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经第四会
序
若夫识之所识曷尝非识、如之所如未始不如,是故能行与所行兼空,则摄受之理废;自性与无性不异,则执取之念忘。若忘执而有恃,或存概以堕业,知盛修而不行,乃虚己而制胜,恐野马之情未戢,故灵鹫之谈复敞。或曰:其在名也,每切有行之诫;其于实也,必警无行之怠。涂致或爽,折中奚归?窃应之曰:一切凡夫,剖名相之符、保痴爱之宅,所以措怀有著、拟议必违。至真反此,动寂斯会。由此言之,行亦不行、不行亦不行,而宛然行矣!宛然不行矣!以假名般若,授假名菩萨,是持幻法与幻人,故无作亦无得。此又晨蜉之语岁、梦蝶之议觉乎?慨斯取之未倾,欣此教之方渐。凡二十九品、一十八卷。即旧《小品》、《道行》。新《道行》、《明度》经。品之为言分也,分有长短,故有大品小品焉。道行即分中之初品,译者取以别经;明度乃智度之异言,即就总目为号。寔由残缺未具,故使名题亦差。今大教克圆,鸿规允布,心术之要可复道哉!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三十八
第四分妙行品第一之一
如是我闻:
一时,薄伽梵住王舍城鹫峰山中,与大苾刍众千二百五十人俱,皆阿罗汉,诸漏已尽无复烦恼,得真自在心善解脱、慧善解脱,如调慧马亦如大龙,已作所作已办所办,弃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知解脱,至心自在第一究竟,除阿难陀独居学地,具寿善现而为上首。
尔时,佛告具寿善现:「汝以辩才应为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诸菩萨摩诃萨,令于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
时,舍利子作是念言:「今者善现为以自力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承如来威神之力?」
具寿善现承佛威神,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告具寿舍利子言:「世尊弟子敢有宣说、显了、开示,皆承如来威神之力。何以故?舍利子!佛先为他宣说、显了、开示法要,彼依佛教精勤修学,乃至证得诸法实性,后转为他有所宣说、显了、开示,若与法性能不相违,皆是如来威神加被,亦是所证法性等流,是故我当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令于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皆承佛力,非自辩才能为斯事。」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世尊令我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诸菩萨摩诃萨,令于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世尊!所言诸菩萨者,何法增语谓为菩萨?世尊!我不见有法可名菩萨摩诃萨者,亦不见有法可名般若波罗蜜多。世尊!我于菩萨及菩萨法不见不得,亦复不见不得般若波罗蜜多,云何令我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世尊!我以何等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何等菩萨摩诃萨众,令于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世尊!若菩萨摩诃萨闻如是语,心不沉没亦无退屈、不惊、不怖,如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修行般若波罗蜜多令得究竟,当知即是教授教诫诸菩萨摩诃萨,令于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亦名为彼宣说、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世尊!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应如是学,谓不执著大菩提心。所以者何?心非心性本性净故。」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为有非心心之性不?」
善现反问舍利子言:「非心心性若有若无为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善现便谓舍利子言:「非心心性若有若无既不可得,如何可问为有非心心之性不?」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何等名为心非心性?」
善现答言:「若无变坏亦无分别,是则名为心非心性。」
时,舍利子赞善现言:「善哉!善哉!诚如所说。佛说仁者住无诤定最为第一,实如圣言。若菩萨摩诃萨闻如是语,心不沉没亦无退屈、不惊、不怖,当知已于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若菩萨摩诃萨如是观察心非心性,当知不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勤修学诸声闻地、若独觉地、若菩萨地,皆应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方便善巧令所修行速得究竟。所以者何?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中,广说一切所应学法。若菩萨摩诃萨勤求无上正等菩提,欲正修行诸菩萨行,欲具成就方便善巧及诸佛法,皆应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说修行。所以者何?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中,广说一切诸菩萨摩诃萨所应学法。若菩萨摩诃萨能于此中精勤修学,必得无上正等菩提,一切所求无不满足。」
尔时,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世尊!我观菩萨但有假名,不知、不得、不见实事,我观般若波罗蜜多亦但有假名,不知、不得、不见实事,当为何等菩萨摩诃萨,宣说、开示何等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何等菩萨摩诃萨,令于何等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世尊!我观菩萨及深般若波罗蜜多但有假名,不知、不得、不见实事,而于其中说有菩萨及深般若波罗蜜多便有疑悔。世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菩萨名,俱无决定亦无住处。所以者何?如是二名俱无所有,无所有法无定无住。若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心不沉没亦无退屈、不惊、不怖,深心信解。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安住般若波罗蜜多常不远离,以无所住而为方便,安住菩萨不退转地。
「复次,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不应住色,亦不应住受、想、行、识。所以者何?若住于色,便作色行,非行般若波罗蜜多;若住受、想、行、识,便作受、想、行、识行,非行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非作、行者能摄般若波罗蜜多,不摄般若波罗蜜多则于般若波罗蜜多不能修习,若于般若波罗蜜多不能修习则于般若波罗蜜多不能圆满,若于般若波罗蜜多不能圆满便不能得一切智智,若不能得一切智智便不能摄所摄有情,是故不应摄受诸色、受、想、行、识。所以者何?色于般若波罗蜜多不可摄受,受、想、行、识于般若波罗蜜多亦不可摄受,色不可摄受故则非色,受、想、行、识亦不可摄受故则非受、想、行、识,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不可摄受故便非般若波罗蜜多。
「诸菩萨摩诃萨应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名菩萨于一切法无摄受定——广大、无对、无量,决定不共一切声闻、独觉,亦不摄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是一切智智非取相修得,诸取相者皆是烦恼。若取相修得一切智智者,则胜军梵志于一切智智不应信解,是胜军梵志虽由信解力归趣佛法,名随信行,而能以少分智观一切法性空,悟入一切智智。既悟入已不取色相,亦不取受、想、行、识相;非以喜乐观见此智,不以内色、受、想、行、识观见此智,不以外色、受、想、行、识观见此智,亦不以内外色、受、想、行、识观见此智,亦不离色、受、想、行、识观见此智。胜军梵志以如是等诸离相门,于一切智智深生信解,于一切法皆无取著。如是梵志以离相门,于一切智智得信解已,于一切法皆不取相,亦不思惟无相诸法。如是梵志由胜解力,于一切法不取、不舍、无得、无证。时,彼梵志于自信解乃至涅槃亦不取著,以真法性为定量故。
「世尊!是菩萨摩诃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于色、受、想、行、识亦不摄受,虽于诸法无所摄受,若未圆满如来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解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终不中道而般涅槃。当知如是诸菩萨摩诃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虽无取著而能成办诸胜事业。
「复次,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应如是观察:何等是般若波罗蜜多?何故名般若波罗蜜多?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为何所作?世尊!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应如是观察:若法无所有不可得是为般若波罗蜜多,无所有中何所征诘?世尊!若菩萨摩诃萨于如是事审观察时,心不沉没亦无退屈、不惊、不怖,当知不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色离色自性,受、想、行、识离受、想、行、识自性,般若波罗蜜多离般若波罗蜜多自性,一切智智离一切智智自性,何缘故知诸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舍利子!诸色离色自性,受、想、行、识离受、想、行、识自性,般若波罗蜜多离般若波罗蜜多自性,一切智智离一切智智自性;般若波罗蜜多自相亦离自相,般若波罗蜜多自性亦离自性,相亦离自性,自性亦离相,相亦离相,自性亦离自性,能相亦离所相,所相亦离能相,能相亦离能相,所相亦离所相。若菩萨摩诃萨能如实知如是义者,常不远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于此中学,速能成办一切智智耶?」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于此中学,速能成办一切智智。何以故?舍利子!是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无生灭故。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为隣近一切智智。
「复次,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若行色为行相,若行色相为行相,若行色无相相为行相,若行色生为行相,若行色灭为行相,若行色坏为行相,若行色空为行相,若谓我能行为行相,若谓我是菩萨,能有所行为行相,若谓我是菩萨,能有所得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识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识相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识无相相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识生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识灭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识坏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识空为行相,若谓我能行为行相,若谓我是菩萨,能有所行为行相,若谓我是菩萨,能有所得为行相。若作是念:『若能如是行,是修行般若波罗蜜多,亦为行相。』当知是菩萨无方便善巧,虽有所行,非行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诸菩萨摩诃萨当云何行,名行般若波罗蜜多?」
善现答言:「诸菩萨摩诃萨若不行色,不行色相,不行色无相相,不行色生,不行色灭,不行色坏,不行色空,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摩诃萨若不行受、想、行、识,不行受、想、行、识相,不行受、想、行、识无相相,不行受、想、行、识生,不行受、想、行、识灭,不行受、想、行、识坏,不行受、想、行、识空,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若菩萨摩诃萨不取行,不取不行,不取亦行亦不行,不取非行非不行,是行般若波罗蜜多。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皆不可取,不可随行,不可执受,离性相故,如是名为诸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法无取执定——广大、无对、无量,决定不共一切声闻、独觉。若菩萨摩诃萨安住此定,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具寿善现承佛神力,复语大德舍利子言:「若菩萨摩诃萨安住此定,当知已为过去如来、应、正等觉现前授记。是菩萨摩诃萨虽住此定,而不见此定亦不著此定名,亦不念言:『我于此定已、正、当入。』亦不念言:『唯我能入此定,非余彼。』如是等寻思分别,由此定力一切不起。」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由住此定,已为过去诸佛世尊现前授记,是菩萨摩诃萨为能显示如是定不?」
善现答言:「不也!舍利子!何以故?是善男子于如是定无解无想。」
舍利子言:「具寿说彼诸善男子于如是定无解想耶?」
善现报言:「我定说彼诸善男子于如是定无解无想。所以者何?如是诸定无所有故。彼善男子于如是定无解无想,如是诸定于一切法亦无解想。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无所有故。」
时,薄伽梵赞善现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说。故我说汝住无诤定最为第一,汝承如来神力加被能作是说。如是,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欲学般若波罗蜜多,应如是学。所以者何?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学,乃名真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学,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名真学耶?」
佛告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学,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名为真学,以无所得为方便故。」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学,以无所得为方便耶?」
佛告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于一切法以无所得而为方便。」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于何法学?」
佛告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非于法学。何以故?舍利子!如诸愚夫异生所执,非一切法如是有故。」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若尔,诸法如何而有?」佛告舍利子:「如无所有如是而有。若于如是无所有法不能了达,说名无明。愚夫异生,于一切法无所有性,无明贪爱增上势力分别执著断常二边,由此不知不见诸法无所有性分别诸法,由分别故便生执著,由执著故分别诸法无所有性,由此于法不见不知。以于诸法不见不知,分别过去未来现在。由分别故贪著名色,著名色故分别执著无所有法,于无所有法分别执著故,于如实道不知不见,不能出离三界生死,不信谛法,不觉实际,是故堕在愚夫数中。由斯,菩萨摩诃萨众于法性相都无执著。」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岂亦不学一切智智?」
佛告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亦不求学一切智智。然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虽无所学,而名真学一切智智,便能隣近一切智智,速能成办一切智智。」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设有人来作如是问:『诸幻化者若有修学一切智智,彼能隣近一切智智及能速成办一切智智不?』我得此问当云何答?」
佛告善现:「我还问汝,随汝意答。于意云何?幻化与色为有异不?幻化与受、想、行、识为有异不?」
善现答言:「幻化不异色,色不异幻化,幻化即是色,色即是幻化;幻化不异受、想、行、识,受、想、行、识不异幻化,幻化即是受、想、行、识,受、想、行、识即是幻化。」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五取蕴中起想等想,施设言说假名菩萨摩诃萨不?」
善现对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求趣无上正等菩提,修学般若波罗蜜多,一切皆如幻化者学。何以故?幻化即是五取蕴故。所以者何?我说五蕴、眼等六根,皆如幻化都非实有。」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新学大乘闻如是说,其心将无惊怖退屈?」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新学大乘,亲近恶友,闻如是说心便惊怖则生退屈,若近善友,虽闻此说而不惊怖亦无退屈。」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何等名为菩萨恶友?」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恶友者,谓若教授教诫菩萨摩诃萨众,令离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令离所求一切智智,令学取相世俗书典,令学声闻、独觉经法,又不为说魔事、魔过,令所修学不能成办,如是名为菩萨恶友。」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何等名为菩萨善友?」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善友者,谓若教授教诫菩萨摩诃萨众,令学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令学所求一切智智,令离取相世俗书典,令离声闻、独觉经法,为说种种魔事、魔过,令其觉知方便弃舍,令所修学疾得成办,如是名为趣大乘道大誓庄严菩萨善友。」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所说菩萨摩诃萨者,何等名为菩萨句义?」
佛告善现:「学一切法无著无碍,觉一切法无著无碍,求证无上正等菩提饶益有情,是菩萨义。」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菩萨何缘名摩诃萨?」
佛告善现:「以诸菩萨于大有情众中当为上首故,复名摩诃萨。」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我以辩才,乐说菩萨由此义故名摩诃萨,唯愿听许!」
佛告舍利子:「今正是时,随汝意说。」
舍利子言:「以诸菩萨方便善巧,为诸有情宣说法要,令断我见、有情见、命者见、补特伽罗见、有见、无见、断见、常见、萨迦耶见及余种种有所执见,依如是义名摩诃萨。」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我以辩才,乐说菩萨由此义故名摩诃萨,唯愿听许!」
佛告善现:「今正是时,随汝意说。」
善现白言:「以诸菩萨为欲证得一切智智,发菩提心及无漏心、无等等心、不共声闻、独觉等心,于如是心亦不执著,依如是义名摩诃萨。所以者何?以一切智智是真无漏不堕三界,求一切智智心亦是真无漏不堕三界,于如是心不应执著,是故菩萨名摩诃萨。」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何因缘故,于如是心亦不执著?」
善现答言:「如是诸心无心性故不应执著。」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是心为有非心性不?」
善现反问舍利子言:「此非心性若有若无,为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善现报言:「此非心性若有若无既不可得,如何可问:是心为有非心性不?」
时,舍利子赞善现言:「善哉!善哉!如是!如是!佛说仁者住无诤定最为第一,实如圣言。」
时,满慈子便白佛言:「我以辩才,乐说菩萨由此义故名摩诃萨,唯愿听许!」
佛告满慈子:「今正是时,随汝意说。」
满慈子言:「以诸菩萨普为饶益一切有情被大功德铠故,发趣大乘故,乘大乘故,名摩诃萨。」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世尊说诸菩萨摩诃萨被大功德铠,齐何当言诸菩萨摩诃萨被大功德铠?」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念:我应度脱无量无数无边有情入无余依般涅槃界,虽度如是无量无数无边有情入无余依般涅槃界,而无有法及诸有情得涅槃者。所以者何?诸法法性应如是故。譬如幻师或彼弟子,于四衢道化作大众更相加害,于意云何?此中有实更相加害死伤事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虽度如是无量无数无边有情入无余依般涅槃界,而无有法及诸有情得涅槃者。若菩萨摩诃萨闻如是事,不惊、不怖亦无退屈,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被大功德铠。」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诸菩萨摩诃萨不被功德铠,当知是为被大功德铠。」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诸菩萨摩诃萨不被功德铠,当知是为被大功德铠。所以者何?一切智智无造无作,一切有情亦无造无作,诸菩萨摩诃萨为欲饶益彼有情故被功德铠。」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何因缘故,一切智智无造无作,一切有情亦无造无作,诸菩萨摩诃萨为欲饶益彼有情故被功德铠?」
佛告善现:「以诸作者不可得故。所以者何?色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受、想、行、识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何以故?色乃至识不可得故。」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色乃至识无染无净。所以者何?色无缚无解,受、想、行、识亦无缚无解,色真如无缚无解,受、想、行、识真如亦无缚无解。」
时,满慈子问善现言:「尊者说色无缚无解,说受、想、行、识亦无缚无解,说色真如无缚无解,说受、想、行、识真如亦无缚无解耶?」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
满慈子言:「说何等色无缚无解?说何等受、想、行、识亦无缚无解?说何等色真如无缚无解?说何等受、想、行、识真如亦无缚无解耶?」
善现答言:「我说如幻士色无缚无解,说如幻士受、想、行、识亦无缚无解,说如幻士色真如无缚无解,说如幻士受、想、行、识真如亦无缚无解。所以者何?色乃至识及彼真如,无所有故无缚无解,远离故无缚无解,寂静故无缚无解,无相故无缚无解,无作故无缚无解,无生灭故无缚无解,无染净故无缚无解,是名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被功德铠。」
时,满慈子闻如是说,欢喜信受默然而住。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被功德铠,乘于大乘。云何大乘?齐何当言发趣大乘?如是大乘从何处出、至何处住?如是大乘为何所住?谁复乘是大乘而出?」
佛告善现言:「大乘者即是无量无数增语,无边功德共所成故。
「汝次所问『齐何当言发趣大乘?』者,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勤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从一菩萨地趣一菩萨地,齐此当言发趣大乘。
「汝次所问『如是大乘从何处出、至何处住?』者,善现当知!如是大乘从三界中出,至一切智智中住,然以无二为方便故无出、无住。
「汝次所问『如是大乘为何所住?』者,善现当知!如是大乘都无所住,以一切法皆无所住,然此大乘住无所住。
「汝后所问『谁复乘是大乘出?』者,善现当知!都无乘是大乘出者。所以者何?若所乘乘、若能乘者、由此、为此、若处、若时,皆无所有都不可得,以一切法皆无所有、不可得故,于中何法乘何法出至何处住而言乘者?」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言大乘,大乘者普超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最尊最胜,如是大乘与虚空等。譬如虚空,普能容受无量无数无边有情,大乘亦尔,普能容受无量无数无边有情。又如虚空无来无去无住可见,大乘亦尔,无来无去无住可见。又如虚空前、后、中际皆不可得,大乘亦尔,前、后、中际皆不可得。如是大乘最尊最胜与虚空等,多所容受、无动、无住,三世平等超过三世,故名大乘。」
佛告善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菩萨大乘具如是等无边功德。」
时,满慈子便白佛言:「世尊先教大德善现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而今何故乃说大乘?」
尔时,善现即白佛言:「我从前来所说种种大乘之义,将无违越所说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汝从前来所说种种大乘之义,皆顺般若波罗蜜多无所违越。所以者何?一切善法无不摄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前际不可得,后际不可得,中际不可得。所以者何?色无边故,当知菩萨摩诃萨亦无边,受、想、行、识无边故,当知菩萨摩诃萨亦无边。
「复次,世尊!即色,菩萨摩诃萨无所有不可得;即受、想、行、识,菩萨摩诃萨无所有不可得。离色,菩萨摩诃萨无所有不可得;离受、想、行、识,菩萨摩诃萨无所有不可得。如是,世尊!我于此等一切法,以一切种、一切处、一切时,求菩萨摩诃萨都无所见竟不可得,求深般若波罗蜜多亦都无所见竟不可得,求一切智智亦都无所见竟不可得,云何令我教授教诫诸菩萨摩诃萨,令于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谓疾证得一切智智?
「复次,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但有假名都无自性。如说我等毕竟不生,但有假名都无自性,诸法亦尔,毕竟不生,但有假名都无自性。此中何等是色毕竟不生?若毕竟不生则不名色。何等是受、想、行、识毕竟不生?若毕竟不生则不名受、想、行、识。世尊!色是菩萨摩诃萨不可得,受、想、行、识是菩萨摩诃萨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我于如是一切法,以一切种、一切处、一切时,求菩萨等皆不可得,当教何等法?修何等法?于何等处、时,证何等法?
「复次,世尊!佛薄伽梵但有假名,一切菩萨但有假名,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但有假名。如说我等毕竟不生,但有假名都无自性,诸法亦尔,但有假名都无自性。何等是色既不可取亦不可生?何等是受、想、行、识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诸法自性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若法无性亦不可生,此无生法亦不可生,我岂能以毕竟不生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毕竟不生诸菩萨摩诃萨令得究竟?世尊!离不生法无法可得,亦无菩萨摩诃萨能行无上正等菩提。
「世尊!若菩萨摩诃萨闻如是说,心不沉没亦无退屈、不惊、不怖,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能修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若时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观察诸法,是时菩萨摩诃萨于一切色都无所得,无受、无取、无住、无著,亦不施设为色;于一切受、想、行、识都无所得,无受、无取、无住、无著,亦不施设为受、想、行、识。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见色亦不见受、想、行、识。所以者何?以色性空无生无灭,受、想、行、识性空无生无灭。
「世尊!色无生无灭即非色,受、想、行、识无生无灭即非受、想、行、识。所以者何?色乃至识与无生无灭无二、无二分。何以故?以无生无灭法非一、非二、非多、非异,是故色乃至识无生无灭,即非色乃至识。世尊!色无二即非色,受、想、行、识无二即非受、想、行、识。世尊!色入无二法数,受、想、行、识入无二法数。若说色即说无二法,若说受、想、行、识即说无二法。」
时,舍利子谓善现言:「如我领解仁所说义,我、有情等毕竟不生,色乃至识毕竟不生,诸佛菩萨毕竟不生。若如是者,何缘菩萨摩诃萨为度无量无数有情,修多百千难行苦行,备受无量难忍大苦?」
善现报言:「舍利子!非我于彼无生法中,许有菩萨摩诃萨为度无量无数有情,修多百千难行苦行,备受无量难忍大苦,然诸菩萨摩诃萨虽为有情修无量种难行苦行,而于其中无苦行想。所以者何?若于苦行作苦行想,终不能为无量无数无边有情作大饶益。然诸菩萨摩诃萨众以无所得而为方便,于诸苦行作乐行想,于难行行作易行想,于诸有情作如父母、兄弟、妻子及己身想,为度彼故发起无上正等觉心,乃能为彼无量无数无边有情作大饶益。
「复次,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有情起如父母、兄弟、妻子、己身想已,作如是念:『我当度脱一切有情,令离一切生死众苦,起多百千难行苦行,宁舍自身而不舍彼;然于有情苦及苦行,不起有情苦、苦行想。』复作是念:『我当度脱一切有情令离无边诸大苦蕴,假使为彼断截我身为百千分终不退屈,然于其中不起难行苦行之想。』
「复次,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应作是念:『如我自性,于一切法,以一切种、一切处时求不可得;内外诸法亦复如是,都无所有皆不可得。』若住此想便不见有难行苦行,由此能为无量无数无边有情,修多百千难行苦行,作大饶益。」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三十八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三十九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四分妙行品第一之二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是诸菩萨实无生不?」
善现答言:「是诸菩萨皆实无生。」
舍利子言:「为但菩萨是实无生,为菩萨法亦实无生?」
善现答言:「诸菩萨法亦实无生。」
舍利子言:「为但菩萨法是实无生,为一切智智亦实无生?」
善现答言:「一切智智亦实无生。」
舍利子言:「为但一切智智是实无生,为一切智智法亦实无生?」
善现答言:「一切智智法亦实无生。」
舍利子言:「为但一切智智法是实无生,为异生类亦实无生?」
善现答言:「诸异生类亦实无生。」
舍利子言:「为但异生类是实无生,为异生法亦实无生?」
善现答言:「诸异生法亦实无生。」
时,舍利子语善现言:「若诸菩萨皆实无生,诸菩萨法亦实无生,一切智智是实无生,一切智智法亦实无生,诸异生类是实无生,异生类法亦实无生者,岂不菩萨摩诃萨应随证得一切智智,是则无生法应得无生法?」
善现答言:「我意不许无生法中有证得、有现观。所以者何?诸无生法不可得故。」
舍利子言:「为许生法证生法,为许无生法证无生法耶?」
善现答言:「我意不许生法证生法,亦不许无生法证无生法。」
舍利子言:「为许生法证无生法,为许无生法证生法耶?」
善现答言:「我意不许生法证无生法,亦不许无生法证生法。」
舍利子言:「若如是者,岂都无得、无现观耶?」
善现答言:「虽有得、有现观,然不由此二法而证,但随世间言说施设有得、现观,非胜义中有得、现观。」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为许未生法生,为许已生法生耶?」
善现答言:「我意不许未生法生,亦不许已生法生。」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为许生生,为许不生生耶?」
善现答言:「我意不许生生,亦不许不生生。」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仁者于所说无生法,乐辩说无生相耶?」
善现答言:「我于所说无生法,亦不乐辩说无生相。」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于无生法起无生言,此无生言亦无生不?」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于无生法起无生言,此法及言俱无生义,而随世俗说无生相。」
时,舍利子赞善现言:「说法人中仁为第一,除佛世尊无能及者。所以者何?随所问诘种种法门,皆能酬答无所滞碍,而于法性能无动越。」
善现报言:「诸佛弟子于一切法无依著者,法尔皆能随所问诘,一一酬答自在无畏,而于法性能无动越。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无所依故。」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如是所说甚深法要,为由何等波罗蜜多威力所办?」
善现答言:「如是所说甚深法要,皆由般若波罗蜜多威力所办。所以者何?说一切法无所依止,要由般若波罗蜜多达一切法无所依故。若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心无疑惑亦不迷闷,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住如是住恒不舍离,谓无所得而为方便,常勤拔济一切有情。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最胜作意,所谓大悲相应作意。」
时,舍利子谓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住如是住恒不舍离,成就大悲相应作意者,则一切有情亦应成菩萨摩诃萨。所以者何?以一切有情,亦于此住及此作意,常不舍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悲作意性平等故,则诸菩萨摩诃萨与一切有情应无差别。」
善现报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诚如所说。能如实知我所说意,虽似难我而成我义。何以故?舍利子!有情无自性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亦无自性;有情无所有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亦无所有;有情远离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亦远离;有情寂静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亦寂静;有情不可得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亦不可得;有情无觉知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亦无觉知。由此因缘,诸菩萨摩诃萨于如是住及此作意常不舍离,与诸有情亦无差别,以一切法及诸有情皆毕竟空、无差别故。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知无所滞碍,是真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世尊赞善现曰:「善哉!善哉!汝善能为诸菩萨摩诃萨宣说、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此皆如来威神之力。若有欲为诸菩萨摩诃萨宣说、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皆应如汝宣说开示。若菩萨摩诃萨欲学般若波罗蜜多,皆应随汝所说而学。若菩萨摩诃萨随汝所说而学般若波罗蜜多,是菩萨摩诃萨速证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乐一切。是故菩萨摩诃萨众欲证无上正等菩提,当勤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第四分帝释品第二
尔时,天帝释与三十三天四万天子俱来会坐,护世四天王与四大王众天二万天子俱来会坐,索诃界主大梵天王与万梵众俱来会坐,如是乃至五净居天各与无量百千天子俱来会坐,是诸天众净业所感异熟身光虽能照曜,而以如来身光威力之所暎夺皆悉不现。
时,天帝释白善现言:「今此三千大千世界无量天众俱来会坐,欲闻大德宣说、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诸菩萨摩诃萨,令于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唯愿大德哀愍为说!云何菩萨摩诃萨应住般若波罗蜜多?云何菩萨摩诃萨应学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善现告帝释言:「吾当承佛威神之力顺如来意,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诸菩萨摩诃萨众可于其中应如是住、应如是学。汝等天众,皆应谛听善思念之。
「憍尸迦!汝诸天等,未发无上菩提心者今皆应发。诸有已入声闻、独觉正性离生,不复能发大菩提心。何以故?憍尸迦!彼于生死流已作限隔故。其中若有能发无上菩提心者,我亦随喜。所以者何?诸有胜人应求胜法,我终不障他胜善品。」
尔时,世尊赞善现曰:「善哉!善哉!汝今善能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能劝励诸菩萨摩诃萨,令深欢喜勤修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我既知恩如何不报!所以者何?过去诸佛及诸弟子,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摄受护念。世尊尔时亦于中学清净梵行,今证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饶益我等。故我今者应随佛教,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摄受护念,令勤修学清净梵行,疾证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穷未来际,利益安乐一切有情,是则名为报彼恩德。」
具寿善现告帝释言:「汝问『云何菩萨摩诃萨应住、应学般若波罗蜜多?』者,谛听!谛听!当为汝说,诸菩萨摩诃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如所应住及应学相。
「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被大功德铠,应以空相安住般若波罗蜜多,不应住色,不应住受、想、行、识,不应住预流果,不应住一来、不还、阿罗汉果,不应住独觉菩提,不应住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不应住此是色,不应住此是受、想、行、识,不应住此是预流果,不应住此是一来、不还、阿罗汉果,不应住此是独觉菩提,不应住此是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不应住色若常若无常,不应住受、想、行、识若常若无常;不应住色若乐若苦,不应住受、想、行、识若乐若苦;不应住色若我若无我,不应住受、想、行、识若我若无我;不应住色若净若不净,不应住受、想、行、识若净若不净;不应住色若空若不空,不应住受、想、行、识若空若不空;不应住预流果是无为所显,不应住一来、不还、阿罗汉果是无为所显,不应住独觉菩提是无为所显,不应住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是无为所显;不应住预流果是真福田应受供养,不应住预流果极七返有必入涅槃;不应住一来果是真福田应受供养,不应住一来果未至究竟一来此间作苦边际;不应住不还果是真福田应受供养,不应住不还果往彼灭度不复还来;不应住阿罗汉果是真福田应受供养,不应住阿罗汉果今世定入无余涅槃;不应住独觉是真福田应受供养,不应住独觉超声闻地不至佛地而般涅槃;不应住佛是真福田应受供养,不应住佛超异生地、超声闻地、超独觉地、超菩萨地安住佛地,利益安乐无量无数无边有情,令入无余般涅槃界;不应住佛度脱无量无边有情,令于三乘各得决定,作如是等诸佛事已,入无余依般涅槃界。」
时,舍利子作是念言:「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应住佛安住佛地,利益安乐无量无数无边有情,令入无余般涅槃界,不应住佛度脱无量无边有情,令于三乘各得决定,作如是等诸佛事已,入无余依般涅槃界,亦不应住诸余法等者,是诸菩萨摩诃萨众当云何住?」
具寿善现承佛威神,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谓之曰:「于意云何?诸如来心为何所住?」
时,舍利子语善现言:「诸如来心都无所住。所以者何?心无所住故名如来、应、正等觉,谓不住有为界,亦不住无为界,亦非不住。」
时,具寿善现谓舍利子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亦复如是,如诸如来、应、正等觉,于一切法心无所住亦非不住。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如诸如来、应、正等觉,以无所得而为方便,应如是住、应如是学。」
尔时,众中有诸天子窃作是念:「诸药叉等言词呪句,种种差别虽复隐密,而我等辈犹可了知。大德善现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虽以种种言词显示,然我等辈竟不能解。」
具寿善现知诸天子心之所念,便告彼言:「汝诸天子于我所说不能解耶?」
诸天子言:「如是!如是!我于大德所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句义都不能解。」
具寿善现复告彼言:「我曾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中无说无示,汝亦不闻当何所解?何以故?诸天子!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中,文字言说皆远离故。」
时,诸天子复作是念:「大德善现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中,虽复种种方便显说欲令易解,然其义趣甚深转甚深、微细更微细、难可测量。」
具寿善现知彼心念,便告之言:「天子当知!色非甚深非微细,受、想、行、识非甚深非微细,预流果非甚深非微细,一来、不还、阿罗汉果非甚深非微细,独觉菩提非甚深非微细,诸佛无上正等菩提非甚深非微细。何以故?诸天子!以一切法微细甚深,说、听、解者不可得故。由斯汝等于诸法中,应随所说修深固忍。天子当知!诸有欲证欲住预流、一来、不还、阿罗汉果、独觉菩提、诸佛无上正等菩提,要依此忍乃能证住。」
时,诸天子作是念言:「大德善现于今欲为何等有情说何等法?」
具寿善现知诸天子心之所念,而告彼言:「天子当知!吾今欲为如幻、如化、如梦有情,亦复宣说如幻、如化、如梦之法。何以故?诸天子!如是听者于所说法无闻、无解、无所证故。」
时,诸天子问善现言:「能说、能听及所说法,皆如幻、化、梦所见耶?」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如幻有情为如幻者说如幻法,如化有情为如化者说如化法,如梦有情为如梦者说如梦法。一切有情及一切法,无不皆如幻、化、梦境,以一切法、一切有情与幻、化、梦无二无别。天子当知!诸预流者及预流果,若一来者及一来果,若不还者及不还果,若阿罗汉及阿罗汉果,若诸独觉及独觉菩提,若诸如来、应、正等觉及佛无上正等菩提,无不皆如幻、化、梦境。」
时,诸天子问善现言:「岂诸如来、应、正等觉及佛无上正等菩提,亦如幻、化、梦所见耶?」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乃至涅槃,我亦说为如幻、如化、如梦所见。」
时,诸天子问善现言:「岂可涅槃亦如幻、化、梦所见境?」
善现答言:「设更有法胜涅槃者,我亦说为如幻、如化、如梦所见。所以者何?幻、化、梦境与一切法乃至涅槃无二无别,皆不可得、不可说故。」
尔时,舍利子、执大藏、满慈子、大饮光等问善现言:「所说般若波罗蜜多,如是甚深谁能信受?」
具寿庆喜白大声闻舍利子等言:「有不退转菩萨摩诃萨,于此般若波罗蜜多能深信受,复有无量具足正见诸漏永尽大阿罗汉,于此般若波罗蜜多亦能信受。」
具寿善现作如是言:「如是所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能信受。所以者何?此中无法可显可示及可施设,既实无法可显可示及可施设故,信受者亦不可得。」
时,天帝释作是念言:「大德善现雨大法雨,我应化作微妙诸华奉散供养。」作是念已,即便化作微妙诸华散善现上。
具寿善现作是念言:「今所散华于诸天处未曾见有,是华微妙,定非水陆草木所生,应是诸天从心化出。」
时,天帝释既知善现心之所念,谓善现言:「此所散华,实非水陆草木所生,亦非诸天从心化出。何以故?此所散华无生性故。」
尔时,善现语帝释言:「此华不生即非华也!」
时,天帝释窃作是念:「大德善现智慧甚深,不坏假名而说实义。」
作是念已,白善现言:「如是!如是!诚如尊教。诸菩萨摩诃萨于诸法中,随尊者教应如是学。」
具寿善现语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诸菩萨摩诃萨于诸法中,随我所教应如是学。
「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不于色学,不于受、想、行、识学,不于预流果学,不于一来、不还、阿罗汉果学,不于独觉菩提学,不于诸佛无上正等菩提学,若不于此诸地而学,是名学佛一切智智。若能学佛一切智智,则学无量无边佛法。若学无量无边佛法,则不学色有增有减,亦不学受、想、行、识有增有减。若不学色有增有减,亦不学受、想、行、识有增有减,则不学色有取有舍,亦不学受、想、行、识有取有舍。若不学色有取有舍,亦不学受、想、行、识有取有舍,则不学一切法有取有舍。若不学一切法有取有舍,则不学诸法有可摄受、有可灭坏。若不学诸法有可摄受、有可灭坏,则不学一切智智有可摄受、有可灭坏。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名为真学一切智智,速能证得一切智智。」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不学诸法有可摄受、有可灭坏,亦不学一切智智有可摄受、有可灭坏,是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名为真学一切智智,速能证得一切智智耶?」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若菩萨摩诃萨不学诸法有可摄受、有可灭坏,亦不学一切智智有可摄受、有可灭坏,是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名为真学一切智智,速能证得一切智智,以无所得为方便故。」
尔时,天帝释问舍利子言:「诸菩萨摩诃萨所学般若波罗蜜多,当于何求?」
舍利子言:「诸菩萨摩诃萨所学般若波罗蜜多,当于善现所说中求。」
天帝释问舍利子言:「是谁神力为依持故,而令尊者作如是说?」
舍利子言:「如来神力为依持故,我作是说。」
时,天帝释复问具寿舍利子言:「是谁神力为依持故,尊者善现能说般若波罗蜜多?」
舍利子言:「如来神力为依持故,具寿善现能说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善现告帝释言:「汝之所问『是谁神力为依持故,令我善现能说般若波罗蜜多?』者,憍尸迦!当知定是如来神力为依持故,令我善现能说般若波罗蜜多。
「憍尸迦!汝之所问『诸菩萨摩诃萨所学般若波罗蜜多,当于何求?』者,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所学般若波罗蜜多,不应于色求,不应离色求;不应于受、想、行、识求,不应离受、想、行、识求。所以者何?色非般若波罗蜜多,亦非离色而有般若波罗蜜多;受、想、行、识亦非般若波罗蜜多,亦非离受、想、行、识而有般若波罗蜜多。」
时,天帝释白善现言:「诸菩萨摩诃萨所学般若波罗蜜多,是大波罗蜜多,是无量波罗蜜多,是无边波罗蜜多。」
善现报言:「如是!如是!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所学般若波罗蜜多,是大波罗蜜多,是无量波罗蜜多,是无边波罗蜜多。何以故?憍尸迦!色大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大;受、想、行、识大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大。憍尸迦!色无量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量;受、想、行、识无量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量。憍尸迦!色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受、想、行、识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
「复次,憍尸迦!所缘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憍尸迦!云何所缘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谓一切法前、中、后际皆不可得说为无边,法无边故所缘亦无边,由此般若波罗蜜多亦说无边。是故我说所缘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
「复次,憍尸迦!一切法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憍尸迦!云何一切法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谓一切法边不可得。所以者何?以一切色前、中、后边皆不可得,一切受、想、行、识前中后边皆不可得,由此般若波罗蜜多前、中、后边亦不可得。是故我说一切法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
「复次,憍尸迦!一切有情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所以者何?一切有情边不可得。是故我说一切有情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
时,天帝释问善现言:「大德!云何一切有情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
善现答言:「憍尸迦!非有情类其数众多,计算其边不可得故,作如是说:一切有情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
天帝释言:「为何义故作如是说?」
善现告言:「憍尸迦!我今问汝,随汝意答。于意云何?言有情,有情者是何法增语?」
天帝释言:「言有情,有情者非法增语亦非非法增语,但是假立客名所摄、无事名所摄、无主名所摄、无缘名所摄。」
善现复言:「憍尸迦!于意云何?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中,为显示有实有情不?」
天帝释言:「不也!大德!」
善现告言:「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中,既不显示有实有情故说无边,以彼中、边不可得故。
「憍尸迦!于意云何?若诸如来、应、正等觉,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以无边音说有情类无量名字,此中颇有真实有情有生灭不?」
天帝释言:「不也!大德!何以故?以诸有情本性净故。彼从本来无所有故,非无所有可有生灭。」
善现告言:「由斯义故,我作是说:一切有情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憍尸迦!由此当知诸菩萨摩诃萨所学般若波罗蜜多,应说为大、无量、无边。」
尔时,会中天帝释等欲界诸天、梵天王等色界诸天,及大自在神仙天女,欢喜踊跃,同时三返高声唱言:「善哉!善哉!佛出世故,尊者善现承佛威神,善为我等宣说、开示微妙法性,所谓般若波罗蜜多,令诸天、人、阿素洛等获大饶益。若菩萨摩诃萨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说修行常不舍离,我等于彼,恭敬供养如佛世尊。」
尔时,佛告诸天等言:「如是!如是!若菩萨摩诃萨于此般若波罗蜜多,以无所得而为方便,能如说行常不远离,汝诸天等,皆应供养如佛世尊。天等当知!我于往昔然灯佛时,莲华王都四衢道首见然灯佛,献五茎华,布发掩泥闻正法要,以无所得为方便故,便不远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余无量无边佛法。时,然灯佛即便授我无上正等大菩提记,作是言:『善男子!汝于来世过无数劫,于此世界贤劫之中,当得作佛,号能寂如来、应、正等觉,广说乃至佛、薄伽梵,宣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度无量众。』」
时,诸天等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甚为希有,令诸菩萨摩诃萨众,速能引摄一切智智,尽未来际利乐有情。」
第四分供养窣堵波品第三之一
尔时,世尊知欲、色界诸天神众及诸苾刍、苾刍尼等四众云集,恭敬信受同为明证,即便顾命天帝释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及广为他无倒宣说,当知是辈,一切恶魔、人非人等不能得便,一切灾横皆不能及,身心安乐无病长寿。复次,憍尸迦!若诸天子已发无上正等觉心,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若未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皆应来至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理思惟甚深义趣,令得究竟转为他说。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在空宅、若在旷野、若在险道及危难处,终不怖畏惊恐毛竖,诸天善神常来拥护。」
时,四天王及彼天众,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我等常随恭敬守护,不令一切灾横侵恼。」
时,天帝释及诸天众,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我等常随恭敬守护,不令一切灾横侵恼。」
时,梵天王及诸梵众,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我等常随恭敬守护,不令一切灾横侵恼。」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摄受如是现法功德。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摄受般若波罗蜜多,则为摄受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世尊告天帝释:「如是!如是!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摄受般若波罗蜜多,则为具足摄受六种波罗蜜多。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所获功德,汝应谛听,极善思惟!吾当为汝分别解说。」
天帝释言:「唯然!愿说!我等乐闻。」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憍尸迦!若有诸恶外道梵志,若诸恶魔及魔眷属,若余暴恶增上慢者,于是菩萨摩诃萨所,欲作种种不饶益事,彼适兴心速自遭祸,必当殄灭不果所愿。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法尔能令起恶心者自遭殃祸不果所愿。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其地方所,若有恶魔及魔眷属,或有种种外道梵志,及余暴恶增上慢者,憎嫉正法欲为障碍,诘责违拒令速隐没,虽有此愿终不能成。彼因暂闻般若声故,众恶渐灭功德渐生,后依三乘得尽苦际,或脱恶趣生天、人中。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获如是等功德胜利。
「憍尸迦!如有妙药名曰莫耆,是药威势能销众毒,如是妙药随所在处,诸毒虫类不能逼近。有大毒蛇饥行求食,遇见生类欲螫噉之,其生怖死奔趣妙药,蛇闻药气寻便退走。何以故?憍尸迦!如是妙药具大威势,能益身命销伏诸毒。憍尸迦!当知般若波罗蜜多具大威势亦复如是,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诸恶魔等于此菩萨摩诃萨所欲为恶事,由此般若波罗蜜多威神力故,令彼恶事于其方所自当殄灭无所能为。何以故?憍尸迦!由此般若波罗蜜多具大威力,能摧众恶增善法故。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四大天王及天帝释、堪忍界主大梵天王、净居天等并余善神常来拥护,不令一切灾横侵恼,如法所求无不满足。十方世界现在如来、应、正等觉,亦常护念,令恶渐灭善法渐增。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言词威肃闻皆敬受,发言称量语不喧杂,坚事善友深知恩报,不为悭嫉、忿恨、覆恼、谄、诳、矫等隐蔽其心。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深般若波罗蜜多增上威力调伏身心,令其远离贪、恚,痴等随眠、缠结。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具念正知慈、悲、喜、舍,常作是念:『我不应随悭贪势力,若随彼力贫穷下贱,则我布施不得圆满;我不应随破戒势力,若随彼力堕诸恶趣,则我净戒不得圆满;我不应随忿恚势力,若随彼力当缺诸根形貌丑陋,不具菩萨圆满色身,亦复不能圆满安忍;我不应随懈怠势力,若随彼力则不能修菩萨胜道,亦不圆满增上精进;我不应随散乱势力,若随彼力便不能修菩萨胜定,则诸静虑不得圆满;我不应随愚痴势力,若随彼力则我胜慧不得圆满,不超声闻、独觉等地,况得无上正等菩提!是故我今不应随彼悭贪等力。』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思惟常得正念,诸恶烦恼不蔽其心。
「憍尸迦!诸善男子、善女人等若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获如是等功德胜利。」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三十九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四分供养窣堵波品第三之二
尔时,天帝释白佛言:「世尊!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甚奇希有,能调菩萨摩诃萨众令离高心,回向所求一切智智。」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云何般若波罗蜜多甚奇希有,能调菩萨摩诃萨众令离高心,回向所求一切智智?」
时,天帝释白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不依般若波罗蜜多,修行布施乃至般若及余种种诸佛法时,无方便善巧故,虽修诸善而起高心,不能回向一切智智;若菩萨摩诃萨依止般若波罗蜜多,修行布施乃至般若及余种种诸佛法时,有方便善巧故,所修诸善调伏高心,回向所求一切智智。」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身心安乐,不为一切灾横侵恼。若在军旅交战阵时,至心念诵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于诸有情慈悲护念,不为刀杖之所伤杀,所对怨敌皆起慈心,设起恶心自然退败。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在军旅刀箭所伤失命丧身,终无是处。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修行般若波罗蜜多,自能降伏烦恼、恶业、种种刀杖,亦能除他烦恼、恶业、诸刀杖故。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书写、解说、广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一切毒药、蛊道、鬼魅、厌祷、呪术皆不能害,水不能溺,火不能烧、刀杖、恶兽、怨贼、恶神、众邪、魍魉不能伤害。何以故?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无上呪,是无等等呪;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是诸呪王,最上、最妙、无能及者,具大威力,能伏一切,不为一切之所降伏。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精勤修学如是呪王,不为自害,不为他害,不为俱害。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学此般若波罗蜜多大呪王时,于我及法虽无所得,而证无上正等菩提,由斯获得一切智智,观有情类心行差别,随宜为转无上法轮,令如说行得大饶益。何以故?憍尸迦!过去未来现在菩萨,皆学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无所不得、无所不证,是故说名一切智智。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书写、解说、广令流布,得如是等现法当来种种功德。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此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置清净处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虽不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亦不为他开示分别,而此住处国邑王都人非人等不为一切灾横疾疫之所伤害。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怖畏怨家、恶兽、灾横、厌祷、疾疫、毒药、呪等,应书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随多少分香囊盛贮置宝筒中,恒随自身供养恭敬,诸怖畏事皆悉销除,天、龙、鬼神常来守护,唯除宿世恶业应受。憍尸迦!譬如有人或傍生类,入菩提树院或至彼院边,人非人等不能伤害。何以故?憍尸迦!过去未来现在诸佛皆坐此处,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得菩提已施诸有情无恐、无怖、无怨、无害身心安乐。当知般若波罗蜜多随所住处亦复如是,一切天、龙、阿素洛等常来守护。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罗蜜多随所住处,当知是处即真制多,一切有情皆应敬礼,当以种种上妙供具,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所以者何?是诸有情归依处故。」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此般若波罗蜜多,种种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复以种种上妙华鬘、涂散等香、衣服、璎珞、宝幢、幡盖、众妙、珍奇、伎乐、灯明而为供养;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佛涅槃后起窣堵波七宝严饰,宝函盛贮佛设利罗安置其中,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复以种种上妙华鬘、涂散等香、衣服、璎珞、宝幢、幡盖、众妙、珍奇、伎乐、灯明而为供养。二所获福,何者为多?」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我还问汝,当随意答。于意云何?如来所得一切智智,所证无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依何等道修学而得?」
天帝释言:「如来所得一切智智,所证无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皆依般若波罗蜜多修学而得。」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我依般若波罗蜜多修学故,得一切智智、所证无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何以故?憍尸迦!不学般若波罗蜜多,有能获得一切智智、所证无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无有是处。
「憍尸迦!非但获得相好身故说名如来、应、正等觉,要由证得一切智智乃名如来、应、正等觉。憍尸迦!如来所得一切智智,要由般若波罗蜜多为因故起,佛相好身但为依处,若不依止佛相好身无由而起,是故般若波罗蜜多,正为因生一切智智,欲令此智现前相续故,复修集佛相好身。此相好身若非遍智所依处者,一切天、龙、人非人等不应竭诚供养恭敬。以相好身与佛遍智为所依止故,诸天、龙、人非人等供养恭敬。由此缘故,我涅槃后,诸天、龙神、人非人等供养恭敬我设利罗。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此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则为供养一切智智及所依止佛相好身并涅槃后佛设利罗。何以故?憍尸迦!一切智智及相好身并设利罗,皆以般若波罗蜜多为根本故。以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此般若波罗蜜多,种种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复以种种上妙华鬘乃至灯明而为供养。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佛涅槃后起窣堵波七宝严饰,宝函盛贮佛设利罗安置其中,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复以种种上妙华鬘乃至灯明而为供养。二所获福,前者为多无量倍数。何以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供养般若波罗蜜多,即为供养一切智智、佛相好身、设利罗故。」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赡部洲人于此般若波罗蜜多,不能书写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不能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彼岂不知书此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获得种种功德胜利?」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我还问汝,当随意答。于意云何?赡部洲内有几许人成佛证净、成法证净、成僧证净?有几许人得预流果、或一来果、或不还果、或阿罗汉果?有几许人发心定趣独觉菩提?有几许人发心定趣诸佛无上正等菩提?」
天帝释言:「赡部洲内有少许人成佛证净、成法证净、成僧证净,转少许人得预流果、或一来果、或不还果、或阿罗汉果,转少许人发心定趣独觉菩提,转少许人发心定趣诸佛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憍尸迦!赡部洲内极少分人成佛证净、成法证净、成僧证净,转少分人得预流果、或一来果、或不还果、或阿罗汉果,转少分人发心定趣独觉菩提,转少分人发心定趣诸佛无上正等菩提,转少分人既发心已,精勤修学趣菩提行,转少分人精勤修学菩提行时,于此般若波罗蜜多深心信受,转少分人深信受已,修行般若波罗蜜多,转少分人既修行已,渐次安住不退转地,转少分人,住此地已,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憍尸迦!若菩萨摩诃萨已得安住不退转地,求证无上正等菩提,乃能深心恭敬信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亦能为他无倒宣说,复以种种上妙华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憍尸迦!我以无障清净佛眼遍观十方无边世界,虽有无量无数有情发菩提心修菩萨行,而由远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若一、若二、若三有情得住菩萨不退转地,多分退堕声闻、独觉下意、下行、下劣地中。何以故?憍尸迦!诸佛无上正等菩提功德无边甚难可证,恶慧、懈怠、下劣精进、下劣胜解、下劣有情不能证得。
「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发菩提心修菩萨行,欲住菩萨不退转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无留难者,应于般若波罗蜜多数数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好请问师,乐为他说,复应书写、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应作是念:『如来昔住菩萨地时,常勤修学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证得无上正等菩提,我等亦应精勤修学。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是我大师,我随彼学所愿当满。』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若佛住世、若涅槃后,常应依止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精勤修学。」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流布,或有书写、众宝严饰,复持种种上妙华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几许福?」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无量无边、不可思议、不可称计,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诸如来般涅槃后,为供养佛设利罗故,以妙七宝起窣堵波,种种珍奇间杂严饰,复持种种天妙华鬘乃至灯明,尽其形寿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获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以清净心恭敬信解,为求无上正等菩提,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开示,以增上慧审谛观察。为令正法久住世故,为令佛眼无断坏故,为令正法不隐没故,摄受菩萨令增长故,为令世间清净法眼无断坏故,书写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严饰,复持种种上妙华鬘、涂散等香、衣服、璎珞、宝幢、幡盖、众妙。珍奇、伎乐、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功德甚多于前无量无数。
「复次,憍尸迦!置此一事。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诸如来般涅槃后,为供养佛设利罗故,以妙七宝起窣堵波,种种珍奇间杂严饰,如是充满一赡部洲、或四大洲、或小千界、或中千界、或复三千大千世界,皆持种种天妙华鬘乃至灯明,尽其形寿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获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以清净心恭敬信解,为求无上正等菩提,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开示,以增上慧审谛观察。为令正法久住世故,为令佛眼无断坏故,为令正法不隐没故,摄受菩萨令增长故,为令世间清净法眼无断坏故,书写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严饰,复持种种上妙华鬘、涂散等香、衣服、璎珞、宝幢、幡盖、众妙、珍奇、伎乐、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功德甚多于前无量无数。
「复次,憍尸迦!置如是事。假使于此赡部洲中一切有情,或四大洲一切有情,或小千界一切有情,或中千界一切有情,或复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各于如来般涅槃后,为供养佛设利罗故,以妙七宝各各起一大窣堵波,种种珍奇间杂严饰,皆持种种天妙华鬘乃至灯明,尽其形寿各各于自窣堵波所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意云何?此赡部洲、或四大洲、或小千界、或中千界、或大千界诸有情类,由是因缘获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以清净心恭敬信解,为求无上正等菩提,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开示,以增上慧审谛观察。为令正法久住世故,为令佛眼无断坏故,为令正法不隐没故,摄受菩萨令增长故,为令世间清净法眼无断坏故,书写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严饰,复持种种上妙华鬘、涂散等香、衣服、璎珞、宝幢、幡盖、众妙、珍奇、伎乐、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功德甚多于前无量无数。
「复次,憍尸迦!置如是事。假使于此赡部洲中诸有情类,非前非后皆得为人,此一一人为供养佛设利罗故,于诸如来般涅槃后,以妙七宝起窣堵波,种种珍奇间杂严饰,如是一一满赡部洲;或四大洲诸有情类,非前非后皆得为人,此一一人为供养佛设利罗故,于诸如来般涅槃后,以妙七宝起窣堵波,种种珍奇间杂严饰,如是一一满四大洲;或小千界诸有情类,非前非后皆得为人,此一一人为供养佛设利罗故,于诸如来般涅槃后,以妙七宝起窣堵波,种种珍奇间杂严饰,如是一一满小千界;或中千界诸有情类,非前非后皆得为人,此一一人为供养佛设利罗故,于诸如来般涅槃后,以妙七宝起窣堵波,种种珍奇间杂严饰,如是一一满中千界;或复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类,非前非后皆得为人,此一一人为供养佛设利罗故,于诸如来般涅槃后,以妙七宝起窣堵波,种种珍奇间杂严饰,如是一一满大千界。如是诸人,各持种种天妙华鬘乃至灯明,或经一劫或一劫余,各各于自窣堵波所,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意云何?此赡部洲、或四大洲、或小千界、或中千界、或大千界诸有情类,由是因缘获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以清净心恭敬信解,为求无上正等菩提,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开示,以增上慧审谛观察。为令正法久住世故,为令佛眼无断坏故,为令正法不隐没故,摄受菩萨令增长故,为令世间清净法眼无断坏故,书写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严饰,复持种种上妙华鬘、涂散等香、衣服、璎珞、宝幢、幡盖、众妙、珍奇、伎乐、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功德甚多于前无量无数。」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供养恭敬、尊重赞叹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则为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一切智智。
「世尊!且置所说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为供养佛设利罗故,各于如来般涅槃后,以妙七宝起窣堵波。假使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一切有情,非前非后皆得为人,此一一人各于如来般涅槃后,为供养佛设利罗故,以妙七宝起窣堵波,种种珍奇间杂严饰,如是一一各满十方殑伽沙等诸佛世界,各持种种天妙华鬘乃至灯明,或经一劫或一劫余,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诸有情由此因缘所获福聚,虽复无量而复有余。诸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以清净心恭敬信解,为求无上正等菩提,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开示,以增上慧审谛观察。为令正法久住世故,为令佛眼无断坏故,为令正法不隐没故,摄受菩萨令增长故,为令世间清净法眼无断坏故,书写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严饰,复持种种上妙华鬘、涂散等香、衣服、璎珞、宝幢、幡盖、众妙、珍奇、伎乐、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功德甚多于彼无量无边不可思议、不可称计,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获福聚无量无边不可思议、不可称计,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何以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一切智智,一切如来一切智智,能生诸佛设利罗故。
「以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以清净心恭敬信解,为求无上正等菩提,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开示,以增上慧审谛观察。为令正法久住世故,为令佛眼无断坏故,为令正法不隐没故,摄受菩萨令增长故,为令世间清净法眼无断坏故,书写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严饰,复持种种上妙华鬘、涂散等香、衣服、璎珞、宝幢、幡盖、众妙、珍奇、伎乐、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功德于前所造诸窣堵波及供养福,百倍为胜,千倍为胜,乃至邬波尼杀昙倍亦复为胜。」
尔时,会中四万天子,同声共白天帝释言:「大仙!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应当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及广为他分别解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所以者何?若能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及广为他分别解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则令一切恶法损减、善法增益。」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汝应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及广为他分别解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所以者何?若阿素洛及恶朋党起如是念:『我等当与三十三天共兴战诤。』尔时,汝等诸天眷属,应各至诚诵念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时,阿素洛及彼朋党所起恶心即皆息灭。」
时,天帝释即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无上呪,是无等等呪,是一切呪王,最尊最胜、最上最妙,能伏一切,不为一切之所降伏。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灭一切恶不善法,能满一切殊胜善法。」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何以故?憍尸迦!过去未来现在诸佛,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证得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度有情众。我亦依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证得无上正等菩提,为诸天、人说无上法。
「憍尸迦!依深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世间便有觉支相应十善业道、若四静虑、若四无量、若四无色定、若三十七菩提分法、若六神通、若余无量无边佛法。憍尸迦!以要言之,八万四千诸善法蕴,无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出现于世。憍尸迦!一切佛智、自然起智、不思议智,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出现于世。憍尸迦!依深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世间便有菩萨出现;依菩萨故,世间便有觉支相应十善业道、若四静虑、若四无量、若四无色定、若三十七菩提分法、若六神通、若余无量无边佛法皆得出现。若诸如来、应、正等觉不出世时,唯有菩萨由先所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等流势力,成就殊胜方便善巧,哀愍世间诸有情故,施设建立觉支相应十善业道、若四静虑、若四无量、若四无色定、若三十七菩提分法、若六神通、若余无量无边佛法。憍尸迦!譬如夜分因满月轮光明照触,星宿、药等随其势力皆得增盛。如是如来、应、正等觉,前已灭度,正法隐没,后未出时,世间所有法行、妙行,一切皆依菩萨出现。菩萨所有方便善巧,皆依般若波罗蜜多而得成办。是故般若波罗蜜多是诸殊胜善法根本。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当得成就现在、未来世、出世间功德胜利。」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云何成就现在未来世、出世间功德胜利?」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现在不为一切毒药、厌祷、呪术之所伤害,火不能烧,水不能溺,诸刀杖等亦不能害,乃至不为四百四病之所殀殁,唯除先世定业异熟现世应受。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遭官事、怨贼逼迫,至心诵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至其所终不为彼谴罚加害,欲求其短皆不能得。何以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威神势力法令尔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有欲至国王、王子、大臣等处,至心诵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定为王等欢喜问讯、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诵般若波罗蜜多,常于有情引发种种慈悲事故,由此因缘,旷野、险难、人非人等,诸求短者皆不得便。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当得成就诸如是等所有现在功德胜利。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随所生处,常不远离诸胜善法,不堕恶趣,饶益有情,渐能证得一切智智。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当得成就诸如是等所有未来功德胜利。」
尔时,众多外道梵志,欲求佛过来诣佛所。时,天帝释见已,念言:「今此众多外道梵志,来趣法会伺求佛短,将非般若留难事耶?我当诵念从佛所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令彼邪徒复道而去。」念已便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是众多外道梵志遥申敬礼、右遶世尊复道而去。
时,舍利子见已念言:「彼有何缘适来还去?」
佛知其意,告舍利子:「彼诸外道来求我失,由天帝释诵念般若波罗蜜多令彼还去。舍利子!我都不见彼诸外道有少白法,唯怀恶心为求我过来至我所。舍利子!我都不见一切世间有诸天魔及外道等有情之类,说般若时,怀勃恶心来求得便,般若威力无能坏故。」
尔时,恶魔窃作是念:「今佛四众前后围遶,欲、色界天皆来集会,宣说般若波罗蜜多。此中必有诸大菩萨,亲于佛前受菩提记,当得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空我境界。我当往至破坏其眼。」作是念已,化作四军,奋威勇锐来诣佛所。
时,天帝释见已念言:「将非恶魔化作斯事,欲来恼佛并与般若波罗蜜多而作留难。何以故?如是四军严饰殊丽,诸王军众皆不能及,定是恶魔之所化作。恶魔长夜伺求佛短,坏诸有情所修胜事,我当诵念从佛所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令彼恶魔复道而去。」
时,天帝释念已,便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是恶魔渐退而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威力逼故。
时,有无量三十三天俱时化作天妙音华,踊身空中而散佛上,合掌恭敬同白佛言:「愿此般若波罗蜜多在赡部洲人中久住,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在赡部洲人间流布。当知是处佛、法、僧宝常不灭没,饶益世间令获殊胜利益安乐。」
时,彼诸天复各化作天妙音华而散佛上,重白佛言:「若诸有情修行般若波罗蜜多,一切恶魔及彼眷属伺求其短不能得便。」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若诸有情但闻般若波罗蜜多功德名字,当知如是诸有情类,已曾供养无量诸佛,于诸佛所发弘誓愿,多集善根能成是事,非从少小善根中来,况能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当知如是诸有情类,功德智慧不可思议。所以者何?欲求诸佛一切智智,应于般若波罗蜜多理趣中求,如有情类欲求大宝,应于大海方便勤求,如是欲求一切智智,应于般若波罗蜜多理趣中求。」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诸佛所得一切智智,皆依般若波罗蜜多而得成办。是故般若波罗蜜多,是诸佛法最胜根本。」
尔时,庆喜便白佛言:「世尊!何缘不赞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波罗蜜多及余功德,唯赞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庆喜:「由此般若波罗蜜多能与前五波罗蜜多及余功德为尊为导,故我偏赞。
「复次,庆喜!于意云何?若不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此可名为真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不?」
庆喜对曰:「不也!世尊!要由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乃可名为真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庆喜:「于意云何?若不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如是所修得名布施等波罗蜜多不?」
庆喜对曰:「不也!世尊!要由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如是所修乃得布施等波罗蜜多名。」
佛告庆喜:「于意云何?若不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善根,如是善根得究竟不?」
庆喜对曰:「不也!世尊!要由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善根,如是善根乃得究竟。」
佛告庆喜:「于意云何?若离般若波罗蜜多为能真回向一切智智不?」
庆喜对曰:「不也!世尊!要有般若波罗蜜多乃真回向一切智智。」
佛告庆喜:「于意云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威神功德可思议不?」
庆喜对曰:「不也!世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威神功德不可思议,诸余善根皆不能及。」
佛告庆喜:「由此因缘,我说般若波罗蜜多能与前五波罗蜜多及余功德为尊为导,能令前五波罗蜜多及余功德究竟圆满,故我偏赞。若赞般若波罗蜜多,亦赞前五波罗蜜多及余功德。」
尔时,庆喜复白佛言:「云何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及余功德?」
佛告庆喜:「以无二为方便、无生为方便、无所得为方便,回向一切智智,应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及余功德。」
具寿庆喜复白佛言:「以何无二为方便、无生为方便、无所得为方便,回向一切智智,应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及余功德?」
佛告庆喜:「以色乃至识无二为方便、无生为方便、无所得为方便,回向一切智智,应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及余功德。以色等法皆性空故,色等性空与布施等皆无二故。庆喜当知!由深般若波罗蜜多,乃能回向一切智智,由能回向一切智智,令布施等无边功德究竟圆满。是故般若波罗蜜多,与布施等一切功德为尊为导。
「庆喜当知!譬如大地以种散中,众缘和合便得生长,应知大地与种生长为所依止、为能建立。如是般若波罗蜜多及所回向一切智智,与布施等一切功德为所依止、为能建立,令得生长故,说般若波罗蜜多与布施等一切功德为尊为导故,我偏赞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非余功德,若赞般若即赞余故。」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
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一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四分供养窣堵波品第三之三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今者如来、应、正等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功德胜利说犹未尽。何以故?我从世尊所受般若波罗蜜多功德胜利,甚深、甚广、量无边际。诸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复持种种上妙华鬘乃至灯明而为供养,所获功德亦无边际。」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说。憍尸迦!我不说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但有前说功德胜利。何以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具足无边功德胜利,分别演说不可尽故。憍尸迦!我亦不说: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复持种种上妙华鬘乃至灯明而为供养。诸善男子、善女人等但有前说功德胜利。何以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清净心恭敬信受,为求无上正等菩提,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开示,以增上慧审谛观察。欲令正法久住世故,欲令佛眼无断坏故,欲令正法不隐没故,摄受菩萨令增长故,欲令世间清净法眼无缺减故,书写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严饰,复持种种上妙华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我说获得现在未来无量无边功德胜利。」
时,天帝释即白佛言:「我等诸天常随守护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不令一切人非人等种种恶缘之所损害。」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受持、读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广为他宣说、开示。时,有无量百千天子,为听法故皆来集会,欢喜踊跃,敬受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天子以天威力,令说法师增益辩才宣扬无尽,不乐说者令其乐说,身心疲极令得康强。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受持、读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广为他宣说、开示,得如是等现在利益。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四众中宣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心无怯怖,不为一切论难所伏。所以者何?彼由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所护持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秘密藏中具广分别一切法故。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善住法空,都不见有能难、所难及所说故,亦不见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能求短故,亦复不见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有过失故,是故不为一切异学论难所屈。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为众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得如是等现世利益。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心不沉没亦不忧悔、不恐不怖。所以者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不见有法可令沉没、忧悔、恐怖,于诸法中无所执著。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乃至流布,得如是等现世利益。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复持种种上妙华鬘乃至灯明而为供养。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恒为父母、师长、亲友、国王、大臣及诸沙门、婆罗门等之所敬爱,亦为十方诸佛、菩萨、声闻、独觉之所护念,复为世间诸天、魔、梵、人及非人之所守卫,一切灾横皆自消灭,外道异论皆不能伏。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乃至供养,得如是等现在利益。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写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种种庄严置清净处,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时,此三千大千国土及余十方无边世界,所有四大王众天乃至广果天,已发无上菩提心者,常来此处观礼、读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右遶礼拜、合掌而去。诸净居天亦常来此观礼、读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右遶礼拜、合掌而去。有大威德诸龙、药叉,广说乃至人非人等亦常来此观礼、读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右遶礼拜合掌而去。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应作是念:『今此三千大千国土及余十方无边世界,一切天、龙广说乃至人非人等,常来至此观礼、读诵我所书写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右遶礼拜合掌而去。此我则为已设法施。』作是念已,欢喜踊跃,令所获福倍复增长。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无边界天、龙、药叉、阿素洛等常随拥护所住之处,人非人等不能损害,唯除宿世定恶业因现在应熟,或转重恶现世轻受。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深般若波罗蜜多大威神力,获如是等现世种种功德胜利。」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以何验知有此三千大千国土及余十方无边世界天、龙、药叉、阿素洛等,来至其处观礼、读诵彼所书持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合掌右遶欢喜护念?」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见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在之处,有妙光明,或闻其处异香氛郁,或复闻有微细乐音。当知尔时,有大神力威德炽盛诸天、龙等,来至其处观礼、读诵彼所书持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合掌右遶欢喜护念。
「复次,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修鲜净行严丽其处,至心供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尔时,有大神力威德炽盛诸天、龙等,来至其处观礼、读诵彼所书持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合掌右遶欢喜护念。憍尸迦!随有如是具大神力威德炽盛诸天、龙等,来至其处,此中所有恶鬼邪神惊怖、退散、无敢住者。由此因缘,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心便广大起净胜解,所修善业倍复增明,诸有所为皆无障碍。以是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随所在处,应当周匝除去粪秽,扫拭涂治香水散洒,敷设宝座而安置之,烧香散华张施幰盖,宝幢、幡铎间饰其中,众妙、珍奇、金银、宝器、衣服、璎珞、伎乐、灯明、种种杂彩庄严其处。若能如是供养般若波罗蜜多,便有无量具大神力威德炽盛诸天、龙等,来至其处观礼、读诵彼所书持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合掌右遶欢喜护念。
「复次,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能如是供养恭敬、尊重赞叹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决定当得身心无倦、身心安乐、身心调柔、身心轻利。系心般若波罗蜜多,夜寝息时无诸恶梦,唯得善梦,谓见如来、应、正等觉身真金色相好庄严,放大光明普照一切,声闻、菩萨前后围遶,身处众中闻佛为说布施等六波罗蜜多及余善根相应法义。或于梦中见菩提树,其量高广众宝庄严,有菩萨摩诃萨往诣其下结跏趺坐,证得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度有情众。或于梦中见有无量百千俱胝那庾多数大菩萨众,论议决择种种法义。或于梦中见十方界各有无量百千俱胝那庾多佛,亦闻其声,谓某世界有某如来、应、正等觉,若干百千俱胝那庾多菩萨摩诃萨、声闻弟子恭敬围遶,说如是法。或复梦中见十方界各有无量百千俱胝那庾多佛入般涅槃,彼一一佛般涅槃后,各有施主为供养佛设利罗故,以妙七宝各起无量百千俱胝那庾多数大窣堵波。复于一一窣堵波所,各以无量上妙华鬘乃至灯明,经无量劫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见如是类诸善梦相,若睡若觉身心安乐,诸天神等益其精气,令彼自觉身体轻便,由此因缘,不多贪著饮食、医药、衣服、卧具,于四供养其心轻微。如瑜伽师入胜妙定,由彼定力滋润身心,从定出已虽遇美膳而心轻微,此亦如是。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三千大千国土及余十方无边世界,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声闻、菩萨、天、龙、药叉、阿素洛等,具大神力胜威德者,慈悲护念,以妙精气冥注身心,令其志勇体充盛故。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如是现在种种功德胜利,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应常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开示,复持种种上妙华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虽于般若波罗蜜多,不能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流布,而为正法久住世故,为令佛眼无断坏故,为令正法不隐没故,摄受菩萨令增长故,为令世间清净法眼不灭没故,书持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严饰,复持无量上妙华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亦得如前所说种种功德胜利。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能广利乐无量无边诸有情故。
「以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种种现在、未来功德胜利,应于般若波罗蜜多以清净心恭敬信受,为求无上正等菩提,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开示,以增上慧审谛观察。欲令正法久住世故,欲令佛眼无断坏故,欲令正法不隐没故,摄受菩萨令增长故,欲以法义分施有情令充足故,欲令调善诸有情类广大佛眼无缺减故,书持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严饰,复以种种上妙华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若能如是,定获无边现在、未来功德胜利。」
第四分称扬功德品第四
「复次,憍尸迦!假使充满此赡部洲佛设利罗以为一分,有书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门复为一分,于此二分,汝取何者?」
天帝释言:「我意宁取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我于诸佛设利罗所,非不信乐供养恭敬,然诸佛身及设利罗,皆因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门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门功德威力所熏修故,乃为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一切菩萨摩诃萨众皆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门,精勤修学证得无上正等菩提。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由般若波罗蜜多,通达真如、法界、法性及实际等成就法身。由法身故说名为佛,佛设利罗依法身故,乃为世间恭敬供养。
「世尊!如我坐在三十三天善法殿中天帝座上,为诸天众宣说正法时,有无量诸天子等,来至我所听我所说,供养恭敬,右遶而去。我若不在彼法座时,诸天子等亦来其处,虽不见我,如我在时恭敬供养,咸言:『此处是天帝释为诸天等说法之座,我等皆应如天主在,供养右遶礼拜而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复如是,若有书写、受持、读诵,广为有情宣说流布,当知是处恒有此土及余十方无边世界无量无数天、龙、药叉、阿素洛等皆来集会,设无说者,敬重法故,亦于是处供养恭敬、右遶而去。
「世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与诸菩萨摩诃萨行,及佛所得一切智智,为因、为缘、为所依止、为能引发。是故我说:假使充满此赡部洲佛设利罗以为一分,有书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门复为一分,于此二分,我意宁取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世尊!且置充满此赡部洲佛设利罗以为一分。假使充满四大洲界佛设利罗以为一分,若复充满小千世界佛设利罗以为一分,若复充满中千世界佛设利罗以为一分,若复充满大千世界佛设利罗以为一分,有书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门复为一分,于此二分,我意宁取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我于诸佛设利罗所,非不信乐供养恭敬,然诸佛身及设利罗,皆因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门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门功德威力所熏修故,乃为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复次,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彼于当来不堕恶趣,远离声闻及独觉地,不畏一切灾横、疾疫之所侵恼。如负债人怖畏债主,即便亲近奉事国王,依王势力得免怖畏。王喻般若波罗蜜多,彼负债人喻善男子、善女人等,依恃般若波罗蜜多,得离恶趣及余怖畏。世尊!譬如有人依附王故、王摄受故,为诸世人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佛设利罗亦复如是,由深般若波罗蜜多所熏修故,为诸天、人、阿素洛等供养恭敬、尊重赞叹。王喻般若波罗蜜多,佛设利罗喻依王者。世尊!诸佛所得一切智智,亦依般若波罗蜜多而得成就故,我宁取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世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三千界作大饶益、具大神力,随所在处,则为有佛作诸佛事,所谓利乐一切有情。世尊!譬如无价大宝神珠,具无量种胜妙威德,随所住处有此神珠,人及非人终无恼害。设有男子或复女人,为鬼所执身心苦恼,若有持此神珠示之,由珠威力鬼便舍去。诸有热病、或风、或痰、或热风痰和合为病,若有系此神珠著身,如是诸病无不除愈。此珠在暗能作照明,热时能凉寒时能暖,随地方所有此神珠时节调和不寒不热。若地方所有此神珠,蛇蝎等毒无敢停止。设有男子或复女人,为毒所中楚痛难忍,若有持此神珠令见,珠威势故毒即消灭。若诸有情身婴癞疾、恶疮、肿疱、目眩、瞖等眼病、耳病、鼻病、舌病、喉病、身病、诸支节病,带此神珠众病皆愈。若诸池沼泉井等中,其水浊秽或将枯涸,以珠投之水便盈满,香洁澄净具八功德。若以青黄赤白红紫碧绿杂绮种种色衣,裹此神珠投之于水,水随衣彩作种种色。如是无价大宝神珠,威德无边说不能尽,若置箱箧亦令其器具足成就无边威德。设空箱箧由曾置珠,其器仍为众人爱重。」
尔时,庆喜问帝释言:「如是神珠为天独有,人亦有耶?」
天帝释言:「人中、天上俱有此珠,若在人中形小而重,若在天上形大而轻;又人中珠相不具足,在天上者其相周圆;天上神珠威德殊胜,无量倍数过人所有。」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复如是,为众德本能灭无量恶不善法,随所在处,令诸有情身心苦恼皆悉除灭,人非人等不能为害。世尊!如来所得一切智智及余无量无边功德,皆由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之所引显,威德深广无量无边。佛设利罗由诸功德所熏修故,是诸功德所依器故,佛涅槃后堪受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复次,世尊!置三千界佛设利罗。假使充满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佛设利罗以为一分,有书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门复为一分,于此二分,我意宁取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我于诸佛设利罗所,非不信乐供养恭敬,然诸佛身及设利罗,皆因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门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门功德威力所熏修故,乃为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复次,世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一切智智,如来所得一切智智能生佛身及设利罗,是故供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为供养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一切智智及设利罗。
「复次,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常见十方无量无数如来、应、正等觉,当行般若波罗蜜多,当修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憍尸迦!过去如来、应、正等觉,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已证无上正等菩提;未来如来、应、正等觉,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证无上正等菩提;现在十方无边世界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现证无上正等菩提。今我如来、应、正等觉,亦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而证无上正等菩提。」
天帝释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大波罗蜜多,是无上波罗蜜多,是无等等波罗蜜多。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及诸菩萨摩诃萨众,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知诸有情心行差别。」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长夜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如实见一切有情心行差别。」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为但应行般若波罗蜜多为亦应行余五波罗蜜多耶?」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应具行六波罗蜜多,然行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观诸法时,皆以般若波罗蜜多而为上首。憍尸迦!如赡部洲所有诸树,枝条、茎干、华叶、果实,虽有种种形类不同,而其荫影都无差别,具大功德众所归依。如是六种波罗蜜多虽各有异,而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摄受回向一切智智,诸差别相都不可得,具大功德众所归依。」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成就广大殊胜功德,成就一切殊胜功德,成就圆满殊胜功德,成就无量殊胜功德,成就无边殊胜功德,成就无数殊胜功德,成就无等殊胜功德,成就无尽殊胜功德。」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第四分福门品第五之一
尔时,天帝释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清净心恭敬信受,为求无上正等菩提,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开示,以增上慧审谛观察。欲令正法久住世故,欲令佛眼无断坏故,欲令正法不隐没故,摄受菩萨令增长故,欲令世间清净法眼无缺减故,书写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严饰,复持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作是念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成就广大功德胜利,甚为难得,不应弃舍,应自守护、供养恭敬、读诵、思惟。』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写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施他受持广令流布。此二福聚,何者为多?」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我还问汝,当随意答。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从他请得佛设利罗,盛以宝函置清净处,复持种种上妙华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从他请得佛设利罗,分施与他如芥子许,令彼敬受如法安置,复以种种上妙华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意云何?此二福聚,何者为胜?」
天帝释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此二福聚,后者为胜。」
尔时,佛赞天帝释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说。憍尸迦!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自受持、供养恭敬,若转施他广令流布,此二福聚,后者为多。何以故?由施他者,能令无量无数有情得利乐故。
「复次,憍尸迦!若有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义趣,如实为他分别解说令得正解,所获福聚复胜施他流布功德多百千倍,敬此法师当如敬佛。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持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知是法器,自往其所分施与之令勤读诵,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无量无边。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赡部洲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十善业道。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清净心恭敬信受,为求无上正等菩提,书写、施他、复为解说,于深义趣令无疑惑,教授教诫诸有情言:『汝应勤修真菩萨道,所谓般若波罗蜜多。若能精勤修学此道,速证无上正等菩提,拔济无边诸有情类,令证实际诸漏永尽,入无余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
「复次,憍尸迦!置赡部洲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四大洲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十善业道。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四大洲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小千界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十善业道。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小千界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中千界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十善业道。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中千界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大千界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十善业道。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大千界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普教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十善业道。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清净心恭敬信受,为求无上正等菩提,书写、施他、复为解说,于深义趣令无疑惑,教授教诫诸有情言:『汝应勤修真菩萨道,所谓般若波罗蜜多。若能精勤修学此道,速证无上正等菩提,拔济无边诸有情类,令证实际诸漏永尽,入无余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赡部洲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清净心恭敬信受,为求无上正等菩提,书写、施他、复为解说,于深义趣令无疑惑,教授教诫诸有情言:『汝应勤修真菩萨道,所谓般若波罗蜜多。若能精勤修学此道,速证无上正等菩提,拔济无边诸有情类,令证实际诸漏永尽,入无余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
「复次,憍尸迦!置赡部洲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四大洲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四大洲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小千界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小千界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中千界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中千界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大千界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大千界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普教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清净心恭敬信受,为求无上正等菩提,书写、施他、复为解说,于深义趣令无疑惑,教授教诫诸有情言:『汝应勤修真菩萨道,所谓般若波罗蜜多。若能精勤修学此道,速证无上正等菩提,拔济无边诸有情类,令证实际诸漏永尽,入无余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所获福聚,胜普教导一赡部洲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十善业道、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亦胜教导一四大洲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十善业道、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亦胜教导一小千界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十善业道、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亦胜教导一中千界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十善业道、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亦胜教导一大千界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十善业道、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亦胜教导十方各如殑伽沙界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十善业道、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无量门广为他说,宣示、开演、显了、解释、分别义趣令其易解,所获福聚胜自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获功德无量倍数。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自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以无量门为他广说,宣示、开演、显了、解释、分别义趣令其易解,所获福聚过前福聚无量无边。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庄严、受持、读诵。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庄严施有情类,过前福聚无量无边。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庄严施有情类。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善知义趣,能以种种巧妙文义为他解说,所获福聚过前福聚无量无边。」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诸善男子、善女人等应以种种巧妙文义,为他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耶?」
佛言:「憍尸迦!如是!如是!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以种种巧妙文义,为他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便获无边大功德聚。」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应为何等诸有情类,宣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不知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应为如是诸善男子、善女人等,宣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何以故?憍尸迦!于当来世,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求趣无上正等菩提,闻他宣说相似般若波罗蜜多,心便迷谬退失中道。」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云何名为相似般若波罗蜜多,而名宣说相似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于当来世有诸苾刍,不能善修身戒心慧,智慧狭劣犹如牛羊,为诸有情虽欲宣说真实般若波罗蜜多,而颠倒说相似般若波罗蜜多。云何苾刍颠倒宣说相似般若波罗蜜多?谓彼苾刍为发无上菩提心者,说色坏故名为无常,说受、想、行、识坏故名为无常;复作是说:若如是求,是行般若波罗蜜多。憍尸迦!如是名为颠倒宣说相似般若波罗蜜多。憍尸迦!不应以色坏故观色无常,不应以受、想、行、识坏故观受、想、行、识无常,若如是观色乃至识为无常者,当知彼行相似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为发无上菩提心者,宣说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作如是言:『来!善男子!我当教汝修学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若依我教而修学者,当疾安住菩萨初地乃至十地,当得诸余无量佛法,速入菩萨正性离生,超诸声闻、独觉等地。』憍尸迦!彼以有相及有所得而为方便,依时分想教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如是名为颠倒宣说相似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告菩萨乘种性者言:『若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当获无边殊胜功德。』憍尸迦!彼以有相及有所得而为方便作如是说,名颠倒说相似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告菩萨乘种性者言:『汝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从初发心乃至究竟,所有善根皆应随喜一切合集,为诸有情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憍尸迦!彼以有相及有所得而为方便作如是说,名颠倒说相似般若波罗蜜多。
「以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以无所得而为方便,为诸有情无倒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真实义趣,所获福聚无量无边,能作有情利益安乐。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一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二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四分福门品第五之二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赡部洲一切有情,皆令住预流果、或一来果、或不还果、或阿罗汉果。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清净心恭敬信受,为求无上正等菩提,书写、施他、复为解说,于深义趣令无疑惑,教授教诫诸有情言:『汝应勤修真菩萨道,谓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精勤修学此道,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拔济无边诸有情类,令证实际诸漏永尽,入无余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何以故?憍尸迦!一切预流、一来、不还、阿罗汉果,皆是般若波罗蜜多所流出故。彼善男子、善女人等闻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精勤修学,渐次圆满一切佛法,乃至证得一切智智,化诸有情,令得预流、一来、不还、阿罗汉果、独觉菩提,趣入菩萨正性离生,乃至证得佛菩提故。
「复次,憍尸迦!置赡部洲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四大洲一切有情,皆令住预流果、或一来果、或不还果、或阿罗汉果。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四大洲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小千界一切有情,皆令住预流果、或一来果、或不还果、或阿罗汉果。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小千界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中千界一切有情,皆令住预流果、或一来果、或不还果、或阿罗汉果。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中千界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大千界一切有情,皆令住预流果、或一来果、或不还果、或阿罗汉果。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大千界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化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一切有情,皆令住预流果、或一来果、或不还果、或阿罗汉果。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清净心恭敬信受,为求无上正等菩提,书写、施他、复为解说,于深义趣令无疑惑,教授教诫诸有情言:『汝应勤修真菩萨道,谓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精勤修学此道,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拔济无边诸有情类,令证实际诸漏永尽,入无余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何以故?憍尸迦!一切预流、一来、不还、阿罗汉果,皆是般若波罗蜜多所流出故。彼善男子、善女人等闻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精勤修学,渐次圆满一切佛法,乃至证得一切智智,化有情类,令得预流、一来、不还、阿罗汉果、独觉菩提,趣入菩萨正性离生,乃至证得佛菩提故。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赡部洲一切有情,皆令安住独觉菩提。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清净心恭敬信受,为求无上正等菩提,书写、施他、复为解说,于深义趣令无疑惑,教授教诫诸有情言:『汝应勤修真菩萨道,谓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精勤修学此道,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拔济无边诸有情类,令证实际诸漏永尽,入无余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何以故?憍尸迦!一切独觉所证菩提,皆是般若波罗蜜多所流出故。彼善男子、善女人等闻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精勤修学,渐次圆满一切佛法,乃至证得一切智智,化有情类,令得预流、一来、不还、阿罗汉果、独觉菩提,趣入菩萨正性离生,乃至证得佛菩提故。
「复次,憍尸迦!置赡部洲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四大洲一切有情,皆令安住独觉菩提。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四大洲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小千界一切有情,皆令安住独觉菩提。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小千界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中千界一切有情,皆令安住独觉菩提。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中千界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大千界一切有情,皆令安住独觉菩提。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大千界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普教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一切有情,皆令安住独觉菩提。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清净心恭敬信受,为求无上正等菩提,书写、施他、复为解说,于深义趣令无疑惑,教授教诫诸有情言:『汝应勤修真菩萨道,谓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精勤修学此道,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拔济无边诸有情类,令证实际诸漏永尽,入无余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何以故?憍尸迦!一切独觉所证菩提,皆是般若波罗蜜多所流出故。彼善男子、善女人等闻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精勤修学,渐次圆满一切佛法,乃至证得一切智智,化有情类,令得预流、一来、不还、阿罗汉果、独觉菩提,趣入菩萨正性离生,乃至证得佛菩提故。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赡部洲诸有情类,皆发无上正等觉心。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转施与一已发无上菩提心者受持、读诵,复作是言:『来!善男子!汝当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随此法门应正信解。若正信解,则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能证得一切智法。若能证得一切智法,则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若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便能证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
「复次,憍尸迦!置赡部洲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四大洲诸有情类,皆发无上正等觉心。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四大洲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小千界诸有情类,皆发无上正等觉心。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小千界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中千界诸有情类,皆发无上正等觉心。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中千界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大千界诸有情类,皆发无上正等觉心。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大千界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普教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诸有情类,皆发无上正等觉心。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转施与一已发无上菩提心者受持、读诵,复作是言:『来!善男子!汝当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随此法门应正信解。若正信解,则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能证得一切智法。若能证得一切智法,则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若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便能证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赡部洲诸有情类,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转施与一已于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者受持、读诵,复作是言:『来!善男子!汝当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随此法门应正信解。若正信解,则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能证得一切智法。若能证得一切智法,则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若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便能证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
「复次,憍尸迦!置赡部洲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四大洲诸有情类,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四大洲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小千界诸有情类,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小千界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中千界诸有情类,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中千界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大千界诸有情类,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于意云何?乃至广说。
「复次,憍尸迦!置大千界诸有情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普教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诸有情类,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转施与一已于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者受持、读诵,复作是言:『来!善男子!汝当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随此法门应正信解。若正信解,则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能证得一切智法。若能证得一切智法,则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若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便能证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
「复次,憍尸迦!若赡部洲诸有情类,皆发无上正等觉心。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普施与彼受持、读诵,复作是言:『来!善男子!汝等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随此法门应正信解。若正信解,则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能证得一切智法。若能证得一切智法,则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若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便能证得一切智智。』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转施与一已于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者受持、读诵,复作是言:『来!善男子!汝当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随此法门应正信解。若正信解,则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能证得一切智法。若能证得一切智法,则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若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便能证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所以者何?彼菩萨摩诃萨定证无上正等菩提,与诸有情作苦边际,令其速证三乘涅槃。
「复次,憍尸迦!置赡部洲诸有情类。若四大洲诸有情类,若小千界诸有情类,若中千界诸有情类,若大千界诸有情类,若复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诸有情类,皆发无上正等觉心。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普施与彼受持、读诵,复作是言:『来!善男子!汝等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随此法门应正信解。若正信解,则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能证得一切智法。若能证得一切智法,则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若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便能证得一切智智。』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转施与一已于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者受持、读诵,复作是言:『来!善男子!汝当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随此法门应正信解。若正信解,则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能证得一切智法。若能证得一切智法,则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若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便能证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所以者何?彼菩萨摩诃萨定证无上正等菩提,与诸有情作苦边际,令其速证三乘涅槃。
「复次,憍尸迦!若赡部洲诸有情类,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普施与彼受持、读诵,复作是言:『来!善男子!汝等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随此法门应正信解。若正信解,则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能证得一切智法。若能证得一切智法,则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若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便能证得一切智智。』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已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诸菩萨中,有一菩萨作如是言:『我今欣乐速证无上正等菩提,济拔有情生死众苦,令得殊胜毕竟安乐。』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为成彼事,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转施与彼受持、读诵,复作是言:『来!善男子!汝当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随此法门应正信解。若正信解,则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能证得一切智法。若能证得一切智法,则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若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便能证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边不可称数。
「复次,憍尸迦!置赡部洲诸有情类。若四大洲诸有情类,若小千界诸有情类,若中千界诸有情类,若大千界诸有情类,若复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诸有情类,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普施与彼受持、读诵,复作是言:『来!善男子!汝等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随此法门应正信解。若正信解,则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能证得一切智法。若能证得一切智法,则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若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便能证得一切智智。』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已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诸菩萨中,有一菩萨作如是言:『我今欣乐速证无上正等菩提,济拔有情生死众苦,令得殊胜毕竟安乐。』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为成彼事,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转施与彼受持、读诵,复作是言:『来!善男子!汝当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随此法门应正信解。若正信解,则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能证得一切智法。若能证得一切智法,则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若修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便能证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边不可称数。
「复次,憍尸迦!若赡部洲诸有情类,皆发无上正等觉心。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普施与彼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彼众中随施与一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复以种种巧妙文义广为解释,分别义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诫令勤修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边不可称数。
「复次,憍尸迦!置赡部洲诸有情类。若四大洲诸有情类,若小千界诸有情类,若中千界诸有情类,若大千界诸有情类,若复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诸有情类,皆发无上正等觉心。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普施与彼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彼众中随施与一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复以种种巧妙文义广为解释,分别义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诫令勤修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边不可称数。
「复次,憍尸迦!若赡部洲诸有情类,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普施与彼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彼众中随施与一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复以种种巧妙文义广为解释,分别义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诫令勤修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边不可称数。
「复次,憍尸迦!置赡部洲诸有情类。若四大洲诸有情类,若小千界诸有情类,若中千界诸有情类,若大千界诸有情类,若复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诸有情类,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普施与彼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彼众中随施与一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复以种种巧妙文义广为解释,分别义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诫令勤修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边不可称数。
「复次,憍尸迦!若赡部洲诸有情类,皆发无上正等觉心。既发无上菩提心已,同作是言:『我今欣乐速证无上正等菩提,济拔有情生死众苦,令得殊胜毕竟安乐。』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为成彼事,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普施与彼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彼众中随施与一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以无量门巧妙文义广为解释,分别义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诫令勤修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边不可称数。
「复次,憍尸迦!置赡部洲诸有情类。若四大洲诸有情类,若小千界诸有情类,若中千界诸有情类,若大千界诸有情类,若复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诸有情类,皆发无上正等觉心。既发无上菩提心已,同作是言:『我今欣乐速证无上正等菩提,济拔有情生死众苦,令得殊胜毕竟安乐。』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为成彼事,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普施与彼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彼众中随施与一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以无量门巧妙文义广为解释,分别义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诫令勤修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边不可称数。
「复次,憍尸迦!若赡部洲诸有情类,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同作是言:『我今欣乐速证无上正等菩提,济拔有情生死众苦,令得殊胜毕竟安乐。』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为成彼事,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普施与彼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彼众中随施与一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以无量门巧妙文义广为解释,分别义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诫令勤修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边不可称数。
「复次,憍尸迦!置赡部洲诸有情类。若四大洲诸有情类,若小千界诸有情类,若中千界诸有情类,若大千界诸有情类,若复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诸有情类,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同作是言:『我今欣乐速证无上正等菩提,济拔有情生死众苦,令得殊胜毕竟安乐。』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为成彼事,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普施与彼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彼众中随施与一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以无量门巧妙文义广为解释,分别义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诫令勤修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边不可称数。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种种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施赡部洲一切有情,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为一有情,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分别解说甚深义趣令其解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边不可称数。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深般若波罗蜜多,种种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施四大洲一切有情,若小千界一切有情,若中千界一切有情,若大千界一切有情,若复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一切有情。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为一有情,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分别解说甚深义趣令其解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边不可称数。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为赡部洲诸有情类,若四大洲诸有情类,若小千界诸有情类,若中千界诸有情类,若大千界诸有情类,若复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诸有情类,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分别解说甚深义趣令其解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为一有情,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无染心分别解说甚深义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诫令勤修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边不可称数。」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如如菩萨摩诃萨转近无上正等菩提,如是如是应以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教授、教诫,令善通达诸法真如;应以上妙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余资具,恭敬供养令无匮乏。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以如是法施、财施摄受供养彼菩萨摩诃萨,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大果报,获大胜利无量无边。所以者何?彼菩萨摩诃萨,要由如是法施、财施摄受供养,速能证得一切智智。」
尔时,善现赞帝释言:「善哉!善哉!憍尸迦!善能劝励、摄受、护助诸菩萨摩诃萨,令疾证得一切智智。汝今已作佛圣弟子所应作事。何以故?憍尸迦!一切如来诸圣弟子,为欲利乐诸有情故,方便劝励、摄受、护助诸菩萨摩诃萨,令疾证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一切如来、声闻、独觉世间胜事,皆由菩萨摩诃萨众而得出现。何以故?憍尸迦!若无菩萨摩诃萨发菩提心,则无菩萨摩诃萨能学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若无菩萨摩诃萨能学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则无菩萨摩诃萨能证无上正等菩提。若无菩萨摩诃萨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则无如来、声闻、独觉世间胜事。故应劝励、摄受、护助诸菩萨摩诃萨,令学六种波罗蜜多究竟圆满,疾证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度有情众。」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二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三
第四分随喜回向品第六之一
尔时,慈氏菩萨摩诃萨谓具寿善现言:「大德!诸菩萨摩诃萨所有随喜回向俱行诸福业事于余有情施、戒、修等诸福业事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无等无等等。」
尔时,具寿善现问慈氏菩萨摩诃萨言:「诸菩萨摩诃萨所起随喜回向之心,普缘十方无量无数不可思议无边世界,一一世界无量无数不可思议无边如来、应、正等觉,断诸有路绝戏论道,已入无余依般涅槃界者,从初发心乃至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如是乃至入无余依般涅槃界,展转乃至正法灭已,于其中间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六波罗蜜多相应善根,若佛圆满功德相应善根,若力、无畏相应善根,若神通波罗蜜多相应善根,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善根,若大愿波罗蜜多相应善根,若一切智智相应善根,若为利乐一切有情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若无量无数诸佛功德,若证无上正等菩提所有妙乐,若于诸法得大自在波罗蜜多,若不可伏能伏一切无量最极神通妙行,若无障、无碍、无对、无等、无喻、无限如来如实勇猛威力,若佛智见,若佛十力波罗蜜多,若四无畏最极圆满所证佛法;若能引发诸法胜义所证佛法,若转法轮,若秉法炬,若击法鼓,若吹法螺,若雨法雨,若设法会,若以法味恣诸有情随意所欣皆令充足,若于如是无上法教,谓诸佛法、若独觉法、若声闻法,所有调伏胜解,决定趣三菩提,若佛世尊授诸菩萨无上正等大菩提记,若彼一切殊胜善根,所谓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相应善根,若授独觉补特伽罗独觉乘菩提记,若彼一切殊胜善根,所谓观察十二缘起相应善根,若授声闻补特伽罗声闻乘菩提记,若彼一切殊胜善根,所谓施性、戒性、修性三福业事,若学、无学无漏善根,若诸异生于彼诸法所种善根,若诸如来、应、正等觉四众弟子,谓苾刍、苾刍尼、邬波索迦、邬波斯迦所有施性、戒性、修性三福业事,若于诸佛所说法教,天、龙、药叉广说乃至人非人等所种善根,若彼于佛般涅槃后所种善根,若有情类于佛、法、僧及余善士深心信乐,所起种种殊胜善根。是诸善根及余功德,一切合集观察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随喜之心。复以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愿此善根与有情类同共引发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起随喜回向,于余所起诸福业事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无等无等等。
「于意云何?彼菩萨摩诃萨缘如是事,起如是行相随喜回向心,为有如是所缘可得,如彼菩萨所取相不?」
尔时,慈氏菩萨答具寿善现言:「彼菩萨摩诃萨缘如是事,起如是行相随喜回向心,实无如是所缘可得,如彼菩萨所取之相。」
时,具寿善现谓慈氏菩萨言:「若无如是所缘诸事,如彼菩萨所取相者,彼诸菩萨随喜回向,岂不皆成想心见倒?所以者何?如有贪著无所有事,无常谓常,实苦谓乐,无我谓我,不净谓净,即便发起想心见倒。如所缘事实无所有,菩提及心亦复如是,一切法、一切界亦应尔。若一切种皆无所有、无差别者,何等是所缘事?何等是随喜心?何等是菩提?何等是回向?云何菩萨摩诃萨缘如是事,起随喜心回向无上正等菩提?」
慈氏菩萨报善现言:「如是所起随喜回向,不应对彼新学大乘菩萨前说。所以者何?彼闻如是随喜回向,所有信乐恭敬之心皆当隐没。如是随喜回向之法,应为不退转菩萨摩诃萨,或曾供养无量诸佛,久发大愿,多植善根,为多善友所摄受者,分别开示。所以者何?彼闻如是随喜回向,不惊、不怖、不退、不没。
「诸菩萨摩诃萨应以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当于尔时应作是念:『所可用心随喜回向,此所用心尽、灭、离、变,此所缘事及诸善根,亦皆如心尽、灭、离、变。此中何等是所用心?复以何等为所缘事及诸善根,而说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心于心,理不应有随喜回向,以无二心俱时起故。心亦不可随喜回向,心自性故,是故随喜回向之心及所缘事皆不可得。』」
时,天帝释白善现言:「新学大乘诸菩萨众闻如是事,其心将无惊怖、退没?云何菩萨摩诃萨众于所缘事起随喜心?云何摄受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回向无上正等菩提而不违理?」
尔时,善现依承慈氏菩萨威力,告帝释言:「诸菩萨摩诃萨普缘十方无量无数不可思议无边世界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断诸有路绝戏论道,殄诸云雾摧诸棘刺,舍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解脱,到心自在第一究竟,入无余依涅槃界者,从初发心乃至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度有情众,般涅槃后乃至法灭,于其中间所有种种功德善根,及弟子众于诸佛法所种善根,及余所起种种功德,一切合集观察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随喜之心。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彼于尔时方便善巧,能不坠堕想心见倒。」
尔时,慈氏菩萨摩诃萨谓具寿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于自所起随喜回向俱行之心,不作随喜回向心想,于所念佛及诸弟子所有功德,不作诸佛及诸弟子功德之想,于诸天、人、阿素洛等所种善根,不作天、人、阿素洛等善根之想,而能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所起随喜回向之心,则不堕于想心见倒。若菩萨摩诃萨于自所起随喜回向俱行之心,要作随喜回向心想,于所念佛及诸弟子所有功德,作所念佛及诸弟子功德之想,于诸天、人、阿素洛等所种善根,作诸天、人、阿素洛等善根之想,方能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所起随喜回向之心,则便堕于想心见倒。
「诸菩萨摩诃萨以如是心,念一切佛及诸弟子功德善根,正知此心尽、灭、离、变,非能随喜,正知彼法其性亦然,非所随喜;又正了达能回向心法性亦尔,非能回向,及正了知所回向法其性亦尔,非所回向。若有能依如是所说随喜回向,是正非邪,诸菩萨摩诃萨皆应发起如是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普于过去断诸有路绝戏论道诸佛世尊,从初发心乃至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展转乃至入无余依般涅槃界,如是乃至正法灭已,于其中间所有诸佛波罗蜜多相应善根,若佛世尊授菩萨记,波罗蜜多相应善根,若佛世尊授独觉记,观察缘起相应善根,若佛世尊授声闻记,彼所发起施性、戒性、修性善根,若有学位一切有漏、无漏善根,若无学位无漏善根,若佛世尊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为利乐一切有情,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若余无量无数佛法,若佛世尊宣说正法,若于正法精勤修学胜解安住彼诸善根,若于正法,诸异生类所种善根,若诸天、龙、阿素洛等听闻正法,及闻法已所种善根,乃至傍生听闻正法,及闻法已所种善根,若佛世尊般涅槃后,诸人、天等所种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随喜之心,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
「于如是时,若正解了诸能随喜回向之法尽、灭、离、变,诸所随喜回向之法自性皆空。虽如是知而能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复于是时,若正解了都无有法可能随喜回向于法。何以故?以一切法自性皆空,空中都无能、所随喜回向法故。虽如是知而能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便能不堕想心见倒。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于随喜心及所随喜功德善根不生执著,于回向心及所回向无上菩提亦不执著,由无执著不堕颠倒。如是菩萨所起随喜回向之心,名正无上随喜回向,远离一切虚妄分别。
「若菩萨摩诃萨于能随喜回向之法,起能随喜回向法想,于所随喜回向之法,起所随喜回向法想,而起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所起随喜回向之心,则便堕于想心见倒,所起随喜回向皆邪,菩萨应知方便远离。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普于未来断诸有路绝戏论道诸佛世尊,从初发心乃至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展转乃至入无余依般涅槃界,如是乃至正法灭已,于其中间所有诸佛波罗蜜多相应善根;若佛世尊授菩萨记,波罗蜜多相应善根;若佛世尊授独觉记,观察缘起相应善根;若佛世尊授声闻记,彼所发起施性、戒性、修性善根,若有学位一切有漏、无漏善根;若无学位无漏善根;若佛世尊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为利乐一切有情,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若余无量无数佛法;若佛世尊宣说正法;若于正法精勤修学、胜解安住彼诸善根;若于正法,诸异生类所种善根;若诸天、龙、阿素洛等听闻正法,及闻法已所种善根,乃至傍生听闻正法,及闻法已所种善根;若佛世尊般涅槃后,诸人、天等所种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随喜之心。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
「于如是时,若正解了诸能随喜回向之法尽、灭、离、变,诸所随喜回向之法自性皆空,虽如是知而能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复于是时,若正解了都无有法可能随喜回向于法。何以故?以一切法自性皆空,空中都无能、所随喜回向法故。虽如是知而能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便能不堕想心见倒。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于随喜心及所随喜功德善根不生执著,于回向心及所回向无上菩提亦不执著,由无执著不堕颠倒。如是菩萨所起随喜回向之心,名正无上随喜回向,远离一切虚妄分别。
「若菩萨摩诃萨于能随喜回向之法,起能随喜回向法想,于所随喜回向之法,起所随喜回向法想,而起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所起随喜回向之心,则便堕于想心见倒,所起随喜回向皆邪,菩萨应知方便远离。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普于现在断诸有路绝戏论道诸佛世尊,从初发心乃至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展转乃至入无余依般涅槃界,如是乃至正法灭已,于其中间所有诸佛波罗蜜多相应善根;若佛世尊授菩萨记,波罗蜜多相应善根;若佛世尊授独觉记,观察缘起相应善根;若佛世尊授声闻记,彼所发起施性、戒性、修性善根;若有学位一切有漏、无漏善根;若无学位无漏善根;若佛世尊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为利乐一切有情,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若余无量无数佛法;若佛世尊宣说正法;若于正法精勤修学胜解安住彼诸善根;若于正法,诸异生类所种善根;若诸天、龙、阿素洛等听闻正法,及闻法已所种善根,乃至傍生听闻正法,及闻法已所种善根;若佛世尊般涅槃后,诸人、天等所种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随喜之心。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
「于如是时,若正解了诸能随喜回向之法尽、灭、离、变,诸所随喜回向之法自性皆空。虽如是知而能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复于是时,若正解了都无有法可能随喜回向于法。何以故?以一切法自性皆空,空中都无能、所随喜回向法故。虽如是知而能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便能不堕想心见倒。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于随喜心及所随喜功德善根不生执著,于回向心及所回向无上菩提亦不执著,由无执著不堕颠倒。如是菩萨所起随喜回向之心,名正无上随喜回向,远离一切虚妄分别。
「若菩萨摩诃萨于能随喜回向之法,起能随喜回向法想,于所随喜回向之法,起所随喜回向法想,而起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所起随喜回向之心,则便堕于想心见倒,所起随喜回向皆邪,菩萨应知方便远离。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普于过去、未来、现在断诸有路绝戏论道诸佛世尊,从初发心乃至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展转乃至入无余依般涅槃界,如是乃至正法灭已,于其中间所有诸佛波罗蜜多相应善根;若佛世尊授菩萨记,波罗蜜多相应善根;若佛世尊授独觉记,观察缘起相应善根;若佛世尊授声闻记,彼所发起施性、戒性、修性善根;若有学位一切有漏、无漏善根;若无学位无漏善根;若佛世尊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为利乐一切有情,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若余无量无数佛法;若佛世尊宣说正法;若于正法精勤修学胜解安住彼诸善根;若于正法,诸异生类所种善根;若诸天、龙、阿素洛等听闻正法,及闻法已所种善根,乃至傍生听闻正法,及闻法已所种善根;若佛世尊般涅槃后,诸人、天等所种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随喜之心。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
「于如是时,若正解了诸能随喜回向之法尽、灭、离、变,诸所随喜回向之法自性皆空。虽如是知而能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复于是时,若正解了都无有法可能随喜回向于法。何以故?以一切法自性皆空,空中都无能、所随喜回向法故。虽如是知而能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便能不堕想心见倒。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于随喜心及所随喜功德善根不生执著,于回向心及所回向无上菩提亦不执著,由不执著不堕颠倒。如是菩萨所起随喜回向之心,名正无上随喜回向,远离一切虚妄分别。
「若菩萨摩诃萨于能随喜回向之法,起能随喜回向法想,于所随喜回向之法,起所随喜回向法想,而起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所起随喜回向之心,则便堕于想心见倒,所起随喜回向皆邪,菩萨应知方便远离。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于所修作诸福业事,如实了知远离寂静,于能随喜回向之心,亦如实知远离寂静。如是知已,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于诸法中都无取著,而起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所起随喜回向之心,则不堕于想心见倒。若菩萨摩诃萨于所修作诸福业事,不如实知远离寂静,于能随喜回向之心,亦不能知远离寂静,于一切法执著诸相,而起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所起随喜回向之心,则便堕于想心见倒。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于已灭度诸佛世尊及诸弟子功德善根,若欲发起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心者,应作是念:『如佛世尊及诸弟子皆已灭度自性非有,功德善根亦复如是。我所发起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之心,及所回向无上菩提,性相亦尔都不可得。』如是知已,于诸善根发生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便能不生想心见倒,名正随喜回向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以取相为方便,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于已灭度佛及弟子功德善根,取相随喜回向菩提,是为非善随喜回向,由斯便堕想心见倒。若菩萨摩诃萨不取相为方便,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于已灭度佛及弟子功德善根,离相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名为善随喜回向,由斯不堕想心见倒。」
尔时,慈氏菩萨摩诃萨问具寿善现言:「大德!云何菩萨摩诃萨于诸如来、应、正等觉及弟子众功德善根、随喜俱行福业事等皆不取相,而能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答言:「应知菩萨摩诃萨所学般若波罗蜜多,有如是等方便善巧,虽不取相而所作成,非离般若波罗蜜多,有能正起随喜回向。是故菩萨摩诃萨众欲成所作,应学般若波罗蜜多。」
慈氏菩萨摩诃萨言:「大德善现!莫作是说。所以者何?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中,诸佛世尊并弟子众及所成就功德善根,皆无所有都不可得,所作随喜诸福业事、发心回向无上菩提,亦无所有都不可得。
「此中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应作是观:过去诸佛及弟子众功德善根性皆已灭,所作随喜诸福业事、发心回向无上菩提性皆寂灭。我若于彼诸佛世尊及弟子众功德善根取相分别,及于所作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发心回向无上菩提取相分别,以是取相分别方便,发生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诸佛世尊皆所不许。所以者何?于已灭度诸佛世尊及弟子等取相分别,随喜回向无上菩提,是则名为大有所得。过去已灭,无所有故,未来、现在佛弟子等未至、不住,亦不可得。若不可得非取相境,若取其相发生随喜回向菩提便堕颠倒。若有失念而取相者,当知非善随喜回向,要不取相无所分别,乃名为善随喜回向。
「是故菩萨摩诃萨众应学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由此方便善巧势力,能正发生随喜回向。若菩萨摩诃萨欲学如是方便善巧,应于般若波罗蜜多数数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勤请问师甚深义趣。所以者何?若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终不能得方便善巧。若无如是方便善巧,能正发生随喜回向,无有是处。何以故?于过去佛及弟子众诸功德等取相分别随喜回向,诸佛世尊皆不随喜。
「是故菩萨摩诃萨众欲于诸佛及诸弟子功德善根,正发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不应于中起有所得取相分别随喜回向。若于其中起有所得取相分别随喜回向,佛不说彼有大义利。所以者何?如是随喜回向之心妄想分别,名杂毒故。如有饮食,虽具上妙色香美味而杂毒药,愚夫浅识贪取噉之,初虽适意欢喜快乐,而后食消备受众苦,或便致死若近失命。
「如是一类补特伽罗,不善受持,不善观察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文句义理,不善读诵,不善通达甚深义趣,而告大乘种性者曰:『来!善男子!汝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及余无量无边功德;若佛弟子于诸佛所种诸善根;若佛世尊授诸菩萨无上正等大菩提记,彼诸菩萨所种善根;若佛世尊授诸独觉及声闻记,彼有情类所种善根;若诸天人、阿素洛等于诸佛所乃至正法未灭尽来所种善根;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种善根,及有于他所成功德发生随喜回向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随喜,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说随喜回向,以有所得取相分别而为方便。譬如世间杂毒饮食初益后损故,此非善随喜回向。所以者何?以有所得取相分别,发起随喜回向之心,皆杂毒故。菩萨种性补特伽罗,不应随彼所说而学。
