毘耶娑问经
毘耶娑问经翻译之记
菩萨方便摄化众生,必以大悲引邪从正。毘耶娑仙,即其人也。为导群迷令识因果,将诸异见至如来所,归命咨启,听闻正法。因其请说,即以名经,故因此部「毘耶娑问」。
魏尚书令仪同高公,愍诸错习,示其归则,简集能人善辞义者,在宅上面出此经典。正求法人沙门昙林,婆罗门客瞿昙流支,兴和四年,岁次壬戌,月建在申,朔次乙丑,建初辛巳,甲午毕功,凡有一万四千四百五十七字。
毘耶娑问经卷上
如是我闻:
一时婆伽婆游阿逾阇强伽河岸,与大比丘众俱。彼比丘众所作已办,尽一切漏,无有障碍,离有不退,勤为禅诵,加趺而坐,随何处坐——有在地处,二人相随如法语论,群行如鹅、如鸳鸯者,有在空舍、有依树根——皆悉行禅,能取如来法之光明、正法威仪。复有无量菩萨众俱,彼诸菩萨无量功德、名称普闻。彼处复有无量百千种种树林,多有婬欲俱耆罗鸟、孔雀、鹅、鸟、群蜂等声,娑罗枳树枝叶垂布。如是处者,欲心、懈怠、憙睡、频申皆悉远离,常有无量善香妙华。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常当勤行,作所应作,持戒正行。」
尔时,世尊与慧命阿难陀、长老大迦叶、长老舍利弗、长老薄居罗、长老利波多、阿若居怜等大声闻俱,欢喜语说。
尔时,西方有光明相,犹如日轮。
时阿难陀漏未尽故,见彼相已,即白佛言:「云何,世尊!西方分处焰色光明甚有威德?」
佛言:「阿难!于此世界有五通仙名毘耶娑——揵陀迦离妇人之子——有五百仙以为眷属,住在彼处勤修苦行,不食而斋,其身瘦瘠,有命而已,读诵不住以为庄严。其名曰:阿斯仙童子、那罗提、娑裴若、波耶那、那荼延、那迦摩延、那商枳、啰娑鞞轲、那娑徒、啰陀等,诸大仙人相随经行。」
即于尔时,毘耶娑仙亦见世尊与诸比丘、多千眷属之所围遶——诸根调柔,心意寂静,在于禅定,离欲安乐——在树林中。
毘耶娑仙既见佛已,思惟念言:「此人应是一切智者,名称普闻,彼必应是不妄语人。如是如来胜色具足,诸相成就甚为希有、世未曾有,如是色相胜妙希有。如是世尊舍王欲乐、舍转轮王富乐自在如舍毒食、六万婇女第一端正,一切舍已,而便出家在林中住。」
仙人众中有一仙人名那罗陀,既见世尊心生欢喜,以妙伽他赞如来曰:
时彼大仙及诸仙众闻是说已,心喜开眼,皆悉合掌欲向佛所。
尔时,佛语诸比丘言:「汝等比丘见阎浮提如是诸仙系缚手足,自悬著树,不食而斋,著树皮衣,卧在尘土。若在石上,有以两手合取食已开手而食、或有食风,有十五日不食而斋、或有一月不食而斋,头、须、发、爪悉皆长利。寅旦、中、暮三时读诵,有种姓财、有福德财,先呪物已,置于火中而供养火。在地而卧,有在露地、有在树下,有悬自手著树而睡、或有蹲踞如是睡者、或有在水如是睡者。有以五热而炙身者、有身逼火自炙卧者、有在大焰下风卧者、有卧棘刺、有日炙身。受苦求福,自诳其身得处便住,种姓胜上心以为足、心以为喜,离无上智。诸比丘!此大仙人而不能知生死出要。以欲痴故,还生有中,自谓正行,不知是邪。」
尔时,彼诸比丘归命如来,白言:「世尊!我等梵行真正具足,和集相应,得离生、有。」
彼毘耶娑大仙人等——以阿罗汉威德力故而生畏惧,安详谛视,心意敬重,一心正意——与诸仙人眷属相随,绞摄长发并在一箱,以好缝绳角络其体,形色不白,端摄身仪,二眼皆黄,头发无腻,绞结相著,块聚非一,手执三奇杖,置瓶之物世中最丑,种种语言悉皆善巧因成就语。蹑空而行,到如来所,白言:「世尊!应知此义,我何因缘并诸眷属今来到此?」
佛言:「大仙!一切有生、一切诸法,我悉知之。」
尔时,慧命阿难陀白佛言:「世尊!如是大仙仙众围遶,心有正知、有种种知、细知、尽知,知而不畏,长发不理。为是何人?」
佛言:「阿难!此是仙人,名毘耶娑。婆罗门法是其所作,造四毘陀、善知声论、知种种书。」
时彼一切阿罗汉人见毘耶娑大仙人已,作是思惟:「彼人受苦、勤劳持戒,为何所得?此毘耶娑生死苦恼未得解脱。」彼阿罗汉如是思惟:「此毘耶娑来至佛所,云何问难?为问因缘?为问无我?」
时毘耶娑问世尊言:「佛出世难。今诸仙众和合来此,我少难问,唯愿且住,为我解说。」
佛言:「大仙!恣汝所问,随汝所念皆悉可问,我为汝说。」
时毘耶娑问言:「世尊!云何布施?何故布施?何义名施?云何施主?何义施主?云何施人而非施主?云何不与得名施主?云何死已施福随行?施福云何?为有形段聚集可见?为不可见?施主施福为在何处?为在受者?为在施者?云何世尊入涅槃已,供养塔等而得福报?佛入涅槃,谁为受者?」
尔时,世尊语毘耶娑大仙人言:「汝问此法甚为微细,汝有辩才不可思议,能如是问。」
尔时,长老舍利弗——发白面皱,眉垂覆面——偏举一眉,长引气息谛观思量。见已而言:「此毘耶娑大仙人主有大名闻——一切人知、一切人说——岂可不知同如世间愚痴小儿、无智慧者,舍说因缘、舍说无我、种种深法、种种善、如智言语已,而问如是布施之法?」
尔时,慧命阿难陀顶礼佛足,白言:「世尊!此毘耶娑大仙所问布施果报,我亦能说。」
佛言:「阿难!此则非时。若问如来,声闻人说,此非所仪。且止,阿难!无此道理。」
尔时,慧命舍利弗白佛言:「世尊!随彼仙人何意而问,我亦能说、能满其意。」
佛言:「舍利弗!汝语太卒,心不思量。长老舍利弗!勿作是语,此不相应。若如是者,我声闻人则不相应。若来问我,声闻说者,此不相应,则有人言:『彼如来者非一切智。』当有人言:『毘耶娑仙往问如来,自不能说,遣声闻说。』或有人言:『彼如来者,有我慢见而不自说。』」
尔时,彼诸比丘于世尊所生信净心,白言:「世尊!彼大仙问,如来能说、能断彼疑。」
尔时,世尊语毘耶娑大仙人言:「汝听施报,复有施分。何义布施?既布施已,自食自净,施已报转,故名布施。以何义故名为施主?如是问者,大仙当听。若人有物,彼信心生,信心生已,以财付人遣向他国,彼人将物向他国施;彼人布施,财主得福,非施者福。彼所遣者,虽持物施而非舍主。若人自物自手施者,则是舍主、亦是施主。
「大仙当知,有三十三不净布施。何等名为三十三耶?
「一者、有人邪心倒见、无净信心而舍财物,如是施者非净布施。
「二者、有人为报恩故而舍财物,则非布施。
「三者、有人无悲愍心而舍财物,亦非布施。
「四者、有人因欲心故而舍财物,亦非布施。
「五者、有人舍物与火,亦非布施。
「六者、有人舍物与水,亦非布施。
「七者、有人生如是心:『舍物与王,望王识念。』如是舍物,非净布施。
「八者、有人以畏贼故舍物与之,如是施者亦非净施。
「又复更有五种舍物皆非净施。何等为五?
「一者、施毒,非净布施。
「二者、施刀,非净布施。
「三者、教人取肉而施,非净布施。
「四者、有人所摄众生平等施与,和集养育望得其力,非净布施。
「五者、有人为名闻故而舍财物,非净布施。
「十四、有人为歌戏故与伎儿物,非净布施。
「十五、有人年终月尽破散财物,非净布施。
「十六、有人屋舍因缘而舍财物,则非布施。
「十七、有人善友因缘以他财物受与余人,非净布施。
「十八、有人或有田地、或在舍宅,或有谷聚、或有麦聚,鹿鸟所食、鼠等所食,无清净心,非净布施。
「十九、有人为学作故与工匠物,如是施者非净布施。
「二十、有人身有病患,恐命尽故舍物与医,非净布施。
「二十一者、若人打他、若骂他已,心悔生愧舍物与之,非净布施。
「二十二者、若人施已,心则生疑:『为有报不?』如是施者非净布施。
「二十三者、若人施已,心中悔热,如是施者非净布施。
「二十四者、若人舍物与他人已,如是思量:『若其有人取我物者,皆悉属我、为我所秉。』如是施者非净布施。
「二十五者、若人施已,如是思量:『如是施福唯钟我身,不属他人。』如是施者非净布施。
「二十六者、若人年老舍物而施、又非中年后时病困、死时欲至、脉节欲断、苦恼所逼欲入死道,无清净心、无信净心,阎魔罗使见之生笑、兄弟诸亲啼哭悲泣,至如是时舍物而与,非净布施。
「二十七者、若人为名舍物布施:『如是,我名他国遍闻——某国、某城大施之主。』彼如是施非净布施。
「二十八者、若与余人迭相憎嫉,见彼舍物多行布施,见已心慢不能堪忍,以嫉彼故舍物布施,非净布施。
「二十九者、贪他女故、为种姓故,舍珠、舍金、若银、金刚、若毘琉璃、缯绢、衣裳及兜罗绵、造作敷具,如是舍物,非净布施。
「三十者、有人如是思惟舍物与人:『我无儿息、大富饶财,应当舍物而行布施。』如是施者非净布施。
「三十一者、若复有人心生简择,如是念言:『若与此人则有福德、若与彼人则无福德。』如是施者非净布施。
「三十二者、若人布施,舍离贫穷、衣裳破坏、垢腻之者,与多丰乐、大富之人,非净布施。
「三十三者、若复有人望好花果,舍物而与,非净布施。
「大仙当知,此三十三垢染布施而舍财物,彼施报者如以种子种之醎地,烂坏不成。大仙当知,如是之人非不布施,不得果报。
「复次,大仙!譬如有人随何所取得种子已,种之荒田。彼种子界、地界相依,须得天雨,种子变坏,虽有牙生,不得花果;此布施分不得花果,亦复如是。」
如是说已,毘耶娑仙合掌向佛而作是言:「如来世尊一切智人,以相应语说布施报,已作利益安乐众生。又复,世尊!云何布施不失果报?有人持戒、有不持戒,二俱施与,此义云何?」
佛言:「大仙!汝今善听布施报法。若有心信一切施与,故名布施;不畏未来而行布施、不轻毁他行布施者,乃名布施。
「大仙当知,若复有人不简福田——若有戒人、若无戒人——心信开眼,生爱念已,舍物施与,心常普缘一切众生。大仙当知,彼人施主。
「大仙当知,有五种施,施主满足。何等为五?一者、时施,二、施行人,三、施病人及瞻病者,四、施法器,五、施欲行异国土者;是为五种。
「复有五施。何等为五?一者、法施,二、资生施,三、屋宅施,四、灯明施,五、香鬘施;是为五种。」
大仙问言:「何者净施?」
佛言:「大仙!若人有信,缘于众生而生慈心、常心、喜心,舍物布施,彼一切净;若愿解脱,如是布施则为清净。
「复有五种无上布施。何等为五?一、施如来则为无上,二、施众僧则为无上,三、施法器则为无上,四、施父母则为无上,五、施王者失位、贫穷则为无上;如是施者是上布施。
「若施老人、孤独、病急,是大布施;若为王瞋,一向舍弃系缚、欲杀;若诸急难,为救彼故不顾自命、为舍财物,是大布施;施病人药,是大布施;若于持戒具足众僧随时施与,是大布施;施求智人,是大布施;若施畜生有怖畏者——所谓训狐、乌、鹿等畜——是大布施;若人贫急,施随所须,是大布施。大仙当知,此为大施,常应正修。
「若复有人,为他所遣持物布施,即有净心,同得施福。若复有人见他布施,心生随喜,亦得施福。若人劝施、若人施物,如是等人皆得大福。
「复次,大仙!如汝问言:『云何世尊入涅槃已,供养塔等得福报?』者,大仙当听,若人于我入涅槃已当设供养,若复有人,我未涅槃,今现在世供养我者,所得福报此二平等。何以故?法身如来非是色身。若人于今现在供养、若我灭后而为供养,心平等故,得福无异。
