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经
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经卷上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一千人、菩萨十千人俱。复有欲界诸天子、色界诸天子及净居天子,并其眷属无量百千周匝围绕,供养恭敬,听佛说法。尔时,佛告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汝有辩才,善能开演。汝今应为菩萨大众宣扬妙法。」
时文殊师利菩萨白佛言:「世尊!佛今令我说何等法?」
佛言:「童子!汝今应说诸佛境界。」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佛境界者,非眼境界、非色境界、非耳境界、非声境界、非鼻境界、非香境界、非舌境界、非味境界、非身境界、非触境界、非意境界、非法境界,无如是等差别境界,是乃名为诸佛境界。世尊!善男子善女人有欲入于佛境界者,以无所入而为方便乃能悟入。」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白佛言:「世尊!如来于何等境界而得菩提?」
佛言:「童子!我于空境界得菩提,诸见平等故;无相境界得菩提,诸相平等故;无愿境界得菩提,三界平等故;无作境界得菩提,诸行平等故。童子!我于无生无起无为境界得菩提,一切有为平等故。」
时文殊师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无为者是何境界?」
佛言:「童子!无为者非思量境界。」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非思量境界者是佛境界。何以故?非思量境界中无有文字。无文字故,无所辩说。无所辩说故,绝诸言论。绝诸言论者,是佛境界也。」
尔时,世尊问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诸佛境界当于何求?」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诸佛境界当于一切众生烦恼中求。所以者何?若正了知众生烦恼,即是诸佛境界故。此正了知众生烦恼,是佛境界,非是一切声闻辟支佛所行之处。」
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若佛境界即于一切众生烦恼中求者,诸佛境界有去来乎?」
文殊师利菩萨言:「不也。世尊!诸佛境界无来无去。」
佛言:「童子,若诸佛境界无来无去者,云何而言若正了知众生烦恼,即是诸佛境界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如诸佛境界无来无去,诸烦恼自性亦复如是无来无去。」
佛言:「童子!何者是诸烦恼自性?」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佛境界自性即是诸烦恼自性。世尊!若佛境界自性异诸烦恼自性者,如来则非平等正觉。以不异故,于一切法平等正觉,说名如来。」
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汝能了知如来所住平等法不?」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我已了知。」
佛言:「童子!何者是如来所住平等法?」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一切凡夫,起贪瞋痴处,是如来所住平等法。」
佛言:「童子!云何一切凡夫起贪瞋痴处,是如来所住平等法?」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一切凡夫于空、无相、无愿法中起贪瞋痴,是故一切凡夫起贪瞋痴处,即是如来所住平等法。」
佛言:「童子!空岂是有法,而言于中有贪瞋痴?」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空是有,是故贪瞋痴亦是有。」
佛言:「童子!空云何有?贪瞋痴复云何有?」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空以言说故有,贪瞋痴亦以言说故有。如佛说:『比丘!有无生无起无作无为,非诸行法。此无生无起无作无为,非诸行法,非不有。若不有者,则于生起作为诸行之法,应无出离。以有故言出离耳。』此亦如是,若无有空,则于贪瞋痴无有出离。以有空故,说离贪等诸烦恼耳。」
佛言:「童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贪瞋痴等一切烦恼,莫不皆住于空之中。」
文殊师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若修行者离贪瞋等而求于空,当知是人未善修行,不得名为修行之者。何以故?贪瞋痴等一切烦恼即空故。」
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汝于贪瞋痴,为已出离,为未离乎?」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贪瞋痴性即是平等,我常住于如是平等,是故我于贪瞋痴,非已出离亦非未离。世尊!若有沙门婆罗门,自见离贪瞋痴,见他有贪瞋痴,即是二见。何谓二见?谓断见、常见。所以者何?若见自身离贪瞋痴,即是断见;若见他身有贪瞋痴,即是常见。世尊!如是之人非为正住。夫正住者,不应于己见胜、谓他为劣故。」
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若如是者,住于何所名为正住?」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夫正住者无有所住,住无所住,是乃名为正住之耳。」
佛言:「童子!岂不以住于正道为正住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若住正道,则住有为。若住有为,则不住于平等法性。何以故?有为法有生灭故。」
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无为是数法不?」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无为者非是数法。世尊!若无为法堕于数者,则是有为,非无为也。」
佛言:「童子!一切圣人得无为法,不有数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非诸圣人证于数法,已得出离诸数法故。」
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汝为成就圣法,为成就非圣法?」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我不成就圣法,亦不成就非圣法。世尊!如有化人,为成就圣法,为成就非圣法?」
佛言:「童子!化人不可言成就圣法,亦不可言成就非圣法。」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佛岂不说一切诸法皆如幻化?」
佛言:「如是。」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一切诸法如幻化相,我亦如是,云何可言成就圣法、成就非圣法。」
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若如是者,汝何所得?」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我得如来平等无自性境界。」
佛言:「童子!汝得佛境界耶?」文殊师利菩萨言:「若世尊于佛境界有所得者,我亦得于诸佛境界。」时长老须菩提,问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如来不得佛境界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汝为得声闻境界不?」
须菩提言:「大士!圣心解脱无有境界,是故我今无境界可得。」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佛亦如是,其心解脱无有境界,云何而谓有所得乎?」
须菩提言:「大士!汝今说法,可不将护初学心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我今问汝,随汝意答。如有良医欲治人病,为将护病人心故,不与辛酸咸苦应病之药,能令其人病得除差至安乐不?」
