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须赖经
佛说须赖经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及五千菩萨俱。
尔时,舍卫城中有极贫者名曰须赖,得坚固志不可转移,信佛法众身归三尊,奉持净戒修行十善,有四等心救济不倦,内性清净苦乐无二,至意求佛无上大道,思惟所行昼夜诵习,以善方便导利人物,安贫自守以法为乐。
于是,天帝释以天眼见须赖功德殊妙,所闻不惑博览众经,无有邪行坐起安庠,行止卧觉不失仪法,少欲易足不贪利养,质直善说言信不华,斋戒省约食节衣菅,树叶为器茅草为席,不畜遗除无所藏积,国王人民莫不敬爱。常以昼夜各三诣佛,咨受法言,佛知其意辄与相见。须赖每诣佛时,无数百人常从与俱,其所游至卧起经行,天人营护。天帝释自念言:「是仁者戒行纯备,恐子将夺我处。当下试知审求何道?」
释便化作数人,蹴骂须赖,言无忌讳。又以石掷捶杖加之于须赖,须赖忍力慈仁不瞋不怨。释便化作数人,谓须赖言:「仁实见在我,谓为卿杀之何如?」
须赖答言:「子所谋者非善法也。正使彼人刀割我身尚无恨意,况但挝骂?所以者何?夫罪福有二果:种福者生天上,为罪者堕恶道。是故不当恨,何况欲害彼?」
于是,须赖即说偈言:
化人不能使国贫须赖有微害意,于是乃退。天帝释复以金银置其前,使化人谓须赖言:「仁者取是宝,可用恣意布施作福,亦可好衣、美食,贫何可堪?」
须赖言:「自我宿行,不亦当受斯贫苦,以贪宝妄取,后困必甚。」
化人言:「且自欢娱快意终身,安知后事?」
须赖答言:「此非慧语。或于一身不有远虑,后受大罪,智者所畏;贪得多藏取非其有,罪与盗等,智者所耻;爱身计寿自保不死,犯不与取,智者不为。夫智者,计身命无有常、万物非我有,所贵唯道故无贪诤,守善而已。」
又说偈言:
化人不能使须赖有贪意,即退去。天帝释复化,持真珠价直数亿,诣须赖言:「我与人诤讼,事闻国王。窃引仁者为证,愿以此珠相上,幸助一言。」
须赖答言:「用为说此?是我所畏,终不敢欺。所以者何?妄言者先为自欺,次为欺天,亦为欺法。令其口臭,言不见用,多被诽谤,心恒憔悴。天所不念,身色变、福德消、善名废,彼为上世圣贤所挠欺,失德本而生众恶,塞善之路自投邪冥,是为后世招致殃罪。」
又说偈言:
化人不能使须赖妄语,即时退去。天帝释还语夫人言:「汝试将我妓女,与数琴般遮翼妇俱,见须赖共转其意,坏其清行,知有淫无?」
天后受教,即从妓女,夜安静时到须赖所住。虚空中,作靡丽之辞言:「仁者且起,天使我曹来侍左右。我曹形容既好,衣裳鲜明,璎珞、珠宝服、栴檀香,不老不少适在上时,端政皎洁可不瞻视,卿福所致故来相事。」
须赖仰头答言:「若曹尽是地狱、畜生、饿鬼所爱,非彼天人上智所乐。我见若曹所有,如梦色像香,实如海泡沫。我见若形骨干,肉涂血浇筋缠,革裹皮覆以蔽污沾,譬如工师幻人目耳。汝曹上时我见无常,当就坏败为分离法,罪福我已觉,无毛发之爱念。若曹实坏人善心,不能成立人意,但污净行。若曹即连臭腐,习欲无乐坐致苦痛,自误堕冥入三恶道,欲非善本,鬪讼恐恚,颠倒浊乱皆从欲起,痴狂致灾坐彼形残。外集内热不见福果,以亡人本种畜生类,后为牛马、骡驴、骆驼、犬彘、鸡鹅,皆欲所致,违远圣贤,亡失信、戒、闻、施、慧道,随欲一念不顾后世,是欲常坏求道之意,何况其余?」
