长之主,是谓为取;其于诸经解空无想无愿之法,不起、不生,悉无所行,不计吾我及与寿命,讲三脱门,是谓取义。
「何谓为法?何谓为人?若著人者,何从修法是谓为人;若在于人,不舍诸法而住境界,是谓取法。复次,所谓人者,云诸凡夫凡庶性行,乃谓为人。若于凡夫奉真人义,修于笃信,执持经典,合八等人、道迹人、往来人、不还人、无著人、缘觉人、菩萨人。复有一人出现于世,多所愍伤、多所安隐,慈哀三界——诸天、世人及三恶趣——莫不蒙济,名曰如来。如来正真普安一切,显示径路化于黎庶使入道义。假使有人依猗著求则无有护,因欲开化此等迷惑,故为说是当归于法,莫取于人。计于法者无所造作、无有同像、无作不作,住无所住亦无根本。普行平等等于正真,亦等邪业。以邪等正、以正等邪,邪正无二,无所悕望、悉无所行。于一切法逮致自然,其相究竟犹如虚空,是谓为法。所开导法亦不思念以为恩德。若入于此法门义者,观一切法皆为道法,悉御诸法不以劳惓,是诸菩萨四归之义而不可尽。」
阿差末菩萨经卷第五
阿差末菩萨经卷第六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萨功德业及圣慧业亦不可尽。何谓德业?若能布施出身所有,持戒之德、道慧之业,常行慈心,思惟定意,行无极哀,奉众善本。为己身施亦为他人,合集功德劝施一切三世众生,普及诸学及与不学、诸缘觉乘,亦复劝助诸初发意学菩萨法,逮入行者不退转等一生补处,过去、当来、诸现在佛普劝德本所行休祚,咸皆祝愿诸佛贤圣、讲经法师,以是功德使得长存,寿命无极。劝众德本虽合福祚,其不发意劝发道心;已发心者使度无极。若有贫匮救摄以财;其身病者给与医药,随时供养不怀谀谄;其羸劣者劝立忍辱;其蔽藏罪令不匿过,常怀羞耻列露殃舋。奉敬现在、诸过去佛,爱敬归命其师和上,常行法施化无师主,勤修精进求法不懈。
「见诸法师视之如佛,听法无厌抱念心怀,闻远有经十四千里,故自举往不以为劳。虽说经法不慕利养,孝顺父母夙夜供养不离左侧,常念反复乳哺之恩。不以怀恨,积德无厌,身行谨勅,体无绮饰。常护口辞,不演麁言,自守其意,心不怀毒。建立佛寺、讲说精舍,所获功报犹如梵天。何谓梵福?初成佛时寻欲灭度,诸天俨然皆来劝助:『本为一切欲度十方、五江、三源流泆不息。愿守本誓,开度一切迷惑、盲冥、颠倒、上下六十二见、沈塞闭在九十六径,唯须大圣以明济之。』佛言:『善哉,天王怀慈。五浊之世甚难开化,当分三乘开化诱进,然后能入无上大道。』此梵天福不可称限,其兴佛寺功德亦然,积无量度因此功勋具足诸相三十有二;奉行若干众善之本,由是周满八十种好。
「修行十善而不自大,庄严其身端正姝好;弃捐一切恶言麁辞,缘是庄严口演辩才;常有慈心不怀毒害,则庄严心净如明珠。庄严佛土神通变化、庄严经典为他人说、庄严众会令奉道教,弃除两舌、恶口、谗言、鬪人。咨受经典而观察之:『以何开度令至大道?』有所颁宣未曾越次,亦无所抂,颜色和悦。众人见之莫不欢然,剪去阴盖一心听经。其意明利以为庄严,稽首归命诸佛正觉,庄严道场遵众德本以为元首,净所生处将护罪福、爱欲、尘劳。逮得宝掌皆能布施一切重宝故无所望,以无极财而施与者得致无尽广大宝藏。
「面常和悦不兴戚颜,以故亲友、伴党、同学莫不喜欢。等心众生缘是得致平坦如掌。不轻未学,喜然灯火贡上佛寺,父母、师友得净光明靡所不照,积德奉戒行无点污。世世所生在清净处不演他秽,若在胎藏常无垢染,奉行十善生于天上,还在人间未曾想念一切结网,以故独步而无虚妄。
「训无师法,故于诸法最极尊豪。志性清净,普世众人视之无厌,不惜身命,未曾欺中,无所侵枉。因本诸愿悉能具成诸佛道法,缘是之故备众德本。
「是,舍利弗!薄立德本将育随时获福无量,复过于此不可称限,吾粗举要不悉敷之。
「何谓慧业所从因由,受其神识知五慧通。何谓为因?何谓为由?其多欲者常求佛法,明慧亲友常与其俱咨受、奉敬、执御佛慧,不求声闻、缘觉之乘,离于自大,奉如尊圣、敬如正觉,志性和调覩诸亲友,遵于慧义不著言辞,见诸法师所行道品,不乐外形,闻所说法勤修法教,斯行法者是为慧业。
「何谓法业?希求少欲不在汲汲,少辞尠言,常自觉悟修行精进,有所闻义思惟称量,饥虚于法未曾懈惓。其心鲜明不为五盖之所覆蔽,悔其罪舋、消化众殃,其意质朴而无谀谄。以行为要,爱法、乐法,以法为本,举动为法,恒求经义,如救头然发索及肌。勤勤修身、习行元元未曾违远,驰趣殊胜捐弃乱会,独在一处乐于闲居,习仁贤行,限节知足未曾退还。乐于法乐不慕世荣,求度世法志不忽忘,举动进止常乐要义,求柔顺业积累坚要。常怀惭耻,修敏念慧,遣诸无智,弃除愚痴、盲冥罗网,慧眼清净。其所觉了极为旷远,以无为慧圣意远照,现在智慧当来功勋,不自扬名叹他功勋,善修圣业,不离罪福净修道慧。
「复次,其慧业者有四事施而得致之:一曰、施纸、竹帛,二曰、以笔施惠令写经本,三曰、施与好墨及以上砚,四曰、法师所演讲若干法,因从启受一切世间诸可难致。供养法师、或以颂偈施与于人、若有妙法授与法师、不怀谀谄至诚布施,施此四事得致慧业,逮于五事——信、戒、慧、解、度知见品。
「将护四慧而得自在。何谓为四?一曰、将护法师以为师主,二曰、将护种姓不起乱心,三曰、将护土地乡邑人意,四曰、自守护心令不驰骋,是为四事。
「复有四事亲近慧业令德成就。何谓为四?一曰、以深经典奉进法师,二曰、昼夜慇懃亲近慧义,三曰、衣食供给所乏,四曰、渐近道场而不退还,是为四。缘是之故致五力慧。何谓为五?一曰、信力;二曰、解脱力,精进不废,博闻无厌;三曰、意力,不舍道心;四曰、定力,等视诸法;五曰、智力,所闻不忘;是为五力。
「戒慧力业复有四事。何谓为四?一曰、以法安谛奉行禁本,二曰、思惟经典察义所归,三曰、以法劝助于正真道,四曰、务求要训以法为戒,是为四。
「慧忍行业复有四事。何谓为四?一曰、精进求法,若加恶者骂詈其身而皆忍之;二曰、爱乐法者,若遇鬪讼、饥渴、寒热悉能忍之;三曰、奉敬善师,顺和上命;四曰、元元思法,忍空无想、不愿之义;是为四。
「精进行业复有四事:一曰、勤求听经不以劳惓,二曰、闻则执持未曾遗忘,三曰、精修说法不以懈废,四曰、元元奉行以为正业,是为四。
「禅定行业复有四事:一曰、根心寂静而无愦閙;二曰、常一其意,苦乐无二;三曰、一心精专求诸神通;四曰、入于佛慧消除俗智;是为四。
「智慧行业复有四事:一曰、不住断灭;二曰、不处有常;三曰、其心不迷,晓了不乱缘起之本;四曰、信无吾我;是为四矣。
「善权慧业复有四事:一曰、乐世法者随俗而化,二曰、计有人者随之牵来,三曰、复以经道因遂诱进,四曰、修慧解者因明而度之,是为四。
「道慧之业复有四事:一曰、修六度无极而得至道,二曰、以达归尽游于正化,三曰、其学调心、调七觉意,四曰、常进遵行一切智慧之本,是为四。
「无厌圣业复有四事:一曰、闻法无厌,二曰、颁宣经典而无懈难,三曰、试恼察原不以为劳,四曰、明达高节通利无惓,是为四矣。」
阿差末复言:「其能周入,若布施者当正观业,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慈悲喜护。所以者何?菩萨一切虽未成就,演智慧首为圣土地,悉归于道住于正慧,化无慧义使归大乘,一切诸魔不得其便,皆为诸佛所见建立至一切智无上正真,是为菩萨圣慧之业而不可尽。」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萨意止亦不可尽。彼自观身、观他人身,观身本行成精进业,察身报应所从合成,知身无主、无可贪者。犹如观外草木、众果、丛林、刍草,从因缘生悉无主名;是身如是,犹如草木、墙壁、瓦石水中之影,五阴,四大诸入所惑。观己身空,无有吾我,不得久常,无有坚固。危脆之物分离之法,以是之故不当计身是我所也。以此危脆无坚固身,当求要义。
「何谓为要?如来身者乃谓真要。吾当勤求成佛圣体无极法身,犹如金刚不可破坏,超越一切三界俗身。纵使此体瑕疵无量,因是当除一切秽浊,当致如来空慧法身,以勤修力合集众德,真诚俱会察四大身,吾以此身皆为众生志求修道。犹如察外所有四大,地、水、火、风,成若干形——门户、井灶、造立屋宅、生活之业——以安众人;吾四大身亦复如是,以若干事而依怙之,兴若干便无量财货,尔乃得安养身之业。
「观身苦痛不可称限,观形无常、生死往反,不当复贪无极受形。观身无我,而众生类不解本末,当训诲之令患厌此。观身寂然,将至一定令修静默,当观身空,无想、无愿,便归澹泊清净本际。
「彼自观身、观他人身,无所慕乐,不计坚固,知不长存。察内身行,不复听从内诸尘劳、爱欲之患;又观外身未曾复与外尘俱合。身无劳秽,所行清净;身以清净然后遂致像好体严;身像已成,为过诸天及世间人,颜容巍巍无有俦匹,是为菩萨自观己身、观他人身建立意止。
「何谓菩萨自观痛痒、观他人痛痒而得意止?菩萨发意观察如是,所可经历皆是苦恼。彼察痛痒采求圣慧,选择明智慕乐寂然,正使遭乐不系在欲,若存在欲缘致苦痛。见诸众生堕诸恶趣、三涂之难为兴大哀,不以结网而见系缚;虽身以值不苦、不乐、诸痛痒者,不为痴冥结网而见系缚。虽在痛痒意故寂定,从来所更不苦乐痛,则以圣慧显示众生,弃捐痛痒无益之义,蠲除一切众生痛痒。被澹泊铠,心自念言:『此等群黎归在痛痒不自觉知,缚在众苦痛痒之地常怀忧戚,依猗不苦不乐之痛为之迷荒,以是之故不入智慧。』摄大哀者入于智慧,晓了休息一切痛痒,因此大哀,使诸众生免除众难,为宣经典。
「何谓名之为痛痒也?心中怀恼或复成乐。何谓选择此无痛痒?无我、人、寿,又彼菩萨不猗痛痒,亦无贪护。所受痛痒无反复行、无倒痛痒,亦无妄想诸见痛痒,亦无眼、耳、鼻、口、身、心之痛痒,亦无色、声、香、味、细滑之痛痒。眼所属者从因缘起,计于苦乐无苦无乐,是谓痛痒。取要言之,内外亦然,从因缘生以致痛痒。
「苦乐善恶不苦不乐,其一痛痒因:一、心识,二、痛痒者谓有内外,三、痛痒者随过去教、从当来行、因现在识,四、痛痒者谓从四种——地、水、火、风,五、痛痒者从念五阴——色、痛痒、思想、生死、识,六、痛痒者从六衰故,七、痛痒者从七识故,八、痛痒者或从八邪而迷荒故,九、痛痒者谓九神处,十、痛痒者谓十恶业。取要言之,一切痛痒皆由贪乐、因从念欲而致众痛,是故言曰不可数人其痛无量。
「菩萨于彼观己痛痒观他人痛痒,知众群黎起分痛痒,当显慧业使诸众生因痛痒慧覩见德本除去诸罪,是为菩萨观己痛痒、观他人痛痒心意止也。
「何谓菩萨自观己心、观他人心其意止也?其菩萨心未曾忽忘,举动行步常自将护而复察之,心适起已寻便消灭无常住处,不住在内亦不在外,不两间得。吾从初始发菩萨心已来,彼心尽灭,离别星散悉无有处,其无无处不可处之。心在某处,其心所集众德之本,是亦灭尽离别星散,无处不处不可分别,所可因劝发道意者亦复自然,以是故曰心者不知心、心者不见心、心心不相待。
「何谓其心而发无上正真道意成最正觉?其道心者不与善合、其善本心不与劝助意共俱合、其清净心不舍道心,其人观此,不恐、不怖、亦不怀懅。又复心念十二因缘甚为深妙,不失报应所种果实,心亦不著于一切法。假使因缘从报应致,一切诸法无有真谛亦无君主,恣其所欲而自迷惑,吾当精进执其一心使不回转。
「何谓心法?何谓迷惑?心如幻化,无能净者,是为心法;假使皆舍,解迷惑事、劝助佛国是亦迷惑。心如夜梦觉不知处,是为心法;若于禁戒而行谨慎,然后自劝是五神通,是为化变。心如野马,本末灭尽,是为心法;设以顺从一切忍力,安和正觉庄严其心而化变矣,用劝助之是为化变。心如水月,究竟自然寂静澹泊,是为心法;若悉精进劝发具足无数佛法,是为化变。心不可持亦不可见,是为心法;若复备悉禅思脱门三昧正受、愿佛定意,是为化变。
「心者无形、无比、无教,亦无像色,是为心法;若能颁宣分别智慧、劝助佛道、推往古世,是为化变。心无因缘终不起生,是为心法;若能导御一切德本,是为化变。设无有对心终不起,是为心法;若因法报修于道心,是谓为变。其心境界永离垢浊初无所生,是为心法;若导御心得致报应至于佛界,是谓为变。
「菩萨自观己心、观他人心,得神通已其心一定,寻见一切众生心念,因说罪福皆自然矣。菩萨自见其心、见他心已则兴大哀,已兴大哀教化众生不以劳倦。其心不灭亦复不尽,坚住其心,不与生死而俱同尘。能自制心,以此圣慧通达之心,入于不起无所生法,不堕声闻、缘觉之地,常自御心堪任具足诸佛道法,一心念顷以智慧心逮得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是为菩萨自察己心、观他人心得至意止。
「何谓菩萨自观其法、观他人法得法意止?以明智眼普见诸法未曾中忘至成佛道。自观其法观他人法,是时菩萨悉见诸法,其想于空令脱空义,脱无想愿度无所生,亦无所灭而离诸行。等见诸法舍于缘起十二牵连,观法界行,菩萨察法不随非法,不计吾我亦不计人寿命处所,是谓为法。何谓非法?自见吾我、计人寿命,覩于断灭,计有常存而见有无合散之事。
「一切诸法皆亦是法,一切诸法亦复非法。所以者何?晓空无想及无愿义,是一切法皆为应法;自计吾我缚在诸见,是一切法悉为非法。
「彼自观法、观他人法,菩萨行此不见诸法。何所佛法?谁非佛法?其无径路、无有解脱、亦无生死,皆能开导一切诸法。处于众生逮得无盖无极大哀,疗诸尘劳己心发念:『是无尘欲亦无不尘。』所以者何?是所趣者开度平等,不疑尘劳、不畏贪欲,晓了是者乃名曰佛。尘欲自然,道亦自然,立心如是,虽有所住亦无处所,不住立意而名曰住,是谓为住。
「立于法界,不住法界、不住人界,则无所住名曰虚空,一切诸法等如虚空。若有菩萨自观身法、观他人法,则能导御诸佛道法。一切诸法皆归解法,若晓了者乃能显发,尽于无为亦无所尽。道无生处、不生之处,观察众生未曾舍离无生本际。趣法意止,意在诸法而令坚住,不著声闻、缘觉佛法。何谓不著?何谓处当?心所在处常能坚住,其住不迷,未曾忽忘,观已来际其法所由,亦观他法而得意止。颁宣无量分别章句,所行无际等御佛法,可悦一切众生心念,降伏众魔得自在慧,乃谓道义。是为菩萨自见己法、见他人法得至意止。
「何谓四意断而不可尽?身诸恶法未兴起者令不起生,以生寻灭而修精进,自摄其心所念顺义,益加精勤,是谓平等奉精进行。不失顺节,习修平均,以能摄心观于正谛,此之谓也。所以者何?所念顺义,恶不善法不复重来。
「何谓不善?毁戒、乱定、惑于智慧。何谓毁戒?欲生天上则谓毁戒;不从法教,其缺戒品,是谓毁戒。何谓乱定?违失礼谊,行不专精,心在他念,是乱定意。何谓惑于智慧?断诸邪见、见若干品、颠倒诸事、阴盖碍法,其缺智慧,是谓不善。假使诸恶如是像法兴起来者而不听之,是一意断。
「假使诸恶不善法兴即寻觉之,知之非法不善报应,了之损耗为行秽矣。名之冥室修奉顺义消不净欲。则以慈心而除瞋恚,解十二因缘而灭愚冥,其尽尘劳是谓为断。同因缘起,观其所生不得本末而无所断,一切诸法从习行致,是二意断。
「设令善法未兴起者劝令兴发,显使精进自摄其心,叹无量德。所以者何?善法无量,菩萨大士所应修行,当乐慧根。众德之本皆由精进致诸福庆,显扬通致德祚之原,是三意断。
「所可谓言,善法若兴令得坚住,不畏失节、不忽忘之,益乐元元,夙夜精进,自摄其心以劝助道斯谓平等。所以者何?劝道心者德本不朽。所以者何?其心清净,虽处三界而无所著。若有劝助,德猗三界则谓尽索;若能劝乐志一切智谓通慧本终不损耗,是四意断。
「何谓菩萨而修神足?神足有四,已自发乐慇懃精进。彼以何习兴神足本?当行四等慈悲喜护,常当遵习四无放逸,广大其心而不贪身。以能治心奉第一禅,如是至四以得禅定身心轻便,身心已便所谓入神通,以入神通即生神足。
「勤修精进元元志道,以勤乐故辄亲道义、以精进故能成此法、以勤修故而致此义,一心观察以方便法晓致神通,故谓神足。常爱乐故能有所变、以精进故能使成就、以专精故能了广大,聊自修德辄成于道。有计于彼菩萨神足,缘是之故而得亲近,有心自在所欲至到无能违者。谛行所致究竟根原众行备悉,魔不能制,等如虚空,彻视无边、洞听无际、定意无限、神足无底,见一切根自覩其原,是为菩萨行四神足而不可尽。
「何谓菩萨修于五根而不可尽?何谓为五?一曰、信根,二曰、精进根,三曰、意根,四曰、定根,五曰、慧根。
「何谓信根?常信诸法。何谓为法?其正见者信游生死,随其神足以成彼行,不乐他神而解第一真谛之义、脱于深妙十二因缘,无吾我、人,空无想愿、无所著相,普信诸法不堕诸见,信诸佛法,信于十力、四无所畏,不怀狐疑亦无犹豫,合集佛法令无限际,是谓信根。
「何谓精进根?所信法者因此精进,诸根益明逾日月光,是精进根。
「所可用法修精进根,由是之故不失意根。其意广大,不住崖际,是谓意根。
「斯意静然不违意根,意广如空,以之意根专精不乱,是谓定根。
「其定意根常住寂名而专守一,是谓慧根;观察晓了,若于此法如是色像分别无我,是谓慧根。
「如是五根能具足者具诸佛法,其能具者住受决地而不动移。犹如外学、五通仙人,虽视胎中不能豫别男女之根。诸佛世尊亦复如是,菩萨所学未成五根则不授决,五根已达然后受决,是为菩萨五根无尽。
「何谓诸力?则有五力而不可尽。何谓为五?一曰、信力,二曰、精进力,三曰、意力,四曰、定力,五曰、慧力。
「何谓信力?常怀笃心,在一寂静而不迷荒,无有色像住见佛形,亦知他法一心寂静,所在信力未曾退转,是谓信力。
「何谓精进力?设常元元修于精进,在在修德勤于经典,所生之处其心坚强,所修德本天上世间无能毁者,亦不能制令不增益,由是之故德本兴盛至无限量,是精进力。
「何谓意力?所在念法心不懈废,爱欲众难无能犯者,以此意力越众尘劳。其菩萨者意之所念,天上世间无能乱者,是谓意力。
「何谓定力?若在众会游愦閙中所在寂静,颁宣道力进止行步。第一禅者无能蔽碍,所修德本专精道行亦无能毁;第二禅者修于欢悦,内清澹泊而不有碍;第三禅者欲化众生,将护正法无所观察;逮于四禅者亦无所碍。以此四禅修禅品类无能逾者,所修定意无能乱者,定意自在,是谓定力。
「何谓慧力?若处俗法及度世法,悉能晓了所生之处,无能为师,悉知世俗章句、文字、所造立业,神仙异术、五经、六艺、方俗异书,菩萨不学自然知之,及度世法无所不通。菩萨以此圣明之慧心能通畅,天上世间独步无侣,随时颁宣,是谓慧力而不可尽。
阿差末菩萨经卷第六
阿差末菩萨经卷第七
「何谓觉意?菩萨所行有七觉意。何谓为七?一曰、意觉意,二曰、法觉意,三曰、精进觉意,四曰、喜觉意,五曰、信觉意,六曰、定觉意,七曰、护觉意。
「何谓意觉意?所思念法而观察经,审于正典思惟经法,称扬专念自察其意,不得法相能晓了此。何谓诸法无有相者?其相自然,诸法悉空。其能晓了如是觉念,是谓意觉意。