「是故,大德!应说云何住菩萨乘善男子等,应于三世十方诸佛及弟子等功德善根随喜回向,可说名为无毒妙善随喜回向?」
具寿善现答慈氏言:「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欲不谤佛而发随喜回向心者,应作是念:『如诸如来、应、正等觉无障佛眼,通达遍知功德善根有如是性、有如是相、有如是法而可随喜,我今亦应如是随喜;如诸如来、应、正等觉无障佛眼,通达遍知应以如是诸福业事,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我今亦应如是回向。』住菩萨乘诸善男子、善女人等,于诸如来、应、正等觉及弟子等功德善根,应作如是随喜回向。若作如是随喜回向则不谤佛,诸佛世尊同所随喜。是菩萨摩诃萨如是随喜回向之心,不杂众毒离诸过咎,名正名善随喜回向,称真法界,意乐胜解俱善圆满。
「复次,大士!住菩萨乘诸善男子、善女人等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于诸如来、应、正等觉及弟子等功德善根,应作如是随喜回向:『如佛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及诸余法,不堕三界非三世摄,随喜回向亦应如是。所以者何?如彼诸法自性空故,不堕三界非三世摄,随喜回向亦复如是。谓诸如来自性空故,不堕三界非三世摄;诸佛功德自性空故,不堕三界非三世摄;声闻、独觉及人、天等自性空故,不堕三界非三世摄;彼诸善根自性空故,不堕三界非三世摄;于彼随喜自性空故,不堕三界非三世摄;所回向法自性空故,不堕三界非三世摄;能回向者自性空故,不堕三界非三世摄。』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如实了知诸法性相,不堕三界非三世摄。若不堕三界非三世摄,即不可以彼有相为方便、有所得为方便,发生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以一切法自性不生,若法不生则无所有,不可以彼无所有法随喜回向无所有故,是菩萨摩诃萨如是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不杂众毒无所失坏名大回向,无堕无摄,称真法界,究竟圆满。
「住菩萨乘诸善男子、善女人等,若以有相而为方便,或有所得而为方便,于诸如来及弟子等功德善根,发生随喜回向之心,当知是邪随喜回向。此邪随喜回向之心,诸佛世尊所不称赞。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作如是念:『如十方界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如实通达功德善根有如是法,可依此法发生无倒随喜回向。我今亦应依如是法发生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为正发随喜回向,由斯定证无上菩提,转妙法轮饶益一切。」
尔时,世尊赞善现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为诸菩萨摩诃萨等作大佛事。所以者何?汝为菩萨摩诃萨等宣说无倒随喜回向,如诸如来、应、正等觉通达遍知诸善根等有如是性、有如是相、有如是法,发生无倒随喜回向。如是随喜回向之心,称真法界,究竟圆满,汝今乃能如实宣说。
「善现当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方便教化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令安住十善业道所获功德,是菩萨摩诃萨所起无倒随喜回向,于彼功德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无等无等等。
「复次,善现!且置令住十善业道。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方便教化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令安住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所获功德,是菩萨摩诃萨所起无倒随喜回向,于彼功德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无等无等等。
「复次,善现!且置令住四静虑等。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方便教化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令安住预流果、或一来果、或不还果、或阿罗汉果、或独觉菩提所获功德,是菩萨摩诃萨所起无倒随喜回向,于彼功德,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无等无等等。
「复次,善现!且置令住预流果等。假使如是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成预流、一来、不还、阿罗汉果、独觉菩提所有功德,是菩萨摩诃萨所起无倒随喜回向,于彼功德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无等无等等。
「复次,善现!且置如是预流果等所有功德。假使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设有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一一于彼诸菩萨所,皆以上妙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无量种上妙乐具,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以有所得而为方便,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意云何?是诸有情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善现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如是福聚若有形色,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不能容受。」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若菩萨乘诸善男子、善女人等,于诸如来、应、正等觉及弟子等功德善根,发起无倒随喜回向,所获功德甚多于前无量无数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所以者何?此菩萨乘善男子等所起无倒随喜回向,以无所得而为方便,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称法界故,最胜无比。彼诸有情所获福聚,以有所得为方便故,于此所起随喜回向,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邬波尼杀昙分亦不及一。」
尔时,四大天王各与眷属二万天子俱,顶礼佛足,合掌恭敬白言:「世尊!是菩萨摩诃萨所起无倒随喜回向,以无所得而为方便,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威力广大称真法界,疾能证得一切智智,胜前所说有所得施,无量倍数不可为比。」
时,天帝释乃至他化自在天王,各与眷属十万天子俱,皆持种种天妙华鬘、涂散等香、衣服、璎珞、宝幢、幡盖、众妙、珍奇,奏天乐音以奉施佛,供养恭敬、尊重赞叹,顶礼佛足,合掌白言:「是菩萨摩诃萨所起无倒随喜回向,以无所得而为方便,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威力广大称真法界,疾能证得一切智智,胜前所说有所得施,无量倍数不可为比。」
时,大梵天广说乃至色究竟天各与无量百千天众,前诣佛所,顶礼佛足,合掌恭敬俱发声言:「希有!世尊!甚奇!善逝!是菩萨摩诃萨所起无倒随喜回向,以无所得而为方便,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威力广大称真法界,疾能证得一切智智,胜前所说有所得施,无量倍数不可为比。」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三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四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四分随喜回向品第六之二
尔时,佛告净居天等诸天众言:「且置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假使十方无边世界一切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设有十方无边世界一切有情,一一于彼诸菩萨所,皆持上妙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无量种上妙乐具,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以有所得而为方便,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若菩萨乘诸善男子、善女人等,于诸如来、应、正等觉及弟子等功德善根,发起无倒随喜回向所获功德,甚多于前无量无数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所以者何?此菩萨乘善男子等,所起无倒随喜回向,以无所得而为方便,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称法界故,最胜无比。彼诸有情所获福聚,以有所得为方便故,于此所起随喜回向,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邬波尼杀昙分亦不及一。
「诸天当知!且置是事。假使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普于过去未来现在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及余无量无边佛法,若诸弟子所有善根,若余有情已集当集现集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称量,以有相有所得为方便,现前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若菩萨乘善男子等,发趣无上正等菩提,普于过去未来现在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及余无量无边佛法,若诸弟子所有善根,若余有情已集当集现集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上、无等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起随喜回向,于前所起随喜回向,百倍为胜,千倍为胜,乃至邬波尼杀昙倍亦复为胜。所以者何?如是所起随喜回向,无相、无得而为方便,彼前所起随喜回向,有相、有得为方便故。」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世尊说,若菩萨乘善男子等发趣无上正等菩提,普于过去未来现在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及弟子等功德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上、无等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起随喜回向,胜前所起随喜回向乃至邬波尼杀昙倍。世尊!齐何说后所起随喜回向,胜前所起随喜回向,乃至邬波尼杀昙倍?」
佛告善现:「是菩萨乘善男子等,于三世法不取、不舍、不矜、不蔑,非有所得、非无所得,无所分别、无异分别,无所观见、无随观见,观如是法皆是分别之所积集,达一切法无生无灭、无去无来、无集无散、无入无出:『此中无法已当现生,亦无有法已当现灭,我应如法真如、法界,以无所得而为方便,发生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齐此所起随喜回向,胜前所起有所得想、有所得见随喜回向,乃至邬波尼杀昙倍。
「复次,善现!住菩萨乘善男子等,欲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及弟子等,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波罗蜜多相应善根,发生无倒随喜回向,应作是念:『如真解脱,布施亦尔;如真解脱,净戒亦尔;如真解脱,安忍亦尔;如真解脱,精进亦尔;如真解脱,静虑亦尔;如真解脱,般若亦尔;如真解脱,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亦尔;如真解脱,随喜亦尔;如真解脱,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亦尔;如真解脱,诸佛世尊独觉亦尔;如真解脱,已般涅槃声闻亦尔;如真解脱,过去已灭诸法亦尔;如真解脱,未来未生诸法亦尔;如真解脱,现在现转诸法亦尔;如真解脱,过去诸佛弟子亦尔;如真解脱,未来诸佛弟子亦尔;如真解脱,现在十方无量、无数、无边世界诸佛世尊弟子亦尔;如真解脱,一切功德善根亦尔;如诸法性无缚无解、无染无净、无起无尽、无生无灭、无取无舍。我于如是功德善根现前随喜,持此善根与诸有情平等共有,以无移转及无失坏、无相、无得而为方便,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如是随喜回向,非能随喜回向,无所随喜所回向故。如是所起随喜回向非转、非息,无生灭故。』善现当知!是菩萨乘善男子等,所起无倒随喜回向,胜前所起有相有得随喜回向乃至邬波尼杀昙倍。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随喜回向,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复次,善现!假使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发趣无上正等菩提,方便善巧修菩萨行。复有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发趣无上正等菩提。此诸菩萨,一一于彼诸菩萨众,皆持上妙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无量种上妙乐具,经如殑伽沙等大劫,以有所得而为方便,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若菩萨摩诃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普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诸独觉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诸声闻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余有情施、戒、修性三福业事,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上、无等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如是菩萨随喜回向诸福业事,胜前所说诸菩萨众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布施俱行诸福业事百倍、千倍乃至邬波尼杀昙倍。所以者何?彼诸菩萨布施俱行诸福业事,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如是菩萨随喜回向,以无所得为方便故。
「复次,善现!且置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发趣无上正等菩提,诸菩萨众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布施俱行诸福业事。假使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发趣无上正等菩提,是诸菩萨各住殑伽沙数大劫,修身妙行,修语妙行,修意妙行,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受持净戒。
「若菩萨摩诃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普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诸独觉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诸声闻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余有情施、戒、修性三福业事,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上、无等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如是菩萨随喜回向诸福业事,胜前所说诸菩萨众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净戒俱行诸福业事百倍、千倍乃至邬波尼杀昙倍。所以者何?彼诸菩萨净戒俱行诸福业事,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如是菩萨随喜回向,以无所得为方便故。
「复次,善现!且置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发趣无上正等菩提,诸菩萨众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净戒俱行诸福业事。假使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发趣无上正等菩提,是诸菩萨各住殑伽沙数大劫,恒为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呵毁、凌辱、刀杖加害,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受行安忍。
「若菩萨摩诃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普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诸独觉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诸声闻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余有情施、戒、修性三福业事,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上、无等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如是菩萨随喜回向诸福业事,胜前所说诸菩萨众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安忍俱行诸福业事百倍、千倍乃至邬波尼杀昙倍。所以者何?彼诸菩萨安忍俱行诸福业事,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如是菩萨随喜回向,以无所得为方便故。
「复次,善现!且置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发趣无上正等菩提,诸菩萨众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安忍俱行诸福业事。假使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发趣无上正等菩提,是诸菩萨各住殑伽沙数大劫,不坐不卧恒不睡眠,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受行精进。
「若菩萨摩诃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普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诸独觉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诸声闻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余有情施、戒、修性三福业事,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上、无等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如是菩萨随喜回向诸福业事,胜前所说诸菩萨众以有所得而为方便精进俱行诸福业事百倍、千倍乃至邬波尼杀昙倍。所以者何?彼诸菩萨精进俱行诸福业事,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如是菩萨随喜回向,以无所得为方便故。
「复次,善现!且置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发趣无上正等菩提,诸菩萨众以有所得而为方便精进俱行诸福业事。假使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发趣无上正等菩提,是诸菩萨各住殑伽沙数大劫,离诸散动心住一缘,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受行静虑。
「若菩萨摩诃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普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诸独觉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诸声闻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余有情施、戒、修性三福业事,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上、无等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如是菩萨随喜回向诸福业事,胜前所说诸菩萨众以有所得而为方便静虑俱行诸福业事百倍、千倍乃至邬波尼杀昙倍。所以者何?彼诸菩萨静虑俱行诸福业事,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如是菩萨随喜回向,以无所得为方便故。
「复次,善现!且置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发趣无上正等菩提,诸菩萨众以有所得而为方便静虑俱行诸福业事。假使十方殑伽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发趣无上正等菩提,是诸菩萨各住殑伽沙数大劫,思惟观察诸法性相,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受行般若及余善根。
「若菩萨摩诃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普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诸独觉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诸声闻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余有情施、戒、修性三福业事,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上、无等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如是菩萨随喜回向诸福业事,胜前所说诸菩萨众以有所得而为方便般若及余善根俱行诸福业事百倍、千倍乃至邬波尼杀昙倍。所以者何?彼诸菩萨般若及余善根俱行诸福业事,以有所得而为方便,如是菩萨随喜回向,以无所得为方便故。」
第四分地狱品第七
尔时,舍利子白佛言:「世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即是一切智性,善能成办一切智智。」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作照明皆应敬礼,世间诸法不能染污,能遣昏翳能发光明,能施利安恒为上首,与诸盲者作净眼目,与涉暗徒作明灯炬,引失道者令入正路,显诸法性即萨婆若,示一切法无灭无生,是诸菩萨摩诃萨母,无依护者为作依护,能除一切生死苦恼,开示诸法无性为性,能令诸佛具转三转、十二行相无上法轮。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应云何住?」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诸菩萨摩诃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应如佛住,思惟敬事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应如思惟敬事于佛。」
时,天帝释窃作是念:「今舍利子何因何缘问佛斯事?」
念已便问舍利子言:「以何因缘而作是问?」
时,舍利子告帝释言:「前佛世尊说诸菩萨摩诃萨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所起随喜回向俱行诸福业事,疾能证得一切智智,胜有所得诸菩萨等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及余善根。由此因缘,故问斯事。
「憍尸迦!如生盲众若百若千,无净眼者方便引导,近尚不能趣入正道,况能远达丰乐大城!如是前五波罗蜜多诸生盲众,若无般若波罗蜜多净眼者导,尚不能趣菩萨正道,况能证入萨婆若城!憍尸迦!布施等五波罗蜜多,要由般若波罗蜜多,名有目者。复由般若波罗蜜多之所摄受,名到彼岸。」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云何菩萨摩诃萨引发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如引发色、受、想、行、识。舍利子!如五取蕴不应引发,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应知亦尔。舍利子!如五取蕴不引发故说名引发,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复如是,不引发故说名引发。」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引发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成何法?」
佛告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引发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都无所成,于一切法无所成故,乃名般若波罗蜜多。」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岂不能成一切智智?」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不能成一切智智。何以故?憍尸迦!如有所得不能成故,如有名想不能成故,如有起造不能成故。」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云何说成一切智智?」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所引发一切智智无所成故说名为成。」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为生灭一切法故出现世间,不为成坏一切法故出现世间,而与世间作大饶益。」
尔时,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起如是想:『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若生若灭、若成若坏。』是菩萨摩诃萨即便舍远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复有因缘,诸菩萨摩诃萨舍远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谓起是想:『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所有、非真实,不坚固、不自在。』是菩萨摩诃萨即便舍远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非有非无、非虚非实、非坚固非不坚固、非自在非不自在,于一切法无分别故。」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佛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显何法?」
佛告善现:「我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都无所显。所以者何?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教中,不显示色,亦不显示受、想、行、识,不显示预流果,亦不显示一来、不还、阿罗汉果、独觉菩提,亦不显示一切菩萨摩诃萨行、诸佛无上正等菩提。」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即是广大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汝缘何意作如是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即是广大波罗蜜多?」
善现答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色不作大、不作小,于受、想、行、识亦不作大、不作小;于色不作集、不作散,于受、想、行、识亦不作集、不作散;于色不作有力、不作无力,于受、想、行、识亦不作有力、不作无力。如是乃至于诸如来、应、正等觉不作大、不作小,于佛所得一切智智亦不作大、不作小;于诸如来、应、正等觉不作集、不作散,于佛所得一切智智亦不作集、不作散;于诸如来、应、正等觉不作有力、不作无力,于佛所得一切智智亦不作有力、不作无力。所以者何?五蕴乃至一切智智非大非小、非集非散、非有力非无力,以一切法自性空故。若菩萨摩诃萨起如是想,非行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如是诸想非深般若波罗蜜多等流果故。
「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如是想:『我当度脱若干有情入无余依般涅槃界。』若有此想,是则名为大有所得,非有所得能有所办。所以者何?有情无生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生;有情无自性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自性;有情远离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远离;有情不可思议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不可思议;有情无坏法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坏法;有情无觉知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觉知;有情如义无证觉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如义亦无证觉;有情力不成就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力亦不成就。
「世尊!我缘此意故作是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即是广大波罗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办大事故。」
尔时,舍利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能深信解,无疑、无惑亦不迷谬,是菩萨摩诃萨从何处没来生此间?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已经几时,于深法义能随觉了?」
佛告舍利子:「是菩萨摩诃萨从十方界所事诸佛法会中没来生此间,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已经无量无数大劫,于深法义能随觉了。所以者何?若菩萨摩诃萨从他方界所事诸佛法会中没来生此者,是菩萨摩诃萨已多亲近诸佛世尊,曾问此中甚深法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见若闻,便作是念:『我今见佛,闻佛所说。』由此因缘,若闻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属耳听闻恭敬信受,于深法义断诸疑惑。舍利子!是菩萨摩诃萨已曾供养无量诸佛,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已经多劫,故于今生能办是事。」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可听闻,为可观察,为可引发,为可忆念,为可示现是此是彼,为可显了处、时差别,为可宣说诸行、状、相,显示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不?」
佛言:「不也!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非蕴、界、处自性差别可能显示。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毕竟远离,非远离法可能显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离蕴、界、处亦不能觉。所以者何?即蕴、界、处能觉诸法毕竟远离,说名般若波罗蜜多,是故般若波罗蜜多与蕴、界、处无二无别。善现当知!即一切法毕竟空故、性远离故、永寂静故名不可得,即不可得说名般若波罗蜜多。善现当知!若时无想亦无等想施设言说,是时名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积行久如,能勤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此应分别,以诸菩萨根差别故。善现当知!有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遇真善友方便摄受,即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菩萨摩诃萨有方便善巧故,不谤正法,不见诸法有增有减,常不远离菩萨正行,常不远离诸佛、菩萨,恒种善根身心清净,严净佛土、成熟有情,疾能证得一切智智。
「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虽曾得见多百千佛,于诸佛所修行梵行,而有所得为方便故,不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生信解即便舍去。所以者何?是菩萨乘善男子等,过去佛所曾闻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生恭敬,不恭敬故不数听闻,不数闻故不能亲近,不亲近故不能请问,不请问故不能信解,不信解故舍众而去。由此因缘,造作增长匮正法业,由宿习力,今闻说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还复舍去,不生恭敬不能信受,不信受故若身若心皆不和合,不和合故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不能解了。彼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不能信受、不能听闻、不能解了、不能观察,造作增长匮正法业,由此业故造作增长恶慧罪业,由此业故闻深般若波罗蜜多毁谤厌舍。
「善现当知!是菩萨乘善男子等,毁谤厌舍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即为毁谤厌舍三世诸佛一切智智。由此因缘,造作增长极重恶业,由此业故堕大地狱,经历多时受诸剧苦,谓彼宿习重恶业故,觉慧善根皆悉微劣,薄福德故,自损损他,于佛、法、僧虽成少分信受乐欲,而愚痴故不能思择正法浅深。自于大乘毁谤、厌舍,亦令新学正法有情于大乘教毁谤、厌舍,言:『深般若波罗蜜多非真佛语,不应修学。』彼既令他毁谤般若,自于般若亦深毁谤。彼既毁谤甚深般若,于萨婆若亦深毁谤。由深毁谤萨婆若力,于佛、法、僧亦深毁谤,因斯造作极重恶业。由此恶业增长因缘,堕大地狱受诸剧苦,多百千岁不得解脱。
「彼罪重故,于此世界从一大地狱至一大地狱,乃至火劫、水劫、风劫未起已来受诸剧苦。若此世界火、水、风劫随一起时,彼重恶业犹未尽故,死已转生他方世界,与此同类大地狱中多百千岁受诸剧苦。彼罪重故,于他方界从一大地狱至一大地狱,乃至火劫、水劫、风劫未起已来受诸剧苦。若他方界火、水、风劫随一起时,彼重恶业犹未尽故,死已转生余他方界,与此同类大地狱中多百千岁受诸剧苦。彼罪重故,于余方界从一大地狱至一大地狱,乃至火劫、水劫、风劫未起已来受诸剧苦,如是展转遍历十方大地狱中受诸剧苦。若彼诸余十方世界火劫、水劫、风劫起时,彼重恶业犹未尽故,死已还生此堪忍界大地狱中,从一大地狱至一大地狱,乃至火劫、水劫、风劫未起已来受诸剧苦。若此世界火、水、风劫随一起时,彼重恶业犹未尽故,死已复生他余世界,遍历十方大地狱中受诸剧苦。
「如是轮回经无数劫,彼谤法罪业势稍微,从地狱出堕傍生趣,如前展转自界、他方,多劫轮回受种种苦。彼谤法罪业势稍薄,免傍生趣堕鬼趣中,此界、他方轮回展转受种种苦经无数劫。彼谤法业余势将尽,出饿鬼趣来生人中,虽得为人而居下贱,盲聋、瘖痖、多病、贫穷、丑陋、顽愚、人皆轻诮,随所生处少乐多苦,甞不闻有佛、法、僧名。所以者何?彼语恶业谤三宝故,受如是类圆满苦果。」
尔时,舍利子白佛言:「世尊!毁谤法罪与无间业,此二恶行为相似不?」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勿谓此罪似无间业。所以者何?五无间业虽感重苦,而不可比毁谤正法,谓彼闻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毁谤拒逆言:『此般若波罗蜜多非真佛语,不应修学,非法、非律、非大师教。』由此因缘其罪极重。
「舍利子!是谤法人自谤正法亦教他谤,自坏其身亦令他坏,自饮毒药亦令他饮,自失生天解脱乐果亦令他失,自持其身足地狱火亦令他足,自不信解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教他人令不信解,迷谬颠倒自沈苦海亦令他溺。舍利子!我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尚不欲令谤正法者闻其名字,况为彼说!舍利子!谤正法者,我尚不听住菩萨乘善男子等闻其名字,况当眼见!岂许共住?舍利子!谤正法者,我尚不听被服袈裟,况受供养!何以故?舍利子!诸有毁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彼名坏正法者,堕黑暗类如秽蜗螺,自污污他如烂粪聚。诸有信用坏法者言,亦受如前所说大苦。」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何缘如来不说如是坏正法者当堕恶趣所受形貌、身量大小?」
佛告舍利子:「止!不应说坏正法者当来所受形貌、身量。所以者何?我若具说彼趣形量,彼闻惊怖当吐热血,便致命终或近死苦,心顿忧恼如中毒箭,身渐枯顇如被截苗。恐彼闻说谤正法者,当受如是大丑苦身,徒自惊惶丧失身命,我愍彼故不为汝说。」
时,舍利子第二、第三重请如来说彼形量,明诫后世,令知谤法获大苦身不造斯罪。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我前所说坏正法罪受恶趣苦,足为明诫。当来自类善男子等,闻我前说谤法罪报,宁舍身命终不谤法,勿我未来当受斯苦。」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诸有聪明善男子等,闻佛所说谤正法人于当来世久受大苦,应善护持身、语、意业。所以者何?勿我由此语恶业故,恶趣人中长时受苦。世尊!造作增长坏正法业,岂不由习诸恶业耶?」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于我正法毘奈耶中,当有愚痴诸出家者,彼虽称我为其大师,而于我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毁谤、拒逆。善现当知!若有毁谤甚深般若,则为毁谤无上菩提。若有毁谤无上菩提,则为毁谤一切智智。若有毁谤一切智智,则为毁谤佛、法、僧宝。若有毁谤佛、法、僧宝,则便摄受无边罪业。若有摄受无边罪业,则便摄受无边苦报。」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彼愚痴人几因缘故,毁谤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由四因缘。何等为四?一者、为诸邪魔所扇惑故。二者、于甚深法不信解故。三者、不勤精进耽著五蕴,诸恶知识所摄受故。四者、多怀瞋恚乐行恶法,好自高举轻凌他故。彼愚痴人由具如是四因缘故,毁谤般若波罗蜜多,由此当来受诸剧苦。」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四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五
第四分清净品第八
尔时,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世尊!诸愚痴人不勤精进,具诸恶行薄少善根,暗钝无求少闻劣慧,为恶知识之所摄受,不事善友,不乐请问,于诸胜善不勤修学,闻佛所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实难信解。」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云何甚深难信难解?」
佛告善现:「色非缚非解。何以故?色以无性为自性故。受、想、行、识非缚非解。何以故?受、想、行、识以无性为自性故。
「复次,善现!色前际非缚非解。何以故?色前际以无性为自性故。色后际非缚非解。何以故?色后际以无性为自性故。色中际非缚非解。何以故?色中际以无性为自性故。受、想、行、识前际非缚非解。何以故?受、想、行、识前际以无性为自性故。受、想、行、识后际非缚非解。何以故?受、想、行、识后际以无性为自性故。受、想、行、识中际非缚非解。何以故?受、想、行、识中际以无性为自性故。」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甚难信解!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极难信解!」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所以者何?善现!色清净即果清净,果清净即色清净。何以故?是色清净与果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受、想、行、识清净即果清净,果清净即受、想、行、识清净。何以故?是受、想、行、识清净与果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
「复次,善现!色清净即一切智清净,一切智清净即色清净。何以故?是色清净与一切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受、想、行、识清净即一切智清净,一切智清净即受、想、行、识清净。何以故?是受、想、行、识清净与一切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
尔时,舍利子白佛言:「世尊!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甚能照了。」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是大光明。」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永不相续。」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本无杂染。」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无得、无现观。」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无所生起。」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毕竟不生。」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不生欲界、不生色界、不生无色界。」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无知无解。」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于何等法无知无解?」
佛言:「于色无知无解。何以故?极清净故。于受、想、行、识无知无解。何以故?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于萨婆若无损无益。」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取无舍。」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尔时,善现亦白佛言:「我清净故色清净。」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我清净故受、想、行、识清净。」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我清净故果清净。」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我清净故一切智清净。」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我清净故无得、无现观。」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我无边故色无边。」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我无边故受、想、行、识无边。」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觉,是为般若波罗蜜多。」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非此岸、非彼岸、非住中间。」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若菩萨摩诃萨起如是想,弃舍般若波罗蜜多,远离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著名著相。」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善为菩萨摩诃萨众,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开示分别究竟著相。」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云何菩萨摩诃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起著相?」
善现答言:「若菩萨摩诃萨于色谓空起空想著,于受、想、行、识谓空起空想著,于过去法谓过去法起过去法想著,于未来法谓未来法起未来法想著,于现在法谓现在法起现在法想著,谓菩萨乘善男子等,初发心时生如是福,亦名著相。」
时,天帝释问善现言:「何缘如是名为著相?」
善现答言:「若谓此是大菩提心,若执此是初菩提心,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名著相。憍尸迦!心本性空不可回向。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若作是执:我趣大乘。诸如是等皆名著相。是故菩萨摩诃萨众欲于无上正等菩提,示现、劝导、赞励、庆喜发趣大乘诸有情者,应随实相示现、劝导、赞励、庆喜。彼诸有情若能如是示现、劝导、赞励、庆喜他有情者,于自无损亦不损他,是诸如来所应许可。憍尸迦!安住大乘善男子等,若能如是示现、劝导、赞励、庆喜趣菩萨乘诸有情者,便能远离一切执著。」
尔时,世尊赞善现曰:「善哉!善哉!汝今善能为诸菩萨说执著相,令诸菩萨觉知远离。复有此余微细执著当为汝说,汝应谛听!极善作意。」
善现白言:「唯然!愿说!我等乐闻。」
佛告善现:「安住大乘善男子等,欲趣无上正等菩提,于诸如来、应、正等觉,以净信心取相忆念,随所取相,皆名执著。所以者何?诸取相者名执著故。若于过去未来现在一切如来、应、正等觉诸无漏法深生随喜,复持如是随喜善根,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亦名执著。所以者何?诸法实性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远离三世。非离三世可能回向,离三世法不可取相、不可攀缘亦无见闻觉知事故。」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诸法实性最为甚深。」
佛言:「如是!本性离故。」
善现复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本性甚深。」
佛言:「如是!本性净故。」
善现复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本性清净。」
佛言:「如是!本性离故。」
善现复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皆应敬礼。」
佛言:「如是!以一切法本性离故。善现当知!若一切法本性远离,即是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如来证觉诸法实性无造无作。」
善现复言:「是故如来、应、正等觉于一切法无所证故名现等觉。」
佛言:「如是!以一切法一性非二。善现当知!诸法一性即是无性,诸法无性即是一性,如是诸法一性、无性是本实性,此本实性即是一相,所谓无相。是故,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于一切法无所证故名现等觉。所以者何?诸法本性唯一无二。善现当知!诸法本性即非本性,此非本性即是本性,能如是知即能远离一切执著。」
善现复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难可觉知。」
佛言:「如是!无知者故。」
善现复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不可思议。」
佛言:「如是!非一切心所了知故。」
善现复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无所造作。」
佛言:「如是!以诸作者不可得故。」
尔时,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应行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若不行色,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若不行受、想、行、识,是行般若波罗蜜多。复次,善现!诸菩萨摩诃萨若不行色空,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若不行受、想、行、识空,是行般若波罗蜜多。复次,善现!诸菩萨摩诃萨若不行色不圆满相,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若不行受、想、行、识不圆满相,是行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色不圆满即非色,受、想、行、识不圆满即非受、想、行、识,若不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希有!世尊!甚奇!善逝!于诸著中说无著相。」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若不行色无所著相,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若不行受、想、行、识无所著相,是行般若波罗蜜多。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若能如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于色不生著,于受、想、行、识不生著;于预流果不生著,于一来、不还、阿罗汉果不生著;于独觉菩提不生著;于佛无上正等菩提不生著;于萨婆若亦不生著。所以者何?无著无缚超过一切,名萨婆若。如是,善现!诸菩萨摩诃萨超一切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希有!世尊!甚奇!善逝!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所证法性最为甚深,若说不说俱无增减。」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譬如虚空,假使诸佛尽其寿量或赞或毁,而彼虚空无增无减,甚深法性亦复如是,若说、不说俱无增减。复次,善现!譬如幻士,于赞毁时无喜无忧、不增不减,甚深法性亦复如是,若说、不说如本无异。」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甚为难事,谓深般若波罗蜜多若修不修无增无减、无进无退。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如修虚空都无所有,谓于此中无法可得而勤修学,乃至无上正等菩提常无退转。
「世尊!诸菩萨摩诃萨我等有情皆应敬礼,能被如是大功德铠。所以者何?诸菩萨摩诃萨为度有情被功德铠,譬如欲与虚空战诤被坚固铠。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为度有情被功德铠,如勇健者欲拔虚空置高胜处。世尊!诸菩萨摩诃萨甚为勇猛被功德铠,为如虚空、法界、法性诸有情故,欲趣无上正等菩提。世尊!诸菩萨摩诃萨得大精进波罗蜜多,为如虚空一切法故被功德铠。世尊!诸菩萨摩诃萨甚为希有,为如虚空诸有情类,脱如虚空生死苦故,得如虚空涅槃乐故,被功德铠。」
尔时,会中有一苾刍向佛合掌白言:「世尊!我应敬礼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谓此般若波罗蜜多无法可生、无法可灭。」
时,天帝释问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欲学般若波罗蜜多,当如何学?」
善现答言:「若菩萨摩诃萨欲学般若波罗蜜多,当如虚空精勤修学。」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我当守护令无损恼。」
尔时,善现告帝释言:「汝见有法可守护不?」
天帝释言:「不也!大德!我不见法是可守护。」
善现告言:「若菩萨摩诃萨如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即为守护。若离般若波罗蜜多,人非人等欲为损恼即得其便。憍尸迦!若欲守护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者,不异有人发勤精进守护虚空。若欲守护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者,唐设劬劳都无所益。憍尸迦!于意云何?有能守护谷响等不?」
天帝释言:「不也!大德!」
善现告言:「憍尸迦!若欲守护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者亦复如是,唐设劬劳都无所益。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虽知诸法皆如响等,而不观见亦不显示,以一切法都无所有、不可得故。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住,是行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世尊威神力故,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四大天王及天帝释、大梵王等一切天众来诣佛所,顶礼双足,却住一面。以佛神力,于十方界各见千佛宣说般若波罗蜜多,义品名字皆同于此,请说般若波罗蜜多苾刍众首皆名善现,问难般若波罗蜜多诸天众首皆名帝释。
尔时,世尊告善现曰:「慈氏菩萨当证无上正等觉时即以此名,亦于此处宣说般若波罗蜜多。此贤劫中当来诸佛即以此名,亦于此处宣说般若波罗蜜多。」
第四分赞叹品第九
尔时,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世尊!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但有名字,如是名字亦不可得,但依语言假施设有,是故般若波罗蜜多亦无所有、实不可得。名字、般若波罗蜜多,如是二法展转相似,同无所有、俱不可得。何缘佛说:慈氏菩萨当证无上正等觉时即以此名,亦于此处宣说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慈氏菩萨当证无上正等觉时,不证色空,不证受、想、行、识空;不证色缚,不证受、想、行、识缚;不证色脱,不证受、想、行、识脱。即以如是诸行、状、相,慈氏菩萨当证无上正等菩提即以此名,亦于此处宣说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
佛告善现:「色清净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受、想、行、识清净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虚空清净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色无染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受、想、行、识无染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虚空无染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一切有染及无染法不可得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但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功德名号,尚为获得广大善利,况能受持、读诵、修习、书写、解说、广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终不横死亦无横病及诸殃祸,常为无量百千天神恭敬围遶随逐守护。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黑白月各第八日、第十四日、第十五日,在在处处读诵讲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获无边功德胜利。」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读诵、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量天神常来恭敬围遶守护。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天、人、阿素洛等无上珍宝。由此因缘,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当获无边功德胜利。
「复次,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听闻、受持、读诵、书写、供养、修学、宣说等时,多有邪魔为作留难。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珍宝多诸怨贼,譬如世间所贵珍宝,随所在处多诸怨贼。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无上宝,能与世间利益安乐。
「复次,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不生不灭、不成不坏、不向不背、不引不遣、不取不舍、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不近不远。所以者何?以一切法都无所有皆不可得。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所得故,非能染污、非所染污。所以者何?无法不能染污无法。善现当知!色无染污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无染污;受、想、行、识无染污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无染污;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染污故,色等诸法亦无染污。若于如是亦不分别,是行般若波罗蜜多。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分别故,于一切法无取无舍、无说无示、无引无遣。」
时,有无量百千天子住虚空中,欢喜踊跃互相庆慰,同声唱言:「我等今者于赡部洲见佛第二转妙法轮。」
尔时,世尊告善现曰:「如是法轮非第一转亦非第二。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不为转故、不为还故出现世间,但以无性自性空故出现世间。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知无所分别,是行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为广大波罗蜜多,达一切法自性空故。虽达诸法自性皆空,而诸菩萨摩诃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缚无著,证得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度有情众;虽证菩提而无所证,证不证法不可得故;虽转法轮而无所转,转法还法不可得故;虽度有情而无所度,见不见法不可得故。世尊!此大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教中,转法轮事都不可得。所以者何?以于此中无法可显、无法可示、无法可得、无法可转、无法可还。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毕竟不生亦复不灭,不生灭故无转无还。」
尔时,世尊告善现曰:「如是!如是!所以者何?非空、无相、无愿法中,可有能转及能还法,转还性法不可得故。若能如是宣说开示,是名善净宣说般若波罗蜜多,此中都无说者、受者、所说受法。既无说者、受者及法,诸能证者亦不可得,无证者故,亦无有能得涅槃者,亦无说法作福田者,福田无故,福性亦空。表示名言皆不可得,故名广大波罗蜜多。」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为无边波罗蜜多,如太虚空无边际故;是为无等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得故;是为远离波罗蜜多,毕竟空故;是为难伏波罗蜜多,诸法性相不可得故;是为无迹波罗蜜多,无往无来无形体故;是为无性波罗蜜多,无往来故;是为无行波罗蜜多,以一切法无动转故;是为无夺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取故;是为无尽波罗蜜多,与无尽法恒相应故;是为无生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可生故;是为无作波罗蜜多,以诸作者不可得故;是为无知波罗蜜多,以一切法无知者故;是为无见波罗蜜多,以一切法无见者故;是为无转波罗蜜多,以死生者不可得故;是为无坏波罗蜜多,前、后、中际不可得故;是为如幻波罗蜜多,诸法无生无表示故;是为如梦波罗蜜多,是诸意识平等性故;是无杂染波罗蜜多,以贪、瞋、痴无自性故;是无所得波罗蜜多,以所依止不可得故;是无戏论波罗蜜多,以一切法超思议故;是无思虑波罗蜜多,以一切法无动摇故;是无动转波罗蜜多,住法界故;是为离染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虚妄故;是无等起波罗蜜多,以一切法无分别故;是为寂静波罗蜜多,一切法相不可得故;是无过失波罗蜜多,修诸功德到彼岸故;是无有情波罗蜜多,证实际故;是为无断波罗蜜多,以一切法无等起故;是为如实波罗蜜多,无分别故;是无二边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执著故;是无杂坏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和合故;是无取著波罗蜜多,超诸声闻、独觉地故;是无寻伺波罗蜜多,至寻伺法平等性故;是为无量波罗蜜多,无量法故;是为无起波罗蜜多,离我法故;是无分别波罗蜜多,是诸分别平等性故;是不可得波罗蜜多,至一切法真实性故;是为无著波罗蜜多,于一切法皆无著故;是为无依波罗蜜多,无所依故;是为不生波罗蜜多,以一切法皆不生故;是为无常波罗蜜多,以一切法常无性故;是名为苦波罗蜜多,是逼恼法平等性故;是为无我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执著故;是名为空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得故;是为无相波罗蜜多,以一切法离诸相故;是为无愿波罗蜜多,无所成故;是名为力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屈故;是无量佛法波罗蜜多,过数量故;是无所畏波罗蜜多,其心毕竟无怯畏故;是为真如波罗蜜多,是一切法无变性故;是为自然波罗蜜多,以一切法无自性故;是一切智智波罗蜜多,知一切法无自性故。」
佛言:「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第四分总持品第十之一
时,天帝释作是念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但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功德名号,当知过去已曾供养无量如来、应、正等觉,发弘誓愿、多种善根,况能受持、读诵、书写、如理思惟、为他演说,或能随力如教修行!当知是人已于过去无量佛所亲近供养、多种善根,曾闻般若波罗蜜多,闻已受持、思惟、读诵、为他演说、如教修行,或于此经能问能答,由先福力今办是事。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已曾供养无量如来、应、正等觉,功德纯净,闻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不惊、不恐、不怖、不忧、不悔、不退、不没。」
尔时,世尊知天帝释心之所念,即便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念。」
时,舍利子知天帝释心之所念,便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闻深般若波罗蜜多深生信解,受持、读诵、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如教修行,当知是人如不退位诸大菩萨。所以者何?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义趣甚深难信难解,若于前世不久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于佛前请问听受,不于佛所多种善根,岂暂得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即能信解?
「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闻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心不信解、诽谤、毁呰,当知是人先世已于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诽谤、毁呰。所以者何?如是愚人善根少故、无正愿故、近恶友故,闻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由宿习力不信、不乐、心不清净、不忍、不欲。何以故?如是愚人于过去世,未曾亲近诸佛、菩萨及余贤圣,未曾请问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故。」
尔时,天帝释谓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义趣甚深极难信解,诸有未久信乐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闻说此中甚深义趣,不能信解或生毁谤,未为希有。」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我今敬礼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我若敬礼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即为敬礼一切智智。」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若能敬礼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即为敬礼一切智智。何以故?憍尸迦!诸佛所得一切智智,皆从般若波罗蜜多而得生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复由诸佛一切智智而得有故。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应如是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应如是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天帝释白佛言:「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云何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名住深般若波罗蜜多?云何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名学深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善哉!善哉!乃能请问如是深义,汝承佛力,能问如来、应、正等觉如是深义。
「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若于色不住,亦不住此是色,是为学色;若于受、想、行、识不住,亦不住此是受、想、行、识,是为学受、想、行、识。复次,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若于色不学,亦不学此是色,是不住色;若于受、想、行、识不学,亦不学此是受、想、行、识,是不住受、想、行、识。憍尸迦!是名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名住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名学深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如是般若波罗蜜多难可测量,如是般若波罗蜜多难可执取,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无有限量。」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若于色甚深性不住,亦不住此是色甚深性,是名学色甚深性;若于受、想、行、识甚深性不住,亦不住此是受、想、行、识甚深性,是名学受、想、行、识甚深性。复次,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若于色甚深性不学,亦不学此是色甚深性,是名不住色甚深性;若于受、想、行、识甚深性不学,亦不学此是受、想、行、识甚深性,是名不住受、想、行、识甚深性。」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既最甚深、难可测量、难可执取、无有限量,则难信解,但应为彼不退转位诸菩萨说。所以者何?彼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心不惊惶、恐怖、疑惑,不生毁谤、深心信解。」
时,天帝释便问具寿舍利子言:「若有为彼未得受记诸菩萨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有何失?」
时,舍利子告帝释言:「彼闻惊惶、恐怖、疑惑,不能信解或生毁谤,由斯造作增长能感堕恶趣业,没三恶趣久受大苦,难证无上正等菩提。是故,不应为彼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天帝释言:「颇有菩萨未得受记闻深般若波罗蜜多,心不惊惶、恐怖、疑惑,不生毁谤、深信解不?」
舍利子言:「有!憍尸迦!是菩萨摩诃萨久发无上正等觉心,久修菩萨摩诃萨行,不久当受大菩提记。憍尸迦!若菩萨摩诃萨闻深般若波罗蜜多,心不惊惶、恐怖、疑惑,不生毁谤、深信解者,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已受无上大菩提记,设未受者,不过一佛或二佛所定当得受大菩提记。」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久学大乘,久发大愿,久修大行,供养多佛,事多善友,善根成熟,闻深般若波罗蜜多,心不惊惶、恐怖、疑惑,深心信解,常乐听闻、受持、读诵,恭敬供养、如理思惟,为他演说或复书写,如说修行恒无懈惓。舍利子!是菩萨摩诃萨由此因缘,随所生处常见诸佛、恒闻正法,供养恭敬、尊重赞叹;随所见佛皆为受记,无空过者。」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我今乐说少分譬喻,唯愿听许!」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随汝意说。」
时,舍利子白言:「世尊!如住大乘善男子等梦见自坐妙菩提座,当知是人近证无上正等菩提。如是若有善男子等,得闻般若波罗蜜多深心信敬,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当知是人久学大乘、善根成熟,或已得受大菩提记,或近当受大菩提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世尊!譬如有人游涉旷野,经过崄道百逾缮那、或二、或三、或四五百,见诸城邑王都前相,谓放牧人园林田等,见是相已便作是念:『城邑王都去此非远。』作是念已身意泰然,不畏恶兽恶贼饥渴。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亦复如是,若闻般若波罗蜜多深心信敬,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当知是人不久得受大菩提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无堕声闻、独觉地畏。何以故?已得见闻供养恭敬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上菩提之前相故。
「世尊!譬如有人欲观大海,渐次往趣经历多时,不见山林便作是念:『今覩此相,大海非远。所以者何?近大海岸,地必渐下无诸山林。』彼人尔时虽未见海而见近相欢喜踊跃。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亦复如是,若得闻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深生信敬,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当知是人不久得受大菩提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何以故?已得闻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上菩提之前相故。
「世尊!譬如春时花果树等,故叶已堕枝条滋润,众人见之咸作是念:『新花果叶当出非久。所以者何?此诸树等新花果叶先相现故。』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亦复如是,若得闻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深心信敬,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当知是人不久得受大菩提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世尊!譬如女人怀孕渐久,其身转重动止不安,饮食、睡眠悉皆减少,不喜多语厌常所作,受苦痛故众事顿息,有异母人见是相已,即知此女不久产生。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亦复如是,若得闻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深心信敬,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当知是人不久得受大菩提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度有情众。」
尔时,佛赞舍利子言:「善哉!善哉!汝能善说菩萨譬喻,当知皆是如来神力。」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五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六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四分总持品第十之二
尔时,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世尊!希有如来、应、正等觉,善分别说诸菩萨事。」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所以者何?诸菩萨摩诃萨为欲利乐多众生故,哀愍世间大众生故,怜愍人、天令获大义利乐事故,求证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无上法。」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成就无边大功德聚,为欲饶益诸有情故,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云何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见色增而行般若波罗蜜多,不见受、想、行、识增而行般若波罗蜜多,不见色减而行般若波罗蜜多,不见受、想、行、识减而行般若波罗蜜多,不见是法而行般若波罗蜜多,不见非法而行般若波罗蜜多,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如来所说不可思议。」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色不可思议故,如来所说不可思议,受、想、行、识不可思议故,如来所说不可思议。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虽如实知色不可思议,而不起不可思议想,修行般若波罗蜜多;虽如实知受、想、行、识不可思议,而不起不可思议想,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义趣甚深,谁能信解?」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若菩萨摩诃萨久修大行,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齐何应知是菩萨摩诃萨久修大行,而得久修大行名号?」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分别如来十力,不分别四无所畏,不分别十八佛不共法,不分别一切智,不分别一切相智。所以者何?如来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佛不共法、一切智、一切相智皆不可思议,一切法亦不可思议。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如是行者都无处行,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舍利子!齐此应知是菩萨摩诃萨久修大行,乃得久修大行名号。」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是大宝聚,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是清净聚,如太虚空极清净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以最甚深多诸留难,而今广说留难不生。」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佛神力故留难不起。是故大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若欲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为他演说,应疾书写乃至演说。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多诸留难,勿令书写乃至演说不得究竟。善现当知!如是大乘善男子等,若欲一月乃至一岁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究竟者,应勤精进系念书写乃至演说,经尔所时令得究竟。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宝神珠多留难故。」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希有!世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宝神珠多诸留难,而有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为他说者,恶魔于彼而作留难,令不书写乃至演说。」
佛告善现:「恶魔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虽常伺求欲作留难,令不书写乃至演说,而彼无力可能留难,令彼菩萨所作不成。」
时,舍利子即白佛言:「是谁神力,令彼恶魔不能留难彼诸菩萨书写等事?」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是佛神力,令彼恶魔不能留难彼诸菩萨书写等事。又,舍利子!亦是十方一切世界诸佛神力,令彼恶魔不能留难彼诸菩萨书写等事。又,舍利子!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共护念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故,令彼恶魔不能留难。何以故?舍利子!诸佛世尊皆共护念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众所作善业,令彼恶魔不能留难。又,舍利子!若诸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法尔应为十方世界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现说法者之所护念,若蒙诸佛所护念者,恶魔法尔不能留难。又,舍利子!若有净信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应作是念:『我今书写乃至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皆是十方一切世界诸佛世尊神力护念。』」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若菩萨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皆是十方诸佛神力慈悲护念,令彼所作殊胜善业,恶魔眷属不能留难。」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若菩萨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十方世界诸佛世尊皆共识知欢喜护念。十方世界诸佛世尊恒以佛眼皆共观见慈悲护念,令彼所修无不成就。」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若菩萨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恒为十方一切世界诸佛世尊佛眼观见识知护念,令诸恶魔不能娆恼,所作善业皆疾成就。又,舍利子!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若能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当知已近无上菩提,诸恶魔怨不能留难。又,舍利子!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若能书写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种种庄严、受持、读诵、供养恭敬,常为如来佛眼观见识知护念。由此因缘,定当获得大财、大利、大果、大报,乃至当得不退转地,常不远离诸佛、菩萨,恒闻正法不堕恶趣,生天、人中受诸妙乐。何以故?舍利子!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令诸有情如实通达诸法胜义,现在、未来能引种种利乐事故。
「又,舍利子!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我涅槃后,至东南方渐当兴盛,彼方多有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深心信乐,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如是经典,我涅槃后,从东南方转至南方渐当兴盛;彼方多有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深心信乐,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如是经典,我涅槃后,复从南方至西南方渐当兴盛,彼方多有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深心信乐,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如是经典,我涅槃后,从西南方至西北方渐当兴盛,彼方多有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深心信乐、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如是经典,我涅槃后,从西北方转至北方渐当兴盛,彼方多有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深心信乐,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如是经典,我涅槃后,复从北方至东北方渐当兴盛,彼方多有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深心信乐,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又,舍利子!我涅槃已,后时、后分、后五百岁,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于东北方大为佛事。何以故?舍利子!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一切如来共所尊重,一切如来共所护念,令于彼方经久不灭。又,舍利子!非佛所得法毘奈耶无上正法有灭没相,诸佛所得法毘奈耶无上正法即是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又,舍利子!彼东北方住菩萨乘善男子等,有能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深心信乐,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我等诸佛常以佛眼观见护念,令无损恼,现在、未来身心安乐。」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佛涅槃已,后时、后分、后五百岁,于东北方广流布耶?」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舍利子!我涅槃已,后时、后分、后五百岁,彼东北方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若得闻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深心信乐,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当知彼人久发无上正等觉心,久修菩萨摩诃萨行,供养多佛,事多善友,久多修习身戒心慧,所种善根皆已成熟,由斯福力,得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深心信乐,复能书写、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开示分别。」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佛涅槃已,后时、后分、后五百岁法欲灭时,于东北方当有几许住菩萨乘善男子等,得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深心信乐,复能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为他演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我涅槃已,后时、后分、后五百岁法欲灭时,于东北方虽有无量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而少得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深心信乐,复能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为他演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又,舍利子!住菩萨乘善男子等,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心不沉没,不惊、不怖、深生信乐,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当知是人已曾亲近、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无量如来、应、正等觉及诸菩萨,请问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
「又,舍利子!是菩萨乘善男子等,不久定当圆满菩萨摩诃萨道,一切如来所护念故,无量善友所摄受故,殊胜善根所任持故,为欲饶益多众生故,疾证无上正等菩提。何以故?舍利子!我常为彼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说一切智相应之法,过去如来亦常为彼说一切智相应之法。由此因缘,彼当来世常能修集一切智智相应正行,速趣无上正等菩提,亦能为他如应说法,令趣无上正等菩提,于一切时身心安定,诸恶魔王及彼眷属尚不能坏求趣无上正等觉心,何况其余乐行恶者毁谤般若波罗蜜多能阻其心,令不精进求趣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彼于无上正等菩提勇猛正勤极坚牢故。
「又,舍利子!住菩萨乘善男子等,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心得广大清净喜乐,亦能安立无量有情于胜善法,令趣无上正等菩提。何以故?舍利子!是菩萨乘善男子等,今于我前发弘誓愿:『我当安立无量百千诸有情类,令发无上正等觉心,修诸菩萨摩诃萨行;示现、劝导、赞励、庆喜,令于无上正等菩提乃至得受不退转记。』我于彼愿深生随喜。何以故?舍利子!我观彼人所发弘愿心语相应,彼于当来定能安立无量百千诸有情类,令发无上正等觉心,修诸菩萨摩诃萨行;示现、劝导、赞励、庆喜,令于无上正等菩提乃至得受不退转记。
「是菩萨乘善男子等,亦于过去无量佛前发弘誓愿:『我当安立无量百千诸有情类,令发无上正等觉心,修诸菩萨摩诃萨行;示现、劝导、赞励、庆喜,令于无上正等菩提乃至得受不退转记。』过去如来、应、正等觉亦于彼愿深生随喜。何以故?舍利子!过去诸佛亦观如是住菩萨乘善男子等所发弘愿心语相应,彼于当来定能安立无量百千诸有情类,令发无上正等觉心,修诸菩萨摩诃萨行;示现、劝导、赞励、庆喜,令于无上正等菩提乃至得受不退转记。
「是菩萨乘善男子等,信解广大修广大行,愿生他方诸佛国土现有如来、应、正等觉宣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上法处。彼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上法已,复能安立彼佛土中无量百千诸有情类,令发无上正等觉心,修诸菩萨摩诃萨行;示现、劝导、赞励、庆喜,令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
时,舍利子即白佛言:「希有!世尊!佛于过去、未来、现在所有诸法无不证知、无不觉了,于诸有情心行差别无不证知、无不觉了,于三世佛、菩萨、声闻及佛土等无不证知、无不觉了。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是菩萨摩诃萨于当来世,若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勇猛精进常求不息。彼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为有得时、不得时不?」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佛于一切无不证知、无不觉了。是菩萨摩诃萨常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勇猛精进欣求不息,一切时得,无不得时。何以故?舍利子!是菩萨摩诃萨常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欣求不息,诸佛菩萨常护念故。」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是菩萨摩诃萨为但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勇猛精进欣求不息,一切时得,无不得时,为于余经亦能常得?」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若菩萨摩诃萨常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勇猛信求不顾身命,有时不得诸余经典,无有是处。何以故?舍利子!是菩萨摩诃萨为求无上正等菩提,示现、劝导、赞励、庆喜诸有情类,令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及余经典受持、读诵、思惟、修学;由此善根,随所生处,法尔常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空相应经及余经典受持、读诵。」
第四分魔事品第十一之一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世尊已说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修功德时多有留难,何等名为诸留难事?」
佛告善现:「留难事者谓诸魔事。」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云何名为菩萨魔事?」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欲宣说般若波罗蜜多时,或说法要辩久乃生,或说法要辩乃卒起,或说法要辩过量生,或所欲说未尽便止,或说法要言词乱杂,或说法要言词间断,或说法时诸横事起,令所欲说不遂本心,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书写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时,或频申欠呿,或互相嗤笑,或更相轻凌,或身心躁扰,或失念散乱,或文句颠倒,或迷惑义理,或不得滋味心生厌舍,或横事卒起,或互相乖诤,由此等事书写不终,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受持、读诵、思惟、修习、说听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时,或频申欠呿,或互相嗤笑,或更相轻凌,或身心躁扰,或失念散乱,或文句颠倒,或迷惑义理,或不得滋味心生厌舍,或横事卒起,或互相乖诤,由此等事所作不成,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闻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时,或作是念:『我于此中不得受记,何用听为?』或作是念:『此中不说我之名字,何用听为?』或作是念:『此中不说我之生处城邑、聚落,何用听为?』由此等缘心不清净,即从座起厌舍而去,无顾恋心,当知是为菩萨魔事。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闻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时,心不清净厌舍去者,随彼所起不清净心,厌舍此经举步多少,便减尔许劫数功德,获尔许劫障菩提罪。受彼罪已,更尔许时发勤精进修诸菩萨难行苦行方可复本,是故名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弃舍能引一切智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学不能引一切智智随顺二乘诸余经典,弃舍根本而攀枝叶,当知是为菩萨魔事。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能生菩萨摩诃萨众世、出世间殊胜功德,由斯能引一切智智,有大势用,譬如树根。诸余经典无如是用,譬如枝叶无胜功能。若菩萨乘善男子等,修学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即为修学一切菩萨摩诃萨众世、出世间殊胜功德,速能引发一切智智。若菩萨乘善男子等,弃舍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求学二乘相应经典,即为弃舍一切菩萨摩诃萨众世、出世间殊胜功德,终不能得一切智智。是菩萨乘善男子等,福慧狭少弃本求末,是故名为菩萨魔事。
「善现当知!如痴饿狗弃舍主食,反从仆使而求索之。于当来世有菩萨乘善男子等,弃舍一切智智根本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求学二乘相应经典,亦复如是。所以者何?是菩萨乘善男子等觉慧暗钝,弃舍能引一切智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求学能引声闻独觉功德经典,定不能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声闻、独觉相应经典,但为自身调伏寂静,出生死苦得涅槃乐,精勤修学如是经典,所引善根究竟唯得住二乘地自利圆满。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普为济拔一切有情出生死苦得涅槃乐,精勤修学如是经典所引善根究竟能得一切智智,利益安乐一切有情。
「复次,善现!譬如有人欲观香象身量大小、形类胜劣,得而不观反寻其迹。于意云何?彼人黠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当来世有菩萨乘善男子等,弃舍一切智智根本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求学二乘相应经典,于中望得一切智智,亦复如是。
「复次,善现!譬如有人为珍宝故求趣大海,既至海岸不入大海反观牛迹,作是念言:『大海中水其量深广岂及此耶?此中亦应有诸珍宝。』于意云何?彼人黠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当来世有菩萨乘善男子等,弃舍一切智智根本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求学二乘相应经典,于中望得一切智智,亦复如是。所以者何?精勤修学二乘经典,究竟唯能得预流果,展转乃至独觉菩提,必不能得一切智智。故菩萨乘善男子等,欲疾证得一切智智,应学般若波罗蜜多,不应求学二乘经典。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定是一切智智根本,二乘经典如枝叶故。
「复次,善现!如有工匠或彼弟子,欲造大殿如天帝释殊胜殿量,见彼殿已而反规摸日月宫殿。于意云何?如是工匠或彼弟子,能造大殿量如帝释殊胜殿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彼人黠不?」
善现答言:「彼人非黠。」
佛告善现:「于当来世有菩萨乘善男子等,得深般若波罗蜜多,舍而求学二乘经典,欲证无上正等菩提利乐有情,亦复如是,当知彼是愚痴品类。
「复次,善现!如有欲见转轮圣王,见已不识舍至余处,见小国王观其形相,作如是念:『转轮圣王形相威德岂胜于此?』于意云何?彼人黠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当来世有菩萨乘善男子等,欲趣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度有情众,弃深般若波罗蜜多,求学二乘相应经典,言:『彼经典与此何异?何用彼为?』彼由此缘定不能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种种方便示现、劝导、赞励、庆喜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令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舍而求学二乘经典,当知彼人亦复如是。何以故?精勤修学二乘经典,定于佛果不能证故。
「复次,善现!如有饥人得百味食,弃而求噉两月谷饭。于意云何?彼人黠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当来世有菩萨乘善男子等亦复如是,求趣无上正等菩提,弃深般若波罗蜜多,求学二乘相应经典,于中欲觅一切智智,徒设劬劳终不能得。
「复次,善现!如有贫人得无价宝,弃而翻取迦遮末尼。于意云何?彼人黠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当来世有菩萨乘善男子等亦复如是,求趣无上正等菩提,弃深般若波罗蜜多,求学二乘相应经典,于中欲觅一切智智,徒设劬劳终不能得。
「复次,善现!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若正书写、受持、读诵、思惟、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众辩卒起,乐说种种差别法门,令书写等不得究竟,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可书写不?」
世尊告曰:「不也!善现!若菩萨乘善男子等,书写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作如是念:『我以文字书写般若波罗蜜多,如是文字即是般若波罗蜜多。』或依文字执著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或念国土,或念城邑,或念王都,或念方处,或念师友,或念父母,或念妻子,或念兄弟,或念姊妹,或念亲戚,或念朋侣,或念王臣,或念盗贼,或念猛兽,或念恶人,或念恶鬼,或念众集,或念游戏,或念音乐,或念报怨,或念报恩,或念饮食、衣服、卧具,或念诸余资身什物,或念制造文颂书论,或念时节寒热丰俭,或念象、马、水、火等事,或念诸余所作事业,当知皆是菩萨魔事。魔以此事扰恼菩萨,令书写等皆不得成,菩萨觉知皆应远离。
「复次,善现!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得大名利恭敬供养,彼由此缘废所作业,当知亦是菩萨魔事,菩萨觉知皆应厌舍。
「复次,善现!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恶魔化作苾刍等像,执持种种世俗书论或复二乘相应经典,诈现亲友授与菩萨,告菩萨言:『如是经典义味深奥,应勤修学舍所习经。』此菩萨乘善男子等方便善巧,不应受著恶魔所授世俗书论或复二乘相应经典。所以者何?世俗书论、二乘经典,不能引发一切智智,非趣无上正等菩提无倒方便,乃于无上正等菩提极为障碍。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中,广说菩萨摩诃萨道方便善巧,若于此中精勤修学,速能证得一切智智。若菩萨乘善男子等,无巧便故,近恶友故,弃深般若波罗蜜多,受学恶魔世俗书论、二乘经典,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听法者乐听、乐问、书写、受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说法者著乐懈怠不欲为说,亦不施与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心不著乐亦不懈怠,乐说、乐施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劝励书写、受持、读诵、修习,能听法者懈怠著乐,不欲听受乃至修习,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听法者具念慧力,乐听、乐问、书写、受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说法者欲往他方不获教授,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乐说、乐施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劝励书写、受持、读诵、修习,能听法者欲往他方不获听受,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具大恶欲,爱重名利,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余资财,供养恭敬心无厌足,能听法者少欲喜足修远离行,勇猛正勤具念定慧,厌怖利养恭敬名誉,或具嫉悭不能舍施,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少欲喜足修远离行,勇猛正勤具念定慧,厌怖利养恭敬名誉,或具嫉悭不能舍施,能听法者具大恶欲,爱重名利、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余资财,供养恭敬心无厌足,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有信、有戒,受行十二杜多功德,乐为他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劝励书写、受持、读诵、修习,能听法者无信、无戒,亦无十二杜多功德,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听法者有信、有戒,受行十二杜多功德,乐听、乐问、书写、受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说法者无信、无戒,亦无十二杜多功德,不欲教授,两不和合,不获说听、书写、受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心无悭悋一切能舍,能听法者心有悭悋不能舍施,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听法者欲求供养能说法者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余资财,能说法者不乐受用,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成就开智不乐广说,能听法者成就演智不乐略说,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专乐广知十二分教次第法义,能听法者不乐广知十二分教次第法义,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成就六种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得陀罗尼,能听法者无如是德,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欲令恭敬书写、受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听法者不随其意,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已离悭垢、已离五盖,能听法者未离悭垢、未离五盖,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听法者有信乐心欲了深义,而说法者于此经中未甚纯熟不能决了,能听法者不乐听闻,由是因缘,不得书写、受持、读诵、思惟、修习,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心乐为说,能听法者不乐听闻,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说听、书写、受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虽乐说法而身沈重,众病所缠不能为说,或听法者虽乐听法而身沈重,众病所缠不能听受,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若有人来说诸恶趣种种苦事,因复告言:『汝于此身应勤精进,速尽苦际入般涅槃,何用稽留生死大海,受百千种难忍苦事,求趣无上正等菩提?』彼由此言,于所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得究竟,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若有人来赞说人趣种种胜事,赞说诸天长寿安乐,因而告曰:『虽于欲界受诸欲乐,于色界中受静虑乐,于无色界受等至乐,而彼皆是无常、苦、空、无我、不净、变坏之法、谢法、离法、尽法、灭法,汝于此身何不精进取预流果展转乃至独觉菩提,入般涅槃毕竟安乐,何用久处生死轮回,无事为他受诸勤苦,求趣无上正等菩提?』彼由此言,于所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得究竟,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一身无系,专修己事不忧他业,能听法者好领徒众,乐营他事不忧自业,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不乐喧杂,能听法者乐处喧杂,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欲令听者于我所为悉皆随助,能听法者不随其欲,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为名利故欲为他说,复欲令彼书写、受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听法者知其所为不欲从受;或能听者为名利故欲请他说,复欲方便书写、受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说法者知其所为而不随请,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欲往他方危身命处,能听法者恐失身命不欲随往;或能听者欲往他方危身命处,能说法者恐失身命不欲共往,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欲往他方多贼、疾疫、饥渴国土,能听法者虑彼艰辛不肯随往;或能听者欲往他方多贼、疾疫、饥渴国土,能说法者虑彼艰辛不肯共往,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六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七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四分魔事品第十一之二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欲往他方安隐丰乐无难之处,能听法者欲随其去,能说法者方便试言:『汝虽为利欲随我往,而汝至彼岂必遂心?宜善审思勿后忧悔。』时,听法者闻已念言:『是师不欲令我去相,设固随往岂必闻法?』由此因缘不随其去,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欲往他方,所经道路旷野险阻,多诸贼难及旃荼罗恶兽、猎师、毒蛇等怖,能听法者欲随其去,能说法者方便试言:『汝今何故无事随我欲往如是诸险难处?宜善审思勿后忧悔。』能听法者闻已念言:『师应不欲令我随往,设固随往何必闻法?』由此因缘不随其去,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多有施主数相追随,听法者来请说般若波罗蜜多,或请书写、受持、读诵、如说修行,彼多缘碍无暇教授,能听法者起嫌恨心,后虽教授而不听受,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有诸恶魔作种种形,至菩萨所方便破坏,令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不得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为他演说。是故,善现!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等时所有留难,当知皆是菩萨魔事。」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何缘恶魔作诸形像,至菩萨所方便破坏,令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不得书写乃至演说?」
佛告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诸佛一切智智,诸佛所有一切智智能生佛教,佛教能生无量无数有情般若,有情般若能证无边诸烦恼断,烦恼断者一切恶魔不得其便,一切恶魔不得便故多生忧苦,如箭入心:『勿我由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境界空缺。』是故恶魔作诸形像,至菩萨所方便破坏,令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不得书写乃至演说。」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云何恶魔作诸形像,至菩萨所方便破坏?」
佛告善现:「有诸恶魔作沙门像,至菩萨所方便破坏,令其毁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谓作是言:『汝所习诵无相经典非真般若波罗蜜多,我所习诵有相经典是真般若波罗蜜多。』作是语时,有诸菩萨未得受记,新学大乘智慧狭劣,便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心生疑惑,由疑惑故便于般若波罗蜜多而生毁厌,由毁厌故遂不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为他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有诸恶魔作苾刍像,至菩萨所语菩萨言:『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唯证实际得预流果乃至或得独觉菩提,终不能证无上佛果,何缘于此唐设劬劳?』菩萨既闻,便不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为他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如是,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等时多诸魔事,菩萨应觉,觉已精勤正念、正知,方便远离。」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等时多诸魔事。譬如无价大宝神珠,虽有胜能而多怨贼;如是般若波罗蜜多,虽有胜德而多留难。住菩萨乘善男子等,少福德故,书写等时有诸恶魔为作留难,虽有乐欲而不能成。所以者何?有愚痴者为魔所惑,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等时为作留难。世尊!彼愚痴者觉慧微昧,不能思议广大佛法,自于般若波罗蜜多不能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听闻、演说,复乐障他书写等事。」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有愚痴人为魔所使,未种善根福慧薄劣,未于佛所发弘誓愿,未为善友之所摄受,自于般若波罗蜜多不能书写乃至演说,新学大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等时为作留难。于当来世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福慧薄劣善根微少,于诸如来广大功德心不欣乐,自于般若波罗蜜多不能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听闻、演说,复乐障他书写等事,当知彼类获罪无边。
「复次,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等时,多有魔事为作留难,令书写等皆不得成,由此不能圆满功德,善根未熟、福慧少故。有菩萨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等时,若无魔事,当知皆是诸佛神力慈悲护念。所以者何?恶魔眷属虽勤方便欲灭般若波罗蜜多,诸佛世尊亦勤方便慈悲护念,令菩萨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等时无诸留难,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第四分现世间品第十二
「复次,善现!譬如女人多有诸子,或五、或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若百、若千。其母得病诸子各别勤求医药,咸作是念:『云何令我母病除愈,令无障难身名不灭,久住安乐苦受不生,诸妙乐具咸归我母?所以者何?生育我等,示世间事,甚大艰辛。』作是念已,竞设方便,求安隐事覆护母身,勿为蚊虻、蛇蝎、风雨、人非人等非爱所触,勤加修饰令离众病、六根清净无诸忧苦。又以种种上妙乐具供养恭敬,而作是言:『我母慈悲生育我等,诲示一切世间事业,我等岂得不报母恩?』如是如来、应、正等觉,常以种种善巧方便,护念般若波罗蜜多。若菩萨乘善男子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无懈倦者,如来亦以种种方便勤加护念令无损恼。十方现在余世界中,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哀愍利乐诸有情者,亦以种种善巧方便,护念般若波罗蜜多,令诸恶魔不能毁灭,久住利乐一切世间。如是如来、应、正等觉,皆以种种善巧方便,护持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应、正等觉,能正显了一切智智,能示世间诸法实相,一切智智亦从彼生。
「善现当知!一切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精勤修学证得无上正等菩提。我昔亦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精勤修学证得无上正等菩提。是故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应、正等觉,能正显了一切智智,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云何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应、正等觉,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佛告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一切智智及余功德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应、正等觉。能示世间诸法实相者,谓能示世间五蕴实相。」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云何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五蕴实相?」
佛告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色等五蕴无变坏相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所以者何?色等五蕴无自性故,说名为空、无相、无愿、无造无作、无生无灭,即真法界非空等法可有变坏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普能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施设差别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心行差别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自性非有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心无所住,犹如虚空无所依止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所有略心,尽故、离故,无略心性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所有散心,由法性故,无散心性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染污心,不可示故,无染心性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不染污心,本性净故,无杂染性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所有下心,不可隐故,无下心性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所有举心,不可测故,无举心性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有漏心,无自性故,无分别故,无有漏性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无漏心,无自性故,无警觉故,非无漏性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有贪心,如实之性非有贪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离贪心,如实之性非离贪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有瞋心,如实之性非有瞋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离瞋心,如实之性非离瞋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有痴心,如实之性非有痴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离痴心,如实之性非离痴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所有小心,无来无去亦无系属,无小心性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所有大心,自性平等、称平等性,无大心性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所有狭心,无起方便、无所系属,无狭心性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所有广心,无增无减亦非远离,已远离故,无广心性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有量心,自性空故,非有量性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无量心,无生、无灭、无住、无异,无所依止如太虚空,非无量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有见心,自性平等故,五眼不行故,非有见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无见心,无相可得故,离种种境故,非无见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有对心,虚妄分别,于所缘境不自在故,非有对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无对心,如实无尽亦无生起,非无对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有上心,如实之性无所思虑,非有上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无上心,离诸戏论,少分心性亦不可得,非无上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不定心,如实之性无等等故,非不定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所有定心,如实之性平等平等犹若虚空,无定心性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不解脱心,自性远离故,无性为性故,非不解脱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诸解脱心,如实之性非心性故,三世推征皆不可得,非解脱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不可见心,无自性故,不可见故,非真实故,越根境故,不可了故,非圆成故,尚非慧眼、天眼所取,况肉眼取!以一切眼皆不能见名不可见,此不可见亦不可得故,不可说不可见心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如是,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示如来、应、正等觉世间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若出若没。
「善现!云何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若出若没?谓诸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心、心所法,皆依色、受、想、行、识生;如是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若出若没。
「善现!云何诸有情类心、心所法若出若没,皆依色、受、想、行、识生?谓诸有情心、心所法,或有依色、受、想、行、识,执如来死后或有、或非有、或亦有亦非有、或非有非非有,此是谛实余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识,执我及世间或常、或无常、或亦常亦无常、或非常非无常,此是谛实余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识,执我及世间或有边、或无边、或亦有边亦无边、或非有边非无边,此是谛实余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识,执命者即身或复异身,此是谛实余皆愚妄。
「如是,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心、心所法若出若没,皆依色、受、想、行、识生差别之想。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若出若没。
「善现!云何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若出若没?谓诸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知色、受、想、行、识皆如真如无二无别。
「善现当知!如来真如即五蕴真如,五蕴真如即世间真如。所以者何?如世尊说,依止五蕴立世间名。是故,善现!五蕴真如即世间真如,世间真如即预流果真如,预流果真如即一来果真如,展转乃至一切菩萨摩诃萨行真如即诸佛无上正等菩提真如,诸佛无上正等菩提真如即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真如,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真如即一切有情真如。善现当知!若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真如,若一切有情真如,若一切法真如,如是真如皆不相离,非一、非异、非一异故,无尽、无二亦无二分,不可分别。
「善现当知!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证一切法真如究竟乃得无上正等菩提。由斯故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诸佛,是诸佛母,能示诸佛世间实相。善现当知!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能如实觉诸法真如不虚妄性、不变异性。由如实觉真如相故,说名如来、应、正等觉。」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证真如不虚妄性、不变异性,极为甚深,难见难觉。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用真如显示分别诸佛无上正等菩提。如是真如甚深甚妙,谁能信解?唯有不退转菩萨摩诃萨,及诸愿满大阿罗汉,并具正见善男子等,闻佛说此甚深真如能生信解。如来为彼,依自所证真如之相显示分别。」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所以者何?真如无尽是故甚深,唯有如来现等正觉无尽真如甚深之相,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开示令生信解。」
时,天帝释将领欲界十千天子,大梵天王将领色界二万天子,俱诣佛所,顶礼双足,却住一面,同白佛言:「如来所说诸甚深法,以何为相?」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我所说法,以空、无相、无愿、无造、无生、无灭、寂灭、涅槃、法界为相。所以者何?佛所说法无所依止,譬如虚空不可表示。
「天子当知!如来所说甚深法相,不堕色数,亦不堕受、想、行、识数;不依于色,亦复不依受、想、行、识。天子当知!如来所说甚深法相,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不能安立亦不能坏。何以故?世间天、人、阿素洛等皆是相故,诸有相者于无相相不能安立亦不能坏。天子当知!如来所说甚深法相,不可以手安立破坏,亦不可以所余诸法安立破坏。
「天子当知!设有是问:『谁立虚空?谁复能坏?』作是问者为正问耶?」
诸天子言:「彼非正问。何以故?虚空无体、无相、无为,不可安立、不可坏故。」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天子当知!我所宣说甚深法相亦复如是,不可安立、不可破坏。有佛无佛法界法尔,佛于此相如实觉知,故名如来、应、正等觉。」
时,诸天子复白佛言:「如来所觉如是诸相,极为甚深、难见、难觉。如来现觉如是相故,于一切法无碍智转。一切如来、应、正等觉住如是相,分别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诸有情集诸法相方便开示,令于般若波罗蜜多得无碍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如来常所行处,一切如来行是处故,证得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分别开示。」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天子当知!一切法相如来如实觉为无相。由此因缘,我说诸佛得无碍智,无与等者。」
尔时,佛告具寿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佛母,能示世间诸法实相。是故如来、应、正等觉依法而住,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摄受、护持所依住法,此法即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无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摄受、护持。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诸佛,能与诸佛作依止处,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善现当知!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是知恩者、能报恩者。若有问言:『谁是知恩、能报恩者?』应正答言:『佛是知恩、能报恩者。』何以故?一切世间知恩、报恩无过佛故。」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云何如来、应、正等觉知恩、报恩?」
佛告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乘如是乘、行如是道,来至无上正等菩提。得菩提已,于一切时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摄受、护持是乘是道曾无暂废,此乘此道当知即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名如来、应、正等觉知恩、报恩。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无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觉一切法无实作用,以能作者无所有故。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无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觉一切法无所成办,以诸形质不可得故。善现当知!以诸如来、应、正等觉知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觉一切法皆无作用、无所成办,于一切时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摄受、护持曾无间断,故名真实知恩、报恩。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无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作、无成、无生智转,复能知此无转因缘。是故应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应、正等觉,亦能如实示世间相。」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来常说一切法性无生、无起、无知、无见。如何可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应、正等觉,亦能如实示世间相?」
佛告善现:「善哉!善哉!能问如来如是深义。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一切法性无生、无起、无知、无见;依世俗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应、正等觉,亦能如实示世间相。善现!云何一切法性无生、无起、无知、无见?以一切法空、无所有、无所依止、无所系属,由此因缘,无生、无起、无知、无见。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虽能生佛,示世间相,而无所生亦无所示。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见色故名示色相,不见受、想、行、识故名示受、想、行、识相。由如是义,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云何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见色故名示色相,不见受、想、行、识故名示受、想、行、识相?」
佛告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由不缘色而起于识,是为不见色故名示色相;不缘受、想、行、识而起于识,是为不见受、想、行、识故名示受、想、行、识相。由如是义,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示如来、应、正等觉世间空故、世间远离故、世间清净故、世间寂静故,说名能示世间实相。何以故?以空、远离、清净、寂静,是诸世间如实相故。」
第四分不思议等品第十三
尔时,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世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大事故出现世间,为不可思议事故出现世间,为不可称量事故出现世间,为无数量事故出现世间,为无等等事故出现世间。」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善现!云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大事故出现世间?谓诸如来、应、正等觉,皆以济拔一切有情,无时暂舍而为大事,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此事故出现世间。善现!云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不可思议事故、不可称量事故、无数量事故、无等等事故出现世间?谓诸如来、应、正等觉所有佛性、如来性、自然觉性、一切智性,皆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此事故出现世间。」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为但如来、应、正等觉所有佛性、如来性、自然觉性、一切智性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为色、受、想、行、识乃至一切法亦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
佛告善现:「非但如来、应、正等觉所有佛性、如来性、自然觉性、一切智性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色、受、想、行、识乃至一切法亦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所以者何?于一切法真实性中,心及心所皆不可得。
「善现当知!诸所有色、受、想、行、识及一切法皆不可施设故,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何以故?如是诸法无自性故、不可得故、自性空故。复次,善现!诸所有色、受、想、行、识及一切法皆不可得故,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何以故?如是诸法无限量故、无所有故、自性空故。复次,善现!诸所有色、受、想、行、识及一切法皆无限量故,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何因缘故,所有诸色、受、想、行、识及一切法皆无限量?」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虚空为有心、心所法能限量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诸所有色、受、想、行、识及一切法亦复如是,自性空故,心、心所法不能限量。由此因缘,诸所有色、受、想、行、识及一切法无限量故,皆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
「善现当知!以一切法皆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故,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所有佛法、如来法、自然觉法、一切智法亦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善现当知!如是诸法皆不可思议,思议灭故;不可称量,称量灭故;无数量,数量灭故;无等等,等等灭故。善现当知!如是诸法皆不可思议,过思议故;不可称量,过称量故;无数量,过数量故;无等等,过等等故。善现当知!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者,但有增语都无真实。善现当知!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者,皆如虚空都无所有。由此因缘,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所有佛法、如来法、自然觉法、一切智法皆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声闻、独觉、世间天、人、阿素洛等皆悉不能思议、称量、数量、等等此诸法故。」
佛说如是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法时,众中有五百苾刍、二千苾刍尼不受诸漏心得解脱,复有六十邬波索迦、三十邬波斯迦于诸法中远尘离垢生净法眼,复有二万菩萨摩诃萨得无生法忍,世尊记彼于贤劫中得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即前所说邬波索迦、邬波斯迦于诸法中远尘离垢生净法眼者,佛亦记彼不久当证永尽诸漏心慧解脱。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七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八
第四分譬喻品第十四
尔时,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世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实为大事现世间不?」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实为大事出现世间。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实能成办一切智智,实能成办诸独觉地,实能成办诸声闻地。善现当知!如刹帝利灌顶大王,威德自在降伏一切,以诸国事付嘱大臣,端拱无为安隐快乐,诸佛亦尔,为大法王,威德自在降伏一切,以诸佛法、若独觉法、若声闻法,悉皆付嘱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普令成办。是故,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实为大事出现世间。
「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为摄受、执著色故出现世间,不为摄受、执著受、想、行、识故出现世间;不为摄受、执著预流果故出现世间,不为摄受、执著一来、不还、阿罗汉果故出现世间;不为摄受、执著独觉菩提故出现世间,亦不为摄受、执著一切智智故出现世间。」
具寿善现即白佛言:「云何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不为摄受、执著一切智智故出现世间?」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颇见有阿罗汉果可摄受、执著不?」
善现答言:「不也!世尊!我不见有阿罗汉果可于其中摄受、执著。」
佛告善现:「善哉!善哉!我亦不见有如来法可于其中摄受、执著。是故,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不为摄受、执著一切智智故出现世间。」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不为摄受、执著一切智智故出现世间者,新学大乘诸菩萨众,闻如是说心便惊怖不能信受。若因圆满,曾于过去无量佛所发弘誓愿,长夜积集殊胜善根,诸菩萨众闻如是说乃能信受。」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由此因缘,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应辄为新学大乘诸菩萨说。」
尔时,欲界、色界天子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难见难觉,极难信解。若诸有情,曾于过去无量佛所发弘誓愿,多种善根,事多善友,乃能信解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类,一切皆成随信行等,彼有情类若经一劫若一劫余修自地行,不如有人一日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忍乐思惟称量观察,所获功德胜彼无量。」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天子当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闻深般若波罗蜜多,疾得涅槃,胜前所说随信行等若经一劫若一劫余修自地行,况忍乐等!」
时,诸天子闻佛所说,欢喜踊跃顶礼世尊,右遶三匝,辞佛还宫,去会未远忽然不现,随所属界各住本宫,劝进诸天修殊胜行。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闻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不沈、不没、不迷、不闷,无惑、无疑、无取、无执,欢喜听受、恭敬供养,从何处没来生此间?」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闻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不沈、不没、不迷、不闷,无惑、无疑、无取、无执,欢喜听受、恭敬供养,乐见、乐闻、受持、读诵,常不远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彼相应,殊胜作意,爱乐随逐能说法者,如犊随母未尝暂离,乃至未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有义趣,究竟通利,能为他说,终不远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说法师,经须臾顷,是菩萨摩诃萨从人中没来生此间,乘宿胜因能成是事。」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颇有成就如是功德诸菩萨摩诃萨,供养承事他方佛已,从彼处没来生此耶?」
佛告善现:「有菩萨摩诃萨供养承事他方佛已,从彼处没来生此间,成就如是殊胜功德。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先从他方无量佛所,闻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恭敬供养、书写、受持,请问其中甚深义趣,修习、思惟、广为他说,从彼处没来生此间,乘昔善根能办是事。
「复次,善现!有菩萨摩诃萨从覩史多天众同分没来生人中,彼亦成就如是功德。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先世已于覩史多天慈氏菩萨摩诃萨所,闻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恭敬供养,请问其中甚深义趣,修习、思惟、广为他说,从彼处没来生此间,乘昔善根能办是事。
「复次,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虽于前世得闻般若波罗蜜多,而不请问甚深义趣,今生人中,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迷闷、疑惑、沉没,或生异解难可开悟。所以者何?不了义者心多迷闷、疑惑、沉没。
「复次,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虽于前世得闻般若波罗蜜多,亦曾请问甚深义趣或经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而不精进如说修行。今生人中,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虽经少时其心坚固无能坏者,若离所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说法师请问深义,寻便退失心生犹豫。所以者何?此菩萨乘善男子等,虽于前世得闻般若波罗蜜多,亦能请问甚深义趣,而不精进如说修行,故于今生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或时乐闻或时不乐,或时坚固或时退失,其心轻动进退非恒,如堵罗绵随风飘转。当知如是住菩萨乘善男子等新学大乘,虽有信心而不坚净,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不能长时信乐,随转彼于二地或随堕一,所谓声闻及独觉地。
「善现当知!如泛大海所乘船破,其中诸人若不取木器物、浮囊、板片、死尸为依附者,定知溺死不至彼岸。若能取木器物、浮囊、板片、死尸为所依附,当知是类终不没死,得至安隐大海彼岸,无损无害受诸快乐。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亦复如是,有于大乘虽成少分信敬爱乐,而不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所依附。当知彼类中道退没,不能证得一切智智,谓堕声闻或独觉地。若于大乘有信、有忍、有乐、有欲、有精进、有胜解、有不放逸、有胜意乐、有舍、有敬、有欣、有喜、有清净心、有于无上正等菩提不舍善轭,复能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所依附。当知此类终不中道退入声闻或独觉地,定证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乐一切。
「复次,善现!如有男子或诸女人,执持坏瓶诣河取水,若池、若井、若泉、若渠,当知此瓶不久烂坏。何以故?是瓶未熟,不堪盛水,终归地故。如是,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虽于大乘有信、有忍、有乐、有欲、有精进、有胜解、有不放逸、有胜意乐、有舍、有敬、有欣、有喜、有清净心、有于无上正等菩提不舍善轭,而不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彼类中道退没,不能证得一切智智,谓堕声闻或独觉地。
「复次,善现!如有男子或诸女人,持烧熟瓶诣河取水,若池、若井、若泉、若渠,当知此瓶终不烂坏。何以故?是瓶善熟,堪任盛水,极坚牢故。如是,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若于大乘有信、有忍,广说乃至有于无上正等菩提不舍善轭,复能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此类终不中道退入声闻或独觉地,定证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乐一切。
「复次,善现!如有商人无善巧智,船在海岸未固修营,即持财物安置其上,牵入水中速便进发,当知是船中道坏没,人船财物各散异处,如是商人无善巧智,丧失身命及诸财宝。如是,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虽于大乘有信、有忍,广说乃至有于无上正等菩提不舍善轭,而不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彼类中道退没,不能证得一切智智,谓堕声闻或独觉地。
「复次,善现!如有商人有善巧智,先在海岸固修船已,方牵入水知无穿穴,后持财物置上而去,当知是船必不坏没,人物安隐达所至处。如是,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若于大乘有信、有忍,广说乃至有于无上正等菩提不舍善轭,复能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此类终不中道退入声闻或独觉地,定证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乐一切。何以故?若菩萨乘善男子等,能于大乘有信、有忍,广说乃至有于无上正等菩提不舍善轭,复能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中间法尔不堕声闻及独觉地,必证无上正等菩提,与诸有情常作饶益。
「复次,善现!譬如有人年百二十,老耄衰朽复加众病,所谓风病、热病、痰病或三杂病。于意云何?是老病人颇从床座自能起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是人设有扶令起立,亦无力行一俱卢舍、或二、或三。何以故?极老病故。如是,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设于大乘有信、有忍,广说乃至有于无上正等菩提不舍善轭,若不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彼类不证无上正等菩提,退堕声闻或独觉地。何以故?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法应尔故。
「复次,善现!譬如有人年百二十,老耄衰朽复加众病,谓风、热、痰或三杂病,是老病人欲从床座起往他处而自不能。有二健人各扶一腋,徐策令起而告之言:『莫有所难,随意欲往,我等两人终不相弃,必达所趣安隐无损。』如是,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若于大乘有信、有忍,广说乃至有于无上正等菩提不舍善轭,复能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此类终不中道退堕声闻或独觉地,定证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度有情众。」
第四分天赞品第十五
尔时,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世尊!新学大乘诸菩萨摩诃萨云何应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云何应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新学大乘诸菩萨摩诃萨欲住、欲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先应亲近、承事、供养真净善友。若能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诸菩萨者,当知是为真净善友。谓能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诫新学大乘诸菩萨言:『来!善男子!汝应勤修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波罗蜜多。汝勤修时,应无所得而为方便,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汝回向时,勿以色故而取无上正等菩提,勿以受、想、行、识故而取无上正等菩提。何以故?善男子!若无所取便能证得一切智智。汝善男子!于声闻地及独觉地勿生贪著。』如是,善现!真净善友教授教诫新学大乘诸菩萨摩诃萨,令其渐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能为难事,依如是相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波罗蜜多,发趣无上正等菩提,不欲自在而取灭度。观极重苦诸有情界,求证无上正等菩提,欲尽未来方便拔济,而不怖畏生死流转。」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诸菩萨摩诃萨能为难事,谓为利乐诸世间故,发趣无上正等菩提,哀愍世间诸有情故,发趣无上正等菩提,作是誓言:『我为济拔诸世间故,为诸世间作舍宅故,为诸世间作归依故,为示世间究竟道故,为诸世间作洲渚故,为诸世间作光明故,为诸世间作导首故,为诸世间作所趣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作是誓言:我为济拔诸世间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菩萨摩诃萨见诸世间流转生死,受种种苦不能出离,为断彼苦,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作是誓言:我为济拔诸世间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间作舍宅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菩萨摩诃萨欲为世间说一切法皆不和合,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间作舍宅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具寿善现白言:「世尊!云何一切法皆不和合?」
佛告善现:「诸色不和合,即色不相属,若色不相属,即色无生灭,若色无生灭,即色不和合,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诸菩萨摩诃萨欲为世间说一切法皆有如是不和合相,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间作归依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菩萨摩诃萨为令一切生老病死愁叹忧苦所逼世间,速得解脱生等众苦,入无余依般涅槃界,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间作归依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示世间究竟道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菩萨摩诃萨欲为世间说如是法,谓色彼岸即非色,如彼岸,色亦尔;受、想、行、识彼岸即非受、想、行、识,如彼岸,受、想、行、识亦尔。如色、受、想、行、识彼岸,一切法亦尔。」
具寿善现白言:「世尊!若如色、受、想、行、识彼岸,一切法亦尔者,岂不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法已现等觉?所以者何?此中都无分别事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于彼岸中无所分别,无分别故,诸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法已现等觉。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甚为难事,虽能如是观一切法,而不作证亦不沉没,作是念言:『我于此法现等觉已,证得无上正等菩提,为诸世间宣说开示。』是为菩萨摩诃萨为示世间究竟道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间作洲渚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譬如大小海河池中高地可居,周回水断说为洲渚。如是,善现!色乃至识前后际断,由此断故一切法断,此一切法前后际断,即是寂灭微妙涅槃,亦是如实无颠倒性。善现!菩萨摩诃萨求证无上正等菩提,欲为有情说如是法,令速趣入如是涅槃,是为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间作洲渚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间作光明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菩萨摩诃萨为破长夜无明卵㲉所覆有情重黑暗故,为疗有情无知瞖目令明朗故,为与一切愚冥有情作慧明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间作光明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间作导首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菩萨摩诃萨欲为世间宣说开示诸色本性无生无灭,欲为世间宣说开示受、想、行、识本性无生无灭,欲为世间宣说开示诸异生法本性无生无灭,欲为世间宣说开示声闻、独觉、菩萨、佛法本性无生无灭,欲为世间宣说开示一切法本性无生无灭,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间作导首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间作所趣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菩萨摩诃萨欲为世间宣说开示色以虚空为所趣,受、想、行、识亦以虚空为所趣,一切法皆以虚空为所趣,欲为世间宣说开示色无所趣与虚空等,受、想、行、识亦无所趣与虚空等,一切法皆无所趣与虚空等。如太虚空无来无去、无作无住、无所安立、无生无灭,诸法亦尔,皆如虚空无分别故无所分别。何以故?诸色空故无来无去,受、想、行、识空故亦无来无去,一切法空故皆无来无去。所以者何?一切法皆以空、无相、无愿为趣,彼于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无造无作为趣,彼于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无生无起为趣,彼于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无性为趣,彼于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如梦为趣,彼于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无我为趣,彼于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无边为趣,彼于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寂静、涅槃、无取无舍、无来无去、最极、寂灭为趣,彼于是趣不可超越。诸菩萨摩诃萨欲为世间说如是法,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间作所趣故,发勤精进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谁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久修菩萨摩诃萨行,已曾供养无量诸佛,于诸佛所发弘誓愿,所种善根皆已纯熟,无量善友摄受护念,乃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是菩萨摩诃萨以何为自性?」
佛告善现:「是菩萨摩诃萨以调伏、远离为自性。」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是菩萨摩诃萨当何所趣?」
佛告善现:「是菩萨摩诃萨当趣一切智智。」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趣一切智智者,能觉是趣亦能宣说,亦与有情作所归趣。」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若菩萨摩诃萨趣一切智智者,能觉是趣亦能宣说,亦与有情作所归趣。」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是菩萨摩诃萨能为难事,谓著如是坚固甲胄:『我当度脱无量无数无边有情令入涅槃,而诸有情都不可得。』」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复次,善现!是菩萨摩诃萨所著甲胄,不属色不为色,不属受、想、行、识不为受、想、行、识,不属声闻、独觉地不为声闻、独觉地,不属菩萨地不为菩萨地,不属佛地不为佛地。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无所属、皆无所为。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能著如是坚固甲胄。」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能著如是坚固甲胄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即于三处无所住著。何等为三?一、声闻地。二、独觉地。三、如来地。」
佛告善现:「汝观何义作如是说?」
善现答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所住著、无能修者、无所修法、无修时处,亦无由此而能修习。所以者何?非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中而有少分实法可得名能修等。世尊!若修虚空是修般若波罗蜜多,若修一切法是修般若波罗蜜多,若修无所著是修般若波罗蜜多,若修无所有是修般若波罗蜜多,若修无摄受是修般若波罗蜜多,若修除遣法是修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复次,善现!应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胜行住,观察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若菩萨摩诃萨虽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而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所执著,当知是为不退转菩萨摩诃萨。
「复次,善现!诸有不退转菩萨摩诃萨,不执他语及他教勅以为真要,非但信他而有所作,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不惊、不恐、不怖、不沈、不没、无疑、无悔亦不迷闷,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欢喜乐闻、深心信受、书持、读诵、如理思惟、为他演说常无厌倦,当知如是不退转菩萨摩诃萨,先世已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有义趣。何以故?由此不退转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不惊、不恐、不怖,广说乃至为他演说无厌倦故。」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不惊、不恐、不怖,广说乃至为他演说常无厌倦,是菩萨摩诃萨云何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是菩萨摩诃萨相续、随顺、趣向、临入一切智智,应作如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是菩萨摩诃萨云何相续、随顺、趣向、临入一切智智行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相续、随顺、趣向、临入虚空而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是为菩萨摩诃萨相续、随顺、趣向、临入一切智智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以一切智智无量无边,若无量无边即非色亦非受、想、行、识,无得、无现观、无证、无道果,无智、无识,无生、无灭,无成、无坏、无起、无尽,无修、无作、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方、无域亦无所住,唯可说为无量无边。
「善现当知!虚空无量无边故一切智智亦无量无边,一切智智无量无边故无能证者,非色能证亦非受、想、行、识能证,非布施波罗蜜多能证,亦非净戒乃至般若波罗蜜多能证。所以者何?色即是一切智智,受、想、行、识即是一切智智,布施波罗蜜多即是一切智智,净戒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即是一切智智。」
时,天帝释将领欲界诸天子众,大梵天王将领色界诸天子众,来诣佛所顶礼双足,右遶三匝却住一面,合掌恭敬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难见、难测。」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天子当知!我观此义初得无上正等觉时,宴坐思惟不乐说法,心作是念:『我所证法微妙甚深,非诸世间卒能信受。』天子当知!我所证法即是般若波罗蜜多,此法甚深,非能证、非所证,无证处、无证时。天子当知!虚空甚深故此法甚深,我甚深故此法甚深,一切法无来无去故此法甚深,一切法无量无边故此法甚深,一切法无生无灭故此法甚深,一切法无染无净故此法甚深。」
时,诸天子复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佛所说法微妙甚深,一切世间难信难解。所以者何?佛所说法不为摄受、不为弃舍,世间有情多行摄受或行弃舍,是故世间于佛所说不能信解。」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第四分真如品第十六之一
尔时,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世尊!佛所说法微妙甚深,于一切法皆能随顺无所障碍;佛所说法无障碍相,与虚空等都无足迹;佛所说法无待对相,无第二故;佛所说法无与等相,无敌对故;佛所说法都无足迹,无生灭故;佛所说法都无生灭,一切生灭不可得故;佛所说法都无蹊径,一切蹊径不可得故;佛所说法都无戏论,分别言说不可得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尔时,欲界、色界天子便白佛言:「大德善现是真佛子随如来生。所以者何?大德善现诸所说法,一切皆与空相应故。」
尔时,善现告欲、色界诸天子言:「汝等说我是真佛子随如来生。云何善现随如来生?谓随如来真如生故,一切生法不可得故。所以者何?如来真如无来无去本性不生,善现真如亦无来去本性不生,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如来真如,如是真如无真如性,亦无不真如性,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常住为相,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无变异、无分别、遍诸法转,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无所罣碍,一切法真如亦无所罣碍,若如来真如,若一切法真如,同一真如无二无别、无造无作。如是真如常真如相无时非真如相,以常真如相、无时非真如相故,无二无别,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于一切法无忆念、无分别,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无别异、不可得,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不离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不离如来真如,如是真如常真如相,无时非真如相,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虽说随生而无所随生,以善现真如不异佛故。如来真如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一切法真如亦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善现真如随如来真如,如来真如随过去真如,过去真如随如来真如,如来真如随未来真如,未来真如随如来真如,如来真如随现在真如,现在真如随如来真如,如来真如随三世真如,三世真如随如来真如,三世真如、如来真如无二无别,一切法真如、善现真如亦无二无别,故说善现随如来生。一切菩萨摩诃萨行真如,即是诸佛无上正等菩提真如。诸菩萨摩诃萨由真如故,证得无上正等菩提,说名如来、应、正等觉。我于如是诸法真如深生信解,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当说如是真如相时,于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种变动,如佛证得无上正等大菩提时等无差别,故说善现随如来生。
「天子当知!然我善现不由色故随如来生,不由受、想、行、识故随如来生,不由预流果故随如来生,不由一来、不还、阿罗汉果故随如来生,不由独觉菩提故随如来生,不由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故随如来生,但由真如故随如来生。
「天子当知!然我善现不随色生,不随受、想、行、识生,不随预流果生,不随一来、不还、阿罗汉果故生,不随独觉菩提生,不随诸佛无上正等菩提生,但随真如生故,我善现随如来生。」
尔时,舍利子白佛言:「世尊!如是真如甚深微妙。」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如是真如甚深微妙。」
当说如是真如相时,三百苾刍永尽诸漏心得解脱,成阿罗汉;复有五百苾刍尼众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净法眼;五千天子宿业成熟,俱时证得无生法忍;六十菩萨不受诸漏心得解脱。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今此众中六十菩萨,已于过去五百佛所亲近供养,虽修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而不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起别异想修别异行,不入菩萨正性离生故,于今时虽闻大法,而宿因力,不受诸漏心得解脱。是故,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虽有菩萨道、空、无相、无愿,而不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便证实际,堕于声闻或独觉地。
「舍利子!譬如有鸟,其身广大百逾缮那,或复二百乃至五百逾缮那量,翅羽未成或已衰朽。是鸟从彼三十三天,投身而下趣赡部洲,于其中路欻作是念:『我今还上三十三天。』于汝意云何?是鸟能还三十三天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
佛告舍利子:「是鸟中路或作是愿:『至赡部洲,当令我身无损无苦。』于意云何?是鸟所愿可得遂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是鸟至此赡部洲时,其身决定有损有苦,或致命终,或复近死。何以故?是鸟身大从远而堕,翅羽未成或衰朽故。」
佛告舍利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有菩萨乘善男子等亦复如是,虽发无上正等觉心,已经殑伽沙数大劫,勤修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亦修空、无相、无愿解脱门,而不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便证实际,遂堕声闻或独觉地。
「舍利子!是菩萨乘善男子等,虽念三世诸佛世尊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而心取相,不知不见诸佛世尊如是五蕴真实功德,但闻空声取相执著,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便堕声闻或独觉地。何以故?舍利子!是诸菩萨由不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虽持种种所修善根回向菩提,而无力故。」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若菩萨乘善男子等,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虽具无量福德资粮,而于菩提或得、不得。是故菩萨摩诃萨众欲得无上正等菩提,决定不应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八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九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四分真如品第十六之二
尔时,欲界、色界天子恭敬合掌,俱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极难信解。世尊!无上正等菩提亦最甚深极难信解。世尊!无上正等菩提既难信解亦难证得。」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若诸有情成就恶慧,下劣精进、下劣胜解,无方便善巧,为恶友所摄,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实难信解,于佛无上正等菩提亦难信解,由斯无上正等菩提亦难证得。」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世尊说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既难信解亦难证得,云何无上正等菩提极难信解亦难证得?此中都无可证得者。何以故?以一切法毕竟空故,空中无法能证余法。所以者何?以一切法自性皆空,若为永断如是法故说如是法,此法亦空。由此义故,于佛无上正等菩提,若能证者、若所证法、若能知者、若所知法一切皆空。由此因缘,我作是念:『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易可信解,易可证得,非难信解、非难证得,以一切法无不皆空,如是信知便证得故。』」
佛告善现:「诸佛无上正等菩提,能信解者及证得者不可得故,说难信解及难证得;诸佛无上正等菩提非实有故,说难信解及难证得;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无积集故,说难信解及难证得。」
时,舍利子语善现言:「以一切法毕竟空故,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极难信解、甚难可得。所以者何?以一切法都无自性皆如虚空。譬如虚空不作是念:『我于无上正等菩提,当生信解及当证得。』诸法亦尔,皆如虚空都无自性,是故无上正等菩提极难信解、甚难证得。复次,善现!若佛无上正等菩提易可信解,易可证得,则不应有如殑伽沙诸菩萨众发趣无上正等菩提后还退转,故知无上正等菩提极难信解、甚难证得。」
时,具寿善现白舍利子言:「于意云何?色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受、想、行、识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离色,有法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离受、想、行、识,有法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色真如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受、想、行、识真如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离色真如,有法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离受、想、行、识真如,有法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复次,舍利子!于意云何?色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受、想、行、识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离色,有法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离受、想、行、识,有法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色真如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受、想、行、识真如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离色真如,有法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离受、想、行、识真如,有法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复次,舍利子!于意云何?真如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离真如,有法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复次,舍利子!于意云何?真如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于意云何?离真如,有法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复次,舍利子!于意云何?颇有法非即色等、非离色等,非即真如、非离真如,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复次,舍利子!于意云何?颇有法非即色等、非离色等,非即真如、非离真如,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时,具寿善现谓舍利子言:「若一切法谛故、住故,都无所有皆不可得,说何等法可于无上正等菩提而有退转?」
时,舍利子语善现言:「如仁者所说,无生法忍中都无有法,亦无菩萨可于无上正等菩提说有退转。若尔,何故佛说三种住菩萨乘补特伽罗,但应说一?又如仁说,应无三乘菩萨差别,唯应有一正等觉乘。」
时,满慈子便白具寿舍利子言:「应问善现:为许有一菩萨乘不?然后可难:应无三乘建立差别,唯应有一正等觉乘。」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为许有一菩萨乘不?」
善现报言:「于意云何?真如中颇有三乘差别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真如尚无三相可得,况于其内有别三乘!」
「于意云何?真如中颇有一乘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真如尚无一相可得,况于其内而有一乘!」
「于意云何?颇真如中见有一法、一菩萨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时,具寿善现谓舍利子言:「若一切法谛故、住故,都无所有、皆不可得,菩萨亦尔,云何尊者可作是念:此是声闻、此是独觉、此是菩萨,如是为三、如是为一?