「大仙当知,如转轮王遍勅诸国:『一切人民从今日始勿复杀生,莫作妄语。』彼有一人闻王勅已,虽不见王,善护王勅。如是之人虽不供养转轮王身,王于彼人心生欢喜。如是之人善护王勅,以不杀生善业因缘报生天处。
「大仙当知,若人不见我身色相、不学戒句,为何所得?若人见我而心邪见,如提婆达入地狱故;若人于我入涅槃已善学戒者,彼胜应知。
「大仙当知,今我色胜,证一切智,无信众生能令学戒,况有信者?若人于我入涅槃已而为供养,与现供养等无有异。
「大仙当听,如汝所问:『布施福德为在何处?』如是问者,譬如苇草丛密稠穊,于中火起,若雨堕时即没彼处。如是如是,随何施主布施具足、福德和合,信雨既堕,如是福德即依施主,不余处去。大仙当知,如是施福非有聚处、非有形相。
「如是施已,施者身亡,施福不离,如影随形,是名施者得福报果。果福不失,譬如甘蔗、若蒲、桃子,如其不压不得其汁,压之则得。非甘蔗中、蒲桃子中现前和集有汁可见,非在节中、亦非无汁。如是如是,布施财物,如是施报于彼施主,非住手中、非住心中、非住腹中,而是施报不离施主;犹如彼汁不离甘蔗、若蒲桃子。如是施报不离施主,未熟不受、命行不尽不得施报。
「譬如树王尼拘陀子,其子微细,种之在地则不可见,至树生时方乃可见。施主施福亦复如是,和合熟时乃得果报。
「譬如商人所赍至少,入于大城——彼城功德,少物治生所获乃多——具足而得。施亦如是,施时虽微,得福报大。
「又如蜜蜂采取花味而不损花,施主如是。随何布施得果报力则是施主?如是,大仙!施主布施福德势力。言施主者,以自施故得名为施。
「云何受者?受他所施、能消他物,故名受者。
「又问:『云何为施福者?』于世间中能救、能护、能令满足,得人天身,故名福德。言他世者,次第传生至后世身,故名他世。」
尔时,毘耶娑仙白佛言:「世尊!我离疑心,决定施分,复更有疑。世尊!此识云何于身中转?识云何见?云何于身而生贪乐?」
佛言:「大仙!譬如国王住于城内,怖畏他军,先作坑堑周匝遶城,备具粮食、弓箭、刀楯、种种器仗,多集勇健能鬪战者立健人憧,亦多聚集年少健人,给以食粮,勅诸酒肆多办好酒。摄出家人布施供养,以好财物摄受诸人。既如是已,唱声勅言:『安住勿动,各严器仗,手执弓箭、身著铠钾,拔刀警防。』如是诫已,他军来至,多有象、马。是时国王安慰军众,作如是言:『尽力勿畏,城壁若有不牢之处,当好防护,日日常尔。』如是乃至福德尽已,为他军众之所破坏,俄尔败散,舍国而去。
「识亦如是,住身城中诸入中王,见无常军欲至生畏。即时造作信心坑堑,治界崄岸,著忆念铠,发勤精进,法藏为酒,善调心马。彼时如是勅诫诸入,作所应作:『若有大力、有无量力无常军众来逼身城,速著施钾、速取智刀,惭愧机关安置相应,护持实戒,如是正住。』彼无常军忽然而至,即时共鬪,迭互相违。无常军胜,识则舍去。如城中王舍城而去,识亦如是。和合身中,根大界中既破坏已、六入失已,舍彼身城,如坏城王舍城而走。彼王如是既舍城已,依止余城;识亦如是,舍此身已,摄取余身。应知此识如王无异。」
尔时,毘耶娑仙白佛言:「世尊!如是,识者云何知身若有福德、若无福德?此识云何作如是知:『我舍此身。』?」
佛言:「大仙!譬如行人路遇大水,其水泛涨,为渡彼水故上大栰。彼水既长,奋波乱动,而复甚浊多饶恶虫——谓那迦罗、舒舒摩罗、水蛇、恶鼋。有大恶风乱吹旋转,依彼栰故,得到彼岸,平安不乏。如是之人于彼恶水大畏恶处既得脱已,遶栰三匝,于彼木栰转生爱心。爱心生已,如是思惟:『善哉!此栰能令我渡如是大水。』
「如是,大仙!又复更有福德众生身既死已,识如是念:『由我此身得生善道,天中而生。我于人身得利不空,我此死身犹如牢栰,能令我度恶道大水。我身大善合应供养,如是之身不诳于我,生死过中与我天处。』如是念已,即于彼身生爱念心。彼身如栰,舍彼身已,去向他世。
「若复有人身无福德,彼人心识,譬如有人身上烂栰渡于大水,然彼栰木或出、或没。彼人怖畏,心生疑虑:『我于今者将死不久。』如是之人依彼烂栰甚大怖畏,随流下退,至饶师子、虎等恶兽大怖畏处,然后得渡。彼人如是既得渡已,于彼烂栰生瞋怒心,骂彼烂栰,作如是言:『颠倒恶行,此水泛涨,多波浊恶。云何如是令我遂到如是恶处?我于烂栰竟得何力?』用此栰为即便弃舍。
「如是,如是。众生心识依无福身随流下退,堕于地狱。呵责此身,作如是言:『我得何力?我已报得如是恶身。如是身者犹如羯那,我负此身如负羯那。我今甚恶,因此烂身到地狱门,犹如莲花自丝所缚。』
「大仙当知,识亦如是。若善福德,如依善栰得渡生死;若无福德,如依烂栰则堕恶道。彼二种身,一有福德、一无福德,应如是知。
「又复此识转舍此身得第二身,初在胎藏一七日中,如是忆知:『我某处退而来至此。』亦能忆知前所作业:『我作此业。』若作善业,心则生喜。既住藏中,母心喜笑,多有胜相——颜有笑容,皯𫜙不生——面有胜色,随所行动多用右足蹈地压重,无有因缘手摩右脇,憙鲜白衣,著则严好。众生如是有福德识,住母脇中如是相现。
「大仙当知,若无福识,初受生时一七日中,则能忆知:『我某处退而来生此。』亦能忆知前所作业,如是念:『云何作恶业?』如是忆念,心则愁忧;以心忧故,母相外现。彼无福德、无善众生住母脇中有外相出,身体臭恶而复瘦瘠,心愁忧恼,数唾不止,皱面怒眼。如是众生初在脇中,即令彼家衰祸、得病。如是恶业无福众生欲出胎时,或能杀母、或藏中死。无福众生有如是相。」
尔时,毘耶娑仙白佛言:「世尊!此初识心始入胎时,何所忆念?何所见知?」
佛言:「大仙!彼识初生如是忆念:见树林中戏乐之处、宫殿、楼观地水屈曲,平泽宽博,种种屋舍,此阎浮提多有爱人、父母、兄弟。如是见已,极生爱心。福德和集,迭相摄受,有施物者、有受物者。能知过去宿世之事,忆念过去无量百生、无量千生,彼识如是数数忆念。既忆念已,心生爱喜,能如是知:『我此母者,过去已曾五百世中与我为母。』彼既如是心忆念已,于彼生处不生愿乐,心得离欲,作如是心:『我于此处数数生死,我于今始不用生死、不用有摄。』」
如是说已,毘耶娑仙问言:「世尊!如是识者,于生死中得离欲耶?」
佛言:「大仙!此则非时、此则非处。彼时,彼识无色不见、无有光明。如是,识界非于此处而得离欲,于有为中非是不生。若如是者,一切众生——有福德者、无福德者——皆得涅槃。彼义如是,大仙应知。若彼识心如是思念,彼识则有如是胜力,应如是知,非是身力。所言识者,何故名识?集故识思,知故名智,故名识识。识义如是,大仙应知。」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复次,大仙!此识微细,无色、无质,非是可见。识非有色,非青等色。色中无根,识若离根则无境界。若人心中惊动怖畏、若疑思量,如是一切皆是识力。」
尔时,毘耶娑仙白佛言:「世尊!一切众生本性云何?云何生天道?云何生鬼道?云何生畜生?云何生地狱?云何生善根?何者善根而生天中?以何业故生畜生中?以何业故生饿鬼中?以何业故生地狱中?」
佛言:「大仙!汝当善听,我为汝说。凡夫众生退于本性若生福德,此法乃是一切智知,非五通者所知境界,非天、非梵、阿迦尼等之所能知,是一切智所知境界。此法尚非声闻所知,况余能知?大仙当知,若我弟子声闻之人,已离三垢、证得初果所知境界,诸余大天、天中天等一切不知,非汝大仙之所能知,乃至不能知其少分。」
如是说已,毘耶娑仙心即思惟,如是念曰:「生死诳我。」如是念已,礼如来足,白言:「世尊!我今老弊破坏之身,无有忆念、不能得果、不能荷负菩提重担。我于今者归依世尊、归依于法、离三有僧,我从今日乃至命尽受三归依,并弟子众一切如是。唯愿,世尊!善为我说,令我眷属大获善利。世尊乃是一切智日,除烦恼暗。唯愿,世尊!说此本性——众生本性——退生天中。」
佛言:「大仙!今正是时,我为汝说。大仙当知,若人以花、香鬘而施,心乐修行,信心相应,命终得生鬘庄严天。又复,大仙!人欲死时,身有善香,是花熏香。又欲死时,上见花网有种种色,以散彼人。尔时,诸亲、父母、兄弟、诸眷属等,手执华香而供养之,悲号啼哭。彼人尔时面色腻润,目视不转,手足正直,如是舍命。
「彼欲死时,见有胜相,所谓见丘、见鬘庄严、见有百千端正妇女遶天宫殿。彼人见已而语兄弟、诸亲等言:『我于梦中见有丘聚、种种宝珠、诸庄严具、散种种花。』若彼病人如是说者,应知此相命终得生鬘庄严天。
「彼人欲死,则见父母房室和合,见已即生。
「又复彼时鬘庄严天,有二种根和合行欲,如阎浮提男子不异,有一胜法,不净不出。彼心欲发,迭相知已,身则和合,有爱风出而受欲乐。即于彼时经七日中住天女藏。七日满已,右脇而生。即于生时有天善香第一可爱,有种种花相系为鬘生在胸前。彼时复有妙香普熏满一由旬,随风遍行。彼时复有杂色鬘生,所谓白色、黑、黄、赤色、毘琉璃色、阎浮汁色、清净胜妙钵头摩色、种种杂色、铜色、火色。如是妙鬘,乃至未死不萎、不蔫,常有善香。以是义故,名鬘庄严。
「彼鬘庄严天宫之处有妙天树,不长、不短,其汁极甜,味如甘露。其枝垂下而复清净,种种树林处处和集。彼树有果,八分和合,天味相应。彼果形量如频骡果,随彼天心忆念何食,于彼果中随念皆得。应知彼天食如是果,不名揣食。
「于彼地处远离棘刺,妙花庄严。复有地处有青软草。复有地处金沙遍覆,金角上出。复有卧处,自然而有种种敷具。复有天女,清净无垢,妙衣庄严,偏举一眉而作戏笑,种种衣服庄严其身。又于彼处第一胜乐,行、住具足。
「于彼天年寿二百岁,命欲尽时则有五相。何等为五?一、谓彼天所依之树枝心萎蔫,头低卷屈,其花失香;二、于彼树心不喜乐;三、则鬘萎;四、天风凉变为热触;五、诸天女心生怜愍,皆悉忧愁,一切同声而说偈言:
「彼诸天女围遶天子,发声大唤,唱如是言:『无常甚恶,无怜愍意。如是天子有爱念心,命不自在,于此处退,愿天童子速生人中。』如是,天女懊恼说已,彼天子身举体热发。既热发已身则普然,火起一焰即退彼处——身虽炎然,不受苦恼。既退彼已,则见人中父母和合。如是见已,即便受生。
「大仙当知,彼鬘庄严天子生时,云何处胎?彼住母脇则有胜相。若住藏中,母则爱香、憙乐花鬘,乐种种果、青林、丛树,受用心适,彼一切乐皆悉具足,身不疲倦。又,彼福子住藏中故,复有善相,或梦见城种种宝物市易之处,种种华鬘以散道巷。应知,彼母有如是相。
「复次,大仙!如是童子于鬘庄严天中退已,既生人中,若见鬘者生胜爱心。乐鲜白衣,身色殊胜,心无黠慧,不爱多婬、乐多戏乐,若行、住等悉皆迅疾,乐见戏处,好尚细衣,爱好树林,见他财富多设方便,悕望欲得。大仙当知,鬘庄严天退生人中,有如是相。
毘耶娑问经卷上
毘耶娑问经卷下
「复次,大仙!四大天王生退之相,复应当知。如是,大仙!若于贫人、若于病人生怜愍心,若衣、若食、病患因缘所须医药随时给施,为除寒苦。道巷殖树,行人坐息。造立池、井、沟渠、水槽,给施一切。如是信心、喜心施与彼人。以是善业因缘,临欲死时,身无垢秽亦不羸瘦,身色不变,不腻、不烂,一切身分不受苦恼、声不破坏,诸亲眷属悉皆聚集。无分散者,故不忧恼、不患饥渴、脚不申缩、不受苦恼、不失便利。境界不碍,故不愁苦、诸根不坏。彼人如是一切乐足,不苦恼死。