答言:「不也。」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此亦如是。若说法师为将护初学心故,隐甚深法而不为说,随其意欲演麁浅义,能令学者出生死苦至涅槃乐,无有是处。」
说是法时,众中有五百比丘僧,诸漏永尽心得解脱。八百诸天子,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复有七百诸天子,闻其辩才深生信乐,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须菩提复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汝颇亦于声闻乘而生信解,又以此乘法度众生不?」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我于一切乘皆生信解。大德!我信解声闻乘,亦信解辟支佛乘,亦信解三藐三佛陀乘。」
须菩提言:「大士!汝为是声闻、为是辟支佛、为是三藐三佛陀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我虽是声闻,然不从他闻;虽是辟支佛,而不舍大悲及无所畏;虽已成正等觉,而于一切所应作事未甞休息。」
须菩提又问言:「大士!汝云何是声闻?」
答曰:「我恒为一切众生说未闻法,是故我为声闻。」
又问言:「汝云何是辟支佛?」
答曰:「我能了知一切诸法皆从缘起,是故我为辟支佛。」
又问言:「汝云何是三藐三佛陀?」
答曰:「我常恒觉一切诸法体相平等,是故我为三藐三佛陀。」
尔时,须菩提又问言:「大士!汝决定住于何地?为住声闻地?为住辟支佛地?为住佛地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汝应知我决定住于一切诸地。」
须菩提言:「大士!汝可亦决定住凡夫地耶?」
答曰:「如是。何以故?一切诸法及以众生,其性即是决定正位。我常住此正位,是故我言决定住于凡夫地也。」
须菩提又问言:「若一切法及以众生,即是决定正位者,云何建立诸地差别,而言此是凡夫地、此是声闻地、此是辟支佛地、此是佛地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譬如世间以言说故,于虚空中建立十方,所谓此是东方、此是南方,乃至此是上方、此是下方。虽虚空无差别,而诸方有如是、如是种种差别。此亦如是,如来于一切决定正位中,以善方便立于诸地,所谓此是凡夫地、此是声闻地、此是辟支佛地、此是菩萨地、此是佛地。虽正位无差别,而诸地有别耳。」
尔时,须菩提复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汝已入正位耶?」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我虽已入,亦复非入。」
须菩提言:「大士!云何已入而非入乎?」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应知此是菩萨智慧善巧。我今为汝说一譬喻,诸有智人以譬喻得解。大德!如有射师其艺超绝,惟有一子特钟心爱,其人复有极重怨雠,耳不欲闻眼不欲覩。或时其子出外游行,在于远处路侧而立。父遥见之谓是其怨,执弓持箭控弦而射。箭既发已方知是子,其人巧捷疾走追箭,箭未至间还复收得。言射师者喻菩萨也,一子者喻众生也,怨家者喻烦恼也。言箭者,此则喻于圣智慧也。大德当知,菩萨摩诃萨以般若波罗蜜观一切法,无生正位大悲善巧故,故不于实际作证而住声闻辟支佛地,誓将化度一切众生至佛地矣。」
尔时,须菩提又问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何等菩萨能行此行?」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若菩萨示行于世,而不为世法所染;现同世间,不于诸法起见;虽为断一切众生烦恼勤行精进,而入于法界不见尽相;虽不住有为亦不得无为;虽处生死如游园观;本愿未满故,不求速证无上涅槃;虽深知无我而恒化众生;虽观诸法自性犹如虚空,而勤修功德净佛国土;虽入于法界见法平等,而为庄严佛身口意业故不舍精进。若诸菩萨具如是行,乃能行耳。」
尔时,须菩提复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汝今说此菩萨所行,非诸世间所能信受。」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我今为欲令诸众生永出世间,说诸菩萨了达世法出离之行。」
须菩提言:「大士!何者是世法?云何名出离?」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世间法者,所谓五蕴。其五者何?谓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如是诸蕴,色如聚沫、受如浮泡、想如阳焰、行如芭蕉、识如幻化,是故此中无有世间,亦无诸蕴及以如是言说名字。若得是解,心则不散。心若不散,则不染世法。若不染世法,即是出离世间法也。
「复次,大德!五蕴诸法,其性本空。性空则无二,无二则无我我所,无我我所则无所取著,无所取著者即是出离世间法也。
「复次,大德!五蕴法者,以因缘有。因缘有故则无有力,无力则无主,无主则无我我所,无我我所则无受取,无受取则无执竞,无执竞则无诤论,无诤论者是沙门法,沙门法者知一切法如空中响,若能了知一切诸法如空中响即是出离世间法也。
「复次,大德!此五蕴法同于法界。法界者则是非界,非界中无眼界、无色界、无眼识界;无耳界、无声界、无耳识界;无鼻界、无香界、无鼻识界;无舌界、无味界、无舌识界;无身界、无触界、无身识界;无意界、无法界、无意识界。此中亦无地界、水界、火界、风界、虚空界、识界;亦无欲界、色界、无色界;亦无有为界、无为界。我人众生寿者等,如是一切皆无所有,定不可得。若能入是平等深义,与无所入而共相应,即是出离世间法也。」
说是法时,会中比丘二百人,永尽诸漏心得解脱。各各脱身所著上衣,以奉文殊师利菩萨,而作是言:「若有众生得闻于此甚深妙法,应生信受。若不生信,欲求证悟,终不可得。」
尔时,长老须菩提语诸比丘言:「汝何所得,以何为证?」
诸比丘言:「大德!无得无证,是沙门法。所以者何?若有所得,心则动乱。若有所证,则自矜负。动乱矜负,堕于魔业。若有自言我得我证,当知则是增上慢人。」
佛言:「诸比丘!汝等审知增上慢义不?」
诸比丘答言:「世尊!如我意者,若有人言我能知苦,是不知苦相;而言我知我能断集、证灭、修道,是不知集、灭、道相。乃至而言我能修道,应知此是增上慢人。所以者何?苦相者,即无生相。集、灭、道相,即无生相。无生相者,即是非相、平等相。是诸圣人,于一切法得解脱相,是中无有知苦、断集、证灭、修道如是等相而可得者。若有众生得闻如是一切诸法平等之义,而生惊怖,应知是为增上慢者。」
尔时,世尊即告之言:「善哉善哉。诸比丘!如汝所说,如是如是。须菩提!汝等当知此诸比丘,已于过去迦叶佛所、从文殊师利童子,得闻如是甚深之法。以闻法故疾得神通,今复得闻,随顺不逆。须菩提!若复有人于我法中得闻斯义生信解者,皆于来世见弥勒佛。若未发大乘意,于三会中悉得解脱。若已发大乘意者,皆得住于堪忍之地。」
尔时,善胜天子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汝常于此阎浮提中为众说法。今兜率天上有诸天子,曾于过去值无量佛,供养恭敬、种诸善根,然生在天中耽著境界,不能来此法会而有听受。昔种善根,今将退失,若蒙诱诲,必更增长。惟愿大士!暂往天宫,为彼诸天弘宣法要。」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以神通力,即于其处忽然化作兜率天宫,如其所有悉皆备足,令善胜天子及此会中一切人天,皆谓在于彼天之上。具见于彼种种严饰,园林池沼,果树行列。殿堂楼阁,栋宇交临,绣柱承梁,雕窓间户,攒栌叠栱,磊砢分布。积宝为台,庄严绮错,其台极小,犹有七层,或八层九层,乃至高于二十层者。一一台上,处处层级,皆有众天女,盛年好色,手足柔软,额广眉长,面目清净。如金罗网,常有光明,亦如莲华,离诸尘垢。发言含笑,进止回旋,动必合仪,丽而有则。譬如满月,人所乐见。笙篌琴瑟,箫笛钟鼓,或歌或啸,音节相和,妙妓成行,分庭共舞,如是等事,宛然备瞩。时善胜天子,见自宫殿及其眷属欢娱事已,心生疑怪,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奇哉。大士!云何令我及以大众,瞬息之间而来至此?」
尔时,长老须菩提语善胜天子言:「天子!我初亦谓与诸大众皆共至于兜率陀天,而今乃知本来不动,曾不共往彼天之上。如是所见,皆是文殊师利菩萨三昧神通之所现耳。」
时善胜天子即白佛言:「世尊!文殊师利菩萨甚为希有,乃能以三昧神通不思议力,令此众会不动本处而言至此兜率陀天。」