「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法都无所得,于法真如亦无所得,于诸菩萨亦无所得,于诸如来亦无所得,当知是为真实菩萨。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闻说真如无差别相,不惊、不怖、不沈、不没,是菩萨摩诃萨疾证无上正等菩提,于其中间定无退转。」
尔时,世尊赞善现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为诸菩萨善说法要,汝之所说皆是如来威神之力。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于法真如不可得相深生信解,知一切法无差别相,闻说如是诸法真如不可得相,不惊、不怖、不沈、不没,是菩萨摩诃萨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成就此法,疾证无上正等觉耶?」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若菩萨摩诃萨成就此法,疾证无上正等菩提,不堕声闻、独觉等地。」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欲疾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应云何住?云何应学?」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欲疾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于诸有情应平等住,于诸有情应起等心、慈心、悲心、喜心、舍心、利益心、安乐心、调柔心、恭敬心、无损心、无害心、质直心、如父心、如母心、如兄弟心、如姊妹心、为依怙心,亦以此心应与其语。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欲疾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于诸有情应如是住、应如是学。」
第四分不退相品第十七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我等当以何行、状、相,知是不退转菩萨摩诃萨?」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能如实知若异生地、若声闻地、若独觉地、若菩萨地、若如来地,如是诸地虽说有异,而于诸法真如性中无变异、无分别,皆无二、无二分。是菩萨摩诃萨虽实悟入诸法真如,亦实安住诸法真如无所分别,以无所得为方便故。是菩萨摩诃萨既实悟入诸法真如,虽闻真如与一切法无二无别而无疑滞。是菩萨摩诃萨既实安住诸法真如,出真如已,虽闻诸法种种异相,而于其中无所执著亦无疑滞,不作是念:『此事如实,此不如实。』虽无此念,而于诸法能如实知。是菩萨摩诃萨终不轻尔而发语言,诸有所说皆引义利,若无义利终不发言。是菩萨摩诃萨终不观他好恶长短,平等怜愍而为说法。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终不乐观外道沙门、婆罗门等形相言说。彼诸沙门、婆罗门等,于所知法实知实见,或能施设正见法门,无有是处。是菩萨摩诃萨终不礼敬诸余天神,如诸世间外道所事,亦终不以种种花鬘、涂散等香、衣服、璎珞、宝幢、幡盖、伎乐、灯明供养天神及诸外道。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不堕恶趣,不受女身,亦不生于卑贱种族,除为度脱彼类有情现同类生方便摄受。是菩萨摩诃萨常乐受行十善业道,自离害生命乃至邪见,亦劝他离害生命乃至邪见,自受行十善业道,亦劝他受行十善业道,示现、劝导、赞励、庆喜、摄受有情令其坚固。是菩萨摩诃萨乃至梦中亦不现行十恶业道,亦不现起恶不善心,乃至梦中亦常受学十善业道。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诸所受持、思惟、读诵种种经典令极通利,皆为利乐一切有情,恒作是念:『我以此法为诸有情宣说开示,当令一切法愿满足。复持如是法施善根,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于佛所说甚深法门,终不生于疑惑、犹豫,亦不迷闷,欢喜信受;诸所发言皆为饶益,知量而说言词柔软;寝寐轻少烦恼不行,入出往来心不迷谬;恒时安住正念正知,进止威仪、行住坐卧、举足下足亦复如是;诸所游履必观其地,安详系念直视而行,运动语言常无卒暴;诸所受用卧具、衣服皆常香洁无诸臭秽,亦无垢腻虮虱等虫;恒乐清净常无疾病,身中无有八万户虫。所以者何?是诸菩萨善根增上出过世间,如如善根渐渐增长,如是如是身心清净。由此因缘,是诸菩萨身心坚固犹若金刚,不为违缘之所侵恼。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是菩萨摩诃萨云何应知心常清净?」
佛告善现:「是菩萨摩诃萨如如善根渐渐增长,如是如是心中一切谄曲、矫诳皆永不行。由此因缘,一切烦恼及余不善皆永息灭,亦超声闻及独觉地,疾趣无上正等菩提,是故应知心常清净。
「复次,善现!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不重利养、不徇名誉,心离嫉悭、身无愆失,于诸饮食、衣服、卧具、医药、资财不生耽著,闻甚深法心不迷谬,智慧深固恭敬信受,随所听闻皆能会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诸所造作世间事业亦依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会入法性,不见一事出法性者,设有不与法性相应,亦能方便会入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理趣,由斯不见出法性者。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设有恶魔现前化作八大地狱,复于一一大地狱中,化作无量百千菩萨,皆被猛焰交彻烧然,各受辛酸楚毒大苦;作是化已,告不退转诸菩萨言:『此诸菩萨皆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故堕如是大地狱中,恒受如斯种种剧苦。汝等菩萨既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亦当堕此大地狱中受诸剧苦。佛授汝等大地狱中受极苦记,非授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是故汝等应疾舍弃大菩提心,可得免脱此地狱苦,当生天上或生人中受诸妙乐。』是时,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见闻此事,其心不动亦不惊疑,但作是念:『受不退转记菩萨摩诃萨若堕恶趣,受诸苦恼不能免脱,必无是处。今见闻者定是恶魔所作所说,皆非实有。』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设有恶魔作沙门像,来至其所说如是言:『汝先所闻受持、读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皆是邪说,应疾舍弃勿谓为真。汝等若能速疾弃舍,我当教汝真净佛法,令汝速证无上菩提。汝先所闻非真佛语,是文颂者虚诳撰集,我之所说是真佛语。』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闻如是语心动惊疑,当知未受不退转记。若菩萨摩诃萨闻如是说,其心不动亦不惊疑,但随无作、无相、无生法性而住,是菩萨摩诃萨诸有所作不信他语,不随他教而便动转,如阿罗汉诸有所为不信他语,现证法性无惑无疑,一切恶魔不能倾动。如是不退转菩萨摩诃萨,一切声闻、独觉、外道、诸恶魔等不能破坏,令于菩提而生退屈。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设有恶魔来至其所,诈现亲友作如是言:『汝等所行是生死法非菩萨行,汝等今应修尽苦道,速尽众苦得般涅槃。』是时,恶魔即为菩萨说堕生死相似道法,告菩萨言:『此是真道,汝修此道,速尽一切生老病死得般涅槃。现在苦身尚应厌舍,况更求受当来苦身!宜自审思舍先所信。』是菩萨摩诃萨闻彼语时,其心不动亦不惊疑,但作是念:『如是说者定是恶魔。』时,彼恶魔复语菩萨:『欲闻菩萨无益行耶?谓诸菩萨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以无量种上妙供具供养诸佛,复于殑伽沙等佛所,修无量种难行苦行,亲近承事如殑伽沙诸佛世尊,请问无量无边菩萨所应修道;殑伽沙等诸佛世尊,如所请问次第为说。是诸菩萨摩诃萨众如佛教诫,精勤修学经无量劫,尚不能证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况今汝等可能证得!』是时,菩萨虽闻其言,而心不动亦无疑惑。
「时,彼恶魔复于是处,化作无量苾刍形像,告菩萨曰:『此诸苾刍皆于过去经无数劫修无量种难行苦行,而不能得无上菩提,今皆退住阿罗汉果,云何汝等能证菩提?』是诸菩萨见闻此已,即作是念:『定是恶魔为扰乱我作如是事,定无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至圆满位,不证无上正等菩提,退住声闻、独觉等地。』复作是念:『若诸菩萨如佛所说修菩萨行,不证无上正等菩提,必无是处。当知今者所见所闻,定是恶魔所作所说。』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设有恶魔作苾刍像来至其所,欲令厌背无上菩提,作如是言:『一切智智与虚空等,无性为性,自相本空,诸法亦尔,与虚空等,无性为性。自相空中,无有一法可名能证,无有一法可名所证,证处、证时及由此证亦不可得。既一切法与虚空等,无性为性,自相本空,汝等云何唐受勤苦,求证无上正等菩提?汝先所闻诸菩萨众应求无上正等菩提,皆是魔说非真佛语。汝等应舍求证无上正等觉心,勿于长夜为诸有情自受勤苦,虽行种种难行苦行,欲求菩提终不能得。』是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呵谏语时,能审观察:『此恶魔事,欲退败我大菩提心,我今不应信受彼说退失所发大菩提心,应更坚牢终无动转。』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欲入初静虑乃至第四静虑,即随意能入。是菩萨摩诃萨虽入四静虑,而不受彼果。为欲利乐诸有情故,随欲摄受所应受身,即随所愿皆能摄受,作所作已即能舍之,是故虽能入诸静虑,而不随彼势力受生。为度有情还生欲界,虽生欲界而不染欲。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不贵名声、不著称誉,于有情类无恚恨心,常欲令其利益安乐;往来入出无散乱心,进止威仪恒住正念;为有情故,虽处居家,而于其中不生贪著,虽现受欲而常厌怖,如涉险路心恒惊恐,虽有所食惶惧不安,但念何时出斯险难;虽现受用种种珍财,而于其中不起贪爱,不以邪命非法自活,宁自殒没不损于人。所以者何?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是人中尊、人中善士、人中豪贵、人中牛王、人中莲华、人中龙象、人中师子、人中勇健、人中调御、人中英杰,本为利乐一切有情,现处居家方便饶益,岂为自活侵损于人?所以者何?是诸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任持故。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有执金刚药叉神王常随左右密为守护,不为一切人、非人等邪魅威力损害身心。由此因缘,是诸菩萨乃至无上正等菩提,身意泰然常无扰乱,具丈夫相诸根圆满,心行调善恒修净命,不行幻术、占相吉凶、呪禁鬼神、合和汤药、诱诳卑末、结好贵人、侮傲圣贤、亲昵男女,不为名利自赞毁他,不以染心瞻顾戏笑,戒见清净志性淳质。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于诸世间文章伎艺,虽得善巧而不爱著,达一切法不可得故,皆杂秽语邪命摄故;于诸世俗外道书论,虽亦善知而不乐著,达一切法本性空故;又诸世俗外道书论,所说理事多有增减,于菩萨道非随顺故。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复有所余诸行、状、相,吾当为汝分别解说。谓彼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达诸法空,不乐观察论说众事、王事、贼事、军事、战事、城邑、聚落、象马、车乘、衣服、饮食、卧具、花香、男女、好丑、园林、池沼、山海等事,不乐观察论说药叉、罗刹娑等诸鬼神事,不乐观察论说街衢、市肆、楼阁、商贾等事,不乐观察论说歌舞、伎乐、俳优、戏谑等事,不乐观察论说洲渚、桥梁、船筏、珠宝等事,不乐观察论说星辰、风雨、寒热、吉凶等事,不乐观察论说种种法义相违、文颂等事,不乐观察论说异生、声闻、独觉相应之事,但乐观察论说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之事。
「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常不远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常不远离萨婆若心,不好乖违、乐和诤讼,常希正法、不爱非法,恒慕善友、不乐恶友,好出法言、离非法言,乐见如来、欣出家众;十方国土有佛世尊宣说法要,愿往生彼亲近、供养、听闻正法。
「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多从欲界、色界天没,生赡部洲中国人趣,善于伎艺、呪术、经书、地理、天文及诸法义;或生边地大国大城,与诸有情作大饶益。
「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终不自疑:『我为退转、为不退转?』于自地法亦不生疑:『为有、为无?』于诸魔事善能觉了。如预流者于自地法终不生疑,设有恶魔种种惑乱不能倾动,如是不退转菩萨摩诃萨于自地法定不生疑,妙觉魔事不随魔力。如有造作无间业者,彼无间心恒常随逐,乃至命尽不能舍离,设起余心不能遮伏。此诸菩萨亦复如是,不退转心恒常随逐,安住菩萨不退转地,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不能动坏自所得法,于诸魔业善能觉知,所证法中常无疑惑;虽生他世,亦不发起声闻、独觉相应之心,亦不自疑:『我于来世能证无上佛菩提不?』安住自地,不随他缘,于自地法无能坏者。所以者何?是诸菩萨成就无动无退转智,一切恶缘不能倾动,其心坚固逾于金刚。设有恶魔作佛形像,来到其所作如是言:『汝今应求阿罗汉果永尽诸漏入般涅槃。汝未堪受大菩提记,亦未证得无生法忍。汝今未有不退转地诸行、状、相,如来不应授汝无上大菩提记。』是菩萨摩诃萨闻彼语时心无变动,不退、不没、无惊、无怖,但作是念:『此定恶魔或魔眷属化作佛像,来至我所作如是说,若真佛说不应有异。』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闻彼语时,能作如是观察忆念:『定是恶魔化为佛像,令我远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令我弃舍所求无上正等菩提,是故不应随彼所说。』时,魔惊怖即便隐没。是菩萨摩诃萨定已安住不退转地,过去诸佛久已授彼大菩提记。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具足成就不退转地诸行、状、相故,能觉知恶魔事业,令彼隐没更不复现。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诸有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摄护正法不惜身命,况余珍财、朋友、眷属!为护正法勇猛精进,恒作是念:『如是正法即是诸佛清净法身,一切如来恭敬供养。我今摄护过去未来现在佛法,即为摄护三世诸佛清净法身故,我今应不惜身命、珍财、亲友摄护此法。』复作是念:『如是正法通属三世诸佛世尊,我亦堕在未来佛数。佛已授我大菩提记,由此因缘,诸佛正法即是我法,我应摄护不惜身命、珍财、亲友。我未来世得作佛时,亦为有情宣说此法。』是菩萨摩诃萨见斯义利,摄护如来所说正法不惜身命,乃至菩提常无懈倦。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诸有不退转菩萨摩诃萨,闻诸如来、应、正等觉所说正法无惑无疑,闻已受持能不忘失,乃至无上正等菩提,已得闻持陀罗尼故。」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是菩萨摩诃萨但闻如来、应、正等觉所说正法无惑无疑,乃至菩提常不忘失;为闻菩萨及诸声闻、天、龙、药叉、人非人等所说正法,亦能于彼无惑无疑,乃至菩提常不忘失?」
佛告善现:「是菩萨摩诃萨普闻一切有情言音、文字、义理皆能通达,无惑无疑、常不忘失。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于诸法中得无生忍,已善通达诸法实性,闻皆随顺并无疑惑。又得闻持陀罗尼故,常能忆念终无忘失。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善现当知!是为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诸行、状、相。」
第四分空相品第十八之一
尔时,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世尊!如是不退转菩萨摩诃萨,成就希有广大功德。世尊能如殑伽沙劫宣说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诸行、状、相,由佛所说诸行、状、相,显示不退转菩萨摩诃萨成就无量殊胜功德。惟愿如来、应、正等觉复为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令诸菩萨安住其中,修诸功德速疾圆满。」
佛告善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为诸菩萨摩诃萨众,请问如来、应、正等觉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令诸菩萨安住其中,修诸功德速疾圆满。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谓空、无相、无愿、无作、无生、无灭、非有、寂静、离染、涅槃。」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为但此法名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为一切法皆得名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
佛告善现:「余一切法亦得名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所以者何?谓一切色、受、想、行、识亦得名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
「善现!云何说一切色、受、想、行、识亦得名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善现当知!如真如甚深故色亦甚深,如真如甚深故受、想、行、识亦甚深,故一切色、受、想、行、识亦得名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
「复次,善现!如色真如甚深故色亦甚深,如受、想、行、识真如甚深故受、想、行、识亦甚深,故一切色、受、想、行、识亦得名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
「复次,善现!若处无色名色甚深,若处无受、想、行、识名受、想、行、识甚深,故一切色、受、想、行、识亦得名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世尊甚奇微妙方便遮遣诸色显示涅槃,遮遣受、想、行、识显示涅槃。」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应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审谛思惟,应作是念:『我今应如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教而住,我今应如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学。』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审谛思惟,如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教而住,如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学。是菩萨摩诃萨由能如是依深般若波罗蜜多,审谛思惟、精勤修学乃至一日,所获福聚无量无边。
「如贪行人复多寻伺,与他美女共为期契,彼女限碍不获赴期,此人欲心炽盛流注。善现!于意云何?其人欲心于何处转?」
「世尊!此人欲心于女处转,谓作是念:『彼何当来共会于此欢娱戏乐?』」
「善现!于意云何?其人昼夜几欲念生?」
「世尊!此人昼夜欲念甚多。」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审谛思惟,精勤修学乃至一日,所超生死流转劫数,与贪行人经一昼夜所起欲念其数量等。
「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随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审谛思惟精勤修学,随能解脱能碍无上正等菩提所有过失,是故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审谛思惟、精勤修学,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审谛思惟精勤修学,经一昼夜所获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布施功德无量无边。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审谛思惟精勤修学,经一昼夜所获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以诸供具供养预流、一来、不还、应果、独觉、菩萨、如来,布施功德无量无边。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昼夜,精勤修学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所获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精勤修学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所获功德无量无边。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昼夜,以微妙法施诸有情所获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以微妙法施诸有情,所获功德无量无边。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昼夜,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及余善根所获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及余善根,所获功德无量无边。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昼夜,修行种种财施、法施,住空闲处系念思惟,先所修行种种福业,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所获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修行种种财施、法施,住空闲处系念思惟,先所修行种种福业,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所获功德无量无边。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昼夜,普缘三世诸佛世尊及诸弟子功德善根,和合称量现前随喜,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所获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普缘三世诸佛世尊及诸弟子功德善根,和合称量现前随喜,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所获功德无量无边。」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九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四分空相品第十八之二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世尊说:诸行皆是分别所作,从妄想生都非实有。以何因缘,此诸菩萨所获功德无量无边?」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然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亦说诸行分别所作,空无所有、虚妄不实。所以者何?是诸菩萨善学内空乃至无性自性空已,观察诸行无不皆是分别所作,空无所有、虚妄不实。是菩萨摩诃萨如如观察诸行皆是分别所作,空无所有、虚妄不实,如是如是便能不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如不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是如是所获功德无量无边。」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无量、无边有何差别?」
佛告善现:「言无量者,谓于是处其量永息;言无边者,谓于此中数不可尽。」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颇有因缘,色亦可说无量无边,受、想、行、识亦可说无量无边耶?」
佛告善现:「有因缘故,色亦可说无量无边,受、想、行、识亦可说无量无边。」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何因缘故,色亦可说无量无边,受、想、行、识亦可说无量无边耶?」
佛告善现:「色性空故,亦可说为无量无边;受、想、行、识性空故,亦可说为无量无边。」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为但色、受、想、行、识空,为一切法亦皆空耶?」
佛告善现:「我先岂不说一切法皆空?」
善现答言:「佛虽常说诸法皆空,而诸有情不知、见、觉,故我今者复作是问。」
佛告善现:「非但色、受、想、行、识空,我说诸法无不皆空。」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无量无边是何增语?」
佛告善现:「无量无边是空、无相、无愿增语。」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无量无边为但是空、无相、无愿,为更有余义耶?」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我岂不说一切法门无不皆空?」
善现答言:「如来常说一切法门无不皆空。」
佛告善现:「空即无尽,空即无量,空即无边,空即余义。是故,善现!一切法门虽有种种言说差别,而义无异。
「善现当知!诸法空理皆不可说,如来方便说为无尽,或说无量,或说无边,或说为空,或说无相,或说无愿,或说无作,或说无生,或说无灭,或说非有,或说寂静,或说离染,或说涅槃。诸如是等无量法门义实无异,皆是如来、应、正等觉为诸有情方便演说。」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世尊甚奇方便善巧,诸法实性不可宣说,而为有情方便显示。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诸法实性皆不可说。」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诸法实性皆不可说。所以者何?一切法性皆毕竟空,无能宣说毕竟空者。」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不可说义有增减不?」
佛告善现:「不可说义无增无减。」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不可说义无增无减者,则应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亦无增减;若此六种波罗蜜多亦无增减,则应六种波罗蜜多皆无所有。若此六种波罗蜜多皆无所有,云何菩萨摩诃萨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求证无上正等菩提,能近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布施等六波罗蜜多皆无增减亦无所有,然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方便善巧,不作是念:『如是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有增有减。』但作是念:『唯有名想谓为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是菩萨摩诃萨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时,持此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俱行作意,并依此起心及善根,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如佛无上正等菩提微妙甚深而起回向,由此回向方便善巧增上势力,能证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何谓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诸法真如是谓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诸法真如无增减故,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亦无增减。若菩萨摩诃萨数多安住如是真如相应作意,便近无上正等菩提。如是,善现!不可说义虽无增减,而不退失真如作意,波罗蜜多虽无增减,而不退失所求无上正等菩提。若菩萨摩诃萨安住如是真如作意,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便近无上正等菩提。」
第四分深功德品第十九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是菩萨摩诃萨为初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为后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若初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初心起时后心未起无和合义;若后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后心起时前心已灭无和合义。如是前后心、心所法,进退推征无和合义,如何可得积集善根?若诸善根不可积集,云何菩萨善根圆满,能证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如然灯时,为初焰能燋炷,为后焰能燋炷?」
善现答言:「如我意解,非初焰能燋炷亦不离初焰,非后焰能燋炷亦不离后焰。」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炷为燋不?」
善现答言:「世间现见其炷实燋。」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非初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亦不离初心,非后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亦不离后心,而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令诸善根增长圆满,能证无上正等菩提。」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如是缘起理趣甚深,谓诸菩萨摩诃萨非初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亦不离初心,非后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亦不离后心,非即如是诸心起故能证无上正等菩提,非离如是诸心起故能证无上正等菩提,而诸菩萨摩诃萨能证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心灭已,更可生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是心已灭,不可更生。」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心已生,有灭法不?」
善现对曰:「如是!世尊!若心已生,定有灭法。」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有灭法心,非当灭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有灭法心,决定当灭。」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无灭法心,为可生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无灭法心,无可生义。」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无生法心,为可灭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无生法心,无可灭义。」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无生灭法心,为可生灭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无生灭法心,无可生灭义。」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法已灭,更可灭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若法已灭,不可更灭。」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法已生,更可生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若法已生,不可更生。」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诸法实性有生灭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诸法实性无生无灭。」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心住为如心真如不?」
善现对曰:「如是!世尊!如心真如,心如是住。」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心住如真如,是心为如真如、实际性常住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是心非如真如、实际其性常住。」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诸法真如极甚深不?」
善现对曰:「如是!世尊!诸法真如极为甚深。」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即真如是心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离真如有心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即心是真如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离心有真如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真如为能见真如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为见有实真如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不?」
善现对曰:「如是!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为行何处?」
善现对曰:「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都无行处。所以者何?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都不见有能行、所行、行时、行处,诸现行法皆不转故。」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为何所行?」
善现对曰:「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行胜义谛,此中一切分别无故。」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于胜义谛为取相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于胜义谛虽不取相而行相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是菩萨摩诃萨于胜义谛为坏相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是菩萨摩诃萨于胜义谛为遣相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于胜义谛若不坏相亦不遣相,云何能断取相之想?」
善现答言:「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作是念:『我今坏相,我今遣相,断取相想,亦不修学断相想道。』若菩萨摩诃萨精勤修学菩萨行时修断想道,尔时一切佛法未满,应堕声闻或独觉地。世尊!是菩萨摩诃萨成就最胜方便善巧,虽于诸相及取相想深知过失,而不坏断速证无相。何以故?一切佛法未圆满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尔时,舍利子问具寿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梦中修空、无相、无愿三解脱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有增益不?」
善现答言:「若菩萨摩诃萨觉时修此三解脱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有增益者,彼梦中修亦有增益。何以故?佛说梦、觉无差别故。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已得般若波罗蜜多,觉时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既名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菩萨摩诃萨梦中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名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三解脱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能为增益亦复如是,若梦、若觉义无缺减。」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梦中造业,为有增益或损减不?」
善现答言:「佛说一切法皆如梦所见,若梦造业无增减者,觉时所造业亦应无增减。然于梦中所造诸业无胜增减,要至觉时忆想分别梦中所造,乃令彼业成胜增减。如人梦中断他命已,后至觉时忆想分别,深自庆快其业便增,若深悔愧其业便减。」
时,舍利子谓善现言:「有人觉时断他命已,后至梦中或自庆快或深悔愧,令觉时业有增减不?」
善现报言:「亦有增减。然彼增减不及觉时明了,心中所作胜故。」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无所缘事,若思若业俱不得生,要有所缘思业方起。梦中思业缘何而生?」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若梦、若觉,无所缘事思业不生,要有所缘思业方起。何以故?舍利子!要于见闻觉知法中有觉慧转,由斯起染或复起净。若无见闻觉知诸法,无觉慧转,亦无染净。由此故知,若梦、若觉,有所缘事思业乃生,无所缘事思业不起。」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佛说所缘皆离自性,如何可说有所缘事思业乃生,无所缘事思业不起?」
善现答言:「虽诸思业及所缘事皆离自性,而由自心取相分别,世俗施设说有所缘。由此所缘起诸思业,如说无明为缘生行,行为缘生识等,皆由自心取相分别说有所缘,非实有性。」
时,舍利子谓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梦中行施,施已回向无上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为实以施回向无上佛菩提不?」
善现报言:「慈氏菩萨久已受得大菩提记,一生所系定当作佛,善能酬答一切难问,现在此会宜请问之,补处慈尊定当为答。」
时,舍利子如善现言,恭敬请问慈氏菩萨。
时,慈氏菩萨还诘善现言:「尊者所言慈氏菩萨能答此义,何等名为慈氏菩萨?为名能答?为色能答?为受、想、行、识能答?为显能答?为形能答?为色空能答?为受、想、行、识空能答耶?且慈氏名不能答,色亦不能答,受、想、行、识亦不能答,显亦不能答,形亦不能答,色空亦不能答,受、想、行、识空亦不能答。所以者何?我都不见有法能答、有法所答,答处、答时及由此答皆亦不见。我都不见有法能记、有法所记,记处、记时及由此记皆亦不见。何以故?以一切法本性皆空都无所有、无二无别,毕竟推征不可得故。」
时,舍利子问慈氏菩萨言:「仁者所说法为如所证不?」
慈氏菩萨摩诃萨言:「我所说法非如所证。所以者何?我所证法不可说故。又,舍利子!我都不见有所证法自性可得,如心所思,如言所说。又,舍利子!诸法自性非身能触、非语能表、非意能念。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无自性故。」
时,舍利子作是念言:「慈氏菩萨觉慧甚深,长夜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如是说。」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汝心所念『慈氏菩萨觉慧甚深,长夜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如是说。』者,舍利子!如汝所念。又,舍利子!于意云何?汝由是法成阿罗汉,为见此法是可说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
佛告舍利子:「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证法性亦复如是不可宣说。
「又,舍利子!是菩萨摩诃萨不作是念:『我由此法,于佛无上正等菩提已得受记、今得受记、当得受记。』不作是念:『我由此法当证无上正等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不生疑惑:『我于无上正等菩提为得、不得?』但作是念:『我勤精进,定得无上正等菩提,已于菩提得胜力故。』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罗蜜多。
「又,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闻甚深法不惊、不恐、不怖、不畏、不沈、不没,于得无上正等菩提亦无怖畏,决定自知我当证故。
「又,舍利子!是诸菩萨若在旷野有恶兽处亦无怖畏。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为欲饶益诸有情故,能舍一切内外所有,恒作是念:『诸有恶鬼及恶兽等欲噉我身,我当施与令其充足。由此善根,令我布施波罗蜜多速得圆满,疾近无上正等菩提。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证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一切傍生、饿鬼。』
「又,舍利子!是诸菩萨若在旷野有恶贼处亦无怖畏。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为欲饶益诸有情故,能舍一切内外所有乐修诸善,于身、命、财无所顾悋,恒作是念:『若诸有情竞来劫夺我诸资具,我当恭敬欢喜施与;或有因斯害我身命,我终于彼不生瞋恨,亦不发生身、语、意恶。由此因缘,令我布施、净戒、安忍波罗蜜多速得圆满,疾近无上正等菩提。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证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一切劫害、怨贼,由我佛土极清净故,亦无余恶。』
「又,舍利子!是诸菩萨若在旷野无水之处亦无怖畏。所以者何?菩萨法尔无诸怖畏,恒作是念:『我当求学断诸有情渴爱之法,不应于此而生怖畏,设我由此渴乏命终,于诸有情必不舍离大悲作意施妙法水。奇哉薄福!是诸有情居在如斯无水世界。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证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如是一切燋渴乏水旷野。我当方便劝诸有情修胜福业,随所在处皆令具足八功德水。我由如是坚猛精进,方便教化一切有情。由此因缘,令我精进波罗蜜多速得圆满,疾近无上正等菩提。』
「又,舍利子!是诸菩萨在饥馑国亦无怖畏。所以者何?是诸菩萨被功德铠,勇猛精进严净佛土,作是愿言:『当证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如是一切饥馑,诸有情类具足快乐,随意所须应念即至,如诸天上所念皆得。我当发起坚猛精进,令诸有情法愿满足,一切时处一切有情于一切种命缘资具无所乏少。』
「又,舍利子!是诸菩萨遇疾疫时亦无怖畏。所以者何?是诸菩萨恒审观察:『无法名病,亦无有法可名病者,一切皆空不应怖畏。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证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诸有情类得无一切灾横、疾疫,精进修行殊胜正行。』
「又,舍利子!是诸菩萨若念无上正等菩提,经久乃得,不应怖畏。所以者何?前际劫数虽有无量,而一念顷忆念分别积集所成,后际劫数应知亦尔,是故菩萨不应于中生久远想,而谓无上正等菩提要经长时方乃证得,便生怖畏。何以故?前际、后际劫数长短,皆一刹那心相应故。如是,舍利子!菩萨摩诃萨虽闻经久乃证无上正等菩提,而于其中审谛观察不生怖畏。
「又,舍利子!若诸菩萨于余一切见闻觉知可怖畏法不生怖畏,应知速证所求无上正等菩提。是故,舍利子!菩萨摩诃萨欲疾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应随如来真净空教,被功德铠精勤修学,于一切法不应怖畏。」
第四分殑伽天品第二十
尔时,会中有一天女名殑伽天,从座而起稽首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我于是处亦无怖畏,于诸法中亦无疑惑,我未来世亦为有情说无怖畏、无疑惑法。」
尔时,世尊即便微笑,从面门出金色光明,普照十方无边世界,还来梵世现大神通,渐至佛边右遶三匝,作神变已入佛顶中。
时,殑伽天覩斯事已欢喜踊跃,取妙金花恭敬至诚散如来上。佛神力故,令此金花上踊空中缤纷而住。
时,阿难陀见闻是已,从座而起顶礼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白言:「世尊!何因何缘现此微笑?佛现微笑非无因缘!」
尔时,世尊告庆喜曰:「今此天女于未来世当成如来、应、正等觉,劫名星喻,佛号金花。庆喜当知!今此天女即是最后所受女身,舍此身已便受男身,尽未来际不复为女。从此殁已生于东方不动如来可爱世界,于彼佛所勤修梵行,此女彼界便字金花。从不动佛世界殁已,复生他方有佛世界,从一佛国趣一佛国,常不远离诸佛世尊。如转轮王从一台观至一台观欢娱受乐,乃至命终足不履地,金花菩萨亦复如是,从一佛土往一佛土,乃至无上正等菩提,随所生处常不离佛。」
时,阿难陀窃作是念:「金花菩萨当作佛时,亦应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彼会菩萨摩诃萨众,其数多少应如今佛菩萨众会。」
佛知其念,告庆喜言:「如是!如是!如汝所念。金花菩萨当作佛时,亦为众会宣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彼会菩萨摩诃萨众,其数多少亦如今佛菩萨众会。庆喜当知!金花菩萨当作佛时,声闻弟子得涅槃者,其数甚多不可称计,谓不可数若百、若千、若俱胝等,但可总说无量无边。庆喜当知!金花菩萨当作佛时,其土无有恶兽、恶鬼,亦无怨贼、乏水、饥馑、疾疫等难。庆喜当知!金花菩萨当证无上正等觉时,其土有情无诸怖畏,及无种种灾横、过失。」
尔时,庆喜复白佛言:「今此天女先于何佛初发无上正等觉心,种诸善根回向发愿?」
佛告庆喜:「今此天女先于过去然灯佛所初发无上正等觉心,种诸善根回向发愿。尔时,亦以金花散佛,求证无上正等菩提。庆喜当知!我于过去然灯佛所,以五茎花奉散彼佛回向发愿,尔时便得无生法忍。然灯如来、应、正等觉,知我根熟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曰能寂,界名堪忍,劫号为贤。』天女尔时闻佛授我大菩提记,欢喜踊跃,即以金华奉散佛上,便发无上正等觉心,种诸善根回向发愿:『使我来世于此菩萨当作佛时,亦如今佛现前授我大菩提记。』故我今者与彼授记。」
尔时,庆喜闻佛所说,欢喜踊跃,复白佛言:「今此天女久发无上正等觉心,种诸善根回向发愿今得成熟,是故如来授与彼记。」
佛告庆喜:「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彼善根熟故,我授彼大菩提记。」
第四分觉魔事品第二十一之一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摩诃萨云何习空?云何现入空三摩地?」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色空,应观受、想、行、识空,作此观时不令心乱,若心不乱则不见法,若不见法则不作证。」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世尊说,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应观法空而不作证,云何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住空等持而不作证?」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观法空时,先作是念:『我应观法诸相皆空,不应作证。我为学故观诸法空,不为证故观诸法空,今是学时非为证时。』是菩萨摩诃萨未入定时,系心于境摄受般若波罗蜜多,非入定位系心于境摄受般若波罗蜜多。是菩萨摩诃萨于如是时,不退一切菩提分法,不证漏尽。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广大智慧,善住法空及一切种菩提分法,恒作是念:『今时应学,不应作证。』
「善现当知!若时菩萨摩诃萨住空三摩地而不证空,是时菩萨摩诃萨亦住无相三摩地而不证无相。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成就殊胜坚净善根,常作是念:『今时应学,不应作证。今应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观空、无相,圆满一切菩提分法,不应今时证于实际。』由此因缘,是菩萨摩诃萨不堕声闻及独觉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譬如有人勇健威猛,所立坚固难可动摇,形色端严众人憙见,具多最胜功德尸罗,聪慧巧言善能酬对,具辩具行知处知时,于兵伎术学至究竟,所防坚固能摧多敌,一切伎能皆善成就,诸工巧处学至穷尽,具念慧行勇捍仪式,于诸经典得无所畏,具慈具义有大势力,支体无缺诸根圆满,眷属资财无不具足,众人敬伏悉皆钦仰,诸有所为皆能成办,善事业故功少利多。由此因缘富诸财宝,善能给施多品有情,应供养者能供养之,应恭敬者能恭敬之,应尊重者能尊重之,应赞叹者能赞叹之。
「善现!于意云何?彼人由此倍增喜跃,深心欢悦自庆慰不?」
善现对曰:「如是!世尊!如是!善逝!」
佛告善现:「彼勇健人成就如是大兴盛事。有因缘故,将其父母、妻子、眷属发趣他方,中路经过险难旷野,其中多有恶兽、怨贼、怨家潜伏诸怖畏事,眷属小大无不惊惶。其人自恃多诸伎术,威猛勇健身意泰然,安慰父母、妻子、眷属:『勿有忧惧!必令无苦,疾度旷野至安隐处。』
「复次,善现!于意云何?此旷野中怨害现起,彼人既具勇健伎能,慈爱尊亲备诸器仗,而弃父母、妻子、眷属,独运自身度险难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多伎术,能于旷野化作兵仗,勇健精锐过诸怨敌,令彼见之自然退散,而舍亲爱独运自身度险旷野,无有是处。然彼壮士于旷野中,恶兽、怨贼无加害意。所以者何?自恃威猛、具诸伎术、无怖畏故。世尊!彼人以善巧术将诸眷属,度险旷野无所损害,必至村城或大王都安乐之处。」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愍生死苦诸有情类,系念安住慈、悲、喜、舍,摄受般若波罗蜜多殊胜善根,方便善巧如佛所许,持诸功德回向无上正等菩提。虽具修空、无相、无愿,而于实际无作证心,勿堕声闻及独觉地。所以者何?是诸菩萨具大势力精进坚固,摄受般若波罗蜜多,殊胜善根方便善巧,誓不弃舍一切有情,由此定能安隐无难,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若时菩萨慈心愍念一切有情,缘诸有情欲施安乐,是时菩萨超烦恼品,亦超魔品及二乘地,虽住三摩地而不至漏尽,虽善习空而不作证。善现当知!若时菩萨能善安住空解脱门,是时菩萨于无相定亦能安住,而于其中方便善巧不证无相,由此因缘超二乘地,必趣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如坚翅鸟飞腾虚空,自在翱翔久不堕落,虽依空戏而不住空,亦不为空之所拘碍,应知菩萨亦复如是,虽习空、无相、无愿解脱门,而不住空、无相、无愿,乃至佛法未极圆满,终不依彼永尽诸漏。
「善现当知!如有壮夫善闲射术,欲显己伎仰射虚空,为令空中箭不堕地,复以后箭射前箭筈,如是展转经于多时,箭箭相承不令其堕,若欲令堕便止后箭,尔时诸箭方顿堕落;应知菩萨亦复如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摄受殊胜方便善巧,乃至无上正等菩提因行善根未皆成熟,终不中道证于实际,若时无上正等菩提因行善根一切成熟,尔时菩萨方证实际,便得无上正等菩提。
「是故,善现!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摄受殊胜方便善巧,皆应如是于深法性审谛观察,若诸佛法未极圆满不应作证。」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甚为希有,能为难事,谓虽行空而不住空,虽现入空定而不证实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于有情类誓不弃舍,谓发如是殊胜妙愿:『若诸有情未得解脱,我终不舍加行善根。』善现当知!是诸菩萨由起如是广大心故,为欲解脱一切有情,虽引发空、无相、无愿三三摩地,而由摄受方便善巧不证实际。所以者何?是诸菩萨方便善巧所护持故,常作是念:『我终不舍一切有情而趣圆寂。』由起此念方便善巧,故于中间不证实际。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于甚深处或已观察、或当观察,谓空、无相、无愿等持三解脱门所行之处。是诸菩萨恒作是念:『有情长夜起有情想行有所得,引生种种邪恶见趣,轮回生死受苦无穷。我为断彼邪恶见趣,应求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深空法,令断彼执出生死苦。是故虽学空解脱门,而于中间不证实际。』善现当知!是诸菩萨由起此念方便善巧,虽于中间不证实际,而不退失四无量定。所以者何?是诸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倍增白法诸根渐利,力、觉、道支转复增益。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恒作是念:『有情长夜行诸相中起种种执,由斯轮转受苦无穷。我为断彼诸相执故,应求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无相法,令断相执出生死苦,由斯数入无相等持。』善现当知!是诸菩萨由先成就方便善巧及所起念,虽数现入无相等持,而于中间不证实际。虽于中间不证实际,而不退失慈、悲、喜、舍及诸余定。所以者何?是诸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倍增白法诸根渐利,力、觉、道支转复增益。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恒作是念:『有情长夜其心常起常想、乐想、我想、净想,由此引生颠倒执著,轮回生死受苦无穷。我为断彼四颠倒故,应求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无倒法,谓说生死无常、无乐、无我、无净,唯有涅槃微妙寂静,具足种种真实功德。由斯数入无愿等持。』善现当知!是诸菩萨由先成就方便善巧及所起念,虽数现入无愿等持,而诸佛法未极圆满,终不中间证于实际。虽于中间不证实际,而不退失慈、悲、喜、舍及诸余定。所以者何?是诸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倍增白法诸根渐利,力、觉、道支转复增益。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恒作是念:『有情长夜先已行有所得,今亦行有所得,先已行有相,今亦行有相,先已行颠倒,今亦行颠倒,先已行和合想,今亦行和合想,先已行虚妄想,今亦行虚妄想,先已行邪见,今亦行邪见,由斯轮转受苦无穷。我为断彼如是过失,应求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甚深法,令彼过失皆永断除,不复轮回受生死苦,速证常乐真净涅槃。』善现当知!是诸菩萨由深愍念一切有情,成就殊胜方便善巧;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摄受故,于深法性常乐观察,谓空、无相、无愿、无作、无生、无灭、无起、无尽、无性、实际。善现当知!是诸菩萨成就如是殊胜智见,若堕无相无作之法或住三界,俱无是处。善现当知!是诸菩萨成就如是殊胜功德,舍诸有情而趣圆寂,不证无上正等菩提饶益有情,定无是处。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一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四分觉魔事品第二十一之二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欲证无上正等菩提,应审请问诸余菩萨:『云何菩萨修习一切菩提分法,引发何心,能令菩萨习空、无相、无愿、无作、无生、无灭、无起、无尽、无性、实际而不作证,然修般若波罗蜜多?』善现当知!若余菩萨得此问时作如是答:『诸菩萨摩诃萨但应思惟若空、若无相乃至若实际。』不为显示应念不舍一切有情摄受殊胜方便善巧。当知彼菩萨先未蒙诸佛授与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所以者何?彼诸菩萨未能开示、记别、显了不退转地诸菩萨众不共法相,不如实知他所请问不退转地诸行、状、相,亦不能答。」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颇有因缘知诸菩萨不退转不?」
佛告善现:「亦有因缘知诸菩萨是不退转,谓有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若闻、不闻能如实答先所请问,能如实行不退转地诸菩萨行,由此因缘知彼菩萨是不退转。」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以何因缘,有多菩萨求学无上正等菩提,少有能作如实答者?」
佛告善现:「虽多菩萨求学无上正等菩提,而少菩萨得受如是不退转地微妙慧记。若有得受如是记者,皆能于此作如实答。善现当知!是诸菩萨善根明净智慧深广,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不能破坏,必证无上正等菩提。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乃至梦中,亦不爱乐三界诸法,亦不称赞一切声闻、独觉地法,虽观诸法如梦所见,而于实际不证不取,当知是为不退转地诸菩萨相。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梦见如来、应、正等觉坐师子座,有无数量百千俱胝苾刍众等恭敬围绕而为说法,或见自身有如是事,当知是为不退转地诸菩萨相。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梦见如来、应、正等觉,三十二相、八十随好圆满庄严,常光一寻周匝照曜,与无量众踊在虚空现大神通说正法要,化作化士令往他方无边佛土施作佛事,或见自身有如是事,当知是为不退转地诸菩萨相。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梦见狂贼破坏村城,或见火起焚烧聚落,或见师子、虎狼、猛兽、毒蛇、恶蝎欲来害身,或见怨家欲斩其首,或见父母、妻子、眷属临当命终,或见自身有余苦事欲相逼迫;虽见此等诸怖畏事,而不惊惧亦不忧恼,从梦觉已即能思惟:『三界非真皆如梦见,我得无上正等觉时,当为有情说三界法一切虚妄皆如梦境。』当知是为不退转地诸菩萨相。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乃至梦中见有地狱、傍生、鬼界诸有情类,便作是念:『我当精勤修诸菩萨摩诃萨行,速趣无上正等菩提,我佛土中得无地狱、傍生、鬼界恶趣及名。』从梦觉已亦作是念。善现当知!是诸菩萨当作佛时国土清净,定无恶趣及恶趣名,当知是为不退转地诸菩萨相。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梦中见火烧地狱等诸有情类,或复见烧城邑聚落,便发誓愿:『我若已受不退转记当证无上正等菩提,愿此大火即时顿灭变为清凉。』若此菩萨作是愿已,梦中见火即时顿灭,当知已受不退转记;若此菩萨作是愿已,梦中见火不即顿灭,当知未受不退转记。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觉时现见大火卒起,烧诸城邑或烧聚落,便作是念:『我在梦中或在觉位,曾见自有不退转地诸行、状、相,未审虚实?若我所见是实有者,愿此大火即时顿灭变为清凉。』善现当知!若此菩萨作是誓愿发诚谛言,尔时大火即为顿灭,当知已受不退转记;若此菩萨作是誓愿发诚谛言,火不顿灭,当知未受不退转记。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觉时见火烧诸城邑或烧聚落,便作是念:『我在梦中或在觉位,曾见自有不退转地诸行、状、相。若我所见定是实有,必证无上正等菩提,愿此大火即时顿灭变为清凉。』善现当知!此诸菩萨发是誓愿诚谛言已,尔时大火不为顿灭,然烧一家越置一家复烧一家,或烧一巷越置一巷复烧一巷,如是展转其火乃灭,是诸菩萨决定已受不退转记。然被烧者,由彼有情造作增长坏正法业,彼由此业先堕恶趣,无量劫中受正苦果,今生人趣受彼余殃,或由此业当堕恶趣,经无量劫受正苦果,今在人趣先现少殃,当知是为不退转地诸菩萨相。
「复次,善现!更有所余诸行、状、相,知是不退转菩萨摩诃萨,吾当为汝分别解说,汝应谛听,极善思惟。」
善现答言:「唯然!愿说!我等乐闻。」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见有男子、或有女人、或有童男、或有童女现为非人之所魅著,受诸苦恼不能远离,便作是念:『若诸如来、应、正等觉知我已得清净意乐,授我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若我久发清净意乐,求证无上正等菩提,远离声闻、独觉作意,不以声闻、独觉作意求证无上正等菩提;若我当来必得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益安乐诸有情类;若十方界现在实有无量如来、应、正等觉说正法要饶益有情,彼诸如来、应、正等觉无所不见、无所不知、无所不解、无所不证,现知见觉一切有情意乐差别,愿垂照察我心所念及诚谛言:若我实能修菩萨行,必证无上正等菩提救拔有情生死苦者,愿是男子、或此女人、或此童男、或此童女不为非人之所扰恼,彼随我语即当舍去。』是诸菩萨作此语时,若彼非人不为去者,当知未受不退转记。若彼非人即为去者,当知已受不退转记。
「复次,善现!有诸菩萨未具修行一切佛法,未入菩萨正性离生,未免恶魔之所扰乱,于诸魔事未能觉知,未受菩提不退转记,不能自审善根厚薄,于少所修起增上慢,学诸菩萨发诚谛言,便为恶魔之所诳惑。谓彼菩萨见有男子、或有女人、或有童男、或有童女现为非人之所魅著,受诸苦恼不能远离,即便轻尔发诚谛言:『我若已从过去诸佛受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令此男子或女人等不为非人之所扰恼,彼随我语速当舍去。』是诸菩萨作此语已,尔时恶魔为诳惑故,即便驱迫非人令去。所以者何?恶魔威力胜彼非人,是故非人受魔教勅即便舍去。时,彼菩萨见此事已,欢喜踊跃作是念言:『非人今去是吾威力。所以者何?非人随我所发誓愿即便放此诸男女等,无别缘故。』是诸菩萨不能觉知恶魔所作,谓是己力妄生欢喜,恃此轻弄诸余菩萨言:『我已从过去诸佛受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所发誓愿皆不唐捐。汝等未蒙诸佛授记,不应相学发诚谛言,设有要期必空无果。』是诸菩萨轻弄毁蔑余菩萨故,妄恃少能于诸功德生长多种增上慢故,远离无上正等菩提,不能证得一切智智。是诸菩萨以无方便善巧力故,生长多种增上慢故,毁訾轻蔑余菩萨故,虽勤精进而堕声闻或独觉地。是诸菩萨薄福德故,所作善业发诚谛言皆动魔事。是诸菩萨不能亲近、供养恭敬、尊重赞叹真善知识,不能请问得不退转菩萨行相,不能咨受诸恶魔军所作事业,由斯魔缚转复坚牢。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不久修行六到彼岸,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故为恶魔之所诳惑。是故,菩萨应善觉知诸恶魔事,勤修善业。
「复次,善现!有诸菩萨未久修行六到彼岸,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故为恶魔之所诳惑。谓有恶魔为诳惑故,方便化作种种形像,至菩萨所作如是言:『咄!善男子!汝自知耶?过去诸佛已曾授汝大菩提记,汝于无上正等菩提决定当得不复退转。汝身父母、兄弟、姊妹、亲友、眷属乃至七世名字差别我悉善知,汝身生在某方、某国、某城、某邑、某聚落中,汝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宿相王中生。』如是恶魔若见菩萨禀性柔软、诸根昧钝,便诈记言:『汝于先世所禀根性已曾如是。』若见菩萨禀性刚强、诸根明利,便诈记言:『汝于先世所禀根性亦曾如是。』若见菩萨居阿练若,或常乞食,或受一食,或一坐食,或一钵食,或居冢间,或居露地,或居树下,或粪扫衣,或但三衣,或常坐不卧,或如旧敷具,或少欲,或喜足,或乐远离,或乐寂定,或具正念,或具妙慧,或不重利养,或不贵名誉,或好廉俭不涂其足,或省睡眠,或离掉举,或好少言,或乐软语。如是恶魔见此菩萨种种行已,便诈记言:『汝于先世亦曾如是。所以者何?汝今成就如是如是殊胜功德,世间同见,先世定应亦有如是殊胜功德,应自庆慰勿得自轻。』
「时,彼菩萨闻此恶魔说其过去、当来功德,及说现在亲友自身名等功德,兼叹种种殊胜善根,欢喜踊跃起增上慢,凌蔑毁骂诸余菩萨。尔时,恶魔知其暗钝,生增上慢凌蔑他人,复告之言:『汝定成就殊胜功德,过去如来已授汝记,汝于无上正等菩提定当证得不复退转,已有如是瑞相现前。』尔时,恶魔为扰乱故,或矫现作出家形像,或矫现作在家形像,或矫现作父母、兄弟、姊妹、亲友、梵志、师主、天、龙、药叉、人非人等种种形像,至此菩萨所居之处,作如是言:『过去如来久已授汝大菩提记,汝于无上正等菩提决定当得不复退转。所以者何?不退转地菩萨行相汝皆具有,应自尊重莫生疑惑。』时,此菩萨闻彼语已,增上慢心转复坚固。
「善现当知!如我所说不退转地诸行、状、相,是诸菩萨实皆未有。善现当知!是诸菩萨魔所执持,为魔所娆不得自在。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于不退转诸行、状、相实皆非有,但闻恶魔诈说其德及名字等,生增上慢,凌蔑毁骂诸余菩萨。是故,善现!若诸菩萨欲得无上正等菩提,应善觉知诸恶魔事。
「复次,善现!有诸菩萨魔所执持、为魔所魅,但闻名字妄生执著。所以者何?是诸菩萨未善修行六到彼岸及余无量无边佛法,由此因缘令魔得便。是诸菩萨不能了知四魔行相,由此因缘令魔得便。是诸菩萨不能了知五取蕴等无量法门,亦不了知有情诸法名字实相,由此因缘令魔得便,方便化作种种形像,告菩萨言:『汝所修行愿行已满,当得无上正等菩提,汝成佛时当得如是功德名号。』谓彼恶魔知此菩萨长夜思愿:『我成佛时当得如是功德名号。』随其思愿而记说之。
「时,此菩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闻魔记说,作是念言:『此人奇哉!为我记说当得成佛功德名号,与我长夜思愿相应。由此故知,过去诸佛必已授我大菩提记,我于无上正等菩提决定当得不复退转,我成佛时必定当得如是功德尊贵名号。』是诸菩萨如如恶魔、或魔眷属、或魔所执诸沙门等记说当来成佛名号,如是如是憍慢转增:『我于未来定当作佛,获得如是功德名号,诸余菩萨无与我等。』
「善现当知!如我所说不退转地诸行、状、相,此诸菩萨皆未成就,但闻魔说成佛虚名,便生憍慢轻弄、毁蔑余菩萨众。由此因缘,是诸菩萨远离无上正等菩提。是诸菩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弃舍善友,为恶知识所摄受故,当堕声闻或独觉地。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或有此身,还得正念,至诚悔过,舍憍慢心,亲近供养真净善友;彼虽流转生死多时,而后复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渐次修学,当证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是诸菩萨若有此身,不得正念,不能悔过,不舍慢心,不乐亲承真净善友;彼定流转生死多时,后虽精进修诸善业,而堕声闻或独觉地。譬如苾刍求声闻果,于四重罪若随犯一,便非沙门、非释迦子,彼于现在定不能得预流等果。妄执虚名菩萨亦尔,但闻魔说成佛空名,便起慢心轻弄、毁蔑余菩萨众,当知此罪过彼苾刍所犯四重无边倍数。置彼苾刍所犯四重,此菩萨罪过五无间亦无量倍。所以者何?是诸菩萨实不成就殊胜功德,闻恶魔说成佛虚名,便自憍慢轻余菩萨,是故此罪过五无间无量倍数。
「由此当知,若诸菩萨欲证无上正等菩提,应善觉知如是记说虚名号等微细魔事。
「复次,善现!有诸菩萨修远离行,谓隐山林、空泽、旷野,居阿练若宴坐思惟。时,有恶魔来至其所,恭敬赞叹远离功德,谓作是言:『善哉!大士!能修如是真远离行。此远离行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共所称赞,天帝释等诸天神仙皆共守护、供养尊重,应常住此勿往余处。』善现当知!我不称叹诸菩萨众常乐寂静,居阿练若、旷野、山林宴坐思惟修远离行。」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诸菩萨众应修何等真远离行?而佛世尊今作是说:『我不称叹诸菩萨众常乐寂静,居阿练若、旷野、山林宴坐思惟修远离行。』」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或居山林、空泽、旷野、阿练若处,或住城邑、聚落、王都、喧杂之处,但能远离烦恼恶业及诸声闻、独觉作意,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及修诸余殊胜功德,是名菩萨真远离行。此远离行,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共所称叹,诸佛世尊皆共开许。诸菩萨众常应修学,若昼若夜应正思惟,精进修行此远离法,是名菩萨修远离行。此远离行不杂声闻、独觉作意,不杂一切烦恼恶业,离诸喧杂毕竟清净,令诸菩萨疾证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度有情众。
「善现当知!魔所称赞隐于山林、空泽、旷野、阿练若处,弃胜卧具宴坐思惟,非诸菩萨真远离行。所以者何?彼远离行犹有喧杂,谓彼或杂恶业烦恼,或杂声闻、独觉作意,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不能精进信受修学,不能圆满一切智智。
「善现当知!有诸菩萨虽乐修行魔所称赞远离行法,而起憍慢不清净心,轻蔑毁呰诸余菩萨摩诃萨众。谓有菩萨摩诃萨众虽居城邑、聚落、王都而心清净,不杂种种烦恼恶业及诸声闻、独觉作意,精勤修学波罗蜜多及余无量菩提分法,成熟有情、严净佛土,虽居愦閙而心寂静,常乐修习真远离行。彼于如是真净菩萨摩诃萨众,心生憍慢轻弄、毁呰、诽谤、凌蔑。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虽居旷野百逾缮那,其中绝无诸恶禽兽、蛇蝎、盗贼,唯有鬼神、罗刹娑等游止其中。彼居如是阿练若处,虽经一年,或五、或十、或复乃至百千俱胝若过是数修远离行,而不了知真远离行,谓诸菩萨虽居愦閙而心寂静,远离种种烦恼恶业及诸声闻、独觉作意,发趣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虽居旷野经历多时,而杂声闻、独觉作意,于彼二地深生乐著,依二地法修远离行,复于此行深生耽染。彼虽如是修远离行,而不称顺诸佛之心。
「善现当知!我所称叹诸菩萨众真远离行,是诸菩萨都不成就。彼于真净远离行中,亦不见有相似行相。所以者何?彼于如是真远离行不生爱乐,但乐勤修声闻、独觉空远离行。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修不真净远离行时,魔来空中欢喜赞叹,告言:『大士!善哉!善哉!汝能勤修真远离行。此远离行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共所称叹,汝于此行精勤修学,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执著如是二乘所修远离行法以为最胜,轻弄毁蔑住菩萨乘虽居愦閙而心寂静成调善法诸苾刍等言:『彼不能修远离行,身居愦閙心不寂静,无调善法。』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于佛所赞住真远离行菩萨摩诃萨轻弄毁呰,谓居愦閙心不寂静,不能勤修真远离行。于诸如来所不称赞住真喧杂行菩萨摩诃萨尊重赞叹,谓不喧杂其心寂静,能正修行真远离行。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于应亲近、恭敬供养如世尊者,而不亲近、供养恭敬,反加轻蔑。于应远离,不应亲近、恭敬供养如恶友者,而反亲近、供养恭敬如事世尊。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妄起种种分别执著。所以者何?彼作是念:『我所修学是真远离,故为非人称赞护念。居城邑者身心扰乱,谁当护念、称赞、敬重?』是诸菩萨由此因缘心多憍慢,轻蔑毁呰诸余菩萨,烦恼恶业昼夜增长。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于余菩萨为旃荼罗,秽污菩萨摩诃萨众,虽似菩萨摩诃萨相,而是天上、人中大贼,诳惑天、人、阿素洛等,其身虽服沙门法衣,而心常怀盗贼意乐。诸有发趣菩萨乘者,不应亲近、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如是恶人。所以者何?此诸人等怀增上慢,外似菩萨内多烦恼。是故,善现!若菩萨摩诃萨真实不舍一切智智,不弃无上正等菩提,深心欣求一切智智,欲得无上正等菩提,普为利乐诸有情者,不应亲近、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如是恶人。
「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常应精进修自事业,厌离生死不著三界,于彼恶贼旃荼罗人,常应发心慈、悲、喜、舍,应作是念:『我不应起如彼恶人所起过患,设当失念如彼暂起,即应觉知令速除灭。』是故,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欲证无上正等菩提,当善觉知诸恶魔事,应勤精进远离、除灭如彼菩萨所起过患,勤求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如是学者,是为菩萨方便善巧,如实觉知诸恶魔事。」
第四分善友品第二十二之一
尔时,世尊复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深心欲证无上菩提,常应亲近、供养恭敬、尊重赞叹真净善友。」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何等名为诸菩萨摩诃萨真净善友?」
佛告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是诸菩萨摩诃萨众真净善友;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亦是菩萨摩诃萨众真净善友。若余菩萨及诸声闻并余善士,能为菩萨宣说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法门,教诫教授诸菩萨众令种善根修菩萨行速圆满者,亦是菩萨摩诃萨众真净善友。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亦是菩萨摩诃萨众真净善友。
「复次,善现!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波罗蜜多,当知亦是诸菩萨众真净善友。善现当知!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师,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导,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明,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照,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舍,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护,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归,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趣,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洲,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父,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母,如是六种波罗蜜多,能令菩萨摩诃萨众得微妙智、生如实觉,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一切菩萨摩诃萨众,皆因六种波罗蜜多,修习般若波罗蜜多究竟圆满。
「善现当知!过去如来、应、正等觉,已证无上正等菩提、已般涅槃,彼佛世尊皆依六种波罗蜜多生一切智;未来如来、应、正等觉,当证无上正等菩提、当般涅槃,彼佛世尊亦依六种波罗蜜多生一切智;现在十方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现证无上正等菩提,现为有情宣说正法,彼佛世尊亦依六种波罗蜜多生一切智。今我如来、应、正等觉,现证无上正等菩提,现为有情宣说正法,亦依六种波罗蜜多生一切智。何以故?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普能摄受三十七种菩提分法,若四梵住,若四摄事,若余无量无边佛法,若诸佛智,若自然智、不思议智、无敌对智、一切智智,悉皆摄在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是故我说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是诸菩萨摩诃萨众真净善友,与诸菩萨摩诃萨众为师为导,为明为照,为舍为护,为归为趣,为洲为渚、为父为母,能令菩萨摩诃萨众得微妙智、生如实觉,疾证无上正等菩提,作诸有情不希报友。是故,善现!诸菩萨摩诃萨应学六种波罗蜜多。
「复次,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欲学六种波罗蜜多,应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至心听闻、受持、读诵、观察义趣、请决所疑。所以者何?如是般若波罗蜜多,能与六种波罗蜜多,为尊、为导、能示、能转,为生养母。所以者何?若离般若波罗蜜多,则无前五波罗蜜多,虽有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而不名为能到彼岸。是故,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欲得不随他教行,欲住不随他教地,欲断一切有情疑,欲满一切有情愿,欲严净佛土,欲成熟有情,应学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中,广说菩萨摩诃萨众所应学法。一切菩萨摩诃萨众皆于其中应勤修学。若勤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定证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乐一切。」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以何为相?」
佛告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著为相。」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颇有因缘,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著之相,余一切法可说亦有无著相耶?」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有因缘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著之相,余一切法亦可说有此无著相。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无不皆如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空、远离。是故,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由无著相是空、远离,余一切法由无著相亦空、远离。」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一切法皆空、远离,云何有情可得施设有染有净?世尊!非空、远离法可说有染有净。世尊!非空、远离能证无上正等菩提,非离空、远离有别法可得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世尊!云何令我解佛所说甚深义趣?」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有情长夜有我、我所,心执我、我所不?」
善现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有情长夜有我、我所,心执著我、我所。」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有情所执我及我所空、远离不?」
善现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有情所执我及我所皆空、远离。」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岂不有情由我、我所执流转生死?」
善现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诸有情类由我、我所执流转生死。」
佛告善现:「如是有情流转生死,施设杂染及清净者。由诸有情虚妄执著我及我所说有杂染,而于其中无杂染者;由诸有情不妄执著我及我所说有清净,而于其中无清净者。是故,善现!虽一切法皆空、远离,而诸有情亦可施设有染有净。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名行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虽一切法皆空、远离,而诸有情有染有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则不行色,亦不行受、想、行、识。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世间天、人、阿素洛等皆不能伏。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便胜一切声闻、独觉所行之行至无胜处。所以者何?以诸佛性及如来性、自然觉性、一切智性皆不可胜。世尊!诸菩萨摩诃萨由此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昼夜安住方便善巧,趣向无上正等菩提,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复次,善现!于意云何?假使于此赡部洲中一切有情,非前非后皆得人身,得人身已皆发无上正等觉心,既发心已修诸菩萨摩诃萨行,皆证无上正等菩提。有善男子、善女人等尽其形寿,以诸世间上妙乐具,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此诸如来、应、正等觉。复持如是所集善根,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善现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现:「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大众中宣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施设、建立、分别、开示令其易解,及住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此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是因缘所获功德甚多于前无量无数。
「复次,善现!于意云何?假使于此赡部洲中一切有情,非前非后皆得人身,得人身已皆发无上正等觉心,既发心已尽其形寿,以诸世间一切乐具,恭敬布施一切有情。复持如是布施善根,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诸菩萨摩诃萨众,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善现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下至一日安住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所获功德甚多于前无量无数。所以者何?诸菩萨摩诃萨如如昼夜安住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如是如是堪为一切有情福田。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所起慈心,诸有情类无能及者,唯除如来、应、正等觉。何以故?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无与等故,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无譬喻故,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所成就法不思议故。
「善现!云何是菩萨摩诃萨能引尔许殊胜功德?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殊胜般若波罗蜜多,由此般若波罗蜜多,见诸有情受诸苦恼如被刑戮,起大悲心。复以天眼观诸世间,见有无边诸有情类,成无间业堕无暇处受诸剧苦,或为见网之所覆蔽不得正道;或复见有诸有情类,堕无暇处离诸有暇。见如是等诸有情已,生大厌怖,普缘一切有情世间,起大慈悲相应作意:『我当普为一切有情作大依护,我当解脱一切有情所受苦恼。』虽作是念,而不住此想亦不住余想。善现当知!是名菩萨摩诃萨众大慧光明,能证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由住此住,能作一切世间福田,虽未证得一切智智,而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堪受施主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余资具。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善住般若波罗蜜多故,能毕竟报施主恩,亦能亲近一切智智。是故,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欲不虚受国王、大臣及诸有情所有信施,欲示有情真净道路,欲为有情作大明照,欲脱有情生死牢狱,欲施有情清净法眼,应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常住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是菩萨摩诃萨于此作意恒时忆念,不令诸余作意暂起,所有言说亦与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相应。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昼夜精勤,恒住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无时暂舍。譬如有人先未曾有末尼宝珠,后时遇得欢喜自庆,遇缘还失生大忧恼,常怀叹惜未甞离念,思当何计还得此珠。彼人由是相应作意,缘此宝珠无时暂舍。诸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应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若不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则为丧失一切智智相应作意。是故,善现!诸菩萨摩诃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应常安住无得暂舍。」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一切法及诸作意皆离自性,空无所有,云何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一切智智相应作意?」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及诸作意皆离自性,空无所有,是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一切智智相应作意。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一切智智及诸作意皆离自性,空无所有,此中一切增减俱无,若正通达即名不离。」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深般若波罗蜜多自性常空,无增无减,云何菩萨摩诃萨众修证般若波罗蜜多,便得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修证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增无减,于菩萨摩诃萨亦无增减,如深般若波罗蜜多自性空故无增无减,诸佛菩萨亦复如是。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知,是则名为修证般若波罗蜜多,由此因缘,能疾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增减时,不惊、不怖、不沈、不没亦无犹豫,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已到究竟,安住菩萨不退转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度有情众。」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一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二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四分善友品第二十二之二
尔时,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世尊!为即般若波罗蜜多,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般若波罗蜜多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般若波罗蜜多空,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般若波罗蜜多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空,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空,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般若波罗蜜多,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般若波罗蜜多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色,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色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受、想、行、识,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受、想、行、识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色空,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色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受、想、行、识空,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受、想、行、识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色,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色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受、想、行、识,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受、想、行、识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色空,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色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受、想、行、识空,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受、想、行、识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一切法,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一切法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一切法空,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一切法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一切法,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一切法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一切法空,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一切法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尔,诸菩萨摩诃萨以何等法,能行般若波罗蜜多及能行空?」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见有法能行般若波罗蜜多及能行空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见有般若波罗蜜多及见有空是菩萨摩诃萨所行处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所不见法,是法可得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不可得法,有生灭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汝所不见、所不得法所有实相,即是菩萨无生法忍。若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无生法忍,便于无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记。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于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及十八佛不共法等无量无边殊胜功德,名能精进如实行者。若能如是精进修行,不得无上正等觉智、一切相智、大智、妙智、一切智智、大商主智,无有是处。」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为以一切法无生法性,于佛无上正等菩提得受记不?」
「不尔!善现!」
「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为以一切法有生法性,于佛无上正等菩提得受记不?」
「不尔!善现!」
「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为以一切法有生无生法性,于佛无上正等菩提得受记不?」
「不尔!善现!」
「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为以一切法非有生非无生法性,于佛无上正等菩提得受记不?」
「不尔!善现!」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尔,云何诸菩萨摩诃萨于佛无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记?」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见有法于佛无上正等菩提得受记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我不见法于佛无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记,亦不见法于佛无上正等菩提有能证者、证时、证处及由此证,若所证法皆亦不见。何以故?以一切法皆无所得,于一切法无所得中,能证、所证、证时、证处及由此证不可得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法无所得时,不作是念:『我于无上正等菩提当能证得,我用是法于如是时、于如是处证得无上正等菩提。』」
第四分天主品第二十三
尔时,天帝释白佛言:「世尊!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难见难觉。」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如是般若波罗蜜多难见难觉。憍尸迦!虚空甚深故,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虚空难见难觉故,如是般若波罗蜜多难见难觉。何以故?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罗蜜多自性远离都无所有,如虚空故。」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非少善根诸有情类,能于如是甚深难见难觉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分别解说。」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憍尸迦!非少善根诸有情类,能于如是甚深难见难觉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分别解说,或能书写广令流布,是诸有情功德无量。
「憍尸迦!假使于此赡部洲中,一切有情悉皆成就十善业道。于意云何?是诸有情功德多不?」
天帝释曰:「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分别解说,或能书写广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于前功德,百倍为胜,千倍为胜,乃至邬波尼杀昙倍亦复为胜。」
尔时,会中有一苾刍告天帝释:「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分别解说,或复书写广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胜于仁者。」
天帝释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初一发心尚胜于我,况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分别解说,或复书写广令流布!
「苾刍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所获福聚,亦胜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所有功德。
「苾刍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所获福聚,非唯普胜世间天、人、阿素洛等所有功德,亦胜一切预流、一来、不还、阿罗汉、独觉所有功德。
「苾刍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所获福聚,非唯普胜一切预流、一来、不还、阿罗汉、独觉所有功德,亦胜一切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为大施主修行布施。
「苾刍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所获福聚,亦胜一切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学清净尸罗、无缺尸罗、无隙尸罗、无杂尸罗、无秽尸罗、圆满戒蕴。
「苾刍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所获福聚,亦胜一切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学圆满安忍,圆满寂静、无瞋无恨乃至燋木亦无害心究竟安忍。
「苾刍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所获福聚,亦胜一切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学勇猛精进,不舍善轭、无怠无下,身、语、意业圆满精进。
「苾刍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所获福聚,亦胜一切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学可爱静虑、可乐静虑、勇健静虑、安住静虑、自在静虑、圆满静虑。
「苾刍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所获福聚,亦胜一切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学诸余善根。
「苾刍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如说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有方便善巧故,皆胜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亦胜一切声闻、独觉,亦胜一切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诸菩萨众。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如说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深般若波罗蜜多究竟随转。是菩萨摩诃萨能绍一切智智种性令不断绝,常不远离诸佛、菩萨、真净善友。是菩萨摩诃萨如是修行殊胜净行,常不远离妙菩提座,降伏众魔制诸外道。是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方便善巧,常能济拔溺烦恼泥诸有情类。是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方便善巧,常学菩萨摩诃萨众所应学法,不学声闻、独觉乘等所应学法。
「苾刍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如是学时,诸天神众皆大欢喜,护世四王各领天众来至其所,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咸作是言:『善哉!大士!当勤精进学诸菩萨摩诃萨众所应学法,勿学声闻、独觉乘等所应学法,若如是学疾当安坐妙菩提座,速证无上正等菩提。如先如来、应、正等觉受四天王所奉四钵,汝亦当受;如昔护世四大天王奉上四钵,我亦当奉。』
「苾刍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我等天帝尚领天众来至其所,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况余天神不诣其所!
「苾刍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及诸菩萨摩诃萨众,并诸天、龙、阿素洛等,常随护念。由此因缘,是菩萨摩诃萨一切世间险难、危厄、身心忧苦皆不侵害,世间所有四大相违种种疾病皆于身中永无所有,唯除重业转现轻受。
「苾刍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如说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获如是等现世功德、后世功德无量无边。」
时,阿难陀窃作是念:「天主帝释为自辩才赞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诸菩萨功德胜利,为是如来威神之力?」
时,天帝释承佛威神,知阿难陀心之所念,白言:「大德!我所赞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诸菩萨功德胜利,皆是如来威神之力。」
尔时,佛告阿难陀言:「如是!如是!今天帝释赞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诸菩萨功德胜利,当知皆是如来神力非自辩才。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诸菩萨摩诃萨众功德胜利,定非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所能赞说。」
第四分无杂无异品第二十四
尔时,佛告阿难陀言:「若时菩萨摩诃萨思惟般若波罗蜜多,习学般若波罗蜜多,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是时,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恶魔皆生犹豫,咸作是念:『此菩萨摩诃萨为于中间证于实际,退堕声闻或独觉地?为趣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乐一切?』
「复次,庆喜!若时菩萨摩诃萨安住般若波罗蜜多,是时恶魔生大忧苦,身心战栗如中毒箭。
「复次,庆喜!若时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是时恶魔来到其所,化作种种可怖畏事,所谓刀剑、恶兽、毒蛇,猛火炽燃四方俱发,欲令菩萨身心惊惧,迷失无上正等觉心,于所修行心生退屈,乃至发起一念乱意,障碍无上正等菩提,是彼恶魔深心所愿。」
尔时,庆喜便白佛言:「为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皆为恶魔之所扰乱?为有扰乱、不扰乱者?」
佛告庆喜:「非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皆为恶魔之所扰乱,然有扰乱、不扰乱者。」
具寿庆喜复白佛言:「何等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为诸恶魔之所扰乱?何等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不为恶魔之所扰乱?」
佛告庆喜:「若菩萨摩诃萨先世闻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信解心、毁訾、诽谤,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便为恶魔之所扰乱。若菩萨摩诃萨先世闻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有信解心、不起毁谤,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不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疑惑犹豫为有为无、为实不实?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便为恶魔之所扰乱。若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都无疑惑犹豫、信定实有,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不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菩萨摩诃萨远离善友,为诸恶友之所摄持,不闻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处,由不闻故不能解了,不解了故不能修习,不修习故不能请问:云何应修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云何应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便为恶魔之所扰乱。若菩萨摩诃萨亲近善友,不为恶友之所摄持,得闻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处,由得闻故便能解了,由解了故即能修习,由修习故便能请问:云何应修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云何应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不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摄受、赞叹非真妙法,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便为恶魔之所扰乱。若菩萨摩诃萨亲近般若波罗蜜多,不摄、不赞非真妙法,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不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于真妙法毁呰、诽谤。尔时,恶魔便作是念:『今此菩萨与我为伴,由彼毁谤真妙法故,便有无量初学大乘诸菩萨众于真妙法亦生毁谤,由此因缘我愿圆满。虽有无量新学大乘诸菩萨众与我为伴,然不能令我愿满足,今此菩萨与我为伴,令我所愿一切满足,故此菩萨是我真伴,我应摄受令增势力。』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便为恶魔之所扰乱。若菩萨摩诃萨亲近般若波罗蜜多,于真妙法赞叹信受,亦令无量新学大乘诸菩萨众于真妙法赞叹信受,由此恶魔愁忧惊怖,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不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菩萨摩诃萨闻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时,作如是语:『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甚深、难见、难觉,何用宣说、听闻、受持、读诵、思惟、精勤修学、书写流布此经典为?我尚不能得其源底,况余薄福浅智者哉!』时,有无量新学大乘诸菩萨等,闻其所说心皆惊怖,便退无上正等觉心,堕于声闻或独觉地。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便为恶魔之所扰乱。若菩萨摩诃萨闻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时,作如是语:『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甚深难见难觉,若不宣说、听闻、受持、读诵、思惟、精勤修学、书写流布,能证无上正等菩提必无是处。』时,有无量新学大乘诸菩萨等,闻其所说欢喜踊跃,便于般若波罗蜜多常乐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理思惟、精进修行、为他演说、书写流布,求趣无上正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不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菩萨摩诃萨恃己所有功德善根,轻余菩萨摩诃萨众,谓作是言:『我能安住真远离行,汝等皆无。我能修习真远离行,汝等不能。』尔时,恶魔欢喜踊跃言:『此菩萨是吾伴侣,流转生死未有出期。所以者何?是诸菩萨恃己所有功德善根,轻余菩萨摩诃萨众,便远无上正等菩提,不能精勤空我境界。』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便为恶魔之所扰乱。若菩萨摩诃萨不恃己有功德善根,轻余菩萨摩诃萨众,虽常精进修诸善法,而不执著诸善法相,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不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菩萨摩诃萨自恃名姓及所修习杜多功德,轻蔑诸余修胜善法诸菩萨众,常自赞叹、毁呰他人,实无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诸行、状、相而谓实有,起诸烦恼言:『汝等无菩萨名姓,唯我独有。』由增上慢轻余菩萨。尔时,恶魔便大欢喜,作如是念:『今此菩萨令我国土宫殿不空,增益地狱、傍生、鬼界。』是时,恶魔助其神力,令转增益威势辩才,由此多人信受其语,因斯劝发同彼恶见,同恶见已随彼邪学,随邪学已烦恼炽盛,心颠倒故,诸所发起身、语、意业皆能感得不可爱乐衰损苦果。由此因缘,增长地狱、傍生、鬼界,令魔宫殿国土充满,由此恶魔欢喜踊跃,诸有所作随意自在,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便为恶魔之所扰乱。若菩萨摩诃萨不恃己有虚妄姓名及所修习杜多功德,轻蔑诸余修胜善法诸菩萨众,于诸功德离增上慢,常不自赞亦不毁他,能善觉知诸恶魔事,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不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时菩萨摩诃萨与求声闻、独觉乘者更相毁蔑、鬪诤、诽谤,是时恶魔见此事已,便作是念:『今此菩萨虽远无上正等菩提而不极远,虽近地狱、傍生、鬼界而不甚近。』作是念已,虽生欢喜而不踊跃。若时菩萨摩诃萨与诸菩萨摩诃萨众更相毁蔑、鬪诤、诽谤,是时恶魔见此事已,便作是念:『此二菩萨极远无上正等菩提,甚近地狱、傍生、鬼界。』作是念已欢喜踊跃,增其威势,令二朋党鬪诤不息,使余无量无边有情皆于大乘深心厌离,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便为恶魔之所扰乱。若菩萨摩诃萨与求声闻、独觉乘者不相毁蔑、鬪诤、诽谤,方便化导令趣大乘,或令勤修自乘胜善,与求无上正等菩提善男子等不相毁蔑、鬪诤、诽谤,更相教诲修胜善法,速趣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度有情众,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不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菩萨摩诃萨未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于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诸菩萨摩诃萨起损害心,鬪诤、轻蔑、骂辱、诽谤,是菩萨摩诃萨随起尔所念不饶益心,还退尔所劫曾修胜行,经尔所时远离善友,还受尔所生死系缚。若不弃舍大菩提心,还尔所劫被弘誓铠,勤修胜行时无间断,然后乃补所退功德。」
尔时,庆喜便白佛言:「是菩萨摩诃萨所起恶心生死罪苦,为要流转经尔所时,为于中间亦得出离?是菩萨摩诃萨所退胜行,为要精勤经尔所劫被弘誓铠,修诸胜行时无间断,然后乃补所退功德,为于中间有复本义?」
佛告庆喜:「我为菩萨、独觉、声闻说有出罪还补善法。
「庆喜当知!若菩萨摩诃萨未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于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诸菩萨摩诃萨起损害心,鬪诤、轻蔑、毁辱、诽谤,后无惭愧怀恶不舍,不能如法发露悔过。我说彼类于其中间无有出罪还补善义,要尔所劫流转生死,远离善友众苦所缚。若不弃舍大菩提心,要尔所劫被弘誓铠,勤修胜行时无间断,然后乃补所退功德。
「若菩萨摩诃萨未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于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诸菩萨摩诃萨起损害心,鬪诤、轻蔑、毁辱、诽谤,后生惭愧心不系恶,寻能如法发露悔过,作如是念:『我今已得难得人身,何容复起如是过恶失大善利?我应饶益一切有情,何容于中反作衰损?我应恭敬一切有情如仆事主,何容于中反生憍慢、毁辱、凌蔑?我应忍受一切有情捶打诃骂,何容于彼反以暴恶身语加报?我应和解一切有情令相敬爱,何容复起勃恶语言与彼乖争?我应堪耐一切有情长时履践,犹如道路亦如桥梁,何容于彼反加凌辱?我求无上正等菩提,为拔有情生死大苦,令得究竟安乐涅槃,何容反欲加之以苦?我应从今尽未来际,如痴、如痖、如聋、如盲,于诸有情无所分别。假使斩截头足手臂、挑目、割耳、劓鼻、截舌、锯解一切身分支体,于彼有情终不起恶。若我起恶,则便退坏所发无上正等觉心,障碍所求一切智智,不能利益安乐有情。』庆喜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我说中间亦有出罪还补善义,非要经于尔所劫数流转生死。恶魔于彼不能扰乱,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复次,庆喜!诸菩萨摩诃萨与求声闻、独觉乘者不应交涉,设与交涉不应共住,设与共住不应与彼论义决择。所以者何?若与彼类论义决择,或当发起忿恚等心,或复令生麁恶言说;然诸菩萨于有情类不应发起忿恚等心,亦不应生麁恶言说,设被斩斫首足身分亦不应起忿恚恶言。所以者何?诸菩萨摩诃萨应作是念:『我求无上正等菩提,为拔有情生死众苦,令得究竟利益安乐,何容于彼翻为恶事?』庆喜当知!若菩萨摩诃萨于有情类起忿恚心、发麁恶言,便碍无上正等菩提,亦坏无边菩萨行法。是故菩萨摩诃萨众欲得无上正等菩提,于诸有情不应忿恚,亦不应起麁恶言说。」
尔时,庆喜便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与菩萨摩诃萨云何共住?」
佛告庆喜:「诸菩萨摩诃萨与菩萨摩诃萨共住相视应如大师。所以者何?诸菩萨摩诃萨与菩萨摩诃萨展转相视,应作是念:『彼是我等真善知识,与我为伴同乘一舡、同行一道、同一所趣、同一事业,我等与彼学时、学处及所学法、若由此学皆无有异。』复作是念:『彼诸菩萨为我等说大菩提道,即我良伴亦我导师。若彼菩萨摩诃萨住杂作意,远离一切智智相应作意,我当于中不同彼学。若彼菩萨摩诃萨离杂作意,不离一切智智相应作意,我当于中常同彼学。』庆喜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学,菩提资粮疾得圆满,速证无上正等菩提,于其中间无障无难。」
第四分迅速品第二十五之一
尔时,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为尽故学,是学一切智智不?若菩萨摩诃萨为不生故学,是学一切智智不?若菩萨摩诃萨为灭故学,是学一切智智不?若菩萨摩诃萨为不起故学,是学一切智智不?若菩萨摩诃萨为非有故学,是学一切智智不?若菩萨摩诃萨为远离故学,是学一切智智不?若菩萨摩诃萨为离染故学,是学一切智智不?若菩萨摩诃萨为虚空故学,是学一切智智不?若菩萨摩诃萨为法界故学,是学一切智智不?若菩萨摩诃萨为涅槃故学,是学一切智智不?」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非学一切智智。」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何缘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非学一切智智?」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佛证真如极圆满故,说名如来、应、正等觉,如是真如可说为尽,乃至可说为涅槃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真如离相不可说尽,乃至不可说为涅槃。」
佛告善现:「是故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非学一切智智。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不为尽故学,是学一切智智,乃至不为涅槃故学,是学一切智智。所以者何?佛证真如极圆满故,说名如来、应、正等觉,尔时证得一切智智真如非尽乃至涅槃。是故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是学一切智智。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是学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是学佛地,是学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十八佛不共法及余无量无边佛法,即为已学一切智智。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至一切学究竟彼岸。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一切天、魔及诸外道皆不能伏。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速得菩萨不退法性。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速住菩萨不退转地。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速当安坐妙菩提座。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行自祖父如来行处。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即为已学与诸有情为依护法,是学大慈、大悲性故。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是学三转、十二行相无上法轮。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是学安处百千俱胝诸有情界,令住涅槃毕竟安乐。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是学不断如来种姓。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是学诸佛开甘露门。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是学安立无量无数无边有情住三乘法。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是学示现一切有情究竟寂灭真无为界,是为修学一切智智。
「善现当知!如是学者,下劣有情所不能学。所以者何?如是学者,欲善拔济一切有情生死大苦,欲善安立一切有情广大胜事,欲与有情同受毕竟利益安乐,欲与有情同证无上正等菩提,欲与有情同学自利利他妙行,如太虚空无断无尽。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决定不堕一切地狱、傍生、鬼界、阿素洛中,决定不生边地达絮蔑戾车中,决定不生旃荼罗家、补羯娑家及余种种贫穷、下贱、不律仪家,决定不生种种工巧、妓乐、商贾、杂秽之家。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随所生处终不盲聋、瘖痖、挛躄、根支残缺、背偻、癫癎、痈疽、疥癞、痔漏、恶疮,不长不短亦不黧黑,及无种种秽恶疮病。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生生常得眷属圆满、诸根圆满、支体圆满,音声清亮、形貌端严,言词威肃众人爱敬。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所生之处离害生命,离不与取,离欲邪行,离虚诳语,离麁恶语,离离间语,离杂秽语,亦离贪欲、瞋恚、邪见,终不摄受虚妄邪法,不以邪法而自活命,亦不摄受破戒、恶见、谤法有情以为亲友。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终不生于耽乐少慧长寿天处。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成就方便善巧势力,由此方便善巧势力,虽能数入静虑、无量及无色定,而不随彼势力受生。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摄受故,成就如是方便善巧,于诸定中虽常获得入出自在,而不随彼诸定势力生长寿天,废修菩萨摩诃萨行。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得清净力、清净无畏、清净佛法。」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若一切法本性清净,云何菩萨摩诃萨众如是学时,复能证得清净诸力、清净无畏、清净佛法?」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诸法本来自性清净。是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法本性净中,精勤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如实通达心不沉没亦无滞碍,远离一切烦恼染著。故说菩萨如是学时,于一切法复得清净,由此因缘得清净力、清净无畏、清净佛法。
「复次,善现!虽一切法本性清净,而诸异生不知、见、觉。是菩萨摩诃萨为欲令彼知、见、觉故,发勤精进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作如是念:『我于诸法本性清净知、见、觉已,如实开悟一切有情,令于诸法本性清净亦知、见、觉。』是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得清净力、清净无畏、清净佛法。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于诸有情心行差别皆能通达至极彼岸,方便善巧令诸有情知一切法本性清净,证得毕竟清凉涅槃。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二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三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四分迅速品第二十五之二
「善现当知!譬如大地少处出生金银等宝,多处出生咸卤等物,诸有情类亦复如是,少学般若波罗蜜多,多学声闻、独觉地法。善现当知!譬如人趣少分能作转轮王业,多分能作诸小王业,诸有情类亦复如是,少分能修一切智智道,多分能修声闻、独觉道。善现当知!譬如欲界地居天中,少分能造天帝释业,多分能造余天众业,诸有情类亦复如是,少求无上正等菩提,多求声闻、独觉乘果。善现当知!譬如色界初静虑中,少分能修大梵王业,多分能修梵天众业,诸有情类亦复如是,少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多于无上正等菩提犹有退转。
「是故,善现!诸有情类少分能发大菩提心,于中转少能修菩萨摩诃萨行,于中转少能学般若波罗蜜多,于中转少能于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于中极少能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是故,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欲堕极少有情数者,当勤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令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如是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不起栽蘖俱行之心,不起疑惑俱行之心,不起悭悋俱行之心,不起犯戒俱行之心,不起忿恚俱行之心,不起懈怠俱行之心,不起散乱俱行之心,不起恶慧俱行之心。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如是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能摄一切波罗蜜多,能集一切波罗蜜多,能导一切波罗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中含容一切波罗蜜多故。善现当知!如伪身见普能摄受六十二见,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复如是,含容一切波罗蜜多。若菩萨摩诃萨能正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能引一切波罗蜜多令渐增长。善现当知!譬如命根能持诸根,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复如是,能持一切殊胜善法。所以者何?若菩萨摩诃萨能正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普能摄持一切善法。善现当知!如命根灭诸根随灭,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复如是。若菩萨摩诃萨退失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为退失一切善法。若菩萨摩诃萨能正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普能灭除诸不善法。是故,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欲至一切波罗蜜多究竟彼岸,应勤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能勤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诸有情最上、最胜。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能勤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上法故。
「复次,善现!于意云何?于此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类宁为多不?」
善现对曰:「赡部洲中诸有情类尚多无数,何况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类宁不为多!」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善现当知!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类,非前非后皆得人身。得人身已,非前非后皆发无上正等觉心,修诸菩萨摩诃萨行。修行满已,非前非后皆得无上正等菩提。有菩萨摩诃萨尽其形寿,能以上妙衣服、饮食、房舍、卧具、病缘医药及诸资财,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此诸如来、应、正等觉。于意云何?是菩萨摩诃萨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善现对曰:「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能修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弹指顷所获功德,甚多于前无量无数。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具大义用,能令菩萨摩诃萨众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是故,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欲证无上正等菩提,欲为一切有情上首,欲普饶益一切有情,无救护者为作救护,无归依者为作归依,无投趣者为作投趣,无眼目者为作眼目,无光明者为作光明,失正路者示以正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当学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欲行诸佛所行境界,欲居诸佛大仙尊位,欲游戏佛所游戏处,欲作诸佛大师子吼,欲击诸佛无上法鼓,欲扣诸佛无上法钟,欲吹诸佛无上法螺,欲升诸佛无上法座,欲演诸佛无上法义,欲决一切有情疑网,欲入诸佛甘露法界,欲受诸佛微妙法乐,欲证诸佛圆净功德,欲以一音为三千界一切有情宣说正法,普令一切获大饶益,当学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修学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有一切世、出世间功德胜利而不能得。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一切种功德善根所依处故。善现当知!我曾不见有菩萨摩诃萨勤修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而不能得世、出世间功德胜利。」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修学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岂亦能得声闻、独觉功德善根?」
佛告善现:「声闻、独觉功德善根,此诸菩萨摩诃萨众亦皆能得,但于其中无住无著,以胜智见正观察已,超过声闻及独觉地,趣入菩萨正性离生故。此菩萨摩诃萨众无有一切功德善根而不能得。
「复次,善现!诸菩萨摩诃萨于一切种声闻、独觉功德善根皆应修学,虽于其中不求作证,而于一切欲善通达,为彼有情宣说开示。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则为隣近一切智智,速证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乐一切。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则为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真净福田,超诸世间沙门、梵志、声闻、独觉福田之上,疾能证得一切智智。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随所生处,不舍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常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能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已于一切智智得不退转,于一切法能正觉知,远离声闻、独觉等地,亲近无上正等菩提。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作如是念:『此是般若波罗蜜多,此是修时,此是修处。我能修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我由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弃舍如是所应舍法,当能引发一切智智。』是菩萨摩诃萨非行般若波罗蜜多,亦于般若波罗蜜多不能解了。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作是念:『我是般若波罗蜜多,此是修时,此是修处,此是修者,此是般若波罗蜜多所远离法,此是般若波罗蜜多所照了法,此是般若波罗蜜多所证无上正等菩提。』若如是知,是行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作如是念:『此非般若波罗蜜多,此非修时,此非修处,此非修者,非由般若波罗蜜多远离一切所应舍法,非由般若波罗蜜多能证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住真如无差别故。』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法都无分别、无所觉了,是行般若波罗蜜多。」
第四分幻喻品第二十六
时,天帝释作是念言:「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尚胜一切有情之类,况得无上正等菩提!若诸有情闻说一切智智名字深生信解,尚为获得人中善利,及得世间最胜寿命,况发无上正等觉心,或能听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诸有情能发无上正等觉心,听闻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诸余有情皆应愿乐,所获功德,世间天、人、阿素洛等皆不能及。」
尔时,世尊知天帝释心之所念,便告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念。」
时,天帝释踊跃欢喜,化作天上微妙音花,捧散如来及诸菩萨,既散花已作是愿言:「若菩萨乘善男子等求趣无上正等菩提,以我所生善根功德,令彼所愿殊胜功德速得圆满,令彼所求无上佛法速得圆满,令彼所求一切智智相应诸法速得圆满,令彼所求自然人法速得圆满,令彼所求无漏圣法速得圆满,令彼一切所欲闻法皆得如意。若求声闻、独觉乘者,亦令所愿疾得满足。」
作是愿已,便白佛言:「若菩萨乘善男子等已发无上正等觉心,我终不生一念异意,令其退转大菩提心;我终不生一念异意,令诸菩萨摩诃萨众厌离无上正等菩提,退堕声闻、独觉等地;我终不起一念异心,令诸菩萨摩诃萨众退失大悲相应作意。若菩萨摩诃萨已于无上正等菩提深心乐欲,我愿彼心倍复增进,速证无上正等菩提;愿彼菩萨摩诃萨众见生死中种种苦已,为欲利乐世间天、人、阿素洛等,发起种种坚固大愿:『我既自度生死大海,亦当精勤度未度者;我既自解生死系缚,亦当精勤解未解者;我于种种生死恐怖既自安隐,亦当精勤安未安者;我既自证究竟涅槃,亦当精勤令未证者皆同证得。』
「世尊!若有情类于初发心菩萨功德深心随喜,得几许福?于久发心修诸胜行菩萨功德深心随喜,得几许福?于不退转地菩萨功德深心随喜,得几许福?于一生所系菩萨功德深心随喜,得几许福?」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憍尸迦!妙高山王可知两数,此有情类随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四大洲界可知两数,此有情类随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小千世界可知两数,此有情类随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中千世界可知两数,此有情类随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我此三千大千世界可知两数,此有情类随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假使三千大千世界合为一海,有取一毛析为百分,持一分端沾彼海尽可知滴数,此有情类随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若诸有情于诸菩萨从初发心乃至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无量无边殊胜功德不生随喜,或复于彼随喜俱心所生福德不闻、不知、不起忆念、不生随喜,当知皆是魔所执持、魔所魅著、魔之朋党、魔天界没来生此间。所以者何?若菩萨摩诃萨求趣无上正等菩提,修诸菩萨摩诃萨行,若有发心于彼功德深生随喜,若有于彼随喜功德深心忆念生随喜者,皆能破坏一切魔军宫殿眷属,疾证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乐一切。世尊!若诸有情深心敬爱佛、法、僧宝,随所生处常欲见佛、闻法、遇僧,于诸菩萨摩诃萨众功德善根应深随喜,既随喜已回向无上正等菩提,而不应生二、不二想。若能如是,疾证无上正等菩提,饶益有情破魔军众。」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憍尸迦!若诸有情于诸菩萨摩诃萨众功德善根,深心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诸有情速能圆满诸菩萨行,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若诸有情于诸菩萨摩诃萨众功德善根,深心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诸有情具大威力,常能奉事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及善知识,恒闻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善知义趣。是诸有情成就如是随喜回向功德善根,随所生处,常为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不见恶色,不闻恶声,不嗅恶香,不甞恶味,不觉恶触,不思恶法,不堕恶趣,生天、人中恒受种种无染胜乐,常不远离诸佛世尊,从一佛国趣一佛国,亲近诸佛、种诸善根,成熟有情、严净佛土。何以故?憍尸迦!是诸有情能于无量诸菩萨众功德善根,深心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由此因缘善根增进,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既得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如实饶益无量无数无边有情,令住无余般涅槃界。
「以是故,憍尸迦!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于菩萨众功德善根,皆应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于生随喜及回向时,不应执著即心、离心随喜回向,不应执著即心修行、离心修行。若能如是无所执著随喜回向,修诸菩萨摩诃萨行,速证无上正等菩提,度诸天、人、阿素洛等,令脱生死得般涅槃。由此因缘,诸有情类于诸菩萨功德善根,皆应发生随喜回向,能令无量无边有情种诸善根获大利乐。」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心皆如幻,云何菩萨摩诃萨能证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为见有如幻心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见幻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我不见幻,亦不见有如幻之心。」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汝不见幻,不见如幻心,若处无幻、无如幻心,汝见有是心能得无上正等菩提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我都不见有处无幻、无如幻心,更有是心能得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处离幻、离如幻心,汝见有是法能得无上正等菩提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我都不见有处离幻、离如幻心,更有是法能得无上正等菩提。
「世尊!我都不见即、离心法,说何等法是有是无?以一切法毕竟离故。若一切法毕竟离者,不可施设是有是无;若法不可施设有无,则不可说能得无上正等菩提,非无所有法能得菩提故。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无所有,性不可得、无染无净,毕竟离法无所有故,不得无上正等菩提,是故般若波罗蜜多亦毕竟离。若法毕竟离,是法不应修,亦不应遣,亦复不应有所引发。
「世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既毕竟离,云何可说诸菩萨摩诃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证得无上正等菩提?世尊!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亦毕竟离,云何毕竟离法能得毕竟离法?是故般若波罗蜜多应不可说证得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所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既毕竟离,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亦毕竟离。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毕竟离故,得毕竟离诸佛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若深般若波罗蜜多非毕竟离,应非般若波罗蜜多,以深般若波罗蜜多毕竟离故,得名般若波罗蜜多。是故,善现!诸菩萨摩诃萨非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虽非离法能得离法,而得无上正等菩提非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故菩萨摩诃萨众欲得无上正等菩提,应勤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所行义趣极为甚深。」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诸菩萨摩诃萨所行义趣极为甚深。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能为难事,虽行如是甚深义趣,而于声闻、独觉地法能不作证。」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诸菩萨摩诃萨所作不难,不应说彼能为难事。所以者何?诸菩萨摩诃萨所证义趣都不可得,能证般若波罗蜜多亦不可得,证法、证者、证处、证时亦不可得。世尊!若菩萨摩诃萨闻如是语,心不沉没亦不忧悔、不惊、不怖,是行般若波罗蜜多。世尊!是菩萨摩诃萨如是行时,不见众相,不见我行,不见不行,不见般若波罗蜜多是我所行,不见无上正等菩提是我所证,亦复不见证处、时等。世尊!是菩萨摩诃萨于如是事亦复不见,是行般若波罗蜜多,便近无上正等菩提。世尊!是菩萨摩诃萨于如是事亦复不见,是行般若波罗蜜多,便远声闻、独觉等地。世尊!是菩萨摩诃萨于如是事亦不分别,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作是念:『我行般若波罗蜜多,亲近无上正等菩提,远离声闻、独觉等地。』
「世尊!譬如虚空,不作是念:『我去彼事若远若近。』所以者何?虚空无动亦无分别,无分别故。诸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不作是念:『我远声闻、独觉等地,我近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分别故。
「世尊!譬如幻士,不作是念:『幻质、幻师去我为近,傍观众等去我为远。』所以者何?所幻化者无分别故。诸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不作是念:『我远声闻、独觉等地,我近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分别故。
「世尊!譬如影像,不作是念:『我因彼现去我为近,镜水等法去我为远。』所以者何?所现影像无分别故。诸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不作是念:『我远声闻、独觉等地,我近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分别故。
「世尊!如诸如来、应、正等觉,于一切法无爱无憎。所以者何?如来永断一切分别爱憎等故。诸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爱无憎。所以者何?如诸如来、应、正等觉,所得般若波罗蜜多永断一切妄想分别故,于诸法无爱无憎。诸菩萨摩诃萨所行般若波罗蜜多,永伏一切妄想分别故,于诸法无爱无憎。
「世尊!如诸如来、应、正等觉所变化者,不作是念:『我远声闻、独觉等地,我近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所变化者无分别故。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不作是念:『我远声闻、独觉等地,我近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分别故。
「世尊!如诸如来、应、正等觉欲有所作,化作化者令作彼事,然所化者不作是念:『我能造作如是事业。』所以者何?诸所化者于所作业无分别故。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有所为故而勤修学,既修学已虽能成办所作事业,而于所作无所分别。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分别故。
「世尊!譬如巧匠或彼弟子,有所为故造作机关或男、或女、或象、马等;此诸机关虽有所作,而于彼事都无分别。所以者何?机关法尔无分别故。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有所为故而成立之,既成立已虽能成办种种事业,而于其中都无分别。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法尔于法无分别故。」
第四分坚固品第二十七之一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为行坚固法,为行不坚固法?」
善现答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行不坚固法,不行坚固法。何以故?舍利子!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一切法,毕竟皆无坚固性故。所以者何?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及一切法,尚不见有非坚固法可得,况见有坚固法可得!」
时,有无量欲界天子、色界天子,咸作是念:「若菩萨乘善男子等,能发无上正等觉心,虽行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而于实际能不作证,不堕声闻及独觉地。由此因缘,是有情类甚为希有能为难事,应当敬礼。所以者何?是菩萨乘善男子等虽行法性,而于其中能不作证。」
尔时,善现知诸天子心之所念,便告之言:「此菩萨乘善男子等,不证实际,不堕声闻及独觉地,非甚希有亦未为难。若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及诸有情毕竟非有皆不可得,而发无上正等觉心,被精进甲誓度无量无边有情,令入无余般涅槃界,是菩萨摩诃萨乃甚希有能为难事。天子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虽知有情毕竟非有都不可得,而发无上正等觉心,被精进甲为欲调伏诸有情类,如有为欲调伏虚空。何以故?诸天子!虚空离故,当知一切有情亦离;虚空空故,当知一切有情亦空;虚空不坚实故,当知一切有情亦不坚实;虚空无所有故,当知一切有情亦无所有。由此因缘,是菩萨摩诃萨乃甚希有能为难事。
「天子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被大愿铠,为欲调伏一切有情,而诸有情毕竟非有、都不可得,如有被铠与虚空战。天子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被大愿铠,为欲饶益一切有情,而诸有情及大愿铠毕竟非有、俱不可得。何以故?诸天子!有情离故,此大愿铠当知亦离;有情空故,此大愿铠当知亦空;有情不坚实故,此大愿铠当知亦不坚实;有情无所有故,此大愿铠当知亦无所有。天子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调伏饶益诸有情事亦不可得。何以故?诸天子!有情离故,此调伏饶益事当知亦离;有情空故,此调伏饶益事当知亦空;有情不坚实故,此调伏饶益事当知亦不坚实;有情无所有故,此调伏饶益事当知亦无所有。天子当知!诸菩萨摩诃萨亦无所有。何以故?诸天子!有情离故,诸菩萨摩诃萨当知亦离;有情空故,诸菩萨摩诃萨当知亦空;有情不坚实故,诸菩萨摩诃萨当知亦不坚实;有情无所有故,诸菩萨摩诃萨当知亦无所有。
「天子当知!若菩萨摩诃萨闻如是语,心不沉没亦不忧悔、不惊、不怖,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何以故?诸天子!有情离故,当知色蕴亦离,有情离故,当知受、想、行、识蕴亦离;有情离故,当知眼处亦离,有情离故,当知耳、鼻、舌、身、意处亦离;有情离故,当知色处亦离,有情离故,当知声、香、味、触、法处亦离;有情离故,当知眼界亦离,有情离故,当知耳、鼻、舌、身、意界亦离;有情离故,当知色界亦离;有情离故,当知声、香、味、触、法界亦离;有情离故,当知眼识界亦离,有情离故,当知耳、鼻、舌、身、意识界亦离;有情离故,当知眼触亦离,有情离故,当知耳、鼻、舌、身、意触亦离;有情离故,当知眼触为缘所生诸受亦离,有情离故,当知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亦离;有情离故,当知地界亦离,有情离故,当知水、火、风、空、识界亦离;有情离故,当知因缘亦离,有情离故,当知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亦离;有情离故,当知无明亦离,有情离故,当知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亦离;有情离故,当知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亦离;有情离故,当知内空乃至无性自性空亦离;有情离故,当知真如乃至不思议界亦离;有情离故,当知苦圣谛乃至道圣谛亦离;有情离故,当知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离;有情离故,当知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亦离;有情离故,当知空、无相、无愿解脱门亦离;有情离故,当知八解脱乃至十遍处亦离;有情离故,当知净观地乃至如来地亦离;有情离故,当知极喜地乃至法云地亦离;有情离故,当知一切陀罗尼门、三摩地门亦离;有情离故,当知五眼、六神通亦离;有情离故,当知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离;有情离故,当知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亦离;有情离故,当知三十二相、八十随好亦离;有情离故,当知无忘失法、恒住舍性亦离;有情离故,当知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离;有情离故,当知预流果乃至独觉菩提亦离;有情离故,当知一切菩萨摩诃萨行、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亦离;有情离故,当知一切智智亦离;有情离故,当知一切法亦离。
「天子当知!若菩萨摩诃萨闻说一切法无不离时,其心不惊、不恐、不怖、不沈、不没,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世尊告善现曰:「何因缘故诸菩萨摩诃萨闻说一切法无不离时,其心不惊、不恐、不怖、不沈、不没?」
具寿善现白言:「世尊!以一切法皆远离故,诸菩萨摩诃萨闻说一切法无不离时,其心不惊、不恐、不怖、不沈、不没。所以者何?诸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法,若能惊等、若所惊等、若惊等处、若惊等时、若惊等者、由此惊等皆无所得,以一切法不可得故。世尊!若菩萨摩诃萨闻说是事,心不沉没亦不惊怖、不忧、不悔,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观一切法皆不可得,不可施设是能沈等、是所沈等、是沈等处、是沈等时、是沈等者、由此沈等,以是因缘,诸菩萨摩诃萨闻如是事,心不沉没亦不惊怖、不忧、不悔。
「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诸天帝释、大梵天王、世界主等皆共敬礼、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非但恒为诸天帝释、大梵天王、世界主等,皆共敬礼、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菩萨摩诃萨亦为过此极光净天、若遍净天、若广果天、若净居天及余天、龙、阿素洛等,皆共敬礼、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为十方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及诸菩萨摩诃萨众常共护念。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即令一切功德善根疾得圆满。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常为诸佛及诸菩萨并诸天、龙、阿素洛等守护忆念,当知行佛所应行处,亦正修行佛所行行,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已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一切魔军及诸外道恶知识等不能留难。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其心坚固逾于金刚。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类皆变为魔,是一一魔各复化作尔所恶魔,此恶魔众皆有无量无数神力,是诸恶魔尽其神力,不能留难是菩萨摩诃萨,令不能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于无上正等菩提或有退转。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已得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知一切法不可得故。
「复次,善现!置一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类皆变为魔。假使十方殑伽沙等诸佛世界,一切有情皆变为魔,是诸魔众各复化作尔所恶魔,此诸恶魔皆有无量无数神力,是诸恶魔尽其神力,不能留难是菩萨摩诃萨,令不能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于无上正等菩提或有退转。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已得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知一切法不可得故。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成就二法,一切恶魔不能留难,令不能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于无上正等菩提或有退转。何等为二?一者、不舍一切有情。二者、观察诸法皆空。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成就二法,一切恶魔不能障碍,令不能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于无上正等菩提或有退转。何等为二?一者、如说悉皆能作。二者、常为诸佛护念。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诸天神等常来礼敬、亲近、供养、请问、劝发,作如是言:『善哉!大士!汝能如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疾证无上正等菩提,一切有情无依怙者能作依怙,无归依者能作归依,无救护者能作救护,无投趣者能作投趣,无舍宅者能作舍宅,无洲渚者能作洲渚,与暗冥者能作光明,与聋盲者能作耳目。何以故?善男子!若能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疾证无上正等菩提,一切恶魔不能留难。』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三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四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四分坚固品第二十七之二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为十方无量、无数、无边世界现在如来、应、正等觉,苾刍等众前后围绕,宣说般若波罗蜜多。处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是菩萨摩诃萨名字、种姓、色相功德,所谓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真净功德。
「善现当知!如我今者为众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宝幢菩萨摩诃萨等诸菩萨摩诃萨,及余现住不动佛所净修梵行住深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摩诃萨名字、种姓、色相功德,所谓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真净功德。现在十方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一切如来、应、正等觉为众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彼亦有诸菩萨摩诃萨净修梵行,不离般若波罗蜜多。彼诸如来、应、正等觉,各于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彼菩萨摩诃萨名字、种姓、色相功德,所谓不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真净功德。」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一切如来、应、正等觉为众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皆在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一切菩萨摩诃萨众名字、种姓、色相功德耶?」
佛言:「不也!非诸如来、应、正等觉为众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皆在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一切菩萨摩诃萨众名字、种姓、色相功德。善现当知!有菩萨摩诃萨已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萨摩诃萨蒙诸如来、应、正等觉为众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名字、种姓、色相功德。」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颇有菩萨摩诃萨众未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而蒙如来、应、正等觉为众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名字、种姓、色相功德耶?」
佛言:「亦有!谓有菩萨摩诃萨众虽于无上正等菩提未得不退,而修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萨摩诃萨亦蒙如来、应、正等觉为众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名字、种姓、色相功德。」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此所说者是何菩萨摩诃萨耶?」
佛告善现:「有诸菩萨摩诃萨众随不动佛为菩萨时所修而学、所行而住,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萨摩诃萨虽于无上正等菩提未得不退,而蒙如来、应、正等觉为众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名字、种姓、色相功德。复有菩萨摩诃萨众随宝幢菩萨摩诃萨等所修而学、所行而住,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萨摩诃萨虽于无上正等菩提未得不退,而蒙如来、应、正等觉为众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名字、种姓、色相功德。
「复次,善现!有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生性中,虽深信解而未证得无生法忍,于一切法皆寂静性,虽深信解而未得入不退转地,是菩萨摩诃萨已住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亦蒙如来、应、正等觉为众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名字、种姓、色相功德。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蒙诸如来、应、正等觉为众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名字、种姓、色相功德,是菩萨摩诃萨超诸声闻及独觉地,近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必当安住不退转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有义趣深心信解,无惑、无疑、不迷、不闷,但作是念:『如佛所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理趣必然,定非颠倒。』是菩萨摩诃萨应作是念:『我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深生信解,决定已于或复当于不动如来、应、正等觉及诸菩萨摩诃萨所,广闻般若波罗蜜多,于深义趣深生信解,既信解已,勤修梵行,当得住于不退转地,住是地已,疾证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但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尚获无边功德胜利,况深信解、如说修行,系念思惟甚深义趣!是菩萨摩诃萨安住真如近一切智,疾证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宣说法要。」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法离真如无别可得,为说何法安住真如?复说谁能近一切智,疾证无上正等菩提?谁复为谁说何法要?」
佛告善现:「汝所问言『法离真如无别可得,为说何法安住真如?复说谁能近一切智,疾证无上正等菩提?谁复为谁说何法?』者,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法离真如都不可得,如何可说法住真如?