「若舍身时,识心欢喜,见四天王、诸天之众在树林中戏乐之处。见天众已,死尸面色如生莲花,口出好香——其香犹如阿娑婆香——种种花香随风熏尸。彼死人识。见四大王天中生处父母相近。
「尔时,天中彼父天子在戏乐处游行嬉戏,欲心起发,右手摩触天女脐下。以摩触故,识托怀中,至满七日乃有头发具足庄严,天童子生。生即知欲,戏笑、歌舞一切皆能。
「复次,大仙!彼四大王诸天住处,所有宫殿纯金为地,种种庄严、种种彩色、雕饰分明,百千天女在天宫殿,有百千树妙庄严枝,有随意风触身受乐。
「复次,大仙!彼四大王天众住处,城隍平正,其城四方,纵广八万四千由旬。大仙当知,于彼林中有天宝珠以为灯明,踈妙缯彩以衣树身,悬幡枝上。树极柔软,诸天见之心生爱乐,于彼林中吹笛、拍手、琵琶、鼓等,和合乐声在彼窟中。
「复次,大仙!彼天童子种种食力,所谓揣食天饭善香,能生天力,香、色、味等功德具足。有天粳米名莲华光,自然而熟,甜如甘露,种种色味具足相应。有二食盘,一是金盘、一是宝盘,随彼天子所须饭食何者何等、如是如是,彼彼饮食皆盘中生。
「复次,大仙!彼天尔时牟佉离汁生彼盘中即变为花,名阿娑婆。彼有善香,其汁清冷,饮则凉乐。又复彼香令天童子醉乐怡适。
「复次,大仙!彼四大王子𨽦宫殿,周匝常有妙好华蔓,多饶妙花庄严殿柱,以如是柱庄严宫殿、金宝、金刚。有胜天树,娑罗翅蔓上攀树枝。有百千柱床卧敷具庄严宫殿。六万天女在中行坐,令彼宫殿端严胜妙。彼女殊胜身相、举动皆可观瞻,天衣光明庄严其身,妙声、环钏以姿其媚,善香妙色,欲心相应,身极软弱。歌舞、戏笑恒常不绝,多有姿媚,两两共合出美妙声与笛一音。彼天宫殿如是具足。
「复次,大仙!彼天宫柱金宝间错,悬以缯幡,处处垂下。
「复次,大仙!彼四大王受胜欲乐。提头赖咤、毘楼勒叉、毘楼博叉、拘毘楼等,彼四大王在宫殿中,喜笑、歌舞、啸咏等声,天食充饱,诸根喜乐,善爱意生。彼处胜乐皆悉具足。
「复次,大仙!彼四大王天众之中,诸天童子长臂洪直,不麁、不细,行如醉象,具丈夫力,柔软之身具足天相。彼天行时,则有胜香熏一由旬。
「复次,大仙!彼寿天年五百岁命,无中夭伤。彼处胜乐一切具受,开眼看视有喜爱相。彼诸天众多有戏处——谓苏婆伽荼迦之处、迦昙婆迦及毘摩罗、光明庄严林王之处、阇那迦等胜戏乐处,有如是等第一香处——受用心喜。彼诸天子行彼处已,花、珠、金、宝间错阶陛。其阶方正,胜妙庄严,名宝珠阶。百千天女妙声歌咏,珠宝、乐器自然出声,多受欲乐。
「福尽命终则有相现:初则失影,不闻花香,迦陵、频伽、天女妙声耳不复闻。
「大仙当知,又天众中彼天童子。于天宫殿众集之处,至日不往彼宫殿中。百千天女,树生璎珞有妙胜花,俱翅罗声、欲鸟之声林中具有,心不生乐,在地旋转。衣裳垢腻,其身极热,悲苦看视,地上旋转。于花帐处心不憙乐,身中汗出。彼目常开,今则眄瞬。彼处动转,如鱼出水,为日所暴,翻覆回转,独在地住。
「天女见已皆来围遶,详共悲哀,同声啼哭,如是说言:『何期爱人欲向何处?何期第一种种庄严柔软之身——异异无垢,胸膺宽博,两肩可憙——平正之身、柔软之身?何期戏处、游戏常乐种种处行,今忽舍我、复舍天宫,欲向何处?』彼诸天女既伤叹已,复说偈言:
「彼诸天女如是围遶,大声号哭,涎出声坏,并啼并言,可怜可愍。彼诸天女作如是言,离而远住,复申右臂取花散之,作如是言:『生善道去,君善道去。向人界去,生福处地,信心犁之。』应知,彼天如是之身,彼欲死天既闻此已,如是思惟,自知身死。极大愁苦,举体烝热。以烝热故,身则消洋犹如苏渧,于彼死处墓田之中消洋尽坏,身体萎蔫。有扫风来,吹彼天身作一千分,碎末散去遍在虚空。
「于彼处退欲受人身,见阎浮提父母和合。彼既见已,欢喜爱乐,即彼处生。初受生已,其母相出,所谓喜笑,欲得胜食、不憙食肉,憙著赤衣、光明之衣,乐见人众聚会之处,于兄弟等生胜爱心。藏内、脇中不受苦恼,无有涎唾、又不恶心、无有身病。在彼藏中善具足、手,然后出生。
「彼既生已,端正好色,见者爱念。彼若增长,闻四王天心则欢喜。修行施戒,饮酒不醉,心常惺悟,身则肥鲜,恒以众香庄严其身。爱林戏处、心多欲染,自身诸根乐近妇女,数数饮食,乐好美饍。常修歌乐,身体腻润,不黑、不白,其眼犹如青毘琉璃。大仙当知,四大王天退生人中本性如是,四大王处所熏相续有如是相。
「复次,大仙!若有众生舍离杀生、信心清净、修行布施、离偷盗已,以佉陀尼、蒲阇尼、食梨、何朱沙、余所须物衣裳、财物、宝珠、金等舍以布施,信乐心喜,以诸花等而为供养、礼拜塔寺,奉施供养。命终之时身不坏烂,腻垢、便利、臭秽皆无,心生欢喜,自忆念身所作善根。临欲死时则有相现,面如金色,鼻正不曲,心不动乱,咽不抒气,亦不咳𪢒及上气等,身不蒸热,根不破坏,节脉不断,身不苦恼,在于卧处身不回转,语声不破。
「复次,大仙!如是众生或热病死、或中毒死、或贪华果而上树上堕树而死、或食好食不消故死。彼欲舍阴内识往见三十三天宫殿庄严,有珠、金宝及金刚等于分分处种种间杂,作金鱼形、摩伽罗形庄严殿门。门上金幢有种种乐,迭相打触出美好声,能令心喜。饶种种枝相应好树庄严林中,谓忧荼、迦娑罗、栴檀。香汁作泥以涂地处,金色彩画、白真珠带遍悬树下。地皆柔软,常有庄严,一切时净。有好金沙遍布其地,遶天珠焰以为灯鬘。多有天女,天所分处光明庄严,常作天歌、美妙音声,肘后庄严,胸有璎珞、咽半璎珞、臂钏、指环及耳𤦲等,种种庄严端正天女。
「大仙当知,三十三天诸天之众彼处天子,当于尔时游戏受乐、受诸欲行,彼於戏处树林中行,心生爱善。彼福德识见彼天上天子、天女同一处坐,心喜爱乐,速生彼处——如𫄧穿珠,牵𫄧珠走——不生异道。即于生时,彼天妇女手中花生。彼女见已,自知有儿,即以此花授与夫言:『君今得子,可生欢喜。』彼天见之喜心增上,必知其妻得天童子。如是,二天心生喜悦。如是,童子七日满已,长发旋动,清净无垢,天衣具足。
「彼天未生,七日之中如是忆念:『我某处退,生此天中,某我父母,我作善业。』如是思惟极生喜心,喜心生已,生则欲发,有欲即痴。彼乐欲者,遥见宫殿天戏乐处。如是见已,悕望欲得,即便行往诣彼戏处,如醉象行。臂如象手,洪圆纤长,胸则平正,臂如金色,上下身麁,中身则细。行则详审,深心勇健。腰如弓弝,背骨平直,两髀洪满,如芭蕉树,善知天法,髭鬓断细。天香甚香,瓜甲赤薄,身体香洁,无主庄严取以严身。天无病苦,身有善香,著妙天衣,色相殊妙,天华严身,于宫殿中次第渐行。
「彼处见有无主天女,见天童子,一切悉来围遶而住,作如是言:『圣子!善来。善来,圣子!此汝宫殿,我无夫主,久离夫主,独有童子。我今色少,妙色具足,应相供养,乳若金瓶,面如莲花开敷之色。我身犹如云中电行,端正可憙。我是天女,今相供养奉给走使。此戏乐处,波离耶多、俱枳陀逻、俱逻婆迦多有枝心,柔软可喜而为庄严。六万天女娱乐此处,今相娱乐奉给圣子,余宫殿处皆悉不空。』彼有琵琶、鼓、笛……等乐,种种音声天敷庄严,师子座处自然出生。
「彼天既见种种庄严、妙好幡盖,如王受位坐师子座,彼天童子亦复如是坐师子座。彼既坐已,诸乐器中出可爱声,普一切相唱声说言:『此善众生于阎浮提造福德业,而来生此天宫殿中。』语天女言:『汝来,汝来。速近此处,可为戏乐、善作歌舞乐此天子——此于人中作善根者。』此声出已,六万天女彼树林中两手取花,善香庄严。第一天衣名头居罗,彼衣轻踈,胜上珠宝以为脚钏,钏有妙声。如是妇女而来近之,奉给供养。彼诸天女端正可憙,犹如初月;面如莲花,其香犹如阿娑婆花。如是妇女来近童子,作如是言:『如是,圣子!我以一切所须之物供养供给,随彼所用。』此是童子自善根力和集所得、自福所摄,于今在此受天欲乐。
「如是,大仙!彼天童子天女相随,三十三天欢喜园林众杂林中,白衣石上有胜光明、娑卑都林、佉罗佉啰、陀陀罗迦、池泉流水、阿咤婆迦、妙色好花、波离耶多,俱枳陀罗,在如是等戏乐之处第一凉乐,彼处无有大力恶风。彼处彼处林中多有若干妙声众鸟、多有天花、亦饶天果,皆有妙香。毘琉璃珠、牟娑罗珠及马瑙等,种种宝珠以为灯明。复有众蜂及诸欲醉俱翅罗等,种种诸鸟有美妙声,有他眷鸟、有金翅鸟,此鸟青咽以妙珠宝间错其身,毘琉璃𭉨长而严妙,有种种声、娑陀离多美妙歌声。于彼林中有种种花,杂色间错庄严其地。彼天童子在如是处受诸欲乐。
「复次,大仙!三十三天宫殿地处有妙池水,清冷如月,八分具足,清而无垢。复有胜妙百叶莲花开敷鲜荣,其池岸边宝树庄严,花落在地。如是功德微妙之水,天子、天女于彼池中相随戏乐,彼於戏处如心称意。若须食者,有种种宝间错槃生,随其所须皆悉具足。食色香白,如君陀花、拘物陀花,如雪等色,色香具足。天女斟张奉天童子,食足安乐,寻即消化,离辛、澁、苦三种食过。如是食者,天力无上——名曰苏陀——在彼槃中揣而食之,如业所得。大仙当知,若人施时垢心布施,得报亦尔,同一槃食,食揣色异,有赤揣者、有黄揣者、有异揣者。身服一种、成就一色,而槃中食异异不同。如是,大仙!若人施已心生悔热,彼业得报食色则劣。
「复次,大仙!三十三天有戏乐处,彼处名为尸利沙绀,有种种树枝花严好,种种天树百千和合,地处清净犹如颇梨,无垢柔软。复有天树,花果具足。如是处者,非欲者住尸利沙迦清净之处,天女不住如是胜妙尸利沙绀戏乐之处。一切树林常有好花,如是花林常有诸天在下语说。
「大仙当知,我之所有声闻之人、诸弟子中最为胜者,所谓长老伽婆波帝,于婆罗门种姓中生,游心禅思、慈心、悲心,三昧眼开住慈三昧,于七日中息不出入。大仙当知,彼时既入慈三昧已,心若须风则有风吹、若其不须则无风吹。劫尽烧时地为一焰,彼身乃至如芥子许亦不能烧。若须弥山堕其身分,于节节上即令停住,不能令动。若复难陀、忧波难陀二恶龙王毒力炽盛,彼恶力毒,若以气嘘能动须弥,如是毒力四大海水能令味醎。大仙当知,如是大力恶毒龙王,伽婆波帝三昧力故能令无毒。
「又复,大仙!彼时长老伽婆波帝尸梨沙绀戏乐处行。彼诸天女染欲心强,或因游戏至于彼处,若见长老伽婆波帝生爱信心,能以天中曼陀罗花、居世赊迦如是等花散而供养,合掌礼敬。又复彼处三十三天诸天子等,围遶供养如是长老伽婆波帝,奉以天饭、天甘露汁施令饱足,于日日中如是供养。伽婆波帝于彼林处树枝摇动深处游行,为彼天子敷演伽他、忧陀那、尼陀那、伊帝毘利多、迦阇多迦、裴不略、阿浮多、达摩、毘尼、修多罗、忧波提舍、阿波提舍,令彼天子闻已生信心喜悦乐,故在彼处天妙宫殿,坐禅、读诵、游行、止住,亦复游彼尸梨沙迦戏乐之处。
「复次,大仙!三十三天有善法堂,天众集处。大仙当知,善法堂柱八万四千,彼柱皆是金宝、金刚、若牟娑罗及迦罗婆、若马瑙等,胜栴檀椽并比在上,铃鬘妙声,金沙覆地。大仙当知,彼善法堂垂天缯幡,竖立宝幢,悬幡在上。复有乐声,琵琶、筝、笛、大鼓、小鼓、拍手、吹贝、箫啸美音。天子、天女手如妙花,柔软之状如树枝心,迭相执手,心生爱喜,口常含笑。彼天童子、彼天妇女如是受乐。