即说偈言:
时,天后及妓女不能使贫须赖有淫意,即还天宫,为天帝释说偈言:
于是,天帝益怖衣毛为竖,念是仁者诫净不邪必夺我处,便自下诣须赖,说偈问言:
于是,须赖答释偈言:
天帝意解欣然大悦,即说偈赞须赖言:
于是,须赖经行舍卫城市,便于市中得先劫宝,价当是世,即以手持而举声言:「今是舍卫国有极贫者,吾以此宝而惠与之。」尔时,国内有故长者,乃昔富贾合数千人,应机悉走到须赖前,各自陈言:「我等困穷惟见矜济。」又有极贫无数之辈,亦皆驰至从乞求宝。
须赖答言:「诸贤不贫,今是城中有贫极者,吾以此宝当往与之。」
众人问言:「观此城中谁极贫乎?」
须赖答言:「王波斯匿国之最贫。」
众人言:「勿宣是语,帝王何常而有贫者,度王宫藏珍琦不可呰计?」
须赖以偈答众人言:
于是,须赖与大众人民俱到王宫门。时王波斯匿在正殿,适收五百余长者,皆当有罪,王欲使多出财宝以赎其罪。傍臣白王须赖在外,王即请与相见。须赖入谓王言:「我往日经行舍卫城市,得此明月珠意欲与贫者,观省此国之极贫者莫甚于王,愿大王受是宝。」
王闻其言有惭愧色,答言:「须赖!我贫熟与卿同。」
须赖言:「王贫甚于我。」
王言:「愿说其意。」
须赖于大众前,为王说偈言:
王波斯匿谓须赖言:「谁当证明我贫仁富?」
须赖答言:「大王亦闻,世有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所见已谛,能现证要。今者不远,近在祇树给孤独园。」
王曰:「我已厚禄,得见此尊。」
须赖言:「是圣师可以为证。」
王曰:「愿请佛来,如佛所断,当以为正。」
于是,须赖即说偈言:
须赖即叉手偏袒右肩,下两膝跪伏地,遥向佛说偈言:
于是地即大动,佛与五百比丘、二百菩萨,化从地中出王殿上。释梵四天王、无数百千天,悉从佛而来。王及吏民见佛现神,莫不悚然,加敬稽首佛足。若干千人,从敬发意愿为菩萨。于是,国贫须赖前礼佛足,却住,白佛言:「我行此城中得明月金珠,价直一阎浮利,念欲与贫者。观省是国,独王极贫。所以者何?贪欲无厌,赋检不息、娆恼不息,一国民为疲极迫强役羸,中伤至直,下有劳扰。上为欲缚,不念非常、不顺正治,是故我献此明月珠不肯受,反诘我以贫富之证。是故愿见如来,无不开导、无所不护,析疑除垢愿解此义。」
佛言:「富哉!须赖!言语至诚,大王勿疑。」
王曰:「唯然,世尊!以正真之言启发蒙冥。」
佛以善权方便,将护王意,现其义言:「王且谛听!亦有因缘计王所富,须赖无有,亦有要义计须赖富,王不能及。所谓王之富者,计有国财:金银、璧玉、水精、瑠璃、真珠、珊瑚、车𤦲、玛瑙、象马、宫殿,所有饶裕治得自在,此王之富,须赖无有。当计须赖道德正相,布施戒具忍力精进慧不放逸善行有叙,慈悲喜护爱敬三宝,学深意净直信惭愧,七财满具,是须赖富,王不能及。正使大王所部国界,人民悉富如释摩男,合此人财以比须赖道德之富,百分、千分、巨亿万分,计所不能及,是不可以譬喻为比。」
王言:「善哉!善哉!如世尊言,我已有福,我国界中乃有持法上富之人。」
佛言:「然亦多有真人在王界内。」