「何谓法觉意?若能分别八万四千诸经法藏,选择诸法应于藏义;若不应藏,归于正义;若无正义,近义、远义、清义、深义。若第一义晓了法力,合者、散者、决不决者。悉能选择,知其本末,是谓法觉意。
「何谓精进觉意?若以此意由是宣法,摄取信定所护圣慧,以微妙力乐于强识无能制远,精进修行此平等行,是精进觉意。
「何谓喜觉意?所爱乐法笃信不离,常怀喜悦而不怯弱,其身、口、心常得休息,思务道法,消化尘劳、爱欲之患,是谓喜觉意。
「何谓信觉意?若能所信永离身心、爱欲、尘劳,心住定意,是谓信觉意。
「何谓定觉意?由以意定达了诸法,分别圣慧心以专精,明识诸法诸根通利,断众倒见所住无处,皆由定故能致此耳。解无吾我、诸法平等,是谓定觉意。
「何谓护觉意?若能思惟分别法界,心不驰骋、猗在俗法,心无边际、不为俗法之所迷惑,不住假号、无能动者,无思、无念,无喜、无戚,由是之故得至圣路。柔顺法忍是谓护觉意。此七觉意而不可尽。
「何谓正见?贤圣度世不住吾我、不住人寿命、无所猗见、不住有见及与无见、不住德本、不堕邪见、六十二疑,是谓正见。
「何谓正念?凡夫所念婬怒痴病、尘劳之弊,菩萨学者不想念此,唯念戒定慧解度知见事所示现品,常念道义恒一其志,谓心不邪,是谓正念。
「何谓正语?所说言辞不自见身不见他人,言语柔和不演麁义,以此宣教入于圣道,不说世谈无益之言,是谓正语。
「何谓正治?所修行者罪福众义不行此法,唯修正道平等之义,是谓正治。
「何谓正业?演贤圣辞多所悦豫而知止足,不舍限节、不贪利养、不怀谀谄、心不游逸,所修辄善将养威仪,见他得供不怀嫉妬,己所得养安身而已,不犯殃衅,随佛教训,是谓正业。
「何谓正便?若修方便从其正教,不从婬、怒、愚痴、爱欲而俱同尘,常远此便乐于圣道至成灭度无为之义,常思念此,是谓正便。
「何谓正意?其意所住真正无受、不怀谀谄,而悉覩见生死之难,一心思惟无为之道,不忘圣路,是谓正意。
「何谓正定?以定意故乃谓平等,由是之故诸法悉等,其于正定而立平等。若有菩萨住此定者,等度众生不越正慧,是谓正定而不可尽。
「去来今佛皆游此路,若有菩萨顺从此教习学颁宣,是则名曰八道而不可尽。」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萨寂然,所观察者亦不可尽。何谓寂然?其心澹泊寂寞定然,诸根不乱专精无想,作性安隐不卒不暴,庠序静思舍不顺念,乐于一义,除众愦閙,好喜闲静,其身寂寞,心未曾乱,思于闲居。无有众恶,不匿其过,不堕邪见而知止足,志性清净威仪备悉,不越礼节知其随时,举动应宜供养顺教,合集德力而不自大,不猗名称,功勋远闻。其心专精乐于独处,一心禅思,兴于慈悲而行悲哀,修于喜悦,奉行观护,从第一禅至八不思议定意之门,是谓寂然。又其寂然业不可量,若能通达于此业者,是谓寂然。
「何谓为观?分别智慧奉修道法,无我、无人,无寿、无命,观五阴身、四大法种,观诸衰入犹如空聚,分别具成而观察知。十二因缘顺无所乱,舍离诸见,覩诸报应因缘果实,晓识德果,所造证明入于正真,已能入中省众圣慧。
「所谓观者,平等法明,所见诸法而正谛观,不见异法,空无想愿,唯覩于此三脱之门。所谓观者,不见处所屋室之宅,亦复不无不见起分,不得颠倒妄想之业。所谓观者,永无所见,设无所见是谓为观,于诸所见而无所见,是谓为观。如是见者名真谛见,乃能晓了随佛之教。如是见者,为菩萨故不堕无行、不住正行,是谓为观。此则名曰菩萨寂然正观而不可尽。」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萨总持辩不可尽。何谓总持?积累德本,思惟大业,八万四千诸品法藏,执持诵念,思之、怀之、不舍精进,是谓总持。又总持者,皆能启受诸法所说,声闻、缘觉、诸菩萨众、一切群黎,文辞、言说、所讲义理悉能识念,是谓总持。假使劫烧、天地遇灾、其身寿终,又彼菩萨虽遭此难,续识总持怀在心中,未曾忽忘亦不迷荒,以圣慧眼普见诸法如自察掌,是为总持亦不可尽。
「何谓辩才无有尽者?所谓辩者,所说无碍。若讲谊时无能制者、辩才通利无能断者,音辩无限节,卒问寻对应机无难,通达如水无一质碍。前世宿命所造清净行,报应所致乃得此辩,诸佛所护、诸天宿卫,所讲说者终不唐举、辞无所侵、趣无为道。如是辩才皆为备悉,恭恪谦下,相人之器而为宣法。其有闻者各得其所不豫思惟,有来问者吾当说此,所诣众会趣见人根众生心念而为说法。本所从来生在人间,志性真正,一劫宣经而不休息,所讲经典无所罣碍,是为菩萨辩不可尽。」
阿差末言:「又有菩萨讲一切法皆归无常、物非我有,其慧所说而不可尽;一切皆苦、诸法无我,菩萨宣此亦不可尽。何谓无常?观本末事悉归无常、无有科律。其无常者不可令常,从始以来无不无常,是谓无常义。何谓苦义?虽有欢乐会当归尽,愿不久存,论说众苦悉趣空无。其空无者亦虚无实,虚空苦义正等无异。何谓非身?于我不我永无本末,彼亦为虚,寂静无要,有计其空及空义者悉无有身。何谓寂义?于寂无寂乃谓为寂,所解脱者而于澹泊亦无澹泊,是谓为寂。所谓脱者,修于静默除一切想;除诸想已斯曰无为泥洹之寂,此谓寂灭义。是为菩萨行四谛之法而不可尽。
「菩萨所行常修一道,不遵他行。何谓一乘道?菩萨独步而无有侣,唯一己身得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被大德铠。自摄精进无极势力,其身独立不从他教,超诸俗力一己游步,被于坚固非常德铠,以此开化一切众生,是谓教化。所训诲者诸贤圣教,菩萨大士所训诲者,是谓教化。施非我伴,我是施侣;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则非我伴,吾是慧侣,亦复不住六度无极。吾顺奉行诸度无极四恩之行,不兴发我吾当建立摄诸四恩。取要言之,诸善德本不能立我吾当建立摄诸德本,如是像法无有伴侣,当自独立而无二伴。住金刚场以己身力降伏众魔,一发心顷得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是为菩萨一乘之道而不可尽。」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萨善权亦不可尽。何谓善权?诸佛世尊随时便宜,道法自遇有所开化,以权方便亲近道心。其善权者因虚空生无有边际,志性随时令致殊特。其善权者皆能具足诸度无极,所生之处因权行戒、布施、忍辱,护身、口、心,得至佛道不废精进,若无权者违失精进。善权一心转进圣慧不尔心乱,善权智慧不舍生死周旋之难。善权慈者多所养护除诸不仁,善权哀者不厌生死开化一切,善权喜者不乐一切诸所好慕,善权护者修众德本而不回还。善权天眼得佛十眼彻视十方而无边际,善权天耳得佛十耳闻十方声心所念形,善权知心见众生根悉晓本末,善权方便念过世事见于三世去来今义,善权神足在所至到而无限节,多所开化十方黎庶。善权方便知众生性随以方便而诱𧧷之,善权修行晓众人相本末终始,善权所度过于此际令至彼岸,善权入尘化众爱欲令度诸垢,善权下担去诸五阴所负重殃,善权行限而所颁宣不可称载,以诸有限说无边际,善权劝化诸弱劣根,诱进退者使广无极。
「以权方便知其时节,增减、进退、非时行时;以权方便因其正路入于邪径,众生之类住于邪路化入正道;以权方便能使尠少变为广大,其广大者能使无限;以权方便,诸诤乱者伴侣相憎劝令和合;以权方便其在下士小乘之党使住微妙;以权方便得至灭度,还入生死免此余人;以权方便解诸系缚、闭塞罗网;以权方便能使坏结,心志忍辱;以权方便常在寂静不堕灭尽;以权方便悉能解达一切所修,威仪礼节不失仪式;以权方便观诸众生而不毁戒,常顺正禁;以权方便有所摄取而不诤讼;以权方便兴隆道法,宣布十方;以权方便独步三界而无患难;以权方便得至脱门致无所行;以权方便弃不贤行,虽在其中不与同尘;以权方便与道者俱入不违训;善权方便舍于无为,能入生死济脱众患;以权方便入于魔界,照诸尘劳、爱欲之根;以权方便计于一切,无有一切亦不无有,是则名曰菩萨所行善权方便入不可尽。」
阿差末言:「是,舍利弗!菩萨所行八十品第而不可尽,诸佛世尊皆由此法八十无尽而出生矣。」
阿差末菩萨说是法门不可尽品时,七万八千人从本以来未发道心,应时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五万二千菩萨寻时逮得无所从生法忍。一切众会咸取众华、若干种香、诸宝华盖以用供散如来至真及阿差末。诸菩萨上奉敬归此无极经要。
天于虚空鼓诸天乐举声称叹:「佛者世尊从无数劫所积德本自致正觉,广度一切。今阿差末菩萨大士称举经典宣扬本末不可尽谊,若有人闻此不可尽经典要者心不怀疑、信持讽诵、为他人说、笃佛言者,亦当逮得如是功德不可尽谊。」
佛取体衣赐阿差末,一时嗟叹阿差末菩萨言:「善哉善哉!快说此经。如来所劝代之悦豫,十方江沙今现在佛亦共咨嗟。」
时阿差末取佛所赐著其顶上而叹说言:「此世尊衣当以顶奉、夙夜承事,为是天上世间拥护至尊无量佛之所服。」
应时十方各有宝幢、宝盖、宝幡各自然至,覆阿差末菩萨之上。宝衣、宝盖、宝幢幡中自然演教而出音言:「善哉善哉!阿差末菩萨!快说此辞能讲颁宣无尽法门,十方诸佛咸共嗟叹。」
时舍利弗前问佛言:「今此宝衣、宝盖、宝幢从何所来乃演此音?」
佛告舍利弗:「阿差末菩萨前所曾化众生之类,使发无上正真道意,各于十方皆成正觉,此如来等故遣此来供养报恩正士本德、颁宣洪业大会之品、供养经典,故覆其上。」
时诸众会见此变化、闻佛所说,益复加敬阿差末菩萨大士,欢喜踊跃:「我等善利,宿本禄厚乃得值见阿差末菩萨稽首咨讲,其闻此法福不可量。假使有人闻阿差末菩萨名者德无能限,况复面值得归闻经?其佛大圣嗟叹劝之,岂况凡庶?」
佛告舍利弗:「若族姓子、族姓女学菩萨乘,诸佛世尊住世一劫咸共供养布施所有、奉修禁戒而无所毁、假使众人加之痛害皆能忍之、元元精进行如救头所火然炽、禅思一心不怀愦乱、观察智慧不失时节,奉敬诸佛如是终劫。复有族姓子、族姓女闻此经典,笃信受持而讽诵读、专修奉行,进退在心,佛叹此等六度无极皆为备悉,疾逮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所以者何?若有菩萨学此经典,心自发念:『我学斯经,具为人说颁宣悉周。』是则名曰能悉备具施度无极。所以者何?受此经者计于法施、众施之上近于佛道。若具禁戒所度无极无所犯负,众行周悉无一缺漏,是故名曰戒度无极。所以者何?菩萨若宣此经典时普备禁戒,一切众生不能称载,功德之勋所不能逮。假使菩萨忍一切法,众所娆害而心不起,不如诵学此经典要,悉为人说以为行智而得具足忍度无极。其身、口、心常行精进,欲度一切未曾懈废,是则名曰进度无极;其有专精于此经典,思惟不乱一心定意,是第一禅所度无极;若于此经现在察惠,拾取其义知行所趣,是则名曰智度无极。
「是,舍利弗!若有精学此经典者,因少行故具足菩萨六度无极。以是之故当作斯观:若有菩萨取此经典诵在心怀、若载竹帛上着经卷,为以得摄一切诸法、诸佛经典执在手掌,可使四大变之令异,无能作威转其道意。所以者何?是经名曰诸菩萨印,当求斯印,假使有人奉是印者,则能遵奉一切佛法。」
时四天王与营从俱,皆执兵仗舍之一面,叉手白佛:「我等四天是佛弟子,以得道迹,能共堪任供养此等诸族姓子及族姓女周匝宿卫,受是经典持讽诵者奉之如佛。所以者何?一切诸乘皆由此生。」
于是天帝前白佛言:「数从如来咨受经典,其数百千,未曾得闻如此经义,畅达进理无有遗疑。我曾往昔与忉利天数数闻经,初未值斯。若有郡国、县邑、村落、州城、大邦宣此经者,当诣其所听所咨讲,拥护法师,益其气力、精进坚强、勇猛不怯、辩才通利、独步无畏。斯族姓子以无所畏,独在众中、若在屏处,广宣此经。」
佛言:「善哉善哉!拘翼!若发勇意欲护法师,乐令气力精勤无难。」佛言:「拘翼!若护法师则护经典,以护经典则能将护一切众生。」
时梵忍天王前白佛言:「吾当舍离梵天之乐,禅思等心,往诣法师所说经处,拥护法师,现四瑞应,令觉知之:『其梵天王来至斯会,从诸天人。』何谓为四?一者、令见微妙光明,二者、得闻天香,三者、法师所说流利而无质碍,四者、章句相次义不相越,是谓四事。说是经时,心无所忘;口语辩慧;一切众会悉欲来试,无能乱者;心怀念法,一心听经。以此四事所现惠意,当知:梵天与诸眷属来诣彼会。」
时魔波旬前白佛言:「因此经典令我羸劣无一势力,若有菩萨闻斯经典则为受决,所游诸国视之如佛。唯然,世尊!我身于今见阿差末威神圣力,弃诸贡高、不怀自大。所以者何?以此经典当兴拥护宿卫法师,从今自制不敢违教,所在流布行此经典,遥将养之,不敢娆乱。」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汝当勤受于此经典,持讽、诵读、为他人说,当令正法永得久存。」
阿难白佛言:「唯然,世尊!我已启受、讽诵已达,但不能堪令普流布如诸菩萨。」
佛告阿难:「汝且默安,自当有人普令流布。今此会中有诸菩萨主护正法,当令奉宣布此大化。」
于时彼会有六十亿诸菩萨众寻从座起,应护正法,前白佛言:「唯然,大圣!吾等俱共当受此经大会法品,随时流布遍于十方及此忍界,皆当蒙恩弥勒菩萨护法王典,当广宣布斯经典要。佛灭度后,若有菩萨在于末俗五浊之世得闻此经、持讽、诵读,当知:弥勒之所建立。」
时佛赞告诸菩萨曰:「善哉善哉!诸正士众!汝等佛前而自咨嗟欲护正法,则为拥护十方江沙诸佛正法。」
时阿差末菩萨前白佛言:「唯然,大圣!当见原恕。向者我身所讲经典,力少智薄,所宣句谊或能不备,是故归佛见舍罪衅及诸菩萨奉无尽法。」
佛告阿差末:「卿所说法句谊相次,无一违理,逮无罣碍。若有菩萨无阴盖者,所宣道教无有缺漏,分别经义审如所言;况今正士畅此经典表里通达,所度无极岂不及乎?今阿差末得四分别,辩才智慧所畅自在,而于大乘无所依仰、独步无侣,宣决众疑度于彼岸。若有菩萨住此道地,其身、口、心终无缺漏,于一切慧以为元首无所不通,身、口、心行而皆备悉。十方无数百千亿佛皆共咨叹卿所讲说,今佛相恕表里通达无一遗漏,十方诸佛亦复俱然。」
于是阿难前白佛言:「此经典者所号云何?以何奉持?」
佛告阿难:「此经名曰『阿差末菩萨之所讲说义理章句而不可尽』,其要名曰『阿差末品』。阿难!若有人受此经法者,其心转明,强识义理,功勋之正转百千倍,为他人说则立佛事。」
佛说如此,阿差末菩萨、贤者阿难、诸天、龙、神莫不欢喜,稽首而去。
阿差末菩萨经卷第七
阿差末菩薩經卷第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如來所遊居土,於寶嚴淨巍巍道場——悉是正覺之所建立,大德莊嚴而依積累神妙行業、成佛報應——諸菩薩宮宣揚無量如來變化,入無底慧遊於殊勝心懷悅豫,剖判普等所修聖行,諮嗟當來無際功勳、名稱無限平等正覺,以成佛道善轉法輪,開化無數諸學門徒,而於諸法常得自在,知眾生性、曉了諸根、度於彼岸,隨時方便、除諸罣礙,佛事無處住無所住。
與大比丘眾六百萬人俱——心行和安,消滅塵勞、恩愛、眾弊,則是如來為法王子,修深奧法因正法生,威儀禮節進止光光,為大眾祐親歸如來。
復與無極諸菩薩俱,其數甚多不可稱限。一切大聖神通已達,逮得總持辯才無礙,神智妙達不可攀喻,一心念頃遊無量國供養十方諸如來眾,明識所奉,聽法無厭,諮受奉宣,常懷勤修,訓誨群黎,權智普備,所度無極,立無蓋門,皆越妄想,無應、不應,近一切智諸通慧地。
其名曰:天明菩薩、選戰菩薩、照藏菩薩、除慢菩薩、勇步菩薩、眼根菩薩、離言菩薩、除冥菩薩,如是等類菩薩會者,浩浩皓皓不可思議德皆如是。
爾時,世尊入諸菩薩所願成行,其法名曰無陰蓋門,淨諸開士嚴妙道場,正覺法力具無所畏,聖慧之室遊於諸法而得自在,攝總持印曉了辯才,所入道門以大神通普至啟明。講暢分別不退法輪等御諸乘,通一法界無所破壞,頒宣眾生諸根意性,敏達堅要決一切法,降伏魔場。隨應順法皆能開化塵勞結著、迷惑邪見、六十二疑,闡無礙智,明解無際,所勸助業尋為發遣。入於諸佛平等道慧,無施、無望、無處所門,演說諸法如審真諦,等處有想及與無想,曉了深奧十二緣起,積功累德不可稱限。莊嚴諸佛身、口、意行,志得由身,所知無盡,修四聖諦,教授聲聞身心靜寂,化緣覺乘逮一切智,具阿惟顏興大乘學,入一切法恣已獨步,嘆詠如來功勳之德。隨時宣示,委靡撫恤,訓誨以漸,導闡法藏顯其處所,除斯微翳開示明曜。世尊陶演講釋法教,使普流布周于十方。
于時東方自然出現大金色光,其光照此寶淨道場及曜三千大千世界靡不周遍。大明韑曄皆蔽此土,日、月、釋梵及四天王所有威曜悉不復現,大神妙天、諸尊巍巍天、龍、鬼神、揵沓惒、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睺勒光明悉歇,諸明月珠、焰光寶珠、大火錠燎悉亦消滅。如來至真無極大光——諸阿惟顏菩薩身明獨顯現耳,其餘一切所有光明皆沒不現。此大千國迥遠懸絕窈隱闇冥,日、月光明雖為廣大,威神巍巍不能及逮——照於彼鄉悉蒙光暉,其明不礙樹木、牆壁、須彌大山、雪山、黑山、目隣山、大目隣山、鐵圍山、大鐵圍山。
其明通過照於三千大千世界至無擇獄極於上方,地獄、餓鬼、畜生中者,其身皆荷此道明曜,眾苦悉除、惱痛休息、身心為安,各相慶賀,自謂遭時。
於佛左側寶淨道場,尋自然生六十億姟七寶蓮華,其香芬馥普悉流布,聞莫不歡;其華柔軟大如車輪,光色煒曄;葉無數億,百千寶成其形正圓。而斯華上施交露帳校飾珠蓋,其華所演甘美好熏悉遍三千大千世界,此三千國諸天人民所有名香值斯華香悉亦消索,天上世間所遊居類,荷此華香咸樂法香不好愛欲。
於時賢者舍利弗覩如是像無極光明清淨蓮華驚喜無量,即從坐起行詣佛所,長跪叉手問世尊曰:「今者所覩為何瑞應現如是像、顯大光明、清淨蓮華不可稱計?自昔已來未曾見聞。」
佛告舍利弗:「有一菩薩名阿差末從東方來,與六十億菩薩俱、與眷屬圍遶,欲至此土故前現瑞。」
佛說未久,阿差末菩薩應時現身,與六十億菩薩俱進,則以菩薩無極威神顯大神足,開士變化震動佛國,奮大暉曜雨眾華香,亦復俱作百千伎樂。至於寶淨廣普道場往詣佛所,住上虛空如處於地,叉手自歸,以一音聲請告三千大千世界,則以義偈讚世尊曰:
於是阿差末與六十億菩薩頌此偈讚佛已,從虛空下稽首佛足,遶聖七匝却坐蓮華。
時舍利弗承佛威神而前問言:「唯然,世尊!阿差末菩薩為從何來?其佛所號?國土何類?世界遠近去是幾所?」
佛言:「汝自以此問阿差末,當見發遣。」
時舍利弗問阿差末:「仁族姓子!所從來處去此遠近?其佛所號?世界云何?」
時阿差末報舍利弗:「耆年續有去來想乎?」
舍利弗曰:「唯,族姓子!吾想已斷。」
阿差末曰:「唯,舍利弗!其想斷者志不懷二,何緣興念而發此問從何所來?