「善现!真如尚不可得,况别有法能住真如?岂复有能近一切智,疾证无上正等菩提?宁复有能为他说法?善现当知!真如不可自住真如,此中都无能、所住故;真如不能近一切智,此中都无能、所近故;真如不能证得无上正等菩提,此中都无能得、所得差别性故;真如不能为他说法,此中都无能、所说故。随世俗故,说有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安住真如,近一切智,疾证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宣说法要。」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甚深极难信解,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虽知诸法皆不可得,而求无上正等菩提,欲为有情宣说法要,甚为难事。所以者何?定无有法能住真如,亦无有能近一切智、疾证无上正等菩提,亦无有能宣说法要,然诸菩萨闻如是事,心不沉没、无惑、无疑、不惊、不恐亦不迷闷,如是等事甚为希有。」
尔时,善现谓帝释言:「憍尸迦!如汝所说『诸菩萨众闻甚深法,心不沉没、无惑、无疑、不惊、不恐亦不迷闷,而求无上正等菩提,欲为有情宣说法要,极为难事甚希有!』者。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观法皆空、都无所有,谁沈?谁没?谁惑?谁疑?谁惊?谁恐?谁迷?谁闷?是故此事未为希有。然为有情愚痴颠倒,不能通达诸法皆空故,求菩提欲为宣说方便善巧,非极为难。」
天帝释言:「尊者善现!诸有所说无不依空,是故所言常无滞碍。如有以箭仰射虚空,若远若近俱无滞碍,尊者所说亦复如是,若深若浅一切依空,谁能于中敢作留难?」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我与尊者善现所说,为顺如来实语、法语,于法随法,为正说耶?」
尔时,世尊告天帝释:「汝与善现诸有所言,皆顺如来实语、法语,于法随法,无颠倒说。何以故?憍尸迦!具寿善现所有辩才,无不依空而施设故。所以者何?具寿善现观一切法皆毕竟空,尚不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况有能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者!尚不得诸佛无上正等菩提,况有能证诸佛无上正等菩提者!尚不得一切智,况有能得一切智者!尚不得真如,况有能得真如成如来者!尚不得无生性,况有能证无生性者!尚不得菩提,况有能证佛菩提者!尚不得十力,况有能成十力者!尚不得四无所畏,况有能成四无所畏者!尚不得诸法,况有能说法者!何以故?憍尸迦!具寿善现于一切法住远离住,于一切法住无所得住,观一切法毕竟皆空,所能行等不可得故。
「憍尸迦!具寿善现于一切法住远离住、无所得住,比诸菩萨摩诃萨众所住般若波罗蜜多微妙行住,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分不及一,乃至邬波尼杀昙分亦不及一。何以故?憍尸迦!是诸菩萨摩诃萨众所住般若波罗蜜多微妙行住,除如来住,于余菩萨及诸声闻、独觉等住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以是故,憍尸迦!若菩萨摩诃萨欲于一切有情众中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者,当住般若波罗蜜多微妙行住无得暂舍。」
第四分散花品第二十八
尔时,会中无量无数三十三天欢喜踊跃,各取天上微妙音花,奉散如来及诸菩萨。
是时,众内六千苾刍俱从座起顶礼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向薄伽梵曲躬合掌。佛神力故,各于掌中微妙音花自然盈满。是苾刍众踊跃欢喜得未曾有,各以此花奉散佛上及诸菩萨,既散花已同发愿言:「我等用斯胜善根力,愿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微妙行住,速趣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世尊即便微笑。如佛常法,从其面门放种种光,青黄赤白红紫碧绿金银颇胝,傍照无边诸佛国土,上至梵世下彻风轮,渐复还来绕佛右转,经三匝已从顶上入。
时,阿难陀即从座起,礼佛合掌白言:「世尊!何因何缘现此微笑?诸佛现笑非无因缘,唯愿如来哀愍为说!」
尔时,佛告阿难陀言:「此诸苾刍于当来世星喻劫中皆得作佛,同名散花,十号具足,声闻僧数一切皆等,寿量亦等二十千劫。彼一一佛所演言教,理趣深广流布天、人,正法住世俱二万劫。彼诸佛土广博严净,人物炽盛安隐丰乐。彼诸如来各于自土,将诸弟子循环游历村城、聚落、国邑、王都,转妙法轮度天、人众,令获殊胜利益安乐。彼诸世尊往来住处,昼夜常雨五色妙花。由此因缘,故我微笑。是故,庆喜!若菩萨摩诃萨欲得安住最胜住者,当住般若波罗蜜多微妙行住。若菩萨摩诃萨欲得安住如来住者,当住般若波罗蜜多微妙行住。
「庆喜当知!若菩萨摩诃萨精勤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令得究竟,是菩萨摩诃萨先世或从人中没已还生此处,或从覩史多天上没来生人间。所以者何?彼于先世或在人中、或居天上,由曾广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故,于今生能勤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庆喜当知!如来现见,若菩萨摩诃萨能勤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身、命、财无所顾者,定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
「复次,庆喜!若有情类爱乐听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闻已受持、读诵、书写、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为菩萨乘善男子等宣说、开示、教诫、教授。当知彼人是大菩萨,曾于过去亲从如来、应、正等觉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闻已受持、读诵、书写、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亦曾为他宣说、开示、教诫、教授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故,于今生能办是事。庆喜当知!是有情类曾于过去无量佛所种诸善根故,于今生能作是事。此有情类应作是思:『我先非唯从声闻等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定从如来、应、正等觉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我先非唯于声闻等亲近、供养、种诸善根,定于如来、应、正等觉亲近、供养、种诸善根。由是因缘,今得闻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爱乐、受持、读诵、书写、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无倦。』
「复次,庆喜!若有情类不惊不怖,爱乐听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闻已受持、读诵、书写、精勤修学、如理思惟,若法、若义、若文、若意皆善通达随顺修行,是诸有情则为现见我等如来、应、正等觉。庆喜当知!若有情类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有义趣,深心信解、不生毁谤、不可沮坏。是诸有情已曾供养无量诸佛,于诸佛所多种善根,亦为无量善友摄受。
「复次,庆喜!若诸有情能于如来、应、正等觉胜福田所种诸善根,虽定当得或声闻果、或独觉果、或如来果,而证无上正等菩提,要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善达无碍,精进修行诸菩萨行令极圆满。庆喜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能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善达无碍,精进修行诸菩萨行令极圆满,是菩萨摩诃萨不证无上正等菩提,而住声闻、独觉地者,必无是处。是故菩萨摩诃萨众欲得无上正等菩提,应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善达无碍,精进修行诸菩萨行令极圆满。
「是故,庆喜!我以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付嘱于汝,应正受持、读诵、通利,莫令忘失。庆喜当知!除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受持诸余我所说法,设有忘失其罪尚轻。若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不善受持,下至一句有所忘失,其罪甚重。庆喜当知!若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下至一句能善受持不忘失者获福无量。若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不善受持,下至一句有忘失者,所获重罪同前福量。是故,庆喜!我以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慇懃付汝,当正受持、读诵、通利、如理思惟、广为他说、分别开示,令受持者究竟解了文义意趣。
「庆喜当知!若菩萨摩诃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受持、读诵、究竟通利、如理思惟、广为他说,分别开示令其解了,是菩萨摩诃萨则为受持摄取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所证无上正等菩提生长之处。庆喜当知!若有情类起殷净心现于我所,欲持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无懈倦者,当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究竟通利、如理思惟、广为他说,分别开示令其解了,或复书写众宝庄严,恒以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不应懈息。
「庆喜当知!若菩萨摩诃萨供养恭敬、尊重赞叹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为现前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我及十方三世诸佛。庆喜当知!若菩萨摩诃萨闻深般若波罗蜜多,起殷净心恭敬爱乐,即于过去、未来、现在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所证无上正等菩提,起殷净心恭敬爱乐。庆喜!汝若爱乐于我、不舍于我,亦当爱乐、不舍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下至一句勿令忘失。
「庆喜!我说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付嘱因缘,虽经无量百千大劫亦不可尽。举要言之,如我既是汝等大师,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亦是汝等大师,汝等天、人、阿素洛等敬重于我,亦当敬重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故,庆喜我以无量善巧方便,付汝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汝当受持无令忘失。我今持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对诸天、人、阿素洛等无量大众付嘱于汝,应正受持勿令忘失。
「庆喜!我今实言告汝,诸有净信欲不舍佛、欲不舍法、欲不舍僧,复欲不舍三世诸佛所证无上正等菩提,定不应舍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是名为我等诸佛教诫教授诸弟子法。
「庆喜当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爱乐听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受持、读诵、究竟通利、如理思惟,以无量门广为他说,分别开示施设建立,令其解了精进修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疾证无上正等菩提,能近圆满一切智智。所以者何?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一切智智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而得生故。庆喜当知!三世诸佛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出生无上正等菩提。是故,庆喜!若菩萨摩诃萨欲得无上正等菩提,当勤精进修学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菩萨摩诃萨母,生诸菩萨摩诃萨故。
「庆喜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勤学六种波罗蜜多,速证无上正等菩提。是故,庆喜!我以此六波罗蜜多更付嘱汝,当正受持无令忘失。所以者何?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是诸如来、应、正等觉无尽法藏,一切佛法从此生故。庆喜当知!十方三世诸佛世尊所说法要,皆是六种波罗蜜多无尽法藏之所流出。庆喜当知!十方三世诸佛世尊,皆依六种波罗蜜多无尽法藏精勤修学,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庆喜当知!十方三世诸佛世尊声闻弟子,皆依六种波罗蜜多无尽法藏精勤修学,已、正、当入无余涅槃。
「复次,庆喜!假使汝为声闻乘人说声闻法,由此法故,三千大千世界有情一切皆得阿罗汉果,犹未为我作佛弟子所应作事。汝若能为菩萨乘人宣说一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之法,即名为我作佛弟子所应作事,我于此事深生随喜,胜汝教化三千大千世界有情一切皆得阿罗汉果。
「复次,庆喜!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由他教力,非前非后皆得人身,俱时证得阿罗汉果,是诸阿罗汉所有施性、戒性、修性诸福业事,于汝意云何?彼福业事宁为多不?」
庆喜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彼福业事无量无边。」
佛告庆喜:「若有声闻能为菩萨宣说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之法,经一日夜,所获福聚甚多于彼。
「庆喜当知!置一日夜但经一日,复置一日但经半日,复置半日但经一时,复置一时但经食顷,复置食顷但经须臾,复置须臾但经俄尔,复置俄尔经弹指顷,是声闻人能为菩萨宣说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之法,所获福聚甚多于前。何以故?此声闻人所获福聚,超过一切声闻、独觉诸善根故。
「复次,庆喜!若菩萨摩诃萨为声闻人宣说种种声闻乘法,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由此法故,悉皆证得阿罗汉果,皆具种种殊胜功德。于意云何?是菩萨摩诃萨由此因缘,所获福聚宁为多不?」
庆喜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是菩萨摩诃萨所获福聚无量无边。」
佛告庆喜:「若菩萨摩诃萨为声闻乘善男子等,或独觉乘善男子等,或无上乘善男子等,宣说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之法,经一日夜,所获福聚甚多于前。
「庆喜当知!置一日夜但经一日,复置一日但经半日,复置半日但经一时,复置一时但经食顷,复置食顷但经须臾,复置须臾但经俄尔,复置俄尔经弹指顷,是菩萨摩诃萨能为三乘善男子等宣说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之法,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数。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法施,超过一切声闻、独觉相应法施及彼二乘诸善根故。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自求无上正等菩提,亦以大乘相应之法示现、劝导、赞励、庆喜他诸有情,令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
「庆喜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自修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亦教他修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自住内空乃至无性自性空,亦教他住内空乃至无性自性空;自住真如乃至不思议界,亦教他住真如乃至不思议界;自住苦、集、灭、道圣谛,亦教他住苦、集、灭、道圣谛;自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教他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自修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亦教他修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自修空、无相、无愿解脱门,亦教他修空、无相、无愿解脱门;自修八解脱乃至十遍处,亦教他修八解脱乃至十遍处;自修极喜地乃至法云地,亦教他修极喜地乃至法云地;自修一切陀罗尼门、三摩地门,亦教他修一切陀罗尼门、三摩地门;自修五眼、六神通,亦教他修五眼、六神通;自修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教他修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自修三十二相、八十随好,亦教他修三十二相、八十随好;自修无忘失法、恒住舍性,亦教他修无忘失法、恒住舍性;自修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教他修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自修菩萨摩诃萨行,亦教他修菩萨摩诃萨行;自修无上正等菩提,亦教他修无上正等菩提;自修一切智智,亦教他修一切智智。由此因缘善根增长,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庆喜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殊胜善根,忆念如是殊胜善根,若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者,无有是处。」
尔时,世尊四众围遶,赞说般若波罗蜜多,付阿难陀令受持已,复于一切天、龙、药叉、健达缚、阿素洛、揭路荼、紧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大众会前现神通力,令众皆见不动如来、应、正等觉,声闻、菩萨、大众围绕,为海喻会宣说妙法,及见彼土严净之相;其声闻僧皆阿罗汉、诸漏已尽,无复烦恼、得真自在,心善解脱、慧善解脱,如调慧马亦如大龙,已作所作、已办所办,弃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知解脱,至心自在、第一究竟;其菩萨僧一切皆是众望所识,得陀罗尼及无碍辩,成就无量不可思议、不可称量微妙功德。佛摄神力,令此众会天、龙、药叉、健达缚等,不复见彼不动如来应正等觉、声闻、菩萨及余大众,并彼佛土严净之相。彼佛众会及严净土,皆非此土眼根所对。所以者何?佛摄神力,于彼远境无见缘故。
尔时,佛告阿难陀言:「不动如来、应、正等觉国土众会,汝更见不?」
阿难陀言:「我不复见,彼事非此眼所行故。」
佛告具寿阿难陀言:「如彼如来众会国土非此土眼所行境界,当知诸法亦复如是,非眼根等所行境界。庆喜当知!法不行法,法不见法,法不知法,法不证法。庆喜当知!一切法性无能行者、无能见者、无能知者、无能证者、无动、无作。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无作用,能取、所取俱如虚空,性远离故;以一切法不可思议,能、所思议皆如幻士,性远离故;以一切法无作、受者,如光影等,不坚实故。
「庆喜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能如是见,能如是知,能如是证,是行般若波罗蜜多,亦不执著此诸法相。庆喜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是学般若波罗蜜多。庆喜当知!若菩萨摩诃萨欲得一切波罗蜜多速疾圆满,至一切法究竟彼岸,应学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如是学者,于诸学中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利益安乐一切世间,无依护者为作依护,诸佛世尊开许称赞修学般若波罗蜜多。
「庆喜当知!诸佛、菩萨学此学已住此学中,能以右手若右足指,举取三千大千世界,掷置他方或还本处,其中有情不知不觉无损无怖。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功德威力不可思议。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及诸菩萨,学此般若波罗蜜多,于去、来、今及无为法,悉皆获得无碍智见。是故,庆喜!我说能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诸学中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庆喜当知!诸有欲取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量、边际者,如愚痴者欲取虚空量及边际,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功德无量无边际故。
「庆喜当知!我终不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功德胜利,如名身等有量、边际。所以者何?名句、文身是有量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功德胜利非有量法,非名身等能量般若波罗蜜多功德胜利,亦非般若波罗蜜多功德胜利是彼所量。」
尔时,庆喜便白佛言:「何因缘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说为无量?」
佛告庆喜:「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性无尽故说为无量,性远离故说为无量,性寂静故说为无量,如实际故说为无量,如虚空故说为无量,功德多故说为无量,无边际故说为无量,不可量故说为无量。庆喜当知!三世诸佛皆学般若波罗蜜多,究竟圆满证得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宣说开示,而此般若波罗蜜多常无减尽。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太虚空不可尽故。庆喜当知!诸有欲尽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为欲尽虚空边际。是故,庆喜!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说为无尽,由无尽故说为无量。」
尔时,善现作是念言:「此处甚深,我当问佛。」
作是念已,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何故如来说为无尽?」
佛告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太虚空,不可尽故说为无尽。」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云何菩萨摩诃萨应引发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应观色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受、想、行、识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处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处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色处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声、香、味、触、法处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界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界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色界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声、香、味、触、法界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识界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识界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触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触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触为缘所生诸受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地界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水、火、风、空、识界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因缘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无明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善现!诸菩萨摩诃萨应观色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受、想、行、识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处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处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色处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声、香、味、触、法处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界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界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色界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声、香、味、触、法界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识界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识界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触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触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地界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水、火、风、空、识界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因缘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无明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如虚空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
「善现!诸菩萨摩诃萨应作如是,引发般若波罗蜜多。
「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如是观察十二缘起远离二边,诸菩萨摩诃萨如是观察十二缘起无中无边,是诸菩萨摩诃萨众不共妙观,谓要安坐妙菩提座,方能如是如实观察十二缘起理趣甚深,如太虚空不可尽故,便能证得一切智智。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以如虚空无尽行相,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观察十二缘起,不堕声闻及独觉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若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者,皆由不依如是作意方便善巧,不如实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云何应以无尽行相引发般若波罗蜜多、云何应以无尽行相如实观察十二缘起。
「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若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者,皆由远离引发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若于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者,一切皆依引发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萨摩诃萨由依如是方便善巧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以如虚空无尽行相如实观察十二缘起。由此因缘,速能圆满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疾能证得一切智智。
「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如是观察缘起法时,不见有法无因而生,不见有法性相常住,不见有法有作、受者。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以如虚空无尽行相如实观察十二缘起,引发般若波罗蜜多修诸菩萨摩诃萨行,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若时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以如虚空无尽行相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观察十二缘起。是时菩萨摩诃萨不见色蕴,不见受、想、行、识蕴;不见眼处,不见耳、鼻、舌、身、意处;不见色处,不见声、香、味、触、法处;不见眼界,不见耳、鼻、舌、身、意界;不见色界,不见声、香、味、触、法界;不见眼识界,不见耳、鼻、舌、身、意识界;不见眼触,不见耳、鼻、舌、身、意触;不见眼触为缘所生诸受,不见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不见地界,不见水、火、风、空、识界;不见因缘,不见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不见无明,不见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不见布施波罗蜜多,不见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波罗蜜多;不见内空乃至无性自性空;不见真如乃至不思议界;不见苦、集、灭、道圣谛;不见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不见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不见空、无相、无愿解脱门;不见八解脱乃至十遍处;不见净观地乃至如来地;不见极喜地乃至法云地;不见一切陀罗尼门、三摩地门;不见五眼、六神通;不见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见三十二相、八十随好;不见无忘失法、恒住舍性;不见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不见预流果乃至独觉菩提;不见一切菩萨摩诃萨行;不见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不见一切智智;不见此佛世界,不见彼佛世界;不见有法能见此佛、彼佛世界。善现!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罗蜜多。
「善现当知!若时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是时恶魔极生忧恼如中毒箭。譬如有人父母卒丧身心苦痛,恶魔亦尔。」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为一恶魔,见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极生忧恼如中毒箭?为多恶魔,为遍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恶魔皆亦如是?」
佛告善现:「遍满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恶魔,见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极生忧恼如中毒箭,各于本座不能自安。所以者何?若菩萨摩诃萨住深般若波罗蜜多微妙行住,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伺求其短皆不能得,亦复不能扰乱障碍。是故,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欲证无上正等菩提,当勤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微妙行住。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能勤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微妙行住,则能修满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波罗蜜多。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能正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便能具足修满一切波罗蜜多,留难事起皆能如实觉知远离。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欲正摄受方便善巧,应行般若波罗蜜多,应修般若波罗蜜多。
「善现当知!若时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引发般若波罗蜜多,是时无量无数世界诸佛世尊现说法者皆悉护念。是菩萨摩诃萨应作是念:『彼诸如来、应、正等觉亦从般若波罗蜜多生一切智。』是菩萨摩诃萨作此念已,复应思惟:『如诸如来、应、正等觉所应证法,我亦当证。』如是,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引发般若波罗蜜多,作是思惟经弹指顷所生福聚,胜有所得诸菩萨众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修行布施所获功德,何况能经一日、半日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忆念思惟诸佛功德!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能经一日,或复乃至经弹指顷,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忆念思惟诸佛功德,是菩萨摩诃萨不久当住不退转地,是菩萨摩诃萨常为如来、应、正等觉共所护念。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常为如来、应、正等觉所护念者,定证无上正等菩提,不堕声闻、独觉等地,是菩萨摩诃萨决定不复堕诸恶趣,决定不生诸无暇处,常生善趣不离诸佛。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忆念思惟诸佛功德经弹指顷,尚获无边功德胜利,况经一日若过一日,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忆念思惟诸佛功德!如香象菩萨摩诃萨常能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忆念思惟诸佛功德常不舍离,是菩萨摩诃萨今在不动如来、应、正等觉所修行梵行。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四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五
第四分随顺品第二十九
「复次,善现!诸菩萨摩诃萨应观诸法不和合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分别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杂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变异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表示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随觉慧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唯有假名所诠表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唯有言说假施设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唯假建立,无处、无时亦无实事可宣说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但有虚假性相用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限碍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色蕴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受、想、行、识蕴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处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处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色处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声、香、味、触、法处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界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界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色界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声、香、味、触、法界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识界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识界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触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触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触为缘所生诸受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地界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水、火、风、空、识界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因缘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无明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无限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相状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通达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本性净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言说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生等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灭等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涅槃等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真如等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去来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自他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自他等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异生圣者本性净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弃舍重担无增益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方处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
「所以者何?色蕴本性无方无处,受、想、行、识蕴本性无方无处;眼处本性无方无处,耳、鼻、舌、身、意处本性无方无处;色处本性无方无处,声、香、味、触、法处本性无方无处;眼界本性无方无处,耳、鼻、舌、身、意界本性无方无处;色界本性无方无处,声、香、味、触、法界本性无方无处;眼识界本性无方无处,耳、鼻、舌、身、意识界本性无方无处;眼触本性无方无处,耳、鼻、舌、身、意触本性无方无处;眼触为缘所生诸受本性无方无处,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本性无方无处;地界本性无方无处,水、火、风、空、识界本性无方无处;因缘本性无方无处,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本性无方无处;无明本性无方无处,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本性无方无处。
「复次,善现!应观诸法寂灭安乐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爱、无离爱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染、无离染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色蕴真性无染、无离染,受、想、行、识蕴真性无染、无离染;眼处真性无染、无离染,耳、鼻、舌、身、意处真性无染、无离染;色处真性无染、无离染,声、香、味、触、法处真性无染、无离染;眼界真性无染、无离染,耳、鼻、舌、身、意界真性无染、无离染;色界真性无染、无离染,声、香、味、触、法界真性无染、无离染;眼识界真性无染、无离染,耳、鼻、舌、身、意识界真性无染、无离染;眼触真性无染、无离染,耳、鼻、舌、身、意触真性无染、无离染;眼触为缘所生诸受真性无染、无离染,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真性无染、无离染;地界真性无染、无离染,水、火、风、空、识界真性无染、无离染;因缘真性无染、无离染,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真性无染、无离染;无明真性无染、无离染,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真性无染、无离染。
「复次,善现!应观诸法毕竟清净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著离著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觉悟菩提及佛智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空、无相、无愿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良药慈悲为上首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慈住、梵住、无过、无取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于诸有情无瞋无忿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大海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虚空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色蕴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受、想、行、识蕴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处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处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色处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声、香、味、触、法处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界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界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色界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声、香、味、触、法界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识界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识界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触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触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触为缘所生诸受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地界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水、火、风、空、识界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因缘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无明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离诸相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色蕴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受、想、行、识蕴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处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处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色处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声、香、味、触、法处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界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界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色界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声、香、味、触、法界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识界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识界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触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触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眼触为缘所生诸受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地界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水、火、风、空、识界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因缘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无明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日光轮照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一切音声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一切有情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积集善法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得定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一切佛法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诸法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空性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一切心及心所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心行无边际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善法无转变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不善法无量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应观一切法如师子吼故,随顺般若波罗蜜多。
「所以者何?色蕴如大海,受、想、行、识蕴如大海;眼处如大海,耳、鼻、舌、身、意处如大海;色处如大海,声、香、味、触、法处如大海;眼界如大海,耳、鼻、舌、身、意界如大海;色界如大海,声、香、味、触、法界如大海;眼识界如大海,耳、鼻、舌、身、意识界如大海;眼触如大海,耳、鼻、舌、身、意触如大海;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如大海,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如大海;地界如大海,水、火、风、空、识界如大海;因缘如大海,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如大海;无明如大海,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如大海。
「复次,善现!色蕴如虚空,受、想、行、识蕴如虚空;眼处如虚空,耳、鼻、舌、身、意处如虚空;色处如虚空,声、香、味、触、法处如虚空;眼界如虚空,耳、鼻、舌、身、意界如虚空;色界如虚空,声、香、味、触、法界如虚空;眼识界如虚空,耳、鼻、舌、身、意识界如虚空;眼触如虚空,耳、鼻、舌、身、意触如虚空;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如虚空,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如虚空;地界如虚空,水、火、风、空、识界如虚空;因缘如虚空,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如虚空;无明如虚空,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如虚空。
「复次,善现!色如妙高山种种严饰,受、想、行、识如妙高山种种严饰;眼处如妙高山种种严饰,耳、鼻、舌、身、意处如妙高山种种严饰;色处如妙高山种种严饰,声、香、味、触、法处如妙高山种种严饰;眼界如妙高山种种严饰,耳、鼻、舌、身、意界如妙高山种种严饰;色界如妙高山种种严饰,声、香、味、触、法界如妙高山种种严饰;眼识界如妙高山种种严饰,耳、鼻、舌、身、意识界如妙高山种种严饰;眼触如妙高山种种严饰,耳、鼻、舌、身、意触如妙高山种种严饰;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如妙高山种种严饰,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如妙高山种种严饰;地界如妙高山种种严饰,水、火、风、空、识界如妙高山种种严饰;因缘如妙高山种种严饰,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如妙高山种种严饰;无明如妙高山种种严饰,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如妙高山种种严饰。
「复次,善现!色蕴如日轮生光,受、想、行、识蕴如日轮生光;眼处如日轮生光,耳、鼻、舌、身、意处如日轮生光;色处如日轮生光,声、香、味、触、法处如日轮生光;眼界如日轮生光,耳、鼻、舌、身、意界如日轮生光;色界如日轮生光,声、香、味、触、法界如日轮生光;眼识界如日轮生光,耳、鼻、舌、身、意识界如日轮生光;眼触如日轮生光,耳、鼻、舌、身、意触如日轮生光;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如日轮生光,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如日轮生光;地界如日轮生光,水、火、风、空、识界如日轮生光;因缘如日轮生光,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如日轮生光;无明如日轮生光,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如日轮生光。
「复次,善现!色蕴如声无边际,受、想、行、识蕴如声无边际;眼处如声无边际,耳、鼻、舌、身、意处如声无边际;色处如声无边际,声、香、味、触、法处如声无边际;眼界如声无边际,耳、鼻、舌、身、意界如声无边际;色界如声无边际,声、香、味、触、法界如声无边际;眼识界如声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识界如声无边际;眼触如声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如声无边际;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如声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如声无边际;地界如声无边际,水、火、风、空、识界如声无边际;因缘如声无边际,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如声无边际;无明如声无边际,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如声无边际。
「复次,善现!色蕴如有情界无边际,受、想、行、识蕴如有情界无边际;眼处如有情界无边际,耳、鼻、舌、身、意处如有情界无边际;色处如有情界无边际,声、香、味、触、法处如有情界无边际;眼界如有情界无边际,耳、鼻、舌、身、意界如有情界无边际;色界如有情界无边际,声、香、味、触、法界如有情界无边际;眼识界如有情界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识界如有情界无边际;眼触如有情界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如有情界无边际;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如有情界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如有情界无边际;地界如有情界无边际,水、火、风、空、识界如有情界无边际;因缘如有情界无边际,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如有情界无边际;无明如有情界无边际,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如有情界无边际。
「复次,善现!色蕴如地无边际,受、想、行、识蕴如地无边际;眼处如地无边际,耳、鼻、舌、身、意处如地无边际;色处如地无边际,声、香、味、触、法处如地无边际;眼界如地无边际,耳、鼻、舌、身、意界如地无边际;色界如地无边际,声、香、味、触、法界如地无边际;眼识界如地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识界如地无边际;眼触如地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如地无边际;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如地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如地无边际;地界如地无边际,水、火、风、空、识界如地无边际;因缘如地无边际,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如地无边际;无明如地无边际,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如地无边际。
「复次,善现!色蕴如水无边际,受、想、行、识蕴如水无边际;眼处如水无边际,耳、鼻、舌、身、意处如水无边际;色处如水无边际,声、香、味、触、法处如水无边际;眼界如水无边际,耳、鼻、舌、身、意界如水无边际;色界如水无边际,声、香、味、触、法界如水无边际;眼识界如水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识界如水无边际;眼触如水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如水无边际;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如水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如水无边际;地界如水无边际,水、火、风、空、识界如水无边际;因缘如水无边际,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如水无边际;无明如水无边际,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如水无边际。
「复次,善现!色蕴如火无边际,受、想、行、识蕴如火无边际;眼处如火无边际,耳、鼻、舌、身、意处如火无边际;色处如火无边际,声、香、味、触、法处如火无边际;眼界如火无边际,耳、鼻、舌、身、意界如火无边际;色界如火无边际,声、香、味、触、法界如火无边际;眼识界如火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识界如火无边际;眼触如火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如火无边际;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如火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如火无边际;地界如火无边际,水、火、风、空、识界如火无边际;因缘如火无边际,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如火无边际;无明如火无边际,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如火无边际。
「复次,善现!色蕴如风无边际,受、想、行、识蕴如风无边际;眼处如风无边际,耳、鼻、舌、身、意处如风无边际;色处如风无边际,声、香、味、触、法处如风无边际;眼界如风无边际,耳、鼻、舌、身、意界如风无边际;色界如风无边际,声、香、味、触、法界如风无边际;眼识界如风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识界如风无边际;眼触如风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如风无边际;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如风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如风无边际;地界如风无边际,水、火、风、空、识界如风无边际;因缘如风无边际,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如风无边际;无明如风无边际,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如风无边际。
「复次,善现!色蕴如虚空无边际,受、想、行、识蕴如虚空无边际;眼处如虚空无边际,耳、鼻、舌、身、意处如虚空无边际;色处如虚空无边际,声、香、味、触、法处如虚空无边际;眼界如虚空无边际,耳、鼻、舌、身、意界如虚空无边际;色界如虚空无边际,声、香、味、触、法界如虚空无边际;眼识界如虚空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识界如虚空无边际;眼触如虚空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如虚空无边际;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如虚空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如虚空无边际;地界如虚空无边际,水、火、风、空、识界如虚空无边际;因缘如虚空无边际,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如虚空无边际;无明如虚空无边际,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如虚空无边际。
「复次,善现!色蕴离集善相,受、想、行、识蕴离集善相;眼处离集善相,耳、鼻、舌、身、意处离集善相;色处离集善相,声、香、味、触、法处离集善相;眼界离集善相,耳、鼻、舌、身、意界离集善相;色界离集善相,声、香、味、触、法界离集善相;眼识界离集善相,耳、鼻、舌、身、意识界离集善相;眼触离集善相,耳、鼻、舌、身、意触离集善相;眼触为缘所生诸受离集善相,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离集善相;地界离集善相,水、火、风、空、识界离集善相;因缘离集善相,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离集善相;无明离集善相,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离集善相。
「复次,善现!色蕴离集法相,受、想、行、识蕴离集法相;眼处离集法相,耳、鼻、舌、身、意处离集法相;色处离集法相,声、香、味、触、法处离集法相;眼界离集法相,耳、鼻、舌、身、意界离集法相;色界离集法相,声、香、味、触、法界离集法相;眼识界离集法相,耳、鼻、舌、身、意识界离集法相;眼触离集法相,耳、鼻、舌、身、意触离集法相;眼触为缘所生诸受离集法相,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离集法相;地界离集法相,水、火、风、空、识界离集法相;因缘离集法相,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离集法相;无明离集法相,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离集法相。
「复次,善现!色蕴如定无边际,受、想、行、识蕴如定无边际;眼处如定无边际,耳、鼻、舌、身、意处如定无边际;色处如定无边际,声、香、味、触、法处如定无边际;眼界如定无边际,耳、鼻、舌、身、意界如定无边际;色界如定无边际,声、香、味、触、法界如定无边际;眼识界如定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识界如定无边际;眼触如定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如定无边际;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如定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如定无边际;地界如定无边际,水、火、风、空、识界如定无边际;因缘如定无边际,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如定无边际;无明如定无边际,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如定无边际。
「复次,善现!色蕴离色蕴自性,色蕴真如是佛法;受、想、行、识蕴离受蕴等自性,受蕴等真如是佛法。眼处离眼处自性,眼处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处离耳处等自性,耳处等真如是佛法。色处离色处自性,色处真如是佛法;声、香、味、触、法处离声处等自性,声处等真如是佛法。眼界离眼界自性,眼界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界离耳界等自性,耳界等真如是佛法。色界离色界自性,色界真如是佛法;声、香、味、触、法界离声界等自性,声界等真如是佛法。眼识界离眼识界自性,眼识界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识界离耳识界等自性,耳识界等真如是佛法。眼触离眼触自性、眼触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触离耳触等自性,耳触等真如是佛法。眼触为缘所生诸受离眼触为缘所生诸受自性,眼触为缘所生诸受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离耳触为缘所生诸受等自性,耳触为缘所生诸受等真如是佛法。地界离地界自性,地界真如是佛法;水、火、风、空、识界离水界等自性,水界等真如是佛法。因缘离因缘自性,因缘真如是佛法;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离等无间缘等自性,等无间缘等真如是佛法。无明离无明自性,无明真如是佛法;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离行等自性,行等真如是佛法。
「复次,善现!色蕴法性无边际,受、想、行、识蕴法性无边际;眼处法性无边际,耳、鼻、舌、身、意处法性无边际;色处法性无边际,声、香、味、触、法处法性无边际;眼界法性无边际,耳、鼻、舌、身、意界法性无边际;色界法性无边际,声、香、味、触、法界法性无边际;眼识界法性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识界法性无边际;眼触法性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法性无边际;眼触为缘所生诸受法性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法性无边际;地界法性无边际,水、火、风、空、识界法性无边际;因缘法性无边际,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法性无边际;无明法性无边际,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法性无边际。
「复次,善现!色蕴空法性无边际,受、想、行、识蕴空法性无边际;眼处空法性无边际,耳、鼻、舌、身、意处空法性无边际;色处空法性无边际,声、香、味、触、法处空法性无边际;眼界空法性无边际,耳、鼻、舌、身、意界空法性无边际;色界空法性无边际,声、香、味、触、法界空法性无边际;眼识界空法性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识界空法性无边际;眼触空法性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空法性无边际;眼触为缘所生诸受空法性无边际,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空法性无边际;地界空法性无边际,水、火、风、空、识界空法性无边际;因缘空法性无边际,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空法性无边际;无明空法性无边际,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空法性无边际。
「复次,善现!色蕴心无边际,色蕴心行生故;受、想、行、识蕴心无边际,受蕴等心行生故。眼处心无边际,眼处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处心无边际,耳处等心行生故。色处心无边际,色处心行生故;声、香、味、触、法处心无边际,声处等心行生故。眼界心无边际,眼界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界心无边际,耳界等心行生故。色界心无边际,色界心行生故;声、香、味、触、法界心无边际,声界等心行生故。眼识界心无边际,眼识界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识界心无边际,耳识界等心行生故。眼触心无边际,眼触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触心无边际,耳触等心行生故。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心无边际,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心无边际,耳触为缘所生诸受等心行生故。地界心无边际,地界心行生故;水、火、风、空、识界心无边际,水界等心行生故。因缘心无边际,因缘心行生故;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心无边际,等无间缘等心行生故。无明心无边际,无明心行生故;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心无边际,行等心行生故。
「复次,善现!色蕴善不善乃至不可得,受、想、行、识蕴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处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处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色处善不善乃至不可得,声、香、味、触、法处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色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声、香、味、触、法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识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识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触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触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善不善乃至不可得;地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水、火、风、空、识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因缘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善不善乃至不可得;无明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善不善乃至不可得。
「复次,善现!色蕴无动,受、想、行、识蕴无动;眼处无动,耳、鼻、舌、身、意处无动;色处无动,声、香、味、触、法处无动;眼界无动,耳、鼻、舌、身、意界无动;色界无动,声、香、味、触、法界无动;眼识界无动,耳、鼻、舌、身、意识界无动;眼触无动,耳、鼻、舌、身、意触无动;眼触为缘所生诸受无动,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无动;地界无动,水、火、风、空、识界无动;因缘无动,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无动;无明无动,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无动。
「复次,善现!色蕴如师子吼,受、想、行、识蕴如师子吼;眼处如师子吼,耳、鼻、舌、身、意处如师子吼;色处如师子吼,声、香、味、触、法处如师子吼;眼界如师子吼,耳、鼻、舌、身、意界如师子吼;色界如师子吼,声、香、味、触、法界如师子吼;眼识界如师子吼,耳、鼻、舌、身、意识界如师子吼;眼触如师子吼,耳、鼻、舌、身、意触如师子吼;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如师子吼,耳、鼻、舌、身、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如师子吼;地界如师子吼,水、火、风、空、识界如师子吼;因缘如师子吼,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如师子吼;无明如师子吼,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叹苦忧恼如师子吼。
「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若能如是思惟观察觉悟蕴等,随顺般若波罗蜜多,便能远离诳谄作意,亦能远离憍慢作意,亦能远离自赞作意,亦能远离毁他作意,亦能远离我想作意,亦能远离名利作意,亦能远离五盖作意,亦能远离嫉悭作意,由此亦能圆满一切难得希有真净功德,亦能圆满严净佛土,亦能圆满无上佛法,所谓无上正等菩提。」
时,薄伽梵说是经已,无量菩萨摩诃萨众慈氏菩萨而为上首,具寿善现及舍利子、阿难陀等诸大声闻,并诸天、龙、阿素洛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五
大般若经第五会
序
盖闻申申夭夭,宴居而欲流诲;愤愤悱悱,离座而思请益。况深慈之远鞠、遍知之委照,妙感之潜通、玄机之盛扣,其于说也,何能已乎!神运之来,亟谐景集,灵山之上,复动希声。良由心涂易芜、情霭难拂,滞识象之为识、昧空色之即空,岂知夫法体法如不一不二,性相唯寂言虑莫寻。既无一在而可舒,又无不在而可卷,谅非兆朕之可导,又非尘躅之可随,斯则行不行矣!住不住矣!观无二之性与二不二,则非一之名在一恒一,故纷之则万舛、澄之则一如。一如未限而义区之,一义未易而名异之,一名未改而想贸之,一想未派而取乱之。过此以往,其不涯矣。故正乘之与大心、回向之与随喜,忘之则戒定慧蕴,存之则想心见倒。夫见生死者三有,著涅槃者二乘,是故知生死空斯出三界矣!知涅槃空斯过二地矣!释五花之授记乃证菩提,搋七宝之校量方深福德。天供天护,加顶赞而徒殷;神呪神珠,语灵祥而不极。铺惟此会,未传兹壤。凡二十四品,今译充十卷。其亹亹通韵、新新渴奉者,固当不以抵羽而轻积珍矣!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六
第五分善现品第一
如是我闻:
一时,薄伽梵住王舍城鹫峰山顶,与大苾刍众万二千人俱,皆阿罗汉,具寿善现、舍利子等而为上首,除阿难陀独居学地。复有无量无数菩萨摩诃萨得无碍辩,慈氏菩萨、妙吉祥菩萨等而为上首。
尔时,世尊告善现曰:「汝以辩才应为菩萨摩诃萨众宣示般若波罗蜜多,令诸菩萨摩诃萨众修行般若波罗蜜多速得成办。」
时,舍利子作是念言:「具寿善现为以自力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示般若波罗蜜多?为是如来威神之力?」
尔时,善现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告之言:「诸佛弟子有所宣示,皆是如来威神之力。何以故?舍利子!佛为弟子宣示法要,彼依佛教精勤修学,乃至证得诸法实性,证已为他有所宣示,若与法性能不相违,皆是如来威神所致,亦是所证法性等流,是故我当为诸菩萨宣示般若波罗蜜多,皆是如来威神之力。」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世尊使我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示般若波罗蜜多,令诸菩萨众修行般若波罗蜜多速得成办。世尊!所言诸菩萨者,何法增语谓为菩萨?世尊!我不见有法可名菩萨摩诃萨,亦不见有法可名般若波罗蜜多。世尊!我于菩萨及菩萨法不见不得,亦复不见不得般若波罗蜜多,云何使我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示般若波罗蜜多?世尊!我教何等菩萨摩诃萨修行何等般若波罗蜜多令速成办?
「世尊!菩萨摩诃萨闻说是语,心不沉没亦无退屈、不惊、不怖,如说而住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是菩萨摩诃萨应有般若波罗蜜多令速成办,若无所执即是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世尊!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应如是学,谓不执著是菩萨心。何以故?是心非心本性净故。」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为有是心非心性不?」
善现反问舍利子言:「心非心性若有若无为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善现便语舍利子言:「心非心性若有若无既不可得,如何可问为有是心非心性不?」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何等名为心非心性?」
善现答言:「若无变坏亦无分别,是则名为心非心性。」
时,舍利子赞善现言:「善哉!善哉!诚如所说。佛说仁者住无诤定最为第一,实如圣言。若菩萨摩诃萨闻说是语,心不沉没亦无退屈、不惊、不怖,如说而住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是菩萨摩诃萨已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若菩萨摩诃萨如是观察心非心性,是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若诸有情欲勤修学或声闻地、或独觉地、或菩萨地,皆于般若波罗蜜多,应常听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说修行。所以者何?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教中,广说一切所应学法。诸菩萨摩诃萨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精勤修学,于一切处皆得善巧。」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我于菩萨心不知亦不得,我于菩萨摩诃萨众及于般若波罗蜜多俱不见有实事可得,云何令我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示般若波罗蜜多?世尊!我观一切若生若灭、若染若净都不可得,而于其中说有菩萨、般若名等便有疑悔。世尊!菩萨等名俱无决定亦无住处。所以者何?菩萨名等都无所有,无所有法无定无住。若菩萨摩诃萨闻说是事,心不沉没亦无退屈、不惊、不怖,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决定安住不退转地,以无所住而为方便住无所住。
「复次,世尊!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不应住色,亦不应住受、想、行、识。所以者何?若住于色,便作色行,非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若住受、想、行、识,便作受、想、行、识行,非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非作、行者能摄受般若波罗蜜多,若不能摄受般若波罗蜜多则不能修习般若波罗蜜多,若不能修习般若波罗蜜多则不能圆满般若波罗蜜多,若不能圆满般若波罗蜜多则不能成办一切智智,若不能成办一切智智便不能益所益有情。所以者何?色不应摄受,受、想、行、识,亦不应摄受,般若波罗蜜多亦不应摄受;色不可摄受故即非色,受、想、行、识亦不可摄受故即非受、想、行、识,般若波罗蜜多亦不可摄受故便非般若波罗蜜多。
「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如是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名菩萨无所摄受三摩地轮,广大资具无量无出,不为一切声闻、独觉之所引夺,亦不摄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是一切智智非取相修得,诸取相者皆是烦恼。若取修得一切智智者,则胜军梵志于一切智智不应信解,是胜军梵志虽由信解力归趣佛法,名随信行,而能以少分智观一切法性空,悟入一切智智。既悟入已不取色相,亦不取受、想、行、识相,不以喜乐观见此智,不以得闻观见此智,不以内色观见此智,不以外色观见此智,不以内外色观见此智,亦不离色观见此智;不以内受、想、行、识观见此智,不以外受、想、行、识观见此智,不以内外受、想、行、识观见此智,亦不离受、想、行、识观见此智。胜军梵志以如是等诸离相门,于一切智智深生信解,名随信行,于一切法皆无取著。如是梵志以离相门,于一切智智得信解已,于一切法皆不取相,亦不思惟无相诸法。如是梵志由胜解力,于一切法不取、不舍、无得、无证。时,彼梵志于自信解乃至涅槃亦不取著,以真法性为定量故。
「世尊!是菩萨摩诃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摄受色,亦不摄受受、想、行、识,虽于诸法无所摄受,若未圆满如来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解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终不中道入般涅槃。当知如是诸菩萨摩诃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虽无取著而能成办一切智智,利益安乐一切有情。
「复次,世尊!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应如是观:何谓般若波罗蜜多?是谁般若波罗蜜多?若法无所有、不可得,是般若波罗蜜多耶?无所有中无彼无此何所系属?世尊!若菩萨摩诃萨于如是事审观察时,心不沉没亦无退屈、不惊、不怖,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何因缘故色离色性,受、想、行、识离受、想、行、识性,般若波罗蜜多离般若波罗蜜多性,而说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色离色性,受、想、行、识离受、想、行、识性,般若波罗蜜多离般若波罗蜜多性。如是诸法,相亦离性,性亦离相,相亦离相,性亦离性,能相、所相俱不可得。若菩萨摩诃萨能如实知如是义者,不离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于此中学,速能成办一切智智耶?」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若菩萨摩诃萨于此中学,速能成办一切智智。何以故?舍利子!是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无生灭故。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则为隣近一切智智。
「复次,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若行色为行相,若行色生为行相,若行色坏为行相,若行色灭为行相,若行色空为行相,若谓我能行,是行有所得。若行受、想、行、识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识生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识坏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识灭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识空为行相,若谓我能行,是行有所得。若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念:『我是菩萨,能行般若波罗蜜多。』是为行相。若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念:『能如是行者,是修行般若波罗蜜多。』亦为行相,当知是菩萨无方便善巧。」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诸菩萨摩诃萨当云何行,名行般若波罗蜜多?」
善现答言:「诸菩萨摩诃萨若不行色,不行色相,不行色生,不行色坏,不行色灭,不行色空,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摩诃萨若不行受、想、行、识,不行受、想、行、识相,不行受、想、行、识生,不行受、想、行、识坏,不行受、想、行、识灭,不行受、想、行、识空,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若菩萨摩诃萨不取行,不取不行,不取亦行亦不行,不取非行非不行,于不取亦不取,是行般若波罗蜜多。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皆不可取,不可随行,不可执受,离性相故,如是名为诸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法无生定轮,广大资具无量无出,不共一切声闻、独觉。若菩萨摩诃萨安住此定,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善现承佛神力,复告大德舍利子言:「若菩萨摩诃萨虽安住此定,而不见此定亦不著此定,亦不念言:『我于此定已、正、当入。』彼如是等思惟分别,由此定力一切不起,当知已为过去如来、应、正等觉授与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由住此定,已为过去诸佛世尊现前授记,是菩萨摩诃萨为能显示如是定不?」
善现答言:「不也!舍利子!何以故?是善男子于如是定无知无想。」
舍利子言:「具寿说彼诸善男子于如是定无知无想耶?」
善现报言:「我定说彼诸善男子于如是定无知无想。所以者何?如是诸定无所有故。彼善男子于如是定无知无想,如是诸定于一切法亦无知无想。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无所有故。」
时,薄伽梵赞善现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说。故我说汝住无诤定最为第一。诸菩萨摩诃萨欲学般若波罗蜜多应如是学,若如是学名学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学,名真学般若波罗蜜多耶?」
佛告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学,名真学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于何法学?」
佛告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非于法学。何以故?舍利子!如诸愚夫异生所执,非一切法如是有故。」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若尔,诸法如何而有?」
佛告舍利子:「如无所有如是而有。若于如是无所有法不能了达,说为无明。愚夫异生于一切法无所有性,无明贪爱增上势力分别执著断常二边,由此不知不见诸法无所有性分别诸法,由分别故便生执著,由执著故分别诸法无所有性,由此于法不见不知。以于诸法不见不知,分别过去未来现在,由分别故贪著名色,著名色故分别执著无所有法,于无所有法分别执著故,于如实道不知不见,不能出离三界生死,不信谛法,不觉实际,是故堕在愚夫数中。由斯,菩萨摩诃萨众于法性相都无执著。」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岂不求学一切智智?」
佛告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亦不求学一切智智。然诸菩萨如是学时,虽无所学,而名真学一切智智,速能成办一切智智故。」
尔时,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世尊!设有人来作如是问:『幻士若学一切智智,彼亦能成办一切智智不?』我得此问当云何答?」
佛告善现:「我还问汝,随汝意答。于意云何?幻异色、受、想、行、识不?」
善现答言:「幻不异色,色不异幻,幻即是色,色即是幻,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五取蕴中起想等想,施设言说假名菩萨摩诃萨不?」
善现对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求趣无上正等菩提,修学般若波罗蜜多,一切皆如幻士修学。何以故?幻士即是五取蕴故。所以者何?我说五蕴、眼等六根,皆如幻化都非实有。」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新学大乘闻如是说,其心将无惊怖退屈?」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新学大乘亲近恶友,闻如是说心便惊怖则生退屈。若近善友,虽闻此说而不惊怖亦无退屈。」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何等名为菩萨恶友?」
佛告善现:「诸菩萨恶友者,谓教菩萨厌离般若波罗蜜多,舍菩提心取诸法相,令学取相世俗书典,令学声闻相应经法,又令习近众魔事业,此等名为菩萨恶友。」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何等名为菩萨善友?」
佛告善现:「诸菩萨善友者,谓教菩萨勤修般若波罗蜜多,乃至为说魔事、魔过,令其觉知方便弃舍,此等名为新学菩萨大誓庄严真净善友。」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言菩萨者是何句义?」
佛告善现:「学一切法无著无碍,觉一切法无著无碍,求证菩提故名菩萨。」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此复何缘名摩诃萨?」
佛告善现:「以诸菩萨于大有情众中当为上首故,复名摩诃萨。」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我今乐说摩诃萨义,唯愿听许!」
佛告舍利子:「随汝意说。」
舍利子言:「以诸菩萨方便善巧,为诸有情宣说法要,令断我见、有情见、命者见、补特伽罗见、有见、无见、断常见等,依如是义名摩诃萨。」
尔时,善现亦白佛言:「我今乐说摩诃萨义,唯愿听许!」
佛告善现:「随汝意说。」
善现白言:「以诸菩萨发菩提心、无等等心、声闻独觉不能引心,于如是心亦不执著。所以者何?一切智心是真无漏不堕三界,不应于中而生执著。依如是义名摩诃萨。」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何因缘故,于如是心亦不执著?」
善现答言:「如是诸心无心性故不应执著。」
时,满慈子亦白佛言:「我今乐说摩诃萨义,唯愿听许!」
佛告满慈子:「随汝意说。」
满慈子言:「以诸菩萨普为利乐一切有情被大愿铠故,发趣大乘故,乘大乘故,名摩诃萨。」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世尊说诸菩萨摩诃萨被大愿铠,齐何言诸菩萨摩诃萨被大愿铠?」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念:我应度脱无量无数无边有情入无余依般涅槃界。虽作是事,而无有法及诸有情得涅槃者。何以故?诸法实性法应尔故。譬如幻师或彼弟子,于四衢道化作大众互相加害,于意云何?此中有实相害事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虽现度脱无量无数无边有情入无余依般涅槃界,而无有法及诸有情得涅槃者。若菩萨摩诃萨闻如是事,不惊、不怖亦无退屈,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被大愿铠。」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诸菩萨摩诃萨不被大愿铠,当知是为被大愿铠。」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所以者何?一切智智无造无作,一切有情亦无造无作,诸菩萨摩诃萨为欲饶益彼有情故被大愿铠。所以者何?色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受、想、行、识亦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何以故?色乃至识不可得故。」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色乃至识无染无净。所以者何?色无缚无脱,受、想、行、识亦无缚无脱。」
时,满慈子问善现言:「尊者说色无缚无脱,说受、想、行、识亦无缚无脱耶?」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
满慈子言:「说何等色无缚无脱?说何等受、想、行、识亦无缚无脱耶?」
善现答言:「说如幻士色无缚无脱,说如幻士受、想、行、识亦无缚无脱。所以者何?色乃至识无所有故无缚无脱,远离故无缚无脱,寂静故无缚无脱,无生灭故无缚无脱,是名菩萨发趣大乘被大愿铠。」
时,满慈子闻如是说,欢喜信受默然而住。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云何大乘?云何菩萨发趣大乘?如是大乘从何处出至何处住?谁复乘是大乘而出?」
佛告善现:「言大乘者,即是无量无数增语,无边功德共所成故。云何菩萨发趣大乘者,谓诸菩萨勤修六种波罗蜜多,能从一地进趣一地,是名菩萨发趣大乘。如是大乘从何处出至何处住者,谓此大乘从三界中出、至一切智智中住,然以无二为方便故无出无住。谁复乘是大乘出者?都无乘是大乘出者。所以者何?能乘、所乘如是二法俱无所有,无所有中谁乘何法可名乘者?」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如是大乘普胜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如是大乘与虚空等。譬如虚空,普能容受无量无数无边有情,大乘亦尔,普能容受无量无数无边有情。又如虚空,无来、无去、无住可见,大乘亦尔,无来、无去、无住可见。又如虚空,前、后、中际皆不可得,大乘亦尔,前、后、中际皆不可得,三世平等故名大乘。」
佛告善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时,满慈子便白佛言:「世尊先教大德善现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示般若波罗蜜多,而今何故乃说大乘?」
尔时,善现即白佛言:「我说大乘,将无违越所说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汝说大乘,皆顺般若波罗蜜多无所违越。」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我都不得前际后际中际菩萨。色无边故菩萨亦无边,受、想、行、识无边故菩萨亦无边;即色,离色,菩萨无所有不可得;即受、想、行、识,离受、想、行、识,菩萨亦无所有不可得。如是,世尊!我于此等一切法,以一切种、一切处、一切时,求诸菩萨都无所见竟不可得,云何令我为诸菩萨宣示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世尊!言菩萨者,但有假名都无自性。如说我等毕竟不生,但有假名都无自性,诸法亦尔毕竟不生,但有假名都无自性。此中何等是色毕竟不生?若毕竟不生则不名色。何等是受、想、行、识毕竟不生?若毕竟不生则不名受、想、行、识。世尊!色是菩萨不可得,受、想、行、识是菩萨亦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我于如是一切法,以一切种、一切处、一切时,求诸菩萨皆不可得,当教何等法?修何等法?于何等处、时,证何等法?
「复次,世尊!诸佛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但有假名都无自性。如说我等毕竟不生,但有假名都无自性,诸法亦尔,但有假名都无自性。何等是色既不可取亦不可生?何等是受、想、行、识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诸法自性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若法无性亦不可生,此无生法亦不可生,我岂能以毕竟不生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毕竟不生菩萨摩诃萨?世尊!离不生法无法可得,亦无菩萨能行无上正等菩提。
「世尊!若菩萨摩诃萨闻说是语不惊、不怖,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能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若时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观察诸法,是时菩萨摩诃萨即不取色。所以者何?色无生即非色,色无灭亦非色,既无生无灭即无二无别;若说色,即入无二法数。若时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观察诸法,是时菩萨摩诃萨即不取受、想、行、识。所以者何?受、想、行、识无生即非受、想、行、识,受、想、行、识无灭亦非受、想、行、识,既无生无灭即无二无别。若说受、想、行、识,即入无二法数。」
时,舍利子谓善现言:「如我领解仁所说义,诸菩萨等毕竟不生,若尔,何缘有诸菩萨为度无量无数有情,修多百千难行苦行,备受无量生死大苦?」
善现报言:「非我于彼无生法中,许有菩萨为度无量无数有情,修多百千难行苦行,备受无量生死大苦,然诸菩萨虽为此事,而于其中无苦行想。何以故?舍利子!若于苦行作苦行想,不能饶益无边有情,是故菩萨于诸苦行作乐行想,于难行行作易行想,于诸有情作父母及己身想,为度彼故发菩提心,由此乃能作大饶益。尔时,菩萨作是思惟:『如我自性,于一切法,以一切种、一切处、时求不可得,内外诸法亦复如是,都无所有皆不可得。』若住此想便不见有难行苦行,由此能为无边有情修多百千难行苦行,与有情类作大饶益。」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是诸菩萨实无生不?」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一切菩萨皆实无生。」
舍利子言:「为但菩萨实是无生,为一切智亦实无生?」
善现答言:「此一切智亦实无生。」
舍利子言:「为但一切智实是无生,为诸异生类亦实无生?」
善现答言:「诸异生类亦实无生。」
舍利子言:「若诸菩萨皆实无生,诸菩萨法亦应无生;若一切智实是无生,一切智法亦应无生;若异生类实是无生,异生类法亦应无生。若尔,菩萨得一切智,应无生法能证无生。」
善现答言:「我意不许无生法中有得有证。何以故?无生法中证、得无故。」
舍利子言:「为许生法证生法,为许无生法证无生法耶?」
善现答言:「我意不许生法证生法,亦不许无生法证无生法。」
舍利子言:「为许生法证无生法,为许无生法证生法耶?」
善现答言:「我意不许生法证无生法,亦不许无生法证生法。」
舍利子言:「若如是者,应无得、证?」
善现答言:「虽有得、证而非实有。」
舍利子言:「为许未生法生,为许已生法生耶?」
善现答言:「我意不许未生法生,亦不许已生法生。」
舍利子言:「为许生生,为许不生生耶?」
善现答言:「我意不许生生,亦不许不生生。」
舍利子言:「仁者于所说无生法,乐辩说无生相耶?」
善现答言:「我于所说无生法,亦不乐辩说无生相。」
舍利子言:「于无生法起无生言,此无生言亦无生不?」
善现答言:「于无生法起无生言,此法及言俱无生义,而随世俗说无生相。」
时,舍利子赞善现言:「说法人中仁为第一,除佛世尊无能及者。所以者何?随所问诘种种法门皆能酬答。」
善现报言:「诸佛弟子于一切法无依著者,法尔皆能随所问诘,一一酬答自在无畏。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无所依故。」
时,舍利子谓善现言:「善哉!善哉!若诸菩萨能作如是随问而答,为由何等波罗蜜多威力所办?」
善现报言:「此是般若波罗蜜多威力所办。所以者何?说一切法无所依止,要由般若波罗蜜多达一切法无所依故。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闻如是语心不迷闷亦无疑惑,当知是菩萨能住如是住恒不舍离,亦常不离大悲作意。」
时,舍利子谓善现言:「若诸菩萨住如是住恒不舍离,亦常不离如是作意者,则一切有情应是菩萨。所以者何?以一切有情亦于此住及此作意常不舍离,般若大悲性平等故,则诸菩萨与诸有情应无差别。」
善现报曰:「善哉!善哉!虽似难我而成我义。何以故?舍利子!一切有情无自性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亦无自性;一切有情性远离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性亦远离;一切有情无觉知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亦无觉知。由此因缘,是诸菩萨于如是住及此作意常不舍离,与诸有情亦无差别。若诸菩萨能如是知无所滞碍,是行般若波罗蜜多,我意欲令一切菩萨以此作意,行深般若波罗蜜多。」
第五分天帝品第二
尔时,天帝释与四万天子俱来集会,护世四天王与二万天子俱来集会,索诃界主大梵天王与万梵众俱来集会,复有五千净居天众俱来集会,是诸天众业果身光,对佛威光皆悉不现。
时,天帝释白善现言:「今有无量诸天子等,欲闻大德宣示般若波罗蜜多,唯愿大德哀愍为说:云何菩萨应住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善现告帝释言:「吾承佛力,为诸天众宣示般若波罗蜜多,如诸菩萨所应安住。汝诸天等,未发无上菩提心者今皆应发。诸有已入声闻、独觉正性离生,不复能发大菩提心。何以故?憍尸迦!彼于生死有限碍故。其中若有能发无上正等觉心,我亦随喜。何以故?憍尸迦!诸有胜人应求胜法,我终不碍他胜善品。」
尔时,世尊赞善现曰:「善哉!善哉!汝今善能劝诸菩萨。」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我既知恩云何不报!谓过去佛及诸弟子,教诸菩萨种种法要,方便趣入波罗蜜多。如来尔时亦于中学,今证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饶益我等。故我今者应随佛教,摄受护念此诸菩萨,令疾证得无上菩提,转妙法轮利乐一切,是则名为报彼恩德。」
尔时,善现语帝释言:「汝等诸天皆应谛听,当为汝说诸菩萨众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所应住相。
「憍尸迦!诸菩萨众大誓庄严发趣大乘,应以空相安住般若波罗蜜多,不应住色,亦不应住受、想、行、识;不应住预流果,亦不应住一来、不还、阿罗汉果、独觉菩提;不应住此是色,亦不应住此是受、想、行、识;不应住此是预流果,亦不应住此是一来、不还、阿罗汉果、独觉菩提;不应住色、受、想、行、识若常若无常、若乐若苦、若我若无我、若净若不净、若空若不空;不应住预流果乃至独觉菩提皆是无为所显,是真福田,应受供养;不应住预流果,极七返有必入涅槃;不应住一来果,未至究竟,一来此间定尽众苦;不应住不还果,往彼灭度不复还来;不应住阿罗汉果,今世定入无余涅槃;不应住独觉果,超声闻地不至佛地而般涅槃;不应住佛,无为所显,是真福田,应受供养,超诸声闻、独觉等地,利乐无量无数有情,令入无余般涅槃界,假使一切有情界尽,亦入无余般涅槃界。」
时,舍利子作是念言:「若尔,菩萨当云何住?」
尔时,善现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谓之曰:「于意云何?如来之心为何所住?」
时,舍利子语善现言:「如来之心都无所住,以无所住故名如来,谓不住有为界,亦不住无为界,亦非不住。」
善现报言:「菩萨亦尔,如诸如来于一切法心无所住亦非不住,谓诸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无所得而为方便,应如是住、应如是学。」
尔时,众中有诸天子窃作是念:「诸药叉等言词呪句,种种差别虽复隐密,而我等辈犹可了知,大德善现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虽以种种言词显示,而我等辈竟不能解。」
具寿善现知诸天子心之所念,便告彼言:「我于此中无说无示,汝亦不闻,当何所解?」
时,诸天子复作是念:「尊者善现于此义中欲令易解,而转深细难可测量。」
具寿善现知彼天子心之所念,复告之言:「诸有欲证欲住预流、一来、不还、阿罗汉果、独觉菩提、诸佛无上正等菩提,要依此忍乃能证住。」
时,诸天子作是念言:「大德善现于今欲为何等有情说何等法?」
具寿善现知诸天子心之所念,而告彼言:「吾今欲为如幻有情说如幻法,彼于所说无闻、无解、无所证故。」
时,诸天子复作是念:「为听法者及法如幻,为余有情预流果等亦皆如幻?」
善现知彼心之所念,便告之言:「余有情类若预流果、若一来果、若不还果、若阿罗汉果、若独觉菩提、若佛无上正等菩提亦皆如幻。」
时,诸天子问善现言:「岂诸如来、应、正等觉所证无上正等菩提亦皆如幻?」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乃至涅槃亦复如幻。」
时,诸天子问善现言:「岂可涅槃亦复如幻?」
善现答言:「设更有法胜涅槃者亦复如幻,何况涅槃!何以故?诸天子!幻与有情及一切法乃至涅槃无二无别,皆不可得、不可说故。」
时,舍利子、执大藏、满慈子、大饮光等问庆喜言:「所说般若波罗蜜多如是甚深,谁能信受?」
庆喜答言:「有不退转诸菩萨众,于此所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深信受,复有无量具足正见补特伽罗及愿圆满诸阿罗汉,于此所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能信受。」
尔时,善现作如是言:「如是所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能信受。所以者何?此中无法可显可示故,信受者亦不可得。」
时,天帝释作是念言:「尊者善现雨大法雨,我应化作微妙音华奉散供养。」作是念已,即便化作微妙音华散善现上。
尔时,善现作是念言:「今所散花,于诸天处未曾见有。是花微妙,定非水陆草木所生,应是诸天从心化出。」
时,天帝释既知善现心之所念,谓善现言:「此所散花,实非水陆草木所生,亦非诸天从心化出,以所散花无生性故。」
具寿善现语帝释言:「此花不生便无花性。」
时,天帝释作是念言:「尊者善现觉慧深广,不坏假名而说实义。」
作是念已,白善现言:「如是!如是!诚如尊教。诸菩萨众于诸法中,应随尊者所说而学。」
尔时,善现语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诸菩萨众于诸法中,皆应随我所说而学。
「憍尸迦!诸菩萨众随我所说,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如是学时,不依预流果学,不依一来、不还、阿罗汉果学,不依独觉菩提学,若不依此诸地而学便学诸佛一切智智,若学诸佛一切智智则学无量无边佛法,若学无量无边佛法则不学色、受、想、行、识有增有减,若不学色、受、想、行、识有增有减则不学色、受、想、行、识有取有舍,若不学色、受、想、行、识有取有舍则不学一切法有可摄受及可灭坏,若不学一切法有可摄受及可灭坏则不学一切智智有可摄受及可灭坏。诸菩萨众如是学时,名为真学一切智智,速能证得一切智智。」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诸菩萨不学一切智智有可摄受及可灭坏,是诸菩萨如是学时,名为真学一切智智,速能证得一切智智耶?」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以无所得为方便故。」
尔时,天帝释问舍利子言:「菩萨所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于何求?」
舍利子言:「菩萨所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于善现所说中求。」
时,天帝释问善现言:「是谁神力为依持故,令舍利子作如是说?」
善现答言:「如来神力为依持故,令舍利子作如是说。」
天帝释言:「复谁神力为依持故,尊者能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善现报言:「如来神力为依持故,令我能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憍尸迦!汝之所问『菩萨所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于何求?』者,憍尸迦!菩萨所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应即色求,不应离色求;不应即受、想、行、识求,不应离受、想、行、识求。何以故?色非般若波罗蜜多,亦非离色别有般若波罗蜜多;受、想、行、识非般若波罗蜜多,亦非离受、想、行、识别有般若波罗蜜多。」
时,天帝释白善现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大波罗蜜多,是无量波罗蜜多,是无边波罗蜜多。」
善现报言:「如是!如是!何以故?憍尸迦!色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受、想、行、识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
「复次,憍尸迦!所缘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憍尸迦!云何所缘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谓一切法前、中、后际皆不可得说为无边,法无边故所缘无边,由此般若波罗蜜多亦说无边。
「复次,憍尸迦!一切法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憍尸迦!云何一切法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谓一切法边不可得。所以者何?色乃至识前、中、后边皆不可得,由此般若波罗蜜多前、中、后边亦不可得故说无边。
「复次,憍尸迦!有情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憍尸迦?云何有情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憍尸迦!非有情类其数甚多,计算其边不可得故说为无边。」
天帝释言:「为何义故作如是说?」
善现答言:「我今问汝,随汝意答。于意云何?言有情者何法增语?」
天帝释言:「言有情者非法增语,但是假立客名所摄、无事名所摄、无缘名所摄。」
善现复告天帝释言:「于意云何?此中颇有真实有情可显示不?」
天帝释言:「不也!大德!」
善现告言:「无实有情可显示故说为无边。憍尸迦!于意云何?假使如来、应、正等觉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以无边音说有情类无量名字,此中颇有真实有情有生灭不?」
天帝释言:「不也!大德!何以故?以诸有情本性净故。」
善现告言:「由此故说:有情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边。无性甚深,俱无边故。」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六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七
第五分窣堵波品第三
尔时,众中天帝释等,欲界诸天大梵王等,色界诸天及余神仙,欢喜踊跃,同时三返高声唱言:「奇哉!奇哉!法性深妙。如来出世以神通力加善现等宣说开示,若诸菩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我等于彼恭敬供养如佛世尊。」
尔时,佛告诸天等言:「如是!如是!若诸菩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汝诸天等皆应供养如佛世尊。
「天等当知!我于往昔然灯佛时,莲花王都四衢道首见然灯佛,献五茎花,布发掩泥闻正法要,不离般若波罗蜜多。时,彼如来与我受记:『汝于来世过无数劫,当成如来,号为能寂,宣说般若波罗蜜多与诸有情作大饶益。』」
时,诸天等俱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如是般若波罗蜜多具大威神,令诸菩萨速能引摄一切智智。」
尔时,世尊知诸天等四众云集同为明证,即便顾命天帝释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或复为他书写、解说,魔及眷属、人非人等伺求其短终不能得,灾横疾疫皆不能害。若诸天子已发无上正等觉心,未善听闻、受持、读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皆应来至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令极通利转为他说。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或复为他书写、解说,若在空宅、旷野、险道及危难处,诸天善神常来拥护令无惊恐。」
时,四天王及天帝释、梵天王等,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或复为他书写、解说,我等眷属常随守护,不令一切灾横侵恼。」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奉事般若波罗蜜多,摄受如是现法功德。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摄受般若波罗蜜多,则具摄受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或复为他书写、解说,所获功德,汝应谛听,极善作意!当为汝说。」
天帝释言:「唯然!愿说!我等乐闻。」
佛言:「憍尸迦!若有诸恶外道梵志,若诸恶魔或魔眷属,若余暴恶增上慢者,欲作种种不饶益事,彼适兴心自遭殃祸,渐当殄灭不果所愿。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或复为他书写、解说,法尔能令起恶心者自遭殃祸不果所愿。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奉事般若波罗蜜多,获如是等功德胜利。如有妙药名曰莫耆,是药威势能销众毒,如是妙药随所在处,诸毒虫类不能逼近。有大毒蛇饥行求食,遇见生类欲螫噉之,其生怖死奔趣妙药,蛇闻药气寻便退走。何以故?憍尸迦!如是妙药具大威势,能益身命销伏众毒。当知般若波罗蜜多具大威势亦复如是,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或复为他书写、解说,诸恶人等欲于其所作不饶益,必当殄灭无所能为,般若威神能摧彼故。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四大天王及余天众并诸神仙常来拥护,不令一切灾横侵恼,诸佛、菩萨亦常护念,如法所求无不满足,言词威肃闻皆敬受,发言称量语不喧杂,坚事善友深知恩报,不为悭嫉、忿恨、覆恼、谄、诳、矫等隐蔽其心。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般若威力调伏身心,令其远离贪、瞋、痴等随眠、缠、结。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具念正知慈、悲、喜、舍,常作是念:『我不应随悭贪、破戒、忿恚、懈怠、散乱、愚痴势力而转,若随彼转,则我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妙慧不成,严净色身尚不能得,况得无上正等菩提!故我不应随彼力转。』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思惟常得正念,诸恶烦恼不蔽其心。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或复为他书写、解说,获如是等功德胜利。」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甚为希有,能调菩萨令离高心,回向所求一切智智。」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云何般若波罗蜜多甚为希有,能调菩萨令离高心,回向所求一切智智?」
天帝释言:「若诸菩萨不依般若波罗蜜多,无方便善巧故,虽修诸善而起高心,不能回求一切智智;若诸菩萨能依般若波罗蜜多,有方便善巧故,所修诸善能伏高心,回向所求一切智智。」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不为一切灾横侵恼。若在军旅交战阵时,至心念诵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于诸有情慈悲护念,不为刀仗之所伤杀,所对怨敌皆起慈心,设起恶心自然退败。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在军阵刀箭所伤失命丧身,终无是处。何以故?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呪、是无上呪,若能于此精勤修学,不为自害、不为他害、不为俱害,疾证无上正等菩提。由斯获得一切智智,观有情类心行差别,随宜为转无上法轮,令如说行得大饶益。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此般若波罗蜜多,置清净处供养恭敬,或复精勤受持、读诵,人非人等欲求其短终不能得,唯除宿世恶业应受。憍尸迦!譬如有人或傍生类,入菩提树院或至彼院边,人非人等不能伤害。何以故?憍尸迦!三世诸佛皆坐此处得大菩提,施诸有情无恐、无怖、无怨、无害身心安乐。当知般若波罗蜜多随所住处亦复如是,一切天、龙、阿素洛等常来守护。当知是处即真制多,一切有情皆应敬礼,恭敬供养、尊重赞叹不应暂舍。何以故?憍尸迦!是诸有情归依处故。」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此般若波罗蜜多,种种庄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复以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而为供养。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佛涅槃后起窣堵波七宝严饰,宝函盛贮佛设利罗安置其中,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复以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而为供养。二所获福,何者为多?」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我还问汝,当随意答。于意云何?如来所得一切智智,所证无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依何等道修学而得?」
天帝释言:「皆依般若波罗蜜多修学而得。」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憍尸迦!非但获得相好身故说名如来、应、正等觉,要由证得一切智智乃名如来、应、正等觉。憍尸迦!如来所得一切智智,要由般若波罗蜜多为因故起,佛相好身但为依处,若不依止佛相好身无由而起,是故般若波罗蜜多,正为因生一切智智,欲令此智现前相续故,复修集佛相好身。由此缘故,我涅槃后,诸天、龙、神、人非人等,供养恭敬我设利罗。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此般若波罗蜜多,种种庄严受持、读诵,复以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则为供养一切智智及所依止佛相好身并涅槃后佛设利罗。何以故?憍尸迦!一切智智及相好身并设利罗,皆以般若波罗蜜多为根本故。以是故,憍尸迦!书此般若波罗蜜多,种种庄严供养恭敬所获福聚,胜以七宝起窣堵波,供养如来设利罗福。何以故?憍尸迦!供养般若波罗蜜多,则为供养一切智智、佛相好身、设利罗故。」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赡部洲人于此般若波罗蜜多,不能书写、受持、读诵、恭敬供养,彼岂不知如是所说功德胜利?」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我还问汝,当随意答。于意云何?赡部洲内有几许人成佛证净、成法证净、成僧证净?有几许人得预流果乃至阿罗汉果?有几许人发心定趣独觉菩提?有几许人发心定趣无上菩提?」
天帝释言:「赡部洲内有少许人成三证净,转少许人得预流果乃至阿罗汉果,转少许人发心定趣独觉菩提,转少许人发心定趣无上菩提。」
佛言:「憍尸迦!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憍尸迦!赡部洲内极少分人发心定趣无上菩提,于中少分既发心已,精勤修学趣菩提行;于中少分精勤修学菩提行时,于此般若波罗蜜多深心信受;于中少分深信受已,修行般若波罗蜜多;于中少分既修行已,渐次安住不退转地;于中少分住此地已,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憍尸迦!若诸菩萨已得安住不退转地,求证无上正等菩提,乃能深心信受般若,受持、读诵、恭敬供养、书写、解说。憍尸迦!无量无边诸有情类发菩提心,于中若一、若二、若三得住菩萨不退转地,多分退住声闻、独觉,是故当知善男子等发菩提心修菩萨行,欲住菩萨不退转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无留难者,应于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听闻、受持、读诵、供养恭敬、为他演说。何以故?憍尸迦!是诸菩萨应作是念:『如来昔住菩萨位时,常勤修学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我等亦应精勤修学。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是我大师,我随彼学所愿当满。』憍尸迦!一切菩萨若佛住世若涅槃后,常应依止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精勤修学。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诸如来般涅槃后,为供养佛设利罗故,以妙七宝起窣堵波,种种珍奇间杂严饰,复持种种天妙花鬘乃至灯明,尽其形寿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获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此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受持、读诵,复持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功德,甚多于前无量无数。
「憍尸迦!置此一事。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诸如来般涅槃后,为供养佛设利罗故,以妙七宝起窣堵波,种种珍奇间杂严饰,如是充满一赡部洲、或四大洲、或小千界、或中千界、或复三千大千世界,皆持种种天妙花鬘乃至灯明,尽其形寿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获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此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受持、读诵,复持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数。憍尸迦!置如是事。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类,非前非后皆得人身,此一一人为供养佛设利罗故,于诸如来般涅槃后,以妙七宝起窣堵波,种种珍奇间杂严饰,如是一一各满三千大千世界,复持种种天妙花鬘乃至灯明,尽其形寿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于意云何?是诸有情由此因缘获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此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受持、读诵,复持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功德甚多于前无量无数。」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供养恭敬、尊重赞叹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则为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一切智智。世尊!且置是事。假使十方各如殑伽沙数世界一切有情,非前非后皆得人身,此一一人为供养佛设利罗故,各于如来般涅槃后,以妙七宝起窣堵波,种种珍奇间杂严饰。如是一一各满十方殑伽沙数诸佛世界,复持种种天妙花鬘乃至灯明,或经一劫或一劫余,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诸有情由此因缘所获福聚虽复无量,而复有余善男子等,书此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受持、读诵,复持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所获功德甚多于前无量无数。」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供养般若波罗蜜多,功德善根无量无数不可称计、不可思议。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应、正等觉一切智智,一切如来、应、正等觉一切智智,能生诸佛设利罗故。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书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受持、读诵,复持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所获功德,于前所造诸窣堵波及供养福,百倍为胜,千倍为胜,乃至邬波尼杀昙倍亦复为胜。」
第五分神呪品第四
尔时,众中四万天子同声共白天帝释言:「大仙!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常应听闻、受持、读诵、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所以者何?若能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则令一切恶法损减,善法增益。」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汝应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所以者何?若阿素洛及恶朋党起如是念:『我等当与三十三天共兴战诤。』尔时,汝等应各至诚诵念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时,阿素洛及彼朋党所起恶心自然息灭。」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若如是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无上呪、是无等等呪。」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何以故?憍尸迦!三世诸佛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证得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微妙法。憍尸迦!依深般若波罗蜜多世间便有十善业道、若四静虑、若四无量、若四无色定、若五神通,若余无量无边佛法皆得出现。憍尸迦!依深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世间便有菩萨出现;依菩萨故,世间便有十善业道、若四静虑、若四无量、若四无色定、若五神通,若余无量无边佛法皆得出现。
「憍尸迦!若诸如来、应、正等觉不出世时,唯有菩萨,由先所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增上势力,为诸有情方便施设十善业道、四静虑等令勤修学。憍尸迦!譬如夜分,因满月轮光明照触,星宿、药等随其势力皆得增盛,如是如来、应、正等觉前已灭度,正法隐没后未出时,世间所有善行、正行,一切皆依菩萨出现。菩萨所有方便善巧,皆依般若波罗蜜多而得成办,是故般若波罗蜜多是诸殊胜善法根本。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当得现世种种饶益,谓诸毒药、水火、刀兵、灾横、疾疫皆不能害。若遭官事怨贼逼迫,至心诵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至其所终不为彼谴罚加害,欲求其短皆不能得。何以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威神势力法令尔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有欲至国王、王子、大臣等处,至心诵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定为王等欢喜问讯、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何以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常于有情引发种种慈悲事故,由此因缘,诸求短者种种方便皆不能得。」
时,有众多外道梵志欲求佛过来诣佛所。时,天帝释见已念言:「今此众多外道梵志,来趣法会伺求佛短,将非般若留难事耶?我当诵念从佛所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令彼邪徒复道而去。」念已便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是众多外道梵志遥申敬礼,右绕世尊复道而去。
时,舍利子见已念言:「彼有何缘适来还去?」
佛知其意,告舍利子:「彼诸外道来求我失,由天帝释诵念般若波罗蜜多令彼还去。舍利子!我都不见彼诸外道有少白法,唯怀恶心为求我过来至我所。舍利子!我都不见一切世间有诸天魔及外道等有情之类,说般若时,怀勃恶心来求得便,般若威力无能坏故。」
尔时,恶魔窃作是念:「今佛四众恭敬围绕,欲、色界天皆来集会,宣说般若波罗蜜多。此中必有诸大菩萨,亲于佛前受菩提记,当得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空我境界,我当往至破坏其眼。」作是念已,化作四军奋威勇锐来诣佛所。
时,天帝释见已念言:「将非恶魔化作斯事,欲来恼佛并与般若波罗蜜多而作留难。何以故?如是四军严饰殊丽,诸王军众皆不能及,定是恶魔之所化作。恶魔长夜伺求佛短,坏诸有情所修善业,我当诵念从佛所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令彼恶魔复道而去。」
时,天帝释念已便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是恶魔渐退而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威力逼故。
时,有无量三十三天俱时化作天妙音华,踊身空中而散佛上,合掌恭敬同白佛言:「愿此般若波罗蜜多在赡部洲人中久住,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在赡部洲人间流布。当知是处佛、法、僧宝常不灭没,饶益世间令获殊胜利益安乐。」
时,彼诸天复各化作天妙音华而散佛上,重白佛言:「若诸有情修行般若波罗蜜多,一切恶魔及彼眷属伺求其短不能得便。」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若诸有情但闻般若波罗蜜多功德名字,当知如是诸有情类,已曾供养无量诸佛,于诸佛所发弘誓愿,多集善根能成是事,非从少小善根中来,况能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转为有情书写、解说,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所以者何?欲求诸佛一切智智,应于般若波罗蜜多理趣中求,如有情类欲求大宝,应于大海方便勤求。」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诸佛所得一切智智,皆依般若波罗蜜多而得成办。」
尔时,庆喜便白佛言:「如来何缘不赞布施乃至静虑波罗蜜多,唯赞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庆喜:「由此般若波罗蜜多能与前五波罗蜜多为尊为导,故我偏赞。
「复次,庆喜!于意云何?若不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此可名为真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不?」
庆喜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庆喜:「于意云何?若离般若波罗蜜多为能真回向一切智智不?」
庆喜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庆喜:「由此因缘,我说般若波罗蜜多能与前五波罗蜜多为尊为导,故我偏赞。
「庆喜当知!譬如大地以种散中,众缘和合便得生长,应知大地与种生长,为所依止、为能建立。如是般若波罗蜜多及所回向一切智智,与布施等波罗蜜多,为所依止、为能建立,令得生长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与前五波罗蜜多为尊为导,故我偏赞。庆喜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能摄受一切智智,故偏赞说。」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今者如来、应、正等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功德胜利说犹未尽。何以故?我从世尊所受般若波罗蜜多功德胜利甚深、甚广、量无边际。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复转为他书写、解说,或持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而为供养,所获功德亦无边际。」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我不说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但有前说功德胜利,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具足无边功德胜利,分别演说不可尽故。我亦不说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乃至供养,善男子等但有如前所说功德,彼所获福无边际故。」
时,天帝释即白佛言:「我等诸天常随守护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不令一切人非人等种种恶缘之所损害。」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受持、读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广为他宣说开示。时,有无量百千天子,为听法故皆来集会,欢喜踊跃敬受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天子以天威力,令说法师增益辩才宣扬无尽,不乐说者令其乐说,身心疲极令得康强。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受持、读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广为他宣说开示,得如是等现法胜利。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四众中宣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心无怯怖,不为一切论难所伏。所以者何?彼由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王所护持故,彼住法空都不见有能难、所难及所说故,亦不见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能求短故,亦复不见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有过失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为众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得如是等现法胜利。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及广为他书写、解说,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心不沉没亦不忧悔、不恐、不怖。所以者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不见有法可令沉没、忧悔、恐怖,于诸法中无所执著。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乃至解说,得如是等现法胜利。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亦转为他书写、解说,复持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而为供养,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恒为父母、师长、亲友、国王、大臣及诸沙门、婆罗门等之所敬爱,亦为十方诸佛、菩萨、声闻、独觉之所护念,复为世间诸天、魔、梵、人及非人之所守卫,一切灾横皆自消灭,外道异论皆不能伏。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乃至供养,得如是等现法胜利。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写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种种庄严置清净处,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时,此三千大千国土及余十方无边世界,所有四大王众天乃至广果天已发无上菩提心者,常来此处观礼、读诵,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右绕礼拜合掌而去。诸净居天亦常来此观礼、读诵,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右绕礼拜合掌而去。有大威德诸龙、药叉,广说乃至人非人等,亦常来此观礼、读诵,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右绕礼拜合掌而去。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应作是念:『今此三千大千国土及余十方无边世界一切天、龙,广说乃至人非人等,常来至此观礼、读诵我所书写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右绕礼拜合掌而去,此我则为已设法施。』作是念已欢喜踊跃,令所获福倍复增长。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无边界天、龙、药叉、阿素洛等常随拥护,所住之处人非人等不能损害,唯除宿世定恶业因现在应熟,或转重恶现世轻受。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深般若波罗蜜多大威神力,获如是等现法胜利。」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以何验知有此三千大千国土及余十方无边世界天、龙、药叉、阿素洛等,来至其处观礼、读诵彼所书持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合掌右绕欢喜护念?」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见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在之处有妙光明,或闻其处异香氛郁,或复闻有微细乐音,当知尔时有大神力威德炽盛诸天、龙等,来至其处观礼、读诵彼所书持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合掌右绕欢喜护念。
「复次,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修鲜净行严丽其处,至心供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尔时有大神力威德炽盛诸天、龙等来至其处,观礼、读诵彼所书持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合掌右绕欢喜护念。憍尸迦!随有如是具大神力威德炽盛诸天、龙等来至其处,此中所有恶鬼、邪神惊怖退散无敢住者。由此因缘,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心便广大起净胜解,所修善业倍复增明,诸有所为皆无障碍。以是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随所在处,应当周匝除去粪秽,扫拭涂治香水散洒,敷设宝座而安置之,烧香散花而为供养。
「复次,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能如是供养恭敬、尊重赞叹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决定当得身心无倦、身心安乐、身心调柔、身心轻利。系心般若波罗蜜多,夜寝息时无诸恶梦,唯得善梦,谓见如来、应、正等觉身真金色相好庄严,放大光明普照一切,声闻、菩萨恭敬围绕,身处众中闻佛为说布施等六波罗蜜多及余善根相应法义。或于梦中见菩提树,其量高广众宝庄严,有大菩萨往诣树下,结跏趺坐证得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度有情众。或于梦中见有无量无数菩萨论义决择种种法义。或于梦中见有无量无数菩萨修行六种波罗蜜多,成熟有情、严净佛土,回向摄受一切智智。或于梦中见十方界各有无量那庾多佛,亦闻其声,谓某世界有某如来、应、正等觉若干百千声闻、菩萨恭敬围绕说如是法。或于梦中见十方界各有无量那庾多佛入般涅槃,彼一一佛般涅槃后,各有施主为供养佛设利罗故,以妙七宝各起无量大窣堵波,复于一一窣堵波所,各持无量上妙花鬘乃至灯明,经无量劫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见如是类诸善梦相,若睡若觉身心安乐。诸天神等益其精气,令彼自觉身体轻便,由此因缘,不多贪著饮食、医药、衣服、卧具,于四供养其心轻微,如瑜伽师入胜妙定,由彼定力滋润身心,从定出已虽遇美膳而心轻微,此亦如是。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三千大千国土及余十方无边世界诸佛、菩萨、独觉、声闻、天、龙、药叉、阿素洛等慈悲护念,以妙精气冥澍身心,令其志勇体充盛故。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如是现法胜利,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应常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开示。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虽于般若波罗蜜多,不能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宣说开示,而为正法久住世间,利乐有情不灭没故,书写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众宝严饰,复持无量上妙花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亦得如前所说胜利。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七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八
第五分设利罗品第五
「复次,憍尸迦!假使充满此赡部洲佛设利罗以为一分,有书般若波罗蜜多深妙法门复为一分,于斯二分,汝取何者?」
天帝释言:「我意宁取深妙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我于诸佛设利罗所,非不信受供养恭敬,然诸佛身及设利罗,皆因般若波罗蜜多深妙法门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罗蜜多深妙法门功德威力所熏修故,乃为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供养恭敬。
「世尊!如我坐在三十三天善法殿中天帝座上,为诸天众宣说正法时,有无量诸天子等,来至我所听我所说,供养恭敬,右遶而去。我若不在彼法座时,诸天子等亦来其处,虽不见我如我在时供养恭敬,咸言:『此处是天帝释为诸天等说法之座,我等皆应如天主在,供养恭敬,右遶而去。』佛设利罗亦复如是,深妙般若波罗蜜多为因引生,一切智智之所依止故,为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供养恭敬。是故我说于二分中,我意宁取深妙般若波罗蜜多。
「世尊!假使充满三千世界佛设利罗以为一分,有书般若波罗蜜多深妙法门复为一分,于斯二分,我意宁取深妙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我于诸佛设利罗所,非不信受供养恭敬,然诸佛身及设利罗,皆因般若波罗蜜多深妙法门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罗蜜多深妙法门功德威力所熏修故,乃为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供养恭敬。
「世尊!如负债人怖畏债主,即便亲近奉事国王,依王势力得免怖畏,反为债主怖畏供养。所以者何?彼人依附国王势力,王所摄受具威势故。王喻般若波罗蜜多,佛设利罗喻依王者,由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世间供养恭敬。诸佛所得一切智智,亦依般若波罗蜜多而得成办故,我宁取深妙般若波罗蜜多。
「世尊!譬如无价大宝神珠,具无量种胜妙威德,随所住处有此神珠,人非人等不能为害。设有男子或复女人,为鬼所执身心苦恼,若有持此神珠示之,由珠威力鬼便舍去。诸有热病或风、或痰、或二、或三和合为病,若有系此神珠著身,如是诸病无不除愈。此珠在暗能作照明,热时能凉寒时能暖,随地方所有此神珠,时节调和不寒不热。若地方所有此神珠,虵蝎等毒无敢停止。设有男子或复女人,为毒所中楚痛难忍,若有持此神珠令见,珠威势故毒即消灭。若诸有情身婴癞疾、恶疮、肿疱、目眩、瞖等眼病、耳病、鼻病、舌病、喉病、身病、诸支节病,带此神珠众病皆愈。若诸池沼泉井等中,其水浊秽或将枯涸,以珠投之水便盈满,香洁澄净具八功德。若以青黄赤白红紫碧绿杂绮种种色衣,裹此神珠投之于水,水随衣彩作种种色。如是无价大宝神珠,威德无边说不能尽,若置箱箧亦令其器具足成就无边威德。设空箱箧由曾置珠,其器仍为众人爱重。」
尔时,庆喜问帝释言:「如是神珠为天独有,人亦有耶?」
天帝释言:「人中、天上俱有此珠,若在人中形小而重,若在天上形大而轻;又人中珠相不具足,在天上者其相周圆;天上神珠威德殊胜,无量倍数过人所有。」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深妙般若波罗蜜多亦复如是,为众德本能灭无量恶不善法,随所在处灭诸有情身心苦恼,人非人等不能为害。如来所得一切智智及余无量无边功德,皆因般若波罗蜜多。佛设利罗,由诸功德所熏修故,是诸功德所依器故,佛涅槃后堪受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供养恭敬。是故我说于二分中,我意宁取深妙般若波罗蜜多。
「世尊!假使充满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佛设利罗以为一分,有书般若波罗蜜多深妙法门复为一分,于斯二分,我意宁取深妙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我于诸佛设利罗所,非不信受供养恭敬,然诸佛身及设利罗,皆因般若波罗蜜多深妙法门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罗蜜多深妙法门功德威力所熏修故,乃为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供养恭敬。
「复次,世尊!深妙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一切智智,如来所得一切智智能生佛身及设利罗,是故供养如是般若波罗蜜多,则为供养三世诸佛一切智智及设利罗。
「复次,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常见十方诸佛,当行当修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憍尸迦!过去未来现在诸佛,皆依般若波罗蜜多,证得无上正等菩提,是故如来供养恭敬。」
天帝释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是大无上波罗蜜多,一切如来皆依般若波罗蜜多知诸有情心行差别。」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憍尸迦!是故菩萨摩诃萨众长夜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如实知诸有情类心行差别。」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诸菩萨众为但应行般若波罗蜜多,为亦应行余五波罗蜜多?」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诸菩萨众应具行六波罗蜜多,然行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观诸法时,皆以般若波罗蜜多而为上首。憍尸迦!如赡部洲所有诸树,枝条、茎干、花叶、果实,虽有种种形类不同,而其荫影都无差别。如是六种波罗蜜多虽各有异,而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摄受回向一切智智,诸相差别都不可得。」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成就广大圆满无量无边功德,若有书持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众宝严饰,复持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守护不舍。复有书持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众宝严饰,转施他人受持、读诵。此二福聚,何者为多?」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我还问汝,随汝意答。若诸有情从他请得佛设利罗,盛以宝函置清净处,复持种种上妙花鬘乃至灯明,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守护不舍。若复有人从他请得佛设利罗,分施与他令其供养。于意云何?此二福聚,何者为胜?」
天帝释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此二福聚,后者为胜。」
尔时,佛赞天帝释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说。憍尸迦!书持般若波罗蜜多,若自供养,若转施他受持、读诵,此二福聚,后者为多。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以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如实为他分别解说,所获福聚复胜施他多百千倍,敬此法师应如敬佛。」
第五分经典品第六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赡部洲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十善业道,展转乃至普教十方殑伽沙等诸佛世界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十善业道。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持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施他读诵,所获福聚甚多于前。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赡部洲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展转乃至普教十方殑伽沙等诸佛世界诸有情类,皆令安住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持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施他读诵,所获福聚甚多于前。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持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自恒读诵,不如有人书持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施他读诵。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持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施他读诵,不如有人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善知义趣为他解说。」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应为何等诸有情类,解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不知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应为解说。何以故?憍尸迦!于当来世,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求趣无上正等菩提,闻他宣说相似般若波罗蜜多,心便迷谬退失中道。」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何等名为相似般若波罗蜜多?」
佛言:「憍尸迦!于当来世有诸苾刍愚痴颠倒,虽欲宣说真实般若波罗蜜多,而颠倒说相似般若波罗蜜多。云何苾刍颠倒宣说相似般若波罗蜜多?谓彼苾刍为发无上菩提心者说:『色坏故名为无常,非常无故名为无常。』说:『受、想、行、识坏故名为无常,非常无故名为无常。』复作是说:『若如是求是行般若波罗蜜多。』憍尸迦!如是名为颠倒宣说相似般若波罗蜜多。憍尸迦!不应以色坏故观色无常,不应以受、想、行、识坏故观受、想、行、识无常,但应以常无故观色乃至识为无常。以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善知义趣为他解说,其福甚多。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赡部洲一切有情,皆令住预流果、或一来果、或不还果、或阿罗汉果、或独觉菩提,展转乃至普教十方各如殑伽沙数世界一切有情,皆令住预流果乃至独觉菩提。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持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施他读诵,教授教诫彼有情言:『汝应精勤修学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佛法,定当证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何以故?憍尸迦!一切预流、一来、不还、阿罗汉果、独觉菩提,皆是般若波罗蜜多所流出故。谓彼证得一切智智,教化无量无边有情,令成预流乃至独觉无边际故。
「复次,憍尸迦!若赡部洲诸有情类,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展转乃至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持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施令读诵。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持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转施与一已于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者令勤修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何以故?憍尸迦!如是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疾得圆满,令深般若波罗蜜多广行流布。
「复次,憍尸迦!若赡部洲诸有情类,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展转乃至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持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施令读诵,复以巧妙文义解释。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持般若波罗蜜多,转施与一已于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者令其读诵,复以巧妙文义解释,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
「复次,憍尸迦!若赡部洲诸有情类,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展转乃至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持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施令读诵。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已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诸菩萨中,有一菩萨作如是言:『我今欣乐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济拔有情生死众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为成彼事,书持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施令读诵,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数。
「复次,憍尸迦!若赡部洲诸有情类,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展转乃至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皆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书持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施令读诵,复以巧妙文义解释。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天帝释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已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诸菩萨中,有一菩萨作如是言:『我今欣乐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济拔有情生死众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为成彼事,书持般若波罗蜜多,众宝庄严施令读诵,复以巧妙文义解释,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获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数。」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世尊!如如菩萨摩诃萨转近无上正等菩提,如是如是应以般若波罗蜜多,转更慇懃教授教诫,应以上妙饮食、衣服、卧具、医药及余资具,供养恭敬令无乏少。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以如是法施、财施摄受供养彼菩萨摩诃萨,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获福无量。所以者何?彼菩萨摩诃萨要由如是法施、财施摄受供养,疾证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作大饶益。」
尔时,善现赞帝释言:「善哉!善哉!善能摄受、劝励、护助诸菩萨摩诃萨,令疾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
「憍尸迦!汝今已作佛圣弟子所应作事。何以故?憍尸迦!一切如来诸圣弟子,为欲饶益诸有情故,法尔摄受、劝励、护助诸菩萨摩诃萨,令疾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一切如来、声闻、独觉世间胜事,皆由菩萨摩诃萨众而得出现。何以故?憍尸迦!若无菩萨摩诃萨发菩提心,则无菩萨摩诃萨能学六种波罗蜜多;若无菩萨摩诃萨修学六种波罗蜜多,则无菩萨摩诃萨能证无上正等菩提;若无菩萨摩诃萨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则无如来、声闻、独觉世间胜事。是故如来诸圣弟子,为欲利乐诸有情故,法应摄受、劝励、护助诸菩萨众,令学六种波罗蜜多,能疾证得一切智智,尽未来际利乐有情。」
第五分回向品第七
尔时,慈氏菩萨谓善现言:「菩萨随喜回向俱行诸福业事,于余有情施、戒、修等诸福业事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
尔时,善现问慈氏菩萨言:「若诸菩萨所起随喜回向之心,普缘无量无数世界,一一世界无量无数已入涅槃诸佛世尊,从初发心乃至成佛,展转乃至入般涅槃,如是乃至法将灭尽,于其中间所有六种波罗蜜多相应善根,若诸弟子施、戒、修等诸福业事及学、无学无漏善根,若佛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若为利乐一切有情大慈大悲及余无量无边佛法,若说法要,若依法要学诸善根,若佛世尊般涅槃后,诸有情类所种善根,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随喜之心。复以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愿此善根共有情类,引发无上正等菩提。』于意云何?彼诸菩萨缘如是事,起如是行相,随喜回向心,为有如是所缘可得,如彼菩萨所取相不?」
慈氏菩萨答善现言:「彼诸菩萨缘如是事,起如是行相随喜回向心,实无如是所缘可得,如彼菩萨所取之相。」
具寿善现谓慈氏菩萨言:「若无如是所缘诸事,如彼菩萨所取相者,彼诸菩萨随喜回向,岂不皆成想心见倒?所以者何?如有执著无所有事,无常谓常,实苦谓乐,无我谓我,不净谓净,由斯发起想心见倒。如所缘事实无所有,菩提及心亦应如是。若尔,一切应无差别,此中何等是所缘事?何等是随喜心?何等是菩提?何等是回向?云何菩萨缘如是事,起随喜心回向无上正等菩提?」
慈氏菩萨报善现言:「如是所起随喜回向,不应对彼新学大乘菩萨前说。所以者何?彼闻如是随喜回向,所有信乐恭敬之心皆当灭没。如是随喜回向之法,应为不退转菩萨摩诃萨,或曾供养无量诸佛、久发大愿、多植善根、为多善友所摄受者分别开示。所以者何?彼闻如是随喜回向,不惊、不怖、不退、不没。
「诸菩萨众应以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回向所求一切智智。当于尔时应作是念:『所可用心随喜回向,此所用心尽、灭、离、变,此所缘事及诸善根,皆亦如心尽、灭、离、变。此中何等是所用心?复以何等为所缘事及诸善根,而说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心于心理不应有随喜回向,以无二心俱时起故。心亦不可随喜回向,心自性故,是故随喜回向之心及所缘事皆不可得。』」
时,天帝释白善现言:「新学大乘诸菩萨众闻如是事其心将无惊、怖、退、没?云何菩萨于所缘事起随喜心?云何摄受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回向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具寿善现依慈氏菩萨作如是言:「诸菩萨众普缘十方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断诸有路绝戏论道,殄诸云雾摧诸棘刺,舍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解脱,到心自在第一究竟,入无余依涅槃界者,从初发心乃至成佛,展转乃至入般涅槃,如是乃至法将灭没,于其中间所有功德,及诸弟子所种善根,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随喜之心。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诸菩萨云何不堕想心见倒?」
慈氏菩萨谓善现言:「若诸菩萨于自所起随喜回向心等诸法无心等想,则不堕于想心见倒;若诸菩萨于自所起随喜回向心等诸法有心等想,则便堕于想心见倒。又诸菩萨以如是心,念佛弟子功德善根而生随喜,正知此心尽、灭、离、变,非能随喜,正知彼法,其性亦然非所随喜;又正了达能回向心法性亦尔,非能回向,及正了知所回向法其性亦尔,非所回向。若有能依如是所说随喜回向是正非邪,诸菩萨众皆应发起如是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
「又诸菩萨普缘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所有功德,若诸弟子所有善根,若异生类所有善根,若傍生趣听闻正法所有善根,若余天、龙广说乃至人、非人等听闻正法发菩提心,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随喜之心,既随喜已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于如是时,若正解了诸能随喜回向之法尽、灭、离、变,诸所随喜回向之法其性亦然,虽如是知而能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复于是时,若正解了都无有法可能随喜回向于法,虽如是知而能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便不堕于想心见倒。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于能随喜回向之心及所随喜回向之法不生执著,是名无上随喜回向。若诸菩萨于能随喜回向之法,起能随喜回向法想,于所随喜回向之法,起所随喜回向法想,而起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则便堕于想心见倒,所起随喜回向皆邪。
「菩萨应知方便远离。若诸菩萨于所修作诸福业事,如实了知远离寂静,于能随喜回向之心,亦如实知远离寂静,如实知已,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于诸法中都无取著,而起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则不堕于想心见倒。若诸菩萨于所修作诸福业事,不如实知远离寂静,于能随喜回向之心,亦不能知远离寂静,于一切法执著诸相,而起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则便堕于想心见倒。
「若诸菩萨于已灭度诸佛世尊及诸弟子功德善根,欲正发起随喜回向,应作是念:『如佛世尊及诸弟子皆已灭度,自性非有,功德善根亦复如是。我所发起随喜回向及所回向无上菩提,性相亦尔都不可得。』如实知已,于诸善根发生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便能不生想心见倒;不取相故,佛所听许,名正随喜回向菩提。若诸菩萨以取相为方便,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于已灭度佛及弟子功德善根,取相随喜回向菩提,是为非善随喜回向。若诸菩萨不取相为方便,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于已灭度佛及弟子功德善根,离相随喜回向菩提,是名为善随喜回向。」
慈氏菩萨问善现言:「云何菩萨于佛及弟子功德善根等皆不取相,而能随喜回向菩提?」
善现答言:「应知菩萨所学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虽不取相而所作成,非离般若波罗蜜多,有能正起随喜回向,是故菩萨欲成所作,应学般若波罗蜜多。」
慈氏菩萨谓善现言:「莫作是说。所以者何?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中,佛及弟子功德善根都不可得,所起随喜回向菩提亦不可得。
「此中菩萨应作是观:『过去如来及诸弟子功德善根性皆已灭,所起随喜回向之心及大菩提性皆寂灭。我若于彼取相分别,发生随喜回向之心,诸佛世尊皆所不许。所以者何?于已灭度佛弟子等取相分别随喜回向,是则名为大有所得,过去已灭无所有故,未来、现在佛弟子等,未至不住亦不可得,若不可得非取相境,若取其相发生随喜回向菩提便堕颠倒。』
「是故菩萨欲于如来及诸弟子功德善根,正发随喜回向菩提,不应于中起有所得取相分别随喜回向。若于其中起有所得取相分别随喜回向,佛不说彼有大义利。所以者何?如是随喜回向之心,妄想分别名杂毒故。如有饮食,虽具上妙色香美味而杂毒药,愚夫浅识贪取噉之,初虽适意后便大苦。如是一类补特伽罗,不善受持,不善观察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善通达甚深义趣,而告大乘种性者曰:『来!善男子!汝于三世诸佛世尊戒等五蕴及余无量无边功德,若佛弟子所种善根,若佛世尊授诸菩萨、声闻、独觉三菩提记,彼有情类所种善根,若诸天、人、阿素洛等所种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随喜回向菩提。』如是所说随喜回向,以有所得为方便故,譬如世间杂毒饮食,菩萨种性补特伽罗不应随彼所说而学。
「是故,大德!应说云何住菩萨乘善男子等,应于三世十方诸佛及弟子等功德善根随喜回向可名无毒?」
善现答言:「若诸菩萨欲不谤佛而发随喜回向心者,应作是念:『如诸如来、应、正等觉如实通达功德善根,有如是性、有如是相、有如是法而可随喜。我今亦应如是随喜,如诸如来、应、正等觉如实通达,应以如是诸福业事回向菩提;我今亦应如是回向。』若作如是随喜回向,则不谤佛,不杂众毒,离诸过咎,善顺佛教。
「复次,菩萨应作如是随喜回向,如戒蕴等不堕三界、非三世摄,随喜回向亦应如是。所以者何?如彼诸法自性空故,不堕三界非三世摄,随喜回向亦复如是。若能如是随喜回向,不杂众毒无所失坏;若不如是随喜回向,当知是邪随喜回向。若诸菩萨作如是念:『如诸如来、应、正等觉,如实通达诸功德等,有如是法,可依此法发生无倒随喜回向。我今亦应依如是法,发生随喜回向之心。』是为正发随喜回向。」
尔时,世尊赞善现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为诸菩萨作大佛事。善现当知!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类,一切皆得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等世、出世间有相功德。是一菩萨所起无倒随喜回向,于彼功德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
「复次,善现!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一一住如殑伽沙劫,以有所得而为方便,皆持上妙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余乐具,恭敬供养如殑伽沙世界有情常无间断。于意云何?是诸菩萨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善现对曰:「甚多!世尊!如是福聚若有形色,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不能容受。」
佛言:「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若一菩萨由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摄受故,发起无倒随喜回向所获功德于前菩萨有相福聚,百倍为胜,千倍为胜,乃至邬波尼杀昙倍亦复为胜。」
尔时,四大天王各与眷属二万天子俱,顶礼佛足,合掌恭敬,白言:「世尊!是诸菩萨所起无倒随喜回向,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威力广大胜前所说有所得施多百千倍。」
时,天帝释乃至他化自在天王各与眷属十万天子俱,皆持种种天妙花鬘、涂散等香、衣服、璎珞、宝幢、幡盖、众妙、珍奇,奏天乐音而供养佛,顶礼佛足,合掌白言:「是诸菩萨所起无倒随喜回向,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威力广大胜前所说有所得施多百千倍。」
时,大梵王广说乃至色究竟天各与无量百千天众,前诣佛所,顶礼佛足,合掌恭敬俱发声言:「希有!世尊!是诸菩萨所起无倒随喜回向,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威力广大胜前所说有所得施多百千倍。」
尔时,佛告净居天等诸天众言:「且置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假使十方殑伽沙等诸佛世界,一切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一一住如殑伽沙劫,以有所得而为方便,皆持上妙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余乐具,恭敬供养如殑伽沙世界有情常无间断。若有菩萨普缘三世诸佛世尊所有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及余无量无边佛法,若诸弟子所有善根,若余有情所修善法,如是一切合集称量,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复持如是随喜俱行诸福业事,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起随喜回向所获功德,胜前所说有相福聚无量无边不可称计。」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世尊说现前发起最尊最胜、最上最妙随喜俱行诸福业事。云何名为最尊最胜、最上最妙随喜俱行诸福业事?」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于三世法不取、不舍、不念、不得,知无有法已、正、当生,知无有法已、正、当灭,如法实性发生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如是名为最尊最胜、最上最妙随喜俱行诸福业事。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欲于三世诸佛世尊及弟子等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及正解脱、解脱智见相应善根,发生无倒随喜回向,应作是念:『如真解脱,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相应善根亦复如是;如真解脱,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相应善根亦复如是;如真解脱,所有胜解亦复如是;如真解脱,随喜回向亦复如是;如真解脱,一切过去已灭诸法亦复如是;如真解脱,一切未来未生诸法亦复如是;如真解脱,一切现在现转诸法亦复如是;如真解脱,过去无量无数世界诸佛世尊及弟子等亦复如是;如真解脱,未来无量无数世界诸佛世尊及弟子等亦复如是;如真解脱,现在无量无数世界诸佛世尊及弟子等亦复如是。如是诸法真如法性,无向无背、无缚无脱、无染无净。我于如是功德善根现前随喜,以无移转及无失坏、无相、无得而为方便,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如是名为最尊最胜、最上最妙随喜回向。』
「善现当知!如是无倒随喜回向所获功德,于十方面各如殑伽沙数世界一切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一一住如殑伽沙劫,以有所得而为方便,皆持上妙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余乐具,恭敬供养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常无间断,所获施福,及于十方殑伽沙等诸佛世界一切有情,一一住如殑伽沙劫,以有所得而为方便,所修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相应善根,百倍为胜,千倍为胜,乃至邬波尼杀昙倍亦复为胜。」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八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九
第五分地狱品第八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无倒随喜回向,皆由般若波罗蜜多威力成办。」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能作照明皆应敬礼,世间诸法不能染污,能除翳暗能发光明,能施利安能为导首,与诸盲者作净眼目,与涉暗徒作明灯炬,引失道者令入正路,显诸法性即萨婆若,示一切法无灭无生,是诸菩萨摩诃萨母,能令诸佛具转三转、十二行相无上法轮,无依护者为作依护,能除一切生死苦恼,开示诸法无性为性。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应云何住?」
佛告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应如佛住,敬事般若波罗蜜多应如敬事诸佛世尊。」
时,天帝释作是念言:「今舍利子何因何缘问佛斯事?」
念已便问舍利子言:「以何因缘而作是问?」
时,舍利子报帝释言:「前佛世尊说诸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摄受故,所起随喜回向俱行诸福业事,疾能证得一切智智,胜有所得菩萨所修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相应善根,是故我今作如是问。
「憍尸迦!如生盲众若百若千,无净眼者方便引导,近尚不能趣入正道,况能远达丰乐大城!如是前五波罗蜜多诸生盲众,若无般若波罗蜜多净眼者导,尚不能趣菩萨正道,况能证入一切智城!憍尸迦!布施等五波罗蜜多,要由般若波罗蜜多,名有目者。复由般若波罗蜜多之所摄受,名到彼岸。」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云何菩萨引发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舍利子:「若诸菩萨不引发色、受、想、行、识,亦不见色、受、想、行、识,是即名为引发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若诸菩萨引发般若波罗蜜多,为成何法?」
佛告舍利子:「若诸菩萨引发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都无所成,无所成故得名般若波罗蜜多。」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岂不能成一切智智?」
佛言:「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亦不能成一切智智。何以故?憍尸迦!如有所得,如有名想,如有造立,不能成故。」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若尔,般若波罗蜜多云何说成一切智智?」
佛言:「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于所引发一切智智,无所成故说名为成。」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不为生灭一切法故,不为成坏一切法故出现世间,而与世间作饶益事。」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诸菩萨起如是想,则便舍远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复有因缘舍远般若波罗蜜多,谓生是想:『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空无所有。』即便舍远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菩萨般若波罗蜜多非空非有、无所分别。」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佛说般若波罗蜜多为显何法?」
佛告善现:「我说般若波罗蜜多不为显色,亦不为显受、想、行、识;不为显预流果,亦不为显一来、不还、阿罗汉果、独觉菩提。」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即是广大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何缘汝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即是广大波罗蜜多?」
善现答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色不作大、不作小、不作集、不作散,于受、想、行、识亦不作大、不作小、不作集、不作散;于佛十力不作强、不作弱,于一切智不作广、不作狭。若诸菩萨起如是想,非行般若波罗蜜多。何以故?如是诸想,非深般若波罗蜜多等流果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起是想:『我当度脱若干有情入无余依般涅槃界。』是则名为大有所得,非有所得能有所办。何以故?世尊!有情无生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生;有情无自性故、远离故、不可思议故、无灭坏故、无觉知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自性,广说乃至亦无觉知。世尊!有情力积集故,当知如来力亦积集。」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诸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无疑、无惑亦不迷谬,是诸菩萨从何处没来生此间?积行久如于深法义能随觉了?」
佛言:「舍利子!是诸菩萨从他方界所事诸佛法会中没来生此间。舍利子!是诸菩萨已多亲近诸佛世尊,曾问此中甚深法义,已经无量无数大劫,修集百千难行苦行,乘大愿力来生此土。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见若闻生大欢喜,便作是念:『我今见佛,闻佛所说。』由此因缘恭敬信受。」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可见闻耶?」
佛言:「不也!」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诸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勤修学,是诸菩萨积行久如?」
佛言:「善现!此应分别。有诸菩萨从初发心,遇真善友方便摄受,即能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深法门能生信解。有诸菩萨虽曾值遇多百千佛,于诸佛所勤修梵行,而有所得为方便故,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不能修学,闻说般若波罗蜜多不生信解即便舍去。善现当知!是诸菩萨过去佛所闻说般若波罗蜜多,无信敬心舍众而去,今闻般若波罗蜜多,无信敬心还复舍去。彼于般若波罗蜜多,若身若心皆不和合,不和合故,造作增长感恶慧业,由此业故,闻深般若波罗蜜多毁谤厌舍。」
「善现当知!若诸菩萨毁谤厌舍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则为毁谤厌舍一切智智,若毁谤厌舍一切智智,即毁谤厌舍三世诸佛。由此因缘,造作增长害正法罪,由此罪故经历多时受诸重苦,谓彼所造罪极重故,多百千岁堕大地狱,此界、他方往还轮转,受诸重苦不得解脱,此界火、水、风劫起时移置他方大地狱内,他方火、水、风劫起时移置此界大地狱中,如是轮回经无数劫,受大地狱极难忍苦。彼害法罪业势稍微,从地狱出堕傍生趣,如前展转此界、他方,多劫轮回受诸剧苦。彼害法罪业势渐薄,脱傍生趣堕鬼趣中,此界、他方轮回展转,受诸重苦经无量劫。彼害法业余势将尽,免饿鬼趣来生人中,具受人间贫穷、下贱、顽愚、疾病、丑陋等苦,尚不闻有佛、法、僧名,况能精勤修诸善业!以诸恶业害正法故,受如是类圆满苦果。」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害正法业与五无间,此二恶行为相似不?」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勿谓此业似五无间。所以者何?五无间业虽感重苦,而不可比毁谤正法,谓彼闻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毁谤拒逆言:『此般若波罗蜜多,非真佛语,不应修学,非法、非律、非大师教。』由此因缘其罪极重,不可以比五无间业。」