「大仙当知,彼善法堂多天集处,种种珠宝间错其地。彼地青腻如毘琉璃,滑而无垢犹如净镜,多饶天花、种种香末,远离风、日、青虫、蚊、虻如是等过,无有眠睡、懈怠、频申。彼善法堂乐触风窓、重楼、屋壁,种种庄严间错之文,形如半月,状似牛眼,天网缦覆。鵄尾妙门宽大广博,有乐触风,宝鬘庄严,遍散妙花,善香馨馥。多饶无量百千天女,欲心戏笑,无有嫉心、鬪诤等过,迭相染欲,爱心坚固,颊净无垢如月镜轮。天女之法以香彩色用点颊额以庄严面,天女咏声共相娱乐。
「大仙当知,彼善法堂四方四角,四厢宽博,多有树林,邃密云暗,有种种花。戏乐之处如是树林广百由旬,分分处处种种端严,有金莲花,复有散花遍布其地,复有种种微妙歌声,有种种树,其树名为居迦那陀、波利耶多、拘毘陀罗,如是等树处处多有,以为庄严。
「复次,大仙!彼善法堂一切所须金宝、金刚、若牟娑罗及迦罗婆,复有白珠、毘琉璃等,各有大聚,无主、无护,多饶财物金宝之藏。彼一切物、一切宝聚,皆悉庄严善法堂处,彼诸宝聚有种种色以为庄严。彼善法堂周围复有百千戏处以为庄严,无热、无恼,种种衣服严饰其处。
「复次,大仙!三十三天於戏乐处喜戏乐行,一切皆来集善法堂娱乐喜乐。
「复次,大仙!三十三天善见宫殿净如月镜,多有香花垂鬘庄严。有千天女严饰微妙,游戏娱乐,媚眼眄视,奋动眉面犹如乱波,行虚空中,以种种花庄严其身。善见宫殿庄严如是,多有珠瓶在宫殿中,铃网帘障出微妙声以为庄严。若马、若象行在宫殿,脚足伤地则起金尘。彼处多有端正天女,身著宝珠赤色光明,若鸣、若抱、若捉衣裳,令彼戏处殊胜奇妙。
「复次,大仙!善见宫殿有六万柱,彼柱皆是天妙金宝,以毘琉璃及金刚宝为柱头,间种种杂宝间错其柱。彼宫殿中汁香、叶香、沈水等香种种香熏,复有种种善香胜熏。帝释天王在彼胜处,百千天女之所围遶,帝释王手执金刚牙,在宝殿上娱乐戏乐。
「复次,大仙!三十三天因陀罗王九千龙力,帝释王臂如天象手,身色如金,鲜净无垢,形体平正,身中则细,上下分麁,骨节不现,体实不虚,发毛旋动,清净无垢,身有光明,衣则舒长。知因陀罗所作释论能破诤论,多有无量百千天子常随亲近,天林宫殿及游戏处随逐游行。金绳络身,天妙璎珞、若半璎珞庄严其胸。其身胜妙,不细、不麁,中腰则细,二髀平等。常以白饭、甘露汁食,百千天女目鬘视之,肩颊端正。彼有醉象耳扇生风,风声美妙。
「复次,大仙!彼大天王因陀罗主身脉不现,香气胜妙如善华香,彼大天王软美音声。大仙当知,彼大天王自身善香,若天白象欲发极醉,闻王身香即时醒解。
「复次,大仙!因陀罗王身量高下,与余诸天乘马之量高下平等。因陀罗王身色胜妙,见王身者金像不现。」
尔时,毘耶娑大仙白佛言:「世尊!希有。世尊!彼帝释王大因陀罗甚为胜妙,实如世尊——圣法具足——所说不异。」
佛言:「大仙!汝以何义如是美叹此无常身大因陀罗,而言希有,心生惊怪?譬如伎儿,巧以泥团造作种种人、畜等形,又缚叶等、插华在外,以诸彩色画为军众。木为机关,彩画雕饰,如树生花,画饰庄严,不过少时花则萎蔫。如以灯炷置于炉中,以火烧之则有光明;帝释王身亦复如是。
「大仙当知,阿泥楼大父母所生,其身力大。大仙当知,因陀罗王所有身力,阿泥楼大父母所生,身力为大。
「复次,大仙!汝今且观阿泥楼大神通身力。」
如是说时,阿泥楼大心即忆念:「如来加我。」如是念已,即入三昧。入三昧已,身如金色,即有天王新胜金冠——如洋金色——在其头上,宝珠垂下,傍面连肩,动摇相摩。珠髻、青发,身体色润有胜光明,目如天上胜毘琉璃,其色绀青。复有珠宝、牟娑罗宝、迦罗婆宝、日珠等宝庄严身臂。彼以化力令身如是。复出天香遍诸大众,一切普熏。
彼毘耶娑见其身已,心则变动,从座而起,合掌恭敬,生希有心,高声唱言:「子子善哉!何何快哉!我得人身,有果不空。我于今者到如来所,如来今者作一切智相应语说,令我今者得见如是未曾有法。」
尔时,世尊语毘耶娑大仙人言:「汝意云何?若因陀罗帝释王身、阿泥楼大长老之身,如是二身何者为胜?」
尔时,毘耶娑大仙白佛言:「世尊!因陀罗王身比阿泥楼大身,百分之中不及其一,于千分中亦不及一,阿泥楼大身色具足。」
如来语言:「如是,大仙!勿生欢喜,以作福德发如是愿,故得彼身。」
尔时,大仙毘耶娑众欢喜心开,白佛言:「世尊!唯愿世尊更为我说三十三天。」
佛言:「大仙!三十三天帝释天王第一天后名曰舍支。百千天女住欢喜林,有种种花开发光明集在其身,颊如莲花、唇色犹如金频婆果,第一光明微细衣服。林间戏处安行遨游,以天庄严善庄严耳,宝钏、天珂庄严手臂,以好璎珞及半璎珞庄严其身,脚著宝钏,钏有妙声、种种音乐。欢喜林中如是游行,颊分宽博,妙花散地,在上而行。脐下阴上有细毛文,妙宝跨衣,行则声出。目青而宽,开而有媚,发青长黑,一一毛旋,鼻隆而直。远离瞋、嫉、鬪诤等过,瞋怒、皱面、波奋、动乱皆悉远离,身无藏过。
「大仙当知,舍支天后有喜欲力胜弥楼山第一胜处。彼处广长,多有树林,其树饶枝映障之处。心生爱乐,微风吹花,动散出香,复触其身。舍支身形,不长、不短,不麁、不细,其面严好如开莲花,口出妙香,善巧语说增长佛种。
「大仙当知,三十三天一切天众身体皆香,无有病患,于游戏处、若于宫殿,如是游行。
「复次,大仙!三十三天寿命千岁。彼天彼处如是行已至命尽时,彼天宫殿本未曾有五种相出,应如是知。何等为五?地有清水犹如颇梨,冷而有文、有乐触风。彼处多有种种枝花,既入池已油腻汗出。既见如是油腻汗已,心生疑虑,即便出水走向树林。彼既速行,天女见之顺后急行,与共相随。既到一树即便住坐。既住坐已,天女忧悲发声叹息,咽中声破,如是问言:『圣子!今者何故舍我,独在树下?此有何乐?』如是说已,彼天童子以忧叹声语天女言:『我头额上从本以来未有腻出。』如是说已,于两腋下即有汗出。而彼天女见汗出已,舍离远去。彼见天女远离身已,心生忧惧,出入气麁。气麁出已,其心发热。心既热故,头上妙鬘本未曾萎今者则蔫。鬘既蔫已,衣未曾垢今则垢出。天敷卧处不乐不乐。
「彼诸天女见如是相,心即思念:『此天童子死相已出,将欲破坏。』知其必死,闻其气臭不可堪耐,即尔远之,围遶而住。以闻其臭怜愍悲叹,咽喉声破,口不能正,作如是言:『何期第一柔软身天,在戏乐处林中行者——此三天处如是池水有鸳鸯鸟,善法堂处欢喜之林,鹅王、鸳鸯、曼陀耆泥池水香洁,多有树林,树名象尘、波利耶多俱、耆多罗,在彼戏处多有蜜蜂在杂林中以为庄严——常此处行,今忽舍我,去向何处?五相既现,坏破欲去。』彼诸天女如是啼哭,复更啼哭。彼见啼哭,心则破坏,生大怖畏。其身发热,眼目乱视,如行道路失伴之人、亦如商人海行船没、亦如遗失如意珠者心懊恼躄地。如大力风能堕山角,无常大风令天子堕亦复如是。
「彼身极热,在地旋转——如伽楼罗所捉龙子——生大怖畏,举身战动,两手合掌向天女言:『我今患热,汝来汝来,可以手掌摩我令冷。』如是心急,身热欲然,如是身心俱受苦恼。彼诸天女忧悲烧心,住在远处,心生怜愍,忧悲苦恼,身不能近、不摩、不触。于树林中取枝花叶,舒手遥置天子心上,作如是言:『童子今者天福德尽,愿汝速生阎浮提处。』彼天闻已知必定死,高声唱言:『何期苦哉!何期苦哉!此三十三天处乃是恶处。如是种种具足庄严戏乐之处、第一宫殿受诸戏乐、多有天女种种爱染系缚心已,忽于今者趣于死道,住在远处如是说言:「愿汝死已,生阎浮提。」』彼天如是数思惟已、闻彼语已,举身欲起,极生悲苦,啼哭而言:『何期苦哉,欢喜树林、种杂树林、白衣石上、游戏坐处。何其善法,彼留沙迦、波利耶多、此毘婆阇、曼陀耆尼、大波流沙迦。如是宫殿——第一宫殿——坚固门扇一切和集,我今忽舍此天宫殿,不得自在而便退此。』
「三十三天命欲尽故,于自宫殿不能复见,唯见天女低面向下,以手拭眼,引气破面。彼欲退天复作如是言:『我于今者欲行死道,何期汝等退我所爱、不共我语?我今欲行生死长道,爱人可来急抱我咽。我从今已不复见汝,汝亦如是不复见我。如是天处何期甚恶,业果尽已,暗无所见。云何此处三十三天,欲退之时皆悉空耶?云何此处三十三天,岂无琴乐、拍手等耶?而我今者不复闻声。何期此处三十三天——第一可爱天——干闼婆天色庄严,金刚坚地,如是千眼帝释天王,复有何等福德众生和集往彼而得见耶?波利耶多、俱枳陀罗、诸树花鬘在我头上,何期萎蔫?』
「彼欲退天如是号唤,三十三天闻彼声已,一切愁忧,取种种花以自庄严,清净须发。帝释天王百千天众而为围遶,天后舍支、天女围遶,那罗达离、支多伽大、般遮尸弃、敦扶卢等,天干闼婆天乐歌声、美妙音声,而来向彼欲趣死道五相出者。既近见已,一切如是生怜愍心,同声唱言:『何期苦哉!此恶无常,无有悲心。』
「帝释天王见彼如是欲退天已,梵声说言:『我等一切法皆如是,莫生爱著,当断爱心。若不断爱则生恶道。』诸余天子亦复如是,一切同声如是说言:『君善道去,生于人中,一切众生造善业之地。』
「如是说已,彼欲退天心即念言:『我今实退。』即时合掌向彼天众如是说言:『三十三天一切天子!唯愿忍我,我退时至。』彼时天子引气直视,有二相出:莲花叶眼、一切庄严皆悉失没。
「彼诸天子见欲退天离庄严已,取曼罗婆、居世舍耶、居迦那大如是等花遥散其身。即作天乐,琵琶、鼓、笛种种音声而以乐之。
「彼见如是供养身已,虽退天处心生欢喜,于阎浮提心生悕望。眼中泪出,其声则麁:『有因时、业法集,相应尽命。』命尽死已,伽阿那风吹彼死天。彼风善香,吹之令散。如是散已,即时远离三十三天,不知所在、无有处所,不能生他若想、若知。
「彼既退已,生于人间。在胎藏中,母则相现,憙笑歌舞,心憙染欲,心常欢喜,憙乐花、果、树林之处,乐著种种杂色衣服,常憙饮食。虽住藏内,母脇不苦,不乐邪欲,心喜善香、花鬘庄严,卧则善梦,非颠倒见。大仙当知,三十三天退生此时,住母藏中有如是相。
「大仙当知,其母尔时一切藏过皆悉远离,后则出生。大仙当知,彼时童子既出生已,身分平正,掌文成就,可憙柔软,腰细齿密,身体柔软。其心爱乐胜功德欲,性爱欲事、心爱细衣,乐林戏处。身有胜香,大富丰财,金宝具足,大姓种族,常行施、戒;欲心多者则生贫家。心憙布施,不黑、不白,手足齐平,一切见者皆悉爱敬。性爱论义,其心柔软,少于瞋心、乐行他妻,于自妻妾不生爱乐,于诸亲旧、兄弟、眷属心不爱恋。大仙当知,三十三天退生人中,本性如是。」
世尊说已,毘耶娑仙、一切仙众心生欢喜,叹言:「善哉。」
毘耶娑问经卷下
毘耶娑問經翻譯之記
菩薩方便攝化眾生,必以大悲引邪從正。毘耶娑仙,即其人也。為導群迷令識因果,將諸異見至如來所,歸命諮啟,聽聞正法。因其請說,即以名經,故因此部「毘耶娑問」。
魏尚書令儀同高公,愍諸錯習,示其歸則,簡集能人善辭義者,在宅上面出此經典。正求法人沙門曇林,婆羅門客瞿曇流支,興和四年,歲次壬戌,月建在申,朔次乙丑,建初辛巳,甲午畢功,凡有一萬四千四百五十七字。