于时,王波邪匿起住佛前,赞须赖言:
于是,五百系人闻王赦其罪,皆念须赖恩,厌非常苦得无欲意,悉起礼佛,又礼须赖。王意欢喜重赞言:
国人闻王令后,皆称须赖为富,无复贫名。须赖起正衣服,右膝著地,叉手白佛言:「今是大众集会。善哉!世尊!愿说法语,使此众人不空见佛。」
佛言:「善哉!听我所说,善思念之!有四法,族姓子!为见佛。何等四?为信、为乐、为悦、为敬,是为四。
「复有四法,可得见佛。何等四?已见佛色像便起道意,自愿后世得身如是;已至意思念佛言常至诚;已悲哀诸人物意不复动;已乐所履行不断三宝,是为四。
「复者四法为觉意。何等四?谓色痛想行识、无所视、所见转空、所想即知,是为四。
「复有四法,见佛向净。何等四?不计彼我为内外除、不计常在为除寿命、不计断灭为舍习行、以佛眼见觉常眠意,是为四。
「复有四法见佛向净。何等四?一切法无此取、以正定为净行、已学成无上智、善权见净脱,是为四。族姓子、族姓女!已见如来为向清净。」
佛说是时,七百比丘意解无漏,坐中菩萨皆得不起法忍,无数千人皆立德本。佛说经已,便从座起,与诸弟子及诸菩萨,现神飞去如凤凰王,还到祇树给孤独园。
于是,王波斯匿谓须赖言:「仁者欲诣佛时,愿相告勅身欲随往。」
须赖言:「亦愿大王勅诸后宫太子官属,并国吏民不诣佛者,使有司记其罪。所以者何?菩萨不但忧身、忧人非人,菩萨在大众中威神倍好。」
王言:「愿闻菩萨将从大众,为之奈何?」
须赖答言:「一切众生菩萨皆能合会以为从者,谓以布施众人乐从,能转悭者使好布施。菩萨持戒众人乐从,化诸不信令信罪福。菩萨忍辱众人乐从,化诸瞋恚令无结恨。菩萨精进众人乐从,化诸无势令建精进。菩萨行禅众人乐从,化诸乱意令守一心。菩萨智慧众人乐从,化诸愚痴令得正智。菩萨行慈众人乐从,化诸不仁使有慈心。菩萨行悲众人乐从,入生死苦不厌正行。菩萨行喜众人乐从,化忧迷者能使乐法。菩萨行护众人乐从,安慰劝助使人入法。如是大王!德行非一。
「又有四事为善受人:一曰、护众生不违舍;二曰、众德本行清净;三曰、择好愿令佛国无三毒;四曰、空不愿无思想,出诸魔网所拘制。菩萨常行柔软,化诸刚强不忘大乘,乐居山泽,不以毁断先世福德,善本日增普修众行,周满道法三十七品。菩萨以是合取人民。」
王波斯匿欣然大悦善心生焉,王身所著彩衣,价直千万以上须赖。须赖不受,言:「大王意悦,与受何异?」王意不乐。须赖复言:「我自有䓸衣著之甚悦,当用是,忧衣为?」
王曰:「何故?」
须赖答言:「我有时脱衣挂树舍,行一日或至七日,无贪取者,我亦无惜意,不顾望此衣。菩萨常服如此辈衣,既自无著意,又使彼不贪。」
王曰:「愿仁愍念,足行衣上,使我长夜得福无量。」须赖称王意,为蹈衣上。
王曰:「此衣已属须赖,吾将安置?」
须赖答言:「大王!宜视此国中形露不蔽者,可以衣与之。」
王即勅左右,持此衣出赐诸贫穷人,诸贫穷人共得王彩衣,皆欢喜念须赖:「当何以报其恩须赖至意?」以佛威神空中有声,而说偈言:
于是,须赖以日跌时与大众人,王亦与后宫一切宫属、吏民,俱行诣佛。是时,舍卫清信士、清信女合十亿众,及得赐彩衣贫民,闻须赖当到佛所,皆悉从行。