「舍利子!此害法人自谤正法亦教他谤,自坏其身亦令他坏,自饮毒药亦令他饮,自失生天解脱乐果亦令他失,自持其身足地狱火亦令他足,自沈苦海亦令他溺,自不信解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教他人令不信解迷谬颠倒。舍利子!我于般若波罗蜜多,尚不欲令害正法者闻其名字,况当为说!舍利子!害正法者,我尚不听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举目观视,况当共住!舍利子!害正法者,我尚不听被服袈裟,况受供养!何以故?舍利子!害正法者堕黑暗类,如臭烂粪,如秽蜗螺,如癞病人,甚可厌恶。诸有信用害法者言,亦受如前所说大苦。」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何缘不说害正法者当来所受恶趣身量?」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止!不须说彼趣身量,勿害法者闻已惊惶,心顿忧愁如中毒箭,身渐枯顇如被截苗。彼或闻之当呕热血,丧失身命或近死苦故,我不说彼趣身量。」
时,舍利子复重请言:「唯愿为说,作后明诫!」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我先说彼受苦多劫,足与后人作大明诫。当来自类善男子等,闻我前说害正法报,宁舍身命终不谤法,勿我当来长时受苦。」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诸有聪明善男子等应善守护身、语、意业。彼岂不由语恶业故,恶趣人中长时受苦?」
佛言:「善现!如是!如是!于我正法毘奈耶中,当有愚痴诸出家者,彼虽称我为其大师,而于我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毁谤、拒逆。善现当知!若有毁谤甚深般若则为毁谤无上菩提,若有毁谤无上菩提则为毁谤三世诸佛,若有毁谤三世诸佛则为毁谤一切智智,若有毁谤一切智智则毁谤法,若毁谤法则毁谤僧,若毁谤僧则便造作无量罪业,若有造作无量罪业则便摄受无边苦报。」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彼愚痴人几因缘故,毁谤、拒逆甚深般若?」
佛告善现:「由二因缘。一、为邪魔之所扇惑。二、于深法不能信解。」
「复次,善现!由四因缘毁谤、拒逆甚深般若。一、为恶友之所诱诳。二、为不能勤修善法。三、为怀恶憙求他过。四、为嫉妬自赞毁他。由具如是诸因缘故,彼愚痴人毁谤、拒逆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发起无边极重恶业。」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彼愚痴人不勤精进,于佛所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实难信解。」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云何甚深极难信解?」
佛告善现:「色非缚非脱。何以故?色以无性为自性故。受、想、行、识非缚非脱。何以故?受、想、行、识皆以无性为自性故。复次,善现!色前、后、中际非缚非脱。何以故?色前、后、中际皆以无性为自性故。受、想、行、识前、后、中际非缚非脱。何以故?受、想、行、识前、后、中际皆以无性为自性故。」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不精勤甚难信解。」
佛言:「善现!如是!如是!所以者何?色清净即果清净,色清净故果亦清净;受、想、行、识清净即果清净,受、想、行、识清净故果亦清净。复次,善现!色清净即一切智清净,一切智清净故色亦清净,是色清净与一切智清净,从本已来无二、无别、无断、无坏;受、想、行、识清净即一切智清净,一切智清净故受、想、行、识亦清净,是受、想、行、识清净与一切智清净,从本已来无二、无别、无断、无坏。」
第五分清净品第九
尔时,舍利子白佛言:「世尊!如是清净最为甚深。」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净是大光明。」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净无得、无现观。」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净无所生起。」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净不生三界。」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净无知无解。」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净于色无知,于受、想、行、识亦无知。」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极清净故,于一切智无损无益。」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舍利子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极清净故,于一切法无取无舍。」
佛言:「如是!极清净故。」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我清净故色、受、想、行、识亦清净。」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我清净故果亦清净。」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我清净故一切智亦清净。」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我清净故无得、无现观。」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我无边故色、受、想、行、识亦无边。」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若诸菩萨能如是觉,是为般若波罗蜜多。」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非此岸、非彼岸、非中间。」
佛言:「如是!毕竟净故。」
善现复言:「若诸菩萨起如是想,舍远般若波罗蜜多。」
佛言:「善哉!善哉!善现!是诸菩萨著名著相。」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希有!世尊!善为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开示分别究竟著相。」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云何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起著相?」
善现答言:「若诸菩萨于色谓空,是名为著;于受、想、行、识谓空,是名为著;于三世法谓三世法,是名为著,谓诸菩萨初发心时无量福生,是名为著。」
时,天帝释问善现言:「何缘如是亦名为著?」
善现答言:「执有心故,谓执此心能正回向无上菩提,故名为著。憍尸迦!心本性空不能回向。若诸菩萨欲教他人趣大菩提,应随实相示现、劝导、赞励、庆喜,于自无损亦不损他,诸佛世尊同所开许,远离一切分别执著。」
尔时,世尊赞善现曰:「善哉!善哉!汝善能为诸菩萨说分别著相,令诸菩萨觉知远离。复有此余微细执著当为汝说,汝应谛听!」
善现白言:「唯然!愿说!」
佛告善现:「若菩萨乘善男子等于诸佛所取相忆念,随所取相,皆名执著;若于三世诸佛世尊无漏法中深生随喜,既随喜已共诸有情回向菩提,亦名执著。诸法实性非三世摄,不可取相、不可攀缘,亦无见闻觉知事故,于无上觉不可回向。」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诸法实性最为甚深。」
佛言:「如是!本性离故。」
善现复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皆应敬礼。」
佛言:「如是!法性无作、无觉知故。」
善现复言:「诸法本性无所造作、无觉知耶?」
佛言:「如是诸法本性唯一无二、无造无作,不可觉知、不可分别。若诸菩萨能如是知,即能远离一切执著。」
善现复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难可觉知。」
佛言:「如是!无知者故。」
善现复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不可思议。」
佛言:「如是!非心、心所能了知故。」
善现复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无所造作。」
佛言:「如是!以诸作者不可得故。」
善现复言:「云何菩萨应行般若波罗蜜多?」
佛言:「菩萨若不行色,亦复不行受、想、行、识,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若不行色空,亦复不行受、想、行、识空,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若不行色不圆满相,亦复不行受、想、行、识不圆满相,是行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色不圆满即非色,受、想、行、识不圆满即非受、想、行、识,若不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能于执著说无著相。」
佛告善现:「若不行色、受、想、行、识无执著相,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若诸菩萨能如是行,便于诸色、受、想、行、识不生执著,于预流果乃至无上正等菩提不生执著。所以者何?超一切著无障碍觉名萨婆若。如是,善现!若诸菩萨欲超诸著,应行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希有!世尊!甚深法性若说不说俱无增减。」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譬如虚空,假使诸佛尽其寿量或赞或毁,而彼虚空无增无减,甚深法性亦复如是,若说不说俱无增减。譬如幻士,于赞毁时无喜无忧、不增不减,甚深法性亦复如是,若说不说如本无异。」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诸菩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甚为难事,谓深般若波罗蜜多若修不修无增无减、无进无退。诸菩萨众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如修虚空都无所有。诸菩萨众,我等有情皆应敬礼、尊重赞叹,所以者何?诸菩萨众为度有情被功德铠,如有欲与虚空战诤被坚固铠;诸菩萨众为度有情被功德铠,如有健者欲拔虚空置高胜处。诸菩萨众为如虚空诸有情类,求趣无上正等菩提,名大勇猛,得大精进波罗蜜多。」
时,有苾刍作如是念:「应礼般若波罗蜜多,此中都无诸法生灭。」
时,天帝释问善现言:「菩萨欲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如何学?」
善现答言:「菩萨欲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如虚空精勤修学。」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若诸有情能学般若波罗蜜多,云何守护?」
尔时,善现语帝释言:「汝见是法可守护不?」
天帝释言:「不也!大德!」
善现语言:「若诸菩萨如大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行,即为守护。若离般若波罗蜜多,人非人等皆得其便。
「憍尸迦!若欲守护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者,不异有人发勤精进守护虚空,唐设劬劳都无所益。憍尸迦!有能守护响声等不?」
天帝释言:「不也!大德!」
善现语言:「若欲守护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者亦复如是,唐设劬劳都无所益。」
「憍尸迦!诸菩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虽知诸法皆如响等,而不观见亦不显示能如是住,是行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世尊威神力故,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四大天王,及天帝释、大梵王等一切天众来诣佛所,顶礼双足,却住一面。以佛神力,于十方界各见千佛宣说般若波罗蜜多,名字相状皆同于此,请说般若波罗蜜多苾刍众首皆名善现,问难般若波罗蜜多诸天众首皆名帝释。
尔时,世尊告善现曰:「慈氏菩萨当证无上正等觉时,即以此名亦于此处宣说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慈氏菩萨当证无上正等觉时,以何等名即于此处宣说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慈氏菩萨当证无上正等觉时,不说色空法,不说受、想、行、识空法;不说色缚脱法,不说受、想、行、识缚脱法。」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
佛告善现:「色清净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受、想、行、识清净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虚空清净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色无染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受、想、行、识无染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虚空无染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为清净。」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诸有情受持、读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终不横死亦无横病及横殃祸,常为无量百千天神恭敬围遶随逐守护。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黑白月各第八日、第十四日、第十五日,在在处处读诵讲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获无边功德胜利。」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说、听等时多有留难。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珍宝多诸怨贼,于一切法无著无取。何以故?以一切法都无所有、不可得故。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所得故,非能染污非所染污。何以故?无法不能染无法故。以无染故说名无染波罗蜜多,由此般若波罗蜜多无染污故,余一切法亦无染污。若于如是亦不分别,是行般若波罗蜜多。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分别故,于一切法无见不见、无取无舍。」
时,有无量百千天子住虚空中,欢喜踊跃互相庆慰,同声唱言:「我等今者于赡部洲见佛第二转妙法轮。」
尔时,世尊告善现曰:「如是法轮非第一转亦非第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转还故。」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为广大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缚无著,虽证菩提而无所证,虽转法轮而无所转,无法可示、无法可显、无法可得、无法可转、无法可还,以一切法毕竟不生亦复不灭,不生灭故无转无还。」
尔时,世尊告善现曰:「如是!如是!所以者何?以空、无相、无愿、无作、无生、无灭、无性法中,若转若还俱不可得。若能如是宣说开示,是名善净宣说般若波罗蜜多,此中都无说者、受者,亦无作证得涅槃者,亦无说法作福田者,福田无故福性亦空,表示名言皆不可得,故名广大波罗蜜多。」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为无边波罗蜜多,如太虚空无边际故;是为正等波罗蜜多,以一切法性平等故;是为远离波罗蜜多,以一切法毕竟空故;是为难伏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得故;是为无迹波罗蜜多,以一切法无名体故;是为无行波罗蜜多,以一切法无往来故;是为无夺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取故;是为无尽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尽故;是为无生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可生故;是为无作波罗蜜多,以诸作者不可得故;是为无知波罗蜜多,以诸知者不可得故;是为无转波罗蜜多,诸死生者不可得故;是为无垢波罗蜜多,烦恼净故;是为无染波罗蜜多,以所依处不可得故;是为无坏波罗蜜多,离前际故;是为如幻波罗蜜多,以一切法皆不生故;是为如梦波罗蜜多,是诸意识平等性故;是无戏论波罗蜜多,觉诸戏论平等性故;是无思虑波罗蜜多,诸思虑法毕竟无故;是无动转波罗蜜多,住法界故;是为离染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虚妄故;是无作用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分别故;是为寂静波罗蜜多,一切法相不可得故;是无烦恼波罗蜜多,离过失故;是无有情波罗蜜多,有情实际不可得故;是为无断波罗蜜多,以一切法无等起故;是无二边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执著故;是无取著波罗蜜多,于二乘地无分别故;是无分别波罗蜜多,觉诸分别平等性故;是为无量波罗蜜多,无量法故;是为无起波罗蜜多,离我法故;是为虚空波罗蜜多,于一切法皆无碍故;是为不生波罗蜜多,以一切法皆不起故;是为无常波罗蜜多,以一切法常无性故;是名为苦波罗蜜多,是逼恼法平等性故;是为无我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执著故;是名为空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得故;是为无相波罗蜜多,以一切法离诸相故;是为无愿波罗蜜多,以一切法无所成故;是名为力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屈故;是无量佛法波罗蜜多,过数量故;是无所畏波罗蜜多,心无怯故;是为真如波罗蜜多,以一切法不虚妄故;是为自然波罗蜜多,以一切法无自性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第五分不思议品第十之一
时,天帝释作是念言:「若有但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已曾供养诸佛、发弘誓愿,况能受持、读诵、书写、为他演说、如教修行!当知是人已于过去无量佛所,亲近供养、多种善根,曾闻般若波罗蜜多,闻已受持、读诵、书写、为他演说、如教修行,或于此经能问能答,由先福力今办此事。若诸有情已曾供养无量诸佛功德纯净,闻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不惊、不恐、不怖。」
时,舍利子知天帝释心之所念,便白佛言:「若诸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当知是人如不退转诸大菩萨。所以者何?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甚深极难信解,若于前世不久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于佛前请问听受,不于佛所多种善根,岂暂得闻即能信解?若有闻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毁谤、拒逆,当知是人先世已于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毁谤、拒逆。所以者何?如是愚人善根少故,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不生净信;未曾请问佛及弟子甚深义故,闻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毁谤、拒逆。」
尔时,天帝释谓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甚深极难信解,诸有未久信乐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闻说此中甚深义趣不生信解,未为希有。若人礼敬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即为礼敬一切智智。」
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何以故?憍尸迦!如来所得一切智智,皆从般若波罗蜜多而得生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复由如来一切智智而得有故。憍尸迦!诸菩萨众应如是行、应如是住、应如是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诸菩萨众云何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名住深般若波罗蜜多,名学深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佛赞天帝释言:「善哉!善哉!汝承佛力,能问如来如是深义。
「憍尸迦!诸菩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若不住色,亦不住此是色,是为学色;若不住受、想、行、识,亦不住此是受、想、行、识,是为学受、想、行、识。复次,憍尸迦!诸菩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若不学色,亦不学此是色,是不住色;若不学受、想、行、识,亦不学此是受、想、行、识,是不住受、想、行、识。憍尸迦!是名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名住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名学深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难可测量,难可执取,无有限量。」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舍利子!诸菩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若不住色甚深性,亦不住此是色甚深性,是为学色甚深性;若不住受、想、行、识甚深性,亦不住此是受、想、行、识甚深性,是为学受、想、行、识甚深性。复次,舍利子!诸菩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若不学色甚深性,亦不学此是色甚深性,是为不住色甚深性;若不学受、想、行、识甚深性,亦不学此是受、想、行、识甚深性,是为不住受、想、行、识甚深性。」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既最甚深、难可测量、难可执取、无有限量,则难信解,但应为彼不退转位诸菩萨说,彼于此中无疑无惑不迷谬故。」
时,天帝释问舍利子言:「若为未受记诸菩萨说,当有何咎?」
舍利子言:「彼闻惊怖或生毁谤,由此因缘久受大苦,难得无上正等菩提。」
天帝释言:「颇有菩萨未得受记闻深般若波罗蜜多,心不惊怖,不生毁谤,深信解耶?」
舍利子言:「有!是菩萨久发无上正等觉心,久修菩萨摩诃萨行,虽未得受大菩提记,不过一佛或二佛所,定当得受大菩提记。」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舍利子!若诸菩萨未得受记,闻深般若波罗蜜多,心不惊怖,深生信解,当知久发大菩提心,多种善根,事多善友。」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我今乐说少分譬喻,唯愿听许!」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随汝意说。」
时,舍利子白言:「世尊!如菩萨乘善男子等自梦见坐妙菩提座,当知是人近证无上正等菩提。若有得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心不惊怖,深生信解亦复如是。当知是人久发无上正等觉心善根成熟,或已得受大菩提记,或近当受大菩提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世尊!譬如有人游行旷野,经过险道百逾缮那或二、或三乃至五百,见诸城邑王都前相,谓放牧人园林田等,见是相已便作是念:『城邑王都去此非远。』作是念已身意泰然,不畏恶兽恶贼饥渴。如是菩萨得闻般若波罗蜜多深心信敬,当知不久受菩提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无堕声闻、独觉地畏。何以故?已得见闻恭敬信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上菩提之前相故。」
「世尊!譬如有人欲观大海,渐次往趣经历多时不见山林便作是念:『今观此相,大海非远。所以者何?近大海岸,地必渐下无诸山林。』彼人尔时虽未见海,而见近相欢喜踊跃。如是菩萨得闻般若波罗蜜多深心信敬,当知不久受菩提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何以故?已得见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上菩提之前相故。」
「世尊!譬如春时花果树等,故叶已堕枝条滋润,众人见之咸作是念:『新花果叶当出非久。所以者何?此诸树等新花果叶先相现故。』如是菩萨得闻般若波罗蜜多深心信敬,当知不久受菩提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时,众会中有诸天子,见已欢喜作是念言:『先诸菩萨得此相已,不久便受大菩提记,今此菩萨亦得是相,不久当受大菩提记。』
「世尊!譬如女人怀妊渐久,其身转重动止不安,饮食睡眠悉皆减少,不憙多语厌常所作,受苦痛故众事顿息,有异母人见是相已,即知此女不久产生。如是菩萨得闻般若波罗蜜多深心信敬,当知不久受菩提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乐一切。」
尔时,佛赞舍利子言:「善哉!善哉!汝今善说菩萨譬喻,皆是如来威神之力。」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九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五分不思议品第十之二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甚奇!世尊!于诸菩萨善能付嘱、善能护念。」
佛言:「善现!如是!如是!所以者何?诸菩萨众为欲长夜利乐、多生哀愍世间诸众生故,欲令天、人获大义利安乐事故,求证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宣说法要。」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诸菩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云何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令速圆满?」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不见色增,不见色减而行般若波罗蜜多,不见受、想、行、识增,不见受、想、行、识减而行般若波罗蜜多,不见是法,不见非法而行般若波罗蜜多,是诸菩萨修习般若波罗蜜多速得圆满。」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如来所说不可思议。」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色亦不可思议,受、想、行、识亦不可思议。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于色不起不思议想而行般若波罗蜜多,于受、想、行、识亦复不起不思议想而行般若波罗蜜多,是诸菩萨修习般若波罗蜜多速得圆满。」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义趣甚深,谁能信解?」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久修胜行,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诸菩萨众云何得名久修胜行?」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不分别如来十力,不分别四无所畏,不分别十八佛不共法,不分别一切智。所以者何?如来十力不可思议乃至一切智亦不可思议,色亦不可思议,受、想、行、识亦不可思议,一切法亦不可思议。若诸菩萨如是行者都无行处,是行般若波罗蜜多,是诸菩萨乃可名为久修胜行。」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珍宝聚、是清净聚,如净虚空离云烟等。奇哉!般若波罗蜜多义趣甚深多诸留难,而今广说留难不生。」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佛神力故留难不生。是故大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若欲书持、读诵、演说,乃至一岁必令总了。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宝神珠多诸障碍。」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奇哉!恶魔常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宝神珠欲作留难。」
佛告善现:「一切恶魔虽于般若波罗蜜多常欲留难,令诸菩萨所作不成,而愿不遂。」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是谁神力,令彼恶魔于深般若不能留难?」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是佛神力亦是十方一切世界诸佛神力。舍利子!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共护念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众,令诸恶魔不能留难。何以故?舍利子!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法尔皆蒙十方无量无边世界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共所护念,若蒙如来、应、正等觉所护念者,恶魔法尔不能留难。又舍利子!若有净信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无障碍者,应作是念:『我今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般若波罗蜜多,皆是十方一切世界诸佛世尊神力护念令得成办。』」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菩萨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皆是十方诸佛神力慈悲护念,令彼所作殊胜善业一切恶魔不能留难。」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若菩萨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十方世界诸佛世尊皆共识知欢喜护念。十方世界诸佛世尊,常以佛眼皆共观见慈悲护念,令彼所修无不成办。」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若菩萨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常为十方一切世界诸佛世尊佛眼观见识知护念,令诸恶魔不能娆恼,所作善业皆速成办。若菩萨乘善男子等,能于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当知已近无上菩提,恶魔眷属不能留难。若菩萨乘善男子等能书般若波罗蜜多,种种庄严受持、读诵、供养恭敬,常为诸佛之所护念,由此因缘获大饶益。
「复次,舍利子!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佛涅槃后流至南方渐当兴盛,后从南方流至北方渐当兴盛。非佛所得法毘奈耶无上正法有灭没相,如来所得法毘奈耶无上正法,即是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如是经典,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恭敬供养。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常以佛眼观见护念,称扬赞叹令无忧苦。」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后时、后分于东北方广行流布。」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舍利子!后时、后分彼东北方住菩萨乘善男子等,闻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若能信乐、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恭敬供养,当知彼人久发无上正等觉心、久修菩萨摩诃萨行。」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彼东北方后时、后分,当有几许住菩萨乘善男子等,得闻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能生信乐、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恭敬供养?」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彼东北方后时、后分,虽有无量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而少得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深心信乐、书写、受持、读诵、供养;虽有无量住菩萨乘善男子等,闻深般若波罗蜜多,深心信乐、书写、受持、读诵、供养,而有少分修习思惟,若能为他宣说开示甚深义趣甚为难得。
「舍利子!若菩萨乘善男子等闻说般若波罗蜜多,心不沉没、不惊、不怖,深生信乐、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当知是人已曾亲近供养恭敬无量如来、应、正等觉及诸菩萨,请问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是菩萨乘善男子等定当圆满诸菩萨行,疾证无上正等菩提,与诸有情作大饶益。何以故?舍利子!我常为彼住菩萨乘善男子等,说一切智相应之法,是人转身常能修集诸菩萨行,速趣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微妙法,令趣无上正等菩提。是菩萨乘善男子等身心安定,诸恶魔王及彼眷属尚不能坏求趣无上正等觉心,何况其余乐行恶者!舍利子!住菩萨乘善男子等闻深般若波罗蜜多,心得广大清净喜乐,亦能安立无量有情无上菩提相应善法。
「舍利子!是菩萨乘善男子等今于我所发弘誓愿:『定当安立无量百千诸有情类,令发无上正等觉心;修菩萨行示现、劝导、赞励、庆喜,令于无上正等菩提乃至得受不退转记。』我于彼类深生随喜。何以故?舍利子!我观彼人所发弘愿心语相称,彼于当来定能安立无量百千诸有情类,令发无上正等觉心,修菩萨行示现、劝导、赞励、庆喜,令于无上正等菩提乃至得受不退转记。是菩萨乘善男子等,亦于过去无量佛所发如是愿。过去如来、应、正等觉,亦于彼愿深生随喜,观彼心语定相称故。是菩萨乘善男子等,信解广大修广大行,愿生他方诸佛国土现有如来、应、正等觉宣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处。彼闻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已,复能安立彼佛土中无量百千诸有情类,令发无上正等觉心;修菩萨行示现、劝导、赞励、庆喜,令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甚奇!世尊!佛于过去、未来、现在所有诸法及诸有情心行差别,佛、菩萨等无不证知、无不觉了。世尊!若诸菩萨能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书写、解说、广令流布,是诸菩萨于当来世求深般若波罗蜜多精勤不息,彼于般若波罗蜜多为有得时、不得时不?」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是诸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常求不息,一切时得,无不得时,或有不求自然而得,诸佛菩萨常护念故。」
时,舍利子复白佛言:「是诸菩萨为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一切时得,无不得时,为于六种波罗蜜多相应经典亦能常得?」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若诸菩萨常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勇猛信求不顾身命,有时不得诸余经典,无有是处。何以故?舍利子!是诸菩萨为趣无上正等菩提,示现、劝导、赞励、庆喜诸有情类,令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及余经典受持、读诵,亦自于中精勤修学,由斯福力,随所生处,法尔常遇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及余六种波罗蜜多相应经典恒不舍离。」
第五分魔事品第十一
尔时,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世尊所说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修善法时有诸魔事,云何名为菩萨魔事?」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欲说法要辩久乃生,菩萨当知是为魔事;或说法要辩乃卒生,菩萨当知是为魔事;或说法要辩过量生,菩萨当知是为魔事;或所欲说未尽便止,菩萨当知是为魔事;或说法要言词乱杂,菩萨当知是为魔事;或说法要言词间断,菩萨当知是为魔事;或说法时诸横事起,令所欲说不遂本心,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书写等时,或频申欠呿,或更相嗤笑,或互相轻凌,或身心躁扰,或失念散乱,或文句颠倒,或迷惑义理,或不得滋味心生厌舍,或横事卒起,或互相乖诤,由斯等事所作不成,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闻说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或作是念:『我于此中不得受记,何用听为?』或作是念:『此中不说我等名字,何用听为?』或作是念:『此中不说我等生处城邑聚落,何用听为?』由此等缘心不清净,即从座起厌舍而去,无顾恋心,菩萨当知是为魔事。善现当知!若诸菩萨闻说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心不清净厌舍去者,随彼所起不清净心厌舍此经,举步多少,便减尔所劫数功德,获尔所劫障菩提罪。受彼罪已,更尔所时发勤精进修菩萨行方可复本,是故名为菩萨魔事。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弃舍能引一切智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学不能引一切智智随顺二乘诸余经典,弃舍根本而攀枝叶,菩萨当知是为魔事。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能生菩萨世、出世间殊胜功德,由斯能引一切智智。若学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即学菩萨世、出世间殊胜功德,速能引发一切智智。善现当知!如痴饿狗,弃舍主食,反从仆使而求觅之。如是当来有诸菩萨,弃深般若波罗蜜多,求学二乘相应经典,是愚痴类弃本求末,终不能得一切智智。
「复次,善现!譬如有人欲观香象身量大小形类胜劣,得而不观反寻其迹,当知彼类甚为愚痴。如是当来有诸菩萨,弃深般若波罗蜜多,求学二乘相应经典,是愚痴类弃本寻末,终不能得一切智智。
「复次,善现!譬如有人为珍宝故求趣大海,既至海岸不入大海反观牛迹,作是念言:『大海中水其量深广岂及此耶?此中亦应有诸珍宝。』当知彼类甚为愚痴。如是当来有诸菩萨,弃深般若波罗蜜多,求学二乘相应经典,是愚痴类弃本求末,终不能得一切智智。
「复次,善现!如有工匠或彼弟子,欲造大殿如天帝释殊胜殿量,见彼殿已而反规摸日月宫殿,当知彼类甚为愚痴。如是当来有诸菩萨,弃深般若波罗蜜多,求学二乘相应经典,是愚痴类弃大求小,终不能得一切智智。
「复次,善现!如有欲见转轮圣王,见已不识舍至余处,见小国王观其形相,作如是念:『转轮圣王形相威德岂胜于此?』当知彼类甚为愚痴。如是当来有诸菩萨,弃深般若波罗蜜多,求学二乘相应经典,是愚痴类弃胜求劣,终不能得一切智智。
「复次,善现!如有饥人,得百味美食,弃而求噉六十日谷饭,当知彼类甚为愚痴。如是当来有诸菩萨,弃深般若波罗蜜多,求学二乘相应经典,是愚痴类弃胜求劣,终不能得一切智智。
「复次,善现!如有贫人得无价宝,弃而翻取迦遮末尼,当知彼类甚为愚痴。如是当来有诸菩萨,弃深般若波罗蜜多,求学二乘相应经典,是愚痴类舍胜取劣,终不能得一切智智。
「复次,善现!有诸菩萨若正书写、受持、读诵、思惟、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众辩卒起,乐说种种差别法门,令书写等不得究竟,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可书写不?」
世尊告曰:「不也!善现!若菩萨乘善男子等,书写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作如是念:『我以文字书写般若波罗蜜多,如是文字即是般若波罗蜜多。』或依文字执有般若波罗蜜多,菩萨当知是为魔事。尔时,应诫彼菩萨言:『汝今不应执有文字能书般若波罗蜜多,若作是执是为魔事,若舍此执便舍魔事。』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或念国土、城邑、王都、方处、师友,或念父母、妻子、眷属、伴侣、王臣,或念盗贼、诸恶禽兽、恶人、恶鬼,或念众集、伎乐、游戏、报恩、报怨,或念饮食、衣服、卧具及余资财,或念制造文颂书论,或念时节寒热丰俭,或念象、马、水、火等事,或念诸余所作事业,菩萨当知皆是魔事。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得大名利恭敬供养,彼由此缘废所作业,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恶魔方便执持种种世俗书论,或复二乘相应经典,授与菩萨作如是言:『如是书典义味深奥,应勤修学舍所习经。』若此菩萨方便善巧,不应受著,彼不能引一切智智。若此菩萨受著恶魔所授书典舍所习经,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能听法者乐闻般若波罗蜜多,能说法者著乐懈怠不欲为说,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说受,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能听法者具念慧力,乐闻般若波罗蜜多,能说法者欲往他方不获为说,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说受,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爱重名利,能听法者不欲惠施,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说受,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能听法者有信乐心,欲闻般若波罗蜜多,能说法者习诵不利不能为说,或能说者习诵通利乐为他说,能听法者疑不通利不欲听受,两不和合,不获说听,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乐为他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听法者不欲听受,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说听,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能听法者乐闻般若波罗蜜多,能说法者身重疲极,睡眠所覆不能为说,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说听,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时,或有人来说三恶趣种种苦事,劝舍菩提,或有人来说人天趣种种乐事皆是无常、苦、空、非我,劝入圆寂。彼由此言,书写等事不得究竟,心怀愁恼,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好领徒众,乐营他事不忧自业,能听法者一身无累,专修己事不忧他业,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说听,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乐处喧杂,能听法者不乐喧杂,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说听,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欲往他方危身命处,能听法者恐失身命不欲共往,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说听,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欲往他方多贼、疾疫、饥渴国土,能听法者虑彼艰辛不肯共往,或上相违,两不和合,不获说听,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欲往他方,所经道路旷野险阻,多诸贼难及旃荼罗、恶兽、猎师、毒蛇等怖。能听法者欲随其去,能说法者方便试言:『汝今何故无事随我,欲往如是诸险难处?宜善审思勿后忧悔。』能听法者闻已念言:『师应不欲令我随往,设固随往,何必闻法?』由此因缘不随其去,两不和合,不获说听,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能说法者多有施主数相追随,听法者来请说般若波罗蜜多,或请书写、受持、读诵、如说修行,彼多缘碍无暇教授,能听法者起嫌恨心,后虽教授而不听受,两不和合,不获教授、听受、书持、读诵、修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有诸恶魔作种种形,至菩萨所方便破坏,令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不得书写、受持、读诵、修习、思惟、为他演说。是故,善现!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等时所有障碍,菩萨当知皆是魔事。」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何缘恶魔作诸形像,至菩萨所方便破坏,令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不得书写乃至演说?」
佛告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一切智智,如来所有一切智智能生佛教,佛教能生有情妙慧,有情妙慧能证无边诸烦恼断,烦恼断者一切恶魔不得其便。彼诸恶魔不得便故,多生忧苦如箭入心:『勿我由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境界空缺。』是故恶魔作诸形像,至菩萨所方便破坏,令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不得书写乃至演说。」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云何恶魔作诸形像,至菩萨所方便破坏?」
佛告善现:「有诸恶魔作种种形,至菩萨所方便破坏,令其毁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谓作是言:『汝所习诵无相经典非真般若波罗蜜多,我所习诵有相经典是真般若波罗蜜多。』作是语时,有诸菩萨未得受记,便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心生疑惑,由疑惑故便于般若波罗蜜多而生毁厌,由毁厌故遂不书写乃至演说,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善现!有诸恶魔作种种形,至菩萨所谓菩萨曰:『诸菩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唯证实际得声闻果,或能证得独觉菩提,决定不能证得佛果,何缘于此唐设劬劳?』菩萨当知是为魔事。」
第五分真如品第十二
「复次,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等时,多诸魔事为作留难。菩萨应觉,觉已精勤,正念正知,方便远离。」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等时多诸留难,譬如无价大宝神珠,难得具能多诸怨贼。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甚深具胜功德,诸菩萨众书写等时,多有恶魔为作留难,虽有乐欲而不能成。所以者何?有愚痴者为魔所魅,新学大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等时为作留难。」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有愚痴者福慧薄劣,于广大法心不信乐,新学大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等时为作留难。于当来世有愚痴者福慧薄劣,自于般若波罗蜜多不能信乐,见他于彼书写等时,承魔威力为作障碍,当知彼类获罪无边,多劫轮回受诸剧苦。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等时无魔事者,当知皆是佛威神力。所以者何?恶魔眷属虽勤方便,欲障般若波罗蜜多,而诸如来、应、正等觉亦勤方便,护念摄受,令书写等无诸留难。
「复次,善现!譬如女人多有诸子,或五或十乃至百千,其母得病,诸子各别勤求医药,咸作是念:『云何令我母病除愈,令无障难身名不灭,久住安乐苦受不生,诸妙乐具咸归我母?所以者何?生育我等,示世间事,甚大艰辛。』作是念已,竞设方便,求安隐事覆护母身,勿为蚊虻、虵蝎、风雨、人非人等非爱所触,勤加修饰令离众病,六根清净无诸忧苦。复以种种上妙乐具,供养恭敬而作是言:『我母慈悲生育我等,诲示一切世间事业,我等岂得不报母恩?』如是如来、应、正等觉,常以种种善巧方便,护念般若波罗蜜多。若有受持、读诵、修习、思惟、演说或书写者,如来亦以种种方便,勤加护念令无损恼。十方现在余世界中,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哀愍利乐诸有情者,亦以种种善巧方便,护念般若波罗蜜多,令诸恶魔不能毁灭,久住利乐一切世间。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应、正等觉,能正显了一切智智,能示世间诸法实相,一切智智亦从彼生。
「善现当知!三世诸佛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精勤修学证得无上正等菩提。是故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应、正等觉,能正显了一切智智,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云何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佛说何法名为世间?」
佛告善现:「佛说五蕴名为世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色等五蕴无变坏相,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所以者何?色等五蕴无自性故,说名为空、无相、无愿,即真法界,非空等法可有变坏,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普能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施设、心行种种差别,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所有散心,由法性故,无散心性;所有略心,尽故、离故,无略心性;诸有贪心,由如实性,非有贪心;诸有瞋心,由如实性,非有瞋心;诸有痴心,由如实性,非有痴心;诸离贪心,离中非有;诸离瞋心,离中非有;诸离痴心,离中非有;所有广心,无增无减,亦非远离,已远离故,无广心性;所有大心,无来无去,亦无所住,无大心性;诸无量心,无生、无灭、无住、无异,无所依止,如太虚空,非无量心;诸无见心,无相可得故,离种种境故,非无见心;不可见心,非三眼境故,无心性故,非不可见心。由此等义,故说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若出若没,谓如实知彼有情类心、心所法若出若没,皆依色、受、想、行、识生。谓诸有情心、心所法;或有依色、受、想、行、识,执如来死后或有、或非有、或亦有亦非有、或非有非非有,此是谛实余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识,执我及世间或常、或无常、或亦常亦无常、或非常非无常,此是谛实余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识,执我及世间或有边、或无边、或亦有边亦无边、或非有边非无边,此是谛实余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识,执命者即身或复异身,此是谛实余皆愚妄。如是,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若出若没。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证知无量无数无边有情若出若没,谓如实知诸所有色、受、想、行、识皆如真如无二无别。善现当知!如来真如即五蕴真如,五蕴真如即世间真如,世间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预流果真如,预流果真如即一来果真如,一来果真如即不还果真如,不还果真如即阿罗汉果真如,阿罗汉果真如即独觉菩提真如,独觉菩提真如即一切菩萨摩诃萨行真如,一切菩萨摩诃萨行真如即诸佛无上正等菩提真如,诸佛无上正等菩提真如即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真如,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真如即一切有情真如。善现当知!如是真如皆不相离,非一、非异、无尽、无二亦无二分、不可分别。
「善现当知!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证一切法真如究竟,方得无上正等菩提。由斯故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应、正等觉,是如来母,能示如来、应、正等觉世间实相。善现当知!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依般若波罗蜜多,能如实觉诸法真如不虚妄性、不变异性,由如实觉真如相故,说名如来、应、正等觉。」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证真如不虚妄性、不变异性,极为甚深难见难觉。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用如是诸法真如不虚妄性、不变异性,宣说、开示、分别、显了一切菩萨摩诃萨行、诸佛无上正等菩提。如是真如不虚妄性、不变异性谁能信解?唯有不退转菩萨摩诃萨,及诸愿满大阿罗汉,并具正见善男子等,闻佛说此甚深真如不虚妄性、不变异性能生信解。如来为彼,依自所证真如之相显示分别。」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所以者何?真如无尽是故甚深,唯有如来现等正觉无尽真如甚深之相,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开示令生信解。
「善现当知!色无尽故真如无尽,色甚深故真如甚深,色与真如无差别故;受、想、行、识无尽故真如无尽,受、想、行、识甚深故真如甚深,受、想、行、识与真如无差别故。
「善现当知!眼处无尽故真如无尽,眼处甚深故真如甚深,眼处与真如无差别故;耳、鼻、舌、身、意处无尽故真如无尽,耳、鼻、舌、身、意处甚深故真如甚深,耳、鼻、舌、身、意处与真如无差别故。
「善现当知!色处无尽故真如无尽,色处甚深故真如甚深,色处与真如无差别故;声、香、味、触、法处无尽故真如无尽,声、香、味、触、法处甚深故真如甚深,声、香、味、触、法处与真如无差别故。
「善现当知!眼界无尽故真如无尽,眼界甚深故真如甚深,眼界与真如无差别故;耳、鼻、舌、身、意界无尽故真如无尽,耳、鼻、舌、身、意界甚深故真如甚深,耳、鼻、舌、身、意界与真如无差别故。
「善现当知!色界无尽故真如无尽,色界甚深故真如甚深,色界与真如无差别故;声、香、味、触、法界无尽故真如无尽,声、香、味、触、法界甚深故真如甚深,声、香、味、触、法界与真如无差别故。
「善现当知!眼识界无尽故真如无尽,眼识界甚深故真如甚深,眼识界与真如无差别故;耳、鼻、舌、身、意识界无尽故真如无尽,耳、鼻、舌、身、意识界甚深故真如甚深,耳、鼻、舌、身、意识界与真如无差别故。
「善现当知!一切法无尽故真如无尽,一切法甚深故真如甚深,一切法与真如无差别故,是故真如极难信解。」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一
第五分甚深相品第十三
尔时,欲界十千天子,天主帝释而为上首,复有梵世二万天子,大梵天王而为上首。俱诣佛所顶礼双足,却住一面同白佛言:「世尊!所说诸甚深法以何为相?」
尔时,佛告诸天众言:「我所宣说诸甚深法,以空、无相、无愿、无作、无生、无灭、无所依止、无性为相。」
时,诸天众复白佛言:「佛所说法无所依止,譬如虚空不可表示。如来所说甚深法相,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不能安立亦不能坏。何以故?世间天、人、阿素洛等皆是相故,诸有相者于无相相,不能安立亦不能坏。如来所说甚深法相,不堕色数,亦不堕受、想、行、识数,亦复不堕人非人数,人非人等不能成坏。」
尔时,佛告诸天众言:「设有人来作如是问:『虚空谁作、谁能坏耶?』汝谓彼人为正问不?」
诸天众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虚空无体、无为、无相,宁可问言有成坏者?」
尔时,佛告诸天众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天众当知!我所宣说甚深法相亦复如是,不可安立、不可破坏,有佛、无佛法尔常住。佛于此相如实觉知,故名如来、应、正等觉。」
时,诸天众复白佛言:「如来所觉如是诸相,极为甚深难见难觉。如来现觉如是相故,于一切法智无滞碍。一切如来、应、正等觉住如是相,分别开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诸有情集诸法相方便开示,令于般若波罗蜜多得无碍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如来常所行处,佛行是处证萨婆若,为诸有情分别开示。」
尔时,佛告诸天众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天众当知!一切法相,如来如实觉为无相。由此因缘,我说诸佛得无碍智无能及者。」
尔时,世尊告善现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佛母,能示世间诸法实相,是故诸佛依法而住,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摄受、护持所依住法,此法即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无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摄受、护持,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诸佛,能与诸佛作依止处,能示世间诸法实相。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是知恩者,能报恩者。若有问言:『谁是知恩、能报恩者?』应正答言:『佛是知恩、能报恩者。』何以故?一切世间知恩、报恩无过佛故。」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云何如来、应、正等觉知恩、报恩?」
佛告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乘如是乘,行如是道,来至无上正等菩提,得菩提已,于一切时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摄受、护持是乘是道无时暂废,此乘此道,当知即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名如来、应、正等觉知恩、报恩。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无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觉一切法无实作用,以能作者无所有故;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无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觉一切法无所成办,以诸形质不可得故。善现当知!以诸如来、应、正等觉,知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觉一切法皆无作用、无所成办,于一切时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摄受、护持曾无间断,故名真实知恩、报恩。
「复次,善现!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无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作、无成、无生智转,复能知此无转因缘,是故应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应、正等觉,亦能如实示世间相。」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来常说一切法性无生、无起、无知、无见,如何可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如来、应、正等觉,亦能如实示世间相?」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一切法性无生、无起、无知、无见。云何法性无生、无起、无知、无见?以一切法空无所有、无所依止、无所系属,由此因缘无生、无起、无知、无见。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虽能生佛,示世间相,而无所生亦无所示。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见色、受、想、行、识故,名示色、受、想、行、识相。」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云何般若波罗蜜多不见色、受、想、行、识故,名示色、受、想、行、识相?」
佛告善现:「由此般若波罗蜜多不缘诸色、受、想、行、识而起于识,名不见色、受、想、行、识,由不见故,名示色、受、想、行、识相。由如是义,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示世间诸法实相。复次,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示如来、应、正等觉世间空故、离、净、寂故,说名能示世间实相,以诸世间无不皆以空、离、净、寂为实相故。」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大事故出现世间,为不可思议事故、不可称量事故、无数量事故、无等等事故出现世间。」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善现!云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大事故出现世间?谓诸如来、应、正等觉,皆以济拔一切有情无时暂舍而为大事,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此事故出现世间。
「善现!云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不可思议事故、不可称量事故、无数量事故、无等等事故出现世间?谓诸如来、应、正等觉所有佛性、如来性、自然觉性、一切智性,皆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此事故出现世间。」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为但如来、应、正等觉所有佛性、如来性、自然觉性、一切智性,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为色、受、想、行、识乃至一切法,亦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
佛告善现:「非但如来、应、正等觉所有佛性、如来性、自然觉性、一切智性,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色、受、想、行、识乃至一切法,亦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所以者何?于一切法真实性中,心及心所皆不可得。
「善现当知!诸所有色、受、想、行、识及一切法皆不可施设故,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何以故?如是诸法无自性故、不可得故、自性空故。复次,善现!诸所有色、受、想、行、识及一切法皆不可得故,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何以故?如是诸法无限量故、无所有故、自性空故。复次,善现!诸所有色、受、想、行、识及一切法皆无限量故,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何因缘故,诸所有色、受、想、行、识及一切法皆无限量?」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虚空为有心、心所法能限量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诸所有色、受、想、行、识及一切法亦复如是,自性空故,心、心所法不能限量。由此因缘,诸所有色、受、想、行、识及一切法无限量故,皆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善现当知!以一切法皆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故,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所有佛法、如来法、自然觉法、一切智法亦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
「善现当知!如是诸法皆不可思议,思议灭故;不可称量,称量灭故;无数量,数量灭故;无等等,等等灭故。善现当知!如是诸法皆不可思议,过思议故;不可称量,过称量故;无数量,过数量故;无等等,过等等故。善现当知!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者,但有增语都无真实。善现当知!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者,皆如虚空都无所有。由此因缘,一切如来、应、正等觉所有佛法、如来法、自然觉法、一切智法皆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声闻、独觉、世间天、人、阿素洛等,皆悉不能思议、称量、数量、等等此诸法故。」
如来说此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数量、无等等法时,会中有五百苾刍、二十苾刍尼,诸漏永尽心得解脱;复有六万邬波索迦、三万邬波斯迦,于诸法中远尘离垢生净法眼;复有二十菩萨摩诃萨得无生法忍,世尊记彼于贤劫中当得作佛度有情众。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实为大事出世间不?」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实为大事出于世间。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具能成办一切智地,若声闻地、若独觉地皆在此摄。
「善现当知!如刹帝利灌顶大王,威德自在降伏一切,以诸国事付嘱大臣,端拱无为安隐受乐。如来亦尔,为大法王,威德自在降伏一切,以诸佛法、若独觉法、若声闻法,悉皆付嘱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普令成办。是故,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实为大事出于世间。
「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为摄受执著色故乃至识故出于世间,不为摄受执著预流果故乃至一切智智故出于世间。」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云何般若波罗蜜多亦不为摄受执著一切智智故出于世间?」
佛言:「善现!于意云何?汝颇见有阿罗汉果可摄受执著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我不见有阿罗汉果可于其中摄受执著。」
佛言:「善现!善哉!善哉!我亦不见有如来法可于其中摄受执著。是故,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不为摄受执著一切智智故出于世间。」
尔时,欲界梵世天子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难见难觉极难信解。若诸有情曾于过去无量佛所,发弘誓愿、多种善根乃能信解。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类,一切皆成随信行等,彼有情类若经一劫若一劫余修自地行,不如有人一日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忍乐、思惟、称量、观察,所获功德胜彼无量。」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天子当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闻深般若波罗蜜多疾得涅槃,胜前所说随信行等若经一劫若一劫余修自地行,况忍乐等!」
时,诸天子闻佛所说,欢喜踊跃顶礼如来,右遶三匝辞退还宫,去众未远忽然不现,随所属界各住本宫,劝进诸天修殊胜行。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若诸菩萨能于般若波罗蜜多深生信解,从何处没来生此间?」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闻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不疑不闷,乐见、乐闻、忆念、思惟甚深义趣,常乐随逐能说法者,如犊随母曾无暂离,乃至未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趣究竟通利能为他说,终不远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说法师经须臾顷,是诸菩萨从人中没来生此间,依宿胜因能成是事。」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颇有菩萨成就如是殊胜功德,承事供养他方佛已,从彼处没来生此耶?」
佛告善现:「有诸菩萨成就如是殊胜功德,承事供养他方佛已,从彼处没来生此间。
「复次,善现!有诸菩萨成就如是殊胜功德,先世已于喜足天上,承事供养慈氏菩萨,闻深般若波罗蜜多,请问其中甚深义趣,从彼处没来生此间。
「复次,善现!有诸菩萨先世虽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而于其中不能请问甚深义趣,今生人中,闻说般若波罗蜜多,疑惑、迷闷、难可开悟。所以者何?不了义者心多疑惑、迷闷、难喻。
「复次,善现!有诸菩萨先世虽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曾请问其中义趣,或经一日乃至五日,而不精进如说修行。今生人中,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虽经少时,其心坚固无能坏者,若离般若波罗蜜多及说法师请问深义,寻便退失。所以者何!此诸菩萨虽于前世得闻般若波罗蜜多,亦能请问甚深义趣,而不精进如说修行故,于今生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或时乐闻或时不乐,或时坚固或时退失,其心轻动进退非恒,如堵罗绵随风飘转。如是菩萨新学大乘,虽有信心而不坚净,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不能长时信乐随转,于二乘地或当堕一。
第五分船等喻品第十四
「复次,善现!譬如商侣游泛大海,其船卒破,于中诸人若能取木器物、浮囊、板片、死尸为所依附,当知彼类终不没死,得至安隐大海彼岸,无损无害受诸快乐。诸菩萨众亦复如是,若于大乘有信、有忍、有乐、有欲,有精进、有胜解,有不放逸、有胜意乐,有舍、有敬、有清净心,有于无上正等菩提不舍善轭,复能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所依附,当知此类终不中道退入声闻或独觉地,定证无上正等菩提。
「复次,善现!如有男子或诸女人,持烧熟瓶诣河取水,若池、若井、若泉、若渠,当知此瓶终不烂坏。何以故?是瓶善熟堪任盛水,极坚牢故。诸菩萨众亦复如是,若于大乘有信、有忍、有乐、有欲,有精进、有胜解,有不放逸、有胜意乐,有舍、有敬、有清净心,有于无上正等菩提不舍善轭,复能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此类终不中道退入声闻或独觉地,定证无上正等菩提。
「复次,善现!如有商人具善巧智,先在海边固修船已,方牵入水知无穿穴,后持财物置上而行,当知彼船必不坏没,人物安隐达所至处。诸菩萨众亦复如是,若于大乘有信、有忍、有乐、有欲,有精进、有胜解,有不放逸、有胜意乐,有舍、有敬、有清净心,有于无上正等菩提不舍善轭,复能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此类终不中道退入声闻或独觉地,定证无上正等菩提。
「复次,善现!譬如有人年百二十,老耄衰朽复加众病,谓风、热、痰或三杂病,是老病人欲从床座起往他处而自不能。有二健人各扶一腋,徐策令起而告之言:『莫有所难,随意欲往,今我二人终不相弃,必达所趣安隐无损。』诸菩萨众亦复如是,若于大乘有信、有忍、有乐、有欲,有精进、有胜解,有不放逸、有胜意乐,有舍、有敬、有清净心,有于无上正等菩提不舍善轭,复能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此类终不中道退入声闻或独觉地,定证无上正等菩提。与上相违是名黑品。」
第五分如来品第十五之一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新学菩萨云何应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新学菩萨欲学般若波罗蜜多,先应亲近承事善友。若能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诫教授诸菩萨者,是名善友。谓作是言:『来!善男子!汝应勤修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波罗蜜多。汝勤修时,应无所得而为方便,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汝回向时,勿以色、受、想、行、识故而取菩提。所以者何?一切智智性非所取。汝善男子!于诸声闻独觉等地勿生贪著。』若能如是教诫教授新学菩萨,令其渐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为菩萨善友。」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是诸菩萨发菩提心,欲趣菩提甚为难事。」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诸菩萨众所作甚难,谓为利乐诸世间故,发趣无上正等菩提,作是誓言:『我为济拔诸世间故,为诸世间作舍宅故,为诸世间作归依故,为诸世间作洲渚故,示诸世间究竟道故,为诸世间作导师故,为诸世间作所趣故,发勤精进趣大菩提。』善现!云何诸菩萨众誓为济拔诸世间故,发勤精进趣大菩提?谓诸菩萨见诸世间没生死苦不能出离,发勤精进趣大菩提,为拔彼苦说正法要。善现!云何诸菩萨众为诸世间作舍宅故,发勤精进趣大菩提?谓诸菩萨欲为世间说一切法皆不和合,发勤精进趣大菩提。」
善现白言:「云何菩萨欲为世间说一切法皆不和合?」
佛言:「善现!诸菩萨众欲为世间宣说五蕴及一切法皆不和合,无缚无解、无生无灭,由此便能覆护一切犹如舍宅。
「善现!云何诸菩萨众为诸世间作归依故,发勤精进趣大菩提?谓诸菩萨欲令世间解脱一切生老病死愁叹忧苦,发勤精进趣大菩提,方便善巧说正法要。
「善现!云何诸菩萨众为诸世间作洲渚故,发勤精进趣大菩提?谓诸菩萨趣大菩提,欲为世间说五取蕴前后际断,由此断故一切法断,此一切断即是寂灭微妙涅槃,亦是如实无颠倒性。譬如小大海河池中,高地可居说为洲渚,涅槃亦尔,安隐处故。
「善现!云何诸菩萨众示诸世间究竟道故,发勤精进趣大菩提?谓诸菩萨趣大菩提,欲为世间说色究竟不名为色,受、想、行、识余法亦尔,究竟法性非色等故。」
具寿善现白言:「世尊!若色等法究竟法性不名色等,应诸菩萨已得菩提,究竟性中无分别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究竟性中都无分别,而诸菩萨甚为难事,虽能如是观一切法,而不作证亦不沉没,作是念言:『我于此法现等觉已,为诸世间宣说开示,令知如是究竟道相。』
「善现!云何诸菩萨众为诸世间作导师故,发勤精进趣大菩提?谓诸菩萨趣大菩提,欲为世间说色本性无生无灭,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欲为世间说预流果乃至无上正等菩提诸法本性无生无灭。
「善现!云何诸菩萨众为诸世间作所趣故,发勤精进趣大菩提?谓诸菩萨趣大菩提,欲为世间宣说开示色以虚空为所趣,受、想、行、识及一切法亦以虚空为所趣;欲为世间宣说开示色无所趣与虚空等,受、想、行、识及一切法亦无所趣与虚空等。如太虚空无来无去、无作无住、无生无灭,诸法亦尔,皆如虚空无所分别。何以故?诸色空故无来无去,受、想、行、识及一切法亦皆空故无来无去。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无不用空、无相、无愿、无造无作、无生、无性、如梦、如幻、无我、无边、寂静、涅槃、无取无舍、无来无去、最极寂灭而为所趣,彼于是趣不可超越。」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谁能信解如是深法?」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久修大行,已曾供养无量诸佛,于诸佛所发弘誓愿,所种善根皆已成熟,无量善友摄受护念,于此深法能生信解。」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是诸菩萨以何为性?」
佛告善现:「是诸菩萨调伏远离而为其性,由此性故,能知能了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是诸菩萨能知能了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何所趣?」
佛告善现:「是诸菩萨趣一切智。」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诸菩萨证是趣已,能为无量无边有情作所归趣。」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若诸菩萨证得无上正等菩提,能为无量无边有情作所归趣。」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是诸菩萨能为难事,谓著如是坚固甲胄,欲度无量无边有情令入涅槃,而有情类都不可得。」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所著甲胄,不属诸色、受、想、行、识,不属声闻、独觉、菩萨、一切智智及一切法。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无所属。」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不住声闻、独觉等地。」
佛告善现:「汝观何义作如是说?」
善现答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所住著。若修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都无所修,亦无修者,修时、修处及由此修皆不可得。世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决定法,若修虚空、修一切法、修无边际、修无摄受,是修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复次,善现!应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观察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谓诸菩萨若不贪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执他语及他教勅以为真要,非但信他而有所作,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不惊、不恐、不怖、不沈、不没、无疑、无悔亦不迷闷,欢喜乐闻深心信受,是诸菩萨定不退转,如是菩萨先世已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有义趣,故今得闻心无惊等。」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诸菩萨闻深般若波罗蜜多心无惊等,是诸菩萨云何观察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是诸菩萨应以随顺一切智心,观察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云何随顺一切智心,观察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随顺虚空,观察般若波罗蜜多,是为随顺一切智心,观察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以一切智无量无边,若无量无边即非色亦非受、想、行、识,无得、无现观、无智、无识,无生、无灭、无修、无作,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方、无域亦无所住,唯可说为无量无边。善现当知!虚空无量无边故一切智亦无量无边,一切智无量无边故无能证者,非色能证乃至非识能证,非布施波罗蜜多能证乃至非般若波罗蜜多能证。所以者何?色乃至识即一切智,无二无别;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即一切智,无二无别。」
尔时,欲界梵世天子俱诣佛所,同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极为甚深难见难觉。」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我观此义初成佛时,宴坐思惟不乐说法,谓作是念:『我法甚深,非诸世间卒能信受。』我所证法即是般若波罗蜜多,此法甚深,非能证、非所证、无证处、无证时,由此而证亦不可得。天子当知!虚空甚深故此法甚深,我甚深故此法甚深,一切法性无来去故此法甚深。」
时,诸天子复白佛言:「甚奇!世尊!佛所说法,一切世间极难信解;佛所说法无取无舍,世间有情行取舍故。」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佛所说法微妙甚深,于一切法皆能随顺,无所障碍与虚空等。佛所说法毕竟不生,一切生法不可得故;佛所说法都无处所,一切处所不可得故。」
佛言:「善现!如是!如是!」
时,诸天子便白佛言:「大德善现是真佛子,随如来生,诸有所说,一切皆与空相应故。」
尔时,善现语诸天子:「汝等说我随如来生,云何善现随如来生?谓随如来真如生故,一切生法不可得故。如来真如无来无去、本性不生,善现真如亦无来去、本性不生,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如来真如,如是真如无真如性,亦无不真如性,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无变异、无分别、遍一切处,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常住为相而无所住,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无所罣碍,一切法真如亦无所罣碍,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与一切法真如同一真如,无二无别、无造无作,如是真如常真如相,无时非真如相,是故真如无二无别,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于一切处无忆念、无分别,一切法真如于一切处亦无忆念、无分别,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无别异不可得,一切法真如亦无别异不可得,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真如不离诸法真如,诸法真如不离如来真如,如来真如常真如相,无时非真如相,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虽说随生而无所随生,以善现真如不异佛故。如来真如非去、来、今,一切法真如亦非去、来、今,善现真如亦复如是,故说善现随如来生。如来即是如来真如,如来真如随过去真如,过去真如随如来真如,如来真如随未来真如,未来真如随如来真如,如来真如随现在真如,现在真如随如来真如,如来真如随三世真如,三世真如随如来真如,如来真如与三世真如无二无别,一切法真如、善现真如亦无二无别,故说善现随如来生。菩萨真如即佛真如,诸菩萨众由真如故,得菩提时说名如来、应、正等觉。如来证得此真如时,三千世界六种变动。我于如是诸法真如深生信解,故说善现随如来生。
「天子当知!然我善现不由色故乃至识故随如来生,亦不由预流果故乃至独觉菩提故随如来生,亦不由一切智故随如来生,但由真如故随如来生。天子当知!然我善现不随色、受、想、行、识生,不随预流果乃至独觉菩提生,故我善现随如来生。」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如来甚深微妙。」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如是如来甚深微妙。」
当说如是如来相时,三千苾刍,诸漏永尽,心得解脱,成阿罗汉;五百苾刍尼,远尘离垢,生净法眼;五千天人,得无生法忍;六十菩萨,诸漏永尽,心得解脱。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今此众中六十菩萨,曾于过去五百佛所亲近供养,虽修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而不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起别异想修别异行,故于今时虽闻大法,而尽诸漏心得解脱故。舍利子!诸菩萨众虽有菩萨道、空、无相、无愿,而不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便证实际堕于声闻或独觉地。
「舍利子!譬如有鸟,其身广大百逾缮那乃至五百,翅羽未成或已衰朽。是鸟从彼三十三天,投身而下趣赡部洲,于其中道欻作是念:『我今还上三十三天。』于汝意云何?是鸟能还三十三天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
佛告舍利子:「是鸟中路或作是愿:『至赡部洲当令我身无损无苦。』于意云何?是鸟所愿可得遂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是鸟至此赡部洲时,其身决定有损有苦,或复近死或致命终。何以故?是鸟身大,从远而堕,翅羽未成或衰朽故。」
佛告舍利子:「有菩萨乘善男子等亦复如是,虽发无上正等觉心,已经殑伽沙数大劫,勤修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亦修空、无相、无愿解脱门,而不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便证实际堕于声闻或独觉地。舍利子!是诸菩萨虽念三世诸佛戒蕴乃至解脱智见蕴而心取相,不如实知如是五蕴真实功德,但闻空声取相执著回向菩提,便堕声闻或独觉地。何以故?舍利子!是诸菩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法应尔故。」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若诸菩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虽具无量福德资粮,而于菩提或得、不得。是故菩萨欲得菩提,决定不应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一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二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五分如来品第十五之二
尔时,欲界梵世天子,恭敬合掌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极难信解,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亦最甚深极难信得。」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无上菩提非难信得。何以故?以一切法毕竟空故,空中无法信证余法。所以者何?以一切法自性皆空,若为永断如是法故说如是法,此法亦空。由此因缘,于佛无上正等菩提,能证、所证、能知、所知一切空寂,是故无上正等菩提非难信解、非难证得,以一切法无不皆空,如是信知便证得故。」
佛告善现:「无上菩提能信证者不可得故,无上菩提非实有故,无积集故,说难信得。」
时,舍利子语善现言:「以一切法毕竟空故,无上菩提极难信得。所以者何?以一切法都无自性皆如虚空。譬如虚空不作是念:『我当信得无上菩提。』诸法亦尔,是故无上正等菩提极难信得。
「复次,善现!若佛菩提非难信得,则不应有如殑伽沙诸菩萨众发趣无上正等菩提后还退转,故佛菩提极难信得。」
善现对曰:「于意云何?色于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受、想、行、识于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离色,有法于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离受、想、行、识,有法于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色真如于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受、想、行、识真如于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离色真如,有法于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离受、想、行、识真如,有法于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真如于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离真如于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时,具寿善现谓舍利子言:「若一切法谛故、住故,都无所有皆不可得,说何等法可于无上正等菩提而有退转?」
舍利子言:「如汝所说实无有法,亦无有情可于菩提说有退转。若尔,何故佛说三种住菩萨乘,但应说一,又不应立三乘有异,唯应有一正等觉乘。」
时,满慈子便白具寿舍利子言:「应问善现为许有一菩萨乘不?然后可难应无三乘建立差别,唯应有一正等觉乘。」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为许有一菩萨乘不?」
善现报言:「真如颇有三种菩萨及三乘耶?」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真如颇有一菩萨乘一佛乘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真如颇有一法可见名一菩萨及一乘耶?」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时,具寿善现谓舍利子言:「若一切法谛故、住故,都无所有皆不可得,菩萨三乘亦复如是,如何可责有一、有三。若诸菩萨闻说真如无差别相,不惊、不怖亦不沉没,是诸菩萨疾证菩提,定无退转。」
尔时,世尊赞善现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为诸菩萨善说法要。汝之所说承佛威神,一切如来随喜汝说。若诸菩萨于法真如无差别相深生信解,闻说如是诸法真如,不惊、不怖亦不沉没,是诸菩萨疾证无上正等菩提,定无退转。」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诸菩萨成就此法,定证无上正等觉耶?」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是诸菩萨决定不堕声闻等地。」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诸菩萨欲证菩提,应云何住?应云何学?」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欲证菩提,于诸有情应平等住,谓于彼类应起等心、慈心、悲心、喜心、舍心、不异心、谦下心、利益心、安乐心、无瞋恼心、如父母心,亦以此心应与其语。善现当知!若诸菩萨欲证菩提,应如是住、应如是学。」
第五分不退品第十六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我等当以何行、状、相知是不退转菩萨摩诃萨?」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能如实知异生、声闻、独觉、菩萨及如来地,虽说有异,而于诸法真如性中,无变异、无分别,皆无二、无二分。是诸菩萨虽实悟入诸法真如,而于真如无所分别;虽闻真如与一切法无二无别,而无疑滞;虽闻诸法种种异相,而于其中无所执著。是诸菩萨终不轻尔而发语言,诸有所说皆引义利,终不观他好恶长短,平等怜愍而为说法。若诸菩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于无上正等菩提不复退转。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不观外道沙门梵志形相言说,谓彼于法实知实见,或能施设正见法门,无有是处,终不礼敬外道天神,亦不供养而求胜福。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不堕恶趣,不受女身,亦不生于卑贱种族,除为度脱彼有情类示同类生方便摄受。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常乐受行十善业道,亦能方便劝他受行,乃至梦中亦无所犯。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诸所受持、思惟、读诵种种经典令极通利,皆为利乐一切有情。恒作是念:『我以此法为诸有情宣说开示,当令一切法愿满足。』复持如是法施善根,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所求一切智智。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于佛所说甚深法门,决定不生疑惑、犹豫,亦不迷闷,欢喜信受;诸所发言皆为饶益,知量而说言词柔软;寝寐轻少烦恼不行,入出往来心不迷谬;恒时安住正念正知,进止威仪亦复如是;诸所游履必观其地,安详系念正视而行,运动语言常无卒暴;诸所受用卧具、衣服皆常香洁无诸臭秽,亦无垢腻虮虱等虫;恒乐清闲常无疾病,身中无有八万户虫。所以者何?是诸菩萨善根增上出过世间,如如善根渐渐增长,如是如是身心清净。」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是菩萨心云何清净?」
佛告善现:「是诸菩萨如如善根渐渐增长,如是如是心中一切谄曲矫诳皆永不行。由此因缘,一切烦恼及余不善皆永息灭,亦超声闻及独觉地,疾趣无上正等菩提,由此应知心常清净。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不重利养、不徇名誉,心离嫉悭、身无愆失,闻甚深法心不迷谬,智慧深固恭敬信受,随所听闻皆能会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诸所造作世间事业亦依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会入法性,不见一事出法性者,设有不与法性相应,亦能方便会入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理趣,由斯不见出法性者。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设有恶魔现前化作八大地狱,一一狱中化作无量百千菩萨皆被猛焰交彻烧然,告菩萨言:『此诸菩萨皆由受得不退转记,故堕如是大地狱中,恒受如斯猛利大苦。汝等既受不退转记,当如此类受斯大苦。是故汝等应疾舍弃大菩提心,可脱斯苦当生天上或生人中,富贵自在受诸快乐。』时,诸菩萨见闻此事,其心不动亦不惊疑,但作是念:『若诸菩萨已受菩提不退转记,更堕恶趣受诸苦恼如愚异生,必无是处。今见闻者定是恶魔所作所说,皆非实有。』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设有恶魔作沙门像,来至其所说如是言:『汝先所闻、受持、读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经典皆是邪说,应疾舍弃勿谓为真。汝等若能速疾舍弃,我当教汝真净佛法,令汝速证无上菩提。汝先所闻非真佛语,是文颂者虚诳撰集,我之所说是真佛语。』善现当知!若诸菩萨闻如是语心动惊疑,应知未受不退转记;若诸菩萨闻如是语心不惊疑,但随无作、无相、无生法性而住,应知已受不退转记,是诸菩萨诸有所作,不信他语,不随他教而便动转。如阿罗汉诸有所为,不信他语,现证法性无惑无疑,一切恶魔不能倾动,不退菩萨亦复如是,一切声闻、独觉、外道、诸恶魔等不能破坏,令于菩提而生退屈。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设有恶魔来诣其所,诈现亲友作如是言:『汝等所行是生死法非菩提行。汝等今应修尽苦道,速尽众苦得般涅槃,现在苦身尚应厌舍,况更乐受当来苦身!宜自审思舍先所信。』是诸菩萨闻彼语时心不惊疑,但作是念:『如是说者定是恶魔。』时,彼恶魔复语菩萨:『欲闻菩萨无益行耶?谓诸菩萨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以无量种上妙供具供养诸佛,复于殑伽沙等佛所修无量种难行梵行,亲近承事如殑伽沙诸佛世尊,请问无量无边菩萨所应修道云何应住?云何应行?云何应学?诸菩萨道,殑伽沙等诸佛世尊如所请问次第为说,彼诸菩萨如教而住、如教而行、如教而学,经无量劫尚不能证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况今汝等可能证得!』是时,菩萨虽闻其言,而心不动亦无疑惑。
「时,彼恶魔复于是处,化作无量苾刍形像,告菩萨曰:『此诸苾刍皆于过去,经无数劫修无量种难行梵行,而不能得无上菩提,今皆退住阿罗汉果,云何汝等能证菩提?』是诸菩萨见闻此已,即作是念:『定是恶魔为扰乱我作如是事,定无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至圆满位不证无上正等菩提,退住声闻、独觉等地。』复作是念:『若诸菩萨如佛所说修菩提行,不证无上正等菩提,必无是处,当知今者所见所闻,定是恶魔所作所说。』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设有恶魔作苾刍像,来至其所作如是言:『一切智智与虚空等,无性为性自相本空,诸法亦然都无所有,此中无法可名能证,亦无有法可名所证,证处、证时及由此证皆不可得。既一切法与虚空等,无性为性自相本空,汝等何缘唐受勤苦,求证无上正等菩提?汝先所闻诸菩萨众应求无上正等菩提,皆是魔说非真佛语。汝等应舍大菩提心,勿妄为他虚受勤苦。』是诸菩萨闻彼语时,能如实知:『是恶魔事欲退败我大菩提心,我今更应坚固其心,不应信受恶魔所说。』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若欲调心入四静虑,随意能入游观自在,为度有情还生欲界,虽生欲界而不染欲,亦不退失所修静虑。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不贵名声不著称誉,于有情类无恚恨心,常欲令其得胜利乐;往来入出无散乱心,进止威仪恒住正念;为有情故虽处居家,而于其中不生贪著;虽现受欲而常厌怖,如涉险路心恒惊恐;虽有所食惶惧不安,但念何时出斯险难;虽现受用种种珍财,而于其中不起贪爱;不以邪命非法自活,宁自殒殁不损于人。所以者何?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是人中尊、人中善士、人中龙象、人中莲华、人中调御、人中勇健,本为利乐一切有情,现处居家方便饶益,岂为自活侵损于人?所以者何?是诸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力所持故。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有执金刚药叉神主常随左右密为守护,不为一切人、非人等邪魅威力损害身心。由此因缘,是诸菩萨乃至无上正等菩提,身意泰然常不狂乱,具丈夫相诸根圆满,心行调善恒修净命,不行幻术、占相吉凶、呪禁鬼神、合和汤药、诱诳卑夫、结好贵人、侮慠圣贤、亲昵男女,不为名利自赞毁他,不以染心瞻顾戏笑,戒见清净志性淳质。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于诸世间文章伎艺,虽得善巧而不爱著,达一切法不可得故,皆杂秽语邪命摄故;于诸世俗外道书论,虽亦善知而不乐著,达一切法本性空故。又诸世俗外道书论,所说理事多有增减,于菩萨道非随顺故。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复有所余诸行、状、相,吾当为汝分别解说。谓彼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达诸法空,不乐观察论说众事、王事、贼事、军事、战事、城邑、聚落、象马车乘、衣服、饮食、卧具、华香、男女好丑、园林、池沼、山海等事,不乐观察论说药叉、罗刹娑等诸鬼神事,不乐观察论说街衢、市肆、楼阁、商贾等事,不乐观察论说歌舞、伎乐、俳优、戏谑等事,不乐观察论说洲渚、船栰、桥梁、珠宝等事,不乐观察论说星辰、寒热、风雨、吉凶等事,不乐观察论说种种法义相违、文颂等事,不乐观察论说异生、独觉、声闻相应之事,但乐观察论说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之事。是诸菩萨常不远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常不远离一切智心,不好乖违、乐和诤讼,常希正法、不爱非法,恒慕善友、不乐恶友,好出法言、离非法言,乐见如来、欣出家众;十方国土有佛世尊宣说法要,愿往生彼亲近供养听闻正法。是诸菩萨多从欲界、色界天殁,生赡部洲中国人趣,善于伎艺、呪术、经书、地理、天文及诸法义,或生边地大国大城,与诸有情作大饶益。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终不自疑,我为退转、为不退转?于自地法亦不生疑,为有、为无?于诸魔事善能觉了,如预流者于自地法终不生疑。设有恶魔,种种惑乱不能倾动。如有造作无间业者,彼无间心恒常随逐,乃至命尽不能舍离,设起余心不能遮伏,此诸菩萨亦复如是,不退转心恒常随逐,安住菩萨不退转地,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不能动坏自所得法。于诸魔业善能觉知,所证法中常无疑惑,虽生他世亦不发起声闻、独觉相应之心,亦不自疑:『我于来世能证无上佛菩提不?』安住自地,不随他缘,于自地法无能坏者。
「所以者何?是诸菩萨成就无动无退转智,一切恶缘不能倾动,其心坚固逾于金刚。设有恶魔作佛形像,来至其所作如是言:『汝今应求阿罗汉果,永尽诸漏入般涅槃。汝未堪受大菩提记,亦未证得无生法忍。汝今未有不退转地诸行、状、相,如来不应授汝无上大菩提记。』是诸菩萨闻彼语时,心无变动亦不退没、无惊、无怖,但作是念:『此定恶魔或魔眷属化作佛像,来至我所作如是说,若真佛说不应有异。』若诸菩萨闻彼语时,能作如是观察忆念:『定是恶魔化为佛像,令我远离甚深般若,令我弃舍无上菩提,是故不应随彼所说。』时,魔惊怖即便隐没。是诸菩萨定已安住不退转地,过去诸佛久已授彼大菩提记。所以者何?是诸菩萨具不退地诸行、状、相,故能觉知恶魔事业,令彼隐没更不复现。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摄护正法不惜身命,况余珍财、朋友、眷属!为护正法勇猛精进,恒作是念:『如是正法即是诸佛清净法身,一切如来恭敬供养。我今摄护如是正法,即为摄护诸佛法身。』复作是念:『如是正法通属三世诸佛世尊,我亦堕在未来佛数。佛已授我大菩提记,诸佛正法即我所有,我今即为护自正法。我未来世得作佛时,亦为有情宣说此法。』是诸菩萨见斯义利,摄护如来所说正法,不惜身命、亲属、珍财,乃至菩提常无懈倦。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闻佛说法无惑无疑,闻已受持常不忘失。」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是诸菩萨但闻佛语,无惑无疑、常不忘失,为闻菩萨及声闻等所说正法,亦能如是?」
佛告善现:「是诸菩萨普闻一切有情言音、文字、义理皆能通达,无惑无疑、常不忘失。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于诸法中得无生忍,已善通达诸法实性,闻皆耳顺并无疑惑,又得闻持陀罗尼故,常能忆念终不忘失。善现当知!是为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诸行、状、相。」
第五分贪行品第十七之一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希有!世尊!是诸菩萨成就如是大功德聚。世尊能如殑伽沙劫说不退转诸行、状、相,唯愿如来、应、正等觉复为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令诸菩萨安住其中修菩提行疾得圆满!」
佛告善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问如是事。谛听!谛听!当为汝说。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谓空、无相、无愿、无作、无生、无灭,非有、寂静、离染、涅槃增语所显。」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为但此法名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为一切法皆得名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
佛告善现:「余一切法亦得名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所以者何?谓一切色、受、想、行、识亦名甚深。
「善现!云何色乃至识亦名甚深?谓真如甚深故,色乃至识亦名甚深。复次,善现!若处无色名色甚深,广说乃至若处无识名识甚深。」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希有!世尊!微妙方便遮遣五蕴显示涅槃。」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若诸菩萨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审谛观察,作如是念:『我今应如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教而住,我今应如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学。』是诸菩萨由能如此依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审谛观察,精进修行乃至一日,所获福聚无量无边。
「如贪行人复多寻伺,与他美女共为邀契,彼女限碍不获赴期,此人欲心炽盛流注。善现!于意云何?其人欲心于何处转?」
「世尊!此人欲心于女处转,谓作是念:『彼何当来共会于此欢娱戏乐?』」
「善现!于意云何?其人昼夜几欲念生?」
「世尊!此人昼夜欲念甚多。」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审谛观察,精进修行乃至一日,所超生死流转劫数,与贪行人经一昼夜所起欲念其数量等。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随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审谛观察精进修行,随能解脱能碍无上正等菩提所有过失,是故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审谛观察精进修行无懈倦者,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审谛观察精勤修行,经一昼夜,所获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布施功德无量无边。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义处,审谛观察精进修行,经一昼夜,所获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以诸供具供养预流、一来、不还、应果、独觉、菩萨、如来布施功德无量无边。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昼夜,精勤修学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所获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精勤修学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所获功德无量无边。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昼夜,以微妙法施诸有情所获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以微妙法施诸有情所获功德无量无边。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昼夜,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及余善根所获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及余善根所获功德无量无边。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昼夜,修行种种财施、法施,住空闲处系念思惟,先所修行种种福业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所获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修行种种财施、法施,住空闲处系念思惟,先所修行种种福业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所获功德无量无边。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昼夜,普缘三世佛及弟子功德善根,和合称量现前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所获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普缘三世佛及弟子功德善根,和合称量现前随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所获功德无量无边。」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来常说诸行皆是分别所作、都非实有。以何因缘,此诸菩萨所获功德无量无边?」
佛告善现:「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常观察所作善事空无所有、虚妄不实,如如观察所作善事空无所有、虚妄不实,如是如是便能不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如不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是如是所获功德无量无边。」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无量、无边义有何别?」
佛告善现:「言无量者,谓于此中其量永息;言无边者,谓于是处数不可尽。」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颇有因缘,色乃至识亦无量无边耶?」
佛告善现:「亦有因缘,色乃至识无量无边。」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何因缘故,色乃至识无量无边?」
佛告善现:「色乃至识皆性空故无量无边。」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为但色、受、想、行、识空,为一切法皆悉空耶?」
佛告善现:「我说诸法无不皆空。」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无量无边是何增语?」
佛告善现:「无量无边是空、无相、无愿增语。」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无量无边为但是空、无相、无愿,为更有余义耶?」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我岂不说一切法门无不皆空?」
善现答言:「如来常说一切法门无不皆空。」
佛告善现:「空即无尽,空即无量,空即无边,空即余义。是故,善现!一切法门虽有种种言说差别而义无异。
「善现当知!诸法空理皆不可说,如来方便说为无尽,或说无量,或说无边,或说为空,或说无相,或说无愿,或说无作,或说无生,或说无灭,或说非有,或说寂静,或说离染,或说涅槃。诸如是等无量法门义实无异,皆是如来方便演说。」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希有!世尊方便善巧,诸法实性皆不可说,而为有情方便显示。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诸法实性皆不可说。」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所以者何?一切法性皆毕竟空,无能宣说毕竟空者。」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不可说义有增减不?」
佛告善现:「不可说义无增无减。」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不可说义无增无减者,即应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亦无增减。若此六种波罗蜜多亦无增减,云何菩萨以无增减波罗蜜多,求证无上正等菩提,能近无上正等菩提?若诸菩萨增减六种波罗蜜多,便不能近无上菩提。」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不可说义波罗蜜多皆无增减,然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不作是念:『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有增有减。』但作是念:『唯有名想,谓为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是诸菩萨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持此六种俱行作意,并依此起心及善根,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如佛无上正等菩提,微妙甚深而起回向,由此回向方便善巧增上势力,能证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何谓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诸法真如是谓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诸法真如无增减故,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亦无增减。若诸菩萨数多安住如是真如相应作意,便近无上正等菩提。如是,善现!不可说义虽无增减,而不退失真如作意;波罗蜜多虽无增减,而不退失所求无上正等菩提。若诸菩萨安住如是真如作意,修行六种波罗蜜多,便近无上正等菩提。」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是诸菩萨为初心起能近菩提,为后心起能近菩提?若初心起能近菩提,初心起时后心未起,无和合义;若后心起能近菩提,后心起时前心已灭,无和合义。如是前后心、心所法,进退推征无和合义,如何可得积集善根?若诸善根不可积集,云何菩萨能近菩提?」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如燃灯时,为初焰能燋炷,为后焰能燋炷?」
善现答言:「如我意解,非初焰能燋炷亦不离初焰,非后焰能燋炷亦不离后焰。」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炷为燋不?」
善现答言:「世间现见其炷实燋。」
佛告善现:「菩萨亦尔,非初心起能近菩提亦不离初心,非后心起能近菩提亦不离后心,而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令诸善根增长圆满能近菩提。」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如是缘起理趣甚深,非即前后诸心起故能近菩提,非离前后诸心起故能近菩提,而诸菩萨能近菩提。」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心灭已,更可生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是心已灭,不可更生。
「于意云何?若心已生,有灭法不?」
「如是!世尊!若心已生,定有灭法。」
「于意云何?有灭法心,非当灭不?」
「不也!世尊!有灭法心,决定当灭。」
「于意云何?无灭法心,为可生不?」
「不也!世尊!无灭法心,无可生义。」
「于意云何?无生法心,为可灭不?」
「不也!世尊!无生法心,无可灭义。」
「于意云何?无生灭法心,为可生灭不?」
「不也!世尊!无生灭法心,无可生灭义。」
「于意云何?若法已灭,更可灭不?」
「不也!世尊!若法已灭,不可更灭。」
「于意云何?若法已生,更可生不?」
「不也!世尊!若法已生,不可更生。」
「于意云何?诸法实性,有生灭不?」
「不也!世尊!诸法实性无生无灭。」
「于意云何?心住为如心真如不?」
「如是!世尊!如心真如,心如是住。」
「于意云何?若心住如真如,是心为如真如、实际性常住不?」
「不也!世尊!是心非如真如、实际其性常住。」
「于意云何?诸法真如极甚深不?」
「如是!世尊!诸法真如极为甚深。」
「于意云何?即真如是心不?」
「不也!世尊!」
「于意云何?离真如有心不?」
「不也!世尊!」
「于意云何?即心是真如不?」
「不也!世尊!」
「于意云何?离心有真如不?」
「不也!世尊!」
「于意云何?真如为能见真如不?」
「不也!世尊!」
「于意云何?汝为见有实真如不?」
「不也!世尊!」
「于意云何?若诸菩萨能如是行,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不?」
「如是!世尊!若诸菩萨能如是行,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二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三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五分贪行品第十七之二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能如是行,为行何处?」
善现白言:「若诸菩萨能如是行,都无行处。所以者何?诸现行法皆不转故。」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为行何义谛?」
善现白言:「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行胜义谛。」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诸菩萨行胜义谛,于胜义谛为取相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是诸菩萨于胜义谛,虽不取相而行相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是诸菩萨于胜义谛,既不行相为坏相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是诸菩萨于胜义谛,虽不坏相而遣相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是诸菩萨于胜义相若不坏遣,云何能断取相想耶?」
善现白言:「是诸菩萨不作是念:『我今坏相、遣相、断想,亦未修学断想之道。』若诸菩萨精进修行断想道者,未具佛法,应堕声闻或独觉地,是诸菩萨方便善巧,虽于诸相及取相想深知过失,而不坏遣,速断此想证于无相。何以故?一切佛法未圆满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
时,舍利子语善现言:「若诸菩萨梦中修行三解脱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有增益不?若诸菩萨觉时修行三解脱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既有增益,彼梦中修亦应增益!何以故?佛说梦、觉无差别故。」
善现报言:「若诸菩萨觉时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既名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菩萨梦中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名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三解脱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能为增益亦复如是,若梦、若觉义无别故。」
舍利子言:「梦中造业有增益不?佛说诸法不实如梦故,于梦中所造诸业应无增益,要至觉时忆想分别乃有增益。」
善现报曰:「若诸有情梦断他命,未至觉位忆想分别便自庆幸,彼所造业不增益耶?」
舍利子言:「无所缘事,若思若业俱不得生,要有所缘思业方起,梦中思业缘何而生?」
善现报言:「如是!如是!若梦、若觉,无所缘事思业不生,要有所缘思业方起。何以故?舍利子!要于见闻觉知诸相有觉慧转,由斯起染或复起净;若无见闻觉知诸相,无觉慧转,亦无染净。由此故知若梦、若觉,有所缘事思业乃生,若无所缘思业不起。」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佛说所缘皆离自性,如何可说有所缘事思业乃生,若无所缘思业不起?」
善现答言:「虽诸思业及所缘事皆离自性,而由自心取相分别,世俗施设说有所缘起诸思业,非此所缘离心别有。」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诸菩萨梦中行施,施已回向无上菩提,是诸菩萨为实以施回向无上佛菩提不?」
善现报言:「慈氏菩萨久已受得大菩提记,宜可请问,定当为答。」
时,舍利子如善现言,恭敬请问慈氏菩萨。
时,慈氏菩萨语舍利子言:「何等名为慈氏菩萨,而谓能答尊者所问?为色耶?为受、想、行、识耶?为色空耶?为受、想、行、识空耶?且色非慈氏菩萨,亦不能答尊者所问;受、想、行、识非慈氏菩萨,亦不能答尊者所问;色空非慈氏菩萨,亦不能答尊者所问;受、想、行、识空非慈氏菩萨,亦不能答尊者所问。我都不见有法可名慈氏菩萨,亦都不见有法能答、有法所答,答处、答时及由此答皆亦不见。我都不见有法能记、有法所记,记处、记时及由此记皆亦不见。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本性皆空,毕竟推征不可得故。」
时,舍利子问慈氏言:「仁者所说法为如所证不?」
慈氏答言:「我所说法非如所证。所以者何?我所证法不可说故。」
时,舍利子作是念言:「慈氏菩萨觉慧甚深,长夜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作是说。」
尔时,世尊知舍利子心之所念,即便告曰:「于意云何?汝由是法成阿罗汉,为见此法是可说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
佛言:「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证法性亦复如是不可宣说。是诸菩萨方便善巧,不作是念:『我由此法,于大菩提已得受记、今得受记、当得受记。』不作是念:『我由此法当证菩提。』若诸菩萨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罗蜜多,于得菩提亦无怖畏,决定自知我当证故,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闻甚深法不惊、不怖亦不沉没。
「是诸菩萨若在旷野有恶兽处亦无怖畏。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为欲饶益诸有情故,能舍一切内外所有,恒作是念:『诸恶兽等欲噉我身,我当施与令其充足。由此善根,令我布施波罗蜜多速得圆满,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证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一切傍生饿鬼。』
「是诸菩萨若在旷野有恶贼处亦无怖畏。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为欲饶益诸有情故,能舍一切内外所有乐修诸善,于身、命、财无所顾悋,恒作是念:『若诸有情竞来劫夺我诸资具,或有因斯害我身命,我当于彼不生瞋恨。由此因缘,令我安忍波罗蜜多速得圆满,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证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一切劫害冤贼,由我佛土极清净故,亦无余恶。』
「是诸菩萨若在旷野无水之处亦无怖畏,作是念言:『我当宣说无上妙法,断诸有情渴爱之病。设我由此渴乏命终,于诸有情必不舍离大悲作意施妙法水。奇哉!薄福!是诸有情居在如斯无水世界。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证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如是一切燋渴乏水旷野;我当方便劝诸有情修胜福业,随所在处皆令具足八功德水。』
「是诸菩萨处饥馑土亦无怖畏,作是念言:『我当精进严净佛土,当证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如是一切饥馑,诸有情类具足快乐,随意所须应念即至,如诸天上所念皆得。我当发起坚猛精进,令诸有情法愿满足,一切时处一切有情于一切种资缘无乏。』若诸菩萨无斯怖畏,定证无上正等菩提。
「是诸菩萨遇疾疫时亦无怖畏。何以故?是诸菩萨恒审思惟:『无法名病亦无病者,一切皆空不应怖畏。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证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诸有情类等无三病,精进修行殊胜善法,如佛所说常无懈废。』
「是诸菩萨若念菩提经久乃得亦无怖畏。所以者何?前际劫数虽有无量,而一念顷忆念分别积集所成,后际劫数应知亦尔,是故菩萨不应于中作久远想而生怖畏。何以故?前际、后际劫数短长,皆一刹那心相应故。如是菩萨于可畏事,能审思惟不生怖者,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第五分姊妹品第十八
尔时,会中有一天女,从座而起顶礼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白言:「世尊!我于此中亦无怖畏,愿当来世得作佛时,亦为有情说如斯法。」
作是语已,取妙金花,恭敬至诚散如来上。佛神力故,令此金花上踊虚空缤纷而住。
尔时,世尊即便微笑,从面门出金色光明,普照十方还从顶入。
时,阿难陀见闻是已,恭敬合掌白言:「世尊!何因何缘现此微笑,诸佛现笑非无因缘?」
尔时,世尊告庆喜曰:「今此天女于未来世当成如来、应、正等觉,劫名星喻,佛号金花。庆喜当知!今此天女即是最后所受女身,舍此身已便受男身,尽未来际不复为女。从此殁已生于东方不动佛国勤修梵行,此女彼界便字金花。从不动佛世界殁已,复生他方有佛世界,随所生处常不离佛。如转轮王,从一台殿至一台殿,欢娱受乐乃至命终足不履地。此女亦尔,从一佛国至一佛国,随所生处常不远离诸佛世尊乃至菩提,恒修梵行。」
时,阿难陀窃作是念:「今此姊妹当作佛时,亦应如今菩萨众会。」
佛知其念,告庆喜言:「如是!如是!如汝所念。金华菩萨当作佛时,亦为众会宣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彼会菩萨其数多少,亦如我今菩萨众会;声闻弟子其数难知,但可总说无量无数;彼佛世界恶兽、恶贼、饥渴、病等一切皆无,亦无诸余烦恼怖畏。」
尔时,庆喜复白佛言:「今此姊妹先于何佛初发无上正等觉心,种诸善根回向发愿?」
佛告庆喜:「此女过去燃灯佛所初发大心,亦以金华散彼佛上回向发愿,今得值我。庆喜当知!我于过去燃灯佛所,以五茎华奉散彼佛回向发愿。燃灯如来、应、正等觉知我根熟,与我受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为能寂,界名堪忍,劫号为贤。』天女尔时闻佛授我大菩提记,欢喜踊跃,即以金华散彼佛上,回向发愿:『使我来世,于此菩萨得作佛时,亦如今佛现前授我大菩提记。』故我今者与彼授记。」
尔时,庆喜闻佛所说,欢喜踊跃白言:「世尊!今此姊妹久已修习大菩提心,回向发愿今得成熟。」
佛告庆喜:「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云何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现入空定?」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观诸色、受、想、行、识空,作此观时不令心乱,若心不乱则如实见法,虽如实见法而不作证。」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云何菩萨虽见空法而不作证?」
佛告善现:「是诸菩萨观法空时,先作是念:『我应观法诸相皆空,而于其中不应作证。我为学故观诸法空,不为证故观诸法空,今是学时非为证时。』是诸菩萨未入定位,摄心于境非入定时。菩萨尔时虽不退失菩提分法而不尽漏。所以者何?是诸菩萨成就广大智慧善根,能自审思:『我于空法,今时应学不应作证。我应摄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观诸法空圆满一切菩提分法,不应今时证于实际,堕二乘地不得菩提。』
「譬如有人勇健威猛,所立坚固形貌端严,六十四能无不具足,于余伎术学至究竟,具多最胜功德尸罗,聪慧巧言善能酬对,具慈具义有大势力,诸有所为皆能成办善事业故功少利多,由此众人无不敬爱。有因缘故,将其父母、妻子、眷属发趣他方,中路经过险难旷野,其中多有恶兽、怨贼,眷属小大无不惊惶。其人自恃多诸伎术,威猛勇健身意泰然,安慰父母、妻子、眷属:『勿有忧惧!必令无苦,疾度旷野至安隐处!』彼人尔时化作种种勇锐兵仗,遇诸怨敌,令彼见之自然退散。故彼壮士于旷野中,恶兽、怨贼无伤害意,善权方便,将诸眷属,疾度旷野,至安乐处。诸菩萨众亦复如是,愍生死苦诸有情类,系念安住慈、悲、喜、舍,摄受般若波罗蜜多殊胜善根,方便善巧,如佛所许,持诸功德回向无上正等菩提,虽具修空而不作证,深心愍念一切有情,缘诸有情欲施安乐。是诸菩萨超烦恼品,亦超魔品及二乘地,虽住空定而不尽漏,虽善习空而不作证。尔时,菩萨住空定中,虽于相不执而不证无相。
「如坚翅鸟飞腾虚空,自在翱翔久不堕落,虽依空戏而不住空,亦不为空之所拘碍,诸菩萨众亦复如是,虽学空、无相、无愿解脱门,而不住空、无相、无愿,乃至佛法未极圆满,终不依彼永尽诸漏。
「如有壮夫善闲射术,欲显己伎仰射虚空,为令空中箭不堕地,复以后箭射前箭筈,如是展转经于多时,箭箭相承不令其堕,若欲令堕便止后箭,尔时诸箭方顿堕落,此诸菩萨亦复如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摄受殊胜方便善巧,乃至善根未极成熟,终不中道证于实际,若时善根已极成熟,便证实际得大菩提。
「是故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皆应如是,于深法性审谛观察,若诸佛法未极圆满不应作证。」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是诸菩萨能为难事,虽学深法而不作证。」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此诸菩萨誓不弃舍一切有情能办斯事,谓诸菩萨发广大心,为脱有情生死苦故,虽数引发三解脱门,而于中道不证实际。所以者何?所欲度脱不应舍故,方便善巧所护持故,不应中间证于实际。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于甚深处,欲以般若波罗蜜多审谛观察,谓空、无相、无愿等持三解脱门所行之处。
「是诸菩萨应作是念:『有情长夜起有情想,执有所得引生种种邪恶见趣,轮回生死受苦无穷。我为断彼邪恶见趣,应求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深空法,令断彼执出生死苦。是故虽学空解脱门,而于中间不证实际。』是诸菩萨由起此念方便善巧,虽于中间不证实际,而不退失慈、悲、喜、舍四种胜定。所以者何?是诸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倍增白法诸根渐利,力、觉、道支转复增益。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应作是念:『有情长夜行诸相中起种种执,由斯轮转受苦无穷。我为断彼诸相执故,应求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无相法,令断相执出生死苦,由斯数入无相等持。』是诸菩萨由先成就方便善巧及所起念,虽数现入无相等持,而于中间不证实际;虽于中间不证实际,而不退失四无量定。所以者何?是诸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倍增白法诸根渐利,力、觉、道支转复增益。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应作是念:『有情长夜其心常起常想、乐想、我想、净想,由此引生颠倒执著,轮转生死受苦无穷。我为断彼四颠倒故,应求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无倒法,谓说生死无常、无乐、无我、无净,唯有涅槃微妙寂静,具足种种真实功德,由斯数入无愿等持。』是诸菩萨由先成就方便善巧及所起念,虽数现入无愿等持,而诸佛法未极圆满,终不中间证于实际;虽于中间不证实际,而不退失四无量定。所以者何?是诸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摄受故,倍增白法诸根渐利,力、觉、道支转复增益。
「复次,善现!是诸菩萨应作是念:『有情长夜先已行有所得今亦行有所得,先已行有相今亦行有相,先已行颠倒今亦行颠倒,先已行和合想今亦行和合想,先已行虚妄想今亦行虚妄想,先已行邪见今亦行邪见,由斯轮转受苦无穷。我为断彼如是过失,应求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甚深法,令彼过失皆永断除,不复轮回受生死苦,速证常乐真净涅槃。』是诸菩萨由深愍念一切有情,成就殊胜方便善巧,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摄受故,于深法性常乐观察,谓空、无相、无愿、无作、无生、无灭、无性实际。是诸菩萨成就如是殊胜智见,若堕无相、无作之法或住三界,俱无是处。是诸菩萨成就如是殊胜功德,舍诸有情而趣圆寂,不证无上正等菩提饶益有情,亦无是处。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欲得无上正等菩提,应当请问诸余菩萨:『云何菩萨修习一切菩提分法?引发何心,能令菩萨学空、无相、无愿、无作、无生、无灭、无性、实际而不作证,然修般若波罗蜜多?』若余菩萨得此问时,作如是答:『诸菩萨众但应思惟空、无相等。』不为显示应念不舍一切有情摄受殊胜方便善巧。当知彼菩萨先未蒙诸佛授与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所以者何?彼诸菩萨未能开示、分别、显了不退转地诸菩萨众不共法相,不如实知他所请问不退转地诸行、状、相,亦不能答。」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颇有因缘知诸菩萨不退转不?」
佛告善现:「亦有因缘知诸菩萨是不退转,谓有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若闻、不闻,能如实答先所请问,能如实行不退转地诸菩萨行,由此因缘知彼菩萨是不退转。」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以何因缘,有多菩萨行菩提行,少有能作如实答者?」
佛告善现:「虽多菩萨行菩提行,而少菩萨得受如是不退转地微妙慧记,若有得受如是记者,皆于此中能如实答。善现当知!是诸菩萨善根明利智慧深广,世间天、人、阿素洛等皆不能坏大菩提心。」
第五分梦行品第十九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乃至梦中不著三界及二乘地亦不称誉,虽观诸法如梦所见,而于实际能不证受,是不退转诸菩萨相。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梦中见佛,无量百千大众围遶而为说法,或见自身有如是事,是不退转诸菩萨相。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梦中见佛,具诸相好,常光一寻周匝照曜,与无量众踊在虚空现大神通说正法要,化作化士令往他方无边佛国作诸佛事,或见自身有如是事,是不退转诸菩萨相。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梦见狂贼破坏村城,或见火起焚烧聚落,或见恶兽欲来害身,或见怨家欲斩其首,或见父母临当命终,或见自身众苦来逼;虽见此等诸怖畏事,而不惊惧亦无忧恼,从梦觉已能正思惟:『三界非真皆如梦见,我得无上正等觉时,当为有情说三界法一切虚妄皆如梦境。』是不退转诸菩萨相。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乃至梦中见有地狱、傍生、鬼界诸有情类,便作是念:『我当精勤修菩萨行,速趣无上正等菩提。我佛土中得无地狱、傍生、鬼界恶趣及名。』从梦觉已亦作是念。善现当知!是诸菩萨当作佛时,国土清净定无恶趣及彼名声,是不退转诸菩萨相。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梦中见火烧地狱等诸有情类,或复见烧城邑聚落,便发愿言:『我若已受不退转记,愿此大火变为清凉。』若此菩萨作是愿时,梦中见火即为顿灭,当知已受不退转记;若此菩萨作是愿时,梦中见火不为顿灭,当知未受不退转记。觉时见火烧诸城邑,火随愿灭、不灭亦然。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觉时见火烧诸城邑,便作是念:『我若实有不退转相,愿此大火即为顿灭变作清凉。』念已发言,火不顿灭,然烧一里越置一里,复烧一里或烧一家,越置一家复烧一家,如是展转其火乃灭,是诸菩萨当知亦已受不退记,然被烧者谤法余殃,或表当来谤法苦相。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见有男子或有女人,现为非人之所魅著,受诸苦恼不能远离,便作是念:『若诸如来知我已得清净意乐,知我已受不退转记,已离声闻、独觉等地,必得无上正等菩提,愿垂照察我心所念!我若实能修菩萨行,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济拔有情生死苦者,愿是男子或此女人,不为非人之所扰恼,彼随我语即当舍去。』是诸菩萨作此语时,若彼非人不为去者,当知未受不退转记;若彼非人即为去者,当知已受不退转记。
「复次,善现!有诸菩萨实未受得不退转记,见有男子或有女人,现为非人之所魅著,受诸苦恼不能远离,即便轻尔发诚谛言:『若我已得不退转记,令此男子或此女人,不为非人之所扰恼,彼随我语速当舍去。』尔时,恶魔为诳惑彼,即便驱逼非人令去。所以者何?恶魔威力胜彼非人,是故非人受魔教勅即便舍去。时,彼菩萨作是念言:『非人今去是吾威力。所以者何?非人随我所发誓愿,即便放舍男子、女人,无别缘故。』是诸菩萨既不觉知恶魔所作,谓是自力,轻余菩萨起增上慢,虽勤精进,终不能得无上菩提堕二乘地,数为恶魔之所诳惑,是故菩萨应善觉知诸恶魔事,修诸善业。
「复次,善现!有诸菩萨实未受得不退转记,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未免魔惑。谓有恶魔为诳惑故,方便化作种种形像,至菩萨所作如是言:『汝自知耶?过去诸佛已曾授汝大菩提记。汝身眷属乃至七世名字差别,我悉善知。汝身生在某方、某国、某城、某邑、某聚落中,汝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宿相王中生。』如是恶魔若见菩萨禀性柔软诸根暗钝,便诈记言:『汝于先世所禀根性已曾如是。』若见菩萨禀性刚强诸根明利,便诈记言:『汝于先世亦曾如是。』若见菩萨具足种种杜多功德及余胜行,便诈记言:『汝于先世亦曾如是具诸功德,应自庆慰勿得自轻。』时,彼菩萨闻此恶魔说其过、现名等功德,欢喜踊跃起增上慢,凌蔑毁骂诸余菩萨。恶魔知已,复告之言:『汝定成就殊胜功德,佛已授汝大菩提记,已有殊胜瑞相现前。』尔时,恶魔为扰乱故,复矫化作种种形像,至菩萨所现亲爱言:『汝今已具不退转德,应自敬重勿辄尊人。』时,此菩萨闻彼语已,增上慢心转复坚固,令一切智远而更远。是故菩萨欲得菩提,应善觉知诸恶魔事。
「复次,善现!有诸菩萨不善了知名字实相,但闻名字妄生执著。谓有恶魔方便化作种种形像,来告之言:『汝所修行愿行已满,不久当证无上菩提。汝成佛时,当得如是殊胜功德、尊贵名号。』谓彼恶魔知此菩萨长夜思愿:『我成佛时当得如是尊贵名号。』随其思愿而记说之。时,此菩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闻魔记说,作是念言:『此人奇哉!为我记说当得成佛尊贵名号,与我长夜思愿相应,由此故知我定当得成佛,名号胜过余人。』如如恶魔记彼名号,如是如是憍慢转增,轻蔑诸余实德菩萨,由斯转远无上菩提,当堕声闻或独觉地。是诸菩萨或有此身亲近善友至诚悔过,虽经多时流转生死,而后当证无上菩提;若有此身不遇善友至诚悔过,彼定流转生死多时,愚痴颠倒,后虽精进修诸善业,而堕声闻或独觉地。如是憍慢轻余菩萨,罪过四重及五无间无量倍数。是故菩萨应善觉知如是记说虚名号等微细魔事,不应憍慢轻余菩萨。
「复次,善现!有诸菩萨居山旷野修远离行,时,有恶魔来至其所恭敬赞叹,作如是言:『大士!能修真远离行,此远离行贤圣称誉,诸天、龙神皆共守护。』善现当知!我不称赞此远离行以为真实。」
善现白言:「此远离行若非真实,余复是何?」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或居城邑或居山野,但离烦恼二乘作意,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是名菩萨真远离行。此远离行,诸佛世尊称赞开许,菩萨应学,令诸菩萨疾证菩提。善现当知!魔所称赞常居山野宴坐思惟,犹杂烦恼二乘作意,离深般若波罗蜜多,不能圆满一切智智。有诸菩萨虽乐修行魔所称赞远离行法,而心轻蔑恒居村城修真远离诸余菩萨。善现当知!是诸菩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虽经多时居深山野修远离行,而不了知真远离法,增长憍慢,于二乘地深生乐著,终不能得无上菩提,非佛世尊称赞开许,亦非菩萨所应修行。
「善现当知!我所称赞诸菩萨众真净远离法,是诸菩萨都不成就,彼于真净远离行中,亦不见有相似行相。而诸恶魔为诳惑彼,令生憍慢轻余菩萨,来至空中慇懃赞劝言:『是真净远离行法。』善现当知!是诸菩萨虽居山野而心喧杂,不能修学真远离行。有诸菩萨虽居村城而心寂静,常能修学真远离行。善现当知!是诸菩萨,于常修学真远离行诸菩萨众,轻弄、毁訾如旃荼罗;于不能修真远离行诸菩萨众,供养、尊重如佛世尊。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发起种种分别执著,作是念言:『我所修学是真远离故,为非人来至我所称赞护念。居城邑者身心扰乱,谁当护念称赞敬重?』是诸菩萨心多憍慢,烦恼恶业昼夜增长。善现当知!是诸菩萨于菩萨众为旃荼罗,秽污菩萨摩诃萨众,亦是天上人中大贼,诳惑天、人、阿素洛等;其身虽服沙门法衣,而心常怀怨贼意乐。诸有发趣菩萨乘者,不应亲近供养恭敬。所以者何?此诸人等怀增上慢,外似菩萨内多烦恼恶业增盛。是故,善现!若诸菩萨真实不舍一切智智,求证无上正等菩提,普为利乐诸有情者,不应亲近如是恶人。
「善现当知!诸菩萨众常应精进修真事业,厌离生死不著三界,于彼恶贼旃荼罗人,常应发生慈、悲、喜、舍,应作是念:『我不应起如彼恶人所起过患,设当失念如彼暂起,即应觉知令速除灭。』是故菩萨欲证无上正等菩提,当善觉知诸恶魔事,应勤精进远离、除灭如彼菩萨所起过患,勤求无上正等菩提。若诸菩萨如是学者,是为善巧觉知魔事。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三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四
第五分胜意乐品第二十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以胜意乐,欲证无上正等菩提,常应亲近、供养恭敬、尊重赞叹真净善友。」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何等名为菩萨善友?」
佛告善现:「诸佛皆名菩萨善友。若能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诫教授诸菩萨众,令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门能悟入者,亦得名为菩萨善友。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波罗蜜多,当知亦名菩萨善友。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与诸菩萨为师为导,为明为炬,为光为照,为舍为护,为归为趣,为洲为渚,为父为母。过去未来现在诸佛,皆依六种波罗蜜多,而得成办功德事业。所以者何?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普能摄受一切佛法。是故,善现!若诸菩萨欲证无上正等菩提,应学六种波罗蜜多。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欲学六种波罗蜜多,应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至心听闻、受持、读诵,观察义趣请决所疑。所以者何?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能与六种波罗蜜多为尊为导、为生养母。善现当知!若诸菩萨欲得不随他教行,欲住不随他教地,欲断一切有情疑,欲满一切有情愿,应学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以何为相?」
佛告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碍为相。」
尔时,善现复白佛言:「颇有因缘,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碍之相,余一切法亦得有耶?」
佛告善现:「有因缘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碍之相,余一切法亦可说有。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无不皆如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空、远离。」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一切法皆空、远离,云何有情有染有净?所以者何?非空、远离法可说有染净,非空、远离能证菩提,非离空、远离有别法可得,云何令我解如是义?」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有情长夜有我等心执我等不?」
善现对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有情所执我及我所空、远离不?」
善现对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岂不有情由我、我所流转生死?」
善现对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现:「如是有情流转生死,施设杂染及清净者。由诸有情虚妄执著我及我所说有杂染,而于其中无杂染者;由诸有情不妄执著我及我所说有清净,而于其中无清净者。是故,善现!虽一切法皆空、远离,而诸有情亦可施设有染有净,若诸菩萨能如是行,名行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希有!世尊!虽一切法皆空、远离,而诸有情有染有净。若诸菩萨能如是行,则不行色、受、想、行、识,世间天、人、阿素洛等皆不能伏,普胜一切声闻、独觉所行之行至无胜处,是诸菩萨由此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昼夜安住方便善巧,趣向无上正等菩提,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复次,善现!于意云何?假使于此赡部洲中一切有情,非前非后皆得人身,发菩提心尽寿布施,持此布施回向菩提,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善现对曰:「甚多!世尊!」
佛告善现:「若有菩萨下至一日,安住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所获功德甚多于前无量无数。所以者何?如是菩萨如如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如是如是堪为一切有情福田,由此菩萨所起慈心,诸有情类无能及者,唯除如来、应、正等觉。
「如是菩萨具胜妙慧,由胜妙慧,见诸有情受大苦恼如被刑戮,起大悲心。复以天眼,见有情类成无间业堕无暇处受诸苦恼,或为见网之所覆蔽不得正道,见已悲愍生大厌怖,普缘一切有情世间起大慈悲相应作意:『我当普为一切有情作大导师令脱众苦。』虽作是念而不住此想亦不住余想,是名菩萨大慧光明。由住此住,能作一切世间福田,虽未证得一切智智,而于菩提已不退转,堪受施主一切供养。
「如是菩萨善住般若波罗蜜多,既能毕竟报施主恩,亦能亲近一切智智。是故菩萨欲不虚受世间信施,欲示有情真净道路,欲为有情作大饶益,欲为世间作大明照,欲脱有情生死牢狱,欲施有情清净法眼,应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由此作意,所有言说皆与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相应,诸余作意无容暂起。所以者何?如是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流注相续。譬如有人先未曾有末尼宝珠,后时遇得欢喜自庆,遇缘还失生大忧恼,常怀叹惜未曾离念,思当何计还得此珠?彼人由是相应作意,缘此宝珠无时暂舍。菩萨亦尔,应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作意,若不安住如是作意,则为丧失一切智智相应作意。」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一切法及诸作意皆离自性,云何菩萨不离般若一切智智相应作意?」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知一切法及诸作意皆离自性,是诸菩萨不离般若一切智智。所以者何?甚深般若一切智智及诸作意自性皆空、无增无减。」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深般若波罗蜜多自性常空、无增无减,云何菩萨增长般若波罗蜜多能近菩提?」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知一切法无增无减,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亦无增减。若诸菩萨能如是知,闻一切法无增无减,不惊、不怖亦不沉没。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已到究竟,安住菩萨不退转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具寿善现白言:「世尊!为即般若波罗蜜多,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般若波罗蜜多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般若波罗蜜多空,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般若波罗蜜多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空,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空,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般若波罗蜜多,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般若波罗蜜多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色、受、想、行、识等,能行般若波罗蜜多及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色、受、想、行、识等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及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色、受、想、行、识等空,能行般若波罗蜜多及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色、受、想、行、识等空,能行般若波罗蜜多及行空不?」
「不尔!善现!」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尔,菩萨以何等法能行般若波罗蜜多及能行空?」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见有法能行般若波罗蜜多及行空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见有般若波罗蜜多及见有空,是诸菩萨所行处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所不见法,是法可得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不可得法颇有生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汝所不见、所不得法所有实相,即是菩萨无生法忍。菩萨成就如是忍者,便于无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记,亦名如来无所畏道。若诸菩萨勤行此道,不得无上正等觉智、大智、妙智、自然智、一切智智及如来智,无有是处。」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菩萨为以诸法无生,于佛菩提得受记不?」
「不尔!善现!」
「世尊!若尔,菩萨云何受菩提记?」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见有法于佛菩提得受记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我不见法于佛菩提堪得受记,亦不见法于佛菩提有能证者、证时、证处及由此证,若所证法皆亦不见。」
佛告善现:「以一切法不可得故,不应念言于佛菩提:『此是能证、此是所证。』」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难见、难觉,毕竟离故,非少善根诸有情类,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听闻、受持、读诵。」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憍尸迦!假使于此赡部洲中,一切有情悉皆成就十善业道,如是福聚于能书写、听闻、受持、读诵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所获功德,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邬波尼杀昙分亦不及一。」
时,有苾刍告天帝释:「有于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听闻、受持、读诵,所获功德胜于仁者?」
天帝释言:「彼有情类初发心时尚胜于我,况于般若波罗蜜多书写、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
「苾刍当知!彼有情类即是菩萨。如是菩萨所获福聚,普胜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如是菩萨所获福聚,亦胜预流、一来、不还、应果、独觉,亦胜菩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修行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波罗蜜多及余功德。苾刍当知!若诸菩萨如说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是诸菩萨普胜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世间天、人、阿素洛等皆应供养。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如说行究竟随转。是诸菩萨能绍一切智智种性令不断绝,常不远离诸佛世尊,常不远离妙菩提座,常能济拔溺生死泥诸有情类。是诸菩萨如是学时,常学菩萨所应学法,不学二乘所应学法。诸天神等常随拥护,四大天王来至其所供养恭敬,咸作是言:『善哉!大士!当勤精进学菩萨众所应学法,疾当安坐妙菩提座,速证无上正等菩提。如昔天王所奉四钵,我亦当奉。』苾刍当知!是诸菩萨,我等天帝尚往其所供养恭敬,况余天神!苾刍当知!是诸菩萨如是学时,一切如来及诸菩萨、诸天龙等常随守护,由此因缘,世间危厄、身心忧苦皆不侵害,所有疾病亦复不起。苾刍当知!是诸菩萨获如是等现法胜利,后世功德无量无边。」
时,阿难陀窃作是念:「天主帝释为自辩才赞说如是菩萨功德,为是如来威神加被?」
时,天帝释承佛威神,知阿难陀心之所念,白言:「大德!非我辩才,皆是如来威神加被。」
尔时,佛告阿难陀言:「如是!如是!今天帝释承佛威神能如是说。庆喜当知!若时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思惟修学,三千世界一切恶魔皆生疑怖,咸作是念:『此诸菩萨为于中间便证实际,堕二乘地?为趣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空我境界?』」
第五分修学品第二十一
「复次,庆喜!若时菩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昼夜精勤常不舍离。时,魔眷属如箭入心,怖战忧惶不任自处。
「复次,庆喜!若时菩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昼夜精勤将至究竟。时,魔眷属来至其所,化作种种可怖畏事,欲令菩萨身心惊惶,于大菩提暂退便足。
「复次,庆喜!非诸菩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皆为恶魔之所扰乱。若诸菩萨先世闻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信解心毁訾诽谤,是诸菩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诸菩萨闻深般若波罗蜜多,疑惑犹豫为有为无,是诸菩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诸菩萨远离善友,恶友摄持,不闻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处,由不闻故不知不见,云何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菩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诸菩萨摄受邪法,尔时,恶魔便作是念:『今此菩萨与我为伴,令无量人弃舍正法满我所愿。』是诸菩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诸菩萨闻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时,告余菩萨:『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甚深、难信难解,何用书写、受持、读诵?我尚不能得其源底,况余薄福浅智者哉!』是诸菩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诸菩萨轻余菩萨,谓作是言:『我能安住真远离行,汝等皆无。』尔时,恶魔欢喜庆快,是诸菩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时菩萨自恃名姓及所修行杜多功德,轻蔑诸余修胜善法诸菩萨众,常自称赞毁訾他人,无不退转诸行、状、相而谓自有,起烦恼业。尔时,恶魔便大欢喜,作如是念:『今此菩萨令我境土宫殿不空,增益地狱、傍生、鬼界。』是时,恶魔助其神力,令转增益威力辩才,由此多人信受其语,因斯劝发同彼恶见,同恶见已随彼邪学,随邪学已烦恼炽盛。心颠倒故,所起三业皆能感得不可爱果,由此因缘增长恶趣,令魔宫殿转更充满,由此恶魔欢喜踊跃,诸有所作随意自在,是诸菩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时菩萨与求声闻、独觉乘者更相毁蔑、鬪诤、诽谤,尔时恶魔便作是念:『今此菩萨虽远菩提而不极远,虽近恶趣而不甚近。』若时菩萨与菩萨乘善男子等更相毁蔑、鬪诤、诽谤,尔时恶魔便作是念:『此二菩萨极远菩提甚近恶趣。』作是念已欢喜踊跃,增其威势,令二朋党鬪诤不息,使余无量无边有情皆于大乘深心厌离,是诸菩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恶魔之所扰乱。
「复次,庆喜!若诸菩萨未得菩提不退转记,于得菩提不退转记诸菩萨所起损害心,鬪诤、轻蔑、骂辱、诽谤,是诸菩萨随起尔所念不饶益心,还退尔所劫曾修胜行,经尔所时远离善友,还受尔所生死系缚。若不弃舍大菩提心,还尔所劫被弘誓铠勤修胜行时无间断,然后乃补尔所功德。」
尔时,庆喜便白佛言:「是诸菩萨所起恶心生死罪苦,为要流转经尔所时,为于中间亦得出离?是诸菩萨所退胜行,为要精勤经尔所劫时无间断然后乃补,为于中间有复本义?」
佛告庆喜:「我为菩萨、独觉、声闻,说有出罪还补善法。
「庆喜当知!若诸菩萨造此罪后,心无惭愧怀恶不舍,不能如法发露悔过。我说彼类,于其中间无出罪苦还补善义。
「若诸菩萨造此罪后,深生惭愧心不系恶,寻能如法发露悔过,作如是念:『我今已得难得人身,何容复起如是过恶失大善利?我应饶益一切有情,何乃于中反作衰损?我应恭敬一切有情如仆事主,何乃于中反生憍慢、毁辱、凌蔑?我应忍受一切有情捶打诃骂,何容于彼反以暴恶身语加报?我应和解一切有情令相敬爱,何容复起勃恶语言与彼乖诤?我应堪耐一切有情长时履践,犹如道路亦如桥梁,何容于彼反加凌辱?我求无上正等菩提,为拔有情生死大苦,令得究竟安乐涅槃,何容反欲加之以苦?我应从今尽未来际,如愚、如哑、如聋、如盲,于诸有情无所分别。假使斩截头足手臂、挑目、割耳、劓鼻、截舌、锯解一切身分支体,于彼有情终不起恶。若我起恶,即便退坏所发无上正等觉心,障碍所求一切智智,不能利益安乐有情。』庆喜当知!是诸菩萨,我说中间有出罪苦还补善义,非要经于尔所劫数,恶魔于彼不能扰乱,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复次,庆喜!诸菩萨众与求声闻、独觉乘者不应交涉,设与交涉不应共住,设与共住不应与彼论义决择,勿因此故起忿恚心,或复令生麁恶言说,便碍无上正等菩提,亦坏无边菩萨行法。若诸菩萨与菩萨乘善男子等共住相视,尊重敬事应如大师,复作是念:『彼是我等真净善友,同载一船、同一所趣、同行一道、同一事业,学时、学处及所学法、若由此学皆无有异。』复作是念:『若彼菩萨住杂作意,我当于中不同彼学;若彼菩萨离杂作意,我当于中常同彼学。』若诸菩萨如是学时,疾证所求一切智智。」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诸菩萨为尽故学,为不生故学,为离故学,为灭故学,是学一切智智不?」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如是学时,非学一切智智。」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何缘菩萨如是学时,非学一切智智?」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佛证真如极圆满故,说名如来、应、正等觉,如是真如可说为尽乃至灭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何以故?真如无相,不可说尽乃至灭故。」
佛告善现:「是故菩萨如是学时,非学一切智智。若诸菩萨不为尽故学,乃至不为灭故学,如是学时,是学一切智智,亦学般若波罗蜜多,亦学佛地、力、无畏等无边佛法。善现当知!若诸菩萨如是学时,至一切学究竟彼岸,天魔外道皆不能伏,息除诸恶众善圆满,少分有情能如是学,是故菩萨欲堕极少有情数者,当勤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
第五分根栽品第二十二之一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如是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不起根栽俱行之心,不起悭悋、犯戒、瞋忿、懈怠、散动、恶慧、犹豫俱行之心。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如是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能摄一切波罗蜜多。譬如身见能具摄受六十二见,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摄受一切波罗蜜多。譬如命根遍能摄受所余诸根,命根灭时诸根随灭,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摄受一切波罗蜜多,若失般若波罗蜜多则失一切波罗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持一切殊胜善法,能灭一切恶不善法。是故,善现!若诸菩萨欲摄一切波罗蜜多,应学般若波罗蜜多。若诸菩萨能学般若波罗蜜多,于诸有情最尊最胜。
「复次,善现!于意云何?于此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类宁为多不?」
善现对曰:「甚多!世尊!赡部洲中诸有情类其数尚多,况三千界!」
佛告善现:「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皆成菩萨,一一皆以上妙乐具,尽寿供养一切有情。于意云何?是诸菩萨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善现对曰:「甚多!世尊!」
佛告善现:「若有菩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如弹指顷,其福胜彼无量无边。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具大义用,能摄无上正等菩提。是故,善现!若诸菩萨欲证无上正等菩提,欲为一切有情上首,欲普饶益一切有情,欲为一切有情依怙,欲证一切圆满佛法,欲行诸佛所行境界,欲游戏佛所游戏处,欲作诸佛大师子吼,欲以一音为三千界一切有情宣说正法普令一切获大饶益,当学般若波罗蜜多。善现当知!我曾不见有诸菩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而不能得世、出世间功德胜利。」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菩萨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岂亦能得声闻、独觉功德善根?」
佛告善现:「声闻、独觉功德善根,此菩萨众亦皆能得,但于其中心不乐住;以胜智见无倒观察,超过声闻及独觉地,为彼开示令皆证得。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如是学时,则为一切世间天、人、阿素洛等真净福田,超诸世间声闻、独觉福田之上,疾能证得一切智智,常不舍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菩萨若能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已于一切智智得不退转,远离声闻、独觉等地,亲近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若诸菩萨作如是念:『此是般若波罗蜜多,我由般若波罗蜜多,当能引发一切智智。』是诸菩萨非行般若波罗蜜多,亦于般若波罗蜜多不知不见。若诸菩萨不作是念:『此是般若波罗蜜多,我由般若波罗蜜多,当能引发一切智智。』是诸菩萨是行般若波罗蜜多,亦于般若波罗蜜多能知能见。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不见般若波罗蜜多,不闻、不觉、不知般若波罗蜜多,于不见、闻、觉、知诸法亦不分别,是行般若波罗蜜多。」
时,天帝释作是念言:「若诸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尚胜一切有情之类,况得无上正等菩提!若诸有情闻说一切智智名字深生信解,尚为获得人中善利及得世间最胜寿命,况发无上正等觉心,或能听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有情世间敬爱,当能调御一切有情。」
作是念已,即便化作微妙音花,捧散如来及诸菩萨。既散华已,作是愿言:「若诸菩萨求趣无上正等菩提,以我所生善根功德,愿彼佛法速得圆满,愿彼所求一切智法及无漏法速得圆满。」
作是愿已,便白佛言:「若菩萨乘善男子等,已发无上正等觉心,我终不生一念异意,令其退转大菩提心;我终不生一念异意,令诸菩萨厌大菩提,退住声闻、独觉等地;我终不起一念异心,令诸菩萨退失大悲相应作意。若诸菩萨已发大心,我愿彼心倍复增进,愿彼菩萨见生死中种种苦已,为欲利乐世间天、人、阿素洛等,发起种种坚固大愿:『我既自度,亦当精勤度未度者;我既自脱,亦当精勤脱未脱者;我既自安,亦当精勤安未安者;我既自证究竟涅槃,亦当精勤令未证者皆同证得究竟涅槃。』
「世尊!若有情类于初发心菩萨功德深心随喜,得几所福?于久发心修诸胜行菩萨功德、于不退转地菩萨功德、于一生所系菩萨功德深心随喜,得几所福?」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妙高山王可知两数,此有情类随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乃至三千大千世界可知两数,此有情类随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
时,天帝释复白佛言:「若诸有情于诸菩萨从初发心乃至得佛功德善根不生随喜,或复于彼随喜功德不闻不知,当知皆是魔所执持、魔所魅著、魔之朋党,魔天界殁来生此间。所以者何?若诸菩萨发菩提心修菩萨行,得不退转至究竟位,有能于彼起随喜心,定能破坏众魔眷属,疾能证得一切智智。若诸有情深心敬爱佛、法、僧宝,随所生处常欲见佛、闻法、遇僧,于诸菩萨功德善根,应深随喜回向菩提不生执著。若能如是,疾证无上正等菩提,利乐有情破魔军众。」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憍尸迦!若诸有情于诸菩萨功德善根,深心随喜回向菩提,速能圆满诸菩萨行,疾证无上正等菩提。若诸有情于诸菩萨功德善根,深心随喜回向菩提,是诸有情具大势力,常能奉事诸佛世尊,于深经典善知义趣。随所生处,一切世间恭敬供养,不见恶色、不闻恶声、不嗅恶香、不尝恶味、不觉恶触、不思恶法、不堕恶趣,生人天中恒受胜乐。何以故?憍尸迦!是诸有情能于无量菩萨功德,深心随喜回向菩提,善根增进,疾能证得一切智智,饶益无量无数有情,令住无余般涅槃界。以是故,憍尸迦!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于诸菩萨功德善根,皆应随喜回向菩提,利乐无边诸有情类。」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心既如幻,云何菩萨能证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为见有如幻心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见幻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汝不见幻、不见如幻心,若处无幻、无如幻心,汝见有是心能得菩提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处离幻、离如幻心,汝见有是法能得菩提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我都不见即、离心法,说何等法若有若无?以一切法毕竟离故,不可施设是有是无。若法不可施设有无,则不可说能得菩提,非无所有法能得菩提故。由此般若波罗蜜多亦毕竟离,不应修遣,亦复不应有所引发,无上菩提亦毕竟离。云何可说诸菩萨众依深般若波罗蜜多能证菩提?是故般若波罗蜜多应不可说能证无上正等菩提,离法不得离法故。」
佛告善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上菩提俱毕竟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毕竟离故,得毕竟离无上菩提,若深般若波罗蜜多非毕竟离,应非般若波罗蜜多。是故,善现!非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得大菩提,虽非离法能得离法,而得菩提非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故菩萨欲得无上正等菩提,应勤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四
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五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第五分根栽品第二十二之二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此诸菩萨行甚深义。」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此诸菩萨行甚深义。善现当知!此诸菩萨能为难事,谓所行义虽复甚深,而于声闻、独觉地法能不作证。」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此诸菩萨所作不难,不应说彼能为难事。所以者何?此诸菩萨所证深义既不可得,能证般若波罗蜜多亦不可得,证法、证者、证处、证时亦不可得。若诸菩萨闻如是语,心不沉没亦不忧悔、不惊、不怖,是行般若波罗蜜多。此诸菩萨如是行时不见众相,亦复不见我行般若波罗蜜多,而近无上正等菩提,远离声闻、独觉等地,此诸菩萨于如是事亦不分别。
「譬如虚空,不作是念:『我去彼事若远若近。』所以者何?虚空无动、无分别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复如是,不作是念:『声闻、独觉去我为远,无上菩提去我为近。』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分别故。
「譬如幻士,不作是念:『幻质幻师去我为近,傍观众等去我为远。』所以者何?所幻化者无分别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复如是,不作是念:『声闻、独觉去我为远,无上菩提去我为近。』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分别故。影、像等喻应知亦然。
「譬如如来、应、正等觉于一切法无爱无憎。所以者何?如来永断一切分别爱憎等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复如是,于一切法无爱无憎。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一切分别皆永断故。
「譬如如来所变化者,虽有所作而无分别,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复如是,虽能成办所作事业而无分别。
「譬如巧匠造男女等种种机关,此诸机关虽有动作而无分别,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复如是,虽作种种所应作事而无分别。」
时,舍利子谓善现言:「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为行坚固法、为行不坚固法?」
善现报言:「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行不坚固法,不行坚固法。」
时,有无量欲界天子作是念言:「若诸菩萨能发无上正等觉心,虽行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而于实际能不作证,不堕声闻及独觉地。由此因缘,甚为希有,能为难事,一切世间皆应敬礼。」
具寿善现知诸天子心之所念,便告之言:「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不证实际,不堕声闻及独觉地,非甚希有,未为难事。若诸菩萨知一切法及诸有情毕竟非有皆不可得,而发无上正等觉心,被精进甲誓度无量、无边有情令入无余般涅槃界,乃甚希有,能为难事。
「天子当知!若诸菩萨虽知诸法及诸有情皆不可得,而发无上正等觉心,被精进甲为欲调伏诸有情类;如有为欲调伏虚空,被坚固铠与虚空战。何以故?诸天子!虚空离故有情亦离,有情离故铠甲亦离,有情离故饶益事亦离,有情离故五蕴亦离,有情离故一切法亦离。
「若诸菩萨闻如是语,心不沉没亦不忧悔、不惊、不怖,是行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世尊告善现曰:「何因缘故,是诸菩萨闻如是语,心不沉没亦不忧悔、不惊、不怖?」
具寿善现白言:「世尊!以一切法皆远离故、无所有故。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于一切法,若能沈等、若所沈等、若沈等处、若沈等时、若沈等者、由此沈等皆无所得,以一切法不可得故。若诸菩萨闻如是事,心不沉没亦不忧悔、不惊不怖,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若诸菩萨如是行时,诸天帝释、大梵天王、世界主等皆共敬礼。」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非但恒为诸天帝释、大梵天王、世界主等皆共敬礼。是诸菩萨亦为过此极光净天、若遍净天、若广果天、若净居天及余天、龙、阿素洛等皆共敬礼,亦为十方无量无数无边世界诸佛、菩萨皆共护念。善现当知!是诸菩萨常为诸佛、诸菩萨众及诸天、龙、阿素洛等忆念守护,功德善根念念增长,疾证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是诸菩萨已住菩萨不退转位。假使十方殑伽沙等诸佛世界一切有情皆变为魔,是诸魔众各复化作尔所恶魔,此诸恶魔皆有无量无数神力,是诸恶魔尽其神力,不能留难此诸菩萨,令其不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于菩提或有退转。
「善现当知!若诸菩萨成就二法,一切恶魔不能留难,何等为二?一者、观察一切法空。二者、不舍一切有情。复次,善现!若诸菩萨成就二法,一切恶魔不能障碍,何等为二?一者、如说皆悉能行。二者、常为诸佛护念。善现当知!若诸菩萨成就如是二种胜法,诸天神等常来礼敬,亲近供养请问劝发,作如是言:『善哉!大士!汝能如实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疾能安住诸佛智地,一切有情无依怙者能作依怙,无救护者能作救护,无舍宅者能作舍宅,无投趣者能作投趣,无洲渚者能作洲渚,无归依者为作归依,与暗冥者能作光明,与聋盲者能作耳目。何以故?善男子!若能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疾证无上正等菩提,一切恶魔不能留难。』
「善现当知!若诸菩萨能善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为十方无量、无数、无边世界诸佛世尊处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名字、种姓、色相、功德,如我今者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宝幢菩萨,及余现住不动佛所净修梵行住深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等名字、种姓、色相、功德。」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一切如来、应、正等觉,皆于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一切菩萨名字、种姓、色相功德不?」
佛言:「不也!若诸菩萨已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是诸菩萨蒙诸如来、应、正等觉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名字、种姓、色相、功德。」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颇有菩萨未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而蒙如来、应、正等觉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名字、种姓、色相、功德不?」
佛言:「亦有!谓诸菩萨虽于无上正等菩提未得不退,而修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是诸菩萨亦蒙如来、应、正等觉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名字、种姓、色相、功德。如有菩萨随不动佛为菩萨时所修而学、所行而住,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复有菩萨随宝幢菩萨等所修而学、所行而住,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是诸菩萨虽于无上正等菩提未得不退,而蒙如来、应、正等觉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名字、种姓、色相、功德。
「复次,善现!有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生性中虽深信解,而未证得无生法忍;于一切法毕竟空性虽深信解,而于菩萨不退转地未得自在;虽住诸法皆寂静性,而未得入不退转地。是诸菩萨亦蒙如来、应、正等觉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名字、种姓、色相、功德。
「善现当知!若诸菩萨蒙诸如来、应、正等觉在大众中自然欢喜称扬赞叹名字、种姓、色相、功德,是诸菩萨超二乘地近大菩提,或已得受不退转记,或近当受不退转记。」
第五分付嘱品第二十三
「复次,善现!若诸菩萨闻说般若波罗蜜多所有义趣深生信解,无惑、无疑、不迷、不闷,但作是念:『如佛所说理趣,必然定非颠倒。』是诸菩萨决定当于不动佛所及诸菩萨摩诃萨所,广闻般若波罗蜜多,于深义趣能生信解,既信解已勤修梵行,当得住于不退转地,住是地已疾证菩提。善现当知!若诸菩萨但闻般若波罗蜜多,尚获无边功德胜利,况深信解如说修行!是诸菩萨近一切智,安住真如,疾证菩提宣说法要。」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法离真如无别可得,为说何法近一切智,安住真如?谁证菩提?谁说法要?」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法离真如都不可得,说何等法近一切智,能住真如,疾证菩提宣说法要?真如自性尚不可得,况有余法能有所作!随世俗故作如是说。」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甚深极难信解。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虽知诸法皆不可得,而求无上正等菩提,欲为有情宣说法要甚为难事。诸菩萨众闻说此语,心不沉没、无惑、无疑、不迷、不闷,如是等事甚为希有。」
尔时,善现谓帝释言:「如汝所说『诸菩萨众闻如是语,心不沉没、无惑、无疑、不迷、不闷,如是等事甚希有。』者,憍尸迦!诸菩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观法皆空都无所有,谁沈、谁没、谁惑、谁疑、谁迷、谁闷?是故此事未为希有。然为有情愚痴颠倒,不能通达诸法皆空,故求菩提欲为宣说方便善巧,非极为难。」
天帝释言:「尊者善现诸有所说无不依空,是故所言常无滞碍,如有以箭仰射虚空,若近若远俱无滞碍。」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我与尊者善现所说,为顺如来实语、法语,于法随法,为正说耶?」
尔时,世尊告天帝释:「汝与善现诸有所言,皆顺如来实语、法语,于法随法,皆为正说。何以故?憍尸迦!具寿善现所有辩才无不依空而施设故。所以者何?具寿善现观一切法皆毕竟空,尚不得般若波罗蜜多,况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者!尚不得无上正等菩提,况得能证无上正等菩提者!尚不得一切智智,况得能证一切智智者!尚不得真如,况得能证真如成如来者!尚不得无生性,况得能证无生性者!尚不得菩萨,况得能证佛菩提者!尚不得十力、四无所畏,况得能成十力、四无所畏者!尚不得法,况得能说法者!