「唯,舍利弗!其有來者為合會迹,假使去者為別離迹,若令不會無別離者,彼無去來,其無去來為聖道行。
「唯,舍利弗!其有來者自然造相,若有去者罪福盡相。計罪福者為自然相,若於罪福盡諸相者則無有相,無往相者聖道所趣。
「唯,舍利弗!其有來者謂所願相,若有往者離於所願,其所願相離所往相則聖道相。
「唯,舍利弗!其有來者為起生相,若有往者則為滅相,除生往相,不起、不滅、無所往者則聖道相。
「唯,舍利弗!其有來者為訓誨門,若有往者教授盡索,生無教授、無盡之門則趣聖道。
「唯,舍利弗!若有往來則墮於俗,無有去來乃謂為道。唯,舍利弗!以消去來、除於當來及諸境界乃趣聖道。
「唯,舍利弗!其有來者為現在相,若有去者為是離相,至於現在及去離相則趣聖道。
「唯,舍利弗!其有來者為是報應緣起之相,若有去者盡報應相,無有報應,不起、不滅至於無相乃趣聖道。
「唯,舍利弗!其有來者隨俗緣合而致徑路,若有去者謂是音聲、言教、文字為徑路也,設除音聲、文字、因緣徑路則趣聖道。」
時舍利弗問阿差末:「唯,族姓子!吾今以此仁有辯才故欲相問。所以然者,欲得聽采本所未聞。猶,族姓子!關尹主者應得推問出入往反,設有重貨若復空行,欲得責稅故宜難詰:『卿何所齎以時輸稅?』唯,族姓子!吾亦如是。鄙等徒類為聲聞種,依猗他音而得解脫,合與緣響常宜諮受,諸正士等以用護斯將養大乘,從是出生聲聞、緣覺。以是之故,善哉,族姓子!為分別說所從來處、去此遠近、如來國土號字云何?」
阿差末曰:「唯,舍利弗!如來在前便可啟問,當為發遣,眾會被蒙決諸疑網。」
時舍利弗前問佛言:「阿差末菩薩所從來處去是遠近?其佛所號?國土何類?其聞名者,無央數人咸發道意,被大德鎧。」
佛言:「舍利弗!諦聽善思。彼世界名有稱功勳,及如來號若有聞者勿得懷疑,悉共信之。如來至真無所罣礙亦無陰蓋,一切敏達靡不通暢。」
咸言:「受教。」
佛告舍利弗:「東方去此度十江沙諸佛國土滿中諸塵過若干剎,有世界名阿尼彌沙,彼有佛號三曼跋陀如來、至真、等正覺,現在說法阿尼彌沙者,晉言不眴;三曼跋陀者,晉言普賢。
「不眴世界無有聲聞、緣覺之名,世尊聖眾純諸菩薩,於往古世造行已備,布施調意,安庠聖哲,禁戒博聞,寂無放逸,止足功勳,建立閑靜。以忍辱力心不懷害;堅固精進積功累德,每生自克普皆禪思脫門三昧而正受矣。以神通慧而自娛樂,以無極智光明之曜隨時分別,班宣一切章句義理。所懷慈心等如虛空,其哀堅強愍於眾生,知其志性而開化之。其喜悅者,為雨甘露道法之味,雪除一切瞋恨怨結;其行護者離於二乘,以空無想立無願法,拔濟塵勞、眾魔、穢濁危害之患。明識眾生根本所趣十二緣起,觀察其疾應病與藥,執御斯心平等恒一,如地、水、火、風,無有憎愛。
「降棄一切眾邪異學,若干法戰堅跱幢幡,猶如勇將大軍之師折伏嚴敵,入於深覺諸佛正法,十力無畏,離二品會,順從因緣有無之業,超越諸見,中間之行,棄捐吾我及人、壽命、有無處所,反真向偽倒見之本。
「諸經典門,如來法王法印印之,所演辯才無所罣礙,於無央數億百千劫所暢音辭,無能障塞使不通流,以佛神足感化無量佛國,周旋往反終而復始。曉了隨時,蠲除一切恐懼、瞋恚、憍慢、自大,所演音聲如師子吼,亦如雷震。察於眾生上、中、下行,堅固親友,永立究竟滅度之地。
「興無極雲,感法雷震,暢慧解電,雨甘露水,宣道法珍不斷三寶,志性清淨如明月珠,表裏通達,正覺照曜,相好殊勝。則以禁戒而自莊嚴,以百千德而文飾體,以諸佛法至阿惟顏、一生補處奉遵修行,篤信眾生開化解脫,隨其志性令各得所。覺意總持為師子座嚴淨道場,明識超入四無所畏,皆現諸佛所興事業、正覺聖體取捨進退,其心強勇而得自在,轉於無上法輪之寶。」
爾時,眾會聞諸菩薩功勳之德,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明心生焉,則取天上青、黃、紅、白上好蓮華及諸意華僉共供養佛,散阿差末諸菩薩上,同俱舉聲稱揚威德:「我等善利為獲福慶,乃能遭值此等正士得覩曉遇,稽首歸命而供養之。其有眾生得聞此黨諸菩薩名,德不可量,因斯所聞悉當興發菩薩大心。」
于時於彼三萬六千諸來會人咸發無上正真道意。
佛語舍利弗:「阿尼彌沙土者,無地獄、餓鬼、畜生、眾惡諸苦,無奉戒勅亦無犯禁,不聞見女人。所以者何?皆由化生蓮華交露,無有慳貪、亦無婬恚、離于癡畏,悉都無此三毒之名,何況餘乎?
「其土人民無上、中、下,好、醜差別,普等無殊,亦無是我及非我所,復不飲食。所以者何?喜法為食、解義為漿,常自坦然,了不念渴,亦無飢想。亦非我故,亦無他故,亦無眾魔恐難之患。
「又其佛土甚極廣大,一日月照六十億四方之域。所以者何?諸菩薩本願之所致也,由是之故,共一日月。又其土地無有丘墟、高下、斜傾,普悉平正,皆紺琉璃,皆以眾寶而雜廁間。其地柔軟如天綩綖,以十八事莊嚴國界。其樹悉寶,行伍相當,常生華實,冬夏恒茂,無沙礫石眾穢之瑕。黑山、雪山、其土諸山皆以諸寶雜合而成,猶如須彌。
「于彼佛土,天上、天下適等無異,捨於世業以法為土則無王者,唯以如來普賢至真而為法王。又其土法不用文辭告誨諸菩薩也,欲諮受經往詣佛所,觀之無厭不以為惓。所以者何?其心欣然,應時逮得佛心定意,尋則近至無所從生法忍。由是之故,其土號曰不眴也。
「何謂得佛心定意?不以色相、不以種好,亦復不以本宿行故而致是德,亦不悕望作是致是。所以者何?不念過去、當來之者,亦復不念今現在世,亦不由從五陰、六衰而致之也。
「何謂為五?其五陰者謂思六根,其六根者謂眼、耳、鼻、口、身、意所別。其六衰者,知色、聲、香、味、細滑、法,不用見聞、心意識,此眾業之所致也,不以巧偽生滅之所致也。無等、無邪,亦不造意、無所悕望,亦非以是、亦非不是之所致也,亦不從一、二、三之所致也。不因心意識,亦不以曉內外、眾念妄想、是非之事而致之也,亦不色、痛、想、行、識之所由致,亦不用戒、定、意慧解度知見。十力不護、四無所畏諸佛之法,不可以意想知之,不用見聞故之所致。不以想相亦無我想,不以五陰、六衰生滅之處,亦無所住、亦無不住。無色、痛、想、行、識之處,亦不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軟、心法之所致也,亦不得處。所以者何?不可以目而見眾相,不可想處見不可見。不起、不滅,其不終者則不有始,斯住處者,因緣所為乃致於是,消除歸滅塵勞之穢。所以者何?用愛欲故,故曰當滅。由斯之故斷於因緣,用吾我故以是當滅。其淨咸明,不增、不減,亦復不念是安、是苦。作是計者不離於欲,亦不用念而以為煩,諸想本脫故行備悉,已能備悉達如無身。
「色何可得無有痛者?何從有痒?常住如法,若不想道則非俗業。設無所聞,何從有識?無所見者亦無所得,無所得者可謂脫矣,亦復不得意念普思心所惟法,亦不齎持無所生矣。不覩來者、不見往生,本不可得,猶如諸法皆等無異。
「譬如有人上向瞻空,其目所覩不能別知何所是空、何非虛空。佛意如是。菩薩得佛心定意時,知諸佛法,眾相種好悉具足成,道慧備悉,如來所宣諸菩薩等皆能解暢,則尋啟受、諷誦、通利,普能周備曉諸佛法。」
佛告舍利弗:「普賢如來其所頒宣初無二言。何謂為二?一、不講著,二、不說斷。悉修平等,無有適莫。何謂為無?未曾有念從人諮受,亦不自念己有所知,斯諸菩薩適見佛已,輒則具足六度無極。」
佛言:「云何具足?捨眾色想,無所悕望,是則具足施度無極。不想佛身,達之本無,則已備悉戒度無極。所以者何?不自想故以得成就三十二相。計於諸法假有號耳,相無有盡住是不起,是故名曰忍度無極。一切諸法普不可見亦無所聞。所以者何?菩薩大士見善不悅、見惡不慼,心無適莫,是故名曰進度無極。心不想念不可想者而寂恬怕,是故名曰寂度無極。解色相空,不以此相而懷自大,是故名曰智度無極。」
佛言:「其諸菩薩在彼土者,因便具足六度無極,逮得無所從生法忍。遍察十方諸佛國土眾菩薩學,少有能逮不眴剎土普賢所誨諸菩薩者。」
舍利弗謂阿差末菩薩:「快哉,仁者!彼之佛土諸菩薩眾功勳難量。」
阿差末尋問舍利弗:「賢者欲見不眴國土普賢如來乎?」
舍利弗報:「唯欲見之,及眾會者皆當被蒙咸荷福慶功德轉增。」
時阿差末即於座上三昧正受而現神足——所入三昧其號名曰遍見諸佛土——使諸會者及舍利弗皆得盡見不眴佛國普賢如來,莫不欣然為未曾有,咸共起住僉為彼佛稽首作禮。
佛之聖旨使舍利弗及眾會者於衣裓上自然有天華香,則取東向散彼佛上。其華至彼,於其國土在于佛上,遍諸菩薩普同佛界。
彼土菩薩自問其佛:「今此眾華微妙殊特,為所從來光光若斯?」
普賢如來告諸菩薩:「此之瑞應是阿差末今到忍界奉養諮受釋迦文佛,十方菩薩咸往會彼。所以然者?講大乘故。」
彼土菩薩復問佛言:「此間顯變,何佛威神之所恩化?」
彼佛告曰:「釋迦文佛。十方菩薩咸往會彼。所以者何?講大乘故。」
彼土菩薩復問佛言:「此間聞之。」
彼佛告曰:「釋迦文佛演暢分別大會緣品。」
時彼菩薩復問其佛:「其忍世界去是遠近?」
佛言:「西方去此如十江沙諸佛國土滿中諸塵,設舉一塵著一佛土,如是盡取一一諸塵次布西方諸佛世界,眾塵悉索,過若干土乃至忍界釋迦文佛遊居教處。」
彼土菩薩復白佛言:「唯願欲見能仁大聖興隆道化。」
時普賢佛演身光明通照十方,彼諸菩薩及眾會者皆覩此土。彼諸菩薩尋時皆起,遙自歸命為釋迦文佛一心作禮。
彼眾菩薩遙見忍界充滿菩薩,無空缺處,怪之驚喜,自問其佛。
彼佛告曰:「十方佛國諸菩薩眾不可稱載,聞當頒宣大會緣品故往啟受。」
舍利弗問阿差末菩薩:「誰字仁者名阿差末阿差末者,晉曰無盡意?」
答:「舍利弗!用諸法故曰不可盡。所以者何?一切諸法亦不可盡。」
舍利弗言:「願以不可盡法而解說之。」
阿差末言:「本發意時亦不可盡。所以者何?悉遍諸欲、婬、怒、癡醉而無所縛。所以者何?不與羅漢及緣覺乘而俱同塵故。發心已來堅固其志不可轉移。所以者何?不為邪業之所迷誤,一切眾魔不能壞意。有是心者,其諸功德悉為成辦,遊于無常而獨總攬眾之元首。所以者何?有計常者則生死業,所以特尊解道有常名曰為尊。出無常故,從發心來其心坦然無所縛著。所以者何?不離諸佛功德業故。所修事業無能得短,所以然者,一切眾惡悉盡索故,其心永安不可動故。其心無侶,所以然者,希有逮故。心如金剛,所以然者,皆知一切諸法之故所不可盡,苞裹諸法道慧之故。從發心來強若金剛,等眾生故其心質直而無諛諂,故號曰正而無偏頗。
「從發心來常懷鮮明,所以然者,本清淨故,以去眾垢悉消諸冥,其慧顯曜窈隱皆明。從發心來沐浴眾穢,所以然者,其信甚固,無所捨故。發心甚大,無有邊崖,所以然者,心若虛空。發心曠然,所以然者,含受眾生當因度故。發心無盡,所以然者,其慧玄曠無所罣礙。
「從初發心無所不入,所以然者,大慈無極亦無盡故。其發心行無能斷者,所以然者,功德願故。發心甚安極可愛敬,所以然者,為諸眾生所喜樂故。發心特尊與眾超異,所以然者,一切外學、聲聞、緣覺之所奉故。其所發心無能知意,所以然者,非諸凡俗之所及逮,猶如農夫不能達知聖王之事。發種類心,所以然者,各各從其本種之業皆獲其果,一切諸法常存在故。
「從初發心以為道本,所以然者,由是所致得大安故。發心已來而自莊嚴,所以然者,成功勳故。發心已來與眾殊別,所以然者,達聖慧故。發心已來甚為微妙,所以然者,用廣布施普及眾生。發心已來建立至願,所以然者,具足戒禁。其發心已來而無等侶,所以然者,無所不忍。其發心來無能抑制,所以然者,用精進行無懈廢故。其發心來無所慕樂,所以然者,寂度無極致定意故。其發心來無所歸趣,因其曉了智度無極。
「其發心來永無所住,所以然者,用無極慈故。其發心來根株堅強,所以然者,用行悲哀故。其發心來常懷悅豫,所以然者,於諸眾生懷等心故。其發心來雖遇苦樂不以為動,所以然者,護一切故。其發心來為諸如來所見將養,所以然者,用順十方諸佛教故。其發心來欲度一切五趣眾難,所以然者,興隆導化。故其發心來不捨三寶無所違廢,所以然者,將順佛戒成聖眾故。」
阿差末菩薩復謂舍利弗言:「一切智心寧可盡乎?」
舍利弗報言:「不也。猶如虛空不可窮盡,其一切智心不可盡極亦復若斯。如來禁戒亦不可盡。所以者何?戒是根原,故不可盡。如來定意由無有盡,智慧解脫度知見無根故不可盡。計於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斯則是根,此亦心本故不可盡。取要言之,一切諸佛法為元首,由斯心行故不可盡;三寶無斷,因是之心故不可盡。
「猶如一切眾生四大——何謂四大?地、水、火、風——亦不可盡。計是智慧用一切故,咸復曉了不可思議眾生心行,本願不斷故不可盡。所以者何?修奉道願故不可盡,皆無所生靡不恍惚,一切諸法根原無窮,故不可盡。」
阿差末菩薩經卷第一
阿差末菩薩經卷第二
阿差末菩薩謂舍利弗:「發菩薩心永無窮盡。所以者何?不文飾故,亦不諛諂。其心質直,故曰殊特,不為綺辭,用清淨故平正無邪。其心柔軟而無麁獷,篤信真要未曾變改,所立堅強而無動轉,正住不搖,無能憎嫉而嬈害者。以何等故無能嬈者?其行治業莫能逮故。有所建立無能誹者。所以莫能譏謗者何?敢所興造,無根原故。所以無根,用中正故。所言至誠終無有異,有所興功無所悕望、不求名稱,為眾所歎咸共戴仰,無能得短。所以無能得其短者,有所造作長安隱故。所以自致永安隱何?所興功德無懈惓故,所以不厭用愍一切眾生之故。所以愍念眾生者何?用無極慈為懈惓者而興精進。所以者何?欲以養育眾生之故。所以養育眾生者何?由斯之便成功德故。所修效力不悕望福所以無求,其心淨故,皆蒙法恩故無所求。人亦有力,何謂為力?曰是佛力,以是之義護一切故;所以護之,欲令群黎各得其所;所以欲令各得所者,使無恨故;所以無恨,所作事業極安諦故;所以諦者,由是之故無能制止、無能諫抑令止寂然。猶若紫金而無點污,所以喻之如紫金色;以無有穢,所以無穢,用本淨故;所以為淨,本行去穢故;所以去穢,內以淨故;所以消瑕,瑕已盡故,由是清淨。」
阿差末謂舍利弗:「心已淨者貪欲轉消,其無貪欲是不可盡。其諸惡心不能復亂,又其心明護於惡意,由是之故曰不可盡。其心瞋怒有所眾貪,汲汲于欲,貢高自大,諸所不可皆悉盡索。將為菩薩常護是心,當曉是心而不可盡,捨無瞻勢及諸垢濁,當達是心不令懈怠,則知其心為不可盡。若憒亂者隨時將護,其無智者養育使成,計於一切眾生之黨——有功德法、無功德法——咸便度脫至於大安,則知其心而不可盡。訓誨一切眾生之等,諸在厄難皆令興立無極功德,則知是心永不可盡。」
阿差末菩薩謂舍利弗:「菩薩所習亦不可盡。所以者何?用所布施故不可盡,諸可惠與,是名曰習施度無極;於一切物多少取足不以汲汲,是則名曰戒度無極;一切有嬈於菩薩身,不起瞋心如毛髮者,是則曰習忍度無極;所積功德常在眾前而不在後,是則曰習進度無極;一切所學悉勤用心,是則曰習寂度無極;諸所聽聞悉欲博達,是則曰習智度無極。菩薩當學修于大慈。何謂大慈?若有厄難來自歸者欲求救濟,寧亡身命不負要誓,是則習慈。其行哀者等猶如稱,若有加益不以忻悅、設誹謗者不以憂慼,是為菩薩隨時等哀。
「菩薩所學則以三事淨身、口、心,終不傳惡,未曾念邪愚憃之業。菩薩雖學獨步無師亦不自大,其所學意不捨普智,諸通敏慧攬諸佛法、菩薩之業。在人所求不逆其心,無所短乏,致一切法而得自在。又習悔過,身有罪惡未曾藏匿,用無量福勸助功德。菩薩修學讚勸諸佛頒宣道義,奉習勤學正士之法;所以學此正士之法,欲成覺故。其心堅固,不捨弘誓無極德鎧,所以不捨,欲化一切眾生之故。」
阿差末菩薩謂舍利弗:「菩薩有四為不可盡。何謂為四?一曰、開示之心,二曰、法施,三曰、訓誨眾生,四曰、積累功德;是為四。
「復有四:一曰、習在閑居山巖獨處,有施多少趣足而已;二曰、於眾功德而無厭足;三曰、博學不惓;四曰、所願智慧不以為勞;是為四。
「復有四:一曰、校計規度,二曰、思惟本末,三曰、智慮通達,四曰、所念普具;是為四。
「復有四:一曰、離于眾惡而修上脫,二曰、其上脫者是菩薩教,三曰、解諸惡本,四曰、念于微妙無上之脫;是為四。
「復有四事:一曰、解於五陰,二曰、曉於四大——地、水、火、風,三曰、了六衰之原,四曰、其所覩見十二因緣無有邊際;是為四。
「復有四事:一曰、無常生死之語而不可盡,二曰、苦痛之教,三曰、無吾我訓,四曰、寂寞無為之業亦不可盡;是為四。」
阿差末謂舍利弗:「舉要言之,諸菩薩學皆近佛道。以是之故,分別道俗悉不可盡。」
阿差末菩薩謂舍利弗:「菩薩修行心不可盡。所以者何?於諸功德而不懈怠,從次轉上成就其處;所云處者,菩薩十地。其所修行猶如大海所苞無厭,所以然者,多所救度一切眾生。其所修行則為元首,所以然者,出其上故,修行最上所可總攬,諸在下者令修專行一切法故若持眾善。所以者何?用最尊故。所以修度,因則受決皆由專精;用不退故自致具足,因其專精所願輒成,以成大願。其所修行永無所恃則是定意,依修柔軟所造行者而不缺漏,修行伏意是其道業修行自守。所以者何?以不復與眾惡從事故。
「專精布施,菩薩不以身心有所貪愛,轉增上故。專精奉戒亦為甚難,所以然者,教犯戒者使不為惡故。專精忍辱亦為甚難,所以然者,雖在尊位、財富、極樂,不輕貧賤、羸劣、弱者,是為忍辱。所修專行精進難及,坐佛樹下若有人來言:『起,避去,我坐其處,先取佛道。』即捨與處,是為精進。專精禪思所以難者,莫能及逮,所修專精輒能成辦,無所悕望故,是曰禪思。專智慧難。所以者何?積功累德不以勞煩,是為智慧。
「出入行步安庠和雅,威儀備悉,所以然者,其功祚強無能危者。修無所畏,曉了深法,鈎玄致遠故。奉修尊心,所以然者,其明極微,無不達故。行不可盡。所以者何?所住堅固。
「何謂專精?其意坦然常念一切,無所依者令得其依、若有闇冥使覩道明、無所歸者悉受其歸、其無善友為之善厚、其諛諂者令修質朴、見其麁獷顯示忍辱、柔軟、和雅。所以者何?以德化故。在譎詭中而為列露真正之義,於校飾中不為綺大,在無反復行報恩德,在眾惡處而修善行,在廢退處奉修德祚,在欺慢處常行恭恪,在貢高處不懷自大,在求便處無能得短,不念人惡、不宣缺漏,若在不正輒往將護使入正諦。
「一切眾生皆來到所,見之欣然無瞋恚心,其有諫喻示進退宜、當然、不然,心無增減,篤信禍福所作歸身。
「若在曠野山居巖處,如法無異,不貪利害、不惜身命,心淨之故初不增減。常護其口不忘傳語,不求奉敬。所以者何?恒知節限,止足而已。其心柔和,不隨弊惡、失禮義者,有功德故。度於生死、息眾苦患。所以者何?由是之故,菩薩慧意永不可盡,生死往反亦不可盡,以權方便明了,隨時訓誨眾生迷於終始不可盡者,使求佛道明不可盡。」
舍利弗問阿差末言:「乃有異不可盡乎?」
阿差末言:「有。」
問:「何所是?」
阿差末曰:「菩薩布施復不可盡。所以者何?六度無極不可盡故,菩薩布施悉無有限。所謂限者:某是、某非,當施與某、不施與某甲,施不普濟、不應為施。」
舍利弗問言:「菩薩之法當云何施?」
阿差末曰:「飢者食之。所以者何?人依衣食乃得存命,便能蘇息、坐起、言語,則為安隱、身體康寧、氣力強盛。渴者施漿除其消渴。所以者何?若在後世周旋生死常不渴乏。有求車者輒隨意與,由是之報,後所生處神足飛行在所至到。其無衣者因施與之,後世所生便不抵突常抱慚愧。若於冥處施之燈火,則得道眼通見十方。若於世尊師父寺舍、二親長老前而作倡伎以娛樂之,後世所生得道耳聽徹聞無極。若無香者則施與之,後世所生逮致戒香、慧、定、解脫、知見品香,是身為被德熏之香。若復有求雜香名熏即與所好,後世所生身體香潔莫不悅豫。