时,天帝释下从舍卫来至祇树,于中间化作大殿如忉利天宫,化作七宝树,于树下为佛设师子座,方圆自副,以若干种缯敷其上,令万二千妓女罗住其边,作百种音乐,以为供养佛。佛知大众具至,即起到大殿,坐天师子座。佛身放光明照天地,空中散华其堕如雨。
天帝释告子言:「拘或!吾为佛设座,汝可为诸菩萨真人作座。」
太子即化作六万余座悉严好,以天五彩之毡,已说偈言:
诸菩萨大弟子坐已定,时般遮翼天勅其天人,孚调五百余琴,令音调好进歌。「佛、须赖来者,必有尊天俱主,我曹当退。」即时调诸意,如歌颂言:
尔时,须赖从大众人民,亦若干千天人,俱到佛所,皆礼佛足,各坐一面。王波斯匿与其所从,前礼佛足,却住一面。于是,王手自取床,谓须赖言:「愿仁坐此座。」诸天众中未见须赖者,念:「是贫人有何功德,而见敬乃如此?」释知诸天意,言:「诸依福者不宜轻是人。所以者何?我可为证,是人守戒奉法难及,且待须臾方见其德。」
须赖欲使诸天意解,即白佛言:「唯愿世尊!解说菩萨得威神见敬,至于无上正真之道。」
是时,佛放身光,焰著须赖,其形状逾于天帝百千倍,天意皆悦,知非凡人,悉已天华散其上。
佛告须赖:「菩萨在贵不以憍慢,现若卑贱,能使众人不贪富贵亦无恨贫,是为净德。其在豪贵能率余人兴布施意,在智现愚,能使愚人疾解智慧,是为净德。已能制意,如汝须赖,示现极贫守戒如法,为诸梵志居士众人所敬,是为清净知善方便。」
贤者阿难白佛言:「须赖学来久如?」
佛告阿难:「其学甚久,已事若干亿百千佛,现得三忍博达众智,顺行诸善自见贫鄙,意净如是。」
阿难言:「今宁有人愿求佛者?」
佛言:「欲天七千、色天万二千、世人数千,皆发无上正真道意。」
阿难复问:「须赖久如当成为佛?佛号为何?国土何类?」
佛为阿难说此偈言:
佛拜须赖。时坐中天、人、鬼、龙,各以好衣奉上须赖,欢乐之声闻于三千,亿百千人皆来礼之。佛为广说若干法要,解三乘行。
王波斯匿避坐叉手,住白佛言:「我以贪浊为国财醉,憍贵自恣作危殆行,得须赖妙言,乃自知最为贫。今欲舍家国付太子,受世尊戒,身为佛比丘僧,守园给使。现在财宝为三分:一分、奉佛弟子;二分、施国人民;三分、留为官储。得蒙佛恩,现身财宝不复贪乐,一切是福皆施众生,愿得无上正真道意。」
时坐中五百长者、居士、五百梵志、五百小臣,闻王誓愿如师子吼,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一切舍欲以家之信,离家为道欲作沙门,除中三百人,其余佛悉以为沙门。
于是,须赖退坐叉手,白佛言:「已亦愿从圣师子,十方诸现在佛,求哀作沙门,须赖慧力亦如来所成。」便入三昧,一切十方诸现在佛,皆与其比丘僧俱现。须赖即起,稽首礼十方佛便为沙门,复求哀言:「愿诸世尊哀听受我使得成立。」
十方诸佛及释迦文皆伸右臂摩须赖顶,诸佛臂各自现不相障。是时光明照三千世界,天雨众华,贤者须赖自然法衣在身,被服正齐威仪安庠。当须赖得拜,时五百比丘漏尽意解无余缚结,千菩萨得信忍。
佛告阿难:「受是记拜经奉持之,当为众人布说其义。所以者何?末世人多在邪信网,吾以是故于中作佛,化其恶意使见正道,令如须赖从信入慧。我于世间周遍说法,一人不度我终不舍。是故,阿难!当传此法令人信乐,终日习闻使意开解,当从是如得要。」
佛说经已,皆欢喜,须赖比丘、诸比丘僧,天帝释及王波斯匿,天、人、阿须轮,莫不乐闻。