毘耶娑問經卷上
如是我聞:
一時婆伽婆遊阿踰闍強伽河岸,與大比丘眾俱。彼比丘眾所作已辦,盡一切漏,無有障礙,離有不退,勤為禪誦,加趺而坐,隨何處坐——有在地處,二人相隨如法語論,群行如鵝、如鴛鴦者,有在空舍、有依樹根——皆悉行禪,能取如來法之光明、正法威儀。復有無量菩薩眾俱,彼諸菩薩無量功德、名稱普聞。彼處復有無量百千種種樹林,多有婬欲俱耆羅鳥、孔雀、鵝、鳥、群蜂等聲,娑羅枳樹枝葉垂布。如是處者,欲心、懈怠、憙睡、頻申皆悉遠離,常有無量善香妙華。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常當勤行,作所應作,持戒正行。」
爾時,世尊與慧命阿難陀、長老大迦葉、長老舍利弗、長老薄居羅、長老利波多、阿若居憐等大聲聞俱,歡喜語說。
爾時,西方有光明相,猶如日輪。
時阿難陀漏未盡故,見彼相已,即白佛言:「云何,世尊!西方分處焰色光明甚有威德?」
佛言:「阿難!於此世界有五通仙名毘耶娑——揵陀迦離婦人之子——有五百仙以為眷屬,住在彼處勤修苦行,不食而齋,其身瘦瘠,有命而已,讀誦不住以為莊嚴。其名曰:阿斯仙童子、那羅提、娑裴若、波耶那、那荼延、那迦摩延、那商枳、囉娑鞞軻、那娑徒、囉陀等,諸大仙人相隨經行。」
即於爾時,毘耶娑仙亦見世尊與諸比丘、多千眷屬之所圍遶——諸根調柔,心意寂靜,在於禪定,離欲安樂——在樹林中。
毘耶娑仙既見佛已,思惟念言:「此人應是一切智者,名稱普聞,彼必應是不妄語人。如是如來勝色具足,諸相成就甚為希有、世未曾有,如是色相勝妙希有。如是世尊捨王欲樂、捨轉輪王富樂自在如捨毒食、六萬婇女第一端正,一切捨已,而便出家在林中住。」
仙人眾中有一仙人名那羅陀,既見世尊心生歡喜,以妙伽他讚如來曰:
時彼大仙及諸仙眾聞是說已,心喜開眼,皆悉合掌欲向佛所。
爾時,佛語諸比丘言:「汝等比丘見閻浮提如是諸仙繫縛手足,自懸著樹,不食而齋,著樹皮衣,臥在塵土。若在石上,有以兩手合取食已開手而食、或有食風,有十五日不食而齋、或有一月不食而齋,頭、鬚、髮、爪悉皆長利。寅旦、中、暮三時讀誦,有種姓財、有福德財,先呪物已,置於火中而供養火。在地而臥,有在露地、有在樹下,有懸自手著樹而睡、或有蹲踞如是睡者、或有在水如是睡者。有以五熱而炙身者、有身逼火自炙臥者、有在大焰下風臥者、有臥棘刺、有日炙身。受苦求福,自誑其身得處便住,種姓勝上心以為足、心以為喜,離無上智。諸比丘!此大仙人而不能知生死出要。以欲癡故,還生有中,自謂正行,不知是邪。」
爾時,彼諸比丘歸命如來,白言:「世尊!我等梵行真正具足,和集相應,得離生、有。」
彼毘耶娑大仙人等——以阿羅漢威德力故而生畏懼,安詳諦視,心意敬重,一心正意——與諸仙人眷屬相隨,絞攝長髮并在一箱,以好縫繩角絡其體,形色不白,端攝身儀,二眼皆黃,頭髮無膩,絞結相著,塊聚非一,手執三奇杖,置瓶之物世中最醜,種種語言悉皆善巧因成就語。躡空而行,到如來所,白言:「世尊!應知此義,我何因緣并諸眷屬今來到此?」
佛言:「大仙!一切有生、一切諸法,我悉知之。」
爾時,慧命阿難陀白佛言:「世尊!如是大仙仙眾圍遶,心有正知、有種種知、細知、盡知,知而不畏,長髮不理。為是何人?」
佛言:「阿難!此是仙人,名毘耶娑。婆羅門法是其所作,造四毘陀、善知聲論、知種種書。」
時彼一切阿羅漢人見毘耶娑大仙人已,作是思惟:「彼人受苦、勤勞持戒,為何所得?此毘耶娑生死苦惱未得解脫。」彼阿羅漢如是思惟:「此毘耶娑來至佛所,云何問難?為問因緣?為問無我?」
時毘耶娑問世尊言:「佛出世難。今諸仙眾和合來此,我少難問,唯願且住,為我解說。」
佛言:「大仙!恣汝所問,隨汝所念皆悉可問,我為汝說。」
時毘耶娑問言:「世尊!云何布施?何故布施?何義名施?云何施主?何義施主?云何施人而非施主?云何不與得名施主?云何死已施福隨行?施福云何?為有形段聚集可見?為不可見?施主施福為在何處?為在受者?為在施者?云何世尊入涅槃已,供養塔等而得福報?佛入涅槃,誰為受者?」
爾時,世尊語毘耶娑大仙人言:「汝問此法甚為微細,汝有辯才不可思議,能如是問。」
爾時,長老舍利弗——髮白面皺,眉垂覆面——偏舉一眉,長引氣息諦觀思量。見已而言:「此毘耶娑大仙人主有大名聞——一切人知、一切人說——豈可不知同如世間愚癡小兒、無智慧者,捨說因緣、捨說無我、種種深法、種種善、如智言語已,而問如是布施之法?」
爾時,慧命阿難陀頂禮佛足,白言:「世尊!此毘耶娑大仙所問布施果報,我亦能說。」
佛言:「阿難!此則非時。若問如來,聲聞人說,此非所儀。且止,阿難!無此道理。」
爾時,慧命舍利弗白佛言:「世尊!隨彼仙人何意而問,我亦能說、能滿其意。」
佛言:「舍利弗!汝語太卒,心不思量。長老舍利弗!勿作是語,此不相應。若如是者,我聲聞人則不相應。若來問我,聲聞說者,此不相應,則有人言:『彼如來者非一切智。』當有人言:『毘耶娑仙往問如來,自不能說,遣聲聞說。』或有人言:『彼如來者,有我慢見而不自說。』」
爾時,彼諸比丘於世尊所生信淨心,白言:「世尊!彼大仙問,如來能說、能斷彼疑。」
爾時,世尊語毘耶娑大仙人言:「汝聽施報,復有施分。何義布施?既布施已,自食自淨,施已報轉,故名布施。以何義故名為施主?如是問者,大仙當聽。若人有物,彼信心生,信心生已,以財付人遣向他國,彼人將物向他國施;彼人布施,財主得福,非施者福。彼所遣者,雖持物施而非捨主。若人自物自手施者,則是捨主、亦是施主。
「大仙當知,有三十三不淨布施。何等名為三十三耶?
「一者、有人邪心倒見、無淨信心而捨財物,如是施者非淨布施。
「二者、有人為報恩故而捨財物,則非布施。
「三者、有人無悲愍心而捨財物,亦非布施。
「四者、有人因欲心故而捨財物,亦非布施。
「五者、有人捨物與火,亦非布施。
「六者、有人捨物與水,亦非布施。
「七者、有人生如是心:『捨物與王,望王識念。』如是捨物,非淨布施。
「八者、有人以畏賊故捨物與之,如是施者亦非淨施。
「又復更有五種捨物皆非淨施。何等為五?
「一者、施毒,非淨布施。
「二者、施刀,非淨布施。
「三者、教人取肉而施,非淨布施。
「四者、有人所攝眾生平等施與,和集養育望得其力,非淨布施。
「五者、有人為名聞故而捨財物,非淨布施。
「十四、有人為歌戲故與伎兒物,非淨布施。
「十五、有人年終月盡破散財物,非淨布施。
「十六、有人屋舍因緣而捨財物,則非布施。
「十七、有人善友因緣以他財物受與餘人,非淨布施。
「十八、有人或有田地、或在舍宅,或有穀聚、或有麥聚,鹿鳥所食、鼠等所食,無清淨心,非淨布施。
「十九、有人為學作故與工匠物,如是施者非淨布施。
「二十、有人身有病患,恐命盡故捨物與醫,非淨布施。
「二十一者、若人打他、若罵他已,心悔生愧捨物與之,非淨布施。
「二十二者、若人施已,心則生疑:『為有報不?』如是施者非淨布施。
「二十三者、若人施已,心中悔熱,如是施者非淨布施。
「二十四者、若人捨物與他人已,如是思量:『若其有人取我物者,皆悉屬我、為我所秉。』如是施者非淨布施。
「二十五者、若人施已,如是思量:『如是施福唯鍾我身,不屬他人。』如是施者非淨布施。
「二十六者、若人年老捨物而施、又非中年後時病困、死時欲至、脈節欲斷、苦惱所逼欲入死道,無清淨心、無信淨心,閻魔羅使見之生笑、兄弟諸親啼哭悲泣,至如是時捨物而與,非淨布施。
「二十七者、若人為名捨物布施:『如是,我名他國遍聞——某國、某城大施之主。』彼如是施非淨布施。
「二十八者、若與餘人迭相憎嫉,見彼捨物多行布施,見已心慢不能堪忍,以嫉彼故捨物布施,非淨布施。
「二十九者、貪他女故、為種姓故,捨珠、捨金、若銀、金剛、若毘琉璃、繒絹、衣裳及兜羅綿、造作敷具,如是捨物,非淨布施。
「三十者、有人如是思惟捨物與人:『我無兒息、大富饒財,應當捨物而行布施。』如是施者非淨布施。
「三十一者、若復有人心生簡擇,如是念言:『若與此人則有福德、若與彼人則無福德。』如是施者非淨布施。
「三十二者、若人布施,捨離貧窮、衣裳破壞、垢膩之者,與多豐樂、大富之人,非淨布施。
「三十三者、若復有人望好花果,捨物而與,非淨布施。
「大仙當知,此三十三垢染布施而捨財物,彼施報者如以種子種之醎地,爛壞不成。大仙當知,如是之人非不布施,不得果報。
「復次,大仙!譬如有人隨何所取得種子已,種之荒田。彼種子界、地界相依,須得天雨,種子變壞,雖有牙生,不得花果;此布施分不得花果,亦復如是。」
如是說已,毘耶娑仙合掌向佛而作是言:「如來世尊一切智人,以相應語說布施報,已作利益安樂眾生。又復,世尊!云何布施不失果報?有人持戒、有不持戒,二俱施與,此義云何?」
佛言:「大仙!汝今善聽布施報法。若有心信一切施與,故名布施;不畏未來而行布施、不輕毀他行布施者,乃名布施。
「大仙當知,若復有人不簡福田——若有戒人、若無戒人——心信開眼,生愛念已,捨物施與,心常普緣一切眾生。大仙當知,彼人施主。
「大仙當知,有五種施,施主滿足。何等為五?一者、時施,二、施行人,三、施病人及瞻病者,四、施法器,五、施欲行異國土者;是為五種。
「復有五施。何等為五?一者、法施,二、資生施,三、屋宅施,四、燈明施,五、香鬘施;是為五種。」
大仙問言:「何者淨施?」
佛言:「大仙!若人有信,緣於眾生而生慈心、常心、喜心,捨物布施,彼一切淨;若願解脫,如是布施則為清淨。
「復有五種無上布施。何等為五?一、施如來則為無上,二、施眾僧則為無上,三、施法器則為無上,四、施父母則為無上,五、施王者失位、貧窮則為無上;如是施者是上布施。
「若施老人、孤獨、病急,是大布施;若為王瞋,一向捨棄繫縛、欲殺;若諸急難,為救彼故不顧自命、為捨財物,是大布施;施病人藥,是大布施;若於持戒具足眾僧隨時施與,是大布施;施求智人,是大布施;若施畜生有怖畏者——所謂訓狐、烏、鹿等畜——是大布施;若人貧急,施隨所須,是大布施。大仙當知,此為大施,常應正修。
「若復有人,為他所遣持物布施,即有淨心,同得施福。若復有人見他布施,心生隨喜,亦得施福。若人勸施、若人施物,如是等人皆得大福。
「復次,大仙!如汝問言:『云何世尊入涅槃已,供養塔等得福報?』者,大仙當聽,若人於我入涅槃已當設供養,若復有人,我未涅槃,今現在世供養我者,所得福報此二平等。何以故?法身如來非是色身。若人於今現在供養、若我滅後而為供養,心平等故,得福無異。
「大仙當知,如轉輪王遍勅諸國:『一切人民從今日始勿復殺生,莫作妄語。』彼有一人聞王勅已,雖不見王,善護王勅。如是之人雖不供養轉輪王身,王於彼人心生歡喜。如是之人善護王勅,以不殺生善業因緣報生天處。
「大仙當知,若人不見我身色相、不學戒句,為何所得?若人見我而心邪見,如提婆達入地獄故;若人於我入涅槃已善學戒者,彼勝應知。