「所有甘美殊異之味,人來求者輒從意與,後世所生常得餚饌,若不甘者入口即美,宿之所殖而得是相。其無手巾因施與之,後世所生清淨無垢、為人所護。其無護者為之將護,猶若屋室,所以喻室覆蓋人故。隨其所乏而施與之,後世所生悉獲所當,尋得周給。病與醫藥,後世所生身常無病、不生、不死,無有眾患,恒獲安隱,一切備足靡所不主。其無僕使給與奴婢,後世所生自然具足。萬乘帝主制上御下無所乏少,其求眾寶則能與之,後世所生備悉成就三十有二大人之相。布施雜物若干種品,後世所生得八十種眾好之姿。象馬施者,後得大乘無極之意;以田施與因得具足寂度無極;妻子施與、惠所珍愛,後無異心當得佛道。所以者何?佛者極上,尊無儔匹。
「假使有人從其菩薩求滿倉穀,即能與之未曾貪悋,後逮法藏充備道慧無所匱乏。菩薩設得為轉輪王主四天下、七寶盈滿,若有來求而不愛惜輒能盡施,後所生處逮一切智,諸通聖慧廣濟一切。以妙伎樂而施與者,後得經典,樂以法樂,莫不歡然。若為勢位有忠羽翼行菩薩法——猶如王者之忠臣——有人來求以自輔政即能與之,由是之故,後佛法教欲坐道場,於佛樹下降伏魔兵。
「以手施人,後為一切道法之首;耳、鼻施者,後身具足無一缺漏;以眼施者,後逮法眼為一切首道法之眼;以頭施者,後所生處三世特尊,獨步無侶,諸通敏慧;肌肉施者,後成佛道,人來聽經;捨諸不要皆獲真正。菩薩破骨以髓施者,後得佛道,身如金剛無能動搖。」
阿差末曰:「菩薩不以色故而有所施,用修正故。若來求多、後人求少,悉遍與之使各得足。若施與時,不恐、不怖、不畏、不懅,無貪行施,不懷悔恨,心未曾變。菩薩無輕慢施,專心而與;無諛諂施,不持惡物、無所中者以與人也。菩薩布施,未曾觀察某有福祚、甲有罪殃,無有狐疑、不別好醜,不中斷絕遺漏施也。何謂中斷遺漏施?於大會中獨與一人、不與一人,悉欲遍濟。所以者何?菩薩所施常懷篤信,不念懈惓,無惱患施。
「菩薩布施不呼人至前,目自見面乃與之也,亦不思惟某善、某惡,不必選求得成道者,來者便與。施人之後不作是念:『某已得道、某不得道。』菩薩施與,見奉持戒人來受其物不以欣然、見無戒者亦無異心,其所施與不望還報、有所施者不求名稱使遠近聞,不自咨嗟、不惡誹謗。
「菩薩施與不行煩擾、不懷恨施,無瞋恚施、不歡喜施。菩薩布施不念後世當得其福、不起忿心罵詈愚施,有來求者不前却彼乃施與之,不輕易施、不倩他人持物往與。所以者何?手自酙酌。亦不念言:『值吾前施,不當前者不施與之。』不罣礙施,自用心施;不卒暴施,手自授之。不沈吟施,乍與、乍不與。
「菩薩不念:『吾所可施,疲惓勞極。』施從來者,不多、不少,不選擇物惡者與之、好者留之。若有來求,如本言要未曾減損。
「菩薩所施愍念眾生,弘無偏黨,欲令受者常獲安隱。若施與時則念:『其人是吾國界。』所以者何?一切皆是菩薩之道地也。又所施者,少不輕己、多不歡喜。雖布施多,不自察言:『我今廣施所與如法。』無悕望故。菩薩所施,不念:『是福當有所生受其功報。』所以者何?施於一切眾生蒙恩故。所施人者亦不念之:『吾於天上、天下、人中獨致尊勢。』其所施與普為眾生,不以其福求慕四王釋梵之位,亦復不貪轉輪聖王,不習聲聞、緣覺之心。菩薩施與心不念言:『所施具足。』亦不惟少、足與不足。有所施者,使一切眾不離於佛諸通敏慧;所施與者,常得其時,無有不應。不以兵仗、毒藥施與;以安施人,不加嬈害。
「菩薩布施從佛法教,所可惠施知一切空,所以施者以為因緣有所興發,由斯之故而不可盡。所施與者悉曉無想,為諸想者建其因緣故不可盡。所可施者皆達無願,為諸願者作善因緣,由是之宜故不可盡。以道法意而有所施,其心堅強,完具甚安,無所破壞。
「菩薩所施,其在三界無能逮者,所可施與欲令其福歸流一切菩薩之業,其志常建一切智心,以是之故為不可盡。所施與者以脫諸想,總攬眾魔令不自在,離諸煩苛故不可盡。菩薩所施與眾超異,明泥洹故,所可施者決眾疑心故不可盡。所施與者正住佛道不懷異心,所施等願故不可盡。菩薩所施坐佛樹下得成正覺,所施與者及無央數不可稱計眾生之類皆荷濟度故不可盡。所施與者不可盡矣,其事廣大,所施與者以得道處,無能動者、無能超踰,況復施者?故不可盡。所施與者其心坦然,如一切智故不可盡。」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仁者阿差末嘆菩薩施及不可盡,快哉乃爾。願欲受聽菩薩戒禁不可盡誼。」
阿差末曰:「菩薩戒淨亦不可盡,有六十四事。何謂六十四?菩薩行仁,不懷害心加于眾生,身亦不殺、不取人物、不犯他妻。若見菩薩及向眾生,常行至誠未曾兩舌,有諍訟者常和解之,終無罵詈不為惡口。所以者何?常有慚恥,所言護舌,不妄說事。於一切人不念嫉妬,不興恚心向于眾生。所以者何?由此能忍,後世端正。常正其心不事餘學,恒抱悅心在於佛道。所以者何?其心清淨,無有塵垢,愛樂佛法,所以然者,解無異法能出上者,至心在道用慈仁故。
「若見沙門、梵志,輒以五體而自歸禮。何謂為五?兩手、兩膝及其頭腦,稽首足下。所以者何?因得佛道一切歸故。心常柔軟,見人犯非慎己不為,所不缺戒,無有聲聞、緣覺心故。於諸犯戒而無所犯。所以者何?後世不欲生在於魚獵、愚闇家故。常修精進而不懈怠。所以者何?不與邪惡共從事故,戒禁完具未曾闕漏。
「親近智德解深法者,不違遠故;篤信禁戒,所奉正故;順戒如法,一切眾生皆歌嘆故;其護戒禁清徹至真,本心快故;行持戒要無能傳非說其瑕穢,無邪心故;其戒完具,不復迷惑,從六衰故。所奉戒行莫不宣聞諸佛正覺之所知故;戒無所求,如己樂故;戒知止足,無所貪故;其戒純淑不雜眾惡,身意坦然無所樂故;常好閑居,未曾喜樂於眾閙故;戒能備悉如道法訓,不從他人有所受故。
「謹慎禁戒,不以好服而為綺飾,德無能逮,誓如本願。不以甘美而亂意也。所以者何?以有道力制眾惡故。所行如戒,諸天人民莫不悅故。行慈心戒,護眾生故;修悲哀戒,忍眾苦故;遵于護戒,不懈怠故;以等心戒,為一切眾任於善惡,無二心故。常察禁戒不為損耗,不聽其心為馳騁故;戒不念惡、不傳人非,護一切故;堅執持戒,不聽其意隨所欲故。順布施戒,養育一切眾生之故;為忍辱戒,不起心故;志精進戒,不迴轉故;禪思之戒,得安定故;奉智慧戒,博聽正義無厭足故。
「修廣聞戒,覺要法故;隨善師戒,達諸法故;捨惡師戒,離眾邪學、不真路故;無猗身戒,知諸萬物皆無常故;不貪命戒,其功德業如紫金故;無悔恨戒,其意淨故;無虛飾戒,學清淨故。不煩苛戒,其意鮮明無垢濁故;不焦然戒,不燒身故;不迷惑戒,不隨欲故;不危燒戒,無所害故;無抵突戒,心不亂故;伏心之戒,意無誤故;通寂靜戒,不為俗業之所廢故;順真正戒,智如教故。具諸願戒,本清淨故。如如來戒。所以者何?隨本要故。如佛定戒,常懷等心度眾生故。從一切智入道門戒。所以者何?不抱恨故。是為菩薩六十四事清淨禁戒而不可盡。」
阿差末菩薩復謂舍利弗言:「菩薩復有淨戒:不自貪身、不念一切,不想我人、不計壽命,不思名色、痛、想、行、識,不猗四種:地、水、火、風。各有四大戒:不有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心法,無身、口、心,其戒向淨,是相一心而不迷荒。諦觀諸法,戒以過空、無想、不願亦無形像,過於三界,不著、不縛。其戒不念爾,故不為已生。所以者何?無所生故,所以為戒,無作、不作,本無所造。由是之故,戒無部界,此止中間,亦無所止。
「意淨為戒,識無所住。所以者何?無想念故。戒無所拘,所以然者,無欲力故。亦不住色,亦不無色,而俱同塵,是名曰戒。離婬、怒、癡,因愚冥脫,是故曰戒。不著、不斷,捨十二緣,是故曰戒。不念我所,除我、不我,不住欲故,是故曰戒。無作不求,不住色想,亦不處在一切名色,是故曰戒。不隨因緣,無煩、無苛,無我、非我,不與疑合,是故曰戒。亦不貪福,不無功德以越諸惡、非法之事。所以者何?愚者非法,是故曰戒。無有擾惱,其身心止,是故戒相。奉慎戒者如病得愈,不斷諸佛經典正籍;法身坦然,不可盡故不斷法身。所以者何?無二業故:一者、不著,二者、不斷。不斷聖眾,因用脫故。不斷諸學。所以者何?順禁戒故。」
阿差末菩薩謂舍利弗:「因本清淨故不可盡。何謂俗戒?謂生死處亦有盡矣。所以者何?在于五趣故名曰盡。所以盡者,有往反故不住一處。其外神仙、五通之戒、世俗之智求上長壽,神足命盡。所以者何?戒禁盡故。人戒十善亦復有盡。所以者何?違捨戒故。諸欲天子戒亦有盡。所以者何?功德畢故。諸色天子定戒亦盡。所以者何?其定亂故。無色天子寂戒亦盡。所以者何?寂意荒故。其道迹學無學羅漢戒亦有盡。所以者何?猗泥洹故。其緣覺戒亦復有盡。所以者何?無大哀故。」
阿差末謂舍利弗言:「唯菩薩戒獨不可盡。」
舍利弗問:「以何等故戒不可盡?」
阿差末曰:「其戒盡者,斯皆非戒;所以菩薩戒不可盡,其心不捨一切智故,是正真戒,為不斷種故不可盡。何謂果實道果無盡?所言種者,謂菩薩心;所云果實,則佛十力至不可盡;故曰菩薩戒不可盡。」
阿差末謂舍利弗言:「菩薩忍辱亦不可盡,有三十二事。何謂三十二無盡?不著欲者,不興此念:『是我妻子,身皆不犯、不令他犯。』是故忍辱亦不可盡。不念眾惡、不恨一切,不恚眾生、不惟人惡,不與人諍、不忘助人,有所毀擊亦不掩戲。自護身行,將護眾人,慎己心不隨,常思善德,無愛欲意,得莊嚴身,信作善惡當得報應,口不妄語,其心清淨。菩薩心強不捨一切,諦自思計心所念邪即覺知之,心和柔軟,將護其心令惡不生。修清淨行生于梵天,從天上下還在人間,具足德相眾好八十,逮致和音猶如梵天。脫婬、怒、癡,不以惡顏、恚恨向人,所作功德未曾亡失,降伏外學、眾邪異術,以捨眾病、不遭厄難,以順具足諸佛道法,是為忍辱悉不可盡三十二事,是菩薩忍辱。
「何謂忍辱?若罵詈身,默不和之;若撾捶者,不念報之,是謂忍辱。所以者何?不見撾者、不覩己身、杖本空故。若有瞋者亦不懷恨,言若幻化,其起意來不生心逆,能伏意故。若念惡者,心若不知自思惟之:『斯人齎惡,吾不宜效。』有稱譽者不用悸喜。所以者何?不生此念:『得利益也。』降伏心故,若有衰耗,不以憂慼;己知足故,見人歎者不用為綺。若有誹謗不以為動。所以者何?智廣大故。有恭敬者不自貢高,修性安故。設禮拜者不用悅豫,亦不說言:『卿宜當然。』若得勢位不以自大。所以者何?心不動故。愍哀眾生,雖在勤苦不以患厭,在於樂處不用歡喜,曉了俗事皆無常故。
「不以世八事而見傾動。所以者何?不處其中,為人所嬈終不還報,無敢犯者。假使有人節節解身悉能忍之,因欲具足菩薩業故。若害身者終無異意,了身四大合成、散滅,何足可貪?所以者何?緣是忍故當得佛身。悉忍眾惱不可計難。所以者何?緣是得致建立大安至道力故。
「菩薩若在梵志學中,現身入火無所傷害,欲令其人知心清淨,化于惑意使志反真因得上天。其梵志學好喜火祠,菩薩所現無所不變,道德超殊莫能逮者。所以者何?諸梵、帝釋、四方天王稽首菩薩皆為作禮。菩薩忍辱無有邊底,以是之故曰不可盡。
「其罵者忍,不以為恨,亦不念之:『誰罵我者?』因是寂然便入法忍。不思惟之:『罵吾眼、耳、鼻、口、身、意。若罵心乎,罵所在耶?』則過諸衰便逮法忍。不念一切誰來罵者,尋能得入無人之忍。是諸忍者悉不為忍。所以者何?假有號耳,諦計其忍猶山中響,有解此者入無常忍。
「不念得我及得他人,逮中和忍。亦不自念:『身隨法教,某不住法,是名曰忍。我獨住道,其餘人者不建立道。』不興斯念:『我念空、不念實,念無思想、不念有想,念忍無餘、不念忍餘,念忍無願、不念有願,忍無生死、不有終始,忍為可、無不可,忍為有德、不為無德,念忍無生、不念所生,忍度於世、不與世合,忍為入道、不為無道,念忍為脫、不為無脫,解忍泥洹、不為生死。』菩薩忍辱不生此念。所以者何?不平等故。
「菩薩等忍為何謂也?解入空,無所斷、無所著,是菩薩忍。亦不念生、不念不生、不念化生。若無化生,不興念言有之與無,曉了此義至不可盡,以是名曰不可盡。忍悉無所作,不思當然及與不然,無有現者,無縛、無脫,亦無所生、無造起者,故無所生而不可盡。其忍如斯,是為逮得無所從生法忍。如計無所從生法忍至于如來坐佛樹下,入此忍者應得受決,曰不可盡。」
說是法忍品時,其在會者咸皆讚曰:「善哉善哉!如阿差末所說誠無有異。」
時十萬天悉以天華、名香、幡蓋供養,奉散阿差末身諸菩薩上,諸天伎樂自然為鳴以娛樂之,心各曠然懷寬弘意,一切皆言:「令諸眾生普悉得明若如來忍,其聞此音不恐、不懼,心不在懅。」
諸華、名香、幡蓋充滿遍于三千大千佛土。
阿差末菩薩經卷第二
阿差末菩薩經卷第三
佛告阿差末:「仁者於今為能苞𮖐一切眾生乎?」
阿差末言:「承佛聖旨,具悉任受。」
阿差末菩薩適入三昧,應時一切諸有色身、供養華香、繒蓋、幢幡皆入臍中,其身如故,不增、不減。
有一菩薩號曰大淨,問阿差末:「所入三昧名曰何耶?顯現變化乃能悉受一切色身、華香、幡蓋,其身如故而不增減。」
阿差末曰:「其定號名普受色身。」
大淨復問:「是三昧者但能受此,復受餘乎?」
阿差末曰:「三千大千國土悉入於身,不見所在。所以者何?以威神故,無所增損。」
時諸眾會諸天、人民、菩薩、聲聞皆各有念,猶如久渴望想飲矣,欲見大士所化神變。
佛知眾心,語阿差末:「為一切人現是三昧。」
阿差末曰:「輒奉聖教。」應時十方諸會菩薩、佛及眾僧,悉自見身坐阿差末臍,阿差末臍現有國土名普莊嚴,諸菩薩服如莊嚴國眾菩薩也,亦復皆現在其臍中,所顯普嚴巍巍如是。現威變已,眾會各坐續復如故。
大淨菩薩報阿差末:「三昧聖恩威德超殊,光光乃爾。」
阿差末曰:「是不足言。所以者何?三千大千天地、山陵悉受色身為微末耳,受江沙土不以為迮,況其餘耶?」
說忍辱品、演神足時,七十姟仁和善人發大道心,萬二千菩薩皆得無所從生法忍。
舍利弗問阿差末:「願樂復聞菩薩精進而不可盡。」
阿差末曰:「菩薩有八精進無盡。何謂為八?一曰、被于弘誓大德之鎧是為精進而不可盡,二曰、合集精進而無所退,三曰、勤學長養一切功德,四曰、常欲養育普及眾生,五曰、造立無數福慶之原,六曰、心元無求諸度無極,七曰、曉了智慧而無窮極,八曰、欲得備悉一切佛法以故無盡,是八精進而不可盡。」
阿差末曰:「所以名曰被弘誓鎧,不以生死用為勞苦故。所以者何?不計劫數當成佛道,亦不思念於若干劫行菩薩業。所以名曰為弘誓者,不限長遠無量劫故。菩薩猶為一切之本,方俗所更始數,一日至十五日、若三十日合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如是轉進至十萬歲、若百千萬歲,發意求道,悉却是數猶若干載乃見一佛。如是比數諸江河沙,初發意等一切眾人,各皆發心、各悉包容,江河沙等諸菩薩亦如是,無央數不可計一切人悉發意,意所知裁及一事,其未所知不可稱計。猶如供養江沙等佛,然後乃具施度無極,戒忍、精進、一心、智慧,三十七品亦復若斯;菩薩聞是其心不懈、不捨弘誓大德之鎧。江沙等人皆發道意,合集此德乃能具足一大人相;一切如是,各如前功乃悉周備諸大人相——其大人者謂菩薩也——菩薩聞是不以為勞。所以者何?未曾違捨弘誓鎧故,是為菩薩被弘誓鎧而不可盡。
「何謂增長精進而不可盡?若有菩薩勤欲聞法,不計遠近、不惡水火。所以者何?無懈惓故,菩薩增長合集功德不用退却,合會勸助眾功德故。何故合會?欲以開化眾生之故,令其度脫使入泥洹故。而般泥洹不以懈慢,有堅固心無能迴者,常求功祚不用厭惓,恒住大哀,故曰合集。菩薩所至,行步、坐起不忘道心,如一念頃念佛法教,護於一切不以為煩,故曰合集而不可盡。
「何謂長養一切精進而不可盡?所立功德志願常存於諸通慧,以故名曰為不可盡。猶如眾龍還雨大海,不可別知渧數多少,計之無盡;諸通慧者功德如是至不可盡。
「何謂造立無數功德?所作用心為一切故常懷等意,所立功祚不離通慧,所修福願欲使眾生皆共蒙恩,以故名曰立無數德。何謂心求諸度無極?眾生四大悉不可盡,不可數者入此諸數。一曰悉教三千大千世界眾生之類,如是比像不可稱載,阿僧祇人皆開化之,無限如斯,百倍、千倍、萬倍、億倍、百億萬倍不可計喻,所教度者為少少耳;聞是不恐亦不畏懅,為應精進,是謂造立無數功德而不可盡。
「何謂曉了智慧而無窮極?菩薩功德不可盡故,如是悉計一切普知諸眾生本所作功德,乃及道迹、往來、不還、無著、緣覺,皆合此德乃成於佛一毛功德。合集計是各各悉成體諸毛孔巍巍眾德,乃能成佛兩眉間相;若斯眉間千倍之福乃成頂相。所以者何?天上天下無能堪任見佛頂故,以是故曰德不可盡慧無窮極。
「又復何謂慧無窮極?正使三千大千世界眾生悉篤信佛,如是信佛其信百倍,乃與奉信者同等功耳。設奉信等周滿三千大千世界,其智百倍,不及八等人。若八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其智百倍,不如道迹。若三千大千世界充滿中人求道迹業,往來、不還及與無著,其智百倍,不如一緣覺智。若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緣覺,猶不如一發意菩薩之智。正使三千大千世界充滿其中初發意菩薩,其智百倍,不如阿惟越致。正使三千大千世界眾生悉成不退轉,其智百倍,猶不如一一生補處菩薩之智。正使三千大千世界眾生為一生補處,其智百倍,不如一如來處處慧力。合諸力、無所畏,入佛法遊要慧。所以者何?其一切智悉入佛意。菩薩聞是,不恐、不懼、不畏、不難,是則名曰習無窮慧而不可盡。
「何故習無窮慧而不可盡?用入一切眾生心故。正使過去眾生心念無限,其發道意,一人明解悉曉了知此諸過去眾生心念,等於眾生猶如一人,如斯比像不可稱計。眾生之黨皆婬、怒、癡之所覆蓋,復有一人入婬、怒、癡惑亂之中,而為眾塵見憒迷荒。菩薩發意恒以道慧,皆知眾生婬、怒、癡亂,是曰慧明之聖弘智。若諸眾生悉各發意——善惡因緣、因緣所為,起者、滅者——如是慧者雖處其中心不以煩,皆能暢達猶如虛空。其虛空者無不空處。聖慧者然,心所明解三世眾生靡所不達,故名曰慧而無窮極亦不可盡。
「何謂一切佛法亦不可盡?悉具一切六度無極求諸佛法。若有菩薩從初發意所修方便,然後乃致坐佛樹下,發心功德不可稱計,普悉具足皆成佛法,故曰菩薩合諸佛法而不可盡。
「復有菩薩合集精進亦不可盡。身所立德不以為難、口演功祚亦不以惓、意惟勤修,其身、口、心三事精進則是元首。何謂意精進?其意泰然。何謂泰然?用求佛道。用求佛道為何謂也?恢弘其心,寂無所為。何謂發是?發是意者謂發道心是,此則菩薩之大哀也。
「何謂菩薩地?信樂無我是曰為忍。何謂發是?其發是者悉能總攝一切眾生故。
「何謂為處?用得備悉具諸法故,不以生死為勤勞也。其發是者不著三界;其發是者,身諸所有無所愛悋。又其處者,所可施與,不嘆宣已有斯德行;所謂處者,不以禁戒而自稱嘆、意存自大;又其處者,忍眾苦惱,不以是業而懷憍慢。所謂其處,所獲功德轉曰增益,巍巍無量。所謂處者,是志度脫,不離布施,伏心制意;所謂處者,學問無厭,如法習教;所謂處者,如所聞義奉行不改,無有異意;所謂處者,習學思惟不可講法,權謀方便不以為難。習無悕望、所頒宣法翫習諷誦,念察曉了其義之所歸趣,不用勞厭而懈廢也,學修元元無所想報,是有四事是為菩薩之所修行。所以者何?其能發此慈悲喜護。
「又其處者,所瞻察意普懷大哀;又其處者緣是之故具足五通,習無生死;又其處者得四意止,逮于順理,不當所思而不惟之。
「又其處者,知四意斷不廢功德,亦不抑制無福慶人。所以者何?修中間行。又其處者,神足所習,如佛法教,無所悕望;又其處者,習學善德,諸根不亂,無限非法悉能分別;又其處者,謂十種力無有能勝,心懷聖智;又其處者,欲求佛覺,諸興造行,入眾法義而不自大,成七覺意。