佛言:「天子,汝但知文殊师利童子神通变化少分之力,我之所知无有量也。天子!以文殊师利神通之力,假使如恒河沙等诸佛国土,种种严好各各不同,能于一佛土中普令明见。又以如恒河沙等诸佛国土,集在一处,状如缯束,举掷上方不以为难。又以如恒河沙等诸佛国土,所有大海置一毛孔,而令其中众生不觉不知、无所触娆。又以如恒河沙等诸佛国土,所有须弥山王,以彼众山内于一山,复以此山内于芥子,而令住彼山上一切诸天,不觉不知亦无所娆。又以如恒河沙等诸佛国土,其中所有五道众生,置右掌中,复取是诸国土一切乐具,一一众生尽以与之等无差别。又以如恒河沙等诸佛国土,劫尽烧时,所有大火集在一处,令其大小如一灯炷,所有火事如本无别。又如恒河沙等诸佛国土,所有日月,若于一毛孔舒光映之,普令其明隐蔽不现。天子!我于一劫若一劫余,说文殊师利童子三昧神通变化之力,不可穷尽。」
尔时,魔波旬自变其身作比丘形,在于会中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闻说文殊师利童子神通之力,不能信受。唯愿世尊!令于我前现其神力,使我得见。」
尔时,世尊知是恶魔变为比丘,欲令众生善根增长,故告文殊师利菩萨言:「汝应自现神通之力,令此会中无量众生咸得善利。」
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经卷上
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经卷下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受佛教已,即时入一切法心自在神通三昧。入此三昧已,起神通力,现于如上所说神变之事。显然明著,皆悉现前,如佛所言,不增不减。预斯会者,靡不咸见。是时,大众覩此神力,叹未曾有,同声唱言:「善哉善哉。诸佛如来为众生故出现世间。复有如是善权大士同出于世,而能现此不可思议威神之力。」
尔时,恶魔见此种种神变事已,欢喜踊跃,礼文殊师利菩萨足,合掌恭敬而向如来作如是言:「文殊师利童子甚为希有,乃能现是不可思议神通变化,诸有闻者孰不惊疑?若有众生得闻此事能生信受,假使恶魔如恒河沙,欲为恼害终不能也。世尊!我是恶魔,常于佛所伺求其便。心憙恼害一切众生,若见有人精勤习善,必以威力为其障碍。世尊!我从今日深发誓心,但此法门弘宣之处,所在国土城邑聚落百由旬内,我在其中,譬如盲者无有所作,不于众生而生侵恼。若见有受持读诵思惟解释是经者,必生尊重,供给供养。世尊!我之俦党,乐于佛法而生留难,若见有人修行于善,要加逼沮令其退失。我今为断如是恶事,说陀罗尼。」即说呪曰:
「怛姪他阿么黎一 毘么黎二 耻音天以反哆答鞞三 阿羯波儞是多设咄𡀔四 誓曳五 誓耶末底六 输去声婆末底七 睒迷去声,下两字同扇底八 阿普迷九 普普迷十 地𠼝十一 阿契十二 莫契十三 佉契十四 弭履罗十五 阿伽去声迷十六 普罗十七 普罗普罗十八 输上声,下同迷输输迷十九 地𠼝地𠼝二十 阿那跋底二十一 耻哆答鞞二十二 讫里多遏梯二十三 讫里多毘入声提二十四 毘卢折音之热反担音丁合反二十五 萨达摩婆拏上声拘二十六 曷写苏怛罗写陀路迦二十七 阿入声跋罗自多伊婆苏履耶二十八
「世尊!此陀罗尼拥护法师,能令其人勇猛精进,辩才无断。一切恶魔无能得便,更令其魔心生欢喜,以衣服卧具,饮食汤药,诸有所须而为供养。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此呪日夜不绝,则为一切天、龙、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常所守护,一切怨憎不能为害。」
佛语魔言:「善哉善哉。汝今说此陀罗尼,令恒河沙等无量世界六种震动。魔王当知,汝此辩才,皆是文殊师利童子神力所作。」
文殊师利菩萨以神通力令魔波旬说此呪时,众中三万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作是变已,摄其神力,即告善胜天子言:「天子!我今欲诣兜率陀天,汝可先往,令其众集。」
时善胜天子闻是语已,与其眷属,右遶于佛及文殊师利等菩萨大众,于会中没,须臾之间到彼天宫。至天宫已,普告众言:「汝等当知,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愍我等故,欲来至此。汝等诸天皆应舍离放逸诸乐而共来集,为听法故。」
时善胜天子作是语已,于天宫中建立道场,其场广博,清净严好,以天如意众宝所成,东西三万二千由旬,南北一万六千由旬。又于其中置无量百千师子之座,其座高广,种种庄严,以天宝衣而覆其上。时善胜天子严办道场及师子座已,曲躬合掌,遥向文殊师利菩萨而作是言:「我至天宫,所为事毕。唯仁降止,今正是时。」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与诸菩萨一万二千人,大声闻一千五百人,及余无量百千天、龙、夜叉、干闼婆等,从坐而起,顶礼佛足,右遶三匝,于如来前,没而不现。须臾之顷至兜率陀天,诣道场中,如其敷拟,各坐其座。
尔时,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及色界中诸梵天众,递相传告,而作是言:「今文殊师利菩萨在兜率陀天欲说大法,我等应共往诣其所,为欲听闻所未闻法,及见种种希有事故。」作是语已,欲色界中无量阿僧祇,诸天子众,于须臾顷,各从所住,而来共集兜率天宫。以文殊师利菩萨威神之力,其道场中悉皆容受,而无迫隘。
尔时,善胜天子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今此大众悉已来集,愿以辩才阐明法教。」
时文殊师利菩萨普告众言:「诸仁者!若诸菩萨住四种行,则能成就一切善法。何等为四?一者持戒,二者修禅,三者神通,四者调伏。若能持戒则成就多闻,若能修禅则成就般若,若得神通则成就胜智,若住调伏则能成就心不放逸。是故我言,若诸菩萨住于四行,则能成就一切善法。
「诸仁者!当知持戒具足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身行端直,二者诸业淳净,三者心无瑕垢,四者志尚坚贞,五者正命自资,六者头陀知足,七者离诸诈伪不实之相,八者恒不忘失菩提之心;是名持戒八种清净。
「复次,诸仁者!应知多闻亦以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敬顺师长,二者摧伏憍慢,三者精勤记持,四者正念不错,五者说释无倦,六者不自矜伐,七者如理观察,八者依教修行;是名多闻八种清净。
「复次,诸仁者!应知禅定亦以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常居兰若宴寂思惟,二者不共众人群聚谈说,三者于外境界无所贪著,四者若身若心舍诸荣好,五者饮食少欲,六者无攀缘处,七者不乐修饰音声文字,八者转教他人令得圣乐。
「复次,诸仁者!应知般若亦以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善知诸蕴,二者善知诸界,三者善知诸处,四者善知诸根,五者善知三解脱门,六者永拔一切烦恼根本,七者永出一切盖缠等惑,八者永离一切诸见所行;是名般若八种清净。
「复次,诸仁者!应知神通亦以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见一切色无有障碍,二者闻一切声无所限隔,三者遍知众生心之所行,四者忆念前际无碍无著,五者神足游行遍诸佛国,六者尽一切漏而不非时,七者广集善根而离诸散动,八者如初发誓愿恒为善友广济众生;是名神通八种清净。
「复次,诸仁者!当知于智亦以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苦智遍知五蕴,二者集智永断诸爱,三者灭智观诸缘起毕竟不生,四者道智能证有为无为功德,五者因果智知业与事无有相违,六者决定智了知无我无众生等,七者三世智善能分别三世轮转,八者一切智智谓般若波罗蜜于一切处无不证入;是名为智八种清净。
「复次,诸仁者!应知调伏亦以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内恒寂静,二者外护所行,三者不舍三界,四者随顺缘起,五者观察诸法其性无生,六者观察诸法无有作者,七者观察诸法本来无我,八者毕竟不起一切烦恼;是名调伏八种清净。
「复次,诸仁者!应知不放逸亦以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不污尸罗,二者恒净多闻,三者成就诸定,四者修行般若,五者具足神通,六者不自贡高,七者灭诸诤论,八者不退善法;是名不放逸八种清净。
「诸仁者!若诸菩萨住不放逸,则不失三种乐。何者为三?所谓诸天乐、禅定乐、涅槃乐。又则解脱三恶道。何者为三?所谓地狱道、畜生道、饿鬼道。又则不为三种苦之所逼迫。何者为三?所谓生苦、老苦、死苦。又则永离三种畏。何者为三?所谓不活畏、恶名畏、大众威德畏。又则超出三种有。何者为三?所谓欲有、色有、无色有。又则涤除三种垢。何者为三?所谓贪欲垢、瞋恚垢、愚痴垢。又则圆满三种学。何者为三?所谓戒学、心学、慧学。又则得三种清净。何者为三?所谓身清净、语清净、意清净。又则具足三种所成福。何者为三?所谓施所成福、戒所成福、修所成福。又则能修三种解脱门。何者为三?所谓空解脱门、无相解脱门、无愿解脱门。又则令三种种性永不断绝。何者为三?所谓佛种性、法种性、僧种性。诸仁者!不放逸行有如是力,是故汝等应共修行。