佛说须赖经
佛說須賴經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及五千菩薩俱。
爾時,舍衛城中有極貧者名曰須賴,得堅固志不可轉移,信佛法眾身歸三尊,奉持淨戒修行十善,有四等心救濟不倦,內性清淨苦樂無二,至意求佛無上大道,思惟所行晝夜誦習,以善方便導利人物,安貧自守以法為樂。
於是,天帝釋以天眼見須賴功德殊妙,所聞不惑博覽眾經,無有邪行坐起安庠,行止臥覺不失儀法,少欲易足不貪利養,質直善說言信不華,齋戒省約食節衣菅,樹葉為器茅草為席,不畜遺除無所藏積,國王人民莫不敬愛。常以晝夜各三詣佛,諮受法言,佛知其意輒與相見。須賴每詣佛時,無數百人常從與俱,其所遊至臥起經行,天人營護。天帝釋自念言:「是仁者戒行純備,恐子將奪我處。當下試知審求何道?」
釋便化作數人,蹴罵須賴,言無忌諱。又以石擲捶杖加之於須賴,須賴忍力慈仁不瞋不怨。釋便化作數人,謂須賴言:「仁實見在我,謂為卿殺之何如?」
須賴答言:「子所謀者非善法也。正使彼人刀割我身尚無恨意,況但撾罵?所以者何?夫罪福有二果:種福者生天上,為罪者墮惡道。是故不當恨,何況欲害彼?」
於是,須賴即說偈言:
化人不能使國貧須賴有微害意,於是乃退。天帝釋復以金銀置其前,使化人謂須賴言:「仁者取是寶,可用恣意布施作福,亦可好衣、美食,貧何可堪?」
須賴言:「自我宿行,不亦當受斯貧苦,以貪寶妄取,後困必甚。」
化人言:「且自歡娛快意終身,安知後事?」
須賴答言:「此非慧語。或於一身不有遠慮,後受大罪,智者所畏;貪得多藏取非其有,罪與盜等,智者所恥;愛身計壽自保不死,犯不與取,智者不為。夫智者,計身命無有常、萬物非我有,所貴唯道故無貪諍,守善而已。」
又說偈言:
化人不能使須賴有貪意,即退去。天帝釋復化,持真珠價直數億,詣須賴言:「我與人諍訟,事聞國王。竊引仁者為證,願以此珠相上,幸助一言。」
須賴答言:「用為說此?是我所畏,終不敢欺。所以者何?妄言者先為自欺,次為欺天,亦為欺法。令其口臭,言不見用,多被誹謗,心恒憔悴。天所不念,身色變、福德消、善名廢,彼為上世聖賢所撓欺,失德本而生眾惡,塞善之路自投邪冥,是為後世招致殃罪。」
又說偈言:
化人不能使須賴妄語,即時退去。天帝釋還語夫人言:「汝試將我妓女,與數琴般遮翼婦俱,見須賴共轉其意,壞其清行,知有淫無?」
天后受教,即從妓女,夜安靜時到須賴所住。虛空中,作靡麗之辭言:「仁者且起,天使我曹來侍左右。我曹形容既好,衣裳鮮明,瓔珞、珠寶服、栴檀香,不老不少適在上時,端政皎潔可不瞻視,卿福所致故來相事。」
須賴仰頭答言:「若曹盡是地獄、畜生、餓鬼所愛,非彼天人上智所樂。我見若曹所有,如夢色像香,實如海泡沫。我見若形骨幹,肉塗血澆筋纏,革裹皮覆以蔽污霑,譬如工師幻人目耳。汝曹上時我見無常,當就壞敗為分離法,罪福我已覺,無毛髮之愛念。若曹實壞人善心,不能成立人意,但污淨行。若曹即連臭腐,習欲無樂坐致苦痛,自誤墮冥入三惡道,欲非善本,鬪訟恐恚,顛倒濁亂皆從欲起,癡狂致災坐彼形殘。外集內熱不見福果,以亡人本種畜生類,後為牛馬、騾驢、駱駝、犬彘、鷄鵝,皆欲所致,違遠聖賢,亡失信、戒、聞、施、慧道,隨欲一念不顧後世,是欲常壞求道之意,何況其餘?」