「大仙當知,今我色勝,證一切智,無信眾生能令學戒,況有信者?若人於我入涅槃已而為供養,與現供養等無有異。
「大仙當聽,如汝所問:『布施福德為在何處?』如是問者,譬如葦草叢密稠穊,於中火起,若雨墮時即沒彼處。如是如是,隨何施主布施具足、福德和合,信雨既墮,如是福德即依施主,不餘處去。大仙當知,如是施福非有聚處、非有形相。
「如是施已,施者身亡,施福不離,如影隨形,是名施者得福報果。果福不失,譬如甘蔗、若蒲、桃子,如其不壓不得其汁,壓之則得。非甘蔗中、蒲桃子中現前和集有汁可見,非在節中、亦非無汁。如是如是,布施財物,如是施報於彼施主,非住手中、非住心中、非住腹中,而是施報不離施主;猶如彼汁不離甘蔗、若蒲桃子。如是施報不離施主,未熟不受、命行不盡不得施報。
「譬如樹王尼拘陀子,其子微細,種之在地則不可見,至樹生時方乃可見。施主施福亦復如是,和合熟時乃得果報。
「譬如商人所齎至少,入於大城——彼城功德,少物治生所獲乃多——具足而得。施亦如是,施時雖微,得福報大。
「又如蜜蜂採取花味而不損花,施主如是。隨何布施得果報力則是施主?如是,大仙!施主布施福德勢力。言施主者,以自施故得名為施。
「云何受者?受他所施、能消他物,故名受者。
「又問:『云何為施福者?』於世間中能救、能護、能令滿足,得人天身,故名福德。言他世者,次第傳生至後世身,故名他世。」
爾時,毘耶娑仙白佛言:「世尊!我離疑心,決定施分,復更有疑。世尊!此識云何於身中轉?識云何見?云何於身而生貪樂?」
佛言:「大仙!譬如國王住於城內,怖畏他軍,先作坑塹周匝遶城,備具糧食、弓箭、刀楯、種種器仗,多集勇健能鬪戰者立健人憧,亦多聚集年少健人,給以食糧,勅諸酒肆多辦好酒。攝出家人布施供養,以好財物攝受諸人。既如是已,唱聲勅言:『安住勿動,各嚴器仗,手執弓箭、身著鎧鉀,拔刀警防。』如是誡已,他軍來至,多有象、馬。是時國王安慰軍眾,作如是言:『盡力勿畏,城壁若有不牢之處,當好防護,日日常爾。』如是乃至福德盡已,為他軍眾之所破壞,俄爾敗散,捨國而去。
「識亦如是,住身城中諸入中王,見無常軍欲至生畏。即時造作信心坑塹,治界嶮岸,著憶念鎧,發勤精進,法藏為酒,善調心馬。彼時如是勅誡諸入,作所應作:『若有大力、有無量力無常軍眾來逼身城,速著施鉀、速取智刀,慚愧機關安置相應,護持實戒,如是正住。』彼無常軍忽然而至,即時共鬪,迭互相違。無常軍勝,識則捨去。如城中王捨城而去,識亦如是。和合身中,根大界中既破壞已、六入失已,捨彼身城,如壞城王捨城而走。彼王如是既捨城已,依止餘城;識亦如是,捨此身已,攝取餘身。應知此識如王無異。」
爾時,毘耶娑仙白佛言:「世尊!如是,識者云何知身若有福德、若無福德?此識云何作如是知:『我捨此身。』?」
佛言:「大仙!譬如行人路遇大水,其水汎漲,為渡彼水故上大栰。彼水既長,奮波亂動,而復甚濁多饒惡虫——謂那迦羅、舒舒摩羅、水蛇、惡黿。有大惡風亂吹旋轉,依彼栰故,得到彼岸,平安不乏。如是之人於彼惡水大畏惡處既得脫已,遶栰三匝,於彼木栰轉生愛心。愛心生已,如是思惟:『善哉!此栰能令我渡如是大水。』
「如是,大仙!又復更有福德眾生身既死已,識如是念:『由我此身得生善道,天中而生。我於人身得利不空,我此死身猶如牢栰,能令我度惡道大水。我身大善合應供養,如是之身不誑於我,生死過中與我天處。』如是念已,即於彼身生愛念心。彼身如栰,捨彼身已,去向他世。
「若復有人身無福德,彼人心識,譬如有人身上爛栰渡於大水,然彼栰木或出、或沒。彼人怖畏,心生疑慮:『我於今者將死不久。』如是之人依彼爛栰甚大怖畏,隨流下退,至饒師子、虎等惡獸大怖畏處,然後得渡。彼人如是既得渡已,於彼爛栰生瞋怒心,罵彼爛栰,作如是言:『顛倒惡行,此水汎漲,多波濁惡。云何如是令我遂到如是惡處?我於爛栰竟得何力?』用此栰為即便棄捨。
「如是,如是。眾生心識依無福身隨流下退,墮於地獄。呵責此身,作如是言:『我得何力?我已報得如是惡身。如是身者猶如羯那,我負此身如負羯那。我今甚惡,因此爛身到地獄門,猶如蓮花自絲所縛。』
「大仙當知,識亦如是。若善福德,如依善栰得渡生死;若無福德,如依爛栰則墮惡道。彼二種身,一有福德、一無福德,應如是知。
「又復此識轉捨此身得第二身,初在胎藏一七日中,如是憶知:『我某處退而來至此。』亦能憶知前所作業:『我作此業。』若作善業,心則生喜。既住藏中,母心喜笑,多有勝相——顏有笑容,皯䵴不生——面有勝色,隨所行動多用右足蹈地壓重,無有因緣手摩右脇,憙鮮白衣,著則嚴好。眾生如是有福德識,住母脇中如是相現。
「大仙當知,若無福識,初受生時一七日中,則能憶知:『我某處退而來生此。』亦能憶知前所作業,如是念:『云何作惡業?』如是憶念,心則愁憂;以心憂故,母相外現。彼無福德、無善眾生住母脇中有外相出,身體臭惡而復瘦瘠,心愁憂惱,數唾不止,皺面怒眼。如是眾生初在脇中,即令彼家衰禍、得病。如是惡業無福眾生欲出胎時,或能殺母、或藏中死。無福眾生有如是相。」
爾時,毘耶娑仙白佛言:「世尊!此初識心始入胎時,何所憶念?何所見知?」
佛言:「大仙!彼識初生如是憶念:見樹林中戲樂之處、宮殿、樓觀地水屈曲,平澤寬博,種種屋舍,此閻浮提多有愛人、父母、兄弟。如是見已,極生愛心。福德和集,迭相攝受,有施物者、有受物者。能知過去宿世之事,憶念過去無量百生、無量千生,彼識如是數數憶念。既憶念已,心生愛喜,能如是知:『我此母者,過去已曾五百世中與我為母。』彼既如是心憶念已,於彼生處不生願樂,心得離欲,作如是心:『我於此處數數生死,我於今始不用生死、不用有攝。』」
如是說已,毘耶娑仙問言:「世尊!如是識者,於生死中得離欲耶?」
佛言:「大仙!此則非時、此則非處。彼時,彼識無色不見、無有光明。如是,識界非於此處而得離欲,於有為中非是不生。若如是者,一切眾生——有福德者、無福德者——皆得涅槃。彼義如是,大仙應知。若彼識心如是思念,彼識則有如是勝力,應如是知,非是身力。所言識者,何故名識?集故識思,知故名智,故名識識。識義如是,大仙應知。」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復次,大仙!此識微細,無色、無質,非是可見。識非有色,非青等色。色中無根,識若離根則無境界。若人心中驚動怖畏、若疑思量,如是一切皆是識力。」
爾時,毘耶娑仙白佛言:「世尊!一切眾生本性云何?云何生天道?云何生鬼道?云何生畜生?云何生地獄?云何生善根?何者善根而生天中?以何業故生畜生中?以何業故生餓鬼中?以何業故生地獄中?」
佛言:「大仙!汝當善聽,我為汝說。凡夫眾生退於本性若生福德,此法乃是一切智知,非五通者所知境界,非天、非梵、阿迦尼等之所能知,是一切智所知境界。此法尚非聲聞所知,況餘能知?大仙當知,若我弟子聲聞之人,已離三垢、證得初果所知境界,諸餘大天、天中天等一切不知,非汝大仙之所能知,乃至不能知其少分。」
如是說已,毘耶娑仙心即思惟,如是念曰:「生死誑我。」如是念已,禮如來足,白言:「世尊!我今老弊破壞之身,無有憶念、不能得果、不能荷負菩提重擔。我於今者歸依世尊、歸依於法、離三有僧,我從今日乃至命盡受三歸依,并弟子眾一切如是。唯願,世尊!善為我說,令我眷屬大獲善利。世尊乃是一切智日,除煩惱闇。唯願,世尊!說此本性——眾生本性——退生天中。」
佛言:「大仙!今正是時,我為汝說。大仙當知,若人以花、香鬘而施,心樂修行,信心相應,命終得生鬘莊嚴天。又復,大仙!人欲死時,身有善香,是花熏香。又欲死時,上見花網有種種色,以散彼人。爾時,諸親、父母、兄弟、諸眷屬等,手執華香而供養之,悲號啼哭。彼人爾時面色膩潤,目視不轉,手足正直,如是捨命。
「彼欲死時,見有勝相,所謂見丘、見鬘莊嚴、見有百千端正婦女遶天宮殿。彼人見已而語兄弟、諸親等言:『我於夢中見有丘聚、種種寶珠、諸莊嚴具、散種種花。』若彼病人如是說者,應知此相命終得生鬘莊嚴天。
「彼人欲死,則見父母房室和合,見已即生。
「又復彼時鬘莊嚴天,有二種根和合行欲,如閻浮提男子不異,有一勝法,不淨不出。彼心欲發,迭相知已,身則和合,有愛風出而受欲樂。即於彼時經七日中住天女藏。七日滿已,右脇而生。即於生時有天善香第一可愛,有種種花相繫為鬘生在胸前。彼時復有妙香普熏滿一由旬,隨風遍行。彼時復有雜色鬘生,所謂白色、黑、黃、赤色、毘琉璃色、閻浮汁色、清淨勝妙鉢頭摩色、種種雜色、銅色、火色。如是妙鬘,乃至未死不萎、不蔫,常有善香。以是義故,名鬘莊嚴。
「彼鬘莊嚴天宮之處有妙天樹,不長、不短,其汁極甜,味如甘露。其枝垂下而復清淨,種種樹林處處和集。彼樹有果,八分和合,天味相應。彼果形量如頻騾果,隨彼天心憶念何食,於彼果中隨念皆得。應知彼天食如是果,不名揣食。
「於彼地處遠離棘刺,妙花莊嚴。復有地處有青軟草。復有地處金沙遍覆,金角上出。復有臥處,自然而有種種敷具。復有天女,清淨無垢,妙衣莊嚴,偏舉一眉而作戲笑,種種衣服莊嚴其身。又於彼處第一勝樂,行、住具足。
「於彼天年壽二百歲,命欲盡時則有五相。何等為五?一、謂彼天所依之樹枝心萎蔫,頭低卷屈,其花失香;二、於彼樹心不喜樂;三、則鬘萎;四、天風涼變為熱觸;五、諸天女心生憐愍,皆悉憂愁,一切同聲而說偈言:
「彼諸天女圍遶天子,發聲大喚,唱如是言:『無常甚惡,無憐愍意。如是天子有愛念心,命不自在,於此處退,願天童子速生人中。』如是,天女懊惱說已,彼天子身舉體熱發。既熱發已身則普然,火起一焰即退彼處——身雖炎然,不受苦惱。既退彼已,則見人中父母和合。如是見已,即便受生。
「大仙當知,彼鬘莊嚴天子生時,云何處胎?彼住母脇則有勝相。若住藏中,母則愛香、憙樂花鬘,樂種種果、青林、叢樹,受用心適,彼一切樂皆悉具足,身不疲倦。又,彼福子住藏中故,復有善相,或夢見城種種寶物市易之處,種種華鬘以散道巷。應知,彼母有如是相。
「復次,大仙!如是童子於鬘莊嚴天中退已,既生人中,若見鬘者生勝愛心。樂鮮白衣,身色殊勝,心無黠慧,不愛多婬、樂多戲樂,若行、住等悉皆迅疾,樂見戲處,好尚細衣,愛好樹林,見他財富多設方便,悕望欲得。大仙當知,鬘莊嚴天退生人中,有如是相。
毘耶娑問經卷上
毘耶娑問經卷下
「復次,大仙!四大天王生退之相,復應當知。如是,大仙!若於貧人、若於病人生憐愍心,若衣、若食、病患因緣所須醫藥隨時給施,為除寒苦。道巷殖樹,行人坐息。造立池、井、溝渠、水槽,給施一切。如是信心、喜心施與彼人。以是善業因緣,臨欲死時,身無垢穢亦不羸瘦,身色不變,不膩、不爛,一切身分不受苦惱、聲不破壞,諸親眷屬悉皆聚集。無分散者,故不憂惱、不患飢渴、腳不申縮、不受苦惱、不失便利。境界不礙,故不愁苦、諸根不壞。彼人如是一切樂足,不苦惱死。
「若捨身時,識心歡喜,見四天王、諸天之眾在樹林中戲樂之處。見天眾已,死屍面色如生蓮花,口出好香——其香猶如阿娑婆香——種種花香隨風熏屍。彼死人識。見四大王天中生處父母相近。