「又其處者,求斯道德,不念諸來及住去者,亦無所想;又其處者,慕求肅敬,寂靜其志而無憒亂;又其處者,欲得正觀,明察諸法,求其所存;又其處者,曾所博聞便能修習,常如法住,務修身德行。又其處者,求于法身而損眾俗,妄想之著信達無形;又其處者,謂彼音聲常欲莊嚴,隨時暢出通于十方;又其處者,樂如道行,脫不脫者使至永安。又其處者,謂不合非,勸化四魔。何謂四魔?一曰、身魔,二曰、罪塵魔,三曰、死魔,四曰、天魔。
「又其處者,離諸惡習,修眾德本,諸穢寂然而不興亂;又其處者,普見道慧,察眾緣起;又其處者,見諸所入、世俗所作,消息方便因濟度之;又其處者,咸覩道法而隨時化,是意精進而不可盡。
「若有能具一切處者,終無諸難,所作悉解,不以妄想住所行慧,亦不動轉,一切所行皆不離慧。何謂菩薩行不離慧?所行功德悉因是法,常為一切興無極慈。無極慈者不盡世俗,因佛道慧不隨無為,是名菩薩無盡精進。」
宣說精進不可盡時,九十六垓諸天世人皆發無上正真道意,三萬二千天子悉得無所從生法忍。
舍利弗復問阿差末菩薩言:「豈復有義,施度無極不可盡乎?」
阿差末曰:「用十六事而不可盡,聲聞、緣覺所不能及。何謂十六?一曰、所施不懷異心而悉具足如來法施。二曰、所施不興斯念:『吾緣是故當獲福報。』三曰、所施普愍一切不懷異心。四曰、所施不念望得三昧正受。所以者何?不樂生于淨居天上,常好人間。五曰、所施皆能達知眾生心行。六曰、所施其意清和。所以者何?欲使其心隨己計故,亦令其身從心所念。七曰、所施如受者意。所以者何?其德以過色無色天。八曰、所施與寂寞俱,亦復恬怕。所以然者?過諸聲聞、緣覺上故。九曰、所施不協恨心。所以者何?欲使究暢至成就故。十曰、所施威神巍巍無能制斷。十一曰、以智慧施普等眾生立度一切。十二曰、其所施者所施與人隨意喜樂,而惠救之心常正安。所以者何?能御意故。十三曰、其所施與不斷三寶。所以者何?不捨如來至真之種。十四曰、所施常明,不懷猶豫而不迷惑。十五曰、所施與者順如法教。所以者何?所行隨義。十六曰、所施與無所不知,有所興造,樂智慧本。所以者何?欲令其智無有窮極、甚廣大故。是為菩薩十六事業施度無極而不可盡。
「何謂為禪?心寂靜故。何謂神通?慧具足故。何謂為慧?所見諸色是則不通。覩諸色盡其意不隨,此名曰通。所以者何?而不中道行取證故。其所聽聞皆在不通;諸可有音悉無逮得,此名曰通。悉能曉知眾生心行是則不通,心除此智不以盡心而造證矣。所以者何?不取羅漢,此名曰通。能自知本因所從來是則不通,不於三世而有罣礙此名曰通;遍諸國土是則不通,雖遍諸國解無所有、無剎土想此名曰通;信向諸法是則不通,達見一切諸法本末此名曰通;一切所作有妄想意是則不通,曉了眾生、無所悕望此名曰通;樂欲往生,若過諸天、釋梵四王是則不通,菩薩皆知一切聲聞、緣覺所修聖慧,悉能總攬此名曰通。為眾元首——所曰元首,在於諸法最上之故——因是名曰通慧功德而不可盡。」
阿差末菩薩復謂舍利弗言:「因諸亂意,菩薩以故習自伏心是曰為禪,其智慧者悉捨眾惡是曰禪定。又菩薩行習住定意則無變心。所以者何?云修正住,修正住故習六度無極。正諸法故,習諸法者用正故學;習菩薩行等心眾生,已等眾生便等諸法;已等諸法知菩薩心,已知菩薩則能暢解眾生志操;知眾生已則知諸法,是名曰習弘等。一切眾生之類悉等諸法而無適莫,等住諸法是名曰定意為正受矣。空無想願謂等生死,等生死者便等諸法,其已平等坦無偏黨。心普等者等眾生心,等眾生心已乃謂平等,故曰普等。
「其心所行平若虛空,如地、水、火、風,無有愛憎;其心等者,無憂、無喜,其身已住不眴佛土,定若三昧。不以諛諂如本際住,而不自大亦不賤己,不癡、不惡亦不多辭,唯欲曉了法之本原。是時、非時、常隨時宜,不從一切世俗之穢,越世八事——利、衰、毀、譽、苦、樂、有名、失稱——捨諸有為,不好憒閙,隨是法者不離三昧。所以者何?皆見天下所造立行,隨其所行續在三昧莫能知者,是曰菩薩善權方便,深入智慧寂度無極。
「若欲三昧執御其心,由無極哀而隨因緣。所以者何?用眾生故,斯義名曰善權方便;寂然恬怕三昧之業,此為聖慧。已如三昧所建立者依仰佛慧是曰善權;而於諸法永無所求是曰智慧。奉執定意又以功德化護諸法是曰善權;其心坦然,不壞法身是曰智慧。以三昧定住,念佛身諸相種好是曰善權;弘恩元元念佛法身是曰智慧。於三昧中念佛諸音猶如梵聲是曰善權;思知諸法無有言辭是曰智慧。住於三昧,心如金剛是曰善權;雖獲禪定,不忘世俗、眾生、群黨是曰智慧。而於三昧念備本願長育一切是為處處隨時善權;又於禪思解于眾生悉無吾我是曰智慧。遊于三昧不捨諸法是曰善權;曉無本末亦無根原是曰智慧。修于三昧思諸佛土悉為清淨是曰善權;解諸佛土都無所有是曰智慧。在三昧住,惟有佛樹修之莊嚴是曰善權;身離眾欲而無穢濁是曰智慧。又在三昧念轉法輪是為善權;遵行禪定,轉無所轉是曰智慧。
「住于三昧,欲見菩薩以相莊嚴是曰善權,以濟眾苦,無有煩惱是如來禪。如來禪者了一切法,永不貪欲、不想塵勞,知諸情樂,除眾法想,名曰禪思,是為菩薩所生地慧。開士大士以諸一心與法不同塵,是乃名曰不可盡禪。不為一切眾魔得便,則為正覺造諸法器。所以者何?靡不含容。」
正士說此寂度無極不可盡時,四萬菩薩得日明三昧。何謂日明三昧定者?猶日出時燈火炬耀,星宿、月光闇蔽無明;菩薩已逮是三昧者,一切眾聖咸為覆蔽。所以者何?其慧巍巍明弘廣故,一切聲聞、緣覺智明皆為覆蔽,以故名曰日明三昧。
「菩薩已住寂度無極悉能逮成諸三昧定。粗舉都較,取要言之,演諸三昧名:有三昧名曰照明、有定名月光、有定名莊嚴、有定名嚴燿、有定名修嚴、有定名無極暉猛伏、有定名其明消冥、有定名如諸法教、有定名成光明、有定名無所憂、有定名立堅固、有定名等如太山、有定名法明、有定名法御、有定名法君、有定名法慧順教、有定名感法寶、有定名法城總持御、有定名知人意行、有定名幢英棄眾煩苛、有定名力制四魔、有定名已成十力、有定名斷諸罣閡、有定名造燈光、有定名堅住若地、有定名如須彌、有定名猶安明、有定名智行光燿、有定名智不可計隨具教、有定名心教柔軟、有定名無所求脫、有定名如水日月光、有定名猶如佛身、有定名等諸無我、有定名調象隨教、有定名見得諸佛念、有定名法意無礙、有定名無退不轉、有定名眾毒消淨如月、有定名入空寂、有定名曉眾想、有定名無願、有定名住一心、有定名如金剛、有定名無極光莫能當、有定名自在淨、有定名內諸勞煩盡、有定名廣大如空、有定名入一切業、有定名心思得慧、有定名慧悅人無盡、有定名成聖慧、有定名總無所忘、有定名冥普見明皆多樂、有定名慈行、有定名心本淨大哀、有定名入諸護、有定名心等入無所礙脫、有定名法法住、有定名智明達、有定名解暢、有定名不可數、有定名充飽眾、有定名無不了、有定名脫慧隨化眾、有定名金剛蓮華、有定名了無常、有定名尊智慧、有定名勇伏、有定名諸佛念、有定名隨教明脫、有定名嚴佛土、有定名開闢靜諸國、有定名入眾生心喜、有定名正真直、有定名以菩薩道六度無極嚴、有定名覺解結、有定名覺意華、有定名施脫若天藥、有定名光無不周、有定名明無住佛、有定名甚深妙、有定名積寶如海、有定名如山方面、有定名神足甚廣無不總、有定名見無數佛、有定名總諸學、有定名如彈指頃無不知、有定名智不可限計如大海,如是等定億億巨姟,菩薩以住寂度無極普備斯定。」
阿差末菩薩復謂舍利弗言:「智度無極而不可盡,為何謂也?如所聞慧輒建立行,故曰不可盡。應如斯行有八十事。何謂八十?順所聞、尋如意、如教習、從善友命、不自大、所作不忘、常恭恪、從經業、如言從、數習智、勤心受、不失節、不忘念、意不亂、興寶意、顯藥志、除諸病、是意器、樂忍辱、思樂諦、入慧意、學無厭、施無所慕、施無適莫、所聞諦思、歡喜啟受、心悅身輕、其意清和而無煩苛、所學如本、常喜說法、聞欲向道、法自守者、好聞正、不在異學、唯受雅、智度無極、逮於菩薩方等經、但慕聽權方便經、又好聞習四等心、復察解了無神通、如初意耳無異念、心務於諦善方便、唯欲聽之無生法、不貪觀但悅慈、了十二緣、達無常、知於苦、暢無我、欲知寂、分別空、解無相、體無願、曉生死、了功德、達眾生、知無忘、嚴其音、若城郭、所聞勤執、樂聽經寶、在俗知俗、啟於中意以為伴侶、欲聞降伏、諸事業常志思僥、普入諸法、慕斷貧乏——所云貧乏謂智不足、念解遵通、曉解聖慧、悅受正道、曉無智者悉化使知、了常遭苦、給不足者、別離一切、無功德業、明識其本、眾惡不為、暢益身義、達利眾生、解安隱行、樂不懷恨、欲別至尊無極之事、念諸佛法所因獲致,是為名曰如所聞慧輒建立行。」
阿差末菩薩謂舍利弗言:「菩薩有三十二事所入隨時。何謂三十二?隨音響入一、欲入於觀二、入心所行三、入身求脫四、而濟眾生五、入不斷無常六、入無所著七、入隨因緣所可作為八、所入無人九、入於無壽十、入於無命十一、入去來今之所住處十二、入功德業十三、入空不懈十四、入于無想十五、而入無願不廢勤修,不以空取證,無想不願,護已不墮十六、欲入三昧而修正受,悉向成就三昧正受,以故不生無色天。所以者何?擁護所致十七、又入諸通智慧之原,雖爾不入盡滅之徑十八、又入無生濟諸所生十九、復入本際思惟其義二十、欲入無際而不取證。所以者何?有將護故、所云無護則為聲聞二十一、欲入眾生解無吾我,不捨大哀二十二、入一切畏生死之難二十三、所可遊入雖有生死無為生故二十四、又入所厭眾諸塵勞二十五、入厭欲者亦不墮落。所以者何?不中取證二十六、又入不思貪欲之黨、入不捨法二十七、入諸犯法而不為非二十八、入權方便。所以者何?由因眾生意墮貪愛,欲開化故二十九,本闕三十、所入教授應病與藥三十一、菩薩所度各得其所三十二,是為三十二事所導如事。所以者何?不失節故。
「猶欲入城,會從門入;欲暢眾緣,當眼察之。解緣業者則不諍訟,欲令無爭莫如自守,欲知無言為佳快者,不如莫語。所以者何?不喜語者自護身口、不欲所止勿在彼居、不欲動者慎勿得轉、無悕望者亦無所想,是故曰等。欲不迷色當正堅住,已堅住者爾乃達至,不樂令變常自謹慎,若慕寂靜。將養己者勿得稱己;不欲下者莫自矜高,不高、不下具足正法;不喜損者無有能譴,若樂便安所作無失;無所失者則無有疑;無有疑者解無本故便無所失,等於三世而無差特。等三世者無所增損,不住於色、痛、想、行、識,亦無殊特;眼見色識則無所住,耳聲識、鼻香識、舌味識、身軟識、意法識悉無所住。從本淨行,如法、如慧,如審諦行、如無吾我。見諸法行無我曰慧;解諸所有皆無所有,亦悉無本是名曰慧;不以身綺而懷自大是名曰慧。知於菩薩習正真慧達為一切眾生之故,眾生故者心常不捨、不離諸法,是乃名曰菩薩習慧。」
阿差末菩薩經卷第三
阿差末菩薩經卷第四
阿差末菩薩謂舍利弗言:「菩薩習智,入於諸法故無所著,是名曰慧。有十六事不與慧合。何謂十六?用無明故而起陰陽,從生、老、死皆不與慧同;諸所作為亦不同塵,亦復不與六十二見而雜錯也;不自貢高亦不卑己,有利、無利、若譽、若謗、若稱、失名、若苦、若樂,過世八事,貢高、自大,謙卑、恭慎,俗間有是二十一事,不與合同;去眾煩惱不為愚冥,覺寤睡眠,脫諸恐懼,不與罪合及諸心垢;不除五陰故至生死——身魔、罪魔、死魔、天魔而共合也。一切眾生、我人壽命無所悕望而造因緣;諸有悕望、俗間之念、當爾不爾、是與非事皆縛著業,有所貪慕與戒反矣。不奉禁戒、奉禁戒者,忍辱、瞋恚,精進、懈怠,一心、亂意,智慧、愚冥,以度無極,貢高、謙遜,皆離是事。堅住不住謂梵志也,定意堅強,功德剛柔,消一切念使無有餘便屬無為。國土好醜、眾生吉凶、一切善惡、愚慧識明、生死滅度、諦與不諦、離一切念,其智者無所覩、無有見、無有相,不想泥洹。
「何謂為慧?察之計校八法,功德曉了八法。何謂為八?曉於五陰、了四大、解六衰、別四諦、達十二緣、暢明三世、識分別一切羅漢及緣覺、至菩薩演諸法。
「何謂曉五陰?諸所生滅猶如幻化,夢中所見芭蕉、野馬,山中之響、鏡中之像、水中泡沫。觀於諸色、我人壽命,解色如此,痛如水泡、想若野馬、生死如芭蕉,識者如幻計,水泡沫、野馬、芭蕉幻化。所以者何?此微妙故。其微妙者,無我、無人,無壽、無命,是曉五陰;我人壽命猶如幻矣,識亦如幻,是曉五陰。五陰墮俗,世俗相者閃現便無,是為世相。其世相者,非常苦空、非身之業,其知是者曰曉五陰。
「何謂了四大——地、水、火、風?其法界者不為剛強、水者法界則無有水、火亦法界不以自熱、風者法界不用動搖。其四大者謂眼所識計於法界不以眼視,視悉知之;其法界者不以耳而聽聲、鼻不向香、口不味味、身不細滑、意不著法,悉解法界,悉以具足。眾生法界如講授之,嘆情志性,法界平等,平等如稱,欲界法界亦等如稱、色無色界法界悉等如稱、生死之界、泥洹之界、法身之界等稱如空,法界亦如。所以者何?有德、無德亦等如空而無有異,亦不可量悉叵稱載;其泥洹界亦復若茲,不可講說。此入法界是名曰智,號了四大。
「何謂解六衰?如解言曰:其眼亦空而無吾我亦不無我,是亦悉空。所以者何?解我空者在於諸衰而不為衰,是則名曰解於六衰。諦計六衰,不著、不斷,是為菩薩解於六衰。眼色為衰,所視不墮。所以者何?不中道取證;耳、鼻、口、身、意亦悉如是,是曰菩薩解於六衰。何謂六衰?其能分別六衰、別六衰已便入于道,不別衰者則非是道。又如菩薩用大哀故,不近、不遠;以眾生故,不捨大道亦不離施,是曰菩薩解於六衰。
「何謂別四諦?知苦習盡道不得五陰處,是曰知苦;所生為習,色現尋滅名曰為盡;得道無道心以等住故曰為道。菩薩知四諦而不取證。所以者何?護一切故,是曰別四諦。復有三事。何謂為三?其真諦相審解如本、其世俗言假有號耳、了真諦心不念有無。審解本者,一切諸色悉為平等。所以者何?不中道取證,以相為應,是則名曰別於四諦。」
阿差末菩薩曰:「其諦有一無有二也。所以者何?如來至真無所悕望,亦不想求色與無色,無所悕望這得其中是別四諦。
「復有五陰苦者是惱之相,好解空者是曰苦諦。暢達五陰所從緣起是曰習諦。所見萬物皆有想求,別了其意而不貪慕,雖不求者亦復不忘,是曰等知盡滅之義。不與去、來、今現在事而俱同塵,亦不住中,是曰盡諦。欲致道者了苦習盡不在二事——所謂二事:猶豫、結網——是曰盡諦。
「諦觀察之,知之為苦,是為菩薩別於四諦。一切所見苦、樂、善、惡,心覩世間悉了本末,是曰知苦。諸緣皆苦是名曰習。解慕世苦不以為求,雖不求望,不墮盡證。所以者何?不中取證故,是曰菩薩因知求道。猶欲渡水而不求船,不能橫越,思惟其便:『若得板木,乘騎其上可以得度。』所以者何?不憂不度、不愁在苦,作是行住如四諦教,不以色諍而墮取證,是曰菩薩別於諦矣。意察生苦,苦從緣生亦不從緣,是曰知生。一切所生亦無所生、無有起者,亦不滅盡、不興滅意,是曰意寂而苦滅矣。樂知求勝而伏其心,意解入此,是曰知道不住其中。所以者何?慧無住故,是曰菩薩別知四諦。
「何謂達於十二因緣?謂因無明便致生死,如諸法教,其有所生了不可見亦不可知。所以者何?無有生故,亦非不生,以了如斯因緣之事,緣求泥洹。諦了眾生所行不等有上、中、下,緣作罪福故造行道,所當致者興無生緣,修諸法業與道合者,是為名曰解十二緣。設無是緣則消除矣,所謂消除謂無明滅。無明滅者謂老、病、死滅,老、死已滅,能達此者解十二緣。諸所有因悉法所總,諸所有緣皆法所合,其因緣合非我、非彼,亦復不是我人壽命,悉無所入。如是入者不在一切諸所有也,其意普解是十二緣。菩薩悉欲具足諸法;具諸法已皆了無常,不墮取證。所以者何?護眾生故,是曰菩薩解十二緣。
「何謂明三世?悉知去意,有德、無德,觀身、他人等無有異。所以者何?身有誤失、他人有過悉代悔之,逮所作福,因此福祚發心求道,是為菩薩過去功德。其當來意所作功德,悉用發心立菩薩願,諸所發心以護制持,執心堅固不受濁意是當來福。今現在意所作功德,以正眾緣是為功德,悉捨諸穢、不隨非教是不離德。所以者何?近佛道故,是現在福。察去、來、今,信三世空,觀三世法,則以智慧無元勸助。
「去來今佛用善權故,曰則三世諸去法盡。所以者何?不可見故。不以去德而變其心,諸當來法視無所生不以是疑,察現在法亦無所住則無處所。所以者何?不捨道心,是故名曰明於三世普達智慧。
「過去已滅、當來未至、現在無住,智無破壞,菩薩興德悉欲合同,是故名曰明於三世。以慧悉念過去功德。所以者何?今者所作皆前世福,因發來心當來發心故,斯智慧業具足所願,其現作德不以為難。所以者何?菩薩願故,是則名曰明於三世。為諸眾生於過去世悉知作德。所以者何?護眾生故。往古所教今續化之,所教訓者欲令其人見當來佛神足變化,於法道義便有增益,有增益已亦增福利益諸群黎。佛以興世多所饒益,其所誓願悉無罣礙,是則名曰明於三世。
「何謂明解羅漢及緣覺乘、諸菩薩德?若無佛者則無羅漢,佛興于世有羅漢法。羅漢法者因聲聽解,得聞聲者便備戒禁,戒禁已備謂以如戒,已如戒者具戒、定、慧、度、知見品,是則名曰明解聲聞。從是所緣得阿羅漢,知德無德而了非常,得脫生死在於三界,悉厭眾欲達非常苦。所以者何?諸法無常。其泥洹寂亦無所有、不求所生。所以者何?畏生死故。畏生死者不信俗業,身如怨讎、四大若蚖、六衰空野,不願所生五趣周旋,受泥洹護,如是行者明解聲聞。
「何謂識解緣覺者菩薩皆知?云何緣覺所造立德、所興功祚出羅漢上?所以者何?所行精進超越過上,施與、持戒聲聞不逮。所以者何?聲聞所行其心局迮,所奉供佛慧不足言,既入佛法所學樂小,不愚、不慧。所以者何?聞眾樂音而穢厭之,所學少少常喜懷恨,依大德勉而樂尊務,所興施與思十二緣,由求得脫。己身校計,獨信守道,從緣起行而建立功德,是則名曰識解緣覺。
「何謂暢解大乘之業?所入曉德不可稱載。其乘廣大,曠然無極,為眾生黨行權方便。其德莊嚴不以為難,皆惠眾生之所欽樂。以度無極化成大乘,悉知一切人心所行,欲度脫之。越眾緣起,不謂佛道為難得也,復以光明照於眾生,其心特尊卓然無侶。度一切苦,曉了諸法,無有陰蓋,降伏眾邪,皆令清和。總攝道法三十七品,威德殊特猶跱幢幡,遊十二緣不著、不斷,諸所可見——憂慼、睡眠、婬恚、調戲——不可之事悉遠離之,真以佛慧諸相種好而為綺飾,以乘嚴己身、口、意行。所以者何?無有罪咎,是則名曰大乘功德,大乘功德則是天上天下眾生之度。
「何謂一切眾生之度?諸法悉合謂脫不脫,脫不脫者,菩薩大士充續功祚是名曰脫。曉了生死所興功德謂身、口、心,以明曉了口作功德、身立福祚,身、口、心行三事生死,菩薩以緣曉知脫便,願薩云若諸通敏慧,是曰明達。脫以復曉諸不脫者,五度無極入智度無極,謂為脫者不以為難,解度無極常悉總攝,菩薩善權皆蒙光明照于一切。所以者何?則以四事總及他人,無我、無人,無壽、無命,無執、無捨,是故分別。用脫之故造菩薩願、明解度脫,謂於生死稍稍得進以無所斷;無所斷者不滅生死;不滅生死者是為菩薩無所破壞。所以者何?不與無瞻勢者從事,以是故曰分別。
「未脫空無想願,以此法察曉了諸見菩薩信故。所以者何?於三脫中能不墮者是曰未脫,謂不取證;在於三界而無所著,是名曰脫,雖在三界廣施方便。所以者何?用明智故不墮取證,是則名曰曉了脫德。所造功法皆以具足諸通敏慧,已具通慧不離普智,是曉諸法。」
阿差末菩薩謂舍利弗:「是八事法與智慧合而不可盡,是智慧法咸知分明;以能分明,如佛法者無有殊異。所以者何?以去睡眠、非法之故,是則願力便逮道法。諸經慧相智慧光明照於本際,已入於慧,諸欲見者悉以曉了能至泥洹。總持慧故不捨道法,以信智慧眾垢悉除。其大智者則是諸法之元首也,自然慧者無有師主,皆解諸欲而無所著。所以者何?因逮道明,以慧斷根故不可盡。
「眾想悉空,所以造根由癡冥故。欲致聖明則以慧藥教守道者咸得正住,其來學者以慧訓誨各使得所,用智慧明悉照癡冥各令得明。其無眼者悉獲法眼僉得徹視,無餘慧明皆越諸色,真諦之慧無復結網。以慧教告,其不伏者悉令自降,為諸闇冥顯智慧眼。不可盡慧靡所不入、行莫不周。所以者何?暢十二緣,所宣智明解諸縛著令無誤失,不以生死而為迷荒。」