即說偈言:
時,天后及妓女不能使貧須賴有淫意,即還天宮,為天帝釋說偈言:
於是,天帝益怖衣毛為竪,念是仁者誡淨不邪必奪我處,便自下詣須賴,說偈問言:
於是,須賴答釋偈言:
天帝意解欣然大悅,即說偈讚須賴言:
於是,須賴經行舍衛城市,便於市中得先劫寶,價當是世,即以手持而舉聲言:「今是舍衛國有極貧者,吾以此寶而惠與之。」爾時,國內有故長者,乃昔富賈合數千人,應機悉走到須賴前,各自陳言:「我等困窮惟見矜濟。」又有極貧無數之輩,亦皆馳至從乞求寶。
須賴答言:「諸賢不貧,今是城中有貧極者,吾以此寶當往與之。」
眾人問言:「觀此城中誰極貧乎?」
須賴答言:「王波斯匿國之最貧。」
眾人言:「勿宣是語,帝王何常而有貧者,度王宮藏珍琦不可呰計?」
須賴以偈答眾人言:
於是,須賴與大眾人民俱到王宮門。時王波斯匿在正殿,適收五百餘長者,皆當有罪,王欲使多出財寶以贖其罪。傍臣白王須賴在外,王即請與相見。須賴入謂王言:「我往日經行舍衛城市,得此明月珠意欲與貧者,觀省此國之極貧者莫甚於王,願大王受是寶。」
王聞其言有慚愧色,答言:「須賴!我貧熟與卿同。」
須賴言:「王貧甚於我。」
王言:「願說其意。」
須賴於大眾前,為王說偈言:
王波斯匿謂須賴言:「誰當證明我貧仁富?」
須賴答言:「大王亦聞,世有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所見已諦,能現證要。今者不遠,近在祇樹給孤獨園。」
王曰:「我已厚祿,得見此尊。」
須賴言:「是聖師可以為證。」
王曰:「願請佛來,如佛所斷,當以為正。」
於是,須賴即說偈言:
須賴即叉手偏袒右肩,下兩膝跪伏地,遙向佛說偈言:
於是地即大動,佛與五百比丘、二百菩薩,化從地中出王殿上。釋梵四天王、無數百千天,悉從佛而來。王及吏民見佛現神,莫不悚然,加敬稽首佛足。若干千人,從敬發意願為菩薩。於是,國貧須賴前禮佛足,却住,白佛言:「我行此城中得明月金珠,價直一閻浮利,念欲與貧者。觀省是國,獨王極貧。所以者何?貪欲無厭,賦檢不息、嬈惱不息,一國民為疲極迫強役羸,中傷至直,下有勞擾。上為欲縛,不念非常、不順正治,是故我獻此明月珠不肯受,反詰我以貧富之證。是故願見如來,無不開導、無所不護,析疑除垢願解此義。」
佛言:「富哉!須賴!言語至誠,大王勿疑。」
王曰:「唯然,世尊!以正真之言啟發蒙冥。」
佛以善權方便,將護王意,現其義言:「王且諦聽!亦有因緣計王所富,須賴無有,亦有要義計須賴富,王不能及。所謂王之富者,計有國財:金銀、璧玉、水精、瑠璃、真珠、珊瑚、車𤦲、瑪瑙、象馬、宮殿,所有饒裕治得自在,此王之富,須賴無有。當計須賴道德正相,布施戒具忍力精進慧不放逸善行有敘,慈悲喜護愛敬三寶,學深意淨直信慚愧,七財滿具,是須賴富,王不能及。正使大王所部國界,人民悉富如釋摩男,合此人財以比須賴道德之富,百分、千分、巨億萬分,計所不能及,是不可以譬喻為比。」
王言:「善哉!善哉!如世尊言,我已有福,我國界中乃有持法上富之人。」
佛言:「然亦多有真人在王界內。」
於時,王波邪匿起住佛前,讚須賴言:
於是,五百繫人聞王赦其罪,皆念須賴恩,厭非常苦得無欲意,悉起禮佛,又禮須賴。王意歡喜重讚言:
國人聞王令後,皆稱須賴為富,無復貧名。須賴起正衣服,右膝著地,叉手白佛言:「今是大眾集會。善哉!世尊!願說法語,使此眾人不空見佛。」
佛言:「善哉!聽我所說,善思念之!有四法,族姓子!為見佛。何等四?為信、為樂、為悅、為敬,是為四。
「復有四法,可得見佛。何等四?已見佛色像便起道意,自願後世得身如是;已至意思念佛言常至誠;已悲哀諸人物意不復動;已樂所履行不斷三寶,是為四。
「復者四法為覺意。何等四?謂色痛想行識、無所視、所見轉空、所想即知,是為四。
「復有四法,見佛向淨。何等四?不計彼我為內外除、不計常在為除壽命、不計斷滅為捨習行、以佛眼見覺常眠意,是為四。
「復有四法見佛向淨。何等四?一切法無此取、以正定為淨行、已學成無上智、善權見淨脫,是為四。族姓子、族姓女!已見如來為向清淨。」
佛說是時,七百比丘意解無漏,坐中菩薩皆得不起法忍,無數千人皆立德本。佛說經已,便從座起,與諸弟子及諸菩薩,現神飛去如鳳凰王,還到祇樹給孤獨園。
於是,王波斯匿謂須賴言:「仁者欲詣佛時,願相告勅身欲隨往。」
須賴言:「亦願大王勅諸後宮太子官屬,并國吏民不詣佛者,使有司記其罪。所以者何?菩薩不但憂身、憂人非人,菩薩在大眾中威神倍好。」
王言:「願聞菩薩將從大眾,為之奈何?」
須賴答言:「一切眾生菩薩皆能合會以為從者,謂以布施眾人樂從,能轉慳者使好布施。菩薩持戒眾人樂從,化諸不信令信罪福。菩薩忍辱眾人樂從,化諸瞋恚令無結恨。菩薩精進眾人樂從,化諸無勢令建精進。菩薩行禪眾人樂從,化諸亂意令守一心。菩薩智慧眾人樂從,化諸愚癡令得正智。菩薩行慈眾人樂從,化諸不仁使有慈心。菩薩行悲眾人樂從,入生死苦不厭正行。菩薩行喜眾人樂從,化憂迷者能使樂法。菩薩行護眾人樂從,安慰勸助使人入法。如是大王!德行非一。
「又有四事為善受人:一曰、護眾生不違捨;二曰、眾德本行清淨;三曰、擇好願令佛國無三毒;四曰、空不願無思想,出諸魔網所拘制。菩薩常行柔軟,化諸剛強不忘大乘,樂居山澤,不以毀斷先世福德,善本日增普修眾行,周滿道法三十七品。菩薩以是合取人民。」
王波斯匿欣然大悅善心生焉,王身所著綵衣,價直千萬以上須賴。須賴不受,言:「大王意悅,與受何異?」王意不樂。須賴復言:「我自有䓸衣著之甚悅,當用是,憂衣為?」
王曰:「何故?」
須賴答言:「我有時脫衣掛樹捨,行一日或至七日,無貪取者,我亦無惜意,不顧望此衣。菩薩常服如此輩衣,既自無著意,又使彼不貪。」
王曰:「願仁愍念,足行衣上,使我長夜得福無量。」須賴稱王意,為蹈衣上。
王曰:「此衣已屬須賴,吾將安置?」
須賴答言:「大王!宜視此國中形露不蔽者,可以衣與之。」
王即勅左右,持此衣出賜諸貧窮人,諸貧窮人共得王綵衣,皆歡喜念須賴:「當何以報其恩須賴至意?」以佛威神空中有聲,而說偈言:
於是,須賴以日跌時與大眾人,王亦與後宮一切宮屬、吏民,俱行詣佛。是時,舍衛清信士、清信女合十億眾,及得賜綵衣貧民,聞須賴當到佛所,皆悉從行。
時,天帝釋下從舍衛來至祇樹,於中間化作大殿如忉利天宮,化作七寶樹,於樹下為佛設師子座,方圓自副,以若干種繒敷其上,令萬二千妓女羅住其邊,作百種音樂,以為供養佛。佛知大眾具至,即起到大殿,坐天師子座。佛身放光明照天地,空中散華其墮如雨。