「憍尸迦!具寿善现于一切法住远离住、无所得住,比诸菩萨所住般若波罗蜜多微妙行住,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邬波尼杀昙分亦不及一。憍尸迦!是诸菩萨所住般若波罗蜜多微妙行住,除如来住,于余菩萨及诸声闻、独觉等住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以是故,憍尸迦!若诸菩萨欲于一切有情众中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者,当住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众中无量无数三十三天闻法欢喜,各取天上微妙音花,奉散世尊及诸菩萨。六百苾刍俱从座起,右膝著地向佛合掌。佛神力故,各于掌中微妙音花自然盈满。是苾刍众踊跃欢喜,各以此花奉散佛上,既散花已同发愿言:「我等用斯胜善根力,愿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微妙行住,速趣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世尊即便微笑。如佛常法,从其面门放种种光,青黄赤白红紫碧绿金银颇胝,傍照无边诸佛国土,上至梵世下彻风轮,渐复还来绕佛右转,经三匝已从顶上入。
时,阿难陀即从座起,礼佛合掌白言:「世尊!何因何缘现此微笑?」
尔时,佛告阿难陀言:「此诸苾刍于当来世星喻劫中皆得作佛,同名散花具足十号,声闻僧数一切皆等,佛寿亦等二十千劫,随所住处雨五色花,由此因缘故我微笑。若诸菩萨欲得安住最胜住者,当住般若波罗蜜多;若诸菩萨欲得安住如来住者,当住般若波罗蜜多。庆喜当知!若诸菩萨精进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令究竟者,是诸菩萨先世或从人中没已还生此处,或从覩史多天上没来生人间。所以者何?如是二处易行般若波罗蜜多,非余处故。庆喜当知!如来现见,若诸菩萨精进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身、命、财无所顾者,定于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
「复次,庆喜!若诸菩萨听闻、受持、读诵、书写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示现、劝导、赞励、庆喜住菩萨乘善男子等,是诸菩萨曾于过去无量佛所种诸善根,非唯声闻、独觉等所。
「复次,庆喜!若诸菩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不惊不怖,受持、读诵、系念、思惟,若法、若义、若文、若意皆善通达随顺修行,是诸菩萨则为现见我等如来、应、正等觉。
「复次,庆喜!若诸菩萨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有义趣深生信解,不生毁谤,不可沮坏,是诸菩萨已曾供养无量诸佛,于诸佛所多种善根,亦为无量善友所摄。
「复次,庆喜!若诸有情能于如来、应、正等觉胜福田所种诸善根,虽定当得或声闻果、或独觉果、或如来果,而证无上正等菩提,要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趣善达无碍,精进修行诸菩萨行令极圆满。
「是故,庆喜!我以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付嘱于汝,应正受持、读诵、通利,莫令忘失。庆喜当知!除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受持诸余我所说法设有忘失,其罪尚轻。若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不善受持,下至一句有所忘失,其罪甚重。庆喜当知!若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下至一句能善受持不忘失者,获福无量。若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不善受持,下至一句有忘失者,所获重罪同前福量。是故,庆喜!我以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慇懃付汝,当正受持、读诵、通利、如理思惟、广为他说,分别开示,令受持者究竟解了文义意趣。所以者何?若诸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受持、读诵、究竟通利、如理思惟、广为他说,分别开示令其易了,是诸菩萨则为受持过去、未来、现在诸佛甚深法藏,广为有情宣说开示。
「庆喜当知!若有情类起殷净心,现于我所欲持种种上妙供具供养恭敬无懈倦者,当于般若波罗蜜多至心听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学、如理思惟,广为有情分别解说,或复书写种种庄严,供养恭敬勿得暂舍。庆喜当知!若诸菩萨供养恭敬、尊重赞叹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为现前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我及十方三世诸佛。庆喜当知!若诸菩萨闻深般若波罗蜜多,起殷净心恭敬爱乐,即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无上正等菩提,起殷净心恭敬爱乐。庆喜!汝若爱乐于我、不舍于我,亦当爱乐、不舍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下至一句勿令忘失。
「庆喜!我说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付嘱因缘,设经一劫乃至殑伽沙数大劫亦不能尽。举要言之,如我既是汝等大师,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亦是汝等大师,如三世佛是诸天、人、阿素洛等无上大师,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亦是世间天、人、阿素洛等无上大师。汝等天、人、阿素洛等敬重于我,亦当敬重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故,庆喜!我以无量善巧方便付汝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汝当受持无令忘失。我今持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对诸天、人、阿素洛等无量大众付嘱于汝,应正受持勿令忘失。庆喜!我今实言告汝,诸有净信善男子等,若欲不舍佛、法、僧宝、三世诸佛无上菩提,定不应舍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是名为我等诸佛教诫教授诸弟子法。
「庆喜当知!若有爱乐听闻般若波罗蜜多,受持、读诵、究竟通利、如理思惟、书写、解说,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诸佛无上正等菩提,皆依般若波罗蜜多而得生故。是故,庆喜!若诸菩萨欲得无上正等菩提,当勤精进修学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菩萨摩诃萨母,能令菩萨疾证菩提。
「庆喜当知!若诸菩萨法欲灭时,护持般若波罗蜜多,则为护持三世诸佛一切智智,亦为护持三世诸佛无上法藏。
「庆喜当知!若诸菩萨勤学六种波罗蜜多,疾证无上正等菩提。是故,庆喜!我以六种波罗蜜多更付嘱汝,当正受持勿令忘失。所以者何?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是三世佛无尽法藏。庆喜当知!十方三世诸佛世尊所说法要,皆是六种波罗蜜多无尽法藏之所流出。十方三世佛及弟子,皆依如是无尽法藏精勤修学,已、正、当证无上菩提,已、正、当入无余涅槃。
「复次,庆喜!假使汝为声闻乘人说声闻法,由此法故,三千大千世界有情一切皆得阿罗汉果,犹未为我作弟子事,我于汝事未甚随喜。汝若能为菩萨乘人宣说一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之法,即名为我作弟子事,我于此事深生随喜。
「复次,庆喜!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俱时证得阿罗汉果,彼所成就施、戒、修性诸福业事。于意云何?宁为多不?」
庆喜对曰:「甚多!世尊!」
佛告庆喜:「若有声闻能为菩萨宣说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之法,经一昼夜展转乃至经弹指顷,是声闻人所获福聚甚多于前。何以故?此声闻人所获福聚,超过一切声闻、独觉诸善根故。
「复次,庆喜!若有菩萨为声闻人说声闻法,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由此法故悉皆证得阿罗汉果。于意云何?如是菩萨所获福聚宁为多不?」
庆喜对曰:「甚多!世尊!」
佛告庆喜:「若有菩萨为诸有情宣说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之法,经一昼夜展转乃至经弹指顷,如是菩萨所获福聚甚多于前。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应法施,超过一切声闻、独觉相应法施及彼二乘诸善根故。庆喜当知!若诸菩萨成就忆念如是善根,复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者,无有是处。」
第五分见不动佛品第二十四
尔时,如来四众围绕,赞说般若波罗蜜多,付阿难陀令受持已,复于一切苾刍、苾刍尼、邬波索迦、邬波斯迦、天、龙、药叉、健达缚等大众会中现神通力,令众皆见不动如来、应、正等觉,声闻、菩萨大众围绕,为如大海不可动会宣说正法,及见彼土严净之相。其声闻僧皆阿罗汉,诸漏已尽无复烦恼,得真自在心善解脱、慧善解脱,如调慧马亦如大龙,已作所作已办所办,弃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解脱,至心自在第一究竟。其菩萨僧一切皆是众望所识,得陀罗尼及无碍辩,成就无量不可思议、不可称量微妙功德。佛摄神力,令此四众、天、龙、药叉、健达缚等不复见彼不动如来、应、正等觉、声闻、菩萨及余大众并彼佛土严净之相。彼佛众会及严净土皆非此土眼根所照。所以者何?佛摄神力,于彼远境无见缘故。
尔时,佛告阿难陀言:「不动如来、应、正等觉国土众会,汝更见不?」
阿难陀言:「我不复见,彼事非此眼所行境故。」
时,佛复告阿难陀言:「如彼如来众会国土非此土眼所行境界,当知诸法亦复如是,非眼根等所行境界。庆喜当知!法不行法,法不见法,法不知法,法不证法。庆喜当知!一切法性无能行者、无能见者、无能知者、无能证者、无动、无作。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无作用,能取、所取俱如虚空,性远离故;以一切法不可思议,能、所思议皆如幻士,性远离故;以一切法无作、受者,如光影等,不坚实故。庆喜当知!若诸菩萨能如是行,名行般若波罗蜜多,于诸法相无所执著;若诸菩萨能如是学,名学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法无所取舍。
「庆喜当知!若诸菩萨欲得一切波罗蜜多,速疾圆满至一切法究竟彼岸,应学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如是学者于诸学中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利益安乐一切世间。庆喜当知!若诸菩萨能如是学,无依怙者为作依怙,诸佛世尊开许称赞修学般若波罗蜜多。庆喜当知!诸佛菩萨学此学已安住此中,能以右手若右足指,举取三千大千世界,掷置他方或还本处,其中有情不知、不觉、无损、无怖。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功德威力不可思议。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及诸菩萨,学此般若波罗蜜多,于去、来、今及无为法,悉皆获得无碍智见。是故,庆喜!我说能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于诸学中为最为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
「庆喜当知!诸有欲取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量、边际者,如愚痴者欲取虚空量及边际。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功德无量、无边际故。庆喜当知!我终不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名、身等有量、边际。所以者何?名句、文身是有量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功德胜利非有量法,非名、身等能量般若波罗蜜多功德胜利,亦非般若波罗蜜多功德胜利是彼所量。」
具寿庆喜便白佛言:「何因缘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说为无量?」
佛告庆喜:「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性无尽故、性远离故说为无量。庆喜当知!三世诸佛皆学般若波罗蜜多,究竟圆满证得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宣说开示,而此般若波罗蜜多常无减尽。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太虚空不可尽故,诸有欲尽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为欲尽虚空边际。是故,庆喜!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说为无尽,由无尽故说为无量。」
尔时,善现作是念言:「此处甚深,我当问佛。」
作是念已,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来何故说为无尽?」
佛告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犹如虚空不可尽故。」
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云何菩萨引发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诸菩萨众应观诸色、受、想、行、识皆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应观无明乃至老死皆无尽故,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如是,善现!诸菩萨众应作如是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善现当知!诸菩萨众如是观察十二缘起远离二边。如是观察十二缘起无中无边,是诸菩萨不共妙观,谓要安坐妙菩提座,方能如是如实观察十二缘起、理趣甚深如太虚空不可尽故,便能证得一切智智。善现当知!若诸菩萨以如虚空无尽行相,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观察十二缘起,不堕声闻及独觉地,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诸菩萨众若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者,皆由不依如是作意方便善巧,不如实知诸菩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云何应以无尽行相引发般若波罗蜜多、如实观察十二缘起。善现当知!诸菩萨众若于无上正等菩提有退转者,皆由远离引发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善现当知!诸菩萨众若于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者,一切皆依引发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是诸菩萨由依如是方便善巧,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以如虚空无尽行相,如实观察十二缘起,如是观察缘起法时,不见有法无因而生,不见有法性相常住,不见有法有作受者。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以如虚空无尽行相,如实观察十二缘起,引发般若波罗蜜多,能疾证得一切智智。
「善现当知!若时菩萨如实观察十二缘起,引发般若波罗蜜多,是时菩萨都不见色、受、想、行、识,不见此佛世界,不见彼佛世界,不见有法能见此彼诸佛世界。若诸菩萨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时恶魔极生忧恼如中毒箭,譬如有人父母卒丧身心苦痛,恶魔亦尔。」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为一恶魔见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极生忧恼如中毒箭,为遍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恶魔皆亦如是?」
佛告善现:「遍满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恶魔,见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极生忧恼如中毒箭,各于本座不能自安。所以者何?若诸菩萨住深般若波罗蜜多,世间天、人、阿素洛等伺求其短皆不能得,亦复不能扰乱退坏。是故,善现!若诸菩萨欲证无上正等菩提,当勤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诸菩萨能勤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则能修满布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波罗蜜多。若诸菩萨能正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便能具足修满一切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诸魔事起皆能如实觉知远离。
「是故,善现!若诸菩萨欲正摄受方便善巧,应正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时菩萨修行引发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时无量无边世界诸佛世尊皆共护念。是诸菩萨应作是念:『彼诸如来、应、正等觉亦从般若波罗蜜多生一切智。』作是念已,复应思惟:『如诸如来、应、正等觉所应证法,我亦当证。』
「如是,善现!若诸菩萨修行引发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作是思惟经弹指顷所生福聚,胜有所得诸菩萨众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修行布施所获功德,何况能于一日、半日!是诸菩萨不久当住不退转地,常为如来、应、正等觉共所护念。诸菩萨众若为诸佛所护念者,定证无上正等菩提,不堕声闻、独觉等地,于诸恶趣决定不生,常生天、人不离诸佛。若诸菩萨修行引发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忆念思惟诸佛功德,经弹指顷,尚获无边功德胜利,况经一日若过一日,勇猛精进修行引发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忆念思惟诸佛功德!如香象等,诸菩萨众不动佛所常修梵行,不离般若波罗蜜多。」
时,薄伽梵说是经已,无量菩萨摩诃萨众,慈氏菩萨而为上首,具寿善现、舍利子等诸大声闻,并诸天、龙、健达缚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五
大般若經第四會
序
若夫識之所識曷嘗非識、如之所如未始不如,是故能行與所行兼空,則攝受之理廢;自性與無性不異,則執取之念忘。若忘執而有恃,或存概以墮業,知盛修而不行,乃虛己而制勝,恐野馬之情未戢,故靈鷲之談復敞。或曰:其在名也,每切有行之誡;其於實也,必警無行之怠。塗致或爽,折中奚歸?竊應之曰:一切凡夫,剖名相之符、保癡愛之宅,所以措懷有著、擬議必違。至真反此,動寂斯會。由此言之,行亦不行、不行亦不行,而宛然行矣!宛然不行矣!以假名般若,授假名菩薩,是持幻法與幻人,故無作亦無得。此又晨蜉之語歲、夢蝶之議覺乎?慨斯取之未傾,欣此教之方漸。凡二十九品、一十八卷。即舊《小品》、《道行》。新《道行》、《明度》經。品之為言分也,分有長短,故有大品小品焉。道行即分中之初品,譯者取以別經;明度乃智度之異言,即就總目為號。寔由殘缺未具,故使名題亦差。今大教克圓,鴻規允布,心術之要可復道哉!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三十八
第四分妙行品第一之一
如是我聞:
一時,薄伽梵住王舍城鷲峯山中,與大苾芻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皆阿羅漢,諸漏已盡無復煩惱,得真自在心善解脫、慧善解脫,如調慧馬亦如大龍,已作所作已辦所辦,棄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知解脫,至心自在第一究竟,除阿難陀獨居學地,具壽善現而為上首。
爾時,佛告具壽善現:「汝以辯才應為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令於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
時,舍利子作是念言:「今者善現為以自力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承如來威神之力?」
具壽善現承佛威神,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告具壽舍利子言:「世尊弟子敢有宣說、顯了、開示,皆承如來威神之力。何以故?舍利子!佛先為他宣說、顯了、開示法要,彼依佛教精勤修學,乃至證得諸法實性,後轉為他有所宣說、顯了、開示,若與法性能不相違,皆是如來威神加被,亦是所證法性等流,是故我當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令於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皆承佛力,非自辯才能為斯事。」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世尊令我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令於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世尊!所言諸菩薩者,何法增語謂為菩薩?世尊!我不見有法可名菩薩摩訶薩者,亦不見有法可名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於菩薩及菩薩法不見不得,亦復不見不得般若波羅蜜多,云何令我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以何等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何等菩薩摩訶薩眾,令於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不沈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如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令得究竟,當知即是教授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令於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亦名為彼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學,謂不執著大菩提心。所以者何?心非心性本性淨故。」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為有非心心之性不?」
善現反問舍利子言:「非心心性若有若無為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善現便謂舍利子言:「非心心性若有若無既不可得,如何可問為有非心心之性不?」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何等名為心非心性?」
善現答言:「若無變壞亦無分別,是則名為心非心性。」
時,舍利子讚善現言:「善哉!善哉!誠如所說。佛說仁者住無諍定最為第一,實如聖言。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不沈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當知已於所求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若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察心非心性,當知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勤修學諸聲聞地、若獨覺地、若菩薩地,皆應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方便善巧令所修行速得究竟。所以者何?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廣說一切所應學法。若菩薩摩訶薩勤求無上正等菩提,欲正修行諸菩薩行,欲具成就方便善巧及諸佛法,皆應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說修行。所以者何?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廣說一切諸菩薩摩訶薩所應學法。若菩薩摩訶薩能於此中精勤修學,必得無上正等菩提,一切所求無不滿足。」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我觀菩薩但有假名,不知、不得、不見實事,我觀般若波羅蜜多亦但有假名,不知、不得、不見實事,當為何等菩薩摩訶薩,宣說、開示何等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何等菩薩摩訶薩,令於何等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世尊!我觀菩薩及深般若波羅蜜多但有假名,不知、不得、不見實事,而於其中說有菩薩及深般若波羅蜜多便有疑悔。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菩薩名,俱無決定亦無住處。所以者何?如是二名俱無所有,無所有法無定無住。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沈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深心信解。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安住般若波羅蜜多常不遠離,以無所住而為方便,安住菩薩不退轉地。
「復次,世尊!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不應住色,亦不應住受、想、行、識。所以者何?若住於色,便作色行,非行般若波羅蜜多;若住受、想、行、識,便作受、想、行、識行,非行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非作、行者能攝般若波羅蜜多,不攝般若波羅蜜多則於般若波羅蜜多不能修習,若於般若波羅蜜多不能修習則於般若波羅蜜多不能圓滿,若於般若波羅蜜多不能圓滿便不能得一切智智,若不能得一切智智便不能攝所攝有情,是故不應攝受諸色、受、想、行、識。所以者何?色於般若波羅蜜多不可攝受,受、想、行、識於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攝受,色不可攝受故則非色,受、想、行、識亦不可攝受故則非受、想、行、識,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攝受故便非般若波羅蜜多。
「諸菩薩摩訶薩應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名菩薩於一切法無攝受定——廣大、無對、無量,決定不共一切聲聞、獨覺,亦不攝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是一切智智非取相修得,諸取相者皆是煩惱。若取相修得一切智智者,則勝軍梵志於一切智智不應信解,是勝軍梵志雖由信解力歸趣佛法,名隨信行,而能以少分智觀一切法性空,悟入一切智智。既悟入已不取色相,亦不取受、想、行、識相;非以喜樂觀見此智,不以內色、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不以外色、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亦不以內外色、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亦不離色、受、想、行、識觀見此智。勝軍梵志以如是等諸離相門,於一切智智深生信解,於一切法皆無取著。如是梵志以離相門,於一切智智得信解已,於一切法皆不取相,亦不思惟無相諸法。如是梵志由勝解力,於一切法不取、不捨、無得、無證。時,彼梵志於自信解乃至涅槃亦不取著,以真法性為定量故。
「世尊!是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於色、受、想、行、識亦不攝受,雖於諸法無所攝受,若未圓滿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終不中道而般涅槃。當知如是諸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無取著而能成辦諸勝事業。
「復次,世尊!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應如是觀察:何等是般若波羅蜜多?何故名般若波羅蜜多?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為何所作?世尊!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應如是觀察:若法無所有不可得是為般若波羅蜜多,無所有中何所徵詰?世尊!若菩薩摩訶薩於如是事審觀察時,心不沈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當知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色離色自性,受、想、行、識離受、想、行、識自性,般若波羅蜜多離般若波羅蜜多自性,一切智智離一切智智自性,何緣故知諸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舍利子!諸色離色自性,受、想、行、識離受、想、行、識自性,般若波羅蜜多離般若波羅蜜多自性,一切智智離一切智智自性;般若波羅蜜多自相亦離自相,般若波羅蜜多自性亦離自性,相亦離自性,自性亦離相,相亦離相,自性亦離自性,能相亦離所相,所相亦離能相,能相亦離能相,所相亦離所相。若菩薩摩訶薩能如實知如是義者,常不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於此中學,速能成辦一切智智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於此中學,速能成辦一切智智。何以故?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無生滅故。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隣近一切智智。
「復次,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若行色為行相,若行色相為行相,若行色無相相為行相,若行色生為行相,若行色滅為行相,若行色壞為行相,若行色空為行相,若謂我能行為行相,若謂我是菩薩,能有所行為行相,若謂我是菩薩,能有所得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相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無相相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生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滅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壞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空為行相,若謂我能行為行相,若謂我是菩薩,能有所行為行相,若謂我是菩薩,能有所得為行相。若作是念:『若能如是行,是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亦為行相。』當知是菩薩無方便善巧,雖有所行,非行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諸菩薩摩訶薩當云何行,名行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答言:「諸菩薩摩訶薩若不行色,不行色相,不行色無相相,不行色生,不行色滅,不行色壞,不行色空,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若不行受、想、行、識,不行受、想、行、識相,不行受、想、行、識無相相,不行受、想、行、識生,不行受、想、行、識滅,不行受、想、行、識壞,不行受、想、行、識空,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菩薩摩訶薩不取行,不取不行,不取亦行亦不行,不取非行非不行,是行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皆不可取,不可隨行,不可執受,離性相故,如是名為諸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法無取執定——廣大、無對、無量,決定不共一切聲聞、獨覺。若菩薩摩訶薩安住此定,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承佛神力,復語大德舍利子言:「若菩薩摩訶薩安住此定,當知已為過去如來、應、正等覺現前授記。是菩薩摩訶薩雖住此定,而不見此定亦不著此定名,亦不念言:『我於此定已、正、當入。』亦不念言:『唯我能入此定,非餘彼。』如是等尋思分別,由此定力一切不起。」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由住此定,已為過去諸佛世尊現前授記,是菩薩摩訶薩為能顯示如是定不?」
善現答言:「不也!舍利子!何以故?是善男子於如是定無解無想。」
舍利子言:「具壽說彼諸善男子於如是定無解想耶?」
善現報言:「我定說彼諸善男子於如是定無解無想。所以者何?如是諸定無所有故。彼善男子於如是定無解無想,如是諸定於一切法亦無解想。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所有故。」
時,薄伽梵讚善現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故我說汝住無諍定最為第一,汝承如來神力加被能作是說。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欲學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學。所以者何?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乃名真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名真學耶?」
佛告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名為真學,以無所得為方便故。」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以無所得為方便耶?」
佛告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於一切法以無所得而為方便。」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於何法學?」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非於法學。何以故?舍利子!如諸愚夫異生所執,非一切法如是有故。」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爾,諸法如何而有?」佛告舍利子:「如無所有如是而有。若於如是無所有法不能了達,說名無明。愚夫異生,於一切法無所有性,無明貪愛增上勢力分別執著斷常二邊,由此不知不見諸法無所有性分別諸法,由分別故便生執著,由執著故分別諸法無所有性,由此於法不見不知。以於諸法不見不知,分別過去未來現在。由分別故貪著名色,著名色故分別執著無所有法,於無所有法分別執著故,於如實道不知不見,不能出離三界生死,不信諦法,不覺實際,是故墮在愚夫數中。由斯,菩薩摩訶薩眾於法性相都無執著。」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豈亦不學一切智智?」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亦不求學一切智智。然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雖無所學,而名真學一切智智,便能隣近一切智智,速能成辦一切智智。」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設有人來作如是問:『諸幻化者若有修學一切智智,彼能隣近一切智智及能速成辦一切智智不?』我得此問當云何答?」
佛告善現:「我還問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幻化與色為有異不?幻化與受、想、行、識為有異不?」
善現答言:「幻化不異色,色不異幻化,幻化即是色,色即是幻化;幻化不異受、想、行、識,受、想、行、識不異幻化,幻化即是受、想、行、識,受、想、行、識即是幻化。」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五取蘊中起想等想,施設言說假名菩薩摩訶薩不?」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求趣無上正等菩提,修學般若波羅蜜多,一切皆如幻化者學。何以故?幻化即是五取蘊故。所以者何?我說五蘊、眼等六根,皆如幻化都非實有。」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新學大乘聞如是說,其心將無驚怖退屈?」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新學大乘,親近惡友,聞如是說心便驚怖則生退屈,若近善友,雖聞此說而不驚怖亦無退屈。」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等名為菩薩惡友?」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惡友者,謂若教授教誡菩薩摩訶薩眾,令離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令離所求一切智智,令學取相世俗書典,令學聲聞、獨覺經法,又不為說魔事、魔過,令所修學不能成辦,如是名為菩薩惡友。」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等名為菩薩善友?」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善友者,謂若教授教誡菩薩摩訶薩眾,令學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令學所求一切智智,令離取相世俗書典,令離聲聞、獨覺經法,為說種種魔事、魔過,令其覺知方便棄捨,令所修學疾得成辦,如是名為趣大乘道大誓莊嚴菩薩善友。」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所說菩薩摩訶薩者,何等名為菩薩句義?」
佛告善現:「學一切法無著無礙,覺一切法無著無礙,求證無上正等菩提饒益有情,是菩薩義。」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菩薩何緣名摩訶薩?」
佛告善現:「以諸菩薩於大有情眾中當為上首故,復名摩訶薩。」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我以辯才,樂說菩薩由此義故名摩訶薩,唯願聽許!」
佛告舍利子:「今正是時,隨汝意說。」
舍利子言:「以諸菩薩方便善巧,為諸有情宣說法要,令斷我見、有情見、命者見、補特伽羅見、有見、無見、斷見、常見、薩迦耶見及餘種種有所執見,依如是義名摩訶薩。」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我以辯才,樂說菩薩由此義故名摩訶薩,唯願聽許!」
佛告善現:「今正是時,隨汝意說。」
善現白言:「以諸菩薩為欲證得一切智智,發菩提心及無漏心、無等等心、不共聲聞、獨覺等心,於如是心亦不執著,依如是義名摩訶薩。所以者何?以一切智智是真無漏不墮三界,求一切智智心亦是真無漏不墮三界,於如是心不應執著,是故菩薩名摩訶薩。」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何因緣故,於如是心亦不執著?」
善現答言:「如是諸心無心性故不應執著。」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是心為有非心性不?」
善現反問舍利子言:「此非心性若有若無,為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善現報言:「此非心性若有若無既不可得,如何可問:是心為有非心性不?」
時,舍利子讚善現言:「善哉!善哉!如是!如是!佛說仁者住無諍定最為第一,實如聖言。」
時,滿慈子便白佛言:「我以辯才,樂說菩薩由此義故名摩訶薩,唯願聽許!」
佛告滿慈子:「今正是時,隨汝意說。」
滿慈子言:「以諸菩薩普為饒益一切有情被大功德鎧故,發趣大乘故,乘大乘故,名摩訶薩。」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世尊說諸菩薩摩訶薩被大功德鎧,齊何當言諸菩薩摩訶薩被大功德鎧?」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應度脫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入無餘依般涅槃界,雖度如是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入無餘依般涅槃界,而無有法及諸有情得涅槃者。所以者何?諸法法性應如是故。譬如幻師或彼弟子,於四衢道化作大眾更相加害,於意云何?此中有實更相加害死傷事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雖度如是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入無餘依般涅槃界,而無有法及諸有情得涅槃者。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事,不驚、不怖亦無退屈,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被大功德鎧。」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諸菩薩摩訶薩不被功德鎧,當知是為被大功德鎧。」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諸菩薩摩訶薩不被功德鎧,當知是為被大功德鎧。所以者何?一切智智無造無作,一切有情亦無造無作,諸菩薩摩訶薩為欲饒益彼有情故被功德鎧。」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因緣故,一切智智無造無作,一切有情亦無造無作,諸菩薩摩訶薩為欲饒益彼有情故被功德鎧?」
佛告善現:「以諸作者不可得故。所以者何?色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受、想、行、識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何以故?色乃至識不可得故。」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色乃至識無染無淨。所以者何?色無縛無解,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解,色真如無縛無解,受、想、行、識真如亦無縛無解。」
時,滿慈子問善現言:「尊者說色無縛無解,說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解,說色真如無縛無解,說受、想、行、識真如亦無縛無解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
滿慈子言:「說何等色無縛無解?說何等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解?說何等色真如無縛無解?說何等受、想、行、識真如亦無縛無解耶?」
善現答言:「我說如幻士色無縛無解,說如幻士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解,說如幻士色真如無縛無解,說如幻士受、想、行、識真如亦無縛無解。所以者何?色乃至識及彼真如,無所有故無縛無解,遠離故無縛無解,寂靜故無縛無解,無相故無縛無解,無作故無縛無解,無生滅故無縛無解,無染淨故無縛無解,是名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被功德鎧。」
時,滿慈子聞如是說,歡喜信受默然而住。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被功德鎧,乘於大乘。云何大乘?齊何當言發趣大乘?如是大乘從何處出、至何處住?如是大乘為何所住?誰復乘是大乘而出?」
佛告善現言:「大乘者即是無量無數增語,無邊功德共所成故。
「汝次所問『齊何當言發趣大乘?』者,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勤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從一菩薩地趣一菩薩地,齊此當言發趣大乘。
「汝次所問『如是大乘從何處出、至何處住?』者,善現當知!如是大乘從三界中出,至一切智智中住,然以無二為方便故無出、無住。
「汝次所問『如是大乘為何所住?』者,善現當知!如是大乘都無所住,以一切法皆無所住,然此大乘住無所住。
「汝後所問『誰復乘是大乘出?』者,善現當知!都無乘是大乘出者。所以者何?若所乘乘、若能乘者、由此、為此、若處、若時,皆無所有都不可得,以一切法皆無所有、不可得故,於中何法乘何法出至何處住而言乘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言大乘,大乘者普超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最尊最勝,如是大乘與虛空等。譬如虛空,普能容受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大乘亦爾,普能容受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又如虛空無來無去無住可見,大乘亦爾,無來無去無住可見。又如虛空前、後、中際皆不可得,大乘亦爾,前、後、中際皆不可得。如是大乘最尊最勝與虛空等,多所容受、無動、無住,三世平等超過三世,故名大乘。」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菩薩大乘具如是等無邊功德。」
時,滿慈子便白佛言:「世尊先教大德善現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而今何故乃說大乘?」
爾時,善現即白佛言:「我從前來所說種種大乘之義,將無違越所說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汝從前來所說種種大乘之義,皆順般若波羅蜜多無所違越。所以者何?一切善法無不攝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前際不可得,後際不可得,中際不可得。所以者何?色無邊故,當知菩薩摩訶薩亦無邊,受、想、行、識無邊故,當知菩薩摩訶薩亦無邊。
「復次,世尊!即色,菩薩摩訶薩無所有不可得;即受、想、行、識,菩薩摩訶薩無所有不可得。離色,菩薩摩訶薩無所有不可得;離受、想、行、識,菩薩摩訶薩無所有不可得。如是,世尊!我於此等一切法,以一切種、一切處、一切時,求菩薩摩訶薩都無所見竟不可得,求深般若波羅蜜多亦都無所見竟不可得,求一切智智亦都無所見竟不可得,云何令我教授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令於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謂疾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世尊!諸菩薩摩訶薩但有假名都無自性。如說我等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無自性,諸法亦爾,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無自性。此中何等是色畢竟不生?若畢竟不生則不名色。何等是受、想、行、識畢竟不生?若畢竟不生則不名受、想、行、識。世尊!色是菩薩摩訶薩不可得,受、想、行、識是菩薩摩訶薩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我於如是一切法,以一切種、一切處、一切時,求菩薩等皆不可得,當教何等法?修何等法?於何等處、時,證何等法?
「復次,世尊!佛薄伽梵但有假名,一切菩薩但有假名,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但有假名。如說我等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無自性,諸法亦爾,但有假名都無自性。何等是色既不可取亦不可生?何等是受、想、行、識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諸法自性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若法無性亦不可生,此無生法亦不可生,我豈能以畢竟不生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畢竟不生諸菩薩摩訶薩令得究竟?世尊!離不生法無法可得,亦無菩薩摩訶薩能行無上正等菩提。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說,心不沈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能修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若時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觀察諸法,是時菩薩摩訶薩於一切色都無所得,無受、無取、無住、無著,亦不施設為色;於一切受、想、行、識都無所得,無受、無取、無住、無著,亦不施設為受、想、行、識。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見色亦不見受、想、行、識。所以者何?以色性空無生無滅,受、想、行、識性空無生無滅。
「世尊!色無生無滅即非色,受、想、行、識無生無滅即非受、想、行、識。所以者何?色乃至識與無生無滅無二、無二分。何以故?以無生無滅法非一、非二、非多、非異,是故色乃至識無生無滅,即非色乃至識。世尊!色無二即非色,受、想、行、識無二即非受、想、行、識。世尊!色入無二法數,受、想、行、識入無二法數。若說色即說無二法,若說受、想、行、識即說無二法。」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如我領解仁所說義,我、有情等畢竟不生,色乃至識畢竟不生,諸佛菩薩畢竟不生。若如是者,何緣菩薩摩訶薩為度無量無數有情,修多百千難行苦行,備受無量難忍大苦?」
善現報言:「舍利子!非我於彼無生法中,許有菩薩摩訶薩為度無量無數有情,修多百千難行苦行,備受無量難忍大苦,然諸菩薩摩訶薩雖為有情修無量種難行苦行,而於其中無苦行想。所以者何?若於苦行作苦行想,終不能為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作大饒益。然諸菩薩摩訶薩眾以無所得而為方便,於諸苦行作樂行想,於難行行作易行想,於諸有情作如父母、兄弟、妻子及己身想,為度彼故發起無上正等覺心,乃能為彼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作大饒益。
「復次,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有情起如父母、兄弟、妻子、己身想已,作如是念:『我當度脫一切有情,令離一切生死眾苦,起多百千難行苦行,寧捨自身而不捨彼;然於有情苦及苦行,不起有情苦、苦行想。』復作是念:『我當度脫一切有情令離無邊諸大苦蘊,假使為彼斷截我身為百千分終不退屈,然於其中不起難行苦行之想。』
「復次,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如我自性,於一切法,以一切種、一切處時求不可得;內外諸法亦復如是,都無所有皆不可得。』若住此想便不見有難行苦行,由此能為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修多百千難行苦行,作大饒益。」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三十八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三十九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四分妙行品第一之二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是諸菩薩實無生不?」
善現答言:「是諸菩薩皆實無生。」
舍利子言:「為但菩薩是實無生,為菩薩法亦實無生?」
善現答言:「諸菩薩法亦實無生。」
舍利子言:「為但菩薩法是實無生,為一切智智亦實無生?」
善現答言:「一切智智亦實無生。」
舍利子言:「為但一切智智是實無生,為一切智智法亦實無生?」
善現答言:「一切智智法亦實無生。」
舍利子言:「為但一切智智法是實無生,為異生類亦實無生?」
善現答言:「諸異生類亦實無生。」
舍利子言:「為但異生類是實無生,為異生法亦實無生?」
善現答言:「諸異生法亦實無生。」
時,舍利子語善現言:「若諸菩薩皆實無生,諸菩薩法亦實無生,一切智智是實無生,一切智智法亦實無生,諸異生類是實無生,異生類法亦實無生者,豈不菩薩摩訶薩應隨證得一切智智,是則無生法應得無生法?」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無生法中有證得、有現觀。所以者何?諸無生法不可得故。」
舍利子言:「為許生法證生法,為許無生法證無生法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生法證生法,亦不許無生法證無生法。」
舍利子言:「為許生法證無生法,為許無生法證生法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生法證無生法,亦不許無生法證生法。」
舍利子言:「若如是者,豈都無得、無現觀耶?」
善現答言:「雖有得、有現觀,然不由此二法而證,但隨世間言說施設有得、現觀,非勝義中有得、現觀。」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為許未生法生,為許已生法生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未生法生,亦不許已生法生。」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為許生生,為許不生生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生生,亦不許不生生。」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仁者於所說無生法,樂辯說無生相耶?」
善現答言:「我於所說無生法,亦不樂辯說無生相。」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於無生法起無生言,此無生言亦無生不?」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於無生法起無生言,此法及言俱無生義,而隨世俗說無生相。」
時,舍利子讚善現言:「說法人中仁為第一,除佛世尊無能及者。所以者何?隨所問詰種種法門,皆能酬答無所滯礙,而於法性能無動越。」
善現報言:「諸佛弟子於一切法無依著者,法爾皆能隨所問詰,一一酬答自在無畏,而於法性能無動越。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所依故。」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如是所說甚深法要,為由何等波羅蜜多威力所辦?」
善現答言:「如是所說甚深法要,皆由般若波羅蜜多威力所辦。所以者何?說一切法無所依止,要由般若波羅蜜多達一切法無所依故。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無疑惑亦不迷悶,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住如是住恒不捨離,謂無所得而為方便,常勤拔濟一切有情。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最勝作意,所謂大悲相應作意。」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住如是住恒不捨離,成就大悲相應作意者,則一切有情亦應成菩薩摩訶薩。所以者何?以一切有情,亦於此住及此作意,常不捨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悲作意性平等故,則諸菩薩摩訶薩與一切有情應無差別。」
善現報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誠如所說。能如實知我所說意,雖似難我而成我義。何以故?舍利子!有情無自性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無自性;有情無所有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無所有;有情遠離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遠離;有情寂靜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寂靜;有情不可得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不可得;有情無覺知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無覺知。由此因緣,諸菩薩摩訶薩於如是住及此作意常不捨離,與諸有情亦無差別,以一切法及諸有情皆畢竟空、無差別故。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知無所滯礙,是真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世尊讚善現曰:「善哉!善哉!汝善能為諸菩薩摩訶薩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此皆如來威神之力。若有欲為諸菩薩摩訶薩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皆應如汝宣說開示。若菩薩摩訶薩欲學般若波羅蜜多,皆應隨汝所說而學。若菩薩摩訶薩隨汝所說而學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速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證無上正等菩提,當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第四分帝釋品第二
爾時,天帝釋與三十三天四萬天子俱來會坐,護世四天王與四大王眾天二萬天子俱來會坐,索訶界主大梵天王與萬梵眾俱來會坐,如是乃至五淨居天各與無量百千天子俱來會坐,是諸天眾淨業所感異熟身光雖能照曜,而以如來身光威力之所暎奪皆悉不現。
時,天帝釋白善現言:「今此三千大千世界無量天眾俱來會坐,欲聞大德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令於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唯願大德哀愍為說!云何菩薩摩訶薩應住般若波羅蜜多?云何菩薩摩訶薩應學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告帝釋言:「吾當承佛威神之力順如來意,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諸菩薩摩訶薩眾可於其中應如是住、應如是學。汝等天眾,皆應諦聽善思念之。
「憍尸迦!汝諸天等,未發無上菩提心者今皆應發。諸有已入聲聞、獨覺正性離生,不復能發大菩提心。何以故?憍尸迦!彼於生死流已作限隔故。其中若有能發無上菩提心者,我亦隨喜。所以者何?諸有勝人應求勝法,我終不障他勝善品。」
爾時,世尊讚善現曰:「善哉!善哉!汝今善能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能勸勵諸菩薩摩訶薩,令深歡喜勤修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我既知恩如何不報!所以者何?過去諸佛及諸弟子,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攝受護念。世尊爾時亦於中學清淨梵行,今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饒益我等。故我今者應隨佛教,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攝受護念,令勤修學清淨梵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窮未來際,利益安樂一切有情,是則名為報彼恩德。」
具壽善現告帝釋言:「汝問『云何菩薩摩訶薩應住、應學般若波羅蜜多?』者,諦聽!諦聽!當為汝說,諸菩薩摩訶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所應住及應學相。
「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被大功德鎧,應以空相安住般若波羅蜜多,不應住色,不應住受、想、行、識,不應住預流果,不應住一來、不還、阿羅漢果,不應住獨覺菩提,不應住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不應住此是色,不應住此是受、想、行、識,不應住此是預流果,不應住此是一來、不還、阿羅漢果,不應住此是獨覺菩提,不應住此是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不應住色若常若無常,不應住受、想、行、識若常若無常;不應住色若樂若苦,不應住受、想、行、識若樂若苦;不應住色若我若無我,不應住受、想、行、識若我若無我;不應住色若淨若不淨,不應住受、想、行、識若淨若不淨;不應住色若空若不空,不應住受、想、行、識若空若不空;不應住預流果是無為所顯,不應住一來、不還、阿羅漢果是無為所顯,不應住獨覺菩提是無為所顯,不應住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是無為所顯;不應住預流果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預流果極七返有必入涅槃;不應住一來果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一來果未至究竟一來此間作苦邊際;不應住不還果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不還果往彼滅度不復還來;不應住阿羅漢果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阿羅漢果今世定入無餘涅槃;不應住獨覺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獨覺超聲聞地不至佛地而般涅槃;不應住佛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佛超異生地、超聲聞地、超獨覺地、超菩薩地安住佛地,利益安樂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令入無餘般涅槃界;不應住佛度脫無量無邊有情,令於三乘各得決定,作如是等諸佛事已,入無餘依般涅槃界。」
時,舍利子作是念言:「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應住佛安住佛地,利益安樂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令入無餘般涅槃界,不應住佛度脫無量無邊有情,令於三乘各得決定,作如是等諸佛事已,入無餘依般涅槃界,亦不應住諸餘法等者,是諸菩薩摩訶薩眾當云何住?」
具壽善現承佛威神,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謂之曰:「於意云何?諸如來心為何所住?」
時,舍利子語善現言:「諸如來心都無所住。所以者何?心無所住故名如來、應、正等覺,謂不住有為界,亦不住無為界,亦非不住。」
時,具壽善現謂舍利子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亦復如是,如諸如來、應、正等覺,於一切法心無所住亦非不住。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如諸如來、應、正等覺,以無所得而為方便,應如是住、應如是學。」
爾時,眾中有諸天子竊作是念:「諸藥叉等言詞呪句,種種差別雖復隱密,而我等輩猶可了知。大德善現於深般若波羅蜜多,雖以種種言詞顯示,然我等輩竟不能解。」
具壽善現知諸天子心之所念,便告彼言:「汝諸天子於我所說不能解耶?」
諸天子言:「如是!如是!我於大德所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句義都不能解。」
具壽善現復告彼言:「我曾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中無說無示,汝亦不聞當何所解?何以故?諸天子!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中,文字言說皆遠離故。」
時,諸天子復作是念:「大德善現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中,雖復種種方便顯說欲令易解,然其義趣甚深轉甚深、微細更微細、難可測量。」
具壽善現知彼心念,便告之言:「天子當知!色非甚深非微細,受、想、行、識非甚深非微細,預流果非甚深非微細,一來、不還、阿羅漢果非甚深非微細,獨覺菩提非甚深非微細,諸佛無上正等菩提非甚深非微細。何以故?諸天子!以一切法微細甚深,說、聽、解者不可得故。由斯汝等於諸法中,應隨所說修深固忍。天子當知!諸有欲證欲住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要依此忍乃能證住。」
時,諸天子作是念言:「大德善現於今欲為何等有情說何等法?」
具壽善現知諸天子心之所念,而告彼言:「天子當知!吾今欲為如幻、如化、如夢有情,亦復宣說如幻、如化、如夢之法。何以故?諸天子!如是聽者於所說法無聞、無解、無所證故。」
時,諸天子問善現言:「能說、能聽及所說法,皆如幻、化、夢所見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如幻有情為如幻者說如幻法,如化有情為如化者說如化法,如夢有情為如夢者說如夢法。一切有情及一切法,無不皆如幻、化、夢境,以一切法、一切有情與幻、化、夢無二無別。天子當知!諸預流者及預流果,若一來者及一來果,若不還者及不還果,若阿羅漢及阿羅漢果,若諸獨覺及獨覺菩提,若諸如來、應、正等覺及佛無上正等菩提,無不皆如幻、化、夢境。」
時,諸天子問善現言:「豈諸如來、應、正等覺及佛無上正等菩提,亦如幻、化、夢所見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乃至涅槃,我亦說為如幻、如化、如夢所見。」
時,諸天子問善現言:「豈可涅槃亦如幻、化、夢所見境?」
善現答言:「設更有法勝涅槃者,我亦說為如幻、如化、如夢所見。所以者何?幻、化、夢境與一切法乃至涅槃無二無別,皆不可得、不可說故。」
爾時,舍利子、執大藏、滿慈子、大飲光等問善現言:「所說般若波羅蜜多,如是甚深誰能信受?」
具壽慶喜白大聲聞舍利子等言:「有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於此般若波羅蜜多能深信受,復有無量具足正見諸漏永盡大阿羅漢,於此般若波羅蜜多亦能信受。」
具壽善現作如是言:「如是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能信受。所以者何?此中無法可顯可示及可施設,既實無法可顯可示及可施設故,信受者亦不可得。」
時,天帝釋作是念言:「大德善現雨大法雨,我應化作微妙諸華奉散供養。」作是念已,即便化作微妙諸華散善現上。
具壽善現作是念言:「今所散華於諸天處未曾見有,是華微妙,定非水陸草木所生,應是諸天從心化出。」
時,天帝釋既知善現心之所念,謂善現言:「此所散華,實非水陸草木所生,亦非諸天從心化出。何以故?此所散華無生性故。」
爾時,善現語帝釋言:「此華不生即非華也!」
時,天帝釋竊作是念:「大德善現智慧甚深,不壞假名而說實義。」
作是念已,白善現言:「如是!如是!誠如尊教。諸菩薩摩訶薩於諸法中,隨尊者教應如是學。」
具壽善現語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菩薩摩訶薩於諸法中,隨我所教應如是學。
「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不於色學,不於受、想、行、識學,不於預流果學,不於一來、不還、阿羅漢果學,不於獨覺菩提學,不於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學,若不於此諸地而學,是名學佛一切智智。若能學佛一切智智,則學無量無邊佛法。若學無量無邊佛法,則不學色有增有減,亦不學受、想、行、識有增有減。若不學色有增有減,亦不學受、想、行、識有增有減,則不學色有取有捨,亦不學受、想、行、識有取有捨。若不學色有取有捨,亦不學受、想、行、識有取有捨,則不學一切法有取有捨。若不學一切法有取有捨,則不學諸法有可攝受、有可滅壞。若不學諸法有可攝受、有可滅壞,則不學一切智智有可攝受、有可滅壞。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名為真學一切智智,速能證得一切智智。」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不學諸法有可攝受、有可滅壞,亦不學一切智智有可攝受、有可滅壞,是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名為真學一切智智,速能證得一切智智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不學諸法有可攝受、有可滅壞,亦不學一切智智有可攝受、有可滅壞,是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名為真學一切智智,速能證得一切智智,以無所得為方便故。」
爾時,天帝釋問舍利子言:「諸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當於何求?」
舍利子言:「諸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當於善現所說中求。」
天帝釋問舍利子言:「是誰神力為依持故,而令尊者作如是說?」
舍利子言:「如來神力為依持故,我作是說。」
時,天帝釋復問具壽舍利子言:「是誰神力為依持故,尊者善現能說般若波羅蜜多?」
舍利子言:「如來神力為依持故,具壽善現能說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告帝釋言:「汝之所問『是誰神力為依持故,令我善現能說般若波羅蜜多?』者,憍尸迦!當知定是如來神力為依持故,令我善現能說般若波羅蜜多。
「憍尸迦!汝之所問『諸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當於何求?』者,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不應於色求,不應離色求;不應於受、想、行、識求,不應離受、想、行、識求。所以者何?色非般若波羅蜜多,亦非離色而有般若波羅蜜多;受、想、行、識亦非般若波羅蜜多,亦非離受、想、行、識而有般若波羅蜜多。」
時,天帝釋白善現言:「諸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是大波羅蜜多,是無量波羅蜜多,是無邊波羅蜜多。」
善現報言:「如是!如是!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是大波羅蜜多,是無量波羅蜜多,是無邊波羅蜜多。何以故?憍尸迦!色大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大;受、想、行、識大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大。憍尸迦!色無量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量;受、想、行、識無量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量。憍尸迦!色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受、想、行、識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
「復次,憍尸迦!所緣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憍尸迦!云何所緣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謂一切法前、中、後際皆不可得說為無邊,法無邊故所緣亦無邊,由此般若波羅蜜多亦說無邊。是故我說所緣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
「復次,憍尸迦!一切法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憍尸迦!云何一切法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謂一切法邊不可得。所以者何?以一切色前、中、後邊皆不可得,一切受、想、行、識前中後邊皆不可得,由此般若波羅蜜多前、中、後邊亦不可得。是故我說一切法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
「復次,憍尸迦!一切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所以者何?一切有情邊不可得。是故我說一切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
時,天帝釋問善現言:「大德!云何一切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
善現答言:「憍尸迦!非有情類其數眾多,計算其邊不可得故,作如是說:一切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
天帝釋言:「為何義故作如是說?」
善現告言:「憍尸迦!我今問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言有情,有情者是何法增語?」
天帝釋言:「言有情,有情者非法增語亦非非法增語,但是假立客名所攝、無事名所攝、無主名所攝、無緣名所攝。」
善現復言:「憍尸迦!於意云何?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為顯示有實有情不?」
天帝釋言:「不也!大德!」
善現告言:「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既不顯示有實有情故說無邊,以彼中、邊不可得故。
「憍尸迦!於意云何?若諸如來、應、正等覺,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以無邊音說有情類無量名字,此中頗有真實有情有生滅不?」
天帝釋言:「不也!大德!何以故?以諸有情本性淨故。彼從本來無所有故,非無所有可有生滅。」
善現告言:「由斯義故,我作是說:一切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憍尸迦!由此當知諸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應說為大、無量、無邊。」
爾時,會中天帝釋等欲界諸天、梵天王等色界諸天,及大自在神仙天女,歡喜踊躍,同時三返高聲唱言:「善哉!善哉!佛出世故,尊者善現承佛威神,善為我等宣說、開示微妙法性,所謂般若波羅蜜多,令諸天、人、阿素洛等獲大饒益。若菩薩摩訶薩能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說修行常不捨離,我等於彼,恭敬供養如佛世尊。」
爾時,佛告諸天等言:「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於此般若波羅蜜多,以無所得而為方便,能如說行常不遠離,汝諸天等,皆應供養如佛世尊。天等當知!我於往昔然燈佛時,蓮華王都四衢道首見然燈佛,獻五莖華,布髮掩泥聞正法要,以無所得為方便故,便不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餘無量無邊佛法。時,然燈佛即便授我無上正等大菩提記,作是言:『善男子!汝於來世過無數劫,於此世界賢劫之中,當得作佛,號能寂如來、應、正等覺,廣說乃至佛、薄伽梵,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度無量眾。』」
時,諸天等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為希有,令諸菩薩摩訶薩眾,速能引攝一切智智,盡未來際利樂有情。」
第四分供養窣堵波品第三之一
爾時,世尊知欲、色界諸天神眾及諸苾芻、苾芻尼等四眾雲集,恭敬信受同為明證,即便顧命天帝釋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及廣為他無倒宣說,當知是輩,一切惡魔、人非人等不能得便,一切災橫皆不能及,身心安樂無病長壽。復次,憍尸迦!若諸天子已發無上正等覺心,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若未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皆應來至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理思惟甚深義趣,令得究竟轉為他說。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在空宅、若在曠野、若在險道及危難處,終不怖畏驚恐毛竪,諸天善神常來擁護。」
時,四天王及彼天眾,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我等常隨恭敬守護,不令一切災橫侵惱。」
時,天帝釋及諸天眾,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我等常隨恭敬守護,不令一切災橫侵惱。」
時,梵天王及諸梵眾,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我等常隨恭敬守護,不令一切災橫侵惱。」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攝受如是現法功德。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攝受般若波羅蜜多,則為攝受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世尊告天帝釋:「如是!如是!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攝受般若波羅蜜多,則為具足攝受六種波羅蜜多。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所獲功德,汝應諦聽,極善思惟!吾當為汝分別解說。」
天帝釋言:「唯然!願說!我等樂聞。」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憍尸迦!若有諸惡外道梵志,若諸惡魔及魔眷屬,若餘暴惡增上慢者,於是菩薩摩訶薩所,欲作種種不饒益事,彼適興心速自遭禍,必當殄滅不果所願。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法爾能令起惡心者自遭殃禍不果所願。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此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其地方所,若有惡魔及魔眷屬,或有種種外道梵志,及餘暴惡增上慢者,憎嫉正法欲為障礙,詰責違拒令速隱沒,雖有此願終不能成。彼因暫聞般若聲故,眾惡漸滅功德漸生,後依三乘得盡苦際,或脫惡趣生天、人中。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獲如是等功德勝利。
「憍尸迦!如有妙藥名曰莫耆,是藥威勢能銷眾毒,如是妙藥隨所在處,諸毒蟲類不能逼近。有大毒蛇饑行求食,遇見生類欲螫噉之,其生怖死奔趣妙藥,蛇聞藥氣尋便退走。何以故?憍尸迦!如是妙藥具大威勢,能益身命銷伏諸毒。憍尸迦!當知般若波羅蜜多具大威勢亦復如是,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諸惡魔等於此菩薩摩訶薩所欲為惡事,由此般若波羅蜜多威神力故,令彼惡事於其方所自當殄滅無所能為。何以故?憍尸迦!由此般若波羅蜜多具大威力,能摧眾惡增善法故。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此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四大天王及天帝釋、堪忍界主大梵天王、淨居天等并餘善神常來擁護,不令一切災橫侵惱,如法所求無不滿足。十方世界現在如來、應、正等覺,亦常護念,令惡漸滅善法漸增。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言詞威肅聞皆敬受,發言稱量語不喧雜,堅事善友深知恩報,不為慳嫉、忿恨、覆惱、諂、誑、矯等隱蔽其心。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深般若波羅蜜多增上威力調伏身心,令其遠離貪、恚,癡等隨眠、纏結。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具念正知慈、悲、喜、捨,常作是念:『我不應隨慳貪勢力,若隨彼力貧窮下賤,則我布施不得圓滿;我不應隨破戒勢力,若隨彼力墮諸惡趣,則我淨戒不得圓滿;我不應隨忿恚勢力,若隨彼力當缺諸根形貌醜陋,不具菩薩圓滿色身,亦復不能圓滿安忍;我不應隨懈怠勢力,若隨彼力則不能修菩薩勝道,亦不圓滿增上精進;我不應隨散亂勢力,若隨彼力便不能修菩薩勝定,則諸靜慮不得圓滿;我不應隨愚癡勢力,若隨彼力則我勝慧不得圓滿,不超聲聞、獨覺等地,況得無上正等菩提!是故我今不應隨彼慳貪等力。』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思惟常得正念,諸惡煩惱不蔽其心。
「憍尸迦!諸善男子、善女人等若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獲如是等功德勝利。」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三十九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四分供養窣堵波品第三之二
爾時,天帝釋白佛言:「世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奇希有,能調菩薩摩訶薩眾令離高心,迴向所求一切智智。」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云何般若波羅蜜多甚奇希有,能調菩薩摩訶薩眾令離高心,迴向所求一切智智?」
時,天帝釋白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不依般若波羅蜜多,修行布施乃至般若及餘種種諸佛法時,無方便善巧故,雖修諸善而起高心,不能迴向一切智智;若菩薩摩訶薩依止般若波羅蜜多,修行布施乃至般若及餘種種諸佛法時,有方便善巧故,所修諸善調伏高心,迴向所求一切智智。」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身心安樂,不為一切災橫侵惱。若在軍旅交戰陣時,至心念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於諸有情慈悲護念,不為刀杖之所傷殺,所對怨敵皆起慈心,設起惡心自然退敗。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在軍旅刀箭所傷失命喪身,終無是處。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自能降伏煩惱、惡業、種種刀杖,亦能除他煩惱、惡業、諸刀杖故。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一切毒藥、蠱道、鬼魅、厭禱、呪術皆不能害,水不能溺,火不能燒、刀杖、惡獸、怨賊、惡神、眾邪、魍魎不能傷害。何以故?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諸呪王,最上、最妙、無能及者,具大威力,能伏一切,不為一切之所降伏。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精勤修學如是呪王,不為自害,不為他害,不為俱害。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學此般若波羅蜜多大呪王時,於我及法雖無所得,而證無上正等菩提,由斯獲得一切智智,觀有情類心行差別,隨宜為轉無上法輪,令如說行得大饒益。何以故?憍尸迦!過去未來現在菩薩,皆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無所不得、無所不證,是故說名一切智智。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此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書寫、解說、廣令流布,得如是等現法當來種種功德。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置清淨處供養恭敬、尊重讚歎,雖不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亦不為他開示分別,而此住處國邑王都人非人等不為一切災橫疾疫之所傷害。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怖畏怨家、惡獸、災橫、厭禱、疾疫、毒藥、呪等,應書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隨多少分香囊盛貯置寶筒中,恒隨自身供養恭敬,諸怖畏事皆悉銷除,天、龍、鬼神常來守護,唯除宿世惡業應受。憍尸迦!譬如有人或傍生類,入菩提樹院或至彼院邊,人非人等不能傷害。何以故?憍尸迦!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皆坐此處,證得無上正等菩提,得菩提已施諸有情無恐、無怖、無怨、無害身心安樂。當知般若波羅蜜多隨所住處亦復如是,一切天、龍、阿素洛等常來守護。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隨所住處,當知是處即真制多,一切有情皆應敬禮,當以種種上妙供具,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所以者何?是諸有情歸依處故。」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復以種種上妙華鬘、塗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而為供養;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佛涅槃後起窣堵波七寶嚴飾,寶函盛貯佛設利羅安置其中,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復以種種上妙華鬘、塗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而為供養。二所獲福,何者為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我還問汝,當隨意答。於意云何?如來所得一切智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依何等道修學而得?」
天帝釋言:「如來所得一切智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皆依般若波羅蜜多修學而得。」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我依般若波羅蜜多修學故,得一切智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何以故?憍尸迦!不學般若波羅蜜多,有能獲得一切智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無有是處。
「憍尸迦!非但獲得相好身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要由證得一切智智乃名如來、應、正等覺。憍尸迦!如來所得一切智智,要由般若波羅蜜多為因故起,佛相好身但為依處,若不依止佛相好身無由而起,是故般若波羅蜜多,正為因生一切智智,欲令此智現前相續故,復修集佛相好身。此相好身若非遍智所依處者,一切天、龍、人非人等不應竭誠供養恭敬。以相好身與佛遍智為所依止故,諸天、龍、人非人等供養恭敬。由此緣故,我涅槃後,諸天、龍神、人非人等供養恭敬我設利羅。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則為供養一切智智及所依止佛相好身并涅槃後佛設利羅。何以故?憍尸迦!一切智智及相好身并設利羅,皆以般若波羅蜜多為根本故。以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復以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佛涅槃後起窣堵波七寶嚴飾,寶函盛貯佛設利羅安置其中,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復以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二所獲福,前者為多無量倍數。何以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供養般若波羅蜜多,即為供養一切智智、佛相好身、設利羅故。」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贍部洲人於此般若波羅蜜多,不能書寫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不能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彼豈不知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獲得種種功德勝利?」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我還問汝,當隨意答。於意云何?贍部洲內有幾許人成佛證淨、成法證淨、成僧證淨?有幾許人得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有幾許人發心定趣獨覺菩提?有幾許人發心定趣諸佛無上正等菩提?」
天帝釋言:「贍部洲內有少許人成佛證淨、成法證淨、成僧證淨,轉少許人得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轉少許人發心定趣獨覺菩提,轉少許人發心定趣諸佛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憍尸迦!贍部洲內極少分人成佛證淨、成法證淨、成僧證淨,轉少分人得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轉少分人發心定趣獨覺菩提,轉少分人發心定趣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轉少分人既發心已,精勤修學趣菩提行,轉少分人精勤修學菩提行時,於此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受,轉少分人深信受已,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轉少分人既修行已,漸次安住不退轉地,轉少分人,住此地已,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憍尸迦!若菩薩摩訶薩已得安住不退轉地,求證無上正等菩提,乃能深心恭敬信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亦能為他無倒宣說,復以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憍尸迦!我以無障清淨佛眼遍觀十方無邊世界,雖有無量無數有情發菩提心修菩薩行,而由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若一、若二、若三有情得住菩薩不退轉地,多分退墮聲聞、獨覺下意、下行、下劣地中。何以故?憍尸迦!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功德無邊甚難可證,惡慧、懈怠、下劣精進、下劣勝解、下劣有情不能證得。
「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發菩提心修菩薩行,欲住菩薩不退轉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無留難者,應於般若波羅蜜多數數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好請問師,樂為他說,復應書寫、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應作是念:『如來昔住菩薩地時,常勤修學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我等亦應精勤修學。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我大師,我隨彼學所願當滿。』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若佛住世、若涅槃後,常應依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修學。」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流布,或有書寫、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幾許福?」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無量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計,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諸如來般涅槃後,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復持種種天妙華鬘乃至燈明,盡其形壽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以清淨心恭敬信解,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為令正法久住世故,為令佛眼無斷壞故,為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為令世間清淨法眼無斷壞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塗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甚多於前無量無數。
「復次,憍尸迦!置此一事。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諸如來般涅槃後,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充滿一贍部洲、或四大洲、或小千界、或中千界、或復三千大千世界,皆持種種天妙華鬘乃至燈明,盡其形壽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以清淨心恭敬信解,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為令正法久住世故,為令佛眼無斷壞故,為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為令世間清淨法眼無斷壞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塗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甚多於前無量無數。
「復次,憍尸迦!置如是事。假使於此贍部洲中一切有情,或四大洲一切有情,或小千界一切有情,或中千界一切有情,或復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各於如來般涅槃後,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各各起一大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皆持種種天妙華鬘乃至燈明,盡其形壽各各於自窣堵波所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意云何?此贍部洲、或四大洲、或小千界、或中千界、或大千界諸有情類,由是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以清淨心恭敬信解,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為令正法久住世故,為令佛眼無斷壞故,為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為令世間清淨法眼無斷壞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塗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甚多於前無量無數。
「復次,憍尸迦!置如是事。假使於此贍部洲中諸有情類,非前非後皆得為人,此一一人為供養佛設利羅故,於諸如來般涅槃後,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滿贍部洲;或四大洲諸有情類,非前非後皆得為人,此一一人為供養佛設利羅故,於諸如來般涅槃後,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滿四大洲;或小千界諸有情類,非前非後皆得為人,此一一人為供養佛設利羅故,於諸如來般涅槃後,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滿小千界;或中千界諸有情類,非前非後皆得為人,此一一人為供養佛設利羅故,於諸如來般涅槃後,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滿中千界;或復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非前非後皆得為人,此一一人為供養佛設利羅故,於諸如來般涅槃後,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滿大千界。如是諸人,各持種種天妙華鬘乃至燈明,或經一劫或一劫餘,各各於自窣堵波所,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意云何?此贍部洲、或四大洲、或小千界、或中千界、或大千界諸有情類,由是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以清淨心恭敬信解,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為令正法久住世故,為令佛眼無斷壞故,為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為令世間清淨法眼無斷壞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塗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甚多於前無量無數。」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則為供養恭敬、尊重讚歎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一切智智。
「世尊!且置所說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為供養佛設利羅故,各於如來般涅槃後,以妙七寶起窣堵波。假使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一切有情,非前非後皆得為人,此一一人各於如來般涅槃後,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各滿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各持種種天妙華鬘乃至燈明,或經一劫或一劫餘,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諸有情由此因緣所獲福聚,雖復無量而復有餘。諸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以清淨心恭敬信解,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為令正法久住世故,為令佛眼無斷壞故,為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為令世間清淨法眼無斷壞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塗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甚多於彼無量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計,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所獲福聚無量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計,算數、譬喻所不能及。何以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一切智智,一切如來一切智智,能生諸佛設利羅故。
「以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以清淨心恭敬信解,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為令正法久住世故,為令佛眼無斷壞故,為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為令世間清淨法眼無斷壞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塗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於前所造諸窣堵波及供養福,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爾時,會中四萬天子,同聲共白天帝釋言:「大仙!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應當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及廣為他分別解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所以者何?若能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及廣為他分別解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則令一切惡法損減、善法增益。」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汝應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及廣為他分別解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所以者何?若阿素洛及惡朋黨起如是念:『我等當與三十三天共興戰諍。』爾時,汝等諸天眷屬,應各至誠誦念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時,阿素洛及彼朋黨所起惡心即皆息滅。」
時,天帝釋即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是一切呪王,最尊最勝、最上最妙,能伏一切,不為一切之所降伏。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滅一切惡不善法,能滿一切殊勝善法。」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何以故?憍尸迦!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我亦依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為諸天、人說無上法。
「憍尸迦!依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世間便有覺支相應十善業道、若四靜慮、若四無量、若四無色定、若三十七菩提分法、若六神通、若餘無量無邊佛法。憍尸迦!以要言之,八萬四千諸善法蘊,無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出現於世。憍尸迦!一切佛智、自然起智、不思議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出現於世。憍尸迦!依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世間便有菩薩出現;依菩薩故,世間便有覺支相應十善業道、若四靜慮、若四無量、若四無色定、若三十七菩提分法、若六神通、若餘無量無邊佛法皆得出現。若諸如來、應、正等覺不出世時,唯有菩薩由先所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等流勢力,成就殊勝方便善巧,哀愍世間諸有情故,施設建立覺支相應十善業道、若四靜慮、若四無量、若四無色定、若三十七菩提分法、若六神通、若餘無量無邊佛法。憍尸迦!譬如夜分因滿月輪光明照觸,星宿、藥等隨其勢力皆得增盛。如是如來、應、正等覺,前已滅度,正法隱沒,後未出時,世間所有法行、妙行,一切皆依菩薩出現。菩薩所有方便善巧,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成辦。是故般若波羅蜜多是諸殊勝善法根本。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當得成就現在、未來世、出世間功德勝利。」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云何成就現在未來世、出世間功德勝利?」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現在不為一切毒藥、厭禱、呪術之所傷害,火不能燒,水不能溺,諸刀杖等亦不能害,乃至不為四百四病之所殀歿,唯除先世定業異熟現世應受。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遭官事、怨賊逼迫,至心誦念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至其所終不為彼譴罰加害,欲求其短皆不能得。何以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威神勢力法令爾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有欲至國王、王子、大臣等處,至心誦念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定為王等歡喜問訊、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誦般若波羅蜜多,常於有情引發種種慈悲事故,由此因緣,曠野、險難、人非人等,諸求短者皆不得便。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當得成就諸如是等所有現在功德勝利。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隨所生處,常不遠離諸勝善法,不墮惡趣,饒益有情,漸能證得一切智智。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當得成就諸如是等所有未來功德勝利。」
爾時,眾多外道梵志,欲求佛過來詣佛所。時,天帝釋見已,念言:「今此眾多外道梵志,來趣法會伺求佛短,將非般若留難事耶?我當誦念從佛所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彼邪徒復道而去。」念已便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是眾多外道梵志遙申敬禮、右遶世尊復道而去。
時,舍利子見已念言:「彼有何緣適來還去?」
佛知其意,告舍利子:「彼諸外道來求我失,由天帝釋誦念般若波羅蜜多令彼還去。舍利子!我都不見彼諸外道有少白法,唯懷惡心為求我過來至我所。舍利子!我都不見一切世間有諸天魔及外道等有情之類,說般若時,懷勃惡心來求得便,般若威力無能壞故。」
爾時,惡魔竊作是念:「今佛四眾前後圍遶,欲、色界天皆來集會,宣說般若波羅蜜多。此中必有諸大菩薩,親於佛前受菩提記,當得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空我境界。我當往至破壞其眼。」作是念已,化作四軍,奮威勇銳來詣佛所。
時,天帝釋見已念言:「將非惡魔化作斯事,欲來惱佛并與般若波羅蜜多而作留難。何以故?如是四軍嚴飾殊麗,諸王軍眾皆不能及,定是惡魔之所化作。惡魔長夜伺求佛短,壞諸有情所修勝事,我當誦念從佛所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彼惡魔復道而去。」
時,天帝釋念已,便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是惡魔漸退而去,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威力逼故。
時,有無量三十三天俱時化作天妙音華,踊身空中而散佛上,合掌恭敬同白佛言:「願此般若波羅蜜多在贍部洲人中久住,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在贍部洲人間流布。當知是處佛、法、僧寶常不滅沒,饒益世間令獲殊勝利益安樂。」
時,彼諸天復各化作天妙音華而散佛上,重白佛言:「若諸有情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惡魔及彼眷屬伺求其短不能得便。」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若諸有情但聞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名字,當知如是諸有情類,已曾供養無量諸佛,於諸佛所發弘誓願,多集善根能成是事,非從少小善根中來,況能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當知如是諸有情類,功德智慧不可思議。所以者何?欲求諸佛一切智智,應於般若波羅蜜多理趣中求,如有情類欲求大寶,應於大海方便勤求,如是欲求一切智智,應於般若波羅蜜多理趣中求。」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佛所得一切智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成辦。是故般若波羅蜜多,是諸佛法最勝根本。」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世尊!何緣不讚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波羅蜜多及餘功德,唯讚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慶喜:「由此般若波羅蜜多能與前五波羅蜜多及餘功德為尊為導,故我偏讚。
「復次,慶喜!於意云何?若不迴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此可名為真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不?」
慶喜對曰:「不也!世尊!要由迴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乃可名為真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慶喜:「於意云何?若不迴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如是所修得名布施等波羅蜜多不?」
慶喜對曰:「不也!世尊!要由迴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如是所修乃得布施等波羅蜜多名。」
佛告慶喜:「於意云何?若不迴向一切智智,而修善根,如是善根得究竟不?」
慶喜對曰:「不也!世尊!要由迴向一切智智,而修善根,如是善根乃得究竟。」
佛告慶喜:「於意云何?若離般若波羅蜜多為能真迴向一切智智不?」
慶喜對曰:「不也!世尊!要有般若波羅蜜多乃真迴向一切智智。」
佛告慶喜:「於意云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威神功德可思議不?」
慶喜對曰:「不也!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威神功德不可思議,諸餘善根皆不能及。」
佛告慶喜:「由此因緣,我說般若波羅蜜多能與前五波羅蜜多及餘功德為尊為導,能令前五波羅蜜多及餘功德究竟圓滿,故我偏讚。若讚般若波羅蜜多,亦讚前五波羅蜜多及餘功德。」
爾時,慶喜復白佛言:「云何迴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及餘功德?」
佛告慶喜:「以無二為方便、無生為方便、無所得為方便,迴向一切智智,應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及餘功德。」
具壽慶喜復白佛言:「以何無二為方便、無生為方便、無所得為方便,迴向一切智智,應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及餘功德?」
佛告慶喜:「以色乃至識無二為方便、無生為方便、無所得為方便,迴向一切智智,應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及餘功德。以色等法皆性空故,色等性空與布施等皆無二故。慶喜當知!由深般若波羅蜜多,乃能迴向一切智智,由能迴向一切智智,令布施等無邊功德究竟圓滿。是故般若波羅蜜多,與布施等一切功德為尊為導。
「慶喜當知!譬如大地以種散中,眾緣和合便得生長,應知大地與種生長為所依止、為能建立。如是般若波羅蜜多及所迴向一切智智,與布施等一切功德為所依止、為能建立,令得生長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與布施等一切功德為尊為導故,我偏讚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非餘功德,若讚般若即讚餘故。」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
3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一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四分供養窣堵波品第三之三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今者如來、應、正等覺,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說猶未盡。何以故?我從世尊所受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甚深、甚廣、量無邊際。諸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所獲功德亦無邊際。」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憍尸迦!我不說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但有前說功德勝利。何以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具足無邊功德勝利,分別演說不可盡故。憍尸迦!我亦不說: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諸善男子、善女人等但有前說功德勝利。何以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以清淨心恭敬信受,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欲令正法久住世故,欲令佛眼無斷壞故,欲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欲令世間清淨法眼無缺減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我說獲得現在未來無量無邊功德勝利。」
時,天帝釋即白佛言:「我等諸天常隨守護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不令一切人非人等種種惡緣之所損害。」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受持、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廣為他宣說、開示。時,有無量百千天子,為聽法故皆來集會,歡喜踊躍,敬受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天子以天威力,令說法師增益辯才宣揚無盡,不樂說者令其樂說,身心疲極令得康強。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受持、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得如是等現在利益。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四眾中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無怯怖,不為一切論難所伏。所以者何?彼由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所護持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祕密藏中具廣分別一切法故。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善住法空,都不見有能難、所難及所說故,亦不見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能求短故,亦復不見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有過失故,是故不為一切異學論難所屈。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得如是等現世利益。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心不沈沒亦不憂悔、不恐不怖。所以者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不見有法可令沈沒、憂悔、恐怖,於諸法中無所執著。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乃至流布,得如是等現世利益。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恒為父母、師長、親友、國王、大臣及諸沙門、婆羅門等之所敬愛,亦為十方諸佛、菩薩、聲聞、獨覺之所護念,復為世間諸天、魔、梵、人及非人之所守衛,一切災橫皆自消滅,外道異論皆不能伏。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乃至供養,得如是等現在利益。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置清淨處,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時,此三千大千國土及餘十方無邊世界,所有四大王眾天乃至廣果天,已發無上菩提心者,常來此處觀禮、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右遶禮拜、合掌而去。諸淨居天亦常來此觀禮、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右遶禮拜、合掌而去。有大威德諸龍、藥叉,廣說乃至人非人等亦常來此觀禮、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右遶禮拜合掌而去。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應作是念:『今此三千大千國土及餘十方無邊世界,一切天、龍廣說乃至人非人等,常來至此觀禮、讀誦我所書寫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右遶禮拜合掌而去。此我則為已設法施。』作是念已,歡喜踊躍,令所獲福倍復增長。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無邊界天、龍、藥叉、阿素洛等常隨擁護所住之處,人非人等不能損害,唯除宿世定惡業因現在應熟,或轉重惡現世輕受。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深般若波羅蜜多大威神力,獲如是等現世種種功德勝利。」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以何驗知有此三千大千國土及餘十方無邊世界天、龍、藥叉、阿素洛等,來至其處觀禮、讀誦彼所書持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合掌右遶歡喜護念?」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見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在之處,有妙光明,或聞其處異香氛郁,或復聞有微細樂音。當知爾時,有大神力威德熾盛諸天、龍等,來至其處觀禮、讀誦彼所書持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合掌右遶歡喜護念。
「復次,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修鮮淨行嚴麗其處,至心供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爾時,有大神力威德熾盛諸天、龍等,來至其處觀禮、讀誦彼所書持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合掌右遶歡喜護念。憍尸迦!隨有如是具大神力威德熾盛諸天、龍等,來至其處,此中所有惡鬼邪神驚怖、退散、無敢住者。由此因緣,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心便廣大起淨勝解,所修善業倍復增明,諸有所為皆無障礙。以是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隨所在處,應當周匝除去糞穢,掃拭塗治香水散灑,敷設寶座而安置之,燒香散華張施幰蓋,寶幢、幡鐸間飾其中,眾妙、珍奇、金銀、寶器、衣服、瓔珞、伎樂、燈明、種種雜綵莊嚴其處。若能如是供養般若波羅蜜多,便有無量具大神力威德熾盛諸天、龍等,來至其處觀禮、讀誦彼所書持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合掌右遶歡喜護念。
「復次,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能如是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決定當得身心無倦、身心安樂、身心調柔、身心輕利。繫心般若波羅蜜多,夜寢息時無諸惡夢,唯得善夢,謂見如來、應、正等覺身真金色相好莊嚴,放大光明普照一切,聲聞、菩薩前後圍遶,身處眾中聞佛為說布施等六波羅蜜多及餘善根相應法義。或於夢中見菩提樹,其量高廣眾寶莊嚴,有菩薩摩訶薩往詣其下結跏趺坐,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或於夢中見有無量百千俱胝那庾多數大菩薩眾,論議決擇種種法義。或於夢中見十方界各有無量百千俱胝那庾多佛,亦聞其聲,謂某世界有某如來、應、正等覺,若干百千俱胝那庾多菩薩摩訶薩、聲聞弟子恭敬圍遶,說如是法。或復夢中見十方界各有無量百千俱胝那庾多佛入般涅槃,彼一一佛般涅槃後,各有施主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各起無量百千俱胝那庾多數大窣堵波。復於一一窣堵波所,各以無量上妙華鬘乃至燈明,經無量劫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見如是類諸善夢相,若睡若覺身心安樂,諸天神等益其精氣,令彼自覺身體輕便,由此因緣,不多貪著飲食、醫藥、衣服、臥具,於四供養其心輕微。如瑜伽師入勝妙定,由彼定力滋潤身心,從定出已雖遇美膳而心輕微,此亦如是。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三千大千國土及餘十方無邊世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聲聞、菩薩、天、龍、藥叉、阿素洛等,具大神力勝威德者,慈悲護念,以妙精氣冥注身心,令其志勇體充盛故。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如是現在種種功德勝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常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雖於般若波羅蜜多,不能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流布,而為正法久住世故,為令佛眼無斷壞故,為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為令世間清淨法眼不滅沒故,書持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無量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亦得如前所說種種功德勝利。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能廣利樂無量無邊諸有情故。
「以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種種現在、未來功德勝利,應於般若波羅蜜多以清淨心恭敬信受,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欲令正法久住世故,欲令佛眼無斷壞故,欲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欲以法義分施有情令充足故,欲令調善諸有情類廣大佛眼無缺減故,書持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以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若能如是,定獲無邊現在、未來功德勝利。」
第四分稱揚功德品第四
「復次,憍尸迦!假使充滿此贍部洲佛設利羅以為一分,有書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門復為一分,於此二分,汝取何者?」
天帝釋言:「我意寧取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我於諸佛設利羅所,非不信樂供養恭敬,然諸佛身及設利羅,皆因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門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門功德威力所熏修故,乃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一切菩薩摩訶薩眾皆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門,精勤修學證得無上正等菩提。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由般若波羅蜜多,通達真如、法界、法性及實際等成就法身。由法身故說名為佛,佛設利羅依法身故,乃為世間恭敬供養。
「世尊!如我坐在三十三天善法殿中天帝座上,為諸天眾宣說正法時,有無量諸天子等,來至我所聽我所說,供養恭敬,右遶而去。我若不在彼法座時,諸天子等亦來其處,雖不見我,如我在時恭敬供養,咸言:『此處是天帝釋為諸天等說法之座,我等皆應如天主在,供養右遶禮拜而去。』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若有書寫、受持、讀誦,廣為有情宣說流布,當知是處恒有此土及餘十方無邊世界無量無數天、龍、藥叉、阿素洛等皆來集會,設無說者,敬重法故,亦於是處供養恭敬、右遶而去。
「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與諸菩薩摩訶薩行,及佛所得一切智智,為因、為緣、為所依止、為能引發。是故我說:假使充滿此贍部洲佛設利羅以為一分,有書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門復為一分,於此二分,我意寧取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且置充滿此贍部洲佛設利羅以為一分。假使充滿四大洲界佛設利羅以為一分,若復充滿小千世界佛設利羅以為一分,若復充滿中千世界佛設利羅以為一分,若復充滿大千世界佛設利羅以為一分,有書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門復為一分,於此二分,我意寧取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我於諸佛設利羅所,非不信樂供養恭敬,然諸佛身及設利羅,皆因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門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門功德威力所熏修故,乃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復次,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彼於當來不墮惡趣,遠離聲聞及獨覺地,不畏一切災橫、疾疫之所侵惱。如負債人怖畏債主,即便親近奉事國王,依王勢力得免怖畏。王喻般若波羅蜜多,彼負債人喻善男子、善女人等,依恃般若波羅蜜多,得離惡趣及餘怖畏。世尊!譬如有人依附王故、王攝受故,為諸世人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佛設利羅亦復如是,由深般若波羅蜜多所熏修故,為諸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王喻般若波羅蜜多,佛設利羅喻依王者。世尊!諸佛所得一切智智,亦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成就故,我寧取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三千界作大饒益、具大神力,隨所在處,則為有佛作諸佛事,所謂利樂一切有情。世尊!譬如無價大寶神珠,具無量種勝妙威德,隨所住處有此神珠,人及非人終無惱害。設有男子或復女人,為鬼所執身心苦惱,若有持此神珠示之,由珠威力鬼便捨去。諸有熱病、或風、或痰、或熱風痰和合為病,若有繫此神珠著身,如是諸病無不除愈。此珠在闇能作照明,熱時能涼寒時能暖,隨地方所有此神珠時節調和不寒不熱。若地方所有此神珠,蛇蠍等毒無敢停止。設有男子或復女人,為毒所中楚痛難忍,若有持此神珠令見,珠威勢故毒即消滅。若諸有情身嬰癩疾、惡瘡、腫疱、目眩、瞖等眼病、耳病、鼻病、舌病、喉病、身病、諸支節病,帶此神珠眾病皆愈。若諸池沼泉井等中,其水濁穢或將枯涸,以珠投之水便盈滿,香潔澄淨具八功德。若以青黃赤白紅紫碧綠雜綺種種色衣,裹此神珠投之於水,水隨衣綵作種種色。如是無價大寶神珠,威德無邊說不能盡,若置箱篋亦令其器具足成就無邊威德。設空箱篋由曾置珠,其器仍為眾人愛重。」
爾時,慶喜問帝釋言:「如是神珠為天獨有,人亦有耶?」
天帝釋言:「人中、天上俱有此珠,若在人中形小而重,若在天上形大而輕;又人中珠相不具足,在天上者其相周圓;天上神珠威德殊勝,無量倍數過人所有。」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為眾德本能滅無量惡不善法,隨所在處,令諸有情身心苦惱皆悉除滅,人非人等不能為害。世尊!如來所得一切智智及餘無量無邊功德,皆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之所引顯,威德深廣無量無邊。佛設利羅由諸功德所熏修故,是諸功德所依器故,佛涅槃後堪受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復次,世尊!置三千界佛設利羅。假使充滿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佛設利羅以為一分,有書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門復為一分,於此二分,我意寧取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我於諸佛設利羅所,非不信樂供養恭敬,然諸佛身及設利羅,皆因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門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門功德威力所熏修故,乃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復次,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一切智智,如來所得一切智智能生佛身及設利羅,是故供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供養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一切智智及設利羅。
「復次,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常見十方無量無數如來、應、正等覺,當行般若波羅蜜多,當修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過去如來、應、正等覺,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已證無上正等菩提;未來如來、應、正等覺,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證無上正等菩提;現在十方無邊世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現證無上正等菩提。今我如來、應、正等覺,亦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而證無上正等菩提。」
天帝釋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大波羅蜜多,是無上波羅蜜多,是無等等波羅蜜多。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諸菩薩摩訶薩眾,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知諸有情心行差別。」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長夜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如實見一切有情心行差別。」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為但應行般若波羅蜜多為亦應行餘五波羅蜜多耶?」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應具行六波羅蜜多,然行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觀諸法時,皆以般若波羅蜜多而為上首。憍尸迦!如贍部洲所有諸樹,枝條、莖幹、華葉、果實,雖有種種形類不同,而其蔭影都無差別,具大功德眾所歸依。如是六種波羅蜜多雖各有異,而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攝受迴向一切智智,諸差別相都不可得,具大功德眾所歸依。」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成就廣大殊勝功德,成就一切殊勝功德,成就圓滿殊勝功德,成就無量殊勝功德,成就無邊殊勝功德,成就無數殊勝功德,成就無等殊勝功德,成就無盡殊勝功德。」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第四分福門品第五之一
爾時,天帝釋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以清淨心恭敬信受,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欲令正法久住世故,欲令佛眼無斷壞故,欲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欲令世間清淨法眼無缺減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作是念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成就廣大功德勝利,甚為難得,不應棄捨,應自守護、供養恭敬、讀誦、思惟。』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施他受持廣令流布。此二福聚,何者為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我還問汝,當隨意答。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從他請得佛設利羅,盛以寶函置清淨處,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有善男子、善女人等從他請得佛設利羅,分施與他如芥子許,令彼敬受如法安置,復以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意云何?此二福聚,何者為勝?」
天帝釋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此二福聚,後者為勝。」
爾時,佛讚天帝釋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憍尸迦!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自受持、供養恭敬,若轉施他廣令流布,此二福聚,後者為多。何以故?由施他者,能令無量無數有情得利樂故。
「復次,憍尸迦!若有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義趣,如實為他分別解說令得正解,所獲福聚復勝施他流布功德多百千倍,敬此法師當如敬佛。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知是法器,自往其所分施與之令勤讀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無量無邊。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贍部洲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以清淨心恭敬信受,為求無上正等菩提,書寫、施他、復為解說,於深義趣令無疑惑,教授教誡諸有情言:『汝應勤修真菩薩道,所謂般若波羅蜜多。若能精勤修學此道,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拔濟無邊諸有情類,令證實際諸漏永盡,入無餘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
「復次,憍尸迦!置贍部洲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四大洲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四大洲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小千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小千界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中千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中千界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大千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大千界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普教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以清淨心恭敬信受,為求無上正等菩提,書寫、施他、復為解說,於深義趣令無疑惑,教授教誡諸有情言:『汝應勤修真菩薩道,所謂般若波羅蜜多。若能精勤修學此道,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拔濟無邊諸有情類,令證實際諸漏永盡,入無餘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贍部洲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以清淨心恭敬信受,為求無上正等菩提,書寫、施他、復為解說,於深義趣令無疑惑,教授教誡諸有情言:『汝應勤修真菩薩道,所謂般若波羅蜜多。若能精勤修學此道,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拔濟無邊諸有情類,令證實際諸漏永盡,入無餘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
「復次,憍尸迦!置贍部洲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四大洲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四大洲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小千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小千界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中千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中千界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大千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大千界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普教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以清淨心恭敬信受,為求無上正等菩提,書寫、施他、復為解說,於深義趣令無疑惑,教授教誡諸有情言:『汝應勤修真菩薩道,所謂般若波羅蜜多。若能精勤修學此道,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拔濟無邊諸有情類,令證實際諸漏永盡,入無餘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所獲福聚,勝普教導一贍部洲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亦勝教導一四大洲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亦勝教導一小千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亦勝教導一中千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亦勝教導一大千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亦勝教導十方各如殑伽沙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以無量門廣為他說,宣示、開演、顯了、解釋、分別義趣令其易解,所獲福聚勝自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獲功德無量倍數。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自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以無量門為他廣說,宣示、開演、顯了、解釋、分別義趣令其易解,所獲福聚過前福聚無量無邊。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莊嚴、受持、讀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莊嚴施有情類,過前福聚無量無邊。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莊嚴施有情類。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善知義趣,能以種種巧妙文義為他解說,所獲福聚過前福聚無量無邊。」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諸善男子、善女人等應以種種巧妙文義,為他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耶?」
佛言:「憍尸迦!如是!如是!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以種種巧妙文義,為他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便獲無邊大功德聚。」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應為何等諸有情類,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不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應為如是諸善男子、善女人等,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何以故?憍尸迦!於當來世,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求趣無上正等菩提,聞他宣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心便迷謬退失中道。」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云何名為相似般若波羅蜜多,而名宣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於當來世有諸苾芻,不能善修身戒心慧,智慧狹劣猶如牛羊,為諸有情雖欲宣說真實般若波羅蜜多,而顛倒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云何苾芻顛倒宣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謂彼苾芻為發無上菩提心者,說色壞故名為無常,說受、想、行、識壞故名為無常;復作是說:若如是求,是行般若波羅蜜多。憍尸迦!如是名為顛倒宣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憍尸迦!不應以色壞故觀色無常,不應以受、想、行、識壞故觀受、想、行、識無常,若如是觀色乃至識為無常者,當知彼行相似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為發無上菩提心者,宣說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作如是言:『來!善男子!我當教汝修學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若依我教而修學者,當疾安住菩薩初地乃至十地,當得諸餘無量佛法,速入菩薩正性離生,超諸聲聞、獨覺等地。』憍尸迦!彼以有相及有所得而為方便,依時分想教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名為顛倒宣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告菩薩乘種性者言:『若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當獲無邊殊勝功德。』憍尸迦!彼以有相及有所得而為方便作如是說,名顛倒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告菩薩乘種性者言:『汝於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從初發心乃至究竟,所有善根皆應隨喜一切合集,為諸有情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憍尸迦!彼以有相及有所得而為方便作如是說,名顛倒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
「以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以無所得而為方便,為諸有情無倒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真實義趣,所獲福聚無量無邊,能作有情利益安樂。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一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二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四分福門品第五之二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贍部洲一切有情,皆令住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以清淨心恭敬信受,為求無上正等菩提,書寫、施他、復為解說,於深義趣令無疑惑,教授教誡諸有情言:『汝應勤修真菩薩道,謂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精勤修學此道,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拔濟無邊諸有情類,令證實際諸漏永盡,入無餘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何以故?憍尸迦!一切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皆是般若波羅蜜多所流出故。彼善男子、善女人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精勤修學,漸次圓滿一切佛法,乃至證得一切智智,化諸有情,令得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趣入菩薩正性離生,乃至證得佛菩提故。
「復次,憍尸迦!置贍部洲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四大洲一切有情,皆令住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四大洲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小千界一切有情,皆令住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小千界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中千界一切有情,皆令住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中千界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大千界一切有情,皆令住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大千界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化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一切有情,皆令住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以清淨心恭敬信受,為求無上正等菩提,書寫、施他、復為解說,於深義趣令無疑惑,教授教誡諸有情言:『汝應勤修真菩薩道,謂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精勤修學此道,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拔濟無邊諸有情類,令證實際諸漏永盡,入無餘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何以故?憍尸迦!一切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皆是般若波羅蜜多所流出故。彼善男子、善女人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精勤修學,漸次圓滿一切佛法,乃至證得一切智智,化有情類,令得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趣入菩薩正性離生,乃至證得佛菩提故。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贍部洲一切有情,皆令安住獨覺菩提。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以清淨心恭敬信受,為求無上正等菩提,書寫、施他、復為解說,於深義趣令無疑惑,教授教誡諸有情言:『汝應勤修真菩薩道,謂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精勤修學此道,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拔濟無邊諸有情類,令證實際諸漏永盡,入無餘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何以故?憍尸迦!一切獨覺所證菩提,皆是般若波羅蜜多所流出故。彼善男子、善女人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精勤修學,漸次圓滿一切佛法,乃至證得一切智智,化有情類,令得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趣入菩薩正性離生,乃至證得佛菩提故。
「復次,憍尸迦!置贍部洲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四大洲一切有情,皆令安住獨覺菩提。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四大洲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小千界一切有情,皆令安住獨覺菩提。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小千界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中千界一切有情,皆令安住獨覺菩提。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中千界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大千界一切有情,皆令安住獨覺菩提。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大千界一切有情。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普教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一切有情,皆令安住獨覺菩提。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以清淨心恭敬信受,為求無上正等菩提,書寫、施他、復為解說,於深義趣令無疑惑,教授教誡諸有情言:『汝應勤修真菩薩道,謂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精勤修學此道,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拔濟無邊諸有情類,令證實際諸漏永盡,入無餘依般涅槃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何以故?憍尸迦!一切獨覺所證菩提,皆是般若波羅蜜多所流出故。彼善男子、善女人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精勤修學,漸次圓滿一切佛法,乃至證得一切智智,化有情類,令得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趣入菩薩正性離生,乃至證得佛菩提故。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贍部洲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轉施與一已發無上菩提心者受持、讀誦,復作是言:『來!善男子!汝當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隨此法門應正信解。若正信解,則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能證得一切智法。若能證得一切智法,則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若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便能證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
「復次,憍尸迦!置贍部洲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四大洲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四大洲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小千界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小千界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中千界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中千界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大千界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大千界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普教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轉施與一已發無上菩提心者受持、讀誦,復作是言:『來!善男子!汝當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隨此法門應正信解。若正信解,則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能證得一切智法。若能證得一切智法,則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若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便能證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贍部洲諸有情類,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轉施與一已於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者受持、讀誦,復作是言:『來!善男子!汝當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隨此法門應正信解。若正信解,則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能證得一切智法。若能證得一切智法,則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若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便能證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
「復次,憍尸迦!置贍部洲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四大洲諸有情類,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四大洲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小千界諸有情類,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小千界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中千界諸有情類,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中千界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大千界諸有情類,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於意云何?乃至廣說。
「復次,憍尸迦!置大千界諸有情類。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普教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諸有情類,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轉施與一已於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者受持、讀誦,復作是言:『來!善男子!汝當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隨此法門應正信解。若正信解,則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能證得一切智法。若能證得一切智法,則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若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便能證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
「復次,憍尸迦!若贍部洲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普施與彼受持、讀誦,復作是言:『來!善男子!汝等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隨此法門應正信解。若正信解,則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能證得一切智法。若能證得一切智法,則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若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便能證得一切智智。』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轉施與一已於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者受持、讀誦,復作是言:『來!善男子!汝當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隨此法門應正信解。若正信解,則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能證得一切智法。若能證得一切智法,則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若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便能證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所以者何?彼菩薩摩訶薩定證無上正等菩提,與諸有情作苦邊際,令其速證三乘涅槃。
「復次,憍尸迦!置贍部洲諸有情類。若四大洲諸有情類,若小千界諸有情類,若中千界諸有情類,若大千界諸有情類,若復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普施與彼受持、讀誦,復作是言:『來!善男子!汝等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隨此法門應正信解。若正信解,則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能證得一切智法。若能證得一切智法,則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若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便能證得一切智智。』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轉施與一已於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者受持、讀誦,復作是言:『來!善男子!汝當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隨此法門應正信解。若正信解,則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能證得一切智法。若能證得一切智法,則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若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便能證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所以者何?彼菩薩摩訶薩定證無上正等菩提,與諸有情作苦邊際,令其速證三乘涅槃。
「復次,憍尸迦!若贍部洲諸有情類,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普施與彼受持、讀誦,復作是言:『來!善男子!汝等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隨此法門應正信解。若正信解,則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能證得一切智法。若能證得一切智法,則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若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便能證得一切智智。』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已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諸菩薩中,有一菩薩作如是言:『我今欣樂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濟拔有情生死眾苦,令得殊勝畢竟安樂。』若善男子、善女人等為成彼事,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轉施與彼受持、讀誦,復作是言:『來!善男子!汝當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隨此法門應正信解。若正信解,則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能證得一切智法。若能證得一切智法,則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若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便能證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邊不可稱數。
「復次,憍尸迦!置贍部洲諸有情類。若四大洲諸有情類,若小千界諸有情類,若中千界諸有情類,若大千界諸有情類,若復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諸有情類,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普施與彼受持、讀誦,復作是言:『來!善男子!汝等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隨此法門應正信解。若正信解,則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能證得一切智法。若能證得一切智法,則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若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便能證得一切智智。』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已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諸菩薩中,有一菩薩作如是言:『我今欣樂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濟拔有情生死眾苦,令得殊勝畢竟安樂。』若善男子、善女人等為成彼事,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轉施與彼受持、讀誦,復作是言:『來!善男子!汝當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隨此法門應正信解。若正信解,則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能證得一切智法。若能證得一切智法,則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若修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便能證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邊不可稱數。
「復次,憍尸迦!若贍部洲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普施與彼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彼眾中隨施與一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復以種種巧妙文義廣為解釋,分別義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誡令勤修學。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邊不可稱數。
「復次,憍尸迦!置贍部洲諸有情類。若四大洲諸有情類,若小千界諸有情類,若中千界諸有情類,若大千界諸有情類,若復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普施與彼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彼眾中隨施與一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復以種種巧妙文義廣為解釋,分別義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誡令勤修學,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邊不可稱數。
「復次,憍尸迦!若贍部洲諸有情類,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普施與彼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彼眾中隨施與一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復以種種巧妙文義廣為解釋,分別義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誡令勤修學。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邊不可稱數。
「復次,憍尸迦!置贍部洲諸有情類。若四大洲諸有情類,若小千界諸有情類,若中千界諸有情類,若大千界諸有情類,若復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諸有情類,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普施與彼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彼眾中隨施與一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復以種種巧妙文義廣為解釋,分別義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誡令勤修學。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邊不可稱數。
「復次,憍尸迦!若贍部洲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既發無上菩提心已,同作是言:『我今欣樂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濟拔有情生死眾苦,令得殊勝畢竟安樂。』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為成彼事,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普施與彼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彼眾中隨施與一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以無量門巧妙文義廣為解釋,分別義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誡令勤修學,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邊不可稱數。
「復次,憍尸迦!置贍部洲諸有情類。若四大洲諸有情類,若小千界諸有情類,若中千界諸有情類,若大千界諸有情類,若復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既發無上菩提心已,同作是言:『我今欣樂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濟拔有情生死眾苦,令得殊勝畢竟安樂。』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為成彼事,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普施與彼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彼眾中隨施與一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以無量門巧妙文義廣為解釋,分別義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誡令勤修學。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邊不可稱數。
「復次,憍尸迦!若贍部洲諸有情類,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同作是言:『我今欣樂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濟拔有情生死眾苦,令得殊勝畢竟安樂。』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為成彼事,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普施與彼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彼眾中隨施與一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以無量門巧妙文義廣為解釋,分別義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誡令勤修學,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邊不可稱數。
「復次,憍尸迦!置贍部洲諸有情類。若四大洲諸有情類,若小千界諸有情類,若中千界諸有情類,若大千界諸有情類,若復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諸有情類,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同作是言:『我今欣樂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濟拔有情生死眾苦,令得殊勝畢竟安樂。』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為成彼事,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普施與彼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彼眾中隨施與一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以無量門巧妙文義廣為解釋,分別義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誡令勤修學,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邊不可稱數。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施贍部洲一切有情,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為一有情,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分別解說甚深義趣令其解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邊不可稱數。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深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施四大洲一切有情,若小千界一切有情,若中千界一切有情,若大千界一切有情,若復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一切有情。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為一有情,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分別解說甚深義趣令其解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邊不可稱數。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為贍部洲諸有情類,若四大洲諸有情類,若小千界諸有情類,若中千界諸有情類,若大千界諸有情類,若復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諸有情類,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分別解說甚深義趣令其解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為一有情,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以無染心分別解說甚深義趣令其解了,教授教誡令勤修學。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邊不可稱數。」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如如菩薩摩訶薩轉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如是應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教授、教誡,令善通達諸法真如;應以上妙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餘資具,恭敬供養令無匱乏。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以如是法施、財施攝受供養彼菩薩摩訶薩,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大果報,獲大勝利無量無邊。所以者何?彼菩薩摩訶薩,要由如是法施、財施攝受供養,速能證得一切智智。」
爾時,善現讚帝釋言:「善哉!善哉!憍尸迦!善能勸勵、攝受、護助諸菩薩摩訶薩,令疾證得一切智智。汝今已作佛聖弟子所應作事。何以故?憍尸迦!一切如來諸聖弟子,為欲利樂諸有情故,方便勸勵、攝受、護助諸菩薩摩訶薩,令疾證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一切如來、聲聞、獨覺世間勝事,皆由菩薩摩訶薩眾而得出現。何以故?憍尸迦!若無菩薩摩訶薩發菩提心,則無菩薩摩訶薩能學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若無菩薩摩訶薩能學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則無菩薩摩訶薩能證無上正等菩提。若無菩薩摩訶薩證得無上正等菩提,則無如來、聲聞、獨覺世間勝事。故應勸勵、攝受、護助諸菩薩摩訶薩,令學六種波羅蜜多究竟圓滿,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二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三
第四分隨喜迴向品第六之一
爾時,慈氏菩薩摩訶薩謂具壽善現言:「大德!諸菩薩摩訶薩所有隨喜迴向俱行諸福業事於餘有情施、戒、修等諸福業事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無等無等等。」
爾時,具壽善現問慈氏菩薩摩訶薩言:「諸菩薩摩訶薩所起隨喜迴向之心,普緣十方無量無數不可思議無邊世界,一一世界無量無數不可思議無邊如來、應、正等覺,斷諸有路絕戲論道,已入無餘依般涅槃界者,從初發心乃至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如是乃至入無餘依般涅槃界,展轉乃至正法滅已,於其中間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六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佛圓滿功德相應善根,若力、無畏相應善根,若神通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大願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一切智智相應善根,若為利樂一切有情大慈、大悲、大喜、大捨,若無量無數諸佛功德,若證無上正等菩提所有妙樂,若於諸法得大自在波羅蜜多,若不可伏能伏一切無量最極神通妙行,若無障、無礙、無對、無等、無喻、無限如來如實勇猛威力,若佛智見,若佛十力波羅蜜多,若四無畏最極圓滿所證佛法;若能引發諸法勝義所證佛法,若轉法輪,若秉法炬,若擊法鼓,若吹法螺,若雨法雨,若設法會,若以法味恣諸有情隨意所欣皆令充足,若於如是無上法教,謂諸佛法、若獨覺法、若聲聞法,所有調伏勝解,決定趣三菩提,若佛世尊授諸菩薩無上正等大菩提記,若彼一切殊勝善根,所謂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授獨覺補特伽羅獨覺乘菩提記,若彼一切殊勝善根,所謂觀察十二緣起相應善根,若授聲聞補特伽羅聲聞乘菩提記,若彼一切殊勝善根,所謂施性、戒性、修性三福業事,若學、無學無漏善根,若諸異生於彼諸法所種善根,若諸如來、應、正等覺四眾弟子,謂苾芻、苾芻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所有施性、戒性、修性三福業事,若於諸佛所說法教,天、龍、藥叉廣說乃至人非人等所種善根,若彼於佛般涅槃後所種善根,若有情類於佛、法、僧及餘善士深心信樂,所起種種殊勝善根。是諸善根及餘功德,一切合集觀察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之心。復以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願此善根與有情類同共引發所求無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起隨喜迴向,於餘所起諸福業事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無等無等等。
「於意云何?彼菩薩摩訶薩緣如是事,起如是行相隨喜迴向心,為有如是所緣可得,如彼菩薩所取相不?」
爾時,慈氏菩薩答具壽善現言:「彼菩薩摩訶薩緣如是事,起如是行相隨喜迴向心,實無如是所緣可得,如彼菩薩所取之相。」
時,具壽善現謂慈氏菩薩言:「若無如是所緣諸事,如彼菩薩所取相者,彼諸菩薩隨喜迴向,豈不皆成想心見倒?所以者何?如有貪著無所有事,無常謂常,實苦謂樂,無我謂我,不淨謂淨,即便發起想心見倒。如所緣事實無所有,菩提及心亦復如是,一切法、一切界亦應爾。若一切種皆無所有、無差別者,何等是所緣事?何等是隨喜心?何等是菩提?何等是迴向?云何菩薩摩訶薩緣如是事,起隨喜心迴向無上正等菩提?」
慈氏菩薩報善現言:「如是所起隨喜迴向,不應對彼新學大乘菩薩前說。所以者何?彼聞如是隨喜迴向,所有信樂恭敬之心皆當隱沒。如是隨喜迴向之法,應為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或曾供養無量諸佛,久發大願,多植善根,為多善友所攝受者,分別開示。所以者何?彼聞如是隨喜迴向,不驚、不怖、不退、不沒。
「諸菩薩摩訶薩應以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迴向無上正等菩提,當於爾時應作是念:『所可用心隨喜迴向,此所用心盡、滅、離、變,此所緣事及諸善根,亦皆如心盡、滅、離、變。此中何等是所用心?復以何等為所緣事及諸善根,而說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心於心,理不應有隨喜迴向,以無二心俱時起故。心亦不可隨喜迴向,心自性故,是故隨喜迴向之心及所緣事皆不可得。』」
時,天帝釋白善現言:「新學大乘諸菩薩眾聞如是事,其心將無驚怖、退沒?云何菩薩摩訶薩眾於所緣事起隨喜心?云何攝受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迴向無上正等菩提而不違理?」
爾時,善現依承慈氏菩薩威力,告帝釋言:「諸菩薩摩訶薩普緣十方無量無數不可思議無邊世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斷諸有路絕戲論道,殄諸雲霧摧諸棘刺,捨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解脫,到心自在第一究竟,入無餘依涅槃界者,從初發心乃至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般涅槃後乃至法滅,於其中間所有種種功德善根,及弟子眾於諸佛法所種善根,及餘所起種種功德,一切合集觀察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之心。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彼於爾時方便善巧,能不墜墮想心見倒。」
爾時,慈氏菩薩摩訶薩謂具壽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於自所起隨喜迴向俱行之心,不作隨喜迴向心想,於所念佛及諸弟子所有功德,不作諸佛及諸弟子功德之想,於諸天、人、阿素洛等所種善根,不作天、人、阿素洛等善根之想,而能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所起隨喜迴向之心,則不墮於想心見倒。若菩薩摩訶薩於自所起隨喜迴向俱行之心,要作隨喜迴向心想,於所念佛及諸弟子所有功德,作所念佛及諸弟子功德之想,於諸天、人、阿素洛等所種善根,作諸天、人、阿素洛等善根之想,方能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所起隨喜迴向之心,則便墮於想心見倒。
「諸菩薩摩訶薩以如是心,念一切佛及諸弟子功德善根,正知此心盡、滅、離、變,非能隨喜,正知彼法其性亦然,非所隨喜;又正了達能迴向心法性亦爾,非能迴向,及正了知所迴向法其性亦爾,非所迴向。若有能依如是所說隨喜迴向,是正非邪,諸菩薩摩訶薩皆應發起如是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普於過去斷諸有路絕戲論道諸佛世尊,從初發心乃至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展轉乃至入無餘依般涅槃界,如是乃至正法滅已,於其中間所有諸佛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佛世尊授菩薩記,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佛世尊授獨覺記,觀察緣起相應善根,若佛世尊授聲聞記,彼所發起施性、戒性、修性善根,若有學位一切有漏、無漏善根,若無學位無漏善根,若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為利樂一切有情,大慈、大悲、大喜、大捨,若餘無量無數佛法,若佛世尊宣說正法,若於正法精勤修學勝解安住彼諸善根,若於正法,諸異生類所種善根,若諸天、龍、阿素洛等聽聞正法,及聞法已所種善根,乃至傍生聽聞正法,及聞法已所種善根,若佛世尊般涅槃後,諸人、天等所種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之心,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
「於如是時,若正解了諸能隨喜迴向之法盡、滅、離、變,諸所隨喜迴向之法自性皆空。雖如是知而能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復於是時,若正解了都無有法可能隨喜迴向於法。何以故?以一切法自性皆空,空中都無能、所隨喜迴向法故。雖如是知而能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便能不墮想心見倒。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於隨喜心及所隨喜功德善根不生執著,於迴向心及所迴向無上菩提亦不執著,由無執著不墮顛倒。如是菩薩所起隨喜迴向之心,名正無上隨喜迴向,遠離一切虛妄分別。
「若菩薩摩訶薩於能隨喜迴向之法,起能隨喜迴向法想,於所隨喜迴向之法,起所隨喜迴向法想,而起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所起隨喜迴向之心,則便墮於想心見倒,所起隨喜迴向皆邪,菩薩應知方便遠離。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普於未來斷諸有路絕戲論道諸佛世尊,從初發心乃至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展轉乃至入無餘依般涅槃界,如是乃至正法滅已,於其中間所有諸佛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佛世尊授菩薩記,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佛世尊授獨覺記,觀察緣起相應善根;若佛世尊授聲聞記,彼所發起施性、戒性、修性善根,若有學位一切有漏、無漏善根;若無學位無漏善根;若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為利樂一切有情,大慈、大悲、大喜、大捨;若餘無量無數佛法;若佛世尊宣說正法;若於正法精勤修學、勝解安住彼諸善根;若於正法,諸異生類所種善根;若諸天、龍、阿素洛等聽聞正法,及聞法已所種善根,乃至傍生聽聞正法,及聞法已所種善根;若佛世尊般涅槃後,諸人、天等所種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之心。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
「於如是時,若正解了諸能隨喜迴向之法盡、滅、離、變,諸所隨喜迴向之法自性皆空,雖如是知而能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復於是時,若正解了都無有法可能隨喜迴向於法。何以故?以一切法自性皆空,空中都無能、所隨喜迴向法故。雖如是知而能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便能不墮想心見倒。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於隨喜心及所隨喜功德善根不生執著,於迴向心及所迴向無上菩提亦不執著,由無執著不墮顛倒。如是菩薩所起隨喜迴向之心,名正無上隨喜迴向,遠離一切虛妄分別。
「若菩薩摩訶薩於能隨喜迴向之法,起能隨喜迴向法想,於所隨喜迴向之法,起所隨喜迴向法想,而起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所起隨喜迴向之心,則便墮於想心見倒,所起隨喜迴向皆邪,菩薩應知方便遠離。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普於現在斷諸有路絕戲論道諸佛世尊,從初發心乃至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展轉乃至入無餘依般涅槃界,如是乃至正法滅已,於其中間所有諸佛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佛世尊授菩薩記,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佛世尊授獨覺記,觀察緣起相應善根;若佛世尊授聲聞記,彼所發起施性、戒性、修性善根;若有學位一切有漏、無漏善根;若無學位無漏善根;若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為利樂一切有情,大慈、大悲、大喜、大捨;若餘無量無數佛法;若佛世尊宣說正法;若於正法精勤修學勝解安住彼諸善根;若於正法,諸異生類所種善根;若諸天、龍、阿素洛等聽聞正法,及聞法已所種善根,乃至傍生聽聞正法,及聞法已所種善根;若佛世尊般涅槃後,諸人、天等所種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之心。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