「爾時,天中彼父天子在戲樂處遊行嬉戲,欲心起發,右手摩觸天女臍下。以摩觸故,識託懷中,至滿七日乃有頭髮具足莊嚴,天童子生。生即知欲,戲笑、歌舞一切皆能。
「復次,大仙!彼四大王諸天住處,所有宮殿純金為地,種種莊嚴、種種綵色、彫飾分明,百千天女在天宮殿,有百千樹妙莊嚴枝,有隨意風觸身受樂。
「復次,大仙!彼四大王天眾住處,城隍平正,其城四方,縱廣八萬四千由旬。大仙當知,於彼林中有天寶珠以為燈明,踈妙繒綵以衣樹身,懸幡枝上。樹極柔軟,諸天見之心生愛樂,於彼林中吹笛、拍手、琵琶、鼓等,和合樂聲在彼窟中。
「復次,大仙!彼天童子種種食力,所謂揣食天飯善香,能生天力,香、色、味等功德具足。有天粳米名蓮華光,自然而熟,甜如甘露,種種色味具足相應。有二食盤,一是金盤、一是寶盤,隨彼天子所須飯食何者何等、如是如是,彼彼飲食皆盤中生。
「復次,大仙!彼天爾時牟佉離汁生彼盤中即變為花,名阿娑婆。彼有善香,其汁清冷,飲則涼樂。又復彼香令天童子醉樂怡適。
「復次,大仙!彼四大王子𨽦宮殿,周匝常有妙好華蔓,多饒妙花莊嚴殿柱,以如是柱莊嚴宮殿、金寶、金剛。有勝天樹,娑羅翅蔓上攀樹枝。有百千柱床臥敷具莊嚴宮殿。六萬天女在中行坐,令彼宮殿端嚴勝妙。彼女殊勝身相、舉動皆可觀瞻,天衣光明莊嚴其身,妙聲、環釧以姿其媚,善香妙色,欲心相應,身極軟弱。歌舞、戲笑恒常不絕,多有姿媚,兩兩共合出美妙聲與笛一音。彼天宮殿如是具足。
「復次,大仙!彼天宮柱金寶間錯,懸以繒幡,處處垂下。
「復次,大仙!彼四大王受勝欲樂。提頭賴吒、毘樓勒叉、毘樓博叉、拘毘樓等,彼四大王在宮殿中,喜笑、歌舞、嘯咏等聲,天食充飽,諸根喜樂,善愛意生。彼處勝樂皆悉具足。
「復次,大仙!彼四大王天眾之中,諸天童子長臂洪直,不麁、不細,行如醉象,具丈夫力,柔軟之身具足天相。彼天行時,則有勝香熏一由旬。
「復次,大仙!彼壽天年五百歲命,無中夭傷。彼處勝樂一切具受,開眼看視有喜愛相。彼諸天眾多有戲處——謂蘇婆伽荼迦之處、迦曇婆迦及毘摩羅、光明莊嚴林王之處、闍那迦等勝戲樂處,有如是等第一香處——受用心喜。彼諸天子行彼處已,花、珠、金、寶間錯階陛。其階方正,勝妙莊嚴,名寶珠階。百千天女妙聲歌咏,珠寶、樂器自然出聲,多受欲樂。
「福盡命終則有相現:初則失影,不聞花香,迦陵、頻伽、天女妙聲耳不復聞。
「大仙當知,又天眾中彼天童子。於天宮殿眾集之處,至日不往彼宮殿中。百千天女,樹生瓔珞有妙勝花,俱翅羅聲、欲鳥之聲林中具有,心不生樂,在地旋轉。衣裳垢膩,其身極熱,悲苦看視,地上旋轉。於花帳處心不憙樂,身中汗出。彼目常開,今則眄瞬。彼處動轉,如魚出水,為日所暴,翻覆迴轉,獨在地住。
「天女見已皆來圍遶,詳共悲哀,同聲啼哭,如是說言:『何期愛人欲向何處?何期第一種種莊嚴柔軟之身——異異無垢,胸膺寬博,兩肩可憙——平正之身、柔軟之身?何期戲處、遊戲常樂種種處行,今忽捨我、復捨天宮,欲向何處?』彼諸天女既傷歎已,復說偈言:
「彼諸天女如是圍遶,大聲號哭,涎出聲壞,並啼並言,可憐可愍。彼諸天女作如是言,離而遠住,復申右臂取花散之,作如是言:『生善道去,君善道去。向人界去,生福處地,信心犁之。』應知,彼天如是之身,彼欲死天既聞此已,如是思惟,自知身死。極大愁苦,舉體烝熱。以烝熱故,身則消洋猶如蘇渧,於彼死處墓田之中消洋盡壞,身體萎蔫。有掃風來,吹彼天身作一千分,碎末散去遍在虛空。
「於彼處退欲受人身,見閻浮提父母和合。彼既見已,歡喜愛樂,即彼處生。初受生已,其母相出,所謂喜笑,欲得勝食、不憙食肉,憙著赤衣、光明之衣,樂見人眾聚會之處,於兄弟等生勝愛心。藏內、脇中不受苦惱,無有涎唾、又不惡心、無有身病。在彼藏中善具足、手,然後出生。
「彼既生已,端正好色,見者愛念。彼若增長,聞四王天心則歡喜。修行施戒,飲酒不醉,心常惺悟,身則肥鮮,恒以眾香莊嚴其身。愛林戲處、心多欲染,自身諸根樂近婦女,數數飲食,樂好美饍。常修歌樂,身體膩潤,不黑、不白,其眼猶如青毘琉璃。大仙當知,四大王天退生人中本性如是,四大王處所熏相續有如是相。
「復次,大仙!若有眾生捨離殺生、信心清淨、修行布施、離偷盜已,以佉陀尼、蒲闍尼、食梨、何朱沙、餘所須物衣裳、財物、寶珠、金等捨以布施,信樂心喜,以諸花等而為供養、禮拜塔寺,奉施供養。命終之時身不壞爛,膩垢、便利、臭穢皆無,心生歡喜,自憶念身所作善根。臨欲死時則有相現,面如金色,鼻正不曲,心不動亂,咽不抒氣,亦不咳𡂡及上氣等,身不蒸熱,根不破壞,節脈不斷,身不苦惱,在於臥處身不迴轉,語聲不破。
「復次,大仙!如是眾生或熱病死、或中毒死、或貪華果而上樹上墮樹而死、或食好食不消故死。彼欲捨陰內識往見三十三天宮殿莊嚴,有珠、金寶及金剛等於分分處種種間雜,作金魚形、摩伽羅形莊嚴殿門。門上金幢有種種樂,迭相打觸出美好聲,能令心喜。饒種種枝相應好樹莊嚴林中,謂憂荼、迦娑羅、栴檀。香汁作泥以塗地處,金色綵畫、白真珠帶遍懸樹下。地皆柔軟,常有莊嚴,一切時淨。有好金沙遍布其地,遶天珠焰以為燈鬘。多有天女,天所分處光明莊嚴,常作天歌、美妙音聲,肘後莊嚴,胸有瓔珞、咽半瓔珞、臂釧、指環及耳𤦲等,種種莊嚴端正天女。
「大仙當知,三十三天諸天之眾彼處天子,當於爾時遊戲受樂、受諸欲行,彼於戲處樹林中行,心生愛善。彼福德識見彼天上天子、天女同一處坐,心喜愛樂,速生彼處——如綖穿珠,牽綖珠走——不生異道。即於生時,彼天婦女手中花生。彼女見已,自知有兒,即以此花授與夫言:『君今得子,可生歡喜。』彼天見之喜心增上,必知其妻得天童子。如是,二天心生喜悅。如是,童子七日滿已,長髮旋動,清淨無垢,天衣具足。
「彼天未生,七日之中如是憶念:『我某處退,生此天中,某我父母,我作善業。』如是思惟極生喜心,喜心生已,生則欲發,有欲即癡。彼樂欲者,遙見宮殿天戲樂處。如是見已,悕望欲得,即便行往詣彼戲處,如醉象行。臂如象手,洪圓纖長,胸則平正,臂如金色,上下身麁,中身則細。行則詳審,深心勇健。腰如弓弝,背骨平直,兩髀洪滿,如芭蕉樹,善知天法,髭鬢斷細。天香甚香,瓜甲赤薄,身體香潔,無主莊嚴取以嚴身。天無病苦,身有善香,著妙天衣,色相殊妙,天華嚴身,於宮殿中次第漸行。
「彼處見有無主天女,見天童子,一切悉來圍遶而住,作如是言:『聖子!善來。善來,聖子!此汝宮殿,我無夫主,久離夫主,獨有童子。我今色少,妙色具足,應相供養,乳若金瓶,面如蓮花開敷之色。我身猶如雲中電行,端正可憙。我是天女,今相供養奉給走使。此戲樂處,波離耶多、俱枳陀邏、俱邏婆迦多有枝心,柔軟可喜而為莊嚴。六萬天女娛樂此處,今相娛樂奉給聖子,餘宮殿處皆悉不空。』彼有琵琶、鼓、笛……等樂,種種音聲天敷莊嚴,師子座處自然出生。
「彼天既見種種莊嚴、妙好幡蓋,如王受位坐師子座,彼天童子亦復如是坐師子座。彼既坐已,諸樂器中出可愛聲,普一切相唱聲說言:『此善眾生於閻浮提造福德業,而來生此天宮殿中。』語天女言:『汝來,汝來。速近此處,可為戲樂、善作歌舞樂此天子——此於人中作善根者。』此聲出已,六萬天女彼樹林中兩手取花,善香莊嚴。第一天衣名頭居羅,彼衣輕踈,勝上珠寶以為腳釧,釧有妙聲。如是婦女而來近之,奉給供養。彼諸天女端正可憙,猶如初月;面如蓮花,其香猶如阿娑婆花。如是婦女來近童子,作如是言:『如是,聖子!我以一切所須之物供養供給,隨彼所用。』此是童子自善根力和集所得、自福所攝,於今在此受天欲樂。
「如是,大仙!彼天童子天女相隨,三十三天歡喜園林眾雜林中,白衣石上有勝光明、娑卑都林、佉羅佉囉、陀陀羅迦、池泉流水、阿吒婆迦、妙色好花、波離耶多,俱枳陀羅,在如是等戲樂之處第一涼樂,彼處無有大力惡風。彼處彼處林中多有若干妙聲眾鳥、多有天花、亦饒天果,皆有妙香。毘琉璃珠、牟娑羅珠及馬瑙等,種種寶珠以為燈明。復有眾蜂及諸欲醉俱翅羅等,種種諸鳥有美妙聲,有他眷鳥、有金翅鳥,此鳥青咽以妙珠寶間錯其身,毘琉璃𭉨長而嚴妙,有種種聲、娑陀離多美妙歌聲。於彼林中有種種花,雜色間錯莊嚴其地。彼天童子在如是處受諸欲樂。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宮殿地處有妙池水,清冷如月,八分具足,清而無垢。復有勝妙百葉蓮花開敷鮮榮,其池岸邊寶樹莊嚴,花落在地。如是功德微妙之水,天子、天女於彼池中相隨戲樂,彼於戲處如心稱意。若須食者,有種種寶間錯槃生,隨其所須皆悉具足。食色香白,如君陀花、拘物陀花,如雪等色,色香具足。天女斟張奉天童子,食足安樂,尋即消化,離辛、澁、苦三種食過。如是食者,天力無上——名曰蘇陀——在彼槃中揣而食之,如業所得。大仙當知,若人施時垢心布施,得報亦爾,同一槃食,食揣色異,有赤揣者、有黃揣者、有異揣者。身服一種、成就一色,而槃中食異異不同。如是,大仙!若人施已心生悔熱,彼業得報食色則劣。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有戲樂處,彼處名為尸利沙紺,有種種樹枝花嚴好,種種天樹百千和合,地處清淨猶如頗梨,無垢柔軟。復有天樹,花果具足。如是處者,非欲者住尸利沙迦清淨之處,天女不住如是勝妙尸利沙紺戲樂之處。一切樹林常有好花,如是花林常有諸天在下語說。
「大仙當知,我之所有聲聞之人、諸弟子中最為勝者,所謂長老伽婆波帝,於婆羅門種姓中生,遊心禪思、慈心、悲心,三昧眼開住慈三昧,於七日中息不出入。大仙當知,彼時既入慈三昧已,心若須風則有風吹、若其不須則無風吹。劫盡燒時地為一焰,彼身乃至如芥子許亦不能燒。若須彌山墮其身分,於節節上即令停住,不能令動。若復難陀、憂波難陀二惡龍王毒力熾盛,彼惡力毒,若以氣噓能動須彌,如是毒力四大海水能令味醎。大仙當知,如是大力惡毒龍王,伽婆波帝三昧力故能令無毒。
「又復,大仙!彼時長老伽婆波帝尸梨沙紺戲樂處行。彼諸天女染欲心強,或因遊戲至於彼處,若見長老伽婆波帝生愛信心,能以天中曼陀羅花、居世賒迦如是等花散而供養,合掌禮敬。又復彼處三十三天諸天子等,圍遶供養如是長老伽婆波帝,奉以天飯、天甘露汁施令飽足,於日日中如是供養。伽婆波帝於彼林處樹枝搖動深處遊行,為彼天子敷演伽他、憂陀那、尼陀那、伊帝毘利多、迦闍多迦、裴不略、阿浮多、達摩、毘尼、修多羅、憂波提舍、阿波提舍,令彼天子聞已生信心喜悅樂,故在彼處天妙宮殿,坐禪、讀誦、遊行、止住,亦復遊彼尸梨沙迦戲樂之處。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有善法堂,天眾集處。大仙當知,善法堂柱八萬四千,彼柱皆是金寶、金剛、若牟娑羅及迦羅婆、若馬瑙等,勝栴檀椽並比在上,鈴鬘妙聲,金沙覆地。大仙當知,彼善法堂垂天繒幡,竪立寶幢,懸幡在上。復有樂聲,琵琶、箏、笛、大鼓、小鼓、拍手、吹貝、簫嘯美音。天子、天女手如妙花,柔軟之狀如樹枝心,迭相執手,心生愛喜,口常含笑。彼天童子、彼天婦女如是受樂。