「复次,诸仁者!菩萨所行六波罗蜜,一一具有三所治障,若住不放逸速能除断。何等为三?谓自不布施,不欲他施,瞋能施者;自不持戒,不欲他持,瞋能持者;自不忍辱,不欲他忍,瞋能忍者;自不精进,不欲他精进,瞋能精进者;自不修定,不欲他修,瞋能修者;自无智慧,不欲他有,瞋能有者。如是名为菩萨六度,一一见有三障差别,不放逸行之所除断。
「复次,诸仁者!菩萨所行六波罗蜜,各以三法而得成满。此三皆从不放逸生。何等为三?布施三者,谓一切能舍、不求果报、回向菩提;持戒三者,谓重心敬授、护持不缺、回向菩提;忍辱三者,谓柔和宽恕、自护护他、回向菩提;精进三者,谓不舍善轭、无来去想、回向菩提;禅定三者,谓遍入诸定、无所攀缘、回向菩提;般若三者,谓智光明彻、灭诸戏论、回向菩提。如是名为菩萨六度,一一三种能成满法,不放逸行之所生长。
「复次,诸仁者!一切菩萨以不放逸故,速得成就三十七种菩提分等所有善法,证于诸佛无上菩提。云何速成菩提分法?谓诸菩萨以不放逸故,修四念处不经勤苦疾得圆满。云何修耶?谓观身处无所有;观受处无所有;观心处无所有;观法处无所有。于一切法皆无所得,如是名为修四念处。又诸菩萨以不放逸故,修四正勤疾得圆满。云何修习?谓诸菩萨,虽恒观察一切诸法本来无生、无得、无起、无有作者,犹如虚空,而为未生诸恶不善法令不生故,摄心正住勤行精进;虽观一切法无业、无果,而为诸众生已生诸恶不善法欲令断故,摄心正住勤行精进;虽信解一切法空无所有,而为未生诸善法欲令生故,摄心正住勤行精进;虽知诸法本来寂静,而为已生诸善法欲令住故、不退失故、更增长故,摄心正住勤行精进。是诸菩萨,虽恒观察一切诸法,无有所作、无能作者,体相平等。是中无有少法可得、若生若灭,而常精进修习不舍,是则名为修正勤耳。又诸菩萨以不放逸故,修四神足疾得圆满。云何修习?谓诸菩萨虽永断欲贪,而恒不舍诸善法欲,若身若心常修善行;虽观诸法空无所得,而为化众生勤行精进;虽了知心识如幻如化,而恒不舍,具诸佛法成正觉心;虽知诸法无依无作,不可取著,而恒随所闻如理思惟,如是名为修习神足。又诸菩萨,以不放逸故,修习五根疾得圆满。云何修习?谓诸菩萨,虽依自力而有觉悟,不从他闻,然教化众生,令其了知发生深信;虽无来想亦无去想,而勤遍修行一切智行;虽于境界无念无忆,而于其中不忘不愚;虽以智光开了诸法,而恒正定寂然不动;虽常安住平等法性,而断众翳障戏论分别。如是名为修习五根。又诸菩萨,以不放逸故,修习五力疾得圆满。云何修习?谓诸菩萨,修信力时,一切外论不能倾动;修精进力,一切恶魔无能沮坏;以修念力,不入声闻、辟支佛地;修定力故,疾得远离五盖烦恼;以智慧力,永不取于诸见境界。是则名为修习五力。又诸菩萨,以不放逸故,修七觉分疾得圆满。云何修耶?谓诸菩萨,于一切善法恒不忘失,是修念觉分;于诸缘起常乐观察,是修择法觉分;行菩提道永不退转,是修精进觉分;知法而足无所希求,是修喜觉分;远离身心散动之失,是修猗觉分;入空无相无愿解脱,是修定觉分;离于生起学习之心,是修舍觉分。是名为修七觉分法。又诸菩萨,以不放逸故,修八圣道疾得圆满。云何修习?谓永离于断常见故,名修习正见;离于欲觉恚觉害觉故,名修习正思惟;远离自他不平等故,名修习正语;离于谄伪不实相故,名修习正命;离于怯弱身心事故,名修习正业;离自矜足慢他心故,名修习正勤;离诸惛愚,名修习正念;息诸分别,名修习正定。是名修习八圣道分。诸仁者!我以如前所说之义,言诸菩萨住不放逸,则得成就三十七种菩提分等一切善法,证于诸佛无上菩提。
「诸仁者!此不放逸菩萨,入于如是菩提分法已,则出一切生死淤泥。出生死已,于一切法,都无所见。无所见故,无所言说。无所言说故,则得入于毕竟寂静。云何名为毕竟寂静?以一切法非所作,非所作故不可取,不可取故无有用,无有用故不可安立以之为有,不可安立以为有故,应知即是毕竟寂静。」说是法时,会中有一万二千天子,远尘离垢,法眼清净。
尔时,善胜天子复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云何名修行菩萨道?」
文殊师利菩萨言:「天子!若菩萨虽不舍生死,而不为生死诸恶所染;虽不住无为,而恒修无为功德;虽具修行六波罗蜜,而示现声闻、辟支佛行。是名修行菩萨道。
「复次,天子!若菩萨虽于空清净,而善示诸境,亦不取于境。虽于无相清净,而善入诸相,亦不执于相。虽于无愿清净,而善行三界,亦不著于界。虽于无生无灭清净,而善说生灭,亦不受生灭。所以者何?此调伏心菩萨,虽了知一切法空无所有,然以诸众生于境界中而生见著,以见著故增长烦恼。菩萨欲令断诸见著而为说法,令知一切境界是空。如说于空无相无愿,无生无灭皆亦如是。是名修行菩萨道。
「复次,天子!有往有复名修菩萨道。云何名为有往有复?观诸众生心所乐欲,名之为往;随其所应而为说法,名之为复。自入三昧,名之为往;令诸众生得于三昧,名之为复。自行圣道,名之为往;而能教化一切凡夫,名之为复。自得无生忍,名之为往;令诸众生皆得此忍,名之为复。自以方便出于生死,名之为往;又令众生而得出离,名之为复。心乐寂静,名之为往;常在生死教化众生,名之为复。自勤观察往复之行,名之为往;为诸众生说如斯法,名之为复。修空无相无愿解脱,名之为往;为令众生断于三种觉观心故而为说法,名之为复。坚发誓愿,名之为往;随其誓愿拯济众生,名之为复。发菩提心愿坐道场,名之为往;具修菩萨所行之行,名之为复。是名菩萨往复之道。」说此法时,会中有菩萨五百人,皆得无生法忍。
尔时,善胜天子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我曾闻有一切功德光明世界,如是世界在何方所?佛号何等于中说法?」
文殊师利菩萨言:「天子,于此上方过十二恒河沙佛土,有世界名一切功德光明。佛号普贤如来、应、正等觉,在此土中演说正法。」
善胜天子言:「大士!我心欲见彼之世界及彼如来,惟愿仁慈示我令见。」
时文殊师利菩萨,即入三昧。此三昧名离垢光明,从其身中放种种光,其光上彻十二恒河沙佛土,至一切功德光明世界,种种色光遍满其国。彼诸菩萨见是光已得未曾有,合掌恭敬,白普贤如来言:「世尊!今此光明从何所来?」普贤佛言:「善男子!于此下方,过十二恒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娑婆,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正等觉,今现在彼敷演法教。彼有菩萨名文殊师利,住不退转,入离垢光明三昧,于其身中放种种光,其光远至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一一世界光悉充满,是故今者有此光明。」彼诸菩萨复作是言:「世尊!我等今者皆愿得见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及文殊师利菩萨。」尔时,普贤如来即于足下千辐相中放大光明,其光朗曜,过彼下方十二恒河沙佛土入此世界,光悉周遍。彼诸菩萨以佛光明,莫不见此娑婆世界及释迦牟尼佛诸菩萨等;此土菩萨亦见彼国及普贤如来并菩萨众。尔时,普贤如来告诸菩萨言:「娑婆世界恒说大法,汝等谁能往彼听受?」众中有菩萨名执智炬,从座而起,白言:「世尊,我今愿欲承佛神力往娑婆世界,惟愿如来垂哀见许。」普贤如来言:「善男子!今正是时,当疾往诣。」尔时,执智炬菩萨与诸菩萨十亿人俱,头顶敬礼普贤如来,合掌恭敬右遶七匝。于彼国没,譬如壮士屈伸臂顷,到娑婆世界兜率天宫善住楼观中文殊师利菩萨众会之前。曲躬合掌,礼文殊师利菩萨足,而作是言:「大士!汝所舒光至于我国,我世尊普贤如来、应、正等觉,垂许我等来此世界,为见大士礼事瞻仰听闻法故。」
尔时,欲色界诸天子见彼国土诸来菩萨已,咸作是言:「善哉善哉。不可思议,甚为希有,甚为希有。文殊师利善权大士,乃有如是神通变化,以三昧力放是光明,而能至彼上方世界,令诸菩萨疾来诣。」
此时文殊师利菩萨,复为大众广宣妙法,众中有七十二那由他诸天子众,深生信解,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于兜率天宫所为事毕,与诸菩萨、释梵四天王等无量诸天,及一切功德光明国土诸来菩萨,不起于坐,于天宫没。一念之间到于佛所,皆从座起,顶礼佛足,合掌恭敬右遶七匝。遶佛毕已,时执智炬菩萨,与其同类十亿人,前白佛言:「世尊!普贤如来致问起居,少病少恼安乐行不?」
于时世尊如法慰问诸菩萨已,普观一切诸来大众,勅令复坐,广为说法,莫不欢喜。
尔时,世尊复告众言:「汝等当知,此文殊师利童子、执智炬菩萨,为欲成熟无量众生,现此神通变化之事。此二丈夫,已能成就种种方便,获于深理智慧辩才。已于无量阿僧祇劫施作佛事,为众生故生于世间。若有众生得见此二菩萨者,应知则得六根自在,永不入于众魔境界。」