阿差末菩薩謂舍利弗:「菩薩大士以慧總攬入眾生心,隨其所行皆見心念,明解分別群黎之黨,無功德者以慧導利。菩薩智慧悉遍聲聞、緣覺之乘,上至正覺,是為慧處。斯菩薩學名曰智慧而不可盡,演智度無極暢不可盡。」
說道品法時,三萬二千菩薩悉得無所從生法忍。
阿差末菩薩復謂舍利弗:「慈氏菩薩而不可盡。所以者何?其慈曠大,無邊際故,仁若虛空不可限量。所以無邊者,猶若眾生四大如空無所不周,以慈普覆亦如四大——地、水、火、風——不可稱限故不可盡。菩薩弘慈亦復若茲,不可窮極故曰無際。猶空無邊,一切四大悉不可量;眾生無盡、仁不可限,故曰菩薩大慈無盡。」
爾時,舍利弗問阿差末:「眾生四大數不可盡,為何謂也?」
阿差末曰:「地、水、火、風,其數過於藥草、叢林。」
時舍利弗復問:「可為眾生興引譬乎?」
阿差末曰:「可假借喻,不可以民庶為數極。」
舍利弗問:「所喻云何?」
阿差末曰:「猶如東、西、南、北、四維、上、下合為世界,各如江沙十方佛土合為大海,取一切人盡住海邊,各以一毛取海水數——舉一渧水為一江沙人、舉二渧水為二江沙人——如是渧數大海水盡,眾生之限不可盡極;群黎四大亦不可數亦復若斯,菩薩大慈靡所不周。」
阿差末菩薩謂舍利弗:「若能弘慈,其德福慶不可盡極。」
舍利弗言:「實不可盡。」
阿差末曰:「若有菩薩聞眾生數不可窮盡,不恐、不懼、不以懷懅,爾乃應曰慈不可盡。」
阿差末謂舍利弗言:「其弘慈者是菩薩護,復為眾生有功效業。所以者何?無有失故。眾惡麁獷悉永消除,伏眾怒害及諸愛欲,其有見者莫不悅顏。所以者何?無有眾邪,諸有恐懼咸悉盡愛,其道正端而無偏邪,悉能化導諸亂心者,其有危難往就慰濟。所以者何?欲度脫故。諸有繫縛莫不解散,諸諛諂者修備質朴,唯學道要不慕世榮,悉為釋梵之所欽奉,常以智慧靡所不覩。所以者何?護眾生故。修四等心不懷異意,悉棄塵勞入佛道要,總持慧業以德自嚴、以超眾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皆以具足諸不備悉。
「度脫快哉快哉泥洹,顯導眾生不在八懅不閑之地,樂以法樂,以法自娛,總攝眾欲不貪王土,等心眾生所行無異。淨此普慧,其犯戒者悉將護之,現忍辱力無得自用而懷慢恣,不捨精進、禪思,一心三昧正受,其心不亂。以智慧業諸所聽受弘慈具足,自從身出,不依仰人、不從魔教。所以者何?以獲大安。因智慧解恥諸非法,悉愈眾病,覆護眾生常自安身亦安一切。羅漢法者但欲自護不護眾生,當以大慈加哀一切。」
阿差末謂舍利弗言:「慈有三事。何謂為三?一曰、慈施一切,曉了慈施法等;二曰、慈正真等;三曰、常以普慈加于眾生。所謂等者,發菩薩心、慈與法等謂成就業、與慈普等因成忍辱,是謂三事慈不可盡。」
阿差末謂舍利弗言:「菩薩大士奉無極哀而不可盡。何謂為人?所云人者,喘息為本——本者謂命——菩薩至行以哀為本,成大乘故。猶轉輪王紫磨金輪以為始元,然後七寶輒來具足;菩薩大乘亦復若斯,以有大哀諸佛法寶普悉周備。猶如長者有一微妙清和之樂,其音哀美入于骨髓;菩薩大士逮致弘哀,愍念眾生過於骨肉。猶如長者而有一子愛之無極;菩薩之業大哀為本然後具足。所以者何?為一切教大哀無諂,無諂行者有弘哀故,便不自大、專自用意,亦不虛飾,以至真行,心中至直而無有異,是為弘哀。所以者何?無有邪心。以逮愍哀,其心敦誠亦無憍慢而自放逸,順隨一切誘進開化而度脫之。身無所損,以勢力故不貪壽命,則自愛己,眾惡離散。覆護眾生其心已淨,不捨貧匱、諸厄難者。所以者何?不以勞故。其心堅固是則愍哀,其心不退因入大道,菩薩真意能勤將護,是為大哀。
「若為諸佛作證解明,亦為自己證明供養復至大哀,其心清淨,所行無異。所以者何?能捨己安而安眾生,見危厄者身欲代之,心不協恨荷負一切,不以為重堅志精進,是名曰哀。所以然者,能忍辱故。其羸劣者將護扶之;若有病者,身體臭處,其心不惡,欲以勞來眾危難故。倩講法者不以為惓,具足道心,隨人所喜——隨人所喜者謂入異學各得開解——常抱功德以為莊嚴。身諸根具而不墮苦,因成愍哀心等無餘,以安一切所以曰哀。無人諍訟。所以者何?無所貪故乃能備哀,心無悔恨常護禁戒,悉樂導利一切眾生。
「身若金剛不可毀傷,以身惠施無所悋惜,勸助他人令興功德是則愍哀。雖身立德而懷欣然,不如勸人建立福祚不用禪悅。所以者何?常為一切。既在欲中,思察道慧不以為勞是則愍哀。所造功德未曾懈惓,為無畏施捨貪悋心,欲使眾生咸成所願,思開達者輒令建立無極大哀。所以者何?為懈廢護勸讚導首也。若有犯戒及誹謗人,菩薩靜定不念是言。所以者何?常以佛戒教訓十方。有行惡者心哀傷之,以如來忍誨無瞻勢及愚冥黨。所以者何?化令其人內入佛法,菩薩普教令學於佛三十二相哀,哀亦不可盡。」
阿差末復謂舍利弗言:「菩薩大士一切所施以哀為本,故曰建立無極大哀;亦皆以應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六度無極,亦復備悉三十七品。所以者何?獨能遊步無能為師,所行安諦而無瑕穢,以慧愍成一切眾生,曰菩薩哀為不可盡。
「何謂菩薩喜不可盡?所由等心為不可盡。所以者何?思察法典其心悅豫不以為勞。捨諸音樂不以為樂,心普住法以法自娛。身、意降伏——所謂伏者,見人所作不應義理,衣毛為竪,心悲雨淚——好菩薩道。其心欽樂願如來身,具諸種好、三十二相,以為莊嚴諸法功勳。常欲聽經未曾厭飽,恒執經文常欲堅持以應法者,不以世榮而在心懷,常以法樂而以自娛,等心一切隨其所喜而開化之。所以者何?各令得所如佛法教,是曰行喜。
「執意寬弘,不違如來至真之法,究暢威靈。其羸劣者心不慕法、諸貪飻者心不清淨;雖在三藏不懷自大,能謹慎者代之歡悅;其犯非者加之愍哀顯示道徑,身心已越惡趣、恐懼,堅奉戒法猶如來禁等無差別;若罵詈者心不協恚,伏令柔忍。尊敬長老、謙遜年幼、顏色常和、心無錯亂,應人隨順先人問訊未曾諛諂,是則名曰菩薩行護而不可盡。」
阿差末謂舍利弗:「菩薩神通亦不可盡。何謂神通?一曰、天眼,二曰、天耳,三曰、知他心念,四曰、知往古,五曰、飛行,六曰、漏盡。
「何謂天眼?計諸天眼,龍、揵沓惒及諸鬼神、羅漢、緣覺目所見者,不如菩薩目之所覩,悉超於彼,一切徹視無能及者,為尊、為上、為最殊妙,巍巍無匹。菩薩眼者靡所不達,覩諸徑路。其眼所見周於十方無邊世界,諸有色像麁細、大小、遠近、廣狹,悉以天眼見之明了,一一分別。因彼天眼見十方已,覩於五趣所生住處,而察群黎生死所歸,知其報應所當獲果,識斯根原亦復曉了諸根強弱。其十方界諸佛世尊國土功勳清淨鮮明咸亦覩之,察其戒淨;以此功勳勸助己土常住禁戒,所願輒成。以此天眼則觀諸佛、不退轉地諸菩薩眾這見斯義,正士之黨學其所行,威儀、禮節、舉動、進止安庠和雅,立于法門,總持辯才,智慧善權隨時方便,教學具足。以真諦眼普見一切無所罣礙,察一切色悉為虛偽,無一真正。以至誠眼亦見解脫及與結縛;以至誠眼見之本淨顯曜鮮明,於諸境界悉無所着;以至誠眼不復起生塵勞結網,見若干冥不懷沈吟;以至誠眼不住顛倒一切蔽礙不慎之法,所視明徹用法光暉而照曜之;以至誠眼宣布聖慧,不慕飾著因緣諸行,未曾懷恨,無結、無望,不猗塵勞、一切放逸;以至誠眼剖判勞惓厭,賢聖者隨根所由而開化之不違失相,皆遣光明等照眾生;以至誠眼其心清淨,除諸根株永令無餘,離於自大無有垢穢,心性清淨而無所著;以至誠眼逮見佛眼,捨心自在而不馳騁,除去虛偽、不安、諸疾、眾結之黨;以至誠眼達知義理、進退所歸。其法淨者,慧聖章句行無罣礙,執御眾生建立大哀,刈棄亂法,諦度彼岸使無有罣,所見審諦親近道場,無所依怙。見乞求者不懷瞋恨、誨毀戒者護眾恨心將養懈怠、其亂心者為現禪定、其邪智者施以慧眼、若失徑者顯以正路、志在小乘教以佛道微妙大法令入普智,順從正覺不廢神通,是為菩薩天眼徹視無盡神通。
「何謂天耳無盡神通?以此天耳普聞十方不可稱限諸佛世界所有形類——天、龍、鬼、神、揵沓惒、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睺勒——所說音聲,人與非人言語所趣,一切賢聖——諸佛、聲聞、緣覺——言辭,諸菩薩等所暢音教,以此天耳咸悉得聞,所聽了了無一蔽礙。及復察聞地獄、餓鬼、畜生音聲,麼麼小虫——蚊、虻、蚑、蜂、㲖拂音聲皆得聞之。其心所樂、善惡是非,皆從眾生口之所演,悉亦知之。口之所宣罪福報應——若有口說貪婬、瞋恚、愚癡繫縛、或有懷結口辭麁獷、或口貪恚出現愚憃、或口訥鈍所說麁獷弊惡之言、或口貪欲而演結染、或懷結怒演凶堅辭、或懷愚冥口演騃癡、或有心性清淨和調口言侏張、或口言善心性懷害、或口柔和心性安隱所說清淨、或身口意不相應者——悉天耳聽神通無礙皆曉了之。以此天耳聞諸仁賢及諸不賢,於賢、不賢亦無所著。耳聽惡聲不懷憂慼,常興悲哀廣大慈愍。若遇惡聲致無極慈,悉知去來現在眾生一切所行,達如審諦。
「以此天耳聞十方佛所頒宣法輒能受持念之不忘,如己所聞常樂道法,察如應器而訓誨之,各令得所不但一反,聞如來法數數啟受,無能妨廢使心退忘。又其菩薩本行道時皆從諸佛啟奉道教,若干眾會各各說法,悉察眾生諸耳所聽,輒能自然演其法教。彼若群生,識經義者聽所說法、不識義者不肯聽之。假使耳根法界清淨,其天耳界聖慧清淨;設使耳界自然淨者,眾生亦淨。若察耳界隨其音聲、文字、言義悉能聽了,一切眾生生在五趣傳若干響,所語不同不可稱載,隨斯音暢而入說法。其耳所聽皆從真諦,咸以勸助如來道耳,不樂餘乘,是為菩薩天耳所聽無盡神通。」
阿差末菩薩經卷第四
阿差末菩薩經卷第五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薩神通知他心念亦不可盡。何謂知心?達諸群黎過去所念、當來所思、現在所想。又其菩薩知心如幻,則隨時宜勸誨眾生,說報應行禍福所趣——某人心和所報善德、某人行中得中間報、某人行劣得劣弱報、某人志性心喜布施、某人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某人志性愛樂慈心悲哀喜護、某人志性慕學大乘、某人志性好學聲聞緣覺之乘、某人體性本殖所種各異不同、某人德本當以某藥而療治之、用修薄福故生賤處、某行淨德心性不明、某人心淨所行不清、某人心淨所行了定,如是比類,悉知眾生古昔世時心所念異、所修不同,因其所行而為說法,是則名曰知他心念。
「佛知當來眾人所懷:某人當來因奉禁戒報應如是,布施所報亦復如是,忍辱、精進、一心、智慧其亦若茲,所行俗業得俗事報。某人來世修學大乘所行法則、威儀、禮節,報應如是。眾生當來舉動、進止、威儀、諸業、心念各異,後當報受所種果實悉曉了之。某人志性行不淳淑,當隨顛倒眾患之難,因其所知心行則解,從其法器而為演法,所宣法者終不倒錯,應病與藥。
「若演法時無所置思,咸復達覩現在眾生心念是非,審諦明了——知於某人懷貪欲心、某性多瞋、某挾癡冥、知某無欲、某無瞋恚、愚騃之心——因其塵勞、心性馳逸,悉解此等眾生所念,緣其勞穢而為說法,各令解達。所詣眾會察其心本,應病與藥各為宣暢。假使眾人心懷猶豫、志不自決、迷惑馳騁,雖有進退,懷抱沈疑、不明智慧、惑心惡行,行來所念不能卒解。覺了心性斷除塵勞,又去罣礙離垢清淨,光明顯曜而無所受,無所造立捨於瑕疵。以法光明照於一切眾生心行,隨時入教而為說法悉令普達,是為菩薩知他心念無盡神通第三之業。」
阿差末言:「菩薩念往古知不可盡,敢可憶念思逮了本,群黎之類皆悉荷蒙如來聖旨堅住法界,熟惟真宜而不可動,性不卒暴備悉禪定,不懷怨望住而審諦。知十、五十、百世、千世、識不可計億載世事、天地成敗、合散進退,一劫、十劫、百劫、千劫、了無數億百千姟劫名字、種姓、言語、飲食、所更苦樂。自知本原見他眾際,古昔從來別已種德,眾生善本身所立功,勸助佛道照眾生心,使識善本勸發道意。前世宿命、苦樂、安危忽已悉過,皆歸無常。苦、空、非身,愚者迷惑,以色自倚、貢高勢富,憍恣眷屬、荒亂自大,恃怙貴位、貪釋梵職、慕四天王、轉輪聖帝,樂諸所趣終如五旋,好于愛欲尊高之處、喜為己身求想安隱。緣是欲得化於他人,設慕世位,當察非常、苦、空、非身,暢過去劫所行本末,其現在事無有處所,寧失身命不犯非義。古昔所立功德之本,咸用勸助悉具大道,現在善本執御眾生棄邪行業、不斷三寶佛法聖眾發一切智,是為菩薩知往古世而自證明第四神通不可盡誼。
「何謂菩薩神足飛行?神通已達不可盡者,自察己心而好精進攝受法典,所修業行輒能成就,恒得由己常諦奉行,於四神足現在目前,諸通悉達無所復為。以無數品顯現神足威變無量,則以一身化無數身、以無數身還復一體;飛行飄疾如一念頃,不礙牆壁、鐵圍、山川,經自通過如鳥遊空;坐於虛空如處地上、履水而行如在陸土、出入無間如無門戶。以是神足觀察人根而開化之,從其眾生因可訓誨而顯神足,為現端正顏色無比、或因毛孔而演大光、或立威神,隨其形類而開度之,應病與藥各令得所。或聲聞緣覺像色貌立之、或現佛身而開化之、或現釋梵色像形貌、亦如四鎮轉輪聖王。種種異形教誨群生,或現畜生形貌像類,從其眾人之所好喜各為說法,因而將養。勢力堅強、多懷毒害、瞋恚盛者,因其所宜而闡慈心,或顯大力、或四征力、或半鈎鎖、或具鈎鎖力,其力無極勢不可限。須彌山王甚大巍巍——高三百三十六萬里,廣長入海其數亦等——以一指擎擎之挑擲他方佛國如投一果,其菩薩力終不損耗。又此三千大千世界廣長無邊——下盡地際,極於上方三十二天——舉著右掌於若干劫擎之不勞。建神足力顯其聖慧,以此威德聖慧所致恣意所欲,能舉大海投之牛跡、在於牛跡亦不逼迮亦不漏逸,能變牛跡以成大海。假使劫燒天地欲壞,建立威神變為洪水,道化聖旨成為水災,欲使為火輒如意念。
「取要言之,在所顯示無一蔽礙令變為幻,上、中、下法如意所欲無不成者,無能動移妨廢之者。釋梵、魔、天及與他方,所作如法輒從經教,捨諸佛道威神無盡,其餘眾人——天上、世間——無能作威移菩薩德,以此威力為諸民庶顯若干變,悅豫功勳頒宣經道。有是神足,其心堅強未曾退還,度魔境界、塵勞之穢,入佛境土不煩擾人,應其所乏各令得所,往古宿世所造德本,諸魔官屬不能毀之,是為菩薩神足變化第五神通而不可盡。」
阿差末復謂舍利弗言:「菩薩漏盡神通要者不住有為、不處無為,以大慈故不造生死、以大悲故不住滅度,欲成道德不著終始、欲現佛身不住滅度,顧戀一切不迷塵欲、化度十方不取滅度,行施、戒、忍、精進、一心、智慧隨時不惑流潤,行權方便不慕無為,欲具本願志性清淨,不違道慧方便開化,在於生死五道坦明,不樂無為六通平正,不難五趣、六度、四等、四恩、四辯、三十七品,療生、病、死成其佛土,嚴淨三場不處有無,生死無為皆觀自然,等如虛空,無進、無退,是為菩薩第六神通而不可盡。」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薩大士有四恩行而不可盡。何謂為四?一曰、布施,二曰、仁愛,三曰、利益,四曰、等與。其布施者謂有二品:一曰、衣、食、金、銀、珍寶、車、馬、人從,二曰、法施,廣布經典靡不周流。其仁愛者亦有二品:若有求者恣意與之、欲聽經者為講說法。其利益者亦有二品:自成己行、具他人願。其等與者亦有二品:如自己身所念思惟建立功德;來求衣、食、諸所可乏悉施與之,加復勸人令住道業。
「又所謂施,見乞求者踊躍與之,面色不變益加熙怡;彼仁愛者見來乞求愍如赤子;彼利益者勸諸來求令住坦然平等之地;彼等與者,假使有人身行、口言、心念缺漏,訓之令護三事相副令入大乘。
「復次,捨心貪嫉則曰布施;精進不斷名曰仁愛;有所利益,志性清和,後不懷恨乃曰利益;勸入大乘不墮小意是曰等與。
「復次,慈心順窮則曰布施;興發歡悅,懷恕戀心乃曰仁愛;興大悲哀,被戒德鎧,為群黎故而忍眾苦名曰利益;養護諸行令不損耗,勸一切智是曰等與。
「復次,若求法者亦能惠與無所悋惜,則曰布施;其仁愛者,有所施與兼以法教使得坦然;其利益者亦為己身復為他人興隆道化;其等與者為一切故尋發道意、諸通慧心。
「復次,內外所有皆能放捨,不懷妄想則曰布施;稱譽一切功勳之慧,不違師友乃曰仁愛;捨身之安所便身誼,念憂他人名曰利益;合集要行,若住苦惱既自勤修,思慧成道,觀之如掌,以惠他人,不懷悒悒是曰等與。
「何謂法施?如己聞法為他人說;興仁愛者,若有所演,不貪衣、食、利養之業;彼利益者若教他人諷誦經法,隨時而授未曾勞惓;何謂等與?未曾違遠一切智心,常隨法訓不以為患。
「何謂布施?愛喜法者不乏衣食、鉢器、履屣、諸床、臥具、病瘦醫藥所當得者,他人所乏輒能與之,觀其志性尋為說法各使得所;其等與者能加施人,淨三道場不望想報,則用勸助無上正真最正覺心。
「復次,其法施者於諸施中最第一尊,作是察已乃興法施;其仁愛者斯心質朴,顯愍哀義;其利益者念道義理,不取嚴飾;其等與者班宣佛法,道慧具足。
「復次,其布施者具足備悉諸度無極;其仁愛者成於戒禁忍度無極;其利益者進度無極,不墮顛倒退思補過;其等與者廣大禪思,智度無極。
「復次,其布施者則應初發菩薩心行;其仁愛者奉修正行順菩薩本;其利益者成不退轉菩薩法教;其等與者則謂一生補處菩薩之基業也。
「復次,其布施者立道根本;其仁愛者喻於備悉牙、莖、枝葉,稍成道教;其利益者喻於道法究竟,華茂芬葩熾盛;其等與者究竟果實道德之業。是為名曰菩薩四恩。」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薩大士有四辯才亦不可盡。何謂為四?一曰、義辯,二曰、法辯,三曰、應辯,四曰、辭辯。
「何謂義辯?曉於諸法真諦之義,明己所達識報應慧,所知和雅不自修功,入因緣慧不壞法界。悉達本淨入於無本,悉解本無了住本際,永無有際曉解空義,奉修無想在於無願,曉無所求立無所行。明諸行者入一慧門,不計有人、不見吾我,無壽、無命,道智則一。遊正真慧,知於過去無央數劫、曉於當來無邊際義、識於現在一切眾行,悉解五陰猶如幻化、四種如蚖、諸入若空,滅寂內行外無所遊,解諸國土無有境界。心意無形,其所行至為無所到,觀其志性明識審諦;苦無處所,於諸所習而無所造,其滅盡者自然之相,曉入徑路。
「分別諸法句義所趣,通入諸根,暢達五力,建立寂然。明察所觀,一切所有如幻、芭蕉、野馬、形影、夢中所見、山中之響、水中之月,悉虛無實。以若干相了為一相,知合會者必當別離、今欣欣者後會憂慼。曉聲聞乘因音而解、知緣覺乘從十二緣寂靜歸一,暢大乘學,積累無量一切德本乃成大道,是謂義辯。
「復次,其義辯者唯歸仰義,一切諸法皆趣於義亦無所歸。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所歸趣者悉皆空空,是謂為義;一切諸法悉無有想,其解無想是謂為義;一切諸法悉無有願,其無有願是謂為義;一切諸法悉歸澹泊,其澹泊者是謂為義;一切諸法悉無有人、無壽、無命,其無壽命是謂為義。若曉諸法分別如此是謂義辯。其講說法無所處當言有處所,彼土所講則不可盡,所演辯才無能障翳,諸佛世尊之所言教,悉遙勸助。所宣聖慧,真諦無異、無有罪釁,是謂義辯。
「何謂法辯?若了諸法隨時而入——善惡、禍福,興德、罪釁,有漏、無漏,在世、度世,苦樂、危害,塵勞、瞋恨各有品類——入於生死若處泥洹,分別法界、方俗之業是謂法辯。復次,其法辯者曉諸貪欲——心所戀慕、某人好色——知當何藥而療治之。某婬泆盛、某貪欲強、或有少欲,某可除欲、某不可除,或從往本欲應欲來、或當來世習貪欲相、或於現世習貪欲相,或復有人內懷貪欲外無恩愛、或復有人外抱貪欲內無恩愛、或復有人內外有欲,或復有人覩其顏色而發情欲聞聲不動、或復有人聞其音聲而興貪欲不以色動、或復有人因其聲像而興色欲、或復因香諸味細滑由心諸法而起貪欲、或復有人無色聲香味細滑之念是為貪欲。眾生所行當作是入,其貪欲門所習或欲二萬一千、其瞋恚行亦二萬一千、其愚癡行亦二萬一千、其等分行亦二萬一千。若能解了於此諸行八萬四千,便能隨時而開化之無有損耗,其不入慧誘進令前,不失其節解知應器,殊特下劣有所頒宣無所侵抂,是謂法辯。