「大仙當知,彼善法堂多天集處,種種珠寶間錯其地。彼地青膩如毘琉璃,滑而無垢猶如淨鏡,多饒天花、種種香末,遠離風、日、青虫、蚊、虻如是等過,無有眠睡、懈怠、頻申。彼善法堂樂觸風窓、重樓、屋壁,種種莊嚴間錯之文,形如半月,狀似牛眼,天網縵覆。鵄尾妙門寬大廣博,有樂觸風,寶鬘莊嚴,遍散妙花,善香馨馥。多饒無量百千天女,欲心戲笑,無有嫉心、鬪諍等過,迭相染欲,愛心堅固,頰淨無垢如月鏡輪。天女之法以香綵色用點頰額以莊嚴面,天女咏聲共相娛樂。
「大仙當知,彼善法堂四方四角,四廂寬博,多有樹林,邃密雲闇,有種種花。戲樂之處如是樹林廣百由旬,分分處處種種端嚴,有金蓮花,復有散花遍布其地,復有種種微妙歌聲,有種種樹,其樹名為居迦那陀、波利耶多、拘毘陀羅,如是等樹處處多有,以為莊嚴。
「復次,大仙!彼善法堂一切所須金寶、金剛、若牟娑羅及迦羅婆,復有白珠、毘琉璃等,各有大聚,無主、無護,多饒財物金寶之藏。彼一切物、一切寶聚,皆悉莊嚴善法堂處,彼諸寶聚有種種色以為莊嚴。彼善法堂周圍復有百千戲處以為莊嚴,無熱、無惱,種種衣服嚴飾其處。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於戲樂處喜戲樂行,一切皆來集善法堂娛樂喜樂。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善見宮殿淨如月鏡,多有香花垂鬘莊嚴。有千天女嚴飾微妙,遊戲娛樂,媚眼眄視,奮動眉面猶如亂波,行虛空中,以種種花莊嚴其身。善見宮殿莊嚴如是,多有珠瓶在宮殿中,鈴網簾障出微妙聲以為莊嚴。若馬、若象行在宮殿,腳足傷地則起金塵。彼處多有端正天女,身著寶珠赤色光明,若鳴、若抱、若捉衣裳,令彼戲處殊勝奇妙。
「復次,大仙!善見宮殿有六萬柱,彼柱皆是天妙金寶,以毘琉璃及金剛寶為柱頭,間種種雜寶間錯其柱。彼宮殿中汁香、葉香、沈水等香種種香熏,復有種種善香勝熏。帝釋天王在彼勝處,百千天女之所圍遶,帝釋王手執金剛牙,在寶殿上娛樂戲樂。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因陀羅王九千龍力,帝釋王臂如天象手,身色如金,鮮淨無垢,形體平正,身中則細,上下分麁,骨節不現,體實不虛,髮毛旋動,清淨無垢,身有光明,衣則舒長。知因陀羅所作釋論能破諍論,多有無量百千天子常隨親近,天林宮殿及遊戲處隨逐遊行。金繩絡身,天妙瓔珞、若半瓔珞莊嚴其胸。其身勝妙,不細、不麁,中腰則細,二髀平等。常以白飯、甘露汁食,百千天女目鬘視之,肩頰端正。彼有醉象耳扇生風,風聲美妙。
「復次,大仙!彼大天王因陀羅主身脈不現,香氣勝妙如善華香,彼大天王軟美音聲。大仙當知,彼大天王自身善香,若天白象欲發極醉,聞王身香即時醒解。
「復次,大仙!因陀羅王身量高下,與餘諸天乘馬之量高下平等。因陀羅王身色勝妙,見王身者金像不現。」
爾時,毘耶娑大仙白佛言:「世尊!希有。世尊!彼帝釋王大因陀羅甚為勝妙,實如世尊——聖法具足——所說不異。」
佛言:「大仙!汝以何義如是美歎此無常身大因陀羅,而言希有,心生驚怪?譬如伎兒,巧以泥團造作種種人、畜等形,又縛葉等、插華在外,以諸彩色畫為軍眾。木為機關,彩畫彫飾,如樹生花,畫飾莊嚴,不過少時花則萎蔫。如以燈炷置於爐中,以火燒之則有光明;帝釋王身亦復如是。
「大仙當知,阿泥樓大父母所生,其身力大。大仙當知,因陀羅王所有身力,阿泥樓大父母所生,身力為大。
「復次,大仙!汝今且觀阿泥樓大神通身力。」
如是說時,阿泥樓大心即憶念:「如來加我。」如是念已,即入三昧。入三昧已,身如金色,即有天王新勝金冠——如洋金色——在其頭上,寶珠垂下,傍面連肩,動搖相摩。珠髻、青髮,身體色潤有勝光明,目如天上勝毘琉璃,其色紺青。復有珠寶、牟娑羅寶、迦羅婆寶、日珠等寶莊嚴身臂。彼以化力令身如是。復出天香遍諸大眾,一切普熏。
彼毘耶娑見其身已,心則變動,從座而起,合掌恭敬,生希有心,高聲唱言:「子子善哉!何何快哉!我得人身,有果不空。我於今者到如來所,如來今者作一切智相應語說,令我今者得見如是未曾有法。」
爾時,世尊語毘耶娑大仙人言:「汝意云何?若因陀羅帝釋王身、阿泥樓大長老之身,如是二身何者為勝?」
爾時,毘耶娑大仙白佛言:「世尊!因陀羅王身比阿泥樓大身,百分之中不及其一,於千分中亦不及一,阿泥樓大身色具足。」
如來語言:「如是,大仙!勿生歡喜,以作福德發如是願,故得彼身。」
爾時,大仙毘耶娑眾歡喜心開,白佛言:「世尊!唯願世尊更為我說三十三天。」
佛言:「大仙!三十三天帝釋天王第一天后名曰舍支。百千天女住歡喜林,有種種花開發光明集在其身,頰如蓮花、脣色猶如金頻婆果,第一光明微細衣服。林間戲處安行遨遊,以天莊嚴善莊嚴耳,寶釧、天珂莊嚴手臂,以好瓔珞及半瓔珞莊嚴其身,腳著寶釧,釧有妙聲、種種音樂。歡喜林中如是遊行,頰分寬博,妙花散地,在上而行。臍下陰上有細毛文,妙寶跨衣,行則聲出。目青而寬,開而有媚,髮青長黑,一一毛旋,鼻隆而直。遠離瞋、嫉、鬪諍等過,瞋怒、皺面、波奮、動亂皆悉遠離,身無藏過。
「大仙當知,舍支天后有喜欲力勝彌樓山第一勝處。彼處廣長,多有樹林,其樹饒枝映障之處。心生愛樂,微風吹花,動散出香,復觸其身。舍支身形,不長、不短,不麁、不細,其面嚴好如開蓮花,口出妙香,善巧語說增長佛種。
「大仙當知,三十三天一切天眾身體皆香,無有病患,於遊戲處、若於宮殿,如是遊行。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壽命千歲。彼天彼處如是行已至命盡時,彼天宮殿本未曾有五種相出,應如是知。何等為五?地有清水猶如頗梨,冷而有文、有樂觸風。彼處多有種種枝花,既入池已油膩汗出。既見如是油膩汗已,心生疑慮,即便出水走向樹林。彼既速行,天女見之順後急行,與共相隨。既到一樹即便住坐。既住坐已,天女憂悲發聲歎息,咽中聲破,如是問言:『聖子!今者何故捨我,獨在樹下?此有何樂?』如是說已,彼天童子以憂歎聲語天女言:『我頭額上從本以來未有膩出。』如是說已,於兩腋下即有汗出。而彼天女見汗出已,捨離遠去。彼見天女遠離身已,心生憂懼,出入氣麁。氣麁出已,其心發熱。心既熱故,頭上妙鬘本未曾萎今者則蔫。鬘既蔫已,衣未曾垢今則垢出。天敷臥處不樂不樂。
「彼諸天女見如是相,心即思念:『此天童子死相已出,將欲破壞。』知其必死,聞其氣臭不可堪耐,即爾遠之,圍遶而住。以聞其臭憐愍悲歎,咽喉聲破,口不能正,作如是言:『何期第一柔軟身天,在戲樂處林中行者——此三天處如是池水有鴛鴦鳥,善法堂處歡喜之林,鵝王、鴛鴦、曼陀耆泥池水香潔,多有樹林,樹名象塵、波利耶多俱、耆多羅,在彼戲處多有蜜蜂在雜林中以為莊嚴——常此處行,今忽捨我,去向何處?五相既現,壞破欲去。』彼諸天女如是啼哭,復更啼哭。彼見啼哭,心則破壞,生大怖畏。其身發熱,眼目亂視,如行道路失伴之人、亦如商人海行船沒、亦如遺失如意珠者心懊惱躄地。如大力風能墮山角,無常大風令天子墮亦復如是。
「彼身極熱,在地旋轉——如伽樓羅所捉龍子——生大怖畏,舉身戰動,兩手合掌向天女言:『我今患熱,汝來汝來,可以手掌摩我令冷。』如是心急,身熱欲然,如是身心俱受苦惱。彼諸天女憂悲燒心,住在遠處,心生憐愍,憂悲苦惱,身不能近、不摩、不觸。於樹林中取枝花葉,舒手遙置天子心上,作如是言:『童子今者天福德盡,願汝速生閻浮提處。』彼天聞已知必定死,高聲唱言:『何期苦哉!何期苦哉!此三十三天處乃是惡處。如是種種具足莊嚴戲樂之處、第一宮殿受諸戲樂、多有天女種種愛染繫縛心已,忽於今者趣於死道,住在遠處如是說言:「願汝死已,生閻浮提。」』彼天如是數思惟已、聞彼語已,舉身欲起,極生悲苦,啼哭而言:『何期苦哉,歡喜樹林、種雜樹林、白衣石上、遊戲坐處。何其善法,彼留沙迦、波利耶多、此毘婆闍、曼陀耆尼、大波流沙迦。如是宮殿——第一宮殿——堅固門扇一切和集,我今忽捨此天宮殿,不得自在而便退此。』
「三十三天命欲盡故,於自宮殿不能復見,唯見天女低面向下,以手拭眼,引氣破面。彼欲退天復作如是言:『我於今者欲行死道,何期汝等退我所愛、不共我語?我今欲行生死長道,愛人可來急抱我咽。我從今已不復見汝,汝亦如是不復見我。如是天處何期甚惡,業果盡已,闇無所見。云何此處三十三天,欲退之時皆悉空耶?云何此處三十三天,豈無琴樂、拍手等耶?而我今者不復聞聲。何期此處三十三天——第一可愛天——乾闥婆天色莊嚴,金剛堅地,如是千眼帝釋天王,復有何等福德眾生和集往彼而得見耶?波利耶多、俱枳陀羅、諸樹花鬘在我頭上,何期萎蔫?』
「彼欲退天如是號喚,三十三天聞彼聲已,一切愁憂,取種種花以自莊嚴,清淨鬚髮。帝釋天王百千天眾而為圍遶,天后舍支、天女圍遶,那羅達離、支多伽大、般遮尸棄、敦扶盧等,天乾闥婆天樂歌聲、美妙音聲,而來向彼欲趣死道五相出者。既近見已,一切如是生憐愍心,同聲唱言:『何期苦哉!此惡無常,無有悲心。』
「帝釋天王見彼如是欲退天已,梵聲說言:『我等一切法皆如是,莫生愛著,當斷愛心。若不斷愛則生惡道。』諸餘天子亦復如是,一切同聲如是說言:『君善道去,生於人中,一切眾生造善業之地。』
「如是說已,彼欲退天心即念言:『我今實退。』即時合掌向彼天眾如是說言:『三十三天一切天子!唯願忍我,我退時至。』彼時天子引氣直視,有二相出:蓮花葉眼、一切莊嚴皆悉失沒。
「彼諸天子見欲退天離莊嚴已,取曼羅婆、居世舍耶、居迦那大如是等花遙散其身。即作天樂,琵琶、鼓、笛種種音聲而以樂之。
「彼見如是供養身已,雖退天處心生歡喜,於閻浮提心生悕望。眼中淚出,其聲則麁:『有因時、業法集,相應盡命。』命盡死已,伽阿那風吹彼死天。彼風善香,吹之令散。如是散已,即時遠離三十三天,不知所在、無有處所,不能生他若想、若知。
「彼既退已,生於人間。在胎藏中,母則相現,憙笑歌舞,心憙染欲,心常歡喜,憙樂花、果、樹林之處,樂著種種雜色衣服,常憙飲食。雖住藏內,母脇不苦,不樂邪欲,心喜善香、花鬘莊嚴,臥則善夢,非顛倒見。大仙當知,三十三天退生此時,住母藏中有如是相。
「大仙當知,其母爾時一切藏過皆悉遠離,後則出生。大仙當知,彼時童子既出生已,身分平正,掌文成就,可憙柔軟,腰細齒密,身體柔軟。其心愛樂勝功德欲,性愛欲事、心愛細衣,樂林戲處。身有勝香,大富豐財,金寶具足,大姓種族,常行施、戒;欲心多者則生貧家。心憙布施,不黑、不白,手足齊平,一切見者皆悉愛敬。性愛論義,其心柔軟,少於瞋心、樂行他妻,於自妻妾不生愛樂,於諸親舊、兄弟、眷屬心不愛戀。大仙當知,三十三天退生人中,本性如是。」
世尊說已,毘耶娑仙、一切仙眾心生歡喜,歎言:「善哉。」
毘耶娑問經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