尔时,执智炬菩萨及所同来诸菩萨众,入此国土,得见世尊。听闻法故,证无生忍。既得忍已,右遶于佛,敬礼双足。当尔之时,此三千大千世界为之震动,是诸菩萨即于佛前,没而不现,须臾之顷还到本国。
尔时,世尊告长老阿难言:「此法门汝当奉持,广为人说。」
阿难言:「唯。世尊!此法门当何名之?云何奉持?」
佛言:「此法门名『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如是奉持。」
佛说此经已,善胜天子、长老阿难,及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干闼婆等,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经卷下
文殊師利所說不思議佛境界經卷上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一千人、菩薩十千人俱。復有欲界諸天子、色界諸天子及淨居天子,并其眷屬無量百千周匝圍繞,供養恭敬,聽佛說法。爾時,佛告文殊師利菩薩言:「童子!汝有辯才,善能開演。汝今應為菩薩大眾宣揚妙法。」
時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世尊!佛今令我說何等法?」
佛言:「童子!汝今應說諸佛境界。」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佛境界者,非眼境界、非色境界、非耳境界、非聲境界、非鼻境界、非香境界、非舌境界、非味境界、非身境界、非觸境界、非意境界、非法境界,無如是等差別境界,是乃名為諸佛境界。世尊!善男子善女人有欲入於佛境界者,以無所入而為方便乃能悟入。」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來於何等境界而得菩提?」
佛言:「童子!我於空境界得菩提,諸見平等故;無相境界得菩提,諸相平等故;無願境界得菩提,三界平等故;無作境界得菩提,諸行平等故。童子!我於無生無起無為境界得菩提,一切有為平等故。」
時文殊師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無為者是何境界?」
佛言:「童子!無為者非思量境界。」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非思量境界者是佛境界。何以故?非思量境界中無有文字。無文字故,無所辯說。無所辯說故,絕諸言論。絕諸言論者,是佛境界也。」
爾時,世尊問文殊師利菩薩言:「童子!諸佛境界當於何求?」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諸佛境界當於一切眾生煩惱中求。所以者何?若正了知眾生煩惱,即是諸佛境界故。此正了知眾生煩惱,是佛境界,非是一切聲聞辟支佛所行之處。」
爾時,世尊復語文殊師利菩薩言:「童子!若佛境界即於一切眾生煩惱中求者,諸佛境界有去來乎?」
文殊師利菩薩言:「不也。世尊!諸佛境界無來無去。」
佛言:「童子,若諸佛境界無來無去者,云何而言若正了知眾生煩惱,即是諸佛境界耶?」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如諸佛境界無來無去,諸煩惱自性亦復如是無來無去。」
佛言:「童子!何者是諸煩惱自性?」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佛境界自性即是諸煩惱自性。世尊!若佛境界自性異諸煩惱自性者,如來則非平等正覺。以不異故,於一切法平等正覺,說名如來。」
爾時,世尊復語文殊師利菩薩言:「童子!汝能了知如來所住平等法不?」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我已了知。」
佛言:「童子!何者是如來所住平等法?」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一切凡夫,起貪瞋癡處,是如來所住平等法。」
佛言:「童子!云何一切凡夫起貪瞋癡處,是如來所住平等法?」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一切凡夫於空、無相、無願法中起貪瞋癡,是故一切凡夫起貪瞋癡處,即是如來所住平等法。」
佛言:「童子!空豈是有法,而言於中有貪瞋癡?」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空是有,是故貪瞋癡亦是有。」
佛言:「童子!空云何有?貪瞋癡復云何有?」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空以言說故有,貪瞋癡亦以言說故有。如佛說:『比丘!有無生無起無作無為,非諸行法。此無生無起無作無為,非諸行法,非不有。若不有者,則於生起作為諸行之法,應無出離。以有故言出離耳。』此亦如是,若無有空,則於貪瞋癡無有出離。以有空故,說離貪等諸煩惱耳。」
佛言:「童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貪瞋癡等一切煩惱,莫不皆住於空之中。」
文殊師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若修行者離貪瞋等而求於空,當知是人未善修行,不得名為修行之者。何以故?貪瞋癡等一切煩惱即空故。」
爾時,世尊復語文殊師利菩薩言:「童子!汝於貪瞋癡,為已出離,為未離乎?」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貪瞋癡性即是平等,我常住於如是平等,是故我於貪瞋癡,非已出離亦非未離。世尊!若有沙門婆羅門,自見離貪瞋癡,見他有貪瞋癡,即是二見。何謂二見?謂斷見、常見。所以者何?若見自身離貪瞋癡,即是斷見;若見他身有貪瞋癡,即是常見。世尊!如是之人非為正住。夫正住者,不應於己見勝、謂他為劣故。」
爾時,世尊復語文殊師利菩薩言:「童子!若如是者,住於何所名為正住?」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夫正住者無有所住,住無所住,是乃名為正住之耳。」
佛言:「童子!豈不以住於正道為正住耶?」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若住正道,則住有為。若住有為,則不住於平等法性。何以故?有為法有生滅故。」
爾時,世尊復語文殊師利菩薩言:「童子!無為是數法不?」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無為者非是數法。世尊!若無為法墮於數者,則是有為,非無為也。」
佛言:「童子!一切聖人得無為法,不有數耶?」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非諸聖人證於數法,已得出離諸數法故。」
爾時,世尊復語文殊師利菩薩言:「童子!汝為成就聖法,為成就非聖法?」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我不成就聖法,亦不成就非聖法。世尊!如有化人,為成就聖法,為成就非聖法?」
佛言:「童子!化人不可言成就聖法,亦不可言成就非聖法。」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佛豈不說一切諸法皆如幻化?」
佛言:「如是。」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我亦如是,云何可言成就聖法、成就非聖法。」
爾時,世尊復語文殊師利菩薩言:「童子!若如是者,汝何所得?」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我得如來平等無自性境界。」
佛言:「童子!汝得佛境界耶?」文殊師利菩薩言:「若世尊於佛境界有所得者,我亦得於諸佛境界。」時長老須菩提,問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士!如來不得佛境界耶?」
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德!汝為得聲聞境界不?」
須菩提言:「大士!聖心解脫無有境界,是故我今無境界可得。」
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德!佛亦如是,其心解脫無有境界,云何而謂有所得乎?」
須菩提言:「大士!汝今說法,可不將護初學心耶?」
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德!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如有良醫欲治人病,為將護病人心故,不與辛酸鹹苦應病之藥,能令其人病得除差至安樂不?」
答言:「不也。」