「於如是時,若正解了諸能隨喜迴向之法盡、滅、離、變,諸所隨喜迴向之法自性皆空。雖如是知而能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復於是時,若正解了都無有法可能隨喜迴向於法。何以故?以一切法自性皆空,空中都無能、所隨喜迴向法故。雖如是知而能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便能不墮想心見倒。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於隨喜心及所隨喜功德善根不生執著,於迴向心及所迴向無上菩提亦不執著,由無執著不墮顛倒。如是菩薩所起隨喜迴向之心,名正無上隨喜迴向,遠離一切虛妄分別。
「若菩薩摩訶薩於能隨喜迴向之法,起能隨喜迴向法想,於所隨喜迴向之法,起所隨喜迴向法想,而起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所起隨喜迴向之心,則便墮於想心見倒,所起隨喜迴向皆邪,菩薩應知方便遠離。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普於過去、未來、現在斷諸有路絕戲論道諸佛世尊,從初發心乃至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展轉乃至入無餘依般涅槃界,如是乃至正法滅已,於其中間所有諸佛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佛世尊授菩薩記,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佛世尊授獨覺記,觀察緣起相應善根;若佛世尊授聲聞記,彼所發起施性、戒性、修性善根;若有學位一切有漏、無漏善根;若無學位無漏善根;若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為利樂一切有情,大慈、大悲、大喜、大捨;若餘無量無數佛法;若佛世尊宣說正法;若於正法精勤修學勝解安住彼諸善根;若於正法,諸異生類所種善根;若諸天、龍、阿素洛等聽聞正法,及聞法已所種善根,乃至傍生聽聞正法,及聞法已所種善根;若佛世尊般涅槃後,諸人、天等所種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之心。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
「於如是時,若正解了諸能隨喜迴向之法盡、滅、離、變,諸所隨喜迴向之法自性皆空。雖如是知而能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復於是時,若正解了都無有法可能隨喜迴向於法。何以故?以一切法自性皆空,空中都無能、所隨喜迴向法故。雖如是知而能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便能不墮想心見倒。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於隨喜心及所隨喜功德善根不生執著,於迴向心及所迴向無上菩提亦不執著,由不執著不墮顛倒。如是菩薩所起隨喜迴向之心,名正無上隨喜迴向,遠離一切虛妄分別。
「若菩薩摩訶薩於能隨喜迴向之法,起能隨喜迴向法想,於所隨喜迴向之法,起所隨喜迴向法想,而起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所起隨喜迴向之心,則便墮於想心見倒,所起隨喜迴向皆邪,菩薩應知方便遠離。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於所修作諸福業事,如實了知遠離寂靜,於能隨喜迴向之心,亦如實知遠離寂靜。如是知已,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諸法中都無取著,而起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所起隨喜迴向之心,則不墮於想心見倒。若菩薩摩訶薩於所修作諸福業事,不如實知遠離寂靜,於能隨喜迴向之心,亦不能知遠離寂靜,於一切法執著諸相,而起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所起隨喜迴向之心,則便墮於想心見倒。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於已滅度諸佛世尊及諸弟子功德善根,若欲發起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心者,應作是念:『如佛世尊及諸弟子皆已滅度自性非有,功德善根亦復如是。我所發起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之心,及所迴向無上菩提,性相亦爾都不可得。』如是知已,於諸善根發生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便能不生想心見倒,名正隨喜迴向菩提。若菩薩摩訶薩以取相為方便,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於已滅度佛及弟子功德善根,取相隨喜迴向菩提,是為非善隨喜迴向,由斯便墮想心見倒。若菩薩摩訶薩不取相為方便,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於已滅度佛及弟子功德善根,離相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名為善隨喜迴向,由斯不墮想心見倒。」
爾時,慈氏菩薩摩訶薩問具壽善現言:「大德!云何菩薩摩訶薩於諸如來、應、正等覺及弟子眾功德善根、隨喜俱行福業事等皆不取相,而能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答言:「應知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有如是等方便善巧,雖不取相而所作成,非離般若波羅蜜多,有能正起隨喜迴向。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成所作,應學般若波羅蜜多。」
慈氏菩薩摩訶薩言:「大德善現!莫作是說。所以者何?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中,諸佛世尊并弟子眾及所成就功德善根,皆無所有都不可得,所作隨喜諸福業事、發心迴向無上菩提,亦無所有都不可得。
「此中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應作是觀:過去諸佛及弟子眾功德善根性皆已滅,所作隨喜諸福業事、發心迴向無上菩提性皆寂滅。我若於彼諸佛世尊及弟子眾功德善根取相分別,及於所作隨喜俱行諸福業事、發心迴向無上菩提取相分別,以是取相分別方便,發生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諸佛世尊皆所不許。所以者何?於已滅度諸佛世尊及弟子等取相分別,隨喜迴向無上菩提,是則名為大有所得。過去已滅,無所有故,未來、現在佛弟子等未至、不住,亦不可得。若不可得非取相境,若取其相發生隨喜迴向菩提便墮顛倒。若有失念而取相者,當知非善隨喜迴向,要不取相無所分別,乃名為善隨喜迴向。
「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應學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由此方便善巧勢力,能正發生隨喜迴向。若菩薩摩訶薩欲學如是方便善巧,應於般若波羅蜜多數數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勤請問師甚深義趣。所以者何?若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終不能得方便善巧。若無如是方便善巧,能正發生隨喜迴向,無有是處。何以故?於過去佛及弟子眾諸功德等取相分別隨喜迴向,諸佛世尊皆不隨喜。
「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於諸佛及諸弟子功德善根,正發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不應於中起有所得取相分別隨喜迴向。若於其中起有所得取相分別隨喜迴向,佛不說彼有大義利。所以者何?如是隨喜迴向之心妄想分別,名雜毒故。如有飲食,雖具上妙色香美味而雜毒藥,愚夫淺識貪取噉之,初雖適意歡喜快樂,而後食消備受眾苦,或便致死若近失命。
「如是一類補特伽羅,不善受持,不善觀察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文句義理,不善讀誦,不善通達甚深義趣,而告大乘種性者曰:『來!善男子!汝於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及餘無量無邊功德;若佛弟子於諸佛所種諸善根;若佛世尊授諸菩薩無上正等大菩提記,彼諸菩薩所種善根;若佛世尊授諸獨覺及聲聞記,彼有情類所種善根;若諸天人、阿素洛等於諸佛所乃至正法未滅盡來所種善根;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種善根,及有於他所成功德發生隨喜迴向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隨喜,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說隨喜迴向,以有所得取相分別而為方便。譬如世間雜毒飲食初益後損故,此非善隨喜迴向。所以者何?以有所得取相分別,發起隨喜迴向之心,皆雜毒故。菩薩種性補特伽羅,不應隨彼所說而學。
「是故,大德!應說云何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應於三世十方諸佛及弟子等功德善根隨喜迴向,可說名為無毒妙善隨喜迴向?」
具壽善現答慈氏言:「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欲不謗佛而發隨喜迴向心者,應作是念:『如諸如來、應、正等覺無障佛眼,通達遍知功德善根有如是性、有如是相、有如是法而可隨喜,我今亦應如是隨喜;如諸如來、應、正等覺無障佛眼,通達遍知應以如是諸福業事,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我今亦應如是迴向。』住菩薩乘諸善男子、善女人等,於諸如來、應、正等覺及弟子等功德善根,應作如是隨喜迴向。若作如是隨喜迴向則不謗佛,諸佛世尊同所隨喜。是菩薩摩訶薩如是隨喜迴向之心,不雜眾毒離諸過咎,名正名善隨喜迴向,稱真法界,意樂勝解俱善圓滿。
「復次,大士!住菩薩乘諸善男子、善女人等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諸如來、應、正等覺及弟子等功德善根,應作如是隨喜迴向:『如佛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及諸餘法,不墮三界非三世攝,隨喜迴向亦應如是。所以者何?如彼諸法自性空故,不墮三界非三世攝,隨喜迴向亦復如是。謂諸如來自性空故,不墮三界非三世攝;諸佛功德自性空故,不墮三界非三世攝;聲聞、獨覺及人、天等自性空故,不墮三界非三世攝;彼諸善根自性空故,不墮三界非三世攝;於彼隨喜自性空故,不墮三界非三世攝;所迴向法自性空故,不墮三界非三世攝;能迴向者自性空故,不墮三界非三世攝。』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如實了知諸法性相,不墮三界非三世攝。若不墮三界非三世攝,即不可以彼有相為方便、有所得為方便,發生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以一切法自性不生,若法不生則無所有,不可以彼無所有法隨喜迴向無所有故,是菩薩摩訶薩如是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不雜眾毒無所失壞名大迴向,無墮無攝,稱真法界,究竟圓滿。
「住菩薩乘諸善男子、善女人等,若以有相而為方便,或有所得而為方便,於諸如來及弟子等功德善根,發生隨喜迴向之心,當知是邪隨喜迴向。此邪隨喜迴向之心,諸佛世尊所不稱讚。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作如是念:『如十方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如實通達功德善根有如是法,可依此法發生無倒隨喜迴向。我今亦應依如是法發生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為正發隨喜迴向,由斯定證無上菩提,轉妙法輪饒益一切。」
爾時,世尊讚善現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為諸菩薩摩訶薩等作大佛事。所以者何?汝為菩薩摩訶薩等宣說無倒隨喜迴向,如諸如來、應、正等覺通達遍知諸善根等有如是性、有如是相、有如是法,發生無倒隨喜迴向。如是隨喜迴向之心,稱真法界,究竟圓滿,汝今乃能如實宣說。
「善現當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方便教化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令安住十善業道所獲功德,是菩薩摩訶薩所起無倒隨喜迴向,於彼功德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無等無等等。
「復次,善現!且置令住十善業道。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方便教化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令安住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所獲功德,是菩薩摩訶薩所起無倒隨喜迴向,於彼功德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無等無等等。
「復次,善現!且置令住四靜慮等。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方便教化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令安住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或獨覺菩提所獲功德,是菩薩摩訶薩所起無倒隨喜迴向,於彼功德,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無等無等等。
「復次,善現!且置令住預流果等。假使如是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成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所有功德,是菩薩摩訶薩所起無倒隨喜迴向,於彼功德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無等無等等。
「復次,善現!且置如是預流果等所有功德。假使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設有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一一於彼諸菩薩所,皆以上妙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無量種上妙樂具,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以有所得而為方便,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意云何?是諸有情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如是福聚若有形色,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不能容受。」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菩薩乘諸善男子、善女人等,於諸如來、應、正等覺及弟子等功德善根,發起無倒隨喜迴向,所獲功德甚多於前無量無數算數譬喻所不能及。所以者何?此菩薩乘善男子等所起無倒隨喜迴向,以無所得而為方便,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稱法界故,最勝無比。彼諸有情所獲福聚,以有所得為方便故,於此所起隨喜迴向,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
爾時,四大天王各與眷屬二萬天子俱,頂禮佛足,合掌恭敬白言:「世尊!是菩薩摩訶薩所起無倒隨喜迴向,以無所得而為方便,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威力廣大稱真法界,疾能證得一切智智,勝前所說有所得施,無量倍數不可為比。」
時,天帝釋乃至他化自在天王,各與眷屬十萬天子俱,皆持種種天妙華鬘、塗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奏天樂音以奉施佛,供養恭敬、尊重讚歎,頂禮佛足,合掌白言:「是菩薩摩訶薩所起無倒隨喜迴向,以無所得而為方便,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威力廣大稱真法界,疾能證得一切智智,勝前所說有所得施,無量倍數不可為比。」
時,大梵天廣說乃至色究竟天各與無量百千天眾,前詣佛所,頂禮佛足,合掌恭敬俱發聲言:「希有!世尊!甚奇!善逝!是菩薩摩訶薩所起無倒隨喜迴向,以無所得而為方便,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威力廣大稱真法界,疾能證得一切智智,勝前所說有所得施,無量倍數不可為比。」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三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四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四分隨喜迴向品第六之二
爾時,佛告淨居天等諸天眾言:「且置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假使十方無邊世界一切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設有十方無邊世界一切有情,一一於彼諸菩薩所,皆持上妙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無量種上妙樂具,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以有所得而為方便,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若菩薩乘諸善男子、善女人等,於諸如來、應、正等覺及弟子等功德善根,發起無倒隨喜迴向所獲功德,甚多於前無量無數算數譬喻所不能及。所以者何?此菩薩乘善男子等,所起無倒隨喜迴向,以無所得而為方便,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稱法界故,最勝無比。彼諸有情所獲福聚,以有所得為方便故,於此所起隨喜迴向,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
「諸天當知!且置是事。假使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普於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及餘無量無邊佛法,若諸弟子所有善根,若餘有情已集當集現集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稱量,以有相有所得為方便,現前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若菩薩乘善男子等,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普於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及餘無量無邊佛法,若諸弟子所有善根,若餘有情已集當集現集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上、無等隨喜俱行諸福業事。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起隨喜迴向,於前所起隨喜迴向,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所以者何?如是所起隨喜迴向,無相、無得而為方便,彼前所起隨喜迴向,有相、有得為方便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世尊說,若菩薩乘善男子等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普於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弟子等功德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上、無等隨喜俱行諸福業事。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起隨喜迴向,勝前所起隨喜迴向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世尊!齊何說後所起隨喜迴向,勝前所起隨喜迴向,乃至鄔波尼殺曇倍?」
佛告善現:「是菩薩乘善男子等,於三世法不取、不捨、不矜、不蔑,非有所得、非無所得,無所分別、無異分別,無所觀見、無隨觀見,觀如是法皆是分別之所積集,達一切法無生無滅、無去無來、無集無散、無入無出:『此中無法已當現生,亦無有法已當現滅,我應如法真如、法界,以無所得而為方便,發生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齊此所起隨喜迴向,勝前所起有所得想、有所得見隨喜迴向,乃至鄔波尼殺曇倍。
「復次,善現!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欲於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及弟子等,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相應善根,發生無倒隨喜迴向,應作是念:『如真解脫,布施亦爾;如真解脫,淨戒亦爾;如真解脫,安忍亦爾;如真解脫,精進亦爾;如真解脫,靜慮亦爾;如真解脫,般若亦爾;如真解脫,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亦爾;如真解脫,隨喜亦爾;如真解脫,隨喜俱行諸福業事亦爾;如真解脫,諸佛世尊獨覺亦爾;如真解脫,已般涅槃聲聞亦爾;如真解脫,過去已滅諸法亦爾;如真解脫,未來未生諸法亦爾;如真解脫,現在現轉諸法亦爾;如真解脫,過去諸佛弟子亦爾;如真解脫,未來諸佛弟子亦爾;如真解脫,現在十方無量、無數、無邊世界諸佛世尊弟子亦爾;如真解脫,一切功德善根亦爾;如諸法性無縛無解、無染無淨、無起無盡、無生無滅、無取無捨。我於如是功德善根現前隨喜,持此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以無移轉及無失壞、無相、無得而為方便,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隨喜迴向,非能隨喜迴向,無所隨喜所迴向故。如是所起隨喜迴向非轉、非息,無生滅故。』善現當知!是菩薩乘善男子等,所起無倒隨喜迴向,勝前所起有相有得隨喜迴向乃至鄔波尼殺曇倍。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隨喜迴向,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假使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方便善巧修菩薩行。復有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此諸菩薩,一一於彼諸菩薩眾,皆持上妙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無量種上妙樂具,經如殑伽沙等大劫,以有所得而為方便,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若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普於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諸獨覺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諸聲聞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餘有情施、戒、修性三福業事,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上、無等隨喜俱行諸福業事。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如是菩薩隨喜迴向諸福業事,勝前所說諸菩薩眾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布施俱行諸福業事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殺曇倍。所以者何?彼諸菩薩布施俱行諸福業事,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如是菩薩隨喜迴向,以無所得為方便故。
「復次,善現!且置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發趣無上正等菩提,諸菩薩眾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布施俱行諸福業事。假使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是諸菩薩各住殑伽沙數大劫,修身妙行,修語妙行,修意妙行,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受持淨戒。
「若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普於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諸獨覺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諸聲聞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餘有情施、戒、修性三福業事,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上、無等隨喜俱行諸福業事。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如是菩薩隨喜迴向諸福業事,勝前所說諸菩薩眾以有所得而為方便淨戒俱行諸福業事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殺曇倍。所以者何?彼諸菩薩淨戒俱行諸福業事,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如是菩薩隨喜迴向,以無所得為方便故。
「復次,善現!且置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發趣無上正等菩提,諸菩薩眾以有所得而為方便淨戒俱行諸福業事。假使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是諸菩薩各住殑伽沙數大劫,恒為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呵毀、凌辱、刀杖加害,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受行安忍。
「若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普於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諸獨覺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諸聲聞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餘有情施、戒、修性三福業事,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上、無等隨喜俱行諸福業事。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如是菩薩隨喜迴向諸福業事,勝前所說諸菩薩眾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安忍俱行諸福業事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殺曇倍。所以者何?彼諸菩薩安忍俱行諸福業事,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如是菩薩隨喜迴向,以無所得為方便故。
「復次,善現!且置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發趣無上正等菩提,諸菩薩眾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安忍俱行諸福業事。假使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是諸菩薩各住殑伽沙數大劫,不坐不臥恒不睡眠,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受行精進。
「若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普於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諸獨覺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諸聲聞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餘有情施、戒、修性三福業事,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上、無等隨喜俱行諸福業事。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如是菩薩隨喜迴向諸福業事,勝前所說諸菩薩眾以有所得而為方便精進俱行諸福業事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殺曇倍。所以者何?彼諸菩薩精進俱行諸福業事,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如是菩薩隨喜迴向,以無所得為方便故。
「復次,善現!且置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發趣無上正等菩提,諸菩薩眾以有所得而為方便精進俱行諸福業事。假使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是諸菩薩各住殑伽沙數大劫,離諸散動心住一緣,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受行靜慮。
「若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普於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諸獨覺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諸聲聞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餘有情施、戒、修性三福業事,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上、無等隨喜俱行諸福業事。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如是菩薩隨喜迴向諸福業事,勝前所說諸菩薩眾以有所得而為方便靜慮俱行諸福業事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殺曇倍。所以者何?彼諸菩薩靜慮俱行諸福業事,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如是菩薩隨喜迴向,以無所得為方便故。
「復次,善現!且置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發趣無上正等菩提,諸菩薩眾以有所得而為方便靜慮俱行諸福業事。假使十方殑伽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是諸菩薩各住殑伽沙數大劫,思惟觀察諸法性相,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受行般若及餘善根。
「若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普於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諸獨覺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諸聲聞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餘有情施、戒、修性三福業事,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上、無等隨喜俱行諸福業事。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如是菩薩隨喜迴向諸福業事,勝前所說諸菩薩眾以有所得而為方便般若及餘善根俱行諸福業事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殺曇倍。所以者何?彼諸菩薩般若及餘善根俱行諸福業事,以有所得而為方便,如是菩薩隨喜迴向,以無所得為方便故。」
第四分地獄品第七
爾時,舍利子白佛言:「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即是一切智性,善能成辦一切智智。」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作照明皆應敬禮,世間諸法不能染污,能遣昏翳能發光明,能施利安恒為上首,與諸盲者作淨眼目,與涉闇徒作明燈炬,引失道者令入正路,顯諸法性即薩婆若,示一切法無滅無生,是諸菩薩摩訶薩母,無依護者為作依護,能除一切生死苦惱,開示諸法無性為性,能令諸佛具轉三轉、十二行相無上法輪。世尊!諸菩薩摩訶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應云何住?」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諸菩薩摩訶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如佛住,思惟敬事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思惟敬事於佛。」
時,天帝釋竊作是念:「今舍利子何因何緣問佛斯事?」
念已便問舍利子言:「以何因緣而作是問?」
時,舍利子告帝釋言:「前佛世尊說諸菩薩摩訶薩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所起隨喜迴向俱行諸福業事,疾能證得一切智智,勝有所得諸菩薩等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及餘善根。由此因緣,故問斯事。
「憍尸迦!如生盲眾若百若千,無淨眼者方便引導,近尚不能趣入正道,況能遠達豐樂大城!如是前五波羅蜜多諸生盲眾,若無般若波羅蜜多淨眼者導,尚不能趣菩薩正道,況能證入薩婆若城!憍尸迦!布施等五波羅蜜多,要由般若波羅蜜多,名有目者。復由般若波羅蜜多之所攝受,名到彼岸。」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引發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引發般若波羅蜜多,如引發色、受、想、行、識。舍利子!如五取蘊不應引發,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應知亦爾。舍利子!如五取蘊不引發故說名引發,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不引發故說名引發。」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引發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成何法?」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引發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都無所成,於一切法無所成故,乃名般若波羅蜜多。」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豈不能成一切智智?」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不能成一切智智。何以故?憍尸迦!如有所得不能成故,如有名想不能成故,如有起造不能成故。」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云何說成一切智智?」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所引發一切智智無所成故說名為成。」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為生滅一切法故出現世間,不為成壞一切法故出現世間,而與世間作大饒益。」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起如是想:『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若生若滅、若成若壞。』是菩薩摩訶薩即便捨遠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復有因緣,諸菩薩摩訶薩捨遠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謂起是想:『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所有、非真實,不堅固、不自在。』是菩薩摩訶薩即便捨遠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非有非無、非虛非實、非堅固非不堅固、非自在非不自在,於一切法無分別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佛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顯何法?」
佛告善現:「我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都無所顯。所以者何?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教中,不顯示色,亦不顯示受、想、行、識,不顯示預流果,亦不顯示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亦不顯示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是廣大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汝緣何意作如是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是廣大波羅蜜多?」
善現答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色不作大、不作小,於受、想、行、識亦不作大、不作小;於色不作集、不作散,於受、想、行、識亦不作集、不作散;於色不作有力、不作無力,於受、想、行、識亦不作有力、不作無力。如是乃至於諸如來、應、正等覺不作大、不作小,於佛所得一切智智亦不作大、不作小;於諸如來、應、正等覺不作集、不作散,於佛所得一切智智亦不作集、不作散;於諸如來、應、正等覺不作有力、不作無力,於佛所得一切智智亦不作有力、不作無力。所以者何?五蘊乃至一切智智非大非小、非集非散、非有力非無力,以一切法自性空故。若菩薩摩訶薩起如是想,非行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如是諸想非深般若波羅蜜多等流果故。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如是想:『我當度脫若干有情入無餘依般涅槃界。』若有此想,是則名為大有所得,非有所得能有所辦。所以者何?有情無生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生;有情無自性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自性;有情遠離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遠離;有情不可思議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思議;有情無壞法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壞法;有情無覺知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覺知;有情如義無證覺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如義亦無證覺;有情力不成就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力亦不成就。
「世尊!我緣此意故作是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是廣大波羅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辦大事故。」
爾時,舍利子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能深信解,無疑、無惑亦不迷謬,是菩薩摩訶薩從何處沒來生此間?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已經幾時,於深法義能隨覺了?」
佛告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從十方界所事諸佛法會中沒來生此間,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已經無量無數大劫,於深法義能隨覺了。所以者何?若菩薩摩訶薩從他方界所事諸佛法會中沒來生此者,是菩薩摩訶薩已多親近諸佛世尊,曾問此中甚深法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見若聞,便作是念:『我今見佛,聞佛所說。』由此因緣,若聞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屬耳聽聞恭敬信受,於深法義斷諸疑惑。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已曾供養無量諸佛,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已經多劫,故於今生能辦是事。」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可聽聞,為可觀察,為可引發,為可憶念,為可示現是此是彼,為可顯了處、時差別,為可宣說諸行、狀、相,顯示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不?」
佛言:「不也!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非蘊、界、處自性差別可能顯示。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畢竟遠離,非遠離法可能顯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離蘊、界、處亦不能覺。所以者何?即蘊、界、處能覺諸法畢竟遠離,說名般若波羅蜜多,是故般若波羅蜜多與蘊、界、處無二無別。善現當知!即一切法畢竟空故、性遠離故、永寂靜故名不可得,即不可得說名般若波羅蜜多。善現當知!若時無想亦無等想施設言說,是時名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積行久如,能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此應分別,以諸菩薩根差別故。善現當知!有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遇真善友方便攝受,即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有方便善巧故,不謗正法,不見諸法有增有減,常不遠離菩薩正行,常不遠離諸佛、菩薩,恒種善根身心清淨,嚴淨佛土、成熟有情,疾能證得一切智智。
「有菩薩乘善男子等雖曾得見多百千佛,於諸佛所修行梵行,而有所得為方便故,不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生信解即便捨去。所以者何?是菩薩乘善男子等,過去佛所曾聞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生恭敬,不恭敬故不數聽聞,不數聞故不能親近,不親近故不能請問,不請問故不能信解,不信解故捨眾而去。由此因緣,造作增長匱正法業,由宿習力,今聞說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還復捨去,不生恭敬不能信受,不信受故若身若心皆不和合,不和合故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不能解了。彼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不能信受、不能聽聞、不能解了、不能觀察,造作增長匱正法業,由此業故造作增長惡慧罪業,由此業故聞深般若波羅蜜多毀謗厭捨。
「善現當知!是菩薩乘善男子等,毀謗厭捨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即為毀謗厭捨三世諸佛一切智智。由此因緣,造作增長極重惡業,由此業故墮大地獄,經歷多時受諸劇苦,謂彼宿習重惡業故,覺慧善根皆悉微劣,薄福德故,自損損他,於佛、法、僧雖成少分信受樂欲,而愚癡故不能思擇正法淺深。自於大乘毀謗、厭捨,亦令新學正法有情於大乘教毀謗、厭捨,言:『深般若波羅蜜多非真佛語,不應修學。』彼既令他毀謗般若,自於般若亦深毀謗。彼既毀謗甚深般若,於薩婆若亦深毀謗。由深毀謗薩婆若力,於佛、法、僧亦深毀謗,因斯造作極重惡業。由此惡業增長因緣,墮大地獄受諸劇苦,多百千歲不得解脫。
「彼罪重故,於此世界從一大地獄至一大地獄,乃至火劫、水劫、風劫未起已來受諸劇苦。若此世界火、水、風劫隨一起時,彼重惡業猶未盡故,死已轉生他方世界,與此同類大地獄中多百千歲受諸劇苦。彼罪重故,於他方界從一大地獄至一大地獄,乃至火劫、水劫、風劫未起已來受諸劇苦。若他方界火、水、風劫隨一起時,彼重惡業猶未盡故,死已轉生餘他方界,與此同類大地獄中多百千歲受諸劇苦。彼罪重故,於餘方界從一大地獄至一大地獄,乃至火劫、水劫、風劫未起已來受諸劇苦,如是展轉遍歷十方大地獄中受諸劇苦。若彼諸餘十方世界火劫、水劫、風劫起時,彼重惡業猶未盡故,死已還生此堪忍界大地獄中,從一大地獄至一大地獄,乃至火劫、水劫、風劫未起已來受諸劇苦。若此世界火、水、風劫隨一起時,彼重惡業猶未盡故,死已復生他餘世界,遍歷十方大地獄中受諸劇苦。
「如是輪迴經無數劫,彼謗法罪業勢稍微,從地獄出墮傍生趣,如前展轉自界、他方,多劫輪迴受種種苦。彼謗法罪業勢稍薄,免傍生趣墮鬼趣中,此界、他方輪迴展轉受種種苦經無數劫。彼謗法業餘勢將盡,出餓鬼趣來生人中,雖得為人而居下賤,盲聾、瘖瘂、多病、貧窮、醜陋、頑愚、人皆輕誚,隨所生處少樂多苦,甞不聞有佛、法、僧名。所以者何?彼語惡業謗三寶故,受如是類圓滿苦果。」
爾時,舍利子白佛言:「世尊!毀謗法罪與無間業,此二惡行為相似不?」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勿謂此罪似無間業。所以者何?五無間業雖感重苦,而不可比毀謗正法,謂彼聞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毀謗拒逆言:『此般若波羅蜜多非真佛語,不應修學,非法、非律、非大師教。』由此因緣其罪極重。
「舍利子!是謗法人自謗正法亦教他謗,自壞其身亦令他壞,自飲毒藥亦令他飲,自失生天解脫樂果亦令他失,自持其身足地獄火亦令他足,自不信解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教他人令不信解,迷謬顛倒自沈苦海亦令他溺。舍利子!我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尚不欲令謗正法者聞其名字,況為彼說!舍利子!謗正法者,我尚不聽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聞其名字,況當眼見!豈許共住?舍利子!謗正法者,我尚不聽被服袈裟,況受供養!何以故?舍利子!諸有毀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彼名壞正法者,墮黑闇類如穢蝸螺,自污污他如爛糞聚。諸有信用壞法者言,亦受如前所說大苦。」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何緣如來不說如是壞正法者當墮惡趣所受形貌、身量大小?」
佛告舍利子:「止!不應說壞正法者當來所受形貌、身量。所以者何?我若具說彼趣形量,彼聞驚怖當吐熱血,便致命終或近死苦,心頓憂惱如中毒箭,身漸枯顇如被截苗。恐彼聞說謗正法者,當受如是大醜苦身,徒自驚惶喪失身命,我愍彼故不為汝說。」
時,舍利子第二、第三重請如來說彼形量,明誡後世,令知謗法獲大苦身不造斯罪。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我前所說壞正法罪受惡趣苦,足為明誡。當來自類善男子等,聞我前說謗法罪報,寧捨身命終不謗法,勿我未來當受斯苦。」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有聰明善男子等,聞佛所說謗正法人於當來世久受大苦,應善護持身、語、意業。所以者何?勿我由此語惡業故,惡趣人中長時受苦。世尊!造作增長壞正法業,豈不由習諸惡業耶?」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於我正法毘奈耶中,當有愚癡諸出家者,彼雖稱我為其大師,而於我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毀謗、拒逆。善現當知!若有毀謗甚深般若,則為毀謗無上菩提。若有毀謗無上菩提,則為毀謗一切智智。若有毀謗一切智智,則為毀謗佛、法、僧寶。若有毀謗佛、法、僧寶,則便攝受無邊罪業。若有攝受無邊罪業,則便攝受無邊苦報。」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彼愚癡人幾因緣故,毀謗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由四因緣。何等為四?一者、為諸邪魔所扇惑故。二者、於甚深法不信解故。三者、不勤精進耽著五蘊,諸惡知識所攝受故。四者、多懷瞋恚樂行惡法,好自高舉輕凌他故。彼愚癡人由具如是四因緣故,毀謗般若波羅蜜多,由此當來受諸劇苦。」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四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五
第四分清淨品第八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諸愚癡人不勤精進,具諸惡行薄少善根,暗鈍無求少聞劣慧,為惡知識之所攝受,不事善友,不樂請問,於諸勝善不勤修學,聞佛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實難信解。」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云何甚深難信難解?」
佛告善現:「色非縛非解。何以故?色以無性為自性故。受、想、行、識非縛非解。何以故?受、想、行、識以無性為自性故。
「復次,善現!色前際非縛非解。何以故?色前際以無性為自性故。色後際非縛非解。何以故?色後際以無性為自性故。色中際非縛非解。何以故?色中際以無性為自性故。受、想、行、識前際非縛非解。何以故?受、想、行、識前際以無性為自性故。受、想、行、識後際非縛非解。何以故?受、想、行、識後際以無性為自性故。受、想、行、識中際非縛非解。何以故?受、想、行、識中際以無性為自性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甚難信解!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極難信解!」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所以者何?善現!色清淨即果清淨,果清淨即色清淨。何以故?是色清淨與果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受、想、行、識清淨即果清淨,果清淨即受、想、行、識清淨。何以故?是受、想、行、識清淨與果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
「復次,善現!色清淨即一切智清淨,一切智清淨即色清淨。何以故?是色清淨與一切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受、想、行、識清淨即一切智清淨,一切智清淨即受、想、行、識清淨。何以故?是受、想、行、識清淨與一切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
爾時,舍利子白佛言:「世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能照了。」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大光明。」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永不相續。」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本無雜染。」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無得、無現觀。」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無所生起。」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畢竟不生。」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不生欲界、不生色界、不生無色界。」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無知無解。」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於何等法無知無解?」
佛言:「於色無知無解。何以故?極清淨故。於受、想、行、識無知無解。何以故?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於薩婆若無損無益。」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取無捨。」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爾時,善現亦白佛言:「我清淨故色清淨。」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我清淨故受、想、行、識清淨。」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我清淨故果清淨。」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我清淨故一切智清淨。」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我清淨故無得、無現觀。」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我無邊故色無邊。」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我無邊故受、想、行、識無邊。」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覺,是為般若波羅蜜多。」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非此岸、非彼岸、非住中間。」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若菩薩摩訶薩起如是想,棄捨般若波羅蜜多,遠離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著名著相。」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善為菩薩摩訶薩眾,於深般若波羅蜜多,開示分別究竟著相。」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云何菩薩摩訶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起著相?」
善現答言:「若菩薩摩訶薩於色謂空起空想著,於受、想、行、識謂空起空想著,於過去法謂過去法起過去法想著,於未來法謂未來法起未來法想著,於現在法謂現在法起現在法想著,謂菩薩乘善男子等,初發心時生如是福,亦名著相。」
時,天帝釋問善現言:「何緣如是名為著相?」
善現答言:「若謂此是大菩提心,若執此是初菩提心,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名著相。憍尸迦!心本性空不可迴向。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若作是執:我趣大乘。諸如是等皆名著相。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於無上正等菩提,示現、勸導、讚勵、慶喜發趣大乘諸有情者,應隨實相示現、勸導、讚勵、慶喜。彼諸有情若能如是示現、勸導、讚勵、慶喜他有情者,於自無損亦不損他,是諸如來所應許可。憍尸迦!安住大乘善男子等,若能如是示現、勸導、讚勵、慶喜趣菩薩乘諸有情者,便能遠離一切執著。」
爾時,世尊讚善現曰:「善哉!善哉!汝今善能為諸菩薩說執著相,令諸菩薩覺知遠離。復有此餘微細執著當為汝說,汝應諦聽!極善作意。」
善現白言:「唯然!願說!我等樂聞。」
佛告善現:「安住大乘善男子等,欲趣無上正等菩提,於諸如來、應、正等覺,以淨信心取相憶念,隨所取相,皆名執著。所以者何?諸取相者名執著故。若於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來、應、正等覺諸無漏法深生隨喜,復持如是隨喜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亦名執著。所以者何?諸法實性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遠離三世。非離三世可能迴向,離三世法不可取相、不可攀緣亦無見聞覺知事故。」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諸法實性最為甚深。」
佛言:「如是!本性離故。」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本性甚深。」
佛言:「如是!本性淨故。」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本性清淨。」
佛言:「如是!本性離故。」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皆應敬禮。」
佛言:「如是!以一切法本性離故。善現當知!若一切法本性遠離,即是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如來證覺諸法實性無造無作。」
善現復言:「是故如來、應、正等覺於一切法無所證故名現等覺。」
佛言:「如是!以一切法一性非二。善現當知!諸法一性即是無性,諸法無性即是一性,如是諸法一性、無性是本實性,此本實性即是一相,所謂無相。是故,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於一切法無所證故名現等覺。所以者何?諸法本性唯一無二。善現當知!諸法本性即非本性,此非本性即是本性,能如是知即能遠離一切執著。」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難可覺知。」
佛言:「如是!無知者故。」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不可思議。」
佛言:「如是!非一切心所了知故。」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無所造作。」
佛言:「如是!以諸作者不可得故。」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應行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若不行色,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行受、想、行、識,是行般若波羅蜜多。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若不行色空,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行受、想、行、識空,是行般若波羅蜜多。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若不行色不圓滿相,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行受、想、行、識不圓滿相,是行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色不圓滿即非色,受、想、行、識不圓滿即非受、想、行、識,若不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希有!世尊!甚奇!善逝!於諸著中說無著相。」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若不行色無所著相,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行受、想、行、識無所著相,是行般若波羅蜜多。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若能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色不生著,於受、想、行、識不生著;於預流果不生著,於一來、不還、阿羅漢果不生著;於獨覺菩提不生著;於佛無上正等菩提不生著;於薩婆若亦不生著。所以者何?無著無縛超過一切,名薩婆若。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超一切著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希有!世尊!甚奇!善逝!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所證法性最為甚深,若說不說俱無增減。」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譬如虛空,假使諸佛盡其壽量或讚或毀,而彼虛空無增無減,甚深法性亦復如是,若說、不說俱無增減。復次,善現!譬如幻士,於讚毀時無喜無憂、不增不減,甚深法性亦復如是,若說、不說如本無異。」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甚為難事,謂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修不修無增無減、無進無退。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如修虛空都無所有,謂於此中無法可得而勤修學,乃至無上正等菩提常無退轉。
「世尊!諸菩薩摩訶薩我等有情皆應敬禮,能被如是大功德鎧。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為度有情被功德鎧,譬如欲與虛空戰諍被堅固鎧。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為度有情被功德鎧,如勇健者欲拔虛空置高勝處。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甚為勇猛被功德鎧,為如虛空、法界、法性諸有情故,欲趣無上正等菩提。世尊!諸菩薩摩訶薩得大精進波羅蜜多,為如虛空一切法故被功德鎧。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甚為希有,為如虛空諸有情類,脫如虛空生死苦故,得如虛空涅槃樂故,被功德鎧。」
爾時,會中有一苾芻向佛合掌白言:「世尊!我應敬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謂此般若波羅蜜多無法可生、無法可滅。」
時,天帝釋問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欲學般若波羅蜜多,當如何學?」
善現答言:「若菩薩摩訶薩欲學般若波羅蜜多,當如虛空精勤修學。」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我當守護令無損惱。」
爾時,善現告帝釋言:「汝見有法可守護不?」
天帝釋言:「不也!大德!我不見法是可守護。」
善現告言:「若菩薩摩訶薩如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即為守護。若離般若波羅蜜多,人非人等欲為損惱即得其便。憍尸迦!若欲守護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者,不異有人發勤精進守護虛空。若欲守護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者,唐設劬勞都無所益。憍尸迦!於意云何?有能守護谷響等不?」
天帝釋言:「不也!大德!」
善現告言:「憍尸迦!若欲守護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者亦復如是,唐設劬勞都無所益。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知諸法皆如響等,而不觀見亦不顯示,以一切法都無所有、不可得故。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住,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世尊威神力故,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四大天王及天帝釋、大梵王等一切天眾來詣佛所,頂禮雙足,却住一面。以佛神力,於十方界各見千佛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義品名字皆同於此,請說般若波羅蜜多苾芻眾首皆名善現,問難般若波羅蜜多諸天眾首皆名帝釋。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慈氏菩薩當證無上正等覺時即以此名,亦於此處宣說般若波羅蜜多。此賢劫中當來諸佛即以此名,亦於此處宣說般若波羅蜜多。」
第四分讚歎品第九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但有名字,如是名字亦不可得,但依語言假施設有,是故般若波羅蜜多亦無所有、實不可得。名字、般若波羅蜜多,如是二法展轉相似,同無所有、俱不可得。何緣佛說:慈氏菩薩當證無上正等覺時即以此名,亦於此處宣說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慈氏菩薩當證無上正等覺時,不證色空,不證受、想、行、識空;不證色縛,不證受、想、行、識縛;不證色脫,不證受、想、行、識脫。即以如是諸行、狀、相,慈氏菩薩當證無上正等菩提即以此名,亦於此處宣說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
佛告善現:「色清淨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受、想、行、識清淨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虛空清淨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色無染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受、想、行、識無染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虛空無染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一切有染及無染法不可得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但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名號,尚為獲得廣大善利,況能受持、讀誦、修習、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終不橫死亦無橫病及諸殃禍,常為無量百千天神恭敬圍遶隨逐守護。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黑白月各第八日、第十四日、第十五日,在在處處讀誦講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獲無邊功德勝利。」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讀誦、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量天神常來恭敬圍遶守護。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天、人、阿素洛等無上珍寶。由此因緣,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當獲無邊功德勝利。
「復次,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聽聞、受持、讀誦、書寫、供養、修學、宣說等時,多有邪魔為作留難。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珍寶多諸怨賊,譬如世間所貴珍寶,隨所在處多諸怨賊。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無上寶,能與世間利益安樂。
「復次,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不生不滅、不成不壞、不向不背、不引不遣、不取不捨、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不近不遠。所以者何?以一切法都無所有皆不可得。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所得故,非能染污、非所染污。所以者何?無法不能染污無法。善現當知!色無染污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無染污;受、想、行、識無染污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無染污;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染污故,色等諸法亦無染污。若於如是亦不分別,是行般若波羅蜜多。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分別故,於一切法無取無捨、無說無示、無引無遣。」
時,有無量百千天子住虛空中,歡喜踊躍互相慶慰,同聲唱言:「我等今者於贍部洲見佛第二轉妙法輪。」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如是法輪非第一轉亦非第二。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不為轉故、不為還故出現世間,但以無性自性空故出現世間。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知無所分別,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為廣大波羅蜜多,達一切法自性空故。雖達諸法自性皆空,而諸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縛無著,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雖證菩提而無所證,證不證法不可得故;雖轉法輪而無所轉,轉法還法不可得故;雖度有情而無所度,見不見法不可得故。世尊!此大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教中,轉法輪事都不可得。所以者何?以於此中無法可顯、無法可示、無法可得、無法可轉、無法可還。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畢竟不生亦復不滅,不生滅故無轉無還。」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如是!如是!所以者何?非空、無相、無願法中,可有能轉及能還法,轉還性法不可得故。若能如是宣說開示,是名善淨宣說般若波羅蜜多,此中都無說者、受者、所說受法。既無說者、受者及法,諸能證者亦不可得,無證者故,亦無有能得涅槃者,亦無說法作福田者,福田無故,福性亦空。表示名言皆不可得,故名廣大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為無邊波羅蜜多,如太虛空無邊際故;是為無等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得故;是為遠離波羅蜜多,畢竟空故;是為難伏波羅蜜多,諸法性相不可得故;是為無跡波羅蜜多,無往無來無形體故;是為無性波羅蜜多,無往來故;是為無行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動轉故;是為無奪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取故;是為無盡波羅蜜多,與無盡法恒相應故;是為無生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生故;是為無作波羅蜜多,以諸作者不可得故;是為無知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知者故;是為無見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見者故;是為無轉波羅蜜多,以死生者不可得故;是為無壞波羅蜜多,前、後、中際不可得故;是為如幻波羅蜜多,諸法無生無表示故;是為如夢波羅蜜多,是諸意識平等性故;是無雜染波羅蜜多,以貪、瞋、癡無自性故;是無所得波羅蜜多,以所依止不可得故;是無戲論波羅蜜多,以一切法超思議故;是無思慮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動搖故;是無動轉波羅蜜多,住法界故;是為離染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虛妄故;是無等起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分別故;是為寂靜波羅蜜多,一切法相不可得故;是無過失波羅蜜多,修諸功德到彼岸故;是無有情波羅蜜多,證實際故;是為無斷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等起故;是為如實波羅蜜多,無分別故;是無二邊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執著故;是無雜壞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和合故;是無取著波羅蜜多,超諸聲聞、獨覺地故;是無尋伺波羅蜜多,至尋伺法平等性故;是為無量波羅蜜多,無量法故;是為無起波羅蜜多,離我法故;是無分別波羅蜜多,是諸分別平等性故;是不可得波羅蜜多,至一切法真實性故;是為無著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皆無著故;是為無依波羅蜜多,無所依故;是為不生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皆不生故;是為無常波羅蜜多,以一切法常無性故;是名為苦波羅蜜多,是逼惱法平等性故;是為無我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執著故;是名為空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得故;是為無相波羅蜜多,以一切法離諸相故;是為無願波羅蜜多,無所成故;是名為力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屈故;是無量佛法波羅蜜多,過數量故;是無所畏波羅蜜多,其心畢竟無怯畏故;是為真如波羅蜜多,是一切法無變性故;是為自然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自性故;是一切智智波羅蜜多,知一切法無自性故。」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第四分總持品第十之一
時,天帝釋作是念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但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名號,當知過去已曾供養無量如來、應、正等覺,發弘誓願、多種善根,況能受持、讀誦、書寫、如理思惟、為他演說,或能隨力如教修行!當知是人已於過去無量佛所親近供養、多種善根,曾聞般若波羅蜜多,聞已受持、思惟、讀誦、為他演說、如教修行,或於此經能問能答,由先福力今辦是事。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已曾供養無量如來、應、正等覺,功德純淨,聞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不憂、不悔、不退、不沒。」
爾時,世尊知天帝釋心之所念,即便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念。」
時,舍利子知天帝釋心之所念,便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解,受持、讀誦、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如教修行,當知是人如不退位諸大菩薩。所以者何?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義趣甚深難信難解,若於前世不久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於佛前請問聽受,不於佛所多種善根,豈暫得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能信解?
「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心不信解、誹謗、毀呰,當知是人先世已於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誹謗、毀呰。所以者何?如是愚人善根少故、無正願故、近惡友故,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由宿習力不信、不樂、心不清淨、不忍、不欲。何以故?如是愚人於過去世,未曾親近諸佛、菩薩及餘賢聖,未曾請問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故。」
爾時,天帝釋謂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義趣甚深極難信解,諸有未久信樂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聞說此中甚深義趣,不能信解或生毀謗,未為希有。」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我今敬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我若敬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為敬禮一切智智。」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能敬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為敬禮一切智智。何以故?憍尸迦!諸佛所得一切智智,皆從般若波羅蜜多而得生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復由諸佛一切智智而得有故。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天帝釋白佛言:「世尊!諸菩薩摩訶薩云何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名住深般若波羅蜜多?云何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名學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善哉!善哉!乃能請問如是深義,汝承佛力,能問如來、應、正等覺如是深義。
「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若於色不住,亦不住此是色,是為學色;若於受、想、行、識不住,亦不住此是受、想、行、識,是為學受、想、行、識。復次,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若於色不學,亦不學此是色,是不住色;若於受、想、行、識不學,亦不學此是受、想、行、識,是不住受、想、行、識。憍尸迦!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名住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名學深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難可測量,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難可執取,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無有限量。」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若於色甚深性不住,亦不住此是色甚深性,是名學色甚深性;若於受、想、行、識甚深性不住,亦不住此是受、想、行、識甚深性,是名學受、想、行、識甚深性。復次,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若於色甚深性不學,亦不學此是色甚深性,是名不住色甚深性;若於受、想、行、識甚深性不學,亦不學此是受、想、行、識甚深性,是名不住受、想、行、識甚深性。」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既最甚深、難可測量、難可執取、無有限量,則難信解,但應為彼不退轉位諸菩薩說。所以者何?彼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驚惶、恐怖、疑惑,不生毀謗、深心信解。」
時,天帝釋便問具壽舍利子言:「若有為彼未得受記諸菩薩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有何失?」
時,舍利子告帝釋言:「彼聞驚惶、恐怖、疑惑,不能信解或生毀謗,由斯造作增長能感墮惡趣業,沒三惡趣久受大苦,難證無上正等菩提。是故,不應為彼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天帝釋言:「頗有菩薩未得受記聞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驚惶、恐怖、疑惑,不生毀謗、深信解不?」
舍利子言:「有!憍尸迦!是菩薩摩訶薩久發無上正等覺心,久修菩薩摩訶薩行,不久當受大菩提記。憍尸迦!若菩薩摩訶薩聞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驚惶、恐怖、疑惑,不生毀謗、深信解者,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已受無上大菩提記,設未受者,不過一佛或二佛所定當得受大菩提記。」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久學大乘,久發大願,久修大行,供養多佛,事多善友,善根成熟,聞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驚惶、恐怖、疑惑,深心信解,常樂聽聞、受持、讀誦,恭敬供養、如理思惟,為他演說或復書寫,如說修行恒無懈惓。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因緣,隨所生處常見諸佛、恒聞正法,供養恭敬、尊重讚歎;隨所見佛皆為受記,無空過者。」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我今樂說少分譬喻,唯願聽許!」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隨汝意說。」
時,舍利子白言:「世尊!如住大乘善男子等夢見自坐妙菩提座,當知是人近證無上正等菩提。如是若有善男子等,得聞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敬,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當知是人久學大乘、善根成熟,或已得受大菩提記,或近當受大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世尊!譬如有人遊涉曠野,經過嶮道百踰繕那、或二、或三、或四五百,見諸城邑王都前相,謂放牧人園林田等,見是相已便作是念:『城邑王都去此非遠。』作是念已身意泰然,不畏惡獸惡賊饑渴。住菩薩乘善男子等亦復如是,若聞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敬,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當知是人不久得受大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無墮聲聞、獨覺地畏。何以故?已得見聞供養恭敬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上菩提之前相故。
「世尊!譬如有人欲觀大海,漸次往趣經歷多時,不見山林便作是念:『今覩此相,大海非遠。所以者何?近大海岸,地必漸下無諸山林。』彼人爾時雖未見海而見近相歡喜踊躍。住菩薩乘善男子等亦復如是,若得聞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敬,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當知是人不久得受大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已得聞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上菩提之前相故。
「世尊!譬如春時花果樹等,故葉已墮枝條滋潤,眾人見之咸作是念:『新花果葉當出非久。所以者何?此諸樹等新花果葉先相現故。』住菩薩乘善男子等亦復如是,若得聞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敬,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當知是人不久得受大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世尊!譬如女人懷孕漸久,其身轉重動止不安,飲食、睡眠悉皆減少,不喜多語厭常所作,受苦痛故眾事頓息,有異母人見是相已,即知此女不久產生。住菩薩乘善男子等亦復如是,若得聞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敬,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當知是人不久得受大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爾時,佛讚舍利子言:「善哉!善哉!汝能善說菩薩譬喻,當知皆是如來神力。」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五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六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四分總持品第十之二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希有如來、應、正等覺,善分別說諸菩薩事。」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為欲利樂多眾生故,哀愍世間大眾生故,憐愍人、天令獲大義利樂事故,求證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無上法。」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成就無邊大功德聚,為欲饒益諸有情故,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見色增而行般若波羅蜜多,不見受、想、行、識增而行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色減而行般若波羅蜜多,不見受、想、行、識減而行般若波羅蜜多,不見是法而行般若波羅蜜多,不見非法而行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如來所說不可思議。」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色不可思議故,如來所說不可思議,受、想、行、識不可思議故,如來所說不可思議。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雖如實知色不可思議,而不起不可思議想,修行般若波羅蜜多;雖如實知受、想、行、識不可思議,而不起不可思議想,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義趣甚深,誰能信解?」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若菩薩摩訶薩久修大行,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齊何應知是菩薩摩訶薩久修大行,而得久修大行名號?」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分別如來十力,不分別四無所畏,不分別十八佛不共法,不分別一切智,不分別一切相智。所以者何?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佛不共法、一切智、一切相智皆不可思議,一切法亦不可思議。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如是行者都無處行,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舍利子!齊此應知是菩薩摩訶薩久修大行,乃得久修大行名號。」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大寶聚,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清淨聚,如太虛空極清淨故。」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以最甚深多諸留難,而今廣說留難不生。」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佛神力故留難不起。是故大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若欲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為他演說,應疾書寫乃至演說。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多諸留難,勿令書寫乃至演說不得究竟。善現當知!如是大乘善男子等,若欲一月乃至一歲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究竟者,應勤精進繫念書寫乃至演說,經爾所時令得究竟。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寶神珠多留難故。」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希有!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寶神珠多諸留難,而有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為他說者,惡魔於彼而作留難,令不書寫乃至演說。」
佛告善現:「惡魔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雖常伺求欲作留難,令不書寫乃至演說,而彼無力可能留難,令彼菩薩所作不成。」
時,舍利子即白佛言:「是誰神力,令彼惡魔不能留難彼諸菩薩書寫等事?」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是佛神力,令彼惡魔不能留難彼諸菩薩書寫等事。又,舍利子!亦是十方一切世界諸佛神力,令彼惡魔不能留難彼諸菩薩書寫等事。又,舍利子!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共護念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故,令彼惡魔不能留難。何以故?舍利子!諸佛世尊皆共護念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眾所作善業,令彼惡魔不能留難。又,舍利子!若諸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法爾應為十方世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現說法者之所護念,若蒙諸佛所護念者,惡魔法爾不能留難。又,舍利子!若有淨信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應作是念:『我今書寫乃至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皆是十方一切世界諸佛世尊神力護念。』」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菩薩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皆是十方諸佛神力慈悲護念,令彼所作殊勝善業,惡魔眷屬不能留難。」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菩薩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十方世界諸佛世尊皆共識知歡喜護念。十方世界諸佛世尊恒以佛眼皆共觀見慈悲護念,令彼所修無不成就。」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菩薩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恒為十方一切世界諸佛世尊佛眼觀見識知護念,令諸惡魔不能嬈惱,所作善業皆疾成就。又,舍利子!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若能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當知已近無上菩提,諸惡魔怨不能留難。又,舍利子!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若能書寫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受持、讀誦、供養恭敬,常為如來佛眼觀見識知護念。由此因緣,定當獲得大財、大利、大果、大報,乃至當得不退轉地,常不遠離諸佛、菩薩,恒聞正法不墮惡趣,生天、人中受諸妙樂。何以故?舍利子!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諸有情如實通達諸法勝義,現在、未來能引種種利樂事故。
「又,舍利子!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我涅槃後,至東南方漸當興盛,彼方多有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能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深心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如是經典,我涅槃後,從東南方轉至南方漸當興盛;彼方多有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能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深心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如是經典,我涅槃後,復從南方至西南方漸當興盛,彼方多有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能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深心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如是經典,我涅槃後,從西南方至西北方漸當興盛,彼方多有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能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深心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如是經典,我涅槃後,從西北方轉至北方漸當興盛,彼方多有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能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深心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如是經典,我涅槃後,復從北方至東北方漸當興盛,彼方多有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能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深心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又,舍利子!我涅槃已,後時、後分、後五百歲,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於東北方大為佛事。何以故?舍利子!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一切如來共所尊重,一切如來共所護念,令於彼方經久不滅。又,舍利子!非佛所得法毘奈耶無上正法有滅沒相,諸佛所得法毘奈耶無上正法即是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又,舍利子!彼東北方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有能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深心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我等諸佛常以佛眼觀見護念,令無損惱,現在、未來身心安樂。」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佛涅槃已,後時、後分、後五百歲,於東北方廣流布耶?」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舍利子!我涅槃已,後時、後分、後五百歲,彼東北方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若得聞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深心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當知彼人久發無上正等覺心,久修菩薩摩訶薩行,供養多佛,事多善友,久多修習身戒心慧,所種善根皆已成熟,由斯福力,得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深心信樂,復能書寫、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開示分別。」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佛涅槃已,後時、後分、後五百歲法欲滅時,於東北方當有幾許住菩薩乘善男子等,得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深心信樂,復能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為他演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我涅槃已,後時、後分、後五百歲法欲滅時,於東北方雖有無量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而少得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深心信樂,復能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為他演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又,舍利子!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心不沈沒,不驚、不怖、深生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當知是人已曾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無量如來、應、正等覺及諸菩薩,請問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
「又,舍利子!是菩薩乘善男子等,不久定當圓滿菩薩摩訶薩道,一切如來所護念故,無量善友所攝受故,殊勝善根所任持故,為欲饒益多眾生故,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舍利子!我常為彼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說一切智相應之法,過去如來亦常為彼說一切智相應之法。由此因緣,彼當來世常能修集一切智智相應正行,速趣無上正等菩提,亦能為他如應說法,令趣無上正等菩提,於一切時身心安定,諸惡魔王及彼眷屬尚不能壞求趣無上正等覺心,何況其餘樂行惡者毀謗般若波羅蜜多能阻其心,令不精進求趣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彼於無上正等菩提勇猛正勤極堅牢故。
「又,舍利子!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得廣大清淨喜樂,亦能安立無量有情於勝善法,令趣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舍利子!是菩薩乘善男子等,今於我前發弘誓願:『我當安立無量百千諸有情類,令發無上正等覺心,修諸菩薩摩訶薩行;示現、勸導、讚勵、慶喜,令於無上正等菩提乃至得受不退轉記。』我於彼願深生隨喜。何以故?舍利子!我觀彼人所發弘願心語相應,彼於當來定能安立無量百千諸有情類,令發無上正等覺心,修諸菩薩摩訶薩行;示現、勸導、讚勵、慶喜,令於無上正等菩提乃至得受不退轉記。
「是菩薩乘善男子等,亦於過去無量佛前發弘誓願:『我當安立無量百千諸有情類,令發無上正等覺心,修諸菩薩摩訶薩行;示現、勸導、讚勵、慶喜,令於無上正等菩提乃至得受不退轉記。』過去如來、應、正等覺亦於彼願深生隨喜。何以故?舍利子!過去諸佛亦觀如是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所發弘願心語相應,彼於當來定能安立無量百千諸有情類,令發無上正等覺心,修諸菩薩摩訶薩行;示現、勸導、讚勵、慶喜,令於無上正等菩提乃至得受不退轉記。
「是菩薩乘善男子等,信解廣大修廣大行,願生他方諸佛國土現有如來、應、正等覺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上法處。彼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上法已,復能安立彼佛土中無量百千諸有情類,令發無上正等覺心,修諸菩薩摩訶薩行;示現、勸導、讚勵、慶喜,令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
時,舍利子即白佛言:「希有!世尊!佛於過去、未來、現在所有諸法無不證知、無不覺了,於諸有情心行差別無不證知、無不覺了,於三世佛、菩薩、聲聞及佛土等無不證知、無不覺了。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能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是菩薩摩訶薩於當來世,若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勇猛精進常求不息。彼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為有得時、不得時不?」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佛於一切無不證知、無不覺了。是菩薩摩訶薩常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勇猛精進欣求不息,一切時得,無不得時。何以故?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常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欣求不息,諸佛菩薩常護念故。」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為但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勇猛精進欣求不息,一切時得,無不得時,為於餘經亦能常得?」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若菩薩摩訶薩常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勇猛信求不顧身命,有時不得諸餘經典,無有是處。何以故?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為求無上正等菩提,示現、勸導、讚勵、慶喜諸有情類,令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及餘經典受持、讀誦、思惟、修學;由此善根,隨所生處,法爾常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空相應經及餘經典受持、讀誦。」
第四分魔事品第十一之一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世尊已說住菩薩乘善男子等修功德時多有留難,何等名為諸留難事?」
佛告善現:「留難事者謂諸魔事。」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名為菩薩魔事?」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宣說般若波羅蜜多時,或說法要辯久乃生,或說法要辯乃卒起,或說法要辯過量生,或所欲說未盡便止,或說法要言詞亂雜,或說法要言詞間斷,或說法時諸橫事起,令所欲說不遂本心,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書寫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時,或頻申欠呿,或互相嗤笑,或更相輕凌,或身心躁擾,或失念散亂,或文句顛倒,或迷惑義理,或不得滋味心生厭捨,或橫事卒起,或互相乖諍,由此等事書寫不終,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受持、讀誦、思惟、修習、說聽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時,或頻申欠呿,或互相嗤笑,或更相輕凌,或身心躁擾,或失念散亂,或文句顛倒,或迷惑義理,或不得滋味心生厭捨,或橫事卒起,或互相乖諍,由此等事所作不成,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時,或作是念:『我於此中不得受記,何用聽為?』或作是念:『此中不說我之名字,何用聽為?』或作是念:『此中不說我之生處城邑、聚落,何用聽為?』由此等緣心不清淨,即從座起厭捨而去,無顧戀心,當知是為菩薩魔事。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時,心不清淨厭捨去者,隨彼所起不清淨心,厭捨此經舉步多少,便減爾許劫數功德,獲爾許劫障菩提罪。受彼罪已,更爾許時發勤精進修諸菩薩難行苦行方可復本,是故名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棄捨能引一切智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學不能引一切智智隨順二乘諸餘經典,棄捨根本而攀枝葉,當知是為菩薩魔事。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能生菩薩摩訶薩眾世、出世間殊勝功德,由斯能引一切智智,有大勢用,譬如樹根。諸餘經典無如是用,譬如枝葉無勝功能。若菩薩乘善男子等,修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即為修學一切菩薩摩訶薩眾世、出世間殊勝功德,速能引發一切智智。若菩薩乘善男子等,棄捨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求學二乘相應經典,即為棄捨一切菩薩摩訶薩眾世、出世間殊勝功德,終不能得一切智智。是菩薩乘善男子等,福慧狹少棄本求末,是故名為菩薩魔事。
「善現當知!如癡餓狗棄捨主食,反從僕使而求索之。於當來世有菩薩乘善男子等,棄捨一切智智根本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求學二乘相應經典,亦復如是。所以者何?是菩薩乘善男子等覺慧闇鈍,棄捨能引一切智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求學能引聲聞獨覺功德經典,定不能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聲聞、獨覺相應經典,但為自身調伏寂靜,出生死苦得涅槃樂,精勤修學如是經典,所引善根究竟唯得住二乘地自利圓滿。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普為濟拔一切有情出生死苦得涅槃樂,精勤修學如是經典所引善根究竟能得一切智智,利益安樂一切有情。
「復次,善現!譬如有人欲觀香象身量大小、形類勝劣,得而不觀反尋其跡。於意云何?彼人黠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當來世有菩薩乘善男子等,棄捨一切智智根本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於中望得一切智智,亦復如是。
「復次,善現!譬如有人為珍寶故求趣大海,既至海岸不入大海反觀牛跡,作是念言:『大海中水其量深廣豈及此耶?此中亦應有諸珍寶。』於意云何?彼人黠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當來世有菩薩乘善男子等,棄捨一切智智根本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於中望得一切智智,亦復如是。所以者何?精勤修學二乘經典,究竟唯能得預流果,展轉乃至獨覺菩提,必不能得一切智智。故菩薩乘善男子等,欲疾證得一切智智,應學般若波羅蜜多,不應求學二乘經典。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定是一切智智根本,二乘經典如枝葉故。
「復次,善現!如有工匠或彼弟子,欲造大殿如天帝釋殊勝殿量,見彼殿已而反規摸日月宮殿。於意云何?如是工匠或彼弟子,能造大殿量如帝釋殊勝殿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彼人黠不?」
善現答言:「彼人非黠。」
佛告善現:「於當來世有菩薩乘善男子等,得深般若波羅蜜多,捨而求學二乘經典,欲證無上正等菩提利樂有情,亦復如是,當知彼是愚癡品類。
「復次,善現!如有欲見轉輪聖王,見已不識捨至餘處,見小國王觀其形相,作如是念:『轉輪聖王形相威德豈勝於此?』於意云何?彼人黠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當來世有菩薩乘善男子等,欲趣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言:『彼經典與此何異?何用彼為?』彼由此緣定不能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種種方便示現、勸導、讚勵、慶喜住菩薩乘善男子等,令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捨而求學二乘經典,當知彼人亦復如是。何以故?精勤修學二乘經典,定於佛果不能證故。
「復次,善現!如有饑人得百味食,棄而求噉兩月穀飯。於意云何?彼人黠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當來世有菩薩乘善男子等亦復如是,求趣無上正等菩提,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於中欲覓一切智智,徒設劬勞終不能得。
「復次,善現!如有貧人得無價寶,棄而翻取迦遮末尼。於意云何?彼人黠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當來世有菩薩乘善男子等亦復如是,求趣無上正等菩提,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於中欲覓一切智智,徒設劬勞終不能得。
「復次,善現!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若正書寫、受持、讀誦、思惟、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眾辯卒起,樂說種種差別法門,令書寫等不得究竟,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可書寫不?」
世尊告曰:「不也!善現!若菩薩乘善男子等,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作如是念:『我以文字書寫般若波羅蜜多,如是文字即是般若波羅蜜多。』或依文字執著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或念國土,或念城邑,或念王都,或念方處,或念師友,或念父母,或念妻子,或念兄弟,或念姊妹,或念親戚,或念朋侶,或念王臣,或念盜賊,或念猛獸,或念惡人,或念惡鬼,或念眾集,或念遊戲,或念音樂,或念報怨,或念報恩,或念飲食、衣服、臥具,或念諸餘資身什物,或念製造文頌書論,或念時節寒熱豐儉,或念象、馬、水、火等事,或念諸餘所作事業,當知皆是菩薩魔事。魔以此事擾惱菩薩,令書寫等皆不得成,菩薩覺知皆應遠離。
「復次,善現!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得大名利恭敬供養,彼由此緣廢所作業,當知亦是菩薩魔事,菩薩覺知皆應厭捨。
「復次,善現!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惡魔化作苾芻等像,執持種種世俗書論或復二乘相應經典,詐現親友授與菩薩,告菩薩言:『如是經典義味深奧,應勤修學捨所習經。』此菩薩乘善男子等方便善巧,不應受著惡魔所授世俗書論或復二乘相應經典。所以者何?世俗書論、二乘經典,不能引發一切智智,非趣無上正等菩提無倒方便,乃於無上正等菩提極為障礙。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中,廣說菩薩摩訶薩道方便善巧,若於此中精勤修學,速能證得一切智智。若菩薩乘善男子等,無巧便故,近惡友故,棄深般若波羅蜜多,受學惡魔世俗書論、二乘經典,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聽法者樂聽、樂問、書寫、受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說法者著樂懈怠不欲為說,亦不施與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心不著樂亦不懈怠,樂說、樂施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勸勵書寫、受持、讀誦、修習,能聽法者懈怠著樂,不欲聽受乃至修習,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聽法者具念慧力,樂聽、樂問、書寫、受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說法者欲往他方不獲教授,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樂說、樂施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勸勵書寫、受持、讀誦、修習,能聽法者欲往他方不獲聽受,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具大惡欲,愛重名利,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餘資財,供養恭敬心無厭足,能聽法者少欲喜足修遠離行,勇猛正勤具念定慧,厭怖利養恭敬名譽,或具嫉慳不能捨施,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少欲喜足修遠離行,勇猛正勤具念定慧,厭怖利養恭敬名譽,或具嫉慳不能捨施,能聽法者具大惡欲,愛重名利、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餘資財,供養恭敬心無厭足,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有信、有戒,受行十二杜多功德,樂為他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勸勵書寫、受持、讀誦、修習,能聽法者無信、無戒,亦無十二杜多功德,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聽法者有信、有戒,受行十二杜多功德,樂聽、樂問、書寫、受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說法者無信、無戒,亦無十二杜多功德,不欲教授,兩不和合,不獲說聽、書寫、受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心無慳悋一切能捨,能聽法者心有慳悋不能捨施,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聽法者欲求供養能說法者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餘資財,能說法者不樂受用,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成就開智不樂廣說,能聽法者成就演智不樂略說,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專樂廣知十二分教次第法義,能聽法者不樂廣知十二分教次第法義,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成就六種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得陀羅尼,能聽法者無如是德,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欲令恭敬書寫、受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聽法者不隨其意,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已離慳垢、已離五蓋,能聽法者未離慳垢、未離五蓋,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聽法者有信樂心欲了深義,而說法者於此經中未甚純熟不能決了,能聽法者不樂聽聞,由是因緣,不得書寫、受持、讀誦、思惟、修習,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心樂為說,能聽法者不樂聽聞,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聽、書寫、受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雖樂說法而身沈重,眾病所纏不能為說,或聽法者雖樂聽法而身沈重,眾病所纏不能聽受,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有菩薩乘善男子等,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若有人來說諸惡趣種種苦事,因復告言:『汝於此身應勤精進,速盡苦際入般涅槃,何用稽留生死大海,受百千種難忍苦事,求趣無上正等菩提?』彼由此言,於所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得究竟,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有菩薩乘善男子等,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若有人來讚說人趣種種勝事,讚說諸天長壽安樂,因而告曰:『雖於欲界受諸欲樂,於色界中受靜慮樂,於無色界受等至樂,而彼皆是無常、苦、空、無我、不淨、變壞之法、謝法、離法、盡法、滅法,汝於此身何不精進取預流果展轉乃至獨覺菩提,入般涅槃畢竟安樂,何用久處生死輪迴,無事為他受諸勤苦,求趣無上正等菩提?』彼由此言,於所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得究竟,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一身無繫,專修己事不憂他業,能聽法者好領徒眾,樂營他事不憂自業,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不樂喧雜,能聽法者樂處喧雜,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欲令聽者於我所為悉皆隨助,能聽法者不隨其欲,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為名利故欲為他說,復欲令彼書寫、受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聽法者知其所為不欲從受;或能聽者為名利故欲請他說,復欲方便書寫、受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說法者知其所為而不隨請,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欲往他方危身命處,能聽法者恐失身命不欲隨往;或能聽者欲往他方危身命處,能說法者恐失身命不欲共往,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欲往他方多賊、疾疫、饑渴國土,能聽法者慮彼艱辛不肯隨往;或能聽者欲往他方多賊、疾疫、饑渴國土,能說法者慮彼艱辛不肯共往,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六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七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四分魔事品第十一之二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欲往他方安隱豐樂無難之處,能聽法者欲隨其去,能說法者方便試言:『汝雖為利欲隨我往,而汝至彼豈必遂心?宜善審思勿後憂悔。』時,聽法者聞已念言:『是師不欲令我去相,設固隨往豈必聞法?』由此因緣不隨其去,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欲往他方,所經道路曠野險阻,多諸賊難及旃荼羅惡獸、獵師、毒蛇等怖,能聽法者欲隨其去,能說法者方便試言:『汝今何故無事隨我欲往如是諸險難處?宜善審思勿後憂悔。』能聽法者聞已念言:『師應不欲令我隨往,設固隨往何必聞法?』由此因緣不隨其去,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多有施主數相追隨,聽法者來請說般若波羅蜜多,或請書寫、受持、讀誦、如說修行,彼多緣礙無暇教授,能聽法者起嫌恨心,後雖教授而不聽受,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有諸惡魔作種種形,至菩薩所方便破壞,令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不得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為他演說。是故,善現!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所有留難,當知皆是菩薩魔事。」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何緣惡魔作諸形像,至菩薩所方便破壞,令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不得書寫乃至演說?」
佛告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諸佛一切智智,諸佛所有一切智智能生佛教,佛教能生無量無數有情般若,有情般若能證無邊諸煩惱斷,煩惱斷者一切惡魔不得其便,一切惡魔不得便故多生憂苦,如箭入心:『勿我由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境界空缺。』是故惡魔作諸形像,至菩薩所方便破壞,令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不得書寫乃至演說。」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云何惡魔作諸形像,至菩薩所方便破壞?」
佛告善現:「有諸惡魔作沙門像,至菩薩所方便破壞,令其毀厭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謂作是言:『汝所習誦無相經典非真般若波羅蜜多,我所習誦有相經典是真般若波羅蜜多。』作是語時,有諸菩薩未得受記,新學大乘智慧狹劣,便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心生疑惑,由疑惑故便於般若波羅蜜多而生毀厭,由毀厭故遂不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為他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有諸惡魔作苾芻像,至菩薩所語菩薩言:『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唯證實際得預流果乃至或得獨覺菩提,終不能證無上佛果,何緣於此唐設劬勞?』菩薩既聞,便不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為他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如是,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多諸魔事,菩薩應覺,覺已精勤正念、正知,方便遠離。」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多諸魔事。譬如無價大寶神珠,雖有勝能而多怨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雖有勝德而多留難。住菩薩乘善男子等,少福德故,書寫等時有諸惡魔為作留難,雖有樂欲而不能成。所以者何?有愚癡者為魔所惑,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為作留難。世尊!彼愚癡者覺慧微昧,不能思議廣大佛法,自於般若波羅蜜多不能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聽聞、演說,復樂障他書寫等事。」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有愚癡人為魔所使,未種善根福慧薄劣,未於佛所發弘誓願,未為善友之所攝受,自於般若波羅蜜多不能書寫乃至演說,新學大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為作留難。於當來世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福慧薄劣善根微少,於諸如來廣大功德心不欣樂,自於般若波羅蜜多不能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聽聞、演說,復樂障他書寫等事,當知彼類獲罪無邊。
「復次,善現!有菩薩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多有魔事為作留難,令書寫等皆不得成,由此不能圓滿功德,善根未熟、福慧少故。有菩薩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若無魔事,當知皆是諸佛神力慈悲護念。所以者何?惡魔眷屬雖勤方便欲滅般若波羅蜜多,諸佛世尊亦勤方便慈悲護念,令菩薩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無諸留難,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第四分現世間品第十二
「復次,善現!譬如女人多有諸子,或五、或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若百、若千。其母得病諸子各別勤求醫藥,咸作是念:『云何令我母病除愈,令無障難身名不滅,久住安樂苦受不生,諸妙樂具咸歸我母?所以者何?生育我等,示世間事,甚大艱辛。』作是念已,競設方便,求安隱事覆護母身,勿為蚊虻、蛇蠍、風雨、人非人等非愛所觸,勤加修飾令離眾病、六根清淨無諸憂苦。又以種種上妙樂具供養恭敬,而作是言:『我母慈悲生育我等,誨示一切世間事業,我等豈得不報母恩?』如是如來、應、正等覺,常以種種善巧方便,護念般若波羅蜜多。若菩薩乘善男子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無懈倦者,如來亦以種種方便勤加護念令無損惱。十方現在餘世界中,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哀愍利樂諸有情者,亦以種種善巧方便,護念般若波羅蜜多,令諸惡魔不能毀滅,久住利樂一切世間。如是如來、應、正等覺,皆以種種善巧方便,護持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能正顯了一切智智,能示世間諸法實相,一切智智亦從彼生。
「善現當知!一切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修學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我昔亦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修學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是故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能正顯了一切智智,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云何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佛告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一切智智及餘功德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能示世間諸法實相者,謂能示世間五蘊實相。」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五蘊實相?」
佛告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色等五蘊無變壞相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所以者何?色等五蘊無自性故,說名為空、無相、無願、無造無作、無生無滅,即真法界非空等法可有變壞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普能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施設差別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心行差別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自性非有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心無所住,猶如虛空無所依止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所有略心,盡故、離故,無略心性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所有散心,由法性故,無散心性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染污心,不可示故,無染心性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不染污心,本性淨故,無雜染性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所有下心,不可隱故,無下心性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所有舉心,不可測故,無舉心性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有漏心,無自性故,無分別故,無有漏性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無漏心,無自性故,無警覺故,非無漏性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有貪心,如實之性非有貪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離貪心,如實之性非離貪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有瞋心,如實之性非有瞋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離瞋心,如實之性非離瞋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有癡心,如實之性非有癡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離癡心,如實之性非離癡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所有小心,無來無去亦無繫屬,無小心性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所有大心,自性平等、稱平等性,無大心性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所有狹心,無起方便、無所繫屬,無狹心性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所有廣心,無增無減亦非遠離,已遠離故,無廣心性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有量心,自性空故,非有量性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無量心,無生、無滅、無住、無異,無所依止如太虛空,非無量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有見心,自性平等故,五眼不行故,非有見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無見心,無相可得故,離種種境故,非無見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有對心,虛妄分別,於所緣境不自在故,非有對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無對心,如實無盡亦無生起,非無對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有上心,如實之性無所思慮,非有上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無上心,離諸戲論,少分心性亦不可得,非無上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不定心,如實之性無等等故,非不定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所有定心,如實之性平等平等猶若虛空,無定心性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不解脫心,自性遠離故,無性為性故,非不解脫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諸解脫心,如實之性非心性故,三世推徵皆不可得,非解脫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不可見心,無自性故,不可見故,非真實故,越根境故,不可了故,非圓成故,尚非慧眼、天眼所取,況肉眼取!以一切眼皆不能見名不可見,此不可見亦不可得故,不可說不可見心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如是,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示如來、應、正等覺世間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若出若沒。
「善現!云何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若出若沒?謂諸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心、心所法,皆依色、受、想、行、識生;如是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若出若沒。
「善現!云何諸有情類心、心所法若出若沒,皆依色、受、想、行、識生?謂諸有情心、心所法,或有依色、受、想、行、識,執如來死後或有、或非有、或亦有亦非有、或非有非非有,此是諦實餘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識,執我及世間或常、或無常、或亦常亦無常、或非常非無常,此是諦實餘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識,執我及世間或有邊、或無邊、或亦有邊亦無邊、或非有邊非無邊,此是諦實餘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識,執命者即身或復異身,此是諦實餘皆愚妄。
「如是,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心、心所法若出若沒,皆依色、受、想、行、識生差別之想。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若出若沒。
「善現!云何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若出若沒?謂諸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知色、受、想、行、識皆如真如無二無別。
「善現當知!如來真如即五蘊真如,五蘊真如即世間真如。所以者何?如世尊說,依止五蘊立世間名。是故,善現!五蘊真如即世間真如,世間真如即預流果真如,預流果真如即一來果真如,展轉乃至一切菩薩摩訶薩行真如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真如,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真如即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真如,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真如即一切有情真如。善現當知!若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真如,若一切有情真如,若一切法真如,如是真如皆不相離,非一、非異、非一異故,無盡、無二亦無二分,不可分別。
「善現當知!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證一切法真如究竟乃得無上正等菩提。由斯故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諸佛,是諸佛母,能示諸佛世間實相。善現當知!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能如實覺諸法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由如實覺真如相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證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極為甚深,難見難覺。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用真如顯示分別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如是真如甚深甚妙,誰能信解?唯有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及諸願滿大阿羅漢,并具正見善男子等,聞佛說此甚深真如能生信解。如來為彼,依自所證真如之相顯示分別。」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所以者何?真如無盡是故甚深,唯有如來現等正覺無盡真如甚深之相,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令生信解。」
時,天帝釋將領欲界十千天子,大梵天王將領色界二萬天子,俱詣佛所,頂禮雙足,却住一面,同白佛言:「如來所說諸甚深法,以何為相?」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我所說法,以空、無相、無願、無造、無生、無滅、寂滅、涅槃、法界為相。所以者何?佛所說法無所依止,譬如虛空不可表示。
「天子當知!如來所說甚深法相,不墮色數,亦不墮受、想、行、識數;不依於色,亦復不依受、想、行、識。天子當知!如來所說甚深法相,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不能安立亦不能壞。何以故?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是相故,諸有相者於無相相不能安立亦不能壞。天子當知!如來所說甚深法相,不可以手安立破壞,亦不可以所餘諸法安立破壞。
「天子當知!設有是問:『誰立虛空?誰復能壞?』作是問者為正問耶?」
諸天子言:「彼非正問。何以故?虛空無體、無相、無為,不可安立、不可壞故。」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天子當知!我所宣說甚深法相亦復如是,不可安立、不可破壞。有佛無佛法界法爾,佛於此相如實覺知,故名如來、應、正等覺。」
時,諸天子復白佛言:「如來所覺如是諸相,極為甚深、難見、難覺。如來現覺如是相故,於一切法無礙智轉。一切如來、應、正等覺住如是相,分別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諸有情集諸法相方便開示,令於般若波羅蜜多得無礙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如來常所行處,一切如來行是處故,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分別開示。」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天子當知!一切法相如來如實覺為無相。由此因緣,我說諸佛得無礙智,無與等者。」
爾時,佛告具壽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佛母,能示世間諸法實相。是故如來、應、正等覺依法而住,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攝受、護持所依住法,此法即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攝受、護持。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諸佛,能與諸佛作依止處,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善現當知!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是知恩者、能報恩者。若有問言:『誰是知恩、能報恩者?』應正答言:『佛是知恩、能報恩者。』何以故?一切世間知恩、報恩無過佛故。」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云何如來、應、正等覺知恩、報恩?」
佛告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乘如是乘、行如是道,來至無上正等菩提。得菩提已,於一切時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攝受、護持是乘是道曾無暫廢,此乘此道當知即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名如來、應、正等覺知恩、報恩。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覺一切法無實作用,以能作者無所有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覺一切法無所成辦,以諸形質不可得故。善現當知!以諸如來、應、正等覺知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覺一切法皆無作用、無所成辦,於一切時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攝受、護持曾無間斷,故名真實知恩、報恩。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作、無成、無生智轉,復能知此無轉因緣。是故應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亦能如實示世間相。」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來常說一切法性無生、無起、無知、無見。如何可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亦能如實示世間相?」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如是深義。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一切法性無生、無起、無知、無見;依世俗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亦能如實示世間相。善現!云何一切法性無生、無起、無知、無見?以一切法空、無所有、無所依止、無所繫屬,由此因緣,無生、無起、無知、無見。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雖能生佛,示世間相,而無所生亦無所示。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色故名示色相,不見受、想、行、識故名示受、想、行、識相。由如是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云何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色故名示色相,不見受、想、行、識故名示受、想、行、識相?」
佛告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由不緣色而起於識,是為不見色故名示色相;不緣受、想、行、識而起於識,是為不見受、想、行、識故名示受、想、行、識相。由如是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示如來、應、正等覺世間空故、世間遠離故、世間清淨故、世間寂靜故,說名能示世間實相。何以故?以空、遠離、清淨、寂靜,是諸世間如實相故。」
第四分不思議等品第十三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大事故出現世間,為不可思議事故出現世間,為不可稱量事故出現世間,為無數量事故出現世間,為無等等事故出現世間。」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善現!云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大事故出現世間?謂諸如來、應、正等覺,皆以濟拔一切有情,無時暫捨而為大事,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此事故出現世間。善現!云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不可思議事故、不可稱量事故、無數量事故、無等等事故出現世間?謂諸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此事故出現世間。」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為但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為色、受、想、行、識乃至一切法亦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佛告善現:「非但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色、受、想、行、識乃至一切法亦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所以者何?於一切法真實性中,心及心所皆不可得。
「善現當知!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皆不可施設故,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何以故?如是諸法無自性故、不可得故、自性空故。復次,善現!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皆不可得故,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何以故?如是諸法無限量故、無所有故、自性空故。復次,善現!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皆無限量故,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何因緣故,所有諸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皆無限量?」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虛空為有心、心所法能限量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亦復如是,自性空故,心、心所法不能限量。由此因緣,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無限量故,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善現當知!以一切法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法、如來法、自然覺法、一切智法亦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善現當知!如是諸法皆不可思議,思議滅故;不可稱量,稱量滅故;無數量,數量滅故;無等等,等等滅故。善現當知!如是諸法皆不可思議,過思議故;不可稱量,過稱量故;無數量,過數量故;無等等,過等等故。善現當知!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者,但有增語都無真實。善現當知!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者,皆如虛空都無所有。由此因緣,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法、如來法、自然覺法、一切智法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聲聞、獨覺、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悉不能思議、稱量、數量、等等此諸法故。」
佛說如是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法時,眾中有五百苾芻、二千苾芻尼不受諸漏心得解脫,復有六十鄔波索迦、三十鄔波斯迦於諸法中遠塵離垢生淨法眼,復有二萬菩薩摩訶薩得無生法忍,世尊記彼於賢劫中得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即前所說鄔波索迦、鄔波斯迦於諸法中遠塵離垢生淨法眼者,佛亦記彼不久當證永盡諸漏心慧解脫。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七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八
第四分譬喻品第十四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實為大事現世間不?」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實為大事出現世間。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實能成辦一切智智,實能成辦諸獨覺地,實能成辦諸聲聞地。善現當知!如剎帝利灌頂大王,威德自在降伏一切,以諸國事付囑大臣,端拱無為安隱快樂,諸佛亦爾,為大法王,威德自在降伏一切,以諸佛法、若獨覺法、若聲聞法,悉皆付囑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普令成辦。是故,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實為大事出現世間。
「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為攝受、執著色故出現世間,不為攝受、執著受、想、行、識故出現世間;不為攝受、執著預流果故出現世間,不為攝受、執著一來、不還、阿羅漢果故出現世間;不為攝受、執著獨覺菩提故出現世間,亦不為攝受、執著一切智智故出現世間。」
具壽善現即白佛言:「云何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不為攝受、執著一切智智故出現世間?」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汝頗見有阿羅漢果可攝受、執著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我不見有阿羅漢果可於其中攝受、執著。」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我亦不見有如來法可於其中攝受、執著。是故,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不為攝受、執著一切智智故出現世間。」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不為攝受、執著一切智智故出現世間者,新學大乘諸菩薩眾,聞如是說心便驚怖不能信受。若因圓滿,曾於過去無量佛所發弘誓願,長夜積集殊勝善根,諸菩薩眾聞如是說乃能信受。」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由此因緣,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應輒為新學大乘諸菩薩說。」
爾時,欲界、色界天子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難見難覺,極難信解。若諸有情,曾於過去無量佛所發弘誓願,多種善根,事多善友,乃能信解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一切皆成隨信行等,彼有情類若經一劫若一劫餘修自地行,不如有人一日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忍樂思惟稱量觀察,所獲功德勝彼無量。」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天子當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疾得涅槃,勝前所說隨信行等若經一劫若一劫餘修自地行,況忍樂等!」
時,諸天子聞佛所說,歡喜踊躍頂禮世尊,右遶三匝,辭佛還宮,去會未遠忽然不現,隨所屬界各住本宮,勸進諸天修殊勝行。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聞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不沈、不沒、不迷、不悶,無惑、無疑、無取、無執,歡喜聽受、恭敬供養,從何處沒來生此間?」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聞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不沈、不沒、不迷、不悶,無惑、無疑、無取、無執,歡喜聽受、恭敬供養,樂見、樂聞、受持、讀誦,常不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彼相應,殊勝作意,愛樂隨逐能說法者,如犢隨母未嘗暫離,乃至未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有義趣,究竟通利,能為他說,終不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說法師,經須臾頃,是菩薩摩訶薩從人中沒來生此間,乘宿勝因能成是事。」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頗有成就如是功德諸菩薩摩訶薩,供養承事他方佛已,從彼處沒來生此耶?」
佛告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供養承事他方佛已,從彼處沒來生此間,成就如是殊勝功德。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先從他方無量佛所,聞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恭敬供養、書寫、受持,請問其中甚深義趣,修習、思惟、廣為他說,從彼處沒來生此間,乘昔善根能辦是事。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從覩史多天眾同分沒來生人中,彼亦成就如是功德。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先世已於覩史多天慈氏菩薩摩訶薩所,聞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恭敬供養,請問其中甚深義趣,修習、思惟、廣為他說,從彼處沒來生此間,乘昔善根能辦是事。
「復次,善現!有菩薩乘善男子等,雖於前世得聞般若波羅蜜多,而不請問甚深義趣,今生人中,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迷悶、疑惑、沈沒,或生異解難可開悟。所以者何?不了義者心多迷悶、疑惑、沈沒。
「復次,善現!有菩薩乘善男子等,雖於前世得聞般若波羅蜜多,亦曾請問甚深義趣或經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而不精進如說修行。今生人中,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經少時其心堅固無能壞者,若離所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說法師請問深義,尋便退失心生猶豫。所以者何?此菩薩乘善男子等,雖於前世得聞般若波羅蜜多,亦能請問甚深義趣,而不精進如說修行,故於今生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或時樂聞或時不樂,或時堅固或時退失,其心輕動進退非恒,如堵羅綿隨風飄轉。當知如是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新學大乘,雖有信心而不堅淨,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能長時信樂,隨轉彼於二地或隨墮一,所謂聲聞及獨覺地。
「善現當知!如泛大海所乘船破,其中諸人若不取木器物、浮囊、板片、死屍為依附者,定知溺死不至彼岸。若能取木器物、浮囊、板片、死屍為所依附,當知是類終不沒死,得至安隱大海彼岸,無損無害受諸快樂。住菩薩乘善男子等亦復如是,有於大乘雖成少分信敬愛樂,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所依附。當知彼類中道退沒,不能證得一切智智,謂墮聲聞或獨覺地。若於大乘有信、有忍、有樂、有欲、有精進、有勝解、有不放逸、有勝意樂、有捨、有敬、有欣、有喜、有清淨心、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所依附。當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入聲聞或獨覺地,定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復次,善現!如有男子或諸女人,執持坏瓶詣河取水,若池、若井、若泉、若渠,當知此瓶不久爛壞。何以故?是瓶未熟,不堪盛水,終歸地故。如是,善現!有菩薩乘善男子等,雖於大乘有信、有忍、有樂、有欲、有精進、有勝解、有不放逸、有勝意樂、有捨、有敬、有欣、有喜、有清淨心、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當知彼類中道退沒,不能證得一切智智,謂墮聲聞或獨覺地。
「復次,善現!如有男子或諸女人,持燒熟瓶詣河取水,若池、若井、若泉、若渠,當知此瓶終不爛壞。何以故?是瓶善熟,堪任盛水,極堅牢故。如是,善現!有菩薩乘善男子等,若於大乘有信、有忍,廣說乃至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當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入聲聞或獨覺地,定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復次,善現!如有商人無善巧智,船在海岸未固修營,即持財物安置其上,牽入水中速便進發,當知是船中道壞沒,人船財物各散異處,如是商人無善巧智,喪失身命及諸財寶。如是,善現!有菩薩乘善男子等,雖於大乘有信、有忍,廣說乃至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當知彼類中道退沒,不能證得一切智智,謂墮聲聞或獨覺地。
「復次,善現!如有商人有善巧智,先在海岸固修船已,方牽入水知無穿穴,後持財物置上而去,當知是船必不壞沒,人物安隱達所至處。如是,善現!有菩薩乘善男子等,若於大乘有信、有忍,廣說乃至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當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入聲聞或獨覺地,定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何以故?若菩薩乘善男子等,能於大乘有信、有忍,廣說乃至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中間法爾不墮聲聞及獨覺地,必證無上正等菩提,與諸有情常作饒益。
「復次,善現!譬如有人年百二十,老耄衰朽復加眾病,所謂風病、熱病、痰病或三雜病。於意云何?是老病人頗從床座自能起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是人設有扶令起立,亦無力行一俱盧舍、或二、或三。何以故?極老病故。如是,善現!有菩薩乘善男子等,設於大乘有信、有忍,廣說乃至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若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當知彼類不證無上正等菩提,退墮聲聞或獨覺地。何以故?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法應爾故。
「復次,善現!譬如有人年百二十,老耄衰朽復加眾病,謂風、熱、痰或三雜病,是老病人欲從床座起往他處而自不能。有二健人各扶一腋,徐策令起而告之言:『莫有所難,隨意欲往,我等兩人終不相棄,必達所趣安隱無損。』如是,善現!有菩薩乘善男子等,若於大乘有信、有忍,廣說乃至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當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墮聲聞或獨覺地,定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第四分天讚品第十五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新學大乘諸菩薩摩訶薩云何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云何應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新學大乘諸菩薩摩訶薩欲住、欲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先應親近、承事、供養真淨善友。若能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諸菩薩者,當知是為真淨善友。謂能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新學大乘諸菩薩言:『來!善男子!汝應勤修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汝勤修時,應無所得而為方便,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汝迴向時,勿以色故而取無上正等菩提,勿以受、想、行、識故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善男子!若無所取便能證得一切智智。汝善男子!於聲聞地及獨覺地勿生貪著。』如是,善現!真淨善友教授教誡新學大乘諸菩薩摩訶薩,令其漸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能為難事,依如是相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發趣無上正等菩提,不欲自在而取滅度。觀極重苦諸有情界,求證無上正等菩提,欲盡未來方便拔濟,而不怖畏生死流轉。」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諸菩薩摩訶薩能為難事,謂為利樂諸世間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哀愍世間諸有情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作是誓言:『我為濟拔諸世間故,為諸世間作舍宅故,為諸世間作歸依故,為示世間究竟道故,為諸世間作洲渚故,為諸世間作光明故,為諸世間作導首故,為諸世間作所趣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作是誓言:我為濟拔諸世間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見諸世間流轉生死,受種種苦不能出離,為斷彼苦,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作是誓言:我為濟拔諸世間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諸世間作舍宅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欲為世間說一切法皆不和合,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諸世間作舍宅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白言:「世尊!云何一切法皆不和合?」
佛告善現:「諸色不和合,即色不相屬,若色不相屬,即色無生滅,若色無生滅,即色不和合,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菩薩摩訶薩欲為世間說一切法皆有如是不和合相,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諸世間作歸依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為令一切生老病死愁歎憂苦所逼世間,速得解脫生等眾苦,入無餘依般涅槃界,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諸世間作歸依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示世間究竟道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欲為世間說如是法,謂色彼岸即非色,如彼岸,色亦爾;受、想、行、識彼岸即非受、想、行、識,如彼岸,受、想、行、識亦爾。如色、受、想、行、識彼岸,一切法亦爾。」
具壽善現白言:「世尊!若如色、受、想、行、識彼岸,一切法亦爾者,豈不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法已現等覺?所以者何?此中都無分別事故。」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於彼岸中無所分別,無分別故,諸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法已現等覺。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甚為難事,雖能如是觀一切法,而不作證亦不沈沒,作是念言:『我於此法現等覺已,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為諸世間宣說開示。』是為菩薩摩訶薩為示世間究竟道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諸世間作洲渚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譬如大小海河池中高地可居,周迴水斷說為洲渚。如是,善現!色乃至識前後際斷,由此斷故一切法斷,此一切法前後際斷,即是寂滅微妙涅槃,亦是如實無顛倒性。善現!菩薩摩訶薩求證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說如是法,令速趣入如是涅槃,是為菩薩摩訶薩為諸世間作洲渚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諸世間作光明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為破長夜無明卵㲉所覆有情重黑闇故,為療有情無知瞖目令明朗故,為與一切愚冥有情作慧明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諸世間作光明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諸世間作導首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欲為世間宣說開示諸色本性無生無滅,欲為世間宣說開示受、想、行、識本性無生無滅,欲為世間宣說開示諸異生法本性無生無滅,欲為世間宣說開示聲聞、獨覺、菩薩、佛法本性無生無滅,欲為世間宣說開示一切法本性無生無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諸世間作導首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諸世間作所趣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欲為世間宣說開示色以虛空為所趣,受、想、行、識亦以虛空為所趣,一切法皆以虛空為所趣,欲為世間宣說開示色無所趣與虛空等,受、想、行、識亦無所趣與虛空等,一切法皆無所趣與虛空等。如太虛空無來無去、無作無住、無所安立、無生無滅,諸法亦爾,皆如虛空無分別故無所分別。何以故?諸色空故無來無去,受、想、行、識空故亦無來無去,一切法空故皆無來無去。所以者何?一切法皆以空、無相、無願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無造無作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無生無起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無性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如夢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無我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無邊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寂靜、涅槃、無取無捨、無來無去、最極、寂滅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諸菩薩摩訶薩欲為世間說如是法,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諸世間作所趣故,發勤精進趣向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誰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久修菩薩摩訶薩行,已曾供養無量諸佛,於諸佛所發弘誓願,所種善根皆已純熟,無量善友攝受護念,乃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是菩薩摩訶薩以何為自性?」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以調伏、遠離為自性。」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當何所趣?」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當趣一切智智。」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趣一切智智者,能覺是趣亦能宣說,亦與有情作所歸趣。」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菩薩摩訶薩趣一切智智者,能覺是趣亦能宣說,亦與有情作所歸趣。」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能為難事,謂著如是堅固甲冑:『我當度脫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令入涅槃,而諸有情都不可得。』」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復次,善現!是菩薩摩訶薩所著甲冑,不屬色不為色,不屬受、想、行、識不為受、想、行、識,不屬聲聞、獨覺地不為聲聞、獨覺地,不屬菩薩地不為菩薩地,不屬佛地不為佛地。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無所屬、皆無所為。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著如是堅固甲冑。」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能著如是堅固甲冑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即於三處無所住著。何等為三?一、聲聞地。二、獨覺地。三、如來地。」
佛告善現:「汝觀何義作如是說?」
善現答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所住著、無能修者、無所修法、無修時處,亦無由此而能修習。所以者何?非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中而有少分實法可得名能修等。世尊!若修虛空是修般若波羅蜜多,若修一切法是修般若波羅蜜多,若修無所著是修般若波羅蜜多,若修無所有是修般若波羅蜜多,若修無攝受是修般若波羅蜜多,若修除遣法是修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復次,善現!應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勝行住,觀察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若菩薩摩訶薩雖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而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所執著,當知是為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諸有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不執他語及他教勅以為真要,非但信他而有所作,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不沈、不沒、無疑、無悔亦不迷悶,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歡喜樂聞、深心信受、書持、讀誦、如理思惟、為他演說常無厭倦,當知如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先世已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有義趣。何以故?由此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廣說乃至為他演說無厭倦故。」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廣說乃至為他演說常無厭倦,是菩薩摩訶薩云何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相續、隨順、趣向、臨入一切智智,應作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云何相續、隨順、趣向、臨入一切智智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相續、隨順、趣向、臨入虛空而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為菩薩摩訶薩相續、隨順、趣向、臨入一切智智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以一切智智無量無邊,若無量無邊即非色亦非受、想、行、識,無得、無現觀、無證、無道果,無智、無識,無生、無滅,無成、無壞、無起、無盡,無修、無作、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方、無域亦無所住,唯可說為無量無邊。
「善現當知!虛空無量無邊故一切智智亦無量無邊,一切智智無量無邊故無能證者,非色能證亦非受、想、行、識能證,非布施波羅蜜多能證,亦非淨戒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能證。所以者何?色即是一切智智,受、想、行、識即是一切智智,布施波羅蜜多即是一切智智,淨戒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即是一切智智。」
時,天帝釋將領欲界諸天子眾,大梵天王將領色界諸天子眾,來詣佛所頂禮雙足,右遶三匝却住一面,合掌恭敬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難見、難測。」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天子當知!我觀此義初得無上正等覺時,宴坐思惟不樂說法,心作是念:『我所證法微妙甚深,非諸世間卒能信受。』天子當知!我所證法即是般若波羅蜜多,此法甚深,非能證、非所證,無證處、無證時。天子當知!虛空甚深故此法甚深,我甚深故此法甚深,一切法無來無去故此法甚深,一切法無量無邊故此法甚深,一切法無生無滅故此法甚深,一切法無染無淨故此法甚深。」
時,諸天子復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佛所說法微妙甚深,一切世間難信難解。所以者何?佛所說法不為攝受、不為棄捨,世間有情多行攝受或行棄捨,是故世間於佛所說不能信解。」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第四分真如品第十六之一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佛所說法微妙甚深,於一切法皆能隨順無所障礙;佛所說法無障礙相,與虛空等都無足跡;佛所說法無待對相,無第二故;佛所說法無與等相,無敵對故;佛所說法都無足跡,無生滅故;佛所說法都無生滅,一切生滅不可得故;佛所說法都無蹊徑,一切蹊徑不可得故;佛所說法都無戲論,分別言說不可得故。」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爾時,欲界、色界天子便白佛言:「大德善現是真佛子隨如來生。所以者何?大德善現諸所說法,一切皆與空相應故。」
爾時,善現告欲、色界諸天子言:「汝等說我是真佛子隨如來生。云何善現隨如來生?謂隨如來真如生故,一切生法不可得故。所以者何?如來真如無來無去本性不生,善現真如亦無來去本性不生,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如來真如,如是真如無真如性,亦無不真如性,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常住為相,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無變異、無分別、遍諸法轉,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無所罣礙,一切法真如亦無所罣礙,若如來真如,若一切法真如,同一真如無二無別、無造無作。如是真如常真如相無時非真如相,以常真如相、無時非真如相故,無二無別,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於一切法無憶念、無分別,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無別異、不可得,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不離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不離如來真如,如是真如常真如相,無時非真如相,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雖說隨生而無所隨生,以善現真如不異佛故。如來真如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一切法真如亦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善現真如隨如來真如,如來真如隨過去真如,過去真如隨如來真如,如來真如隨未來真如,未來真如隨如來真如,如來真如隨現在真如,現在真如隨如來真如,如來真如隨三世真如,三世真如隨如來真如,三世真如、如來真如無二無別,一切法真如、善現真如亦無二無別,故說善現隨如來生。一切菩薩摩訶薩行真如,即是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真如。諸菩薩摩訶薩由真如故,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說名如來、應、正等覺。我於如是諸法真如深生信解,故說善現隨如來生。當說如是真如相時,於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種變動,如佛證得無上正等大菩提時等無差別,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天子當知!然我善現不由色故隨如來生,不由受、想、行、識故隨如來生,不由預流果故隨如來生,不由一來、不還、阿羅漢果故隨如來生,不由獨覺菩提故隨如來生,不由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故隨如來生,但由真如故隨如來生。
「天子當知!然我善現不隨色生,不隨受、想、行、識生,不隨預流果生,不隨一來、不還、阿羅漢果故生,不隨獨覺菩提生,不隨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生,但隨真如生故,我善現隨如來生。」
爾時,舍利子白佛言:「世尊!如是真如甚深微妙。」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如是真如甚深微妙。」
當說如是真如相時,三百苾芻永盡諸漏心得解脫,成阿羅漢;復有五百苾芻尼眾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淨法眼;五千天子宿業成熟,俱時證得無生法忍;六十菩薩不受諸漏心得解脫。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今此眾中六十菩薩,已於過去五百佛所親近供養,雖修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起別異想修別異行,不入菩薩正性離生故,於今時雖聞大法,而宿因力,不受諸漏心得解脫。是故,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雖有菩薩道、空、無相、無願,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墮於聲聞或獨覺地。
「舍利子!譬如有鳥,其身廣大百踰繕那,或復二百乃至五百踰繕那量,翅羽未成或已衰朽。是鳥從彼三十三天,投身而下趣贍部洲,於其中路欻作是念:『我今還上三十三天。』於汝意云何?是鳥能還三十三天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
佛告舍利子:「是鳥中路或作是願:『至贍部洲,當令我身無損無苦。』於意云何?是鳥所願可得遂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是鳥至此贍部洲時,其身決定有損有苦,或致命終,或復近死。何以故?是鳥身大從遠而墮,翅羽未成或衰朽故。」
佛告舍利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有菩薩乘善男子等亦復如是,雖發無上正等覺心,已經殑伽沙數大劫,勤修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亦修空、無相、無願解脫門,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遂墮聲聞或獨覺地。
「舍利子!是菩薩乘善男子等,雖念三世諸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而心取相,不知不見諸佛世尊如是五蘊真實功德,但聞空聲取相執著,迴向無上正等菩提,便墮聲聞或獨覺地。何以故?舍利子!是諸菩薩由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雖持種種所修善根迴向菩提,而無力故。」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若菩薩乘善男子等,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雖具無量福德資糧,而於菩提或得、不得。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決定不應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八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九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四分真如品第十六之二
爾時,欲界、色界天子恭敬合掌,俱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極難信解。世尊!無上正等菩提亦最甚深極難信解。世尊!無上正等菩提既難信解亦難證得。」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諸有情成就惡慧,下劣精進、下劣勝解,無方便善巧,為惡友所攝,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實難信解,於佛無上正等菩提亦難信解,由斯無上正等菩提亦難證得。」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世尊說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既難信解亦難證得,云何無上正等菩提極難信解亦難證得?此中都無可證得者。何以故?以一切法畢竟空故,空中無法能證餘法。所以者何?以一切法自性皆空,若為永斷如是法故說如是法,此法亦空。由此義故,於佛無上正等菩提,若能證者、若所證法、若能知者、若所知法一切皆空。由此因緣,我作是念:『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易可信解,易可證得,非難信解、非難證得,以一切法無不皆空,如是信知便證得故。』」
佛告善現:「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能信解者及證得者不可得故,說難信解及難證得;諸佛無上正等菩提非實有故,說難信解及難證得;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無積集故,說難信解及難證得。」
時,舍利子語善現言:「以一切法畢竟空故,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極難信解、甚難可得。所以者何?以一切法都無自性皆如虛空。譬如虛空不作是念:『我於無上正等菩提,當生信解及當證得。』諸法亦爾,皆如虛空都無自性,是故無上正等菩提極難信解、甚難證得。復次,善現!若佛無上正等菩提易可信解,易可證得,則不應有如殑伽沙諸菩薩眾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後還退轉,故知無上正等菩提極難信解、甚難證得。」
時,具壽善現白舍利子言:「於意云何?色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受、想、行、識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離色,有法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離受、想、行、識,有法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色真如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受、想、行、識真如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離色真如,有法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離受、想、行、識真如,有法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復次,舍利子!於意云何?色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受、想、行、識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離色,有法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離受、想、行、識,有法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色真如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受、想、行、識真如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離色真如,有法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離受、想、行、識真如,有法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復次,舍利子!於意云何?真如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離真如,有法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復次,舍利子!於意云何?真如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於意云何?離真如,有法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復次,舍利子!於意云何?頗有法非即色等、非離色等,非即真如、非離真如,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復次,舍利子!於意云何?頗有法非即色等、非離色等,非即真如、非離真如,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時,具壽善現謂舍利子言:「若一切法諦故、住故,都無所有皆不可得,說何等法可於無上正等菩提而有退轉?」
時,舍利子語善現言:「如仁者所說,無生法忍中都無有法,亦無菩薩可於無上正等菩提說有退轉。若爾,何故佛說三種住菩薩乘補特伽羅,但應說一?又如仁說,應無三乘菩薩差別,唯應有一正等覺乘。」
時,滿慈子便白具壽舍利子言:「應問善現:為許有一菩薩乘不?然後可難:應無三乘建立差別,唯應有一正等覺乘。」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為許有一菩薩乘不?」
善現報言:「於意云何?真如中頗有三乘差別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真如尚無三相可得,況於其內有別三乘!」
「於意云何?真如中頗有一乘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真如尚無一相可得,況於其內而有一乘!」
「於意云何?頗真如中見有一法、一菩薩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時,具壽善現謂舍利子言:「若一切法諦故、住故,都無所有、皆不可得,菩薩亦爾,云何尊者可作是念:此是聲聞、此是獨覺、此是菩薩,如是為三、如是為一?