「何謂應辯?若能普入一切音詞,諸天之聲、世間人聲,諸龍、鬼神、揵沓惒、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休勒,人與非人所有音聲,悉能得聞五趣眾生所說之響,隨其音響而為黎庶講說經法,是謂應辯。如是隨順而為演法,是則應辯。曉了經典,知其文字、觀所入義,如是品類解一種言、十種百種,了男女言,大小、嬰孩,亦知過去、當來、現在文字所趣,亦解一字、又了二字之所入處,亦知一字獨而無侶、亦知二字而無有伴,是謂應辯。應於真諦言無缺漏,了了分明而無誤失,訥隧之言義理備悉,所在眾人皆悅其辭無怨望者。頒宣深義,文辭至質合宜文飾,自察其心從佛之教,觀於眾生志性所趣,而為應義使心開解,歡然踊躍各得其所,是謂應辯。
「何謂辭辯?所說應時,辭不亂錯,言不中止無能制者,所可說義無能障塞,卒問尋對應機飄疾答不遲晚,如所問報不失應節、不違問者。辯才無諍,所說辯才應真諦法、立忍辱力,所宣深妙演若干義,辯才次第不越來意,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分別一切章句義理,講說意止、意斷、神足、根、力、覺意,發心成道觀察寂然,解暢一切禪思脫門三昧正受,入于聖慧剖判三乘。悅可一切眾生所念,言詞和雅,語無瑕穢亦無麁言,不合義者,口不卒暴、舌不迷荒惡言之教,所語柔軟、清淨無病,言語徐詳無不實詞。隨時事義所傳輒正,不卒、不暴,方便隨意,無有異詞,亦無細言、竊微盜語,所語列露無屏處言,極高舉聲言詞安隱。有所說者無能得短,諸賢聖眾所共咨嗟,所稱揚者通流他國,其音微妙亦如梵聲聞者悉達。口所言詞不違法教,皆見一切眾生根本,應其心念而為說法,其聞法者輒隨平等斷苦惱患,是為菩薩詞辯無盡。」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薩辯才復有四事而不可盡。何謂為四?一曰、取義不取識,二曰、歸慧不取所識,三曰、歸於要經而不迷惑,四曰、自歸於法而不取人。
「何謂為義?何謂為識?入於世法是謂識著,度世之法乃謂為義。所謂識者,布施調意,明智安庠;所謂義者,化於調定,寂寞澹泊歸于聖慧。所謂識者,咨嗟生死而不患厭;所謂義者,雖在生死不處顛倒,悉能越度終始之患。所謂識者,咨嗟泥洹功德之勳;所謂義者,一切諸法本淨滅度,不懷望想。所謂識者,隨其本乘而為分別;所謂義者,入一法慧。所謂識者,一切所有皆能布施,無所愛惜;所謂義者,淨三道場,歸一大道。
「所謂識者,護身、口、意,普學禁戒,嘆譽止足功德之行;所謂義者,護身、口、意,解不可得,悉無所作是謂禁戒,能為清淨。
「所謂識者,見諸貢高、自大、憍慢、放恣、懷瞋、含毒之士,為演安庠忍辱之德;所謂義者,行能自致無所從生法忍。所謂識者,慇懃精進,分別一切德本之義;所謂義者,無應、不應,無雙、無隻,所行精進而無所住。所謂識者,解脫禪思,脫門安庠,三昧正受;所謂義者,曉了滅盡,定意正受。所謂識者,一切所聞輒能受持智慧道原;所謂義者,觀於智慧無有處所亦不可得。所謂識者,頒宣於斯三十七品道義之訓;所謂義者,奉行遵修諸佛道法,因諸報應致道果證。所謂識者,剖判苦諦及習盡道;所謂義者,至於滅寂,證明澹泊。所謂識者,因其所生悉由無明至老、病、死;所謂義者,以滅無明及老、病、死亦無永除。所謂識者,講說所觀寂然之本根原所歸;所謂義者,因其慧明而得解脫至微妙智。所謂識者,解婬、怒、癡,分數適等本不可別;所謂義者,以得永消眾惡諸想,不念懷恨。
「所謂識者,解脫一切諸陰蓋法、罣礙之難;所謂義者,遊無蔽礙解脫慧門。所謂識者,咨嗟三寶功德無量;所謂義者,以離於貪、不與欲合奉宣功勳。所謂識者,若有菩薩從初發意,常歎開士一切禁戒名稱之美;所謂義者,一心念頃皆能曉了,尋得成就一切敏慧。
「取要言之,悉能講宣八萬四千諸品法藏,是謂為識;於諸文字、諸所識著,解無所得、義無處所,是謂為義。
「何謂為慧?何謂為識?住於識者則有四事:一曰、識在於色心處其中,二曰、而懷妄想處在縛著,三曰、遊於生死識在周旋,四曰、迷惑識著不能自拔,是謂為四。何謂為慧?其識不處住五陰地,斷諸陰蓋——色、痛、想、行、識——是謂為慧。復次,所謂識者,曉了四大地、水、火、風;假使識行不住四種、識不馳騁、不壞法界是謂為慧。復次,所云識者,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心法,所識之著是謂為識;設使消除,外不遊逸,慧之所導於一切法無所悕望,是謂為慧。有所猗著則生識矣,亦從想念、悕望、多求而生識矣,是謂為識;若無所受亦無悕望,心不懷念、無所慕樂、志不望報,是謂為慧。有為行法則住於識;修無為行,識無所住,奉無為明,乃謂為慧。若住起分名謂為識;不起、不滅,識無所住乃謂為慧。
「何謂為取經義?何謂為取?慇懃元元求諸經典是謂為取;若於經典致入道果,是謂取義。若於諸經成就眾行是謂為取;若能分別諸經本末是謂取義。若在諸經入造行業是謂為取;若於諸經滅盡罪福、永除塵勞,是謂取義。若於諸經採取要慧而為他人說塵勞業,是謂為取;若於諸經了了分別清淨章句,是謂取義。若於諸經厭生死難,愁慼不樂是謂為取;其於諸經觀察生死及與滅度不以為二,是謂取義。若於諸經但宣雜句、嚴飾之教,是謂為取;若於諸經愛樂深義,鈎奧致遠,坦然無為,是謂取義。若於諸經想識無數、心念眾生,是謂為取;若於諸經喜於識知、心無所生,是謂取義。若於正經計吾我、人及與壽命,含血之類懷可不可,造立悕望,所可說者悉無有主,強立本末、君長之主,是謂為取;其於諸經解空無想無願之法,不起、不生,悉無所行,不計吾我及與壽命,講三脫門,是謂取義。
「何謂為法?何謂為人?若著人者,何從修法是謂為人;若在於人,不捨諸法而住境界,是謂取法。復次,所謂人者,云諸凡夫凡庶性行,乃謂為人。若於凡夫奉真人義,修於篤信,執持經典,合八等人、道迹人、往來人、不還人、無著人、緣覺人、菩薩人。復有一人出現於世,多所愍傷、多所安隱,慈哀三界——諸天、世人及三惡趣——莫不蒙濟,名曰如來。如來正真普安一切,顯示徑路化於黎庶使入道義。假使有人依猗著求則無有護,因欲開化此等迷惑,故為說是當歸於法,莫取於人。計於法者無所造作、無有同像、無作不作,住無所住亦無根本。普行平等等於正真,亦等邪業。以邪等正、以正等邪,邪正無二,無所悕望、悉無所行。於一切法逮致自然,其相究竟猶如虛空,是謂為法。所開導法亦不思念以為恩德。若入於此法門義者,觀一切法皆為道法,悉御諸法不以勞惓,是諸菩薩四歸之義而不可盡。」
阿差末菩薩經卷第五
阿差末菩薩經卷第六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薩功德業及聖慧業亦不可盡。何謂德業?若能布施出身所有,持戒之德、道慧之業,常行慈心,思惟定意,行無極哀,奉眾善本。為己身施亦為他人,合集功德勸施一切三世眾生,普及諸學及與不學、諸緣覺乘,亦復勸助諸初發意學菩薩法,逮入行者不退轉等一生補處,過去、當來、諸現在佛普勸德本所行休祚,咸皆祝願諸佛賢聖、講經法師,以是功德使得長存,壽命無極。勸眾德本雖合福祚,其不發意勸發道心;已發心者使度無極。若有貧匱救攝以財;其身病者給與醫藥,隨時供養不懷諛諂;其羸劣者勸立忍辱;其蔽藏罪令不匿過,常懷羞恥列露殃舋。奉敬現在、諸過去佛,愛敬歸命其師和上,常行法施化無師主,勤修精進求法不懈。
「見諸法師視之如佛,聽法無厭抱念心懷,聞遠有經十四千里,故自舉往不以為勞。雖說經法不慕利養,孝順父母夙夜供養不離左側,常念反復乳哺之恩。不以懷恨,積德無厭,身行謹勅,體無綺飾。常護口辭,不演麁言,自守其意,心不懷毒。建立佛寺、講說精舍,所獲功報猶如梵天。何謂梵福?初成佛時尋欲滅度,諸天儼然皆來勸助:『本為一切欲度十方、五江、三源流泆不息。願守本誓,開度一切迷惑、盲冥、顛倒、上下六十二見、沈塞閉在九十六徑,唯須大聖以明濟之。』佛言:『善哉,天王懷慈。五濁之世甚難開化,當分三乘開化誘進,然後能入無上大道。』此梵天福不可稱限,其興佛寺功德亦然,積無量度因此功勳具足諸相三十有二;奉行若干眾善之本,由是周滿八十種好。
「修行十善而不自大,莊嚴其身端正姝好;棄捐一切惡言麁辭,緣是莊嚴口演辯才;常有慈心不懷毒害,則莊嚴心淨如明珠。莊嚴佛土神通變化、莊嚴經典為他人說、莊嚴眾會令奉道教,棄除兩舌、惡口、讒言、鬪人。諮受經典而觀察之:『以何開度令至大道?』有所頒宣未曾越次,亦無所抂,顏色和悅。眾人見之莫不歡然,剪去陰蓋一心聽經。其意明利以為莊嚴,稽首歸命諸佛正覺,莊嚴道場遵眾德本以為元首,淨所生處將護罪福、愛欲、塵勞。逮得寶掌皆能布施一切重寶故無所望,以無極財而施與者得致無盡廣大寶藏。
「面常和悅不興慼顏,以故親友、伴黨、同學莫不喜歡。等心眾生緣是得致平坦如掌。不輕未學,喜然燈火貢上佛寺,父母、師友得淨光明靡所不照,積德奉戒行無點污。世世所生在清淨處不演他穢,若在胎藏常無垢染,奉行十善生於天上,還在人間未曾想念一切結網,以故獨步而無虛妄。
「訓無師法,故於諸法最極尊豪。志性清淨,普世眾人視之無厭,不惜身命,未曾欺中,無所侵枉。因本諸願悉能具成諸佛道法,緣是之故備眾德本。
「是,舍利弗!薄立德本將育隨時獲福無量,復過於此不可稱限,吾粗舉要不悉敷之。
「何謂慧業所從因由,受其神識知五慧通。何謂為因?何謂為由?其多欲者常求佛法,明慧親友常與其俱諮受、奉敬、執御佛慧,不求聲聞、緣覺之乘,離於自大,奉如尊聖、敬如正覺,志性和調覩諸親友,遵於慧義不著言辭,見諸法師所行道品,不樂外形,聞所說法勤修法教,斯行法者是為慧業。
「何謂法業?希求少欲不在汲汲,少辭尠言,常自覺悟修行精進,有所聞義思惟稱量,飢虛於法未曾懈惓。其心鮮明不為五蓋之所覆蔽,悔其罪舋、消化眾殃,其意質朴而無諛諂。以行為要,愛法、樂法,以法為本,舉動為法,恒求經義,如救頭然髮索及肌。勤勤修身、習行元元未曾違遠,馳趣殊勝捐棄亂會,獨在一處樂於閑居,習仁賢行,限節知足未曾退還。樂於法樂不慕世榮,求度世法志不忽忘,舉動進止常樂要義,求柔順業積累堅要。常懷慚恥,修敏念慧,遣諸無智,棄除愚癡、盲冥羅網,慧眼清淨。其所覺了極為曠遠,以無為慧聖意遠照,現在智慧當來功勳,不自揚名嘆他功勳,善修聖業,不離罪福淨修道慧。
「復次,其慧業者有四事施而得致之:一曰、施紙、竹帛,二曰、以筆施惠令寫經本,三曰、施與好墨及以上硯,四曰、法師所演講若干法,因從啟受一切世間諸可難致。供養法師、或以頌偈施與於人、若有妙法授與法師、不懷諛諂至誠布施,施此四事得致慧業,逮於五事——信、戒、慧、解、度知見品。
「將護四慧而得自在。何謂為四?一曰、將護法師以為師主,二曰、將護種姓不起亂心,三曰、將護土地鄉邑人意,四曰、自守護心令不馳騁,是為四事。
「復有四事親近慧業令德成就。何謂為四?一曰、以深經典奉進法師,二曰、晝夜慇懃親近慧義,三曰、衣食供給所乏,四曰、漸近道場而不退還,是為四。緣是之故致五力慧。何謂為五?一曰、信力;二曰、解脫力,精進不廢,博聞無厭;三曰、意力,不捨道心;四曰、定力,等視諸法;五曰、智力,所聞不忘;是為五力。
「戒慧力業復有四事。何謂為四?一曰、以法安諦奉行禁本,二曰、思惟經典察義所歸,三曰、以法勸助於正真道,四曰、務求要訓以法為戒,是為四。
「慧忍行業復有四事。何謂為四?一曰、精進求法,若加惡者罵詈其身而皆忍之;二曰、愛樂法者,若遇鬪訟、飢渴、寒熱悉能忍之;三曰、奉敬善師,順和上命;四曰、元元思法,忍空無想、不願之義;是為四。
「精進行業復有四事:一曰、勤求聽經不以勞惓,二曰、聞則執持未曾遺忘,三曰、精修說法不以懈廢,四曰、元元奉行以為正業,是為四。
「禪定行業復有四事:一曰、根心寂靜而無憒閙;二曰、常一其意,苦樂無二;三曰、一心精專求諸神通;四曰、入于佛慧消除俗智;是為四。
「智慧行業復有四事:一曰、不住斷滅;二曰、不處有常;三曰、其心不迷,曉了不亂緣起之本;四曰、信無吾我;是為四矣。
「善權慧業復有四事:一曰、樂世法者隨俗而化,二曰、計有人者隨之牽來,三曰、復以經道因遂誘進,四曰、修慧解者因明而度之,是為四。
「道慧之業復有四事:一曰、修六度無極而得至道,二曰、以達歸盡遊于正化,三曰、其學調心、調七覺意,四曰、常進遵行一切智慧之本,是為四。
「無厭聖業復有四事:一曰、聞法無厭,二曰、頒宣經典而無懈難,三曰、試惱察原不以為勞,四曰、明達高節通利無惓,是為四矣。」
阿差末復言:「其能周入,若布施者當正觀業,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慈悲喜護。所以者何?菩薩一切雖未成就,演智慧首為聖土地,悉歸於道住于正慧,化無慧義使歸大乘,一切諸魔不得其便,皆為諸佛所見建立至一切智無上正真,是為菩薩聖慧之業而不可盡。」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薩意止亦不可盡。彼自觀身、觀他人身,觀身本行成精進業,察身報應所從合成,知身無主、無可貪者。猶如觀外草木、眾果、叢林、芻草,從因緣生悉無主名;是身如是,猶如草木、牆壁、瓦石水中之影,五陰,四大諸入所惑。觀己身空,無有吾我,不得久常,無有堅固。危脆之物分離之法,以是之故不當計身是我所也。以此危脆無堅固身,當求要義。
「何謂為要?如來身者乃謂真要。吾當勤求成佛聖體無極法身,猶如金剛不可破壞,超越一切三界俗身。縱使此體瑕疵無量,因是當除一切穢濁,當致如來空慧法身,以勤修力合集眾德,真誠俱會察四大身,吾以此身皆為眾生志求修道。猶如察外所有四大,地、水、火、風,成若干形——門戶、井竈、造立屋宅、生活之業——以安眾人;吾四大身亦復如是,以若干事而依怙之,興若干便無量財貨,爾乃得安養身之業。
「觀身苦痛不可稱限,觀形無常、生死往反,不當復貪無極受形。觀身無我,而眾生類不解本末,當訓誨之令患厭此。觀身寂然,將至一定令修靜默,當觀身空,無想、無願,便歸澹泊清淨本際。
「彼自觀身、觀他人身,無所慕樂,不計堅固,知不長存。察內身行,不復聽從內諸塵勞、愛欲之患;又觀外身未曾復與外塵俱合。身無勞穢,所行清淨;身以清淨然後遂致像好體嚴;身像已成,為過諸天及世間人,顏容巍巍無有儔匹,是為菩薩自觀己身、觀他人身建立意止。
「何謂菩薩自觀痛痒、觀他人痛痒而得意止?菩薩發意觀察如是,所可經歷皆是苦惱。彼察痛痒採求聖慧,選擇明智慕樂寂然,正使遭樂不繫在欲,若存在欲緣致苦痛。見諸眾生墮諸惡趣、三塗之難為興大哀,不以結網而見繫縛;雖身以值不苦、不樂、諸痛痒者,不為癡冥結網而見繫縛。雖在痛痒意故寂定,從來所更不苦樂痛,則以聖慧顯示眾生,棄捐痛痒無益之義,蠲除一切眾生痛痒。被澹泊鎧,心自念言:『此等群黎歸在痛痒不自覺知,縛在眾苦痛痒之地常懷憂慼,依猗不苦不樂之痛為之迷荒,以是之故不入智慧。』攝大哀者入于智慧,曉了休息一切痛痒,因此大哀,使諸眾生免除眾難,為宣經典。
「何謂名之為痛痒也?心中懷惱或復成樂。何謂選擇此無痛痒?無我、人、壽,又彼菩薩不猗痛痒,亦無貪護。所受痛痒無反覆行、無倒痛痒,亦無妄想諸見痛痒,亦無眼、耳、鼻、口、身、心之痛痒,亦無色、聲、香、味、細滑之痛痒。眼所屬者從因緣起,計於苦樂無苦無樂,是謂痛痒。取要言之,內外亦然,從因緣生以致痛痒。
「苦樂善惡不苦不樂,其一痛痒因:一、心識,二、痛痒者謂有內外,三、痛痒者隨過去教、從當來行、因現在識,四、痛痒者謂從四種——地、水、火、風,五、痛痒者從念五陰——色、痛痒、思想、生死、識,六、痛痒者從六衰故,七、痛痒者從七識故,八、痛痒者或從八邪而迷荒故,九、痛痒者謂九神處,十、痛痒者謂十惡業。取要言之,一切痛痒皆由貪樂、因從念欲而致眾痛,是故言曰不可數人其痛無量。
「菩薩於彼觀己痛痒觀他人痛痒,知眾群黎起分痛痒,當顯慧業使諸眾生因痛痒慧覩見德本除去諸罪,是為菩薩觀己痛痒、觀他人痛痒心意止也。
「何謂菩薩自觀己心、觀他人心其意止也?其菩薩心未曾忽忘,舉動行步常自將護而復察之,心適起已尋便消滅無常住處,不住在內亦不在外,不兩間得。吾從初始發菩薩心已來,彼心盡滅,離別星散悉無有處,其無無處不可處之。心在某處,其心所集眾德之本,是亦滅盡離別星散,無處不處不可分別,所可因勸發道意者亦復自然,以是故曰心者不知心、心者不見心、心心不相待。
「何謂其心而發無上正真道意成最正覺?其道心者不與善合、其善本心不與勸助意共俱合、其清淨心不捨道心,其人觀此,不恐、不怖、亦不懷懅。又復心念十二因緣甚為深妙,不失報應所種果實,心亦不著於一切法。假使因緣從報應致,一切諸法無有真諦亦無君主,恣其所欲而自迷惑,吾當精進執其一心使不迴轉。
「何謂心法?何謂迷惑?心如幻化,無能淨者,是為心法;假使皆捨,解迷惑事、勸助佛國是亦迷惑。心如夜夢覺不知處,是為心法;若於禁戒而行謹慎,然後自勸是五神通,是為化變。心如野馬,本末滅盡,是為心法;設以順從一切忍力,安和正覺莊嚴其心而化變矣,用勸助之是為化變。心如水月,究竟自然寂靜澹泊,是為心法;若悉精進勸發具足無數佛法,是為化變。心不可持亦不可見,是為心法;若復備悉禪思脫門三昧正受、願佛定意,是為化變。
「心者無形、無比、無教,亦無像色,是為心法;若能頒宣分別智慧、勸助佛道、推往古世,是為化變。心無因緣終不起生,是為心法;若能導御一切德本,是為化變。設無有對心終不起,是為心法;若因法報修於道心,是謂為變。其心境界永離垢濁初無所生,是為心法;若導御心得致報應至於佛界,是謂為變。
「菩薩自觀己心、觀他人心,得神通已其心一定,尋見一切眾生心念,因說罪福皆自然矣。菩薩自見其心、見他心已則興大哀,已興大哀教化眾生不以勞倦。其心不滅亦復不盡,堅住其心,不與生死而俱同塵。能自制心,以此聖慧通達之心,入於不起無所生法,不墮聲聞、緣覺之地,常自御心堪任具足諸佛道法,一心念頃以智慧心逮得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覺,是為菩薩自察己心、觀他人心得至意止。
「何謂菩薩自觀其法、觀他人法得法意止?以明智眼普見諸法未曾中忘至成佛道。自觀其法觀他人法,是時菩薩悉見諸法,其想於空令脫空義,脫無想願度無所生,亦無所滅而離諸行。等見諸法捨於緣起十二牽連,觀法界行,菩薩察法不隨非法,不計吾我亦不計人壽命處所,是謂為法。何謂非法?自見吾我、計人壽命,覩於斷滅,計有常存而見有無合散之事。
「一切諸法皆亦是法,一切諸法亦復非法。所以者何?曉空無想及無願義,是一切法皆為應法;自計吾我縛在諸見,是一切法悉為非法。
「彼自觀法、觀他人法,菩薩行此不見諸法。何所佛法?誰非佛法?其無徑路、無有解脫、亦無生死,皆能開導一切諸法。處於眾生逮得無蓋無極大哀,療諸塵勞己心發念:『是無塵欲亦無不塵。』所以者何?是所趣者開度平等,不疑塵勞、不畏貪欲,曉了是者乃名曰佛。塵欲自然,道亦自然,立心如是,雖有所住亦無處所,不住立意而名曰住,是謂為住。