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德!此亦如是。若說法師為將護初學心故,隱甚深法而不為說,隨其意欲演麁淺義,能令學者出生死苦至涅槃樂,無有是處。」
說是法時,眾中有五百比丘僧,諸漏永盡心得解脫。八百諸天子,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復有七百諸天子,聞其辯才深生信樂,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爾時,須菩提復白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士!汝頗亦於聲聞乘而生信解,又以此乘法度眾生不?」
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德!我於一切乘皆生信解。大德!我信解聲聞乘,亦信解辟支佛乘,亦信解三藐三佛陀乘。」
須菩提言:「大士!汝為是聲聞、為是辟支佛、為是三藐三佛陀耶?」
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德!我雖是聲聞,然不從他聞;雖是辟支佛,而不捨大悲及無所畏;雖已成正等覺,而於一切所應作事未甞休息。」
須菩提又問言:「大士!汝云何是聲聞?」
答曰:「我恒為一切眾生說未聞法,是故我為聲聞。」
又問言:「汝云何是辟支佛?」
答曰:「我能了知一切諸法皆從緣起,是故我為辟支佛。」
又問言:「汝云何是三藐三佛陀?」
答曰:「我常恒覺一切諸法體相平等,是故我為三藐三佛陀。」
爾時,須菩提又問言:「大士!汝決定住於何地?為住聲聞地?為住辟支佛地?為住佛地耶?」
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德!汝應知我決定住於一切諸地。」
須菩提言:「大士!汝可亦決定住凡夫地耶?」
答曰:「如是。何以故?一切諸法及以眾生,其性即是決定正位。我常住此正位,是故我言決定住於凡夫地也。」
須菩提又問言:「若一切法及以眾生,即是決定正位者,云何建立諸地差別,而言此是凡夫地、此是聲聞地、此是辟支佛地、此是佛地耶?」
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德!譬如世間以言說故,於虛空中建立十方,所謂此是東方、此是南方,乃至此是上方、此是下方。雖虛空無差別,而諸方有如是、如是種種差別。此亦如是,如來於一切決定正位中,以善方便立於諸地,所謂此是凡夫地、此是聲聞地、此是辟支佛地、此是菩薩地、此是佛地。雖正位無差別,而諸地有別耳。」
爾時,須菩提復白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士!汝已入正位耶?」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德!我雖已入,亦復非入。」
須菩提言:「大士!云何已入而非入乎?」
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德!應知此是菩薩智慧善巧。我今為汝說一譬喻,諸有智人以譬喻得解。大德!如有射師其藝超絕,惟有一子特鍾心愛,其人復有極重怨讎,耳不欲聞眼不欲覩。或時其子出外遊行,在於遠處路側而立。父遙見之謂是其怨,執弓持箭控弦而射。箭既發已方知是子,其人巧捷疾走追箭,箭未至間還復收得。言射師者喻菩薩也,一子者喻眾生也,怨家者喻煩惱也。言箭者,此則喻於聖智慧也。大德當知,菩薩摩訶薩以般若波羅蜜觀一切法,無生正位大悲善巧故,故不於實際作證而住聲聞辟支佛地,誓將化度一切眾生至佛地矣。」
爾時,須菩提又問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士!何等菩薩能行此行?」
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德!若菩薩示行於世,而不為世法所染;現同世間,不於諸法起見;雖為斷一切眾生煩惱勤行精進,而入於法界不見盡相;雖不住有為亦不得無為;雖處生死如遊園觀;本願未滿故,不求速證無上涅槃;雖深知無我而恒化眾生;雖觀諸法自性猶如虛空,而勤修功德淨佛國土;雖入於法界見法平等,而為莊嚴佛身口意業故不捨精進。若諸菩薩具如是行,乃能行耳。」
爾時,須菩提復白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士!汝今說此菩薩所行,非諸世間所能信受。」
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德!我今為欲令諸眾生永出世間,說諸菩薩了達世法出離之行。」
須菩提言:「大士!何者是世法?云何名出離?」
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德!世間法者,所謂五蘊。其五者何?謂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如是諸蘊,色如聚沫、受如浮泡、想如陽焰、行如芭蕉、識如幻化,是故此中無有世間,亦無諸蘊及以如是言說名字。若得是解,心則不散。心若不散,則不染世法。若不染世法,即是出離世間法也。
「復次,大德!五蘊諸法,其性本空。性空則無二,無二則無我我所,無我我所則無所取著,無所取著者即是出離世間法也。
「復次,大德!五蘊法者,以因緣有。因緣有故則無有力,無力則無主,無主則無我我所,無我我所則無受取,無受取則無執競,無執競則無諍論,無諍論者是沙門法,沙門法者知一切法如空中響,若能了知一切諸法如空中響即是出離世間法也。
「復次,大德!此五蘊法同於法界。法界者則是非界,非界中無眼界、無色界、無眼識界;無耳界、無聲界、無耳識界;無鼻界、無香界、無鼻識界;無舌界、無味界、無舌識界;無身界、無觸界、無身識界;無意界、無法界、無意識界。此中亦無地界、水界、火界、風界、虛空界、識界;亦無欲界、色界、無色界;亦無有為界、無為界。我人眾生壽者等,如是一切皆無所有,定不可得。若能入是平等深義,與無所入而共相應,即是出離世間法也。」
說是法時,會中比丘二百人,永盡諸漏心得解脫。各各脫身所著上衣,以奉文殊師利菩薩,而作是言:「若有眾生得聞於此甚深妙法,應生信受。若不生信,欲求證悟,終不可得。」
爾時,長老須菩提語諸比丘言:「汝何所得,以何為證?」
諸比丘言:「大德!無得無證,是沙門法。所以者何?若有所得,心則動亂。若有所證,則自矜負。動亂矜負,墮於魔業。若有自言我得我證,當知則是增上慢人。」
佛言:「諸比丘!汝等審知增上慢義不?」
諸比丘答言:「世尊!如我意者,若有人言我能知苦,是不知苦相;而言我知我能斷集、證滅、修道,是不知集、滅、道相。乃至而言我能修道,應知此是增上慢人。所以者何?苦相者,即無生相。集、滅、道相,即無生相。無生相者,即是非相、平等相。是諸聖人,於一切法得解脫相,是中無有知苦、斷集、證滅、修道如是等相而可得者。若有眾生得聞如是一切諸法平等之義,而生驚怖,應知是為增上慢者。」
爾時,世尊即告之言:「善哉善哉。諸比丘!如汝所說,如是如是。須菩提!汝等當知此諸比丘,已於過去迦葉佛所、從文殊師利童子,得聞如是甚深之法。以聞法故疾得神通,今復得聞,隨順不逆。須菩提!若復有人於我法中得聞斯義生信解者,皆於來世見彌勒佛。若未發大乘意,於三會中悉得解脫。若已發大乘意者,皆得住於堪忍之地。」
爾時,善勝天子白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士!汝常於此閻浮提中為眾說法。今兜率天上有諸天子,曾於過去值無量佛,供養恭敬、種諸善根,然生在天中耽著境界,不能來此法會而有聽受。昔種善根,今將退失,若蒙誘誨,必更增長。惟願大士!暫往天宮,為彼諸天弘宣法要。」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以神通力,即於其處忽然化作兜率天宮,如其所有悉皆備足,令善勝天子及此會中一切人天,皆謂在於彼天之上。具見於彼種種嚴飾,園林池沼,果樹行列。殿堂樓閣,棟宇交臨,繡柱承梁,彫窓間戶,攢櫨疊栱,磊砢分布。積寶為臺,莊嚴綺錯,其臺極小,猶有七層,或八層九層,乃至高于二十層者。一一臺上,處處層級,皆有眾天女,盛年好色,手足柔軟,額廣眉長,面目清淨。如金羅網,常有光明,亦如蓮華,離諸塵垢。發言含笑,進止迴旋,動必合儀,麗而有則。譬如滿月,人所樂見。笙篌琴瑟,簫笛鐘鼓,或歌或嘯,音節相和,妙妓成行,分庭共舞,如是等事,宛然備矚。時善勝天子,見自宮殿及其眷屬歡娛事已,心生疑怪,白文殊師利菩薩言:「奇哉。大士!云何令我及以大眾,瞬息之間而來至此?」
爾時,長老須菩提語善勝天子言:「天子!我初亦謂與諸大眾皆共至於兜率陀天,而今乃知本來不動,曾不共往彼天之上。如是所見,皆是文殊師利菩薩三昧神通之所現耳。」
時善勝天子即白佛言:「世尊!文殊師利菩薩甚為希有,乃能以三昧神通不思議力,令此眾會不動本處而言至此兜率陀天。」