天帝釋告子言:「拘或!吾為佛設座,汝可為諸菩薩真人作座。」
太子即化作六萬餘座悉嚴好,以天五綵之氈,已說偈言:
諸菩薩大弟子坐已定,時般遮翼天勅其天人,孚調五百餘琴,令音調好進歌。「佛、須賴來者,必有尊天俱主,我曹當退。」即時調諸意,如歌頌言:
爾時,須賴從大眾人民,亦若干千天人,俱到佛所,皆禮佛足,各坐一面。王波斯匿與其所從,前禮佛足,却住一面。於是,王手自取床,謂須賴言:「願仁坐此座。」諸天眾中未見須賴者,念:「是貧人有何功德,而見敬乃如此?」釋知諸天意,言:「諸依福者不宜輕是人。所以者何?我可為證,是人守戒奉法難及,且待須臾方見其德。」
須賴欲使諸天意解,即白佛言:「唯願世尊!解說菩薩得威神見敬,至於無上正真之道。」
是時,佛放身光,焰著須賴,其形狀踰於天帝百千倍,天意皆悅,知非凡人,悉已天華散其上。
佛告須賴:「菩薩在貴不以憍慢,現若卑賤,能使眾人不貪富貴亦無恨貧,是為淨德。其在豪貴能率餘人興布施意,在智現愚,能使愚人疾解智慧,是為淨德。已能制意,如汝須賴,示現極貧守戒如法,為諸梵志居士眾人所敬,是為清淨知善方便。」
賢者阿難白佛言:「須賴學來久如?」
佛告阿難:「其學甚久,已事若干億百千佛,現得三忍博達眾智,順行諸善自見貧鄙,意淨如是。」
阿難言:「今寧有人願求佛者?」
佛言:「欲天七千、色天萬二千、世人數千,皆發無上正真道意。」
阿難復問:「須賴久如當成為佛?佛號為何?國土何類?」
佛為阿難說此偈言:
佛拜須賴。時坐中天、人、鬼、龍,各以好衣奉上須賴,歡樂之聲聞於三千,億百千人皆來禮之。佛為廣說若干法要,解三乘行。
王波斯匿避坐叉手,住白佛言:「我以貪濁為國財醉,憍貴自恣作危殆行,得須賴妙言,乃自知最為貧。今欲捨家國付太子,受世尊戒,身為佛比丘僧,守園給使。現在財寶為三分:一分、奉佛弟子;二分、施國人民;三分、留為官儲。得蒙佛恩,現身財寶不復貪樂,一切是福皆施眾生,願得無上正真道意。」
時坐中五百長者、居士、五百梵志、五百小臣,聞王誓願如師子吼,皆發無上正真道意,一切捨欲以家之信,離家為道欲作沙門,除中三百人,其餘佛悉以為沙門。
於是,須賴退坐叉手,白佛言:「已亦願從聖師子,十方諸現在佛,求哀作沙門,須賴慧力亦如來所成。」便入三昧,一切十方諸現在佛,皆與其比丘僧俱現。須賴即起,稽首禮十方佛便為沙門,復求哀言:「願諸世尊哀聽受我使得成立。」
十方諸佛及釋迦文皆伸右臂摩須賴頂,諸佛臂各自現不相障。是時光明照三千世界,天雨眾華,賢者須賴自然法衣在身,被服正齊威儀安庠。當須賴得拜,時五百比丘漏盡意解無餘縛結,千菩薩得信忍。
佛告阿難:「受是記拜經奉持之,當為眾人布說其義。所以者何?末世人多在邪信網,吾以是故於中作佛,化其惡意使見正道,令如須賴從信入慧。我於世間周遍說法,一人不度我終不捨。是故,阿難!當傳此法令人信樂,終日習聞使意開解,當從是如得要。」
佛說經已,皆歡喜,須賴比丘、諸比丘僧,天帝釋及王波斯匿,天、人、阿須輪,莫不樂聞。
佛說須賴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