「立於法界,不住法界、不住人界,則無所住名曰虛空,一切諸法等如虛空。若有菩薩自觀身法、觀他人法,則能導御諸佛道法。一切諸法皆歸解法,若曉了者乃能顯發,盡於無為亦無所盡。道無生處、不生之處,觀察眾生未曾捨離無生本際。趣法意止,意在諸法而令堅住,不著聲聞、緣覺佛法。何謂不著?何謂處當?心所在處常能堅住,其住不迷,未曾忽忘,觀已來際其法所由,亦觀他法而得意止。頒宣無量分別章句,所行無際等御佛法,可悅一切眾生心念,降伏眾魔得自在慧,乃謂道義。是為菩薩自見己法、見他人法得至意止。
「何謂四意斷而不可盡?身諸惡法未興起者令不起生,以生尋滅而修精進,自攝其心所念順義,益加精勤,是謂平等奉精進行。不失順節,習修平均,以能攝心觀於正諦,此之謂也。所以者何?所念順義,惡不善法不復重來。
「何謂不善?毀戒、亂定、惑於智慧。何謂毀戒?欲生天上則謂毀戒;不從法教,其缺戒品,是謂毀戒。何謂亂定?違失禮誼,行不專精,心在他念,是亂定意。何謂惑於智慧?斷諸邪見、見若干品、顛倒諸事、陰蓋礙法,其缺智慧,是謂不善。假使諸惡如是像法興起來者而不聽之,是一意斷。
「假使諸惡不善法興即尋覺之,知之非法不善報應,了之損耗為行穢矣。名之冥室修奉順義消不淨欲。則以慈心而除瞋恚,解十二因緣而滅愚冥,其盡塵勞是謂為斷。同因緣起,觀其所生不得本末而無所斷,一切諸法從習行致,是二意斷。
「設令善法未興起者勸令興發,顯使精進自攝其心,嘆無量德。所以者何?善法無量,菩薩大士所應修行,當樂慧根。眾德之本皆由精進致諸福慶,顯揚通致德祚之原,是三意斷。
「所可謂言,善法若興令得堅住,不畏失節、不忽忘之,益樂元元,夙夜精進,自攝其心以勸助道斯謂平等。所以者何?勸道心者德本不朽。所以者何?其心清淨,雖處三界而無所著。若有勸助,德猗三界則謂盡索;若能勸樂志一切智謂通慧本終不損耗,是四意斷。
「何謂菩薩而修神足?神足有四,已自發樂慇懃精進。彼以何習興神足本?當行四等慈悲喜護,常當遵習四無放逸,廣大其心而不貪身。以能治心奉第一禪,如是至四以得禪定身心輕便,身心已便所謂入神通,以入神通即生神足。
「勤修精進元元志道,以勤樂故輒親道義、以精進故能成此法、以勤修故而致此義,一心觀察以方便法曉致神通,故謂神足。常愛樂故能有所變、以精進故能使成就、以專精故能了廣大,聊自修德輒成於道。有計於彼菩薩神足,緣是之故而得親近,有心自在所欲至到無能違者。諦行所致究竟根原眾行備悉,魔不能制,等如虛空,徹視無邊、洞聽無際、定意無限、神足無底,見一切根自覩其原,是為菩薩行四神足而不可盡。
「何謂菩薩修於五根而不可盡?何謂為五?一曰、信根,二曰、精進根,三曰、意根,四曰、定根,五曰、慧根。
「何謂信根?常信諸法。何謂為法?其正見者信遊生死,隨其神足以成彼行,不樂他神而解第一真諦之義、脫于深妙十二因緣,無吾我、人,空無想願、無所著相,普信諸法不墮諸見,信諸佛法,信於十力、四無所畏,不懷狐疑亦無猶豫,合集佛法令無限際,是謂信根。
「何謂精進根?所信法者因此精進,諸根益明踰日月光,是精進根。
「所可用法修精進根,由是之故不失意根。其意廣大,不住崖際,是謂意根。
「斯意靜然不違意根,意廣如空,以之意根專精不亂,是謂定根。
「其定意根常住寂名而專守一,是謂慧根;觀察曉了,若於此法如是色像分別無我,是謂慧根。
「如是五根能具足者具諸佛法,其能具者住受決地而不動移。猶如外學、五通仙人,雖視胎中不能豫別男女之根。諸佛世尊亦復如是,菩薩所學未成五根則不授決,五根已達然後受決,是為菩薩五根無盡。
「何謂諸力?則有五力而不可盡。何謂為五?一曰、信力,二曰、精進力,三曰、意力,四曰、定力,五曰、慧力。
「何謂信力?常懷篤心,在一寂靜而不迷荒,無有色像住見佛形,亦知他法一心寂靜,所在信力未曾退轉,是謂信力。
「何謂精進力?設常元元修於精進,在在修德勤於經典,所生之處其心堅強,所修德本天上世間無能毀者,亦不能制令不增益,由是之故德本興盛至無限量,是精進力。
「何謂意力?所在念法心不懈廢,愛欲眾難無能犯者,以此意力越眾塵勞。其菩薩者意之所念,天上世間無能亂者,是謂意力。
「何謂定力?若在眾會遊憒閙中所在寂靜,頒宣道力進止行步。第一禪者無能蔽礙,所修德本專精道行亦無能毀;第二禪者修於歡悅,內清澹泊而不有礙;第三禪者欲化眾生,將護正法無所觀察;逮於四禪者亦無所礙。以此四禪修禪品類無能踰者,所修定意無能亂者,定意自在,是謂定力。
「何謂慧力?若處俗法及度世法,悉能曉了所生之處,無能為師,悉知世俗章句、文字、所造立業,神仙異術、五經、六藝、方俗異書,菩薩不學自然知之,及度世法無所不通。菩薩以此聖明之慧心能通暢,天上世間獨步無侶,隨時頒宣,是謂慧力而不可盡。
阿差末菩薩經卷第六
阿差末菩薩經卷第七
「何謂覺意?菩薩所行有七覺意。何謂為七?一曰、意覺意,二曰、法覺意,三曰、精進覺意,四曰、喜覺意,五曰、信覺意,六曰、定覺意,七曰、護覺意。
「何謂意覺意?所思念法而觀察經,審於正典思惟經法,稱揚專念自察其意,不得法相能曉了此。何謂諸法無有相者?其相自然,諸法悉空。其能曉了如是覺念,是謂意覺意。
「何謂法覺意?若能分別八萬四千諸經法藏,選擇諸法應於藏義;若不應藏,歸於正義;若無正義,近義、遠義、清義、深義。若第一義曉了法力,合者、散者、決不決者。悉能選擇,知其本末,是謂法覺意。
「何謂精進覺意?若以此意由是宣法,攝取信定所護聖慧,以微妙力樂於強識無能制遠,精進修行此平等行,是精進覺意。
「何謂喜覺意?所愛樂法篤信不離,常懷喜悅而不怯弱,其身、口、心常得休息,思務道法,消化塵勞、愛欲之患,是謂喜覺意。
「何謂信覺意?若能所信永離身心、愛欲、塵勞,心住定意,是謂信覺意。
「何謂定覺意?由以意定達了諸法,分別聖慧心以專精,明識諸法諸根通利,斷眾倒見所住無處,皆由定故能致此耳。解無吾我、諸法平等,是謂定覺意。
「何謂護覺意?若能思惟分別法界,心不馳騁、猗在俗法,心無邊際、不為俗法之所迷惑,不住假號、無能動者,無思、無念,無喜、無慼,由是之故得至聖路。柔順法忍是謂護覺意。此七覺意而不可盡。
「何謂正見?賢聖度世不住吾我、不住人壽命、無所猗見、不住有見及與無見、不住德本、不墮邪見、六十二疑,是謂正見。
「何謂正念?凡夫所念婬怒癡病、塵勞之弊,菩薩學者不想念此,唯念戒定慧解度知見事所示現品,常念道義恒一其志,謂心不邪,是謂正念。
「何謂正語?所說言辭不自見身不見他人,言語柔和不演麁義,以此宣教入於聖道,不說世談無益之言,是謂正語。
「何謂正治?所修行者罪福眾義不行此法,唯修正道平等之義,是謂正治。
「何謂正業?演賢聖辭多所悅豫而知止足,不捨限節、不貪利養、不懷諛諂、心不遊逸,所修輒善將養威儀,見他得供不懷嫉妬,己所得養安身而已,不犯殃釁,隨佛教訓,是謂正業。
「何謂正便?若修方便從其正教,不從婬、怒、愚癡、愛欲而俱同塵,常遠此便樂於聖道至成滅度無為之義,常思念此,是謂正便。
「何謂正意?其意所住真正無受、不懷諛諂,而悉覩見生死之難,一心思惟無為之道,不忘聖路,是謂正意。
「何謂正定?以定意故乃謂平等,由是之故諸法悉等,其於正定而立平等。若有菩薩住此定者,等度眾生不越正慧,是謂正定而不可盡。
「去來今佛皆遊此路,若有菩薩順從此教習學頒宣,是則名曰八道而不可盡。」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薩寂然,所觀察者亦不可盡。何謂寂然?其心澹泊寂寞定然,諸根不亂專精無想,作性安隱不卒不暴,庠序靜思捨不順念,樂於一義,除眾憒閙,好喜閑靜,其身寂寞,心未曾亂,思於閑居。無有眾惡,不匿其過,不墮邪見而知止足,志性清淨威儀備悉,不越禮節知其隨時,舉動應宜供養順教,合集德力而不自大,不猗名稱,功勳遠聞。其心專精樂於獨處,一心禪思,興於慈悲而行悲哀,修於喜悅,奉行觀護,從第一禪至八不思議定意之門,是謂寂然。又其寂然業不可量,若能通達於此業者,是謂寂然。
「何謂為觀?分別智慧奉修道法,無我、無人,無壽、無命,觀五陰身、四大法種,觀諸衰入猶如空聚,分別具成而觀察知。十二因緣順無所亂,捨離諸見,覩諸報應因緣果實,曉識德果,所造證明入於正真,已能入中省眾聖慧。
「所謂觀者,平等法明,所見諸法而正諦觀,不見異法,空無想願,唯覩於此三脫之門。所謂觀者,不見處所屋室之宅,亦復不無不見起分,不得顛倒妄想之業。所謂觀者,永無所見,設無所見是謂為觀,於諸所見而無所見,是謂為觀。如是見者名真諦見,乃能曉了隨佛之教。如是見者,為菩薩故不墮無行、不住正行,是謂為觀。此則名曰菩薩寂然正觀而不可盡。」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薩總持辯不可盡。何謂總持?積累德本,思惟大業,八萬四千諸品法藏,執持誦念,思之、懷之、不捨精進,是謂總持。又總持者,皆能啟受諸法所說,聲聞、緣覺、諸菩薩眾、一切群黎,文辭、言說、所講義理悉能識念,是謂總持。假使劫燒、天地遇災、其身壽終,又彼菩薩雖遭此難,續識總持懷在心中,未曾忽忘亦不迷荒,以聖慧眼普見諸法如自察掌,是為總持亦不可盡。
「何謂辯才無有盡者?所謂辯者,所說無礙。若講誼時無能制者、辯才通利無能斷者,音辯無限節,卒問尋對應機無難,通達如水無一質礙。前世宿命所造清淨行,報應所致乃得此辯,諸佛所護、諸天宿衛,所講說者終不唐舉、辭無所侵、趣無為道。如是辯才皆為備悉,恭恪謙下,相人之器而為宣法。其有聞者各得其所不豫思惟,有來問者吾當說此,所詣眾會趣見人根眾生心念而為說法。本所從來生在人間,志性真正,一劫宣經而不休息,所講經典無所罣礙,是為菩薩辯不可盡。」
阿差末言:「又有菩薩講一切法皆歸無常、物非我有,其慧所說而不可盡;一切皆苦、諸法無我,菩薩宣此亦不可盡。何謂無常?觀本末事悉歸無常、無有科律。其無常者不可令常,從始以來無不無常,是謂無常義。何謂苦義?雖有歡樂會當歸盡,願不久存,論說眾苦悉趣空無。其空無者亦虛無實,虛空苦義正等無異。何謂非身?於我不我永無本末,彼亦為虛,寂靜無要,有計其空及空義者悉無有身。何謂寂義?於寂無寂乃謂為寂,所解脫者而於澹泊亦無澹泊,是謂為寂。所謂脫者,修於靜默除一切想;除諸想已斯曰無為泥洹之寂,此謂寂滅義。是為菩薩行四諦之法而不可盡。
「菩薩所行常修一道,不遵他行。何謂一乘道?菩薩獨步而無有侶,唯一己身得成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覺,被大德鎧。自攝精進無極勢力,其身獨立不從他教,超諸俗力一己遊步,被於堅固非常德鎧,以此開化一切眾生,是謂教化。所訓誨者諸賢聖教,菩薩大士所訓誨者,是謂教化。施非我伴,我是施侶;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則非我伴,吾是慧侶,亦復不住六度無極。吾順奉行諸度無極四恩之行,不興發我吾當建立攝諸四恩。取要言之,諸善德本不能立我吾當建立攝諸德本,如是像法無有伴侶,當自獨立而無二伴。住金剛場以己身力降伏眾魔,一發心頃得成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覺,是為菩薩一乘之道而不可盡。」
阿差末言:「唯,舍利弗!菩薩善權亦不可盡。何謂善權?諸佛世尊隨時便宜,道法自遇有所開化,以權方便親近道心。其善權者因虛空生無有邊際,志性隨時令致殊特。其善權者皆能具足諸度無極,所生之處因權行戒、布施、忍辱,護身、口、心,得至佛道不廢精進,若無權者違失精進。善權一心轉進聖慧不爾心亂,善權智慧不捨生死周旋之難。善權慈者多所養護除諸不仁,善權哀者不厭生死開化一切,善權喜者不樂一切諸所好慕,善權護者修眾德本而不迴還。善權天眼得佛十眼徹視十方而無邊際,善權天耳得佛十耳聞十方聲心所念形,善權知心見眾生根悉曉本末,善權方便念過世事見於三世去來今義,善權神足在所至到而無限節,多所開化十方黎庶。善權方便知眾生性隨以方便而誘𧧷之,善權修行曉眾人相本末終始,善權所度過於此際令至彼岸,善權入塵化眾愛欲令度諸垢,善權下擔去諸五陰所負重殃,善權行限而所頒宣不可稱載,以諸有限說無邊際,善權勸化諸弱劣根,誘進退者使廣無極。
「以權方便知其時節,增減、進退、非時行時;以權方便因其正路入於邪徑,眾生之類住於邪路化入正道;以權方便能使尠少變為廣大,其廣大者能使無限;以權方便,諸諍亂者伴侶相憎勸令和合;以權方便其在下士小乘之黨使住微妙;以權方便得至滅度,還入生死免此餘人;以權方便解諸繫縛、閉塞羅網;以權方便能使壞結,心志忍辱;以權方便常在寂靜不墮滅盡;以權方便悉能解達一切所修,威儀禮節不失儀式;以權方便觀諸眾生而不毀戒,常順正禁;以權方便有所攝取而不諍訟;以權方便興隆道法,宣布十方;以權方便獨步三界而無患難;以權方便得至脫門致無所行;以權方便棄不賢行,雖在其中不與同塵;以權方便與道者俱入不違訓;善權方便捨於無為,能入生死濟脫眾患;以權方便入於魔界,照諸塵勞、愛欲之根;以權方便計於一切,無有一切亦不無有,是則名曰菩薩所行善權方便入不可盡。」
阿差末言:「是,舍利弗!菩薩所行八十品第而不可盡,諸佛世尊皆由此法八十無盡而出生矣。」
阿差末菩薩說是法門不可盡品時,七萬八千人從本以來未發道心,應時皆發無上正真道意;五萬二千菩薩尋時逮得無所從生法忍。一切眾會咸取眾華、若干種香、諸寶華蓋以用供散如來至真及阿差末。諸菩薩上奉敬歸此無極經要。
天於虛空鼓諸天樂舉聲稱嘆:「佛者世尊從無數劫所積德本自致正覺,廣度一切。今阿差末菩薩大士稱舉經典宣揚本末不可盡誼,若有人聞此不可盡經典要者心不懷疑、信持諷誦、為他人說、篤佛言者,亦當逮得如是功德不可盡誼。」
佛取體衣賜阿差末,一時嗟嘆阿差末菩薩言:「善哉善哉!快說此經。如來所勸代之悅豫,十方江沙今現在佛亦共咨嗟。」
時阿差末取佛所賜著其頂上而嘆說言:「此世尊衣當以頂奉、夙夜承事,為是天上世間擁護至尊無量佛之所服。」
應時十方各有寶幢、寶蓋、寶幡各自然至,覆阿差末菩薩之上。寶衣、寶蓋、寶幢幡中自然演教而出音言:「善哉善哉!阿差末菩薩!快說此辭能講頒宣無盡法門,十方諸佛咸共嗟嘆。」
時舍利弗前問佛言:「今此寶衣、寶蓋、寶幢從何所來乃演此音?」
佛告舍利弗:「阿差末菩薩前所曾化眾生之類,使發無上正真道意,各於十方皆成正覺,此如來等故遣此來供養報恩正士本德、頒宣洪業大會之品、供養經典,故覆其上。」
時諸眾會見此變化、聞佛所說,益復加敬阿差末菩薩大士,歡喜踊躍:「我等善利,宿本祿厚乃得值見阿差末菩薩稽首諮講,其聞此法福不可量。假使有人聞阿差末菩薩名者德無能限,況復面值得歸聞經?其佛大聖嗟嘆勸之,豈況凡庶?」
佛告舍利弗:「若族姓子、族姓女學菩薩乘,諸佛世尊住世一劫咸共供養布施所有、奉修禁戒而無所毀、假使眾人加之痛害皆能忍之、元元精進行如救頭所火然熾、禪思一心不懷憒亂、觀察智慧不失時節,奉敬諸佛如是終劫。復有族姓子、族姓女聞此經典,篤信受持而諷誦讀、專修奉行,進退在心,佛嘆此等六度無極皆為備悉,疾逮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覺。所以者何?若有菩薩學此經典,心自發念:『我學斯經,具為人說頒宣悉周。』是則名曰能悉備具施度無極。所以者何?受此經者計於法施、眾施之上近於佛道。若具禁戒所度無極無所犯負,眾行周悉無一缺漏,是故名曰戒度無極。所以者何?菩薩若宣此經典時普備禁戒,一切眾生不能稱載,功德之勳所不能逮。假使菩薩忍一切法,眾所嬈害而心不起,不如誦學此經典要,悉為人說以為行智而得具足忍度無極。其身、口、心常行精進,欲度一切未曾懈廢,是則名曰進度無極;其有專精於此經典,思惟不亂一心定意,是第一禪所度無極;若於此經現在察惠,拾取其義知行所趣,是則名曰智度無極。
「是,舍利弗!若有精學此經典者,因少行故具足菩薩六度無極。以是之故當作斯觀:若有菩薩取此經典誦在心懷、若載竹帛上着經卷,為以得攝一切諸法、諸佛經典執在手掌,可使四大變之令異,無能作威轉其道意。所以者何?是經名曰諸菩薩印,當求斯印,假使有人奉是印者,則能遵奉一切佛法。」
時四天王與營從俱,皆執兵仗捨之一面,叉手白佛:「我等四天是佛弟子,以得道跡,能共堪任供養此等諸族姓子及族姓女周匝宿衛,受是經典持諷誦者奉之如佛。所以者何?一切諸乘皆由此生。」
於是天帝前白佛言:「數從如來諮受經典,其數百千,未曾得聞如此經義,暢達進理無有遺疑。我曾往昔與忉利天數數聞經,初未值斯。若有郡國、縣邑、村落、州城、大邦宣此經者,當詣其所聽所諮講,擁護法師,益其氣力、精進堅強、勇猛不怯、辯才通利、獨步無畏。斯族姓子以無所畏,獨在眾中、若在屏處,廣宣此經。」
佛言:「善哉善哉!拘翼!若發勇意欲護法師,樂令氣力精勤無難。」佛言:「拘翼!若護法師則護經典,以護經典則能將護一切眾生。」
時梵忍天王前白佛言:「吾當捨離梵天之樂,禪思等心,往詣法師所說經處,擁護法師,現四瑞應,令覺知之:『其梵天王來至斯會,從諸天人。』何謂為四?一者、令見微妙光明,二者、得聞天香,三者、法師所說流利而無質礙,四者、章句相次義不相越,是謂四事。說是經時,心無所忘;口語辯慧;一切眾會悉欲來試,無能亂者;心懷念法,一心聽經。以此四事所現惠意,當知:梵天與諸眷屬來詣彼會。」
時魔波旬前白佛言:「因此經典令我羸劣無一勢力,若有菩薩聞斯經典則為受決,所遊諸國視之如佛。唯然,世尊!我身於今見阿差末威神聖力,棄諸貢高、不懷自大。所以者何?以此經典當興擁護宿衛法師,從今自制不敢違教,所在流布行此經典,遙將養之,不敢嬈亂。」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汝當勤受於此經典,持諷、誦讀、為他人說,當令正法永得久存。」
阿難白佛言:「唯然,世尊!我已啟受、諷誦已達,但不能堪令普流布如諸菩薩。」
佛告阿難:「汝且默安,自當有人普令流布。今此會中有諸菩薩主護正法,當令奉宣布此大化。」
于時彼會有六十億諸菩薩眾尋從座起,應護正法,前白佛言:「唯然,大聖!吾等俱共當受此經大會法品,隨時流布遍於十方及此忍界,皆當蒙恩彌勒菩薩護法王典,當廣宣布斯經典要。佛滅度後,若有菩薩在於末俗五濁之世得聞此經、持諷、誦讀,當知:彌勒之所建立。」
時佛讚告諸菩薩曰:「善哉善哉!諸正士眾!汝等佛前而自咨嗟欲護正法,則為擁護十方江沙諸佛正法。」
時阿差末菩薩前白佛言:「唯然,大聖!當見原恕。向者我身所講經典,力少智薄,所宣句誼或能不備,是故歸佛見捨罪釁及諸菩薩奉無盡法。」
佛告阿差末:「卿所說法句誼相次,無一違理,逮無罣礙。若有菩薩無陰蓋者,所宣道教無有缺漏,分別經義審如所言;況今正士暢此經典表裏通達,所度無極豈不及乎?今阿差末得四分別,辯才智慧所暢自在,而於大乘無所依仰、獨步無侶,宣決眾疑度于彼岸。若有菩薩住此道地,其身、口、心終無缺漏,於一切慧以為元首無所不通,身、口、心行而皆備悉。十方無數百千億佛皆共咨嘆卿所講說,今佛相恕表裏通達無一遺漏,十方諸佛亦復俱然。」
於是阿難前白佛言:「此經典者所號云何?以何奉持?」
佛告阿難:「此經名曰『阿差末菩薩之所講說義理章句而不可盡』,其要名曰『阿差末品』。阿難!若有人受此經法者,其心轉明,強識義理,功勳之正轉百千倍,為他人說則立佛事。」
佛說如此,阿差末菩薩、賢者阿難、諸天、龍、神莫不歡喜,稽首而去。
阿差末菩薩經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