佛言:「天子,汝但知文殊師利童子神通變化少分之力,我之所知無有量也。天子!以文殊師利神通之力,假使如恒河沙等諸佛國土,種種嚴好各各不同,能於一佛土中普令明見。又以如恒河沙等諸佛國土,集在一處,狀如繒束,舉擲上方不以為難。又以如恒河沙等諸佛國土,所有大海置一毛孔,而令其中眾生不覺不知、無所觸嬈。又以如恒河沙等諸佛國土,所有須彌山王,以彼眾山內於一山,復以此山內於芥子,而令住彼山上一切諸天,不覺不知亦無所嬈。又以如恒河沙等諸佛國土,其中所有五道眾生,置右掌中,復取是諸國土一切樂具,一一眾生盡以與之等無差別。又以如恒河沙等諸佛國土,劫盡燒時,所有大火集在一處,令其大小如一燈炷,所有火事如本無別。又如恒河沙等諸佛國土,所有日月,若於一毛孔舒光映之,普令其明隱蔽不現。天子!我於一劫若一劫餘,說文殊師利童子三昧神通變化之力,不可窮盡。」
爾時,魔波旬自變其身作比丘形,在於會中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聞說文殊師利童子神通之力,不能信受。唯願世尊!令於我前現其神力,使我得見。」
爾時,世尊知是惡魔變為比丘,欲令眾生善根增長,故告文殊師利菩薩言:「汝應自現神通之力,令此會中無量眾生咸得善利。」
文殊師利所說不思議佛境界經卷上
文殊師利所說不思議佛境界經卷下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受佛教已,即時入一切法心自在神通三昧。入此三昧已,起神通力,現於如上所說神變之事。顯然明著,皆悉現前,如佛所言,不增不減。預斯會者,靡不咸見。是時,大眾覩此神力,歎未曾有,同聲唱言:「善哉善哉。諸佛如來為眾生故出現世間。復有如是善權大士同出於世,而能現此不可思議威神之力。」
爾時,惡魔見此種種神變事已,歡喜踊躍,禮文殊師利菩薩足,合掌恭敬而向如來作如是言:「文殊師利童子甚為希有,乃能現是不可思議神通變化,諸有聞者孰不驚疑?若有眾生得聞此事能生信受,假使惡魔如恒河沙,欲為惱害終不能也。世尊!我是惡魔,常於佛所伺求其便。心憙惱害一切眾生,若見有人精勤習善,必以威力為其障礙。世尊!我從今日深發誓心,但此法門弘宣之處,所在國土城邑聚落百由旬內,我在其中,譬如盲者無有所作,不於眾生而生侵惱。若見有受持讀誦思惟解釋是經者,必生尊重,供給供養。世尊!我之儔黨,樂於佛法而生留難,若見有人修行於善,要加逼沮令其退失。我今為斷如是惡事,說陀羅尼。」即說呪曰:
「怛姪他阿麼黎一 毘麼黎二 恥音天以反哆答鞞三 阿羯波儞是多設咄𡀔四 誓曳五 誓耶末底六 輸去聲婆末底七 睒迷去聲,下兩字同扇底八 阿普迷九 普普迷十 地𠼝十一 阿契十二 莫契十三 佉契十四 弭履羅十五 阿伽去聲迷十六 普羅十七 普羅普羅十八 輸上聲,下同迷輸輸迷十九 地𠼝地𠼝二十 阿那跋底二十一 恥哆答鞞二十二 訖里多遏梯二十三 訖里多毘入聲提二十四 毘盧折音之熱反擔音丁合反二十五 薩達摩婆拏上聲拘二十六 曷寫蘇怛羅寫陀路迦二十七 阿入聲跋羅自多伊婆蘇履耶二十八
「世尊!此陀羅尼擁護法師,能令其人勇猛精進,辯才無斷。一切惡魔無能得便,更令其魔心生歡喜,以衣服臥具,飲食湯藥,諸有所須而為供養。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此呪日夜不絕,則為一切天、龍、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常所守護,一切怨憎不能為害。」
佛語魔言:「善哉善哉。汝今說此陀羅尼,令恒河沙等無量世界六種震動。魔王當知,汝此辯才,皆是文殊師利童子神力所作。」
文殊師利菩薩以神通力令魔波旬說此呪時,眾中三萬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作是變已,攝其神力,即告善勝天子言:「天子!我今欲詣兜率陀天,汝可先往,令其眾集。」
時善勝天子聞是語已,與其眷屬,右遶於佛及文殊師利等菩薩大眾,於會中沒,須臾之間到彼天宮。至天宮已,普告眾言:「汝等當知,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愍我等故,欲來至此。汝等諸天皆應捨離放逸諸樂而共來集,為聽法故。」
時善勝天子作是語已,於天宮中建立道場,其場廣博,清淨嚴好,以天如意眾寶所成,東西三萬二千由旬,南北一萬六千由旬。又於其中置無量百千師子之座,其座高廣,種種莊嚴,以天寶衣而覆其上。時善勝天子嚴辦道場及師子座已,曲躬合掌,遙向文殊師利菩薩而作是言:「我至天宮,所為事畢。唯仁降止,今正是時。」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與諸菩薩一萬二千人,大聲聞一千五百人,及餘無量百千天、龍、夜叉、乾闥婆等,從坐而起,頂禮佛足,右遶三匝,於如來前,沒而不現。須臾之頃至兜率陀天,詣道場中,如其敷擬,各坐其座。
爾時,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及色界中諸梵天眾,遞相傳告,而作是言:「今文殊師利菩薩在兜率陀天欲說大法,我等應共往詣其所,為欲聽聞所未聞法,及見種種希有事故。」作是語已,欲色界中無量阿僧祇,諸天子眾,於須臾頃,各從所住,而來共集兜率天宮。以文殊師利菩薩威神之力,其道場中悉皆容受,而無迫隘。
爾時,善勝天子白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士!今此大眾悉已來集,願以辯才闡明法教。」
時文殊師利菩薩普告眾言:「諸仁者!若諸菩薩住四種行,則能成就一切善法。何等為四?一者持戒,二者修禪,三者神通,四者調伏。若能持戒則成就多聞,若能修禪則成就般若,若得神通則成就勝智,若住調伏則能成就心不放逸。是故我言,若諸菩薩住於四行,則能成就一切善法。
「諸仁者!當知持戒具足八法而得清淨。何等為八?一者身行端直,二者諸業淳淨,三者心無瑕垢,四者志尚堅貞,五者正命自資,六者頭陀知足,七者離諸詐偽不實之相,八者恒不忘失菩提之心;是名持戒八種清淨。
「復次,諸仁者!應知多聞亦以八法而得清淨。何等為八?一者敬順師長,二者摧伏憍慢,三者精勤記持,四者正念不錯,五者說釋無倦,六者不自矜伐,七者如理觀察,八者依教修行;是名多聞八種清淨。
「復次,諸仁者!應知禪定亦以八法而得清淨。何等為八?一者常居蘭若宴寂思惟,二者不共眾人群聚談說,三者於外境界無所貪著,四者若身若心捨諸榮好,五者飲食少欲,六者無攀緣處,七者不樂修飾音聲文字,八者轉教他人令得聖樂。
「復次,諸仁者!應知般若亦以八法而得清淨。何等為八?一者善知諸蘊,二者善知諸界,三者善知諸處,四者善知諸根,五者善知三解脫門,六者永拔一切煩惱根本,七者永出一切蓋纏等惑,八者永離一切諸見所行;是名般若八種清淨。
「復次,諸仁者!應知神通亦以八法而得清淨。何等為八?一者見一切色無有障礙,二者聞一切聲無所限隔,三者遍知眾生心之所行,四者憶念前際無礙無著,五者神足遊行遍諸佛國,六者盡一切漏而不非時,七者廣集善根而離諸散動,八者如初發誓願恒為善友廣濟眾生;是名神通八種清淨。
「復次,諸仁者!當知於智亦以八法而得清淨。何等為八?一者苦智遍知五蘊,二者集智永斷諸愛,三者滅智觀諸緣起畢竟不生,四者道智能證有為無為功德,五者因果智知業與事無有相違,六者決定智了知無我無眾生等,七者三世智善能分別三世輪轉,八者一切智智謂般若波羅蜜於一切處無不證入;是名為智八種清淨。
「復次,諸仁者!應知調伏亦以八法而得清淨。何等為八?一者內恒寂靜,二者外護所行,三者不捨三界,四者隨順緣起,五者觀察諸法其性無生,六者觀察諸法無有作者,七者觀察諸法本來無我,八者畢竟不起一切煩惱;是名調伏八種清淨。
「復次,諸仁者!應知不放逸亦以八法而得清淨。何等為八?一者不污尸羅,二者恒淨多聞,三者成就諸定,四者修行般若,五者具足神通,六者不自貢高,七者滅諸諍論,八者不退善法;是名不放逸八種清淨。
「諸仁者!若諸菩薩住不放逸,則不失三種樂。何者為三?所謂諸天樂、禪定樂、涅槃樂。又則解脫三惡道。何者為三?所謂地獄道、畜生道、餓鬼道。又則不為三種苦之所逼迫。何者為三?所謂生苦、老苦、死苦。又則永離三種畏。何者為三?所謂不活畏、惡名畏、大眾威德畏。又則超出三種有。何者為三?所謂欲有、色有、無色有。又則滌除三種垢。何者為三?所謂貪欲垢、瞋恚垢、愚癡垢。又則圓滿三種學。何者為三?所謂戒學、心學、慧學。又則得三種清淨。何者為三?所謂身清淨、語清淨、意清淨。又則具足三種所成福。何者為三?所謂施所成福、戒所成福、修所成福。又則能修三種解脫門。何者為三?所謂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解脫門。又則令三種種性永不斷絕。何者為三?所謂佛種性、法種性、僧種性。諸仁者!不放逸行有如是力,是故汝等應共修行。
「復次,諸仁者!菩薩所行六波羅蜜,一一具有三所治障,若住不放逸速能除斷。何等為三?謂自不布施,不欲他施,瞋能施者;自不持戒,不欲他持,瞋能持者;自不忍辱,不欲他忍,瞋能忍者;自不精進,不欲他精進,瞋能精進者;自不修定,不欲他修,瞋能修者;自無智慧,不欲他有,瞋能有者。如是名為菩薩六度,一一見有三障差別,不放逸行之所除斷。
「復次,諸仁者!菩薩所行六波羅蜜,各以三法而得成滿。此三皆從不放逸生。何等為三?布施三者,謂一切能捨、不求果報、迴向菩提;持戒三者,謂重心敬授、護持不缺、迴向菩提;忍辱三者,謂柔和寬恕、自護護他、迴向菩提;精進三者,謂不捨善軛、無來去想、迴向菩提;禪定三者,謂遍入諸定、無所攀緣、迴向菩提;般若三者,謂智光明徹、滅諸戲論、迴向菩提。如是名為菩薩六度,一一三種能成滿法,不放逸行之所生長。
「復次,諸仁者!一切菩薩以不放逸故,速得成就三十七種菩提分等所有善法,證於諸佛無上菩提。云何速成菩提分法?謂諸菩薩以不放逸故,修四念處不經勤苦疾得圓滿。云何修耶?謂觀身處無所有;觀受處無所有;觀心處無所有;觀法處無所有。於一切法皆無所得,如是名為修四念處。又諸菩薩以不放逸故,修四正勤疾得圓滿。云何修習?謂諸菩薩,雖恒觀察一切諸法本來無生、無得、無起、無有作者,猶如虛空,而為未生諸惡不善法令不生故,攝心正住勤行精進;雖觀一切法無業、無果,而為諸眾生已生諸惡不善法欲令斷故,攝心正住勤行精進;雖信解一切法空無所有,而為未生諸善法欲令生故,攝心正住勤行精進;雖知諸法本來寂靜,而為已生諸善法欲令住故、不退失故、更增長故,攝心正住勤行精進。是諸菩薩,雖恒觀察一切諸法,無有所作、無能作者,體相平等。是中無有少法可得、若生若滅,而常精進修習不捨,是則名為修正勤耳。又諸菩薩以不放逸故,修四神足疾得圓滿。云何修習?謂諸菩薩雖永斷欲貪,而恒不捨諸善法欲,若身若心常修善行;雖觀諸法空無所得,而為化眾生勤行精進;雖了知心識如幻如化,而恒不捨,具諸佛法成正覺心;雖知諸法無依無作,不可取著,而恒隨所聞如理思惟,如是名為修習神足。又諸菩薩,以不放逸故,修習五根疾得圓滿。云何修習?謂諸菩薩,雖依自力而有覺悟,不從他聞,然教化眾生,令其了知發生深信;雖無來想亦無去想,而勤遍修行一切智行;雖於境界無念無憶,而於其中不忘不愚;雖以智光開了諸法,而恒正定寂然不動;雖常安住平等法性,而斷眾翳障戲論分別。如是名為修習五根。又諸菩薩,以不放逸故,修習五力疾得圓滿。云何修習?謂諸菩薩,修信力時,一切外論不能傾動;修精進力,一切惡魔無能沮壞;以修念力,不入聲聞、辟支佛地;修定力故,疾得遠離五蓋煩惱;以智慧力,永不取於諸見境界。是則名為修習五力。又諸菩薩,以不放逸故,修七覺分疾得圓滿。云何修耶?謂諸菩薩,於一切善法恒不忘失,是修念覺分;於諸緣起常樂觀察,是修擇法覺分;行菩提道永不退轉,是修精進覺分;知法而足無所希求,是修喜覺分;遠離身心散動之失,是修猗覺分;入空無相無願解脫,是修定覺分;離於生起學習之心,是修捨覺分。是名為修七覺分法。又諸菩薩,以不放逸故,修八聖道疾得圓滿。云何修習?謂永離於斷常見故,名修習正見;離於欲覺恚覺害覺故,名修習正思惟;遠離自他不平等故,名修習正語;離於諂偽不實相故,名修習正命;離於怯弱身心事故,名修習正業;離自矜足慢他心故,名修習正勤;離諸惛愚,名修習正念;息諸分別,名修習正定。是名修習八聖道分。諸仁者!我以如前所說之義,言諸菩薩住不放逸,則得成就三十七種菩提分等一切善法,證於諸佛無上菩提。
「諸仁者!此不放逸菩薩,入於如是菩提分法已,則出一切生死淤泥。出生死已,於一切法,都無所見。無所見故,無所言說。無所言說故,則得入於畢竟寂靜。云何名為畢竟寂靜?以一切法非所作,非所作故不可取,不可取故無有用,無有用故不可安立以之為有,不可安立以為有故,應知即是畢竟寂靜。」說是法時,會中有一萬二千天子,遠塵離垢,法眼清淨。
爾時,善勝天子復白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士!云何名修行菩薩道?」
文殊師利菩薩言:「天子!若菩薩雖不捨生死,而不為生死諸惡所染;雖不住無為,而恒修無為功德;雖具修行六波羅蜜,而示現聲聞、辟支佛行。是名修行菩薩道。
「復次,天子!若菩薩雖於空清淨,而善示諸境,亦不取於境。雖於無相清淨,而善入諸相,亦不執於相。雖於無願清淨,而善行三界,亦不著於界。雖於無生無滅清淨,而善說生滅,亦不受生滅。所以者何?此調伏心菩薩,雖了知一切法空無所有,然以諸眾生於境界中而生見著,以見著故增長煩惱。菩薩欲令斷諸見著而為說法,令知一切境界是空。如說於空無相無願,無生無滅皆亦如是。是名修行菩薩道。
「復次,天子!有往有復名修菩薩道。云何名為有往有復?觀諸眾生心所樂欲,名之為往;隨其所應而為說法,名之為復。自入三昧,名之為往;令諸眾生得於三昧,名之為復。自行聖道,名之為往;而能教化一切凡夫,名之為復。自得無生忍,名之為往;令諸眾生皆得此忍,名之為復。自以方便出於生死,名之為往;又令眾生而得出離,名之為復。心樂寂靜,名之為往;常在生死教化眾生,名之為復。自勤觀察往復之行,名之為往;為諸眾生說如斯法,名之為復。修空無相無願解脫,名之為往;為令眾生斷於三種覺觀心故而為說法,名之為復。堅發誓願,名之為往;隨其誓願拯濟眾生,名之為復。發菩提心願坐道場,名之為往;具修菩薩所行之行,名之為復。是名菩薩往復之道。」說此法時,會中有菩薩五百人,皆得無生法忍。
爾時,善勝天子白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士!我曾聞有一切功德光明世界,如是世界在何方所?佛號何等於中說法?」
文殊師利菩薩言:「天子,於此上方過十二恒河沙佛土,有世界名一切功德光明。佛號普賢如來、應、正等覺,在此土中演說正法。」
善勝天子言:「大士!我心欲見彼之世界及彼如來,惟願仁慈示我令見。」
時文殊師利菩薩,即入三昧。此三昧名離垢光明,從其身中放種種光,其光上徹十二恒河沙佛土,至一切功德光明世界,種種色光遍滿其國。彼諸菩薩見是光已得未曾有,合掌恭敬,白普賢如來言:「世尊!今此光明從何所來?」普賢佛言:「善男子!於此下方,過十二恒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娑婆,佛號釋迦牟尼如來、應、正等覺,今現在彼敷演法教。彼有菩薩名文殊師利,住不退轉,入離垢光明三昧,於其身中放種種光,其光遠至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一一世界光悉充滿,是故今者有此光明。」彼諸菩薩復作是言:「世尊!我等今者皆願得見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及文殊師利菩薩。」爾時,普賢如來即於足下千輻相中放大光明,其光朗曜,過彼下方十二恒河沙佛土入此世界,光悉周遍。彼諸菩薩以佛光明,莫不見此娑婆世界及釋迦牟尼佛諸菩薩等;此土菩薩亦見彼國及普賢如來并菩薩眾。爾時,普賢如來告諸菩薩言:「娑婆世界恒說大法,汝等誰能往彼聽受?」眾中有菩薩名執智炬,從座而起,白言:「世尊,我今願欲承佛神力往娑婆世界,惟願如來垂哀見許。」普賢如來言:「善男子!今正是時,當疾往詣。」爾時,執智炬菩薩與諸菩薩十億人俱,頭頂敬禮普賢如來,合掌恭敬右遶七匝。於彼國沒,譬如壯士屈伸臂頃,到娑婆世界兜率天宮善住樓觀中文殊師利菩薩眾會之前。曲躬合掌,禮文殊師利菩薩足,而作是言:「大士!汝所舒光至於我國,我世尊普賢如來、應、正等覺,垂許我等來此世界,為見大士禮事瞻仰聽聞法故。」
爾時,欲色界諸天子見彼國土諸來菩薩已,咸作是言:「善哉善哉。不可思議,甚為希有,甚為希有。文殊師利善權大士,乃有如是神通變化,以三昧力放是光明,而能至彼上方世界,令諸菩薩疾來詣。」
此時文殊師利菩薩,復為大眾廣宣妙法,眾中有七十二那由他諸天子眾,深生信解,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於兜率天宮所為事畢,與諸菩薩、釋梵四天王等無量諸天,及一切功德光明國土諸來菩薩,不起于坐,於天宮沒。一念之間到于佛所,皆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右遶七匝。遶佛畢已,時執智炬菩薩,與其同類十億人,前白佛言:「世尊!普賢如來致問起居,少病少惱安樂行不?」
于時世尊如法慰問諸菩薩已,普觀一切諸來大眾,勅令復坐,廣為說法,莫不歡喜。
爾時,世尊復告眾言:「汝等當知,此文殊師利童子、執智炬菩薩,為欲成熟無量眾生,現此神通變化之事。此二丈夫,已能成就種種方便,獲於深理智慧辯才。已於無量阿僧祇劫施作佛事,為眾生故生於世間。若有眾生得見此二菩薩者,應知則得六根自在,永不入於眾魔境界。」
爾時,執智炬菩薩及所同來諸菩薩眾,入此國土,得見世尊。聽聞法故,證無生忍。既得忍已,右遶於佛,敬禮雙足。當爾之時,此三千大千世界為之震動,是諸菩薩即於佛前,沒而不現,須臾之頃還到本國。
爾時,世尊告長老阿難言:「此法門汝當奉持,廣為人說。」
阿難言:「唯。世尊!此法門當何名之?云何奉持?」
佛言:「此法門名『文殊師利所說不思議佛境界』,如是奉持。」
佛說此經已,善勝天子、長老阿難,及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乾闥婆等,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文殊師利所說不思議佛境界經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