「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法都無所得,於法真如亦無所得,於諸菩薩亦無所得,於諸如來亦無所得,當知是為真實菩薩。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聞說真如無差別相,不驚、不怖、不沈、不沒,是菩薩摩訶薩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於其中間定無退轉。」
爾時,世尊讚善現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為諸菩薩善說法要,汝之所說皆是如來威神之力。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於法真如不可得相深生信解,知一切法無差別相,聞說如是諸法真如不可得相,不驚、不怖、不沈、不沒,是菩薩摩訶薩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成就此法,疾證無上正等覺耶?」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成就此法,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不墮聲聞、獨覺等地。」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欲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應云何住?云何應學?」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於諸有情應平等住,於諸有情應起等心、慈心、悲心、喜心、捨心、利益心、安樂心、調柔心、恭敬心、無損心、無害心、質直心、如父心、如母心、如兄弟心、如姊妹心、為依怙心,亦以此心應與其語。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欲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於諸有情應如是住、應如是學。」
第四分不退相品第十七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我等當以何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如實知若異生地、若聲聞地、若獨覺地、若菩薩地、若如來地,如是諸地雖說有異,而於諸法真如性中無變異、無分別,皆無二、無二分。是菩薩摩訶薩雖實悟入諸法真如,亦實安住諸法真如無所分別,以無所得為方便故。是菩薩摩訶薩既實悟入諸法真如,雖聞真如與一切法無二無別而無疑滯。是菩薩摩訶薩既實安住諸法真如,出真如已,雖聞諸法種種異相,而於其中無所執著亦無疑滯,不作是念:『此事如實,此不如實。』雖無此念,而於諸法能如實知。是菩薩摩訶薩終不輕爾而發語言,諸有所說皆引義利,若無義利終不發言。是菩薩摩訶薩終不觀他好惡長短,平等憐愍而為說法。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終不樂觀外道沙門、婆羅門等形相言說。彼諸沙門、婆羅門等,於所知法實知實見,或能施設正見法門,無有是處。是菩薩摩訶薩終不禮敬諸餘天神,如諸世間外道所事,亦終不以種種花鬘、塗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伎樂、燈明供養天神及諸外道。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不墮惡趣,不受女身,亦不生於卑賤種族,除為度脫彼類有情現同類生方便攝受。是菩薩摩訶薩常樂受行十善業道,自離害生命乃至邪見,亦勸他離害生命乃至邪見,自受行十善業道,亦勸他受行十善業道,示現、勸導、讚勵、慶喜、攝受有情令其堅固。是菩薩摩訶薩乃至夢中亦不現行十惡業道,亦不現起惡不善心,乃至夢中亦常受學十善業道。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所受持、思惟、讀誦種種經典令極通利,皆為利樂一切有情,恒作是念:『我以此法為諸有情宣說開示,當令一切法願滿足。復持如是法施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於佛所說甚深法門,終不生於疑惑、猶豫,亦不迷悶,歡喜信受;諸所發言皆為饒益,知量而說言詞柔軟;寢寐輕少煩惱不行,入出往來心不迷謬;恒時安住正念正知,進止威儀、行住坐臥、舉足下足亦復如是;諸所遊履必觀其地,安詳繫念直視而行,運動語言常無卒暴;諸所受用臥具、衣服皆常香潔無諸臭穢,亦無垢膩蟣虱等蟲;恒樂清淨常無疾病,身中無有八萬戶蟲。所以者何?是諸菩薩善根增上出過世間,如如善根漸漸增長,如是如是身心清淨。由此因緣,是諸菩薩身心堅固猶若金剛,不為違緣之所侵惱。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云何應知心常清淨?」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如如善根漸漸增長,如是如是心中一切諂曲、矯誑皆永不行。由此因緣,一切煩惱及餘不善皆永息滅,亦超聲聞及獨覺地,疾趣無上正等菩提,是故應知心常清淨。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不重利養、不徇名譽,心離嫉慳、身無愆失,於諸飲食、衣服、臥具、醫藥、資財不生耽著,聞甚深法心不迷謬,智慧深固恭敬信受,隨所聽聞皆能會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諸所造作世間事業亦依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會入法性,不見一事出法性者,設有不與法性相應,亦能方便會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理趣,由斯不見出法性者。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設有惡魔現前化作八大地獄,復於一一大地獄中,化作無量百千菩薩,皆被猛焰交徹燒然,各受辛酸楚毒大苦;作是化已,告不退轉諸菩薩言:『此諸菩薩皆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故墮如是大地獄中,恒受如斯種種劇苦。汝等菩薩既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亦當墮此大地獄中受諸劇苦。佛授汝等大地獄中受極苦記,非授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是故汝等應疾捨棄大菩提心,可得免脫此地獄苦,當生天上或生人中受諸妙樂。』是時,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見聞此事,其心不動亦不驚疑,但作是念:『受不退轉記菩薩摩訶薩若墮惡趣,受諸苦惱不能免脫,必無是處。今見聞者定是惡魔所作所說,皆非實有。』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設有惡魔作沙門像,來至其所說如是言:『汝先所聞受持、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皆是邪說,應疾捨棄勿謂為真。汝等若能速疾棄捨,我當教汝真淨佛法,令汝速證無上菩提。汝先所聞非真佛語,是文頌者虛誑撰集,我之所說是真佛語。』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動驚疑,當知未受不退轉記。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說,其心不動亦不驚疑,但隨無作、無相、無生法性而住,是菩薩摩訶薩諸有所作不信他語,不隨他教而便動轉,如阿羅漢諸有所為不信他語,現證法性無惑無疑,一切惡魔不能傾動。如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一切聲聞、獨覺、外道、諸惡魔等不能破壞,令於菩提而生退屈。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設有惡魔來至其所,詐現親友作如是言:『汝等所行是生死法非菩薩行,汝等今應修盡苦道,速盡眾苦得般涅槃。』是時,惡魔即為菩薩說墮生死相似道法,告菩薩言:『此是真道,汝修此道,速盡一切生老病死得般涅槃。現在苦身尚應厭捨,況更求受當來苦身!宜自審思捨先所信。』是菩薩摩訶薩聞彼語時,其心不動亦不驚疑,但作是念:『如是說者定是惡魔。』時,彼惡魔復語菩薩:『欲聞菩薩無益行耶?謂諸菩薩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以無量種上妙供具供養諸佛,復於殑伽沙等佛所,修無量種難行苦行,親近承事如殑伽沙諸佛世尊,請問無量無邊菩薩所應修道;殑伽沙等諸佛世尊,如所請問次第為說。是諸菩薩摩訶薩眾如佛教誡,精勤修學經無量劫,尚不能證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況今汝等可能證得!』是時,菩薩雖聞其言,而心不動亦無疑惑。
「時,彼惡魔復於是處,化作無量苾芻形像,告菩薩曰:『此諸苾芻皆於過去經無數劫修無量種難行苦行,而不能得無上菩提,今皆退住阿羅漢果,云何汝等能證菩提?』是諸菩薩見聞此已,即作是念:『定是惡魔為擾亂我作如是事,定無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至圓滿位,不證無上正等菩提,退住聲聞、獨覺等地。』復作是念:『若諸菩薩如佛所說修菩薩行,不證無上正等菩提,必無是處。當知今者所見所聞,定是惡魔所作所說。』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設有惡魔作苾芻像來至其所,欲令厭背無上菩提,作如是言:『一切智智與虛空等,無性為性,自相本空,諸法亦爾,與虛空等,無性為性。自相空中,無有一法可名能證,無有一法可名所證,證處、證時及由此證亦不可得。既一切法與虛空等,無性為性,自相本空,汝等云何唐受勤苦,求證無上正等菩提?汝先所聞諸菩薩眾應求無上正等菩提,皆是魔說非真佛語。汝等應捨求證無上正等覺心,勿於長夜為諸有情自受勤苦,雖行種種難行苦行,欲求菩提終不能得。』是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呵諫語時,能審觀察:『此惡魔事,欲退敗我大菩提心,我今不應信受彼說退失所發大菩提心,應更堅牢終無動轉。』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欲入初靜慮乃至第四靜慮,即隨意能入。是菩薩摩訶薩雖入四靜慮,而不受彼果。為欲利樂諸有情故,隨欲攝受所應受身,即隨所願皆能攝受,作所作已即能捨之,是故雖能入諸靜慮,而不隨彼勢力受生。為度有情還生欲界,雖生欲界而不染欲。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不貴名聲、不著稱譽,於有情類無恚恨心,常欲令其利益安樂;往來入出無散亂心,進止威儀恒住正念;為有情故,雖處居家,而於其中不生貪著,雖現受欲而常厭怖,如涉險路心恒驚恐,雖有所食惶懼不安,但念何時出斯險難;雖現受用種種珍財,而於其中不起貪愛,不以邪命非法自活,寧自殞沒不損於人。所以者何?是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是人中尊、人中善士、人中豪貴、人中牛王、人中蓮華、人中龍象、人中師子、人中勇健、人中調御、人中英傑,本為利樂一切有情,現處居家方便饒益,豈為自活侵損於人?所以者何?是諸菩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任持故。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有執金剛藥叉神王常隨左右密為守護,不為一切人、非人等邪魅威力損害身心。由此因緣,是諸菩薩乃至無上正等菩提,身意泰然常無擾亂,具丈夫相諸根圓滿,心行調善恒修淨命,不行幻術、占相吉凶、呪禁鬼神、合和湯藥、誘誑卑末、結好貴人、侮傲聖賢、親昵男女,不為名利自讚毀他,不以染心瞻顧戲笑,戒見清淨志性淳質。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於諸世間文章伎藝,雖得善巧而不愛著,達一切法不可得故,皆雜穢語邪命攝故;於諸世俗外道書論,雖亦善知而不樂著,達一切法本性空故;又諸世俗外道書論,所說理事多有增減,於菩薩道非隨順故。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復有所餘諸行、狀、相,吾當為汝分別解說。謂彼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達諸法空,不樂觀察論說眾事、王事、賊事、軍事、戰事、城邑、聚落、象馬、車乘、衣服、飲食、臥具、花香、男女、好醜、園林、池沼、山海等事,不樂觀察論說藥叉、羅剎娑等諸鬼神事,不樂觀察論說街衢、市肆、樓閣、商賈等事,不樂觀察論說歌舞、伎樂、俳優、戲謔等事,不樂觀察論說洲渚、橋梁、船筏、珠寶等事,不樂觀察論說星辰、風雨、寒熱、吉凶等事,不樂觀察論說種種法義相違、文頌等事,不樂觀察論說異生、聲聞、獨覺相應之事,但樂觀察論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事。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常不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常不遠離薩婆若心,不好乖違、樂和諍訟,常希正法、不愛非法,恒慕善友、不樂惡友,好出法言、離非法言,樂見如來、欣出家眾;十方國土有佛世尊宣說法要,願往生彼親近、供養、聽聞正法。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多從欲界、色界天沒,生贍部洲中國人趣,善於伎藝、呪術、經書、地理、天文及諸法義;或生邊地大國大城,與諸有情作大饒益。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終不自疑:『我為退轉、為不退轉?』於自地法亦不生疑:『為有、為無?』於諸魔事善能覺了。如預流者於自地法終不生疑,設有惡魔種種惑亂不能傾動,如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於自地法定不生疑,妙覺魔事不隨魔力。如有造作無間業者,彼無間心恒常隨逐,乃至命盡不能捨離,設起餘心不能遮伏。此諸菩薩亦復如是,不退轉心恒常隨逐,安住菩薩不退轉地,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不能動壞自所得法,於諸魔業善能覺知,所證法中常無疑惑;雖生他世,亦不發起聲聞、獨覺相應之心,亦不自疑:『我於來世能證無上佛菩提不?』安住自地,不隨他緣,於自地法無能壞者。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成就無動無退轉智,一切惡緣不能傾動,其心堅固踰於金剛。設有惡魔作佛形像,來到其所作如是言:『汝今應求阿羅漢果永盡諸漏入般涅槃。汝未堪受大菩提記,亦未證得無生法忍。汝今未有不退轉地諸行、狀、相,如來不應授汝無上大菩提記。』是菩薩摩訶薩聞彼語時心無變動,不退、不沒、無驚、無怖,但作是念:『此定惡魔或魔眷屬化作佛像,來至我所作如是說,若真佛說不應有異。』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聞彼語時,能作如是觀察憶念:『定是惡魔化為佛像,令我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我棄捨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是故不應隨彼所說。』時,魔驚怖即便隱沒。是菩薩摩訶薩定已安住不退轉地,過去諸佛久已授彼大菩提記。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具足成就不退轉地諸行、狀、相故,能覺知惡魔事業,令彼隱沒更不復現。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諸有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攝護正法不惜身命,況餘珍財、朋友、眷屬!為護正法勇猛精進,恒作是念:『如是正法即是諸佛清淨法身,一切如來恭敬供養。我今攝護過去未來現在佛法,即為攝護三世諸佛清淨法身故,我今應不惜身命、珍財、親友攝護此法。』復作是念:『如是正法通屬三世諸佛世尊,我亦墮在未來佛數。佛已授我大菩提記,由此因緣,諸佛正法即是我法,我應攝護不惜身命、珍財、親友。我未來世得作佛時,亦為有情宣說此法。』是菩薩摩訶薩見斯義利,攝護如來所說正法不惜身命,乃至菩提常無懈倦。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諸有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聞諸如來、應、正等覺所說正法無惑無疑,聞已受持能不忘失,乃至無上正等菩提,已得聞持陀羅尼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但聞如來、應、正等覺所說正法無惑無疑,乃至菩提常不忘失;為聞菩薩及諸聲聞、天、龍、藥叉、人非人等所說正法,亦能於彼無惑無疑,乃至菩提常不忘失?」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普聞一切有情言音、文字、義理皆能通達,無惑無疑、常不忘失。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於諸法中得無生忍,已善通達諸法實性,聞皆隨順並無疑惑。又得聞持陀羅尼故,常能憶念終無忘失。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善現當知!是為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行、狀、相。」
第四分空相品第十八之一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如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成就希有廣大功德。世尊能如殑伽沙劫宣說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行、狀、相,由佛所說諸行、狀、相,顯示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成就無量殊勝功德。惟願如來、應、正等覺復為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令諸菩薩安住其中,修諸功德速疾圓滿。」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汝今乃能為諸菩薩摩訶薩眾,請問如來、應、正等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令諸菩薩安住其中,修諸功德速疾圓滿。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謂空、無相、無願、無作、無生、無滅、非有、寂靜、離染、涅槃。」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為但此法名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為一切法皆得名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
佛告善現:「餘一切法亦得名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所以者何?謂一切色、受、想、行、識亦得名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
「善現!云何說一切色、受、想、行、識亦得名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善現當知!如真如甚深故色亦甚深,如真如甚深故受、想、行、識亦甚深,故一切色、受、想、行、識亦得名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
「復次,善現!如色真如甚深故色亦甚深,如受、想、行、識真如甚深故受、想、行、識亦甚深,故一切色、受、想、行、識亦得名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
「復次,善現!若處無色名色甚深,若處無受、想、行、識名受、想、行、識甚深,故一切色、受、想、行、識亦得名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世尊甚奇微妙方便遮遣諸色顯示涅槃,遮遣受、想、行、識顯示涅槃。」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應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審諦思惟,應作是念:『我今應如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教而住,我今應如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學。』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審諦思惟,如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教而住,如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學。是菩薩摩訶薩由能如是依深般若波羅蜜多,審諦思惟、精勤修學乃至一日,所獲福聚無量無邊。
「如貪行人復多尋伺,與他美女共為期契,彼女限礙不獲赴期,此人欲心熾盛流注。善現!於意云何?其人欲心於何處轉?」
「世尊!此人欲心於女處轉,謂作是念:『彼何當來共會於此歡娛戲樂?』」
「善現!於意云何?其人晝夜幾欲念生?」
「世尊!此人晝夜欲念甚多。」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審諦思惟,精勤修學乃至一日,所超生死流轉劫數,與貪行人經一晝夜所起欲念其數量等。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隨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審諦思惟精勤修學,隨能解脫能礙無上正等菩提所有過失,是故菩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審諦思惟、精勤修學,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審諦思惟精勤修學,經一晝夜所獲功德,勝諸菩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殑伽沙數大劫,布施功德無量無邊。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審諦思惟精勤修學,經一晝夜所獲功德,勝諸菩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以諸供具供養預流、一來、不還、應果、獨覺、菩薩、如來,布施功德無量無邊。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精勤修學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所獲功德,勝諸菩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殑伽沙數大劫,精勤修學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所獲功德無量無邊。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以微妙法施諸有情所獲功德,勝諸菩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以微妙法施諸有情,所獲功德無量無邊。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及餘善根所獲功德,勝諸菩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及餘善根,所獲功德無量無邊。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修行種種財施、法施,住空閑處繫念思惟,先所修行種種福業,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所獲功德,勝諸菩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修行種種財施、法施,住空閑處繫念思惟,先所修行種種福業,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所獲功德無量無邊。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普緣三世諸佛世尊及諸弟子功德善根,和合稱量現前隨喜,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所獲功德,勝諸菩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殑伽沙數大劫,普緣三世諸佛世尊及諸弟子功德善根,和合稱量現前隨喜,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所獲功德無量無邊。」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四十九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四分空相品第十八之二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世尊說:諸行皆是分別所作,從妄想生都非實有。以何因緣,此諸菩薩所獲功德無量無邊?」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然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亦說諸行分別所作,空無所有、虛妄不實。所以者何?是諸菩薩善學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已,觀察諸行無不皆是分別所作,空無所有、虛妄不實。是菩薩摩訶薩如如觀察諸行皆是分別所作,空無所有、虛妄不實,如是如是便能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如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如是所獲功德無量無邊。」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無量、無邊有何差別?」
佛告善現:「言無量者,謂於是處其量永息;言無邊者,謂於此中數不可盡。」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頗有因緣,色亦可說無量無邊,受、想、行、識亦可說無量無邊耶?」
佛告善現:「有因緣故,色亦可說無量無邊,受、想、行、識亦可說無量無邊。」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因緣故,色亦可說無量無邊,受、想、行、識亦可說無量無邊耶?」
佛告善現:「色性空故,亦可說為無量無邊;受、想、行、識性空故,亦可說為無量無邊。」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為但色、受、想、行、識空,為一切法亦皆空耶?」
佛告善現:「我先豈不說一切法皆空?」
善現答言:「佛雖常說諸法皆空,而諸有情不知、見、覺,故我今者復作是問。」
佛告善現:「非但色、受、想、行、識空,我說諸法無不皆空。」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無量無邊是何增語?」
佛告善現:「無量無邊是空、無相、無願增語。」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無量無邊為但是空、無相、無願,為更有餘義耶?」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我豈不說一切法門無不皆空?」
善現答言:「如來常說一切法門無不皆空。」
佛告善現:「空即無盡,空即無量,空即無邊,空即餘義。是故,善現!一切法門雖有種種言說差別,而義無異。
「善現當知!諸法空理皆不可說,如來方便說為無盡,或說無量,或說無邊,或說為空,或說無相,或說無願,或說無作,或說無生,或說無滅,或說非有,或說寂靜,或說離染,或說涅槃。諸如是等無量法門義實無異,皆是如來、應、正等覺為諸有情方便演說。」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世尊甚奇方便善巧,諸法實性不可宣說,而為有情方便顯示。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諸法實性皆不可說。」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諸法實性皆不可說。所以者何?一切法性皆畢竟空,無能宣說畢竟空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不可說義有增減不?」
佛告善現:「不可說義無增無減。」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不可說義無增無減者,則應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無增減;若此六種波羅蜜多亦無增減,則應六種波羅蜜多皆無所有。若此六種波羅蜜多皆無所有,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求證無上正等菩提,能近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布施等六波羅蜜多皆無增減亦無所有,然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方便善巧,不作是念:『如是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有增有減。』但作是念:『唯有名想謂為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時,持此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俱行作意,并依此起心及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如佛無上正等菩提微妙甚深而起迴向,由此迴向方便善巧增上勢力,能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何謂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諸法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諸法真如無增減故,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無增減。若菩薩摩訶薩數多安住如是真如相應作意,便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善現!不可說義雖無增減,而不退失真如作意,波羅蜜多雖無增減,而不退失所求無上正等菩提。若菩薩摩訶薩安住如是真如作意,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便近無上正等菩提。」
第四分深功德品第十九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為初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為後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若初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初心起時後心未起無和合義;若後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後心起時前心已滅無和合義。如是前後心、心所法,進退推徵無和合義,如何可得積集善根?若諸善根不可積集,云何菩薩善根圓滿,能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如然燈時,為初焰能燋炷,為後焰能燋炷?」
善現答言:「如我意解,非初焰能燋炷亦不離初焰,非後焰能燋炷亦不離後焰。」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炷為燋不?」
善現答言:「世間現見其炷實燋。」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非初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亦不離初心,非後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亦不離後心,而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令諸善根增長圓滿,能證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如是緣起理趣甚深,謂諸菩薩摩訶薩非初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亦不離初心,非後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亦不離後心,非即如是諸心起故能證無上正等菩提,非離如是諸心起故能證無上正等菩提,而諸菩薩摩訶薩能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心滅已,更可生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是心已滅,不可更生。」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心已生,有滅法不?」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若心已生,定有滅法。」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有滅法心,非當滅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有滅法心,決定當滅。」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無滅法心,為可生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無滅法心,無可生義。」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無生法心,為可滅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無生法心,無可滅義。」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無生滅法心,為可生滅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無生滅法心,無可生滅義。」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法已滅,更可滅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若法已滅,不可更滅。」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法已生,更可生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若法已生,不可更生。」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諸法實性有生滅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諸法實性無生無滅。」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心住為如心真如不?」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如心真如,心如是住。」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心住如真如,是心為如真如、實際性常住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是心非如真如、實際其性常住。」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諸法真如極甚深不?」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諸法真如極為甚深。」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即真如是心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離真如有心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即心是真如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離心有真如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真如為能見真如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汝為見有實真如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為行何處?」
善現對曰:「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都無行處。所以者何?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都不見有能行、所行、行時、行處,諸現行法皆不轉故。」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為何所行?」
善現對曰:「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行勝義諦,此中一切分別無故。」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於勝義諦為取相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於勝義諦雖不取相而行相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於勝義諦為壞相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於勝義諦為遣相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於勝義諦若不壞相亦不遣相,云何能斷取相之想?」
善現答言:「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作是念:『我今壞相,我今遣相,斷取相想,亦不修學斷相想道。』若菩薩摩訶薩精勤修學菩薩行時修斷想道,爾時一切佛法未滿,應墮聲聞或獨覺地。世尊!是菩薩摩訶薩成就最勝方便善巧,雖於諸相及取相想深知過失,而不壞斷速證無相。何以故?一切佛法未圓滿故。」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爾時,舍利子問具壽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夢中修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有增益不?」
善現答言:「若菩薩摩訶薩覺時修此三解脫門,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有增益者,彼夢中修亦有增益。何以故?佛說夢、覺無差別故。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已得般若波羅蜜多,覺時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既名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夢中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名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三解脫門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為增益亦復如是,若夢、若覺義無缺減。」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夢中造業,為有增益或損減不?」
善現答言:「佛說一切法皆如夢所見,若夢造業無增減者,覺時所造業亦應無增減。然於夢中所造諸業無勝增減,要至覺時憶想分別夢中所造,乃令彼業成勝增減。如人夢中斷他命已,後至覺時憶想分別,深自慶快其業便增,若深悔愧其業便減。」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有人覺時斷他命已,後至夢中或自慶快或深悔愧,令覺時業有增減不?」
善現報言:「亦有增減。然彼增減不及覺時明了,心中所作勝故。」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無所緣事,若思若業俱不得生,要有所緣思業方起。夢中思業緣何而生?」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若夢、若覺,無所緣事思業不生,要有所緣思業方起。何以故?舍利子!要於見聞覺知法中有覺慧轉,由斯起染或復起淨。若無見聞覺知諸法,無覺慧轉,亦無染淨。由此故知,若夢、若覺,有所緣事思業乃生,無所緣事思業不起。」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佛說所緣皆離自性,如何可說有所緣事思業乃生,無所緣事思業不起?」
善現答言:「雖諸思業及所緣事皆離自性,而由自心取相分別,世俗施設說有所緣。由此所緣起諸思業,如說無明為緣生行,行為緣生識等,皆由自心取相分別說有所緣,非實有性。」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夢中行施,施已迴向無上菩提,是菩薩摩訶薩為實以施迴向無上佛菩提不?」
善現報言:「慈氏菩薩久已受得大菩提記,一生所繫定當作佛,善能酬答一切難問,現在此會宜請問之,補處慈尊定當為答。」
時,舍利子如善現言,恭敬請問慈氏菩薩。
時,慈氏菩薩還詰善現言:「尊者所言慈氏菩薩能答此義,何等名為慈氏菩薩?為名能答?為色能答?為受、想、行、識能答?為顯能答?為形能答?為色空能答?為受、想、行、識空能答耶?且慈氏名不能答,色亦不能答,受、想、行、識亦不能答,顯亦不能答,形亦不能答,色空亦不能答,受、想、行、識空亦不能答。所以者何?我都不見有法能答、有法所答,答處、答時及由此答皆亦不見。我都不見有法能記、有法所記,記處、記時及由此記皆亦不見。何以故?以一切法本性皆空都無所有、無二無別,畢竟推徵不可得故。」
時,舍利子問慈氏菩薩言:「仁者所說法為如所證不?」
慈氏菩薩摩訶薩言:「我所說法非如所證。所以者何?我所證法不可說故。又,舍利子!我都不見有所證法自性可得,如心所思,如言所說。又,舍利子!諸法自性非身能觸、非語能表、非意能念。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無自性故。」
時,舍利子作是念言:「慈氏菩薩覺慧甚深,長夜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如是說。」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汝心所念『慈氏菩薩覺慧甚深,長夜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如是說。』者,舍利子!如汝所念。又,舍利子!於意云何?汝由是法成阿羅漢,為見此法是可說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
佛告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證法性亦復如是不可宣說。
「又,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不作是念:『我由此法,於佛無上正等菩提已得受記、今得受記、當得受記。』不作是念:『我由此法當證無上正等菩提。』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不生疑惑:『我於無上正等菩提為得、不得?』但作是念:『我勤精進,定得無上正等菩提,已於菩提得勝力故。』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又,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聞甚深法不驚、不恐、不怖、不畏、不沈、不沒,於得無上正等菩提亦無怖畏,決定自知我當證故。
「又,舍利子!是諸菩薩若在曠野有惡獸處亦無怖畏。所以者何?是諸菩薩為欲饒益諸有情故,能捨一切內外所有,恒作是念:『諸有惡鬼及惡獸等欲噉我身,我當施與令其充足。由此善根,令我布施波羅蜜多速得圓滿,疾近無上正等菩提。我當如是勤修正行,證得無上正等覺時,我佛土中得無一切傍生、餓鬼。』
「又,舍利子!是諸菩薩若在曠野有惡賊處亦無怖畏。所以者何?是諸菩薩為欲饒益諸有情故,能捨一切內外所有樂修諸善,於身、命、財無所顧悋,恒作是念:『若諸有情競來劫奪我諸資具,我當恭敬歡喜施與;或有因斯害我身命,我終於彼不生瞋恨,亦不發生身、語、意惡。由此因緣,令我布施、淨戒、安忍波羅蜜多速得圓滿,疾近無上正等菩提。我當如是勤修正行,證得無上正等覺時,我佛土中得無一切劫害、怨賊,由我佛土極清淨故,亦無餘惡。』
「又,舍利子!是諸菩薩若在曠野無水之處亦無怖畏。所以者何?菩薩法爾無諸怖畏,恒作是念:『我當求學斷諸有情渴愛之法,不應於此而生怖畏,設我由此渴乏命終,於諸有情必不捨離大悲作意施妙法水。奇哉薄福!是諸有情居在如斯無水世界。我當如是勤修正行,證得無上正等覺時,我佛土中得無如是一切燋渴乏水曠野。我當方便勸諸有情修勝福業,隨所在處皆令具足八功德水。我由如是堅猛精進,方便教化一切有情。由此因緣,令我精進波羅蜜多速得圓滿,疾近無上正等菩提。』
「又,舍利子!是諸菩薩在饑饉國亦無怖畏。所以者何?是諸菩薩被功德鎧,勇猛精進嚴淨佛土,作是願言:『當證無上正等覺時,我佛土中得無如是一切饑饉,諸有情類具足快樂,隨意所須應念即至,如諸天上所念皆得。我當發起堅猛精進,令諸有情法願滿足,一切時處一切有情於一切種命緣資具無所乏少。』
「又,舍利子!是諸菩薩遇疾疫時亦無怖畏。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恒審觀察:『無法名病,亦無有法可名病者,一切皆空不應怖畏。我當如是勤修正行,證得無上正等覺時,我佛土中諸有情類得無一切災橫、疾疫,精進修行殊勝正行。』
「又,舍利子!是諸菩薩若念無上正等菩提,經久乃得,不應怖畏。所以者何?前際劫數雖有無量,而一念頃憶念分別積集所成,後際劫數應知亦爾,是故菩薩不應於中生久遠想,而謂無上正等菩提要經長時方乃證得,便生怖畏。何以故?前際、後際劫數長短,皆一剎那心相應故。如是,舍利子!菩薩摩訶薩雖聞經久乃證無上正等菩提,而於其中審諦觀察不生怖畏。
「又,舍利子!若諸菩薩於餘一切見聞覺知可怖畏法不生怖畏,應知速證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是故,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欲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應隨如來真淨空教,被功德鎧精勤修學,於一切法不應怖畏。」
第四分殑伽天品第二十
爾時,會中有一天女名殑伽天,從座而起稽首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我於是處亦無怖畏,於諸法中亦無疑惑,我未來世亦為有情說無怖畏、無疑惑法。」
爾時,世尊即便微笑,從面門出金色光明,普照十方無邊世界,還來梵世現大神通,漸至佛邊右遶三匝,作神變已入佛頂中。
時,殑伽天覩斯事已歡喜踊躍,取妙金花恭敬至誠散如來上。佛神力故,令此金花上踊空中繽紛而住。
時,阿難陀見聞是已,從座而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白言:「世尊!何因何緣現此微笑?佛現微笑非無因緣!」
爾時,世尊告慶喜曰:「今此天女於未來世當成如來、應、正等覺,劫名星喻,佛號金花。慶喜當知!今此天女即是最後所受女身,捨此身已便受男身,盡未來際不復為女。從此歿已生於東方不動如來可愛世界,於彼佛所勤修梵行,此女彼界便字金花。從不動佛世界歿已,復生他方有佛世界,從一佛國趣一佛國,常不遠離諸佛世尊。如轉輪王從一臺觀至一臺觀歡娛受樂,乃至命終足不履地,金花菩薩亦復如是,從一佛土往一佛土,乃至無上正等菩提,隨所生處常不離佛。」
時,阿難陀竊作是念:「金花菩薩當作佛時,亦應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彼會菩薩摩訶薩眾,其數多少應如今佛菩薩眾會。」
佛知其念,告慶喜言:「如是!如是!如汝所念。金花菩薩當作佛時,亦為眾會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彼會菩薩摩訶薩眾,其數多少亦如今佛菩薩眾會。慶喜當知!金花菩薩當作佛時,聲聞弟子得涅槃者,其數甚多不可稱計,謂不可數若百、若千、若俱胝等,但可總說無量無邊。慶喜當知!金花菩薩當作佛時,其土無有惡獸、惡鬼,亦無怨賊、乏水、饑饉、疾疫等難。慶喜當知!金花菩薩當證無上正等覺時,其土有情無諸怖畏,及無種種災橫、過失。」
爾時,慶喜復白佛言:「今此天女先於何佛初發無上正等覺心,種諸善根迴向發願?」
佛告慶喜:「今此天女先於過去然燈佛所初發無上正等覺心,種諸善根迴向發願。爾時,亦以金花散佛,求證無上正等菩提。慶喜當知!我於過去然燈佛所,以五莖花奉散彼佛迴向發願,爾時便得無生法忍。然燈如來、應、正等覺,知我根熟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曰能寂,界名堪忍,劫號為賢。』天女爾時聞佛授我大菩提記,歡喜踊躍,即以金華奉散佛上,便發無上正等覺心,種諸善根迴向發願:『使我來世於此菩薩當作佛時,亦如今佛現前授我大菩提記。』故我今者與彼授記。」
爾時,慶喜聞佛所說,歡喜踊躍,復白佛言:「今此天女久發無上正等覺心,種諸善根迴向發願今得成熟,是故如來授與彼記。」
佛告慶喜:「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彼善根熟故,我授彼大菩提記。」
第四分覺魔事品第二十一之一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云何習空?云何現入空三摩地?」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空,應觀受、想、行、識空,作此觀時不令心亂,若心不亂則不見法,若不見法則不作證。」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世尊說,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應觀法空而不作證,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住空等持而不作證?」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觀法空時,先作是念:『我應觀法諸相皆空,不應作證。我為學故觀諸法空,不為證故觀諸法空,今是學時非為證時。』是菩薩摩訶薩未入定時,繫心於境攝受般若波羅蜜多,非入定位繫心於境攝受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於如是時,不退一切菩提分法,不證漏盡。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廣大智慧,善住法空及一切種菩提分法,恒作是念:『今時應學,不應作證。』
「善現當知!若時菩薩摩訶薩住空三摩地而不證空,是時菩薩摩訶薩亦住無相三摩地而不證無相。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成就殊勝堅淨善根,常作是念:『今時應學,不應作證。今應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觀空、無相,圓滿一切菩提分法,不應今時證於實際。』由此因緣,是菩薩摩訶薩不墮聲聞及獨覺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譬如有人勇健威猛,所立堅固難可動搖,形色端嚴眾人憙見,具多最勝功德尸羅,聰慧巧言善能酬對,具辯具行知處知時,於兵伎術學至究竟,所防堅固能摧多敵,一切伎能皆善成就,諸工巧處學至窮盡,具念慧行勇捍儀式,於諸經典得無所畏,具慈具義有大勢力,支體無缺諸根圓滿,眷屬資財無不具足,眾人敬伏悉皆欽仰,諸有所為皆能成辦,善事業故功少利多。由此因緣富諸財寶,善能給施多品有情,應供養者能供養之,應恭敬者能恭敬之,應尊重者能尊重之,應讚歎者能讚歎之。
「善現!於意云何?彼人由此倍增喜躍,深心歡悅自慶慰不?」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如是!善逝!」
佛告善現:「彼勇健人成就如是大興盛事。有因緣故,將其父母、妻子、眷屬發趣他方,中路經過險難曠野,其中多有惡獸、怨賊、怨家潛伏諸怖畏事,眷屬小大無不驚惶。其人自恃多諸伎術,威猛勇健身意泰然,安慰父母、妻子、眷屬:『勿有憂懼!必令無苦,疾度曠野至安隱處。』
「復次,善現!於意云何?此曠野中怨害現起,彼人既具勇健伎能,慈愛尊親備諸器仗,而棄父母、妻子、眷屬,獨運自身度險難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多伎術,能於曠野化作兵仗,勇健精銳過諸怨敵,令彼見之自然退散,而捨親愛獨運自身度險曠野,無有是處。然彼壯士於曠野中,惡獸、怨賊無加害意。所以者何?自恃威猛、具諸伎術、無怖畏故。世尊!彼人以善巧術將諸眷屬,度險曠野無所損害,必至村城或大王都安樂之處。」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愍生死苦諸有情類,繫念安住慈、悲、喜、捨,攝受般若波羅蜜多殊勝善根,方便善巧如佛所許,持諸功德迴向無上正等菩提。雖具修空、無相、無願,而於實際無作證心,勿墮聲聞及獨覺地。所以者何?是諸菩薩具大勢力精進堅固,攝受般若波羅蜜多,殊勝善根方便善巧,誓不棄捨一切有情,由此定能安隱無難,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若時菩薩慈心愍念一切有情,緣諸有情欲施安樂,是時菩薩超煩惱品,亦超魔品及二乘地,雖住三摩地而不至漏盡,雖善習空而不作證。善現當知!若時菩薩能善安住空解脫門,是時菩薩於無相定亦能安住,而於其中方便善巧不證無相,由此因緣超二乘地,必趣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如堅翅鳥飛騰虛空,自在翱翔久不墮落,雖依空戲而不住空,亦不為空之所拘礙,應知菩薩亦復如是,雖習空、無相、無願解脫門,而不住空、無相、無願,乃至佛法未極圓滿,終不依彼永盡諸漏。
「善現當知!如有壯夫善閑射術,欲顯己伎仰射虛空,為令空中箭不墮地,復以後箭射前箭筈,如是展轉經於多時,箭箭相承不令其墮,若欲令墮便止後箭,爾時諸箭方頓墮落;應知菩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攝受殊勝方便善巧,乃至無上正等菩提因行善根未皆成熟,終不中道證於實際,若時無上正等菩提因行善根一切成熟,爾時菩薩方證實際,便得無上正等菩提。
「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攝受殊勝方便善巧,皆應如是於深法性審諦觀察,若諸佛法未極圓滿不應作證。」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甚為希有,能為難事,謂雖行空而不住空,雖現入空定而不證實際。」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於有情類誓不棄捨,謂發如是殊勝妙願:『若諸有情未得解脫,我終不捨加行善根。』善現當知!是諸菩薩由起如是廣大心故,為欲解脫一切有情,雖引發空、無相、無願三三摩地,而由攝受方便善巧不證實際。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方便善巧所護持故,常作是念:『我終不捨一切有情而趣圓寂。』由起此念方便善巧,故於中間不證實際。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於甚深處或已觀察、或當觀察,謂空、無相、無願等持三解脫門所行之處。是諸菩薩恒作是念:『有情長夜起有情想行有所得,引生種種邪惡見趣,輪迴生死受苦無窮。我為斷彼邪惡見趣,應求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深空法,令斷彼執出生死苦。是故雖學空解脫門,而於中間不證實際。』善現當知!是諸菩薩由起此念方便善巧,雖於中間不證實際,而不退失四無量定。所以者何?是諸菩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倍增白法諸根漸利,力、覺、道支轉復增益。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恒作是念:『有情長夜行諸相中起種種執,由斯輪轉受苦無窮。我為斷彼諸相執故,應求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無相法,令斷相執出生死苦,由斯數入無相等持。』善現當知!是諸菩薩由先成就方便善巧及所起念,雖數現入無相等持,而於中間不證實際。雖於中間不證實際,而不退失慈、悲、喜、捨及諸餘定。所以者何?是諸菩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倍增白法諸根漸利,力、覺、道支轉復增益。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恒作是念:『有情長夜其心常起常想、樂想、我想、淨想,由此引生顛倒執著,輪迴生死受苦無窮。我為斷彼四顛倒故,應求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無倒法,謂說生死無常、無樂、無我、無淨,唯有涅槃微妙寂靜,具足種種真實功德。由斯數入無願等持。』善現當知!是諸菩薩由先成就方便善巧及所起念,雖數現入無願等持,而諸佛法未極圓滿,終不中間證於實際。雖於中間不證實際,而不退失慈、悲、喜、捨及諸餘定。所以者何?是諸菩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倍增白法諸根漸利,力、覺、道支轉復增益。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恒作是念:『有情長夜先已行有所得,今亦行有所得,先已行有相,今亦行有相,先已行顛倒,今亦行顛倒,先已行和合想,今亦行和合想,先已行虛妄想,今亦行虛妄想,先已行邪見,今亦行邪見,由斯輪轉受苦無窮。我為斷彼如是過失,應求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甚深法,令彼過失皆永斷除,不復輪迴受生死苦,速證常樂真淨涅槃。』善現當知!是諸菩薩由深愍念一切有情,成就殊勝方便善巧;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攝受故,於深法性常樂觀察,謂空、無相、無願、無作、無生、無滅、無起、無盡、無性、實際。善現當知!是諸菩薩成就如是殊勝智見,若墮無相無作之法或住三界,俱無是處。善現當知!是諸菩薩成就如是殊勝功德,捨諸有情而趣圓寂,不證無上正等菩提饒益有情,定無是處。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一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四分覺魔事品第二十一之二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應審請問諸餘菩薩:『云何菩薩修習一切菩提分法,引發何心,能令菩薩習空、無相、無願、無作、無生、無滅、無起、無盡、無性、實際而不作證,然修般若波羅蜜多?』善現當知!若餘菩薩得此問時作如是答:『諸菩薩摩訶薩但應思惟若空、若無相乃至若實際。』不為顯示應念不捨一切有情攝受殊勝方便善巧。當知彼菩薩先未蒙諸佛授與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所以者何?彼諸菩薩未能開示、記別、顯了不退轉地諸菩薩眾不共法相,不如實知他所請問不退轉地諸行、狀、相,亦不能答。」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頗有因緣知諸菩薩不退轉不?」
佛告善現:「亦有因緣知諸菩薩是不退轉,謂有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聞、不聞能如實答先所請問,能如實行不退轉地諸菩薩行,由此因緣知彼菩薩是不退轉。」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以何因緣,有多菩薩求學無上正等菩提,少有能作如實答者?」
佛告善現:「雖多菩薩求學無上正等菩提,而少菩薩得受如是不退轉地微妙慧記。若有得受如是記者,皆能於此作如實答。善現當知!是諸菩薩善根明淨智慧深廣,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不能破壞,必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乃至夢中,亦不愛樂三界諸法,亦不稱讚一切聲聞、獨覺地法,雖觀諸法如夢所見,而於實際不證不取,當知是為不退轉地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夢見如來、應、正等覺坐師子座,有無數量百千俱胝苾芻眾等恭敬圍繞而為說法,或見自身有如是事,當知是為不退轉地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夢見如來、應、正等覺,三十二相、八十隨好圓滿莊嚴,常光一尋周匝照曜,與無量眾踊在虛空現大神通說正法要,化作化士令往他方無邊佛土施作佛事,或見自身有如是事,當知是為不退轉地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夢見狂賊破壞村城,或見火起焚燒聚落,或見師子、虎狼、猛獸、毒蛇、惡蝎欲來害身,或見怨家欲斬其首,或見父母、妻子、眷屬臨當命終,或見自身有餘苦事欲相逼迫;雖見此等諸怖畏事,而不驚懼亦不憂惱,從夢覺已即能思惟:『三界非真皆如夢見,我得無上正等覺時,當為有情說三界法一切虛妄皆如夢境。』當知是為不退轉地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乃至夢中見有地獄、傍生、鬼界諸有情類,便作是念:『我當精勤修諸菩薩摩訶薩行,速趣無上正等菩提,我佛土中得無地獄、傍生、鬼界惡趣及名。』從夢覺已亦作是念。善現當知!是諸菩薩當作佛時國土清淨,定無惡趣及惡趣名,當知是為不退轉地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夢中見火燒地獄等諸有情類,或復見燒城邑聚落,便發誓願:『我若已受不退轉記當證無上正等菩提,願此大火即時頓滅變為清涼。』若此菩薩作是願已,夢中見火即時頓滅,當知已受不退轉記;若此菩薩作是願已,夢中見火不即頓滅,當知未受不退轉記。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覺時現見大火卒起,燒諸城邑或燒聚落,便作是念:『我在夢中或在覺位,曾見自有不退轉地諸行、狀、相,未審虛實?若我所見是實有者,願此大火即時頓滅變為清涼。』善現當知!若此菩薩作是誓願發誠諦言,爾時大火即為頓滅,當知已受不退轉記;若此菩薩作是誓願發誠諦言,火不頓滅,當知未受不退轉記。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覺時見火燒諸城邑或燒聚落,便作是念:『我在夢中或在覺位,曾見自有不退轉地諸行、狀、相。若我所見定是實有,必證無上正等菩提,願此大火即時頓滅變為清涼。』善現當知!此諸菩薩發是誓願誠諦言已,爾時大火不為頓滅,然燒一家越置一家復燒一家,或燒一巷越置一巷復燒一巷,如是展轉其火乃滅,是諸菩薩決定已受不退轉記。然被燒者,由彼有情造作增長壞正法業,彼由此業先墮惡趣,無量劫中受正苦果,今生人趣受彼餘殃,或由此業當墮惡趣,經無量劫受正苦果,今在人趣先現少殃,當知是為不退轉地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更有所餘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吾當為汝分別解說,汝應諦聽,極善思惟。」
善現答言:「唯然!願說!我等樂聞。」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見有男子、或有女人、或有童男、或有童女現為非人之所魅著,受諸苦惱不能遠離,便作是念:『若諸如來、應、正等覺知我已得清淨意樂,授我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若我久發清淨意樂,求證無上正等菩提,遠離聲聞、獨覺作意,不以聲聞、獨覺作意求證無上正等菩提;若我當來必得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益安樂諸有情類;若十方界現在實有無量如來、應、正等覺說正法要饒益有情,彼諸如來、應、正等覺無所不見、無所不知、無所不解、無所不證,現知見覺一切有情意樂差別,願垂照察我心所念及誠諦言:若我實能修菩薩行,必證無上正等菩提救拔有情生死苦者,願是男子、或此女人、或此童男、或此童女不為非人之所擾惱,彼隨我語即當捨去。』是諸菩薩作此語時,若彼非人不為去者,當知未受不退轉記。若彼非人即為去者,當知已受不退轉記。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未具修行一切佛法,未入菩薩正性離生,未免惡魔之所擾亂,於諸魔事未能覺知,未受菩提不退轉記,不能自審善根厚薄,於少所修起增上慢,學諸菩薩發誠諦言,便為惡魔之所誑惑。謂彼菩薩見有男子、或有女人、或有童男、或有童女現為非人之所魅著,受諸苦惱不能遠離,即便輕爾發誠諦言:『我若已從過去諸佛受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令此男子或女人等不為非人之所擾惱,彼隨我語速當捨去。』是諸菩薩作此語已,爾時惡魔為誑惑故,即便驅迫非人令去。所以者何?惡魔威力勝彼非人,是故非人受魔教勅即便捨去。時,彼菩薩見此事已,歡喜踊躍作是念言:『非人今去是吾威力。所以者何?非人隨我所發誓願即便放此諸男女等,無別緣故。』是諸菩薩不能覺知惡魔所作,謂是己力妄生歡喜,恃此輕弄諸餘菩薩言:『我已從過去諸佛受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所發誓願皆不唐捐。汝等未蒙諸佛授記,不應相學發誠諦言,設有要期必空無果。』是諸菩薩輕弄毀蔑餘菩薩故,妄恃少能於諸功德生長多種增上慢故,遠離無上正等菩提,不能證得一切智智。是諸菩薩以無方便善巧力故,生長多種增上慢故,毀訾輕蔑餘菩薩故,雖勤精進而墮聲聞或獨覺地。是諸菩薩薄福德故,所作善業發誠諦言皆動魔事。是諸菩薩不能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真善知識,不能請問得不退轉菩薩行相,不能諮受諸惡魔軍所作事業,由斯魔縛轉復堅牢。所以者何?是諸菩薩不久修行六到彼岸,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故為惡魔之所誑惑。是故,菩薩應善覺知諸惡魔事,勤修善業。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未久修行六到彼岸,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故為惡魔之所誑惑。謂有惡魔為誑惑故,方便化作種種形像,至菩薩所作如是言:『咄!善男子!汝自知耶?過去諸佛已曾授汝大菩提記,汝於無上正等菩提決定當得不復退轉。汝身父母、兄弟、姊妹、親友、眷屬乃至七世名字差別我悉善知,汝身生在某方、某國、某城、某邑、某聚落中,汝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宿相王中生。』如是惡魔若見菩薩稟性柔軟、諸根昧鈍,便詐記言:『汝於先世所稟根性已曾如是。』若見菩薩稟性剛強、諸根明利,便詐記言:『汝於先世所稟根性亦曾如是。』若見菩薩居阿練若,或常乞食,或受一食,或一坐食,或一鉢食,或居塚間,或居露地,或居樹下,或糞掃衣,或但三衣,或常坐不臥,或如舊敷具,或少欲,或喜足,或樂遠離,或樂寂定,或具正念,或具妙慧,或不重利養,或不貴名譽,或好廉儉不塗其足,或省睡眠,或離掉舉,或好少言,或樂軟語。如是惡魔見此菩薩種種行已,便詐記言:『汝於先世亦曾如是。所以者何?汝今成就如是如是殊勝功德,世間同見,先世定應亦有如是殊勝功德,應自慶慰勿得自輕。』
「時,彼菩薩聞此惡魔說其過去、當來功德,及說現在親友自身名等功德,兼歎種種殊勝善根,歡喜踊躍起增上慢,凌蔑毀罵諸餘菩薩。爾時,惡魔知其闇鈍,生增上慢凌蔑他人,復告之言:『汝定成就殊勝功德,過去如來已授汝記,汝於無上正等菩提定當證得不復退轉,已有如是瑞相現前。』爾時,惡魔為擾亂故,或矯現作出家形像,或矯現作在家形像,或矯現作父母、兄弟、姊妹、親友、梵志、師主、天、龍、藥叉、人非人等種種形像,至此菩薩所居之處,作如是言:『過去如來久已授汝大菩提記,汝於無上正等菩提決定當得不復退轉。所以者何?不退轉地菩薩行相汝皆具有,應自尊重莫生疑惑。』時,此菩薩聞彼語已,增上慢心轉復堅固。
「善現當知!如我所說不退轉地諸行、狀、相,是諸菩薩實皆未有。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魔所執持,為魔所嬈不得自在。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於不退轉諸行、狀、相實皆非有,但聞惡魔詐說其德及名字等,生增上慢,凌蔑毀罵諸餘菩薩。是故,善現!若諸菩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應善覺知諸惡魔事。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魔所執持、為魔所魅,但聞名字妄生執著。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未善修行六到彼岸及餘無量無邊佛法,由此因緣令魔得便。是諸菩薩不能了知四魔行相,由此因緣令魔得便。是諸菩薩不能了知五取蘊等無量法門,亦不了知有情諸法名字實相,由此因緣令魔得便,方便化作種種形像,告菩薩言:『汝所修行願行已滿,當得無上正等菩提,汝成佛時當得如是功德名號。』謂彼惡魔知此菩薩長夜思願:『我成佛時當得如是功德名號。』隨其思願而記說之。
「時,此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聞魔記說,作是念言:『此人奇哉!為我記說當得成佛功德名號,與我長夜思願相應。由此故知,過去諸佛必已授我大菩提記,我於無上正等菩提決定當得不復退轉,我成佛時必定當得如是功德尊貴名號。』是諸菩薩如如惡魔、或魔眷屬、或魔所執諸沙門等記說當來成佛名號,如是如是憍慢轉增:『我於未來定當作佛,獲得如是功德名號,諸餘菩薩無與我等。』
「善現當知!如我所說不退轉地諸行、狀、相,此諸菩薩皆未成就,但聞魔說成佛虛名,便生憍慢輕弄、毀蔑餘菩薩眾。由此因緣,是諸菩薩遠離無上正等菩提。是諸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棄捨善友,為惡知識所攝受故,當墮聲聞或獨覺地。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或有此身,還得正念,至誠悔過,捨憍慢心,親近供養真淨善友;彼雖流轉生死多時,而後復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漸次修學,當證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是諸菩薩若有此身,不得正念,不能悔過,不捨慢心,不樂親承真淨善友;彼定流轉生死多時,後雖精進修諸善業,而墮聲聞或獨覺地。譬如苾芻求聲聞果,於四重罪若隨犯一,便非沙門、非釋迦子,彼於現在定不能得預流等果。妄執虛名菩薩亦爾,但聞魔說成佛空名,便起慢心輕弄、毀蔑餘菩薩眾,當知此罪過彼苾芻所犯四重無邊倍數。置彼苾芻所犯四重,此菩薩罪過五無間亦無量倍。所以者何?是諸菩薩實不成就殊勝功德,聞惡魔說成佛虛名,便自憍慢輕餘菩薩,是故此罪過五無間無量倍數。
「由此當知,若諸菩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應善覺知如是記說虛名號等微細魔事。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修遠離行,謂隱山林、空澤、曠野,居阿練若宴坐思惟。時,有惡魔來至其所,恭敬讚歎遠離功德,謂作是言:『善哉!大士!能修如是真遠離行。此遠離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共所稱讚,天帝釋等諸天神仙皆共守護、供養尊重,應常住此勿往餘處。』善現當知!我不稱歎諸菩薩眾常樂寂靜,居阿練若、曠野、山林宴坐思惟修遠離行。」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眾應修何等真遠離行?而佛世尊今作是說:『我不稱歎諸菩薩眾常樂寂靜,居阿練若、曠野、山林宴坐思惟修遠離行。』」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或居山林、空澤、曠野、阿練若處,或住城邑、聚落、王都、喧雜之處,但能遠離煩惱惡業及諸聲聞、獨覺作意,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及修諸餘殊勝功德,是名菩薩真遠離行。此遠離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共所稱歎,諸佛世尊皆共開許。諸菩薩眾常應修學,若晝若夜應正思惟,精進修行此遠離法,是名菩薩修遠離行。此遠離行不雜聲聞、獨覺作意,不雜一切煩惱惡業,離諸喧雜畢竟清淨,令諸菩薩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度有情眾。
「善現當知!魔所稱讚隱於山林、空澤、曠野、阿練若處,棄勝臥具宴坐思惟,非諸菩薩真遠離行。所以者何?彼遠離行猶有喧雜,謂彼或雜惡業煩惱,或雜聲聞、獨覺作意,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不能精進信受修學,不能圓滿一切智智。
「善現當知!有諸菩薩雖樂修行魔所稱讚遠離行法,而起憍慢不清淨心,輕蔑毀呰諸餘菩薩摩訶薩眾。謂有菩薩摩訶薩眾雖居城邑、聚落、王都而心清淨,不雜種種煩惱惡業及諸聲聞、獨覺作意,精勤修學波羅蜜多及餘無量菩提分法,成熟有情、嚴淨佛土,雖居憒閙而心寂靜,常樂修習真遠離行。彼於如是真淨菩薩摩訶薩眾,心生憍慢輕弄、毀呰、誹謗、凌蔑。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雖居曠野百踰繕那,其中絕無諸惡禽獸、蛇蝎、盜賊,唯有鬼神、羅剎娑等遊止其中。彼居如是阿練若處,雖經一年,或五、或十、或復乃至百千俱胝若過是數修遠離行,而不了知真遠離行,謂諸菩薩雖居憒閙而心寂靜,遠離種種煩惱惡業及諸聲聞、獨覺作意,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雖居曠野經歷多時,而雜聲聞、獨覺作意,於彼二地深生樂著,依二地法修遠離行,復於此行深生耽染。彼雖如是修遠離行,而不稱順諸佛之心。
「善現當知!我所稱歎諸菩薩眾真遠離行,是諸菩薩都不成就。彼於真淨遠離行中,亦不見有相似行相。所以者何?彼於如是真遠離行不生愛樂,但樂勤修聲聞、獨覺空遠離行。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修不真淨遠離行時,魔來空中歡喜讚歎,告言:『大士!善哉!善哉!汝能勤修真遠離行。此遠離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共所稱歎,汝於此行精勤修學,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執著如是二乘所修遠離行法以為最勝,輕弄毀蔑住菩薩乘雖居憒閙而心寂靜成調善法諸苾芻等言:『彼不能修遠離行,身居憒閙心不寂靜,無調善法。』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於佛所讚住真遠離行菩薩摩訶薩輕弄毀呰,謂居憒閙心不寂靜,不能勤修真遠離行。於諸如來所不稱讚住真喧雜行菩薩摩訶薩尊重讚歎,謂不喧雜其心寂靜,能正修行真遠離行。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於應親近、恭敬供養如世尊者,而不親近、供養恭敬,反加輕蔑。於應遠離,不應親近、恭敬供養如惡友者,而反親近、供養恭敬如事世尊。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妄起種種分別執著。所以者何?彼作是念:『我所修學是真遠離,故為非人稱讚護念。居城邑者身心擾亂,誰當護念、稱讚、敬重?』是諸菩薩由此因緣心多憍慢,輕蔑毀呰諸餘菩薩,煩惱惡業晝夜增長。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於餘菩薩為旃荼羅,穢污菩薩摩訶薩眾,雖似菩薩摩訶薩相,而是天上、人中大賊,誑惑天、人、阿素洛等,其身雖服沙門法衣,而心常懷盜賊意樂。諸有發趣菩薩乘者,不應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如是惡人。所以者何?此諸人等懷增上慢,外似菩薩內多煩惱。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真實不捨一切智智,不棄無上正等菩提,深心欣求一切智智,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普為利樂諸有情者,不應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如是惡人。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常應精進修自事業,厭離生死不著三界,於彼惡賊旃荼羅人,常應發心慈、悲、喜、捨,應作是念:『我不應起如彼惡人所起過患,設當失念如彼暫起,即應覺知令速除滅。』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當善覺知諸惡魔事,應勤精進遠離、除滅如彼菩薩所起過患,勤求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如是學者,是為菩薩方便善巧,如實覺知諸惡魔事。」
第四分善友品第二十二之一
爾時,世尊復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深心欲證無上菩提,常應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真淨善友。」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何等名為諸菩薩摩訶薩真淨善友?」
佛告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是諸菩薩摩訶薩眾真淨善友;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亦是菩薩摩訶薩眾真淨善友。若餘菩薩及諸聲聞并餘善士,能為菩薩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法門,教誡教授諸菩薩眾令種善根修菩薩行速圓滿者,亦是菩薩摩訶薩眾真淨善友。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亦是菩薩摩訶薩眾真淨善友。
「復次,善現!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當知亦是諸菩薩眾真淨善友。善現當知!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師,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導,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明,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照,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舍,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護,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歸,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趣,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洲,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父,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母,如是六種波羅蜜多,能令菩薩摩訶薩眾得微妙智、生如實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一切菩薩摩訶薩眾,皆因六種波羅蜜多,修習般若波羅蜜多究竟圓滿。
「善現當知!過去如來、應、正等覺,已證無上正等菩提、已般涅槃,彼佛世尊皆依六種波羅蜜多生一切智;未來如來、應、正等覺,當證無上正等菩提、當般涅槃,彼佛世尊亦依六種波羅蜜多生一切智;現在十方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現證無上正等菩提,現為有情宣說正法,彼佛世尊亦依六種波羅蜜多生一切智。今我如來、應、正等覺,現證無上正等菩提,現為有情宣說正法,亦依六種波羅蜜多生一切智。何以故?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普能攝受三十七種菩提分法,若四梵住,若四攝事,若餘無量無邊佛法,若諸佛智,若自然智、不思議智、無敵對智、一切智智,悉皆攝在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是故我說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是諸菩薩摩訶薩眾真淨善友,與諸菩薩摩訶薩眾為師為導,為明為照,為舍為護,為歸為趣,為洲為渚、為父為母,能令菩薩摩訶薩眾得微妙智、生如實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作諸有情不希報友。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應學六種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欲學六種波羅蜜多,應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至心聽聞、受持、讀誦、觀察義趣、請決所疑。所以者何?如是般若波羅蜜多,能與六種波羅蜜多,為尊、為導、能示、能轉,為生養母。所以者何?若離般若波羅蜜多,則無前五波羅蜜多,雖有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而不名為能到彼岸。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欲得不隨他教行,欲住不隨他教地,欲斷一切有情疑,欲滿一切有情願,欲嚴淨佛土,欲成熟有情,應學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廣說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法。一切菩薩摩訶薩眾皆於其中應勤修學。若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定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以何為相?」
佛告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著為相。」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頗有因緣,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著之相,餘一切法可說亦有無著相耶?」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有因緣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著之相,餘一切法亦可說有此無著相。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不皆如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空、遠離。是故,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由無著相是空、遠離,餘一切法由無著相亦空、遠離。」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皆空、遠離,云何有情可得施設有染有淨?世尊!非空、遠離法可說有染有淨。世尊!非空、遠離能證無上正等菩提,非離空、遠離有別法可得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世尊!云何令我解佛所說甚深義趣?」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有情長夜有我、我所,心執我、我所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有情長夜有我、我所,心執著我、我所。」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有情所執我及我所空、遠離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有情所執我及我所皆空、遠離。」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豈不有情由我、我所執流轉生死?」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諸有情類由我、我所執流轉生死。」
佛告善現:「如是有情流轉生死,施設雜染及清淨者。由諸有情虛妄執著我及我所說有雜染,而於其中無雜染者;由諸有情不妄執著我及我所說有清淨,而於其中無清淨者。是故,善現!雖一切法皆空、遠離,而諸有情亦可施設有染有淨。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名行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雖一切法皆空、遠離,而諸有情有染有淨。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則不行色,亦不行受、想、行、識。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不能伏。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便勝一切聲聞、獨覺所行之行至無勝處。所以者何?以諸佛性及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皆不可勝。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由此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晝夜安住方便善巧,趣向無上正等菩提,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復次,善現!於意云何?假使於此贍部洲中一切有情,非前非後皆得人身,得人身已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既發心已修諸菩薩摩訶薩行,皆證無上正等菩提。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盡其形壽,以諸世間上妙樂具,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此諸如來、應、正等覺。復持如是所集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現:「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大眾中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施設、建立、分別、開示令其易解,及住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此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是因緣所獲功德甚多於前無量無數。
「復次,善現!於意云何?假使於此贍部洲中一切有情,非前非後皆得人身,得人身已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既發心已盡其形壽,以諸世間一切樂具,恭敬布施一切有情。復持如是布施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諸菩薩摩訶薩眾,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下至一日安住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所獲功德甚多於前無量無數。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如如晝夜安住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如是如是堪為一切有情福田。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所起慈心,諸有情類無能及者,唯除如來、應、正等覺。何以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與等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譬喻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成就法不思議故。
「善現!云何是菩薩摩訶薩能引爾許殊勝功德?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殊勝般若波羅蜜多,由此般若波羅蜜多,見諸有情受諸苦惱如被刑戮,起大悲心。復以天眼觀諸世間,見有無邊諸有情類,成無間業墮無暇處受諸劇苦,或為見網之所覆蔽不得正道;或復見有諸有情類,墮無暇處離諸有暇。見如是等諸有情已,生大厭怖,普緣一切有情世間,起大慈悲相應作意:『我當普為一切有情作大依護,我當解脫一切有情所受苦惱。』雖作是念,而不住此想亦不住餘想。善現當知!是名菩薩摩訶薩眾大慧光明,能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住此住,能作一切世間福田,雖未證得一切智智,而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堪受施主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餘資具。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善住般若波羅蜜多故,能畢竟報施主恩,亦能親近一切智智。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不虛受國王、大臣及諸有情所有信施,欲示有情真淨道路,欲為有情作大明照,欲脫有情生死牢獄,欲施有情清淨法眼,應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常住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是菩薩摩訶薩於此作意恒時憶念,不令諸餘作意暫起,所有言說亦與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相應。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晝夜精勤,恒住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無時暫捨。譬如有人先未曾有末尼寶珠,後時遇得歡喜自慶,遇緣還失生大憂惱,常懷歎惜未甞離念,思當何計還得此珠。彼人由是相應作意,緣此寶珠無時暫捨。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應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若不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則為喪失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應常安住無得暫捨。」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及諸作意皆離自性,空無所有,云何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智智相應作意?」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及諸作意皆離自性,空無所有,是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智智及諸作意皆離自性,空無所有,此中一切增減俱無,若正通達即名不離。」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深般若波羅蜜多自性常空,無增無減,云何菩薩摩訶薩眾修證般若波羅蜜多,便得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修證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增無減,於菩薩摩訶薩亦無增減,如深般若波羅蜜多自性空故無增無減,諸佛菩薩亦復如是。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知,是則名為修證般若波羅蜜多,由此因緣,能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增減時,不驚、不怖、不沈、不沒亦無猶豫,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已到究竟,安住菩薩不退轉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度有情眾。」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一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二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四分善友品第二十二之二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為即般若波羅蜜多,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般若波羅蜜多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般若波羅蜜多空,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般若波羅蜜多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空,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空,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般若波羅蜜多,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般若波羅蜜多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受、想、行、識,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受、想、行、識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空,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受、想、行、識空,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受、想、行、識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受、想、行、識,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受、想、行、識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空,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受、想、行、識空,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受、想、行、識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一切法,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一切法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一切法空,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一切法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一切法,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一切法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一切法空,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一切法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爾,諸菩薩摩訶薩以何等法,能行般若波羅蜜多及能行空?」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汝見有法能行般若波羅蜜多及能行空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汝見有般若波羅蜜多及見有空是菩薩摩訶薩所行處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汝所不見法,是法可得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不可得法,有生滅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汝所不見、所不得法所有實相,即是菩薩無生法忍。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無生法忍,便於無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記。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於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捨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無量無邊殊勝功德,名能精進如實行者。若能如是精進修行,不得無上正等覺智、一切相智、大智、妙智、一切智智、大商主智,無有是處。」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為以一切法無生法性,於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不爾!善現!」
「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為以一切法有生法性,於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不爾!善現!」
「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為以一切法有生無生法性,於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不爾!善現!」
「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為以一切法非有生非無生法性,於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不爾!善現!」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爾,云何諸菩薩摩訶薩於佛無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記?」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汝見有法於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我不見法於佛無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記,亦不見法於佛無上正等菩提有能證者、證時、證處及由此證,若所證法皆亦不見。何以故?以一切法皆無所得,於一切法無所得中,能證、所證、證時、證處及由此證不可得故。」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法無所得時,不作是念:『我於無上正等菩提當能證得,我用是法於如是時、於如是處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第四分天主品第二十三
爾時,天帝釋白佛言:「世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難見難覺。」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難見難覺。憍尸迦!虛空甚深故,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虛空難見難覺故,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難見難覺。何以故?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自性遠離都無所有,如虛空故。」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非少善根諸有情類,能於如是甚深難見難覺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分別解說。」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非少善根諸有情類,能於如是甚深難見難覺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分別解說,或能書寫廣令流布,是諸有情功德無量。
「憍尸迦!假使於此贍部洲中,一切有情悉皆成就十善業道。於意云何?是諸有情功德多不?」
天帝釋曰:「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分別解說,或能書寫廣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於前功德,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爾時,會中有一苾芻告天帝釋:「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分別解說,或復書寫廣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勝於仁者。」
天帝釋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初一發心尚勝於我,況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分別解說,或復書寫廣令流布!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亦勝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所有功德。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非唯普勝世間天、人、阿素洛等所有功德,亦勝一切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所有功德。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非唯普勝一切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所有功德,亦勝一切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為大施主修行布施。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亦勝一切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學清淨尸羅、無缺尸羅、無隙尸羅、無雜尸羅、無穢尸羅、圓滿戒蘊。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亦勝一切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學圓滿安忍,圓滿寂靜、無瞋無恨乃至燋木亦無害心究竟安忍。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亦勝一切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學勇猛精進,不捨善軛、無怠無下,身、語、意業圓滿精進。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亦勝一切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學可愛靜慮、可樂靜慮、勇健靜慮、安住靜慮、自在靜慮、圓滿靜慮。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亦勝一切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學諸餘善根。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如說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有方便善巧故,皆勝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亦勝一切聲聞、獨覺,亦勝一切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諸菩薩眾。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如說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深般若波羅蜜多究竟隨轉。是菩薩摩訶薩能紹一切智智種性令不斷絕,常不遠離諸佛、菩薩、真淨善友。是菩薩摩訶薩如是修行殊勝淨行,常不遠離妙菩提座,降伏眾魔制諸外道。是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方便善巧,常能濟拔溺煩惱泥諸有情類。是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方便善巧,常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法,不學聲聞、獨覺乘等所應學法。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學時,諸天神眾皆大歡喜,護世四王各領天眾來至其所,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咸作是言:『善哉!大士!當勤精進學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法,勿學聲聞、獨覺乘等所應學法,若如是學疾當安坐妙菩提座,速證無上正等菩提。如先如來、應、正等覺受四天王所奉四鉢,汝亦當受;如昔護世四大天王奉上四鉢,我亦當奉。』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我等天帝尚領天眾來至其所,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況餘天神不詣其所!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諸菩薩摩訶薩眾,并諸天、龍、阿素洛等,常隨護念。由此因緣,是菩薩摩訶薩一切世間險難、危厄、身心憂苦皆不侵害,世間所有四大相違種種疾病皆於身中永無所有,唯除重業轉現輕受。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如說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獲如是等現世功德、後世功德無量無邊。」
時,阿難陀竊作是念:「天主帝釋為自辯才讚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諸菩薩功德勝利,為是如來威神之力?」
時,天帝釋承佛威神,知阿難陀心之所念,白言:「大德!我所讚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諸菩薩功德勝利,皆是如來威神之力。」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如是!如是!今天帝釋讚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諸菩薩功德勝利,當知皆是如來神力非自辯才。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諸菩薩摩訶薩眾功德勝利,定非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所能讚說。」
第四分無雜無異品第二十四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若時菩薩摩訶薩思惟般若波羅蜜多,習學般若波羅蜜多,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是時,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惡魔皆生猶豫,咸作是念:『此菩薩摩訶薩為於中間證於實際,退墮聲聞或獨覺地?為趣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復次,慶喜!若時菩薩摩訶薩安住般若波羅蜜多,是時惡魔生大憂苦,身心戰慄如中毒箭。
「復次,慶喜!若時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是時惡魔來到其所,化作種種可怖畏事,所謂刀劍、惡獸、毒蛇,猛火熾燃四方俱發,欲令菩薩身心驚懼,迷失無上正等覺心,於所修行心生退屈,乃至發起一念亂意,障礙無上正等菩提,是彼惡魔深心所願。」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為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皆為惡魔之所擾亂?為有擾亂、不擾亂者?」
佛告慶喜:「非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皆為惡魔之所擾亂,然有擾亂、不擾亂者。」
具壽慶喜復白佛言:「何等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為諸惡魔之所擾亂?何等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佛告慶喜:「若菩薩摩訶薩先世聞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信解心、毀訾、誹謗,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先世聞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有信解心、不起毀謗,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疑惑猶豫為有為無、為實不實?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都無疑惑猶豫、信定實有,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遠離善友,為諸惡友之所攝持,不聞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處,由不聞故不能解了,不解了故不能修習,不修習故不能請問:云何應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云何應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親近善友,不為惡友之所攝持,得聞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處,由得聞故便能解了,由解了故即能修習,由修習故便能請問:云何應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云何應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攝受、讚歎非真妙法,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親近般若波羅蜜多,不攝、不讚非真妙法,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於真妙法毀呰、誹謗。爾時,惡魔便作是念:『今此菩薩與我為伴,由彼毀謗真妙法故,便有無量初學大乘諸菩薩眾於真妙法亦生毀謗,由此因緣我願圓滿。雖有無量新學大乘諸菩薩眾與我為伴,然不能令我願滿足,今此菩薩與我為伴,令我所願一切滿足,故此菩薩是我真伴,我應攝受令增勢力。』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親近般若波羅蜜多,於真妙法讚歎信受,亦令無量新學大乘諸菩薩眾於真妙法讚歎信受,由此惡魔愁憂驚怖,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時,作如是語:『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難見、難覺,何用宣說、聽聞、受持、讀誦、思惟、精勤修學、書寫流布此經典為?我尚不能得其源底,況餘薄福淺智者哉!』時,有無量新學大乘諸菩薩等,聞其所說心皆驚怖,便退無上正等覺心,墮於聲聞或獨覺地。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時,作如是語:『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難見難覺,若不宣說、聽聞、受持、讀誦、思惟、精勤修學、書寫流布,能證無上正等菩提必無是處。』時,有無量新學大乘諸菩薩等,聞其所說歡喜踊躍,便於般若波羅蜜多常樂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精進修行、為他演說、書寫流布,求趣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恃己所有功德善根,輕餘菩薩摩訶薩眾,謂作是言:『我能安住真遠離行,汝等皆無。我能修習真遠離行,汝等不能。』爾時,惡魔歡喜踊躍言:『此菩薩是吾伴侶,流轉生死未有出期。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恃己所有功德善根,輕餘菩薩摩訶薩眾,便遠無上正等菩提,不能精勤空我境界。』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不恃己有功德善根,輕餘菩薩摩訶薩眾,雖常精進修諸善法,而不執著諸善法相,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自恃名姓及所修習杜多功德,輕蔑諸餘修勝善法諸菩薩眾,常自讚歎、毀呰他人,實無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行、狀、相而謂實有,起諸煩惱言:『汝等無菩薩名姓,唯我獨有。』由增上慢輕餘菩薩。爾時,惡魔便大歡喜,作如是念:『今此菩薩令我國土宮殿不空,增益地獄、傍生、鬼界。』是時,惡魔助其神力,令轉增益威勢辯才,由此多人信受其語,因斯勸發同彼惡見,同惡見已隨彼邪學,隨邪學已煩惱熾盛,心顛倒故,諸所發起身、語、意業皆能感得不可愛樂衰損苦果。由此因緣,增長地獄、傍生、鬼界,令魔宮殿國土充滿,由此惡魔歡喜踊躍,諸有所作隨意自在,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不恃己有虛妄姓名及所修習杜多功德,輕蔑諸餘修勝善法諸菩薩眾,於諸功德離增上慢,常不自讚亦不毀他,能善覺知諸惡魔事,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時菩薩摩訶薩與求聲聞、獨覺乘者更相毀蔑、鬪諍、誹謗,是時惡魔見此事已,便作是念:『今此菩薩雖遠無上正等菩提而不極遠,雖近地獄、傍生、鬼界而不甚近。』作是念已,雖生歡喜而不踊躍。若時菩薩摩訶薩與諸菩薩摩訶薩眾更相毀蔑、鬪諍、誹謗,是時惡魔見此事已,便作是念:『此二菩薩極遠無上正等菩提,甚近地獄、傍生、鬼界。』作是念已歡喜踊躍,增其威勢,令二朋黨鬪諍不息,使餘無量無邊有情皆於大乘深心厭離,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與求聲聞、獨覺乘者不相毀蔑、鬪諍、誹謗,方便化導令趣大乘,或令勤修自乘勝善,與求無上正等菩提善男子等不相毀蔑、鬪諍、誹謗,更相教誨修勝善法,速趣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未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於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諸菩薩摩訶薩起損害心,鬪諍、輕蔑、罵辱、誹謗,是菩薩摩訶薩隨起爾所念不饒益心,還退爾所劫曾修勝行,經爾所時遠離善友,還受爾所生死繫縛。若不棄捨大菩提心,還爾所劫被弘誓鎧,勤修勝行時無間斷,然後乃補所退功德。」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所起惡心生死罪苦,為要流轉經爾所時,為於中間亦得出離?是菩薩摩訶薩所退勝行,為要精勤經爾所劫被弘誓鎧,修諸勝行時無間斷,然後乃補所退功德,為於中間有復本義?」
佛告慶喜:「我為菩薩、獨覺、聲聞說有出罪還補善法。
「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未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於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諸菩薩摩訶薩起損害心,鬪諍、輕蔑、毀辱、誹謗,後無慚愧懷惡不捨,不能如法發露悔過。我說彼類於其中間無有出罪還補善義,要爾所劫流轉生死,遠離善友眾苦所縛。若不棄捨大菩提心,要爾所劫被弘誓鎧,勤修勝行時無間斷,然後乃補所退功德。
「若菩薩摩訶薩未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於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諸菩薩摩訶薩起損害心,鬪諍、輕蔑、毀辱、誹謗,後生慚愧心不繫惡,尋能如法發露悔過,作如是念:『我今已得難得人身,何容復起如是過惡失大善利?我應饒益一切有情,何容於中反作衰損?我應恭敬一切有情如僕事主,何容於中反生憍慢、毀辱、凌蔑?我應忍受一切有情捶打訶罵,何容於彼反以暴惡身語加報?我應和解一切有情令相敬愛,何容復起勃惡語言與彼乖爭?我應堪耐一切有情長時履踐,猶如道路亦如橋樑,何容於彼反加凌辱?我求無上正等菩提,為拔有情生死大苦,令得究竟安樂涅槃,何容反欲加之以苦?我應從今盡未來際,如癡、如瘂、如聾、如盲,於諸有情無所分別。假使斬截頭足手臂、挑目、割耳、劓鼻、截舌、鋸解一切身分支體,於彼有情終不起惡。若我起惡,則便退壞所發無上正等覺心,障礙所求一切智智,不能利益安樂有情。』慶喜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我說中間亦有出罪還補善義,非要經於爾所劫數流轉生死。惡魔於彼不能擾亂,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慶喜!諸菩薩摩訶薩與求聲聞、獨覺乘者不應交涉,設與交涉不應共住,設與共住不應與彼論義決擇。所以者何?若與彼類論義決擇,或當發起忿恚等心,或復令生麁惡言說;然諸菩薩於有情類不應發起忿恚等心,亦不應生麁惡言說,設被斬斫首足身分亦不應起忿恚惡言。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我求無上正等菩提,為拔有情生死眾苦,令得究竟利益安樂,何容於彼翻為惡事?』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於有情類起忿恚心、發麁惡言,便礙無上正等菩提,亦壞無邊菩薩行法。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於諸有情不應忿恚,亦不應起麁惡言說。」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與菩薩摩訶薩云何共住?」
佛告慶喜:「諸菩薩摩訶薩與菩薩摩訶薩共住相視應如大師。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與菩薩摩訶薩展轉相視,應作是念:『彼是我等真善知識,與我為伴同乘一舡、同行一道、同一所趣、同一事業,我等與彼學時、學處及所學法、若由此學皆無有異。』復作是念:『彼諸菩薩為我等說大菩提道,即我良伴亦我導師。若彼菩薩摩訶薩住雜作意,遠離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我當於中不同彼學。若彼菩薩摩訶薩離雜作意,不離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我當於中常同彼學。』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菩提資糧疾得圓滿,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於其中間無障無難。」
第四分迅速品第二十五之一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為盡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不生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滅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不起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非有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遠離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離染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虛空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法界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涅槃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非學一切智智。」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緣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非學一切智智?」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佛證真如極圓滿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如是真如可說為盡,乃至可說為涅槃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真如離相不可說盡,乃至不可說為涅槃。」
佛告善現:「是故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非學一切智智。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不為盡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乃至不為涅槃故學,是學一切智智。所以者何?佛證真如極圓滿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爾時證得一切智智真如非盡乃至涅槃。是故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一切智智。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學佛地,是學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捨、十八佛不共法及餘無量無邊佛法,即為已學一切智智。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至一切學究竟彼岸。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一切天、魔及諸外道皆不能伏。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速得菩薩不退法性。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速住菩薩不退轉地。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速當安坐妙菩提座。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行自祖父如來行處。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即為已學與諸有情為依護法,是學大慈、大悲性故。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三轉、十二行相無上法輪。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安處百千俱胝諸有情界,令住涅槃畢竟安樂。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不斷如來種姓。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諸佛開甘露門。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安立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住三乘法。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示現一切有情究竟寂滅真無為界,是為修學一切智智。
「善現當知!如是學者,下劣有情所不能學。所以者何?如是學者,欲善拔濟一切有情生死大苦,欲善安立一切有情廣大勝事,欲與有情同受畢竟利益安樂,欲與有情同證無上正等菩提,欲與有情同學自利利他妙行,如太虛空無斷無盡。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決定不墮一切地獄、傍生、鬼界、阿素洛中,決定不生邊地達絮蔑戾車中,決定不生旃荼羅家、補羯娑家及餘種種貧窮、下賤、不律儀家,決定不生種種工巧、妓樂、商賈、雜穢之家。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隨所生處終不盲聾、瘖瘂、攣躄、根支殘缺、背僂、癲癎、癰疽、疥癩、痔漏、惡瘡,不長不短亦不黧黑,及無種種穢惡瘡病。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生生常得眷屬圓滿、諸根圓滿、支體圓滿,音聲清亮、形貌端嚴,言詞威肅眾人愛敬。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所生之處離害生命,離不與取,離欲邪行,離虛誑語,離麁惡語,離離間語,離雜穢語,亦離貪欲、瞋恚、邪見,終不攝受虛妄邪法,不以邪法而自活命,亦不攝受破戒、惡見、謗法有情以為親友。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終不生於耽樂少慧長壽天處。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成就方便善巧勢力,由此方便善巧勢力,雖能數入靜慮、無量及無色定,而不隨彼勢力受生。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攝受故,成就如是方便善巧,於諸定中雖常獲得入出自在,而不隨彼諸定勢力生長壽天,廢修菩薩摩訶薩行。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得清淨力、清淨無畏、清淨佛法。」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本性清淨,云何菩薩摩訶薩眾如是學時,復能證得清淨諸力、清淨無畏、清淨佛法?」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法本來自性清淨。是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法本性淨中,精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如實通達心不沈沒亦無滯礙,遠離一切煩惱染著。故說菩薩如是學時,於一切法復得清淨,由此因緣得清淨力、清淨無畏、清淨佛法。
「復次,善現!雖一切法本性清淨,而諸異生不知、見、覺。是菩薩摩訶薩為欲令彼知、見、覺故,發勤精進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作如是念:『我於諸法本性清淨知、見、覺已,如實開悟一切有情,令於諸法本性清淨亦知、見、覺。』是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得清淨力、清淨無畏、清淨佛法。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於諸有情心行差別皆能通達至極彼岸,方便善巧令諸有情知一切法本性清淨,證得畢竟清涼涅槃。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二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三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四分迅速品第二十五之二
「善現當知!譬如大地少處出生金銀等寶,多處出生鹹鹵等物,諸有情類亦復如是,少學般若波羅蜜多,多學聲聞、獨覺地法。善現當知!譬如人趣少分能作轉輪王業,多分能作諸小王業,諸有情類亦復如是,少分能修一切智智道,多分能修聲聞、獨覺道。善現當知!譬如欲界地居天中,少分能造天帝釋業,多分能造餘天眾業,諸有情類亦復如是,少求無上正等菩提,多求聲聞、獨覺乘果。善現當知!譬如色界初靜慮中,少分能修大梵王業,多分能修梵天眾業,諸有情類亦復如是,少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多於無上正等菩提猶有退轉。
「是故,善現!諸有情類少分能發大菩提心,於中轉少能修菩薩摩訶薩行,於中轉少能學般若波羅蜜多,於中轉少能於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於中極少能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墮極少有情數者,當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令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不起栽蘖俱行之心,不起疑惑俱行之心,不起慳悋俱行之心,不起犯戒俱行之心,不起忿恚俱行之心,不起懈怠俱行之心,不起散亂俱行之心,不起惡慧俱行之心。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能攝一切波羅蜜多,能集一切波羅蜜多,能導一切波羅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中含容一切波羅蜜多故。善現當知!如偽身見普能攝受六十二見,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含容一切波羅蜜多。若菩薩摩訶薩能正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能引一切波羅蜜多令漸增長。善現當知!譬如命根能持諸根,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能持一切殊勝善法。所以者何?若菩薩摩訶薩能正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普能攝持一切善法。善現當知!如命根滅諸根隨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若菩薩摩訶薩退失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退失一切善法。若菩薩摩訶薩能正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普能滅除諸不善法。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至一切波羅蜜多究竟彼岸,應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諸有情最上、最勝。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能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上法故。
「復次,善現!於意云何?於此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寧為多不?」
善現對曰:「贍部洲中諸有情類尚多無數,何況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寧不為多!」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善現當知!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非前非後皆得人身。得人身已,非前非後皆發無上正等覺心,修諸菩薩摩訶薩行。修行滿已,非前非後皆得無上正等菩提。有菩薩摩訶薩盡其形壽,能以上妙衣服、飲食、房舍、臥具、病緣醫藥及諸資財,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此諸如來、應、正等覺。於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善現對曰:「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修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彈指頃所獲功德,甚多於前無量無數。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具大義用,能令菩薩摩訶薩眾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欲為一切有情上首,欲普饒益一切有情,無救護者為作救護,無歸依者為作歸依,無投趣者為作投趣,無眼目者為作眼目,無光明者為作光明,失正路者示以正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行諸佛所行境界,欲居諸佛大仙尊位,欲遊戲佛所遊戲處,欲作諸佛大師子吼,欲擊諸佛無上法鼓,欲扣諸佛無上法鍾,欲吹諸佛無上法螺,欲昇諸佛無上法座,欲演諸佛無上法義,欲決一切有情疑網,欲入諸佛甘露法界,欲受諸佛微妙法樂,欲證諸佛圓淨功德,欲以一音為三千界一切有情宣說正法,普令一切獲大饒益,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修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有一切世、出世間功德勝利而不能得。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一切種功德善根所依處故。善現當知!我曾不見有菩薩摩訶薩勤修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而不能得世、出世間功德勝利。」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修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豈亦能得聲聞、獨覺功德善根?」
佛告善現:「聲聞、獨覺功德善根,此諸菩薩摩訶薩眾亦皆能得,但於其中無住無著,以勝智見正觀察已,超過聲聞及獨覺地,趣入菩薩正性離生故。此菩薩摩訶薩眾無有一切功德善根而不能得。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於一切種聲聞、獨覺功德善根皆應修學,雖於其中不求作證,而於一切欲善通達,為彼有情宣說開示。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則為隣近一切智智,速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則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真淨福田,超諸世間沙門、梵志、聲聞、獨覺福田之上,疾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隨所生處,不捨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離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常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已於一切智智得不退轉,於一切法能正覺知,遠離聲聞、獨覺等地,親近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作如是念:『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此是修時,此是修處。我能修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我由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棄捨如是所應捨法,當能引發一切智智。』是菩薩摩訶薩非行般若波羅蜜多,亦於般若波羅蜜多不能解了。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作是念:『我是般若波羅蜜多,此是修時,此是修處,此是修者,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所遠離法,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所照了法,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所證無上正等菩提。』若如是知,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作如是念:『此非般若波羅蜜多,此非修時,此非修處,此非修者,非由般若波羅蜜多遠離一切所應捨法,非由般若波羅蜜多能證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住真如無差別故。』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法都無分別、無所覺了,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第四分幻喻品第二十六
時,天帝釋作是念言:「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尚勝一切有情之類,況得無上正等菩提!若諸有情聞說一切智智名字深生信解,尚為獲得人中善利,及得世間最勝壽命,況發無上正等覺心,或能聽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諸有情能發無上正等覺心,聽聞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諸餘有情皆應願樂,所獲功德,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不能及。」
爾時,世尊知天帝釋心之所念,便告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念。」
時,天帝釋踊躍歡喜,化作天上微妙音花,捧散如來及諸菩薩,既散花已作是願言:「若菩薩乘善男子等求趣無上正等菩提,以我所生善根功德,令彼所願殊勝功德速得圓滿,令彼所求無上佛法速得圓滿,令彼所求一切智智相應諸法速得圓滿,令彼所求自然人法速得圓滿,令彼所求無漏聖法速得圓滿,令彼一切所欲聞法皆得如意。若求聲聞、獨覺乘者,亦令所願疾得滿足。」
作是願已,便白佛言:「若菩薩乘善男子等已發無上正等覺心,我終不生一念異意,令其退轉大菩提心;我終不生一念異意,令諸菩薩摩訶薩眾厭離無上正等菩提,退墮聲聞、獨覺等地;我終不起一念異心,令諸菩薩摩訶薩眾退失大悲相應作意。若菩薩摩訶薩已於無上正等菩提深心樂欲,我願彼心倍復增進,速證無上正等菩提;願彼菩薩摩訶薩眾見生死中種種苦已,為欲利樂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發起種種堅固大願:『我既自度生死大海,亦當精勤度未度者;我既自解生死繫縛,亦當精勤解未解者;我於種種生死恐怖既自安隱,亦當精勤安未安者;我既自證究竟涅槃,亦當精勤令未證者皆同證得。』
「世尊!若有情類於初發心菩薩功德深心隨喜,得幾許福?於久發心修諸勝行菩薩功德深心隨喜,得幾許福?於不退轉地菩薩功德深心隨喜,得幾許福?於一生所繫菩薩功德深心隨喜,得幾許福?」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憍尸迦!妙高山王可知兩數,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四大洲界可知兩數,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小千世界可知兩數,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中千世界可知兩數,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我此三千大千世界可知兩數,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假使三千大千世界合為一海,有取一毛析為百分,持一分端霑彼海盡可知滴數,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若諸有情於諸菩薩從初發心乃至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無量無邊殊勝功德不生隨喜,或復於彼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聞、不知、不起憶念、不生隨喜,當知皆是魔所執持、魔所魅著、魔之朋黨、魔天界沒來生此間。所以者何?若菩薩摩訶薩求趣無上正等菩提,修諸菩薩摩訶薩行,若有發心於彼功德深生隨喜,若有於彼隨喜功德深心憶念生隨喜者,皆能破壞一切魔軍宮殿眷屬,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世尊!若諸有情深心敬愛佛、法、僧寶,隨所生處常欲見佛、聞法、遇僧,於諸菩薩摩訶薩眾功德善根應深隨喜,既隨喜已迴向無上正等菩提,而不應生二、不二想。若能如是,疾證無上正等菩提,饒益有情破魔軍眾。」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若諸有情於諸菩薩摩訶薩眾功德善根,深心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諸有情速能圓滿諸菩薩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若諸有情於諸菩薩摩訶薩眾功德善根,深心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諸有情具大威力,常能奉事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善知識,恒聞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善知義趣。是諸有情成就如是隨喜迴向功德善根,隨所生處,常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不見惡色,不聞惡聲,不嗅惡香,不甞惡味,不覺惡觸,不思惡法,不墮惡趣,生天、人中恒受種種無染勝樂,常不遠離諸佛世尊,從一佛國趣一佛國,親近諸佛、種諸善根,成熟有情、嚴淨佛土。何以故?憍尸迦!是諸有情能於無量諸菩薩眾功德善根,深心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由此因緣善根增進,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既得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如實饒益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令住無餘般涅槃界。
「以是故,憍尸迦!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於菩薩眾功德善根,皆應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於生隨喜及迴向時,不應執著即心、離心隨喜迴向,不應執著即心修行、離心修行。若能如是無所執著隨喜迴向,修諸菩薩摩訶薩行,速證無上正等菩提,度諸天、人、阿素洛等,令脫生死得般涅槃。由此因緣,諸有情類於諸菩薩功德善根,皆應發生隨喜迴向,能令無量無邊有情種諸善根獲大利樂。」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心皆如幻,云何菩薩摩訶薩能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汝為見有如幻心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汝見幻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我不見幻,亦不見有如幻之心。」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汝不見幻,不見如幻心,若處無幻、無如幻心,汝見有是心能得無上正等菩提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我都不見有處無幻、無如幻心,更有是心能得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處離幻、離如幻心,汝見有是法能得無上正等菩提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我都不見有處離幻、離如幻心,更有是法能得無上正等菩提。
「世尊!我都不見即、離心法,說何等法是有是無?以一切法畢竟離故。若一切法畢竟離者,不可施設是有是無;若法不可施設有無,則不可說能得無上正等菩提,非無所有法能得菩提故。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無所有,性不可得、無染無淨,畢竟離法無所有故,不得無上正等菩提,是故般若波羅蜜多亦畢竟離。若法畢竟離,是法不應修,亦不應遣,亦復不應有所引發。
「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既畢竟離,云何可說諸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證得無上正等菩提?世尊!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畢竟離,云何畢竟離法能得畢竟離法?是故般若波羅蜜多應不可說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既畢竟離,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畢竟離。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畢竟離故,得畢竟離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若深般若波羅蜜多非畢竟離,應非般若波羅蜜多,以深般若波羅蜜多畢竟離故,得名般若波羅蜜多。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非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證得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雖非離法能得離法,而得無上正等菩提非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應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所行義趣極為甚深。」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諸菩薩摩訶薩所行義趣極為甚深。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能為難事,雖行如是甚深義趣,而於聲聞、獨覺地法能不作證。」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諸菩薩摩訶薩所作不難,不應說彼能為難事。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所證義趣都不可得,能證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得,證法、證者、證處、證時亦不可得。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不沈沒亦不憂悔、不驚、不怖,是行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是菩薩摩訶薩如是行時,不見眾相,不見我行,不見不行,不見般若波羅蜜多是我所行,不見無上正等菩提是我所證,亦復不見證處、時等。世尊!是菩薩摩訶薩於如是事亦復不見,是行般若波羅蜜多,便近無上正等菩提。世尊!是菩薩摩訶薩於如是事亦復不見,是行般若波羅蜜多,便遠聲聞、獨覺等地。世尊!是菩薩摩訶薩於如是事亦不分別,雖行般若波羅蜜多,不作是念:『我行般若波羅蜜多,親近無上正等菩提,遠離聲聞、獨覺等地。』
「世尊!譬如虛空,不作是念:『我去彼事若遠若近。』所以者何?虛空無動亦無分別,無分別故。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作是念:『我遠聲聞、獨覺等地,我近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分別故。
「世尊!譬如幻士,不作是念:『幻質、幻師去我為近,傍觀眾等去我為遠。』所以者何?所幻化者無分別故。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作是念:『我遠聲聞、獨覺等地,我近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分別故。
「世尊!譬如影像,不作是念:『我因彼現去我為近,鏡水等法去我為遠。』所以者何?所現影像無分別故。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作是念:『我遠聲聞、獨覺等地,我近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分別故。
「世尊!如諸如來、應、正等覺,於一切法無愛無憎。所以者何?如來永斷一切分別愛憎等故。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愛無憎。所以者何?如諸如來、應、正等覺,所得般若波羅蜜多永斷一切妄想分別故,於諸法無愛無憎。諸菩薩摩訶薩所行般若波羅蜜多,永伏一切妄想分別故,於諸法無愛無憎。
「世尊!如諸如來、應、正等覺所變化者,不作是念:『我遠聲聞、獨覺等地,我近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所變化者無分別故。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不作是念:『我遠聲聞、獨覺等地,我近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分別故。
「世尊!如諸如來、應、正等覺欲有所作,化作化者令作彼事,然所化者不作是念:『我能造作如是事業。』所以者何?諸所化者於所作業無分別故。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有所為故而勤修學,既修學已雖能成辦所作事業,而於所作無所分別。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分別故。
「世尊!譬如巧匠或彼弟子,有所為故造作機關或男、或女、或象、馬等;此諸機關雖有所作,而於彼事都無分別。所以者何?機關法爾無分別故。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有所為故而成立之,既成立已雖能成辦種種事業,而於其中都無分別。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法爾於法無分別故。」
第四分堅固品第二十七之一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為行堅固法,為行不堅固法?」
善現答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行不堅固法,不行堅固法。何以故?舍利子!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一切法,畢竟皆無堅固性故。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一切法,尚不見有非堅固法可得,況見有堅固法可得!」
時,有無量欲界天子、色界天子,咸作是念:「若菩薩乘善男子等,能發無上正等覺心,雖行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而於實際能不作證,不墮聲聞及獨覺地。由此因緣,是有情類甚為希有能為難事,應當敬禮。所以者何?是菩薩乘善男子等雖行法性,而於其中能不作證。」
爾時,善現知諸天子心之所念,便告之言:「此菩薩乘善男子等,不證實際,不墮聲聞及獨覺地,非甚希有亦未為難。若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及諸有情畢竟非有皆不可得,而發無上正等覺心,被精進甲誓度無量無邊有情,令入無餘般涅槃界,是菩薩摩訶薩乃甚希有能為難事。天子當知!若菩薩摩訶薩雖知有情畢竟非有都不可得,而發無上正等覺心,被精進甲為欲調伏諸有情類,如有為欲調伏虛空。何以故?諸天子!虛空離故,當知一切有情亦離;虛空空故,當知一切有情亦空;虛空不堅實故,當知一切有情亦不堅實;虛空無所有故,當知一切有情亦無所有。由此因緣,是菩薩摩訶薩乃甚希有能為難事。
「天子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被大願鎧,為欲調伏一切有情,而諸有情畢竟非有、都不可得,如有被鎧與虛空戰。天子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被大願鎧,為欲饒益一切有情,而諸有情及大願鎧畢竟非有、俱不可得。何以故?諸天子!有情離故,此大願鎧當知亦離;有情空故,此大願鎧當知亦空;有情不堅實故,此大願鎧當知亦不堅實;有情無所有故,此大願鎧當知亦無所有。天子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調伏饒益諸有情事亦不可得。何以故?諸天子!有情離故,此調伏饒益事當知亦離;有情空故,此調伏饒益事當知亦空;有情不堅實故,此調伏饒益事當知亦不堅實;有情無所有故,此調伏饒益事當知亦無所有。天子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亦無所有。何以故?諸天子!有情離故,諸菩薩摩訶薩當知亦離;有情空故,諸菩薩摩訶薩當知亦空;有情不堅實故,諸菩薩摩訶薩當知亦不堅實;有情無所有故,諸菩薩摩訶薩當知亦無所有。
「天子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不沈沒亦不憂悔、不驚、不怖,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諸天子!有情離故,當知色蘊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受、想、行、識蘊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眼處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耳、鼻、舌、身、意處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色處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聲、香、味、觸、法處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眼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耳、鼻、舌、身、意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色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聲、香、味、觸、法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眼識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耳、鼻、舌、身、意識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眼觸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耳、鼻、舌、身、意觸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地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水、火、風、空、識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因緣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無明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苦聖諦乃至道聖諦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四念住乃至八聖道支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空、無相、無願解脫門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亦離;有情離故,當知淨觀地乃至如來地亦離;有情離故,當知極喜地乃至法雲地亦離;有情離故,當知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亦離;有情離故,當知五眼、六神通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大慈、大悲、大喜、大捨亦離;有情離故,當知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無忘失法、恒住捨性亦離;有情離故,當知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離;有情離故,當知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亦離;有情離故,當知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離;有情離故,當知一切智智亦離;有情離故,當知一切法亦離。
「天子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聞說一切法無不離時,其心不驚、不恐、不怖、不沈、不沒,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何因緣故諸菩薩摩訶薩聞說一切法無不離時,其心不驚、不恐、不怖、不沈、不沒?」
具壽善現白言:「世尊!以一切法皆遠離故,諸菩薩摩訶薩聞說一切法無不離時,其心不驚、不恐、不怖、不沈、不沒。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法,若能驚等、若所驚等、若驚等處、若驚等時、若驚等者、由此驚等皆無所得,以一切法不可得故。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說是事,心不沈沒亦不驚怖、不憂、不悔,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觀一切法皆不可得,不可施設是能沈等、是所沈等、是沈等處、是沈等時、是沈等者、由此沈等,以是因緣,諸菩薩摩訶薩聞如是事,心不沈沒亦不驚怖、不憂、不悔。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諸天帝釋、大梵天王、世界主等皆共敬禮、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非但恒為諸天帝釋、大梵天王、世界主等,皆共敬禮、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菩薩摩訶薩亦為過此極光淨天、若遍淨天、若廣果天、若淨居天及餘天、龍、阿素洛等,皆共敬禮、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為十方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諸菩薩摩訶薩眾常共護念。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令一切功德善根疾得圓滿。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常為諸佛及諸菩薩并諸天、龍、阿素洛等守護憶念,當知行佛所應行處,亦正修行佛所行行,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已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一切魔軍及諸外道惡知識等不能留難。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其心堅固踰於金剛。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皆變為魔,是一一魔各復化作爾所惡魔,此惡魔眾皆有無量無數神力,是諸惡魔盡其神力,不能留難是菩薩摩訶薩,令不能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於無上正等菩提或有退轉。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已得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知一切法不可得故。
「復次,善現!置一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皆變為魔。假使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一切有情皆變為魔,是諸魔眾各復化作爾所惡魔,此諸惡魔皆有無量無數神力,是諸惡魔盡其神力,不能留難是菩薩摩訶薩,令不能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於無上正等菩提或有退轉。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已得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知一切法不可得故。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成就二法,一切惡魔不能留難,令不能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於無上正等菩提或有退轉。何等為二?一者、不捨一切有情。二者、觀察諸法皆空。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成就二法,一切惡魔不能障礙,令不能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於無上正等菩提或有退轉。何等為二?一者、如說悉皆能作。二者、常為諸佛護念。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諸天神等常來禮敬、親近、供養、請問、勸發,作如是言:『善哉!大士!汝能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一切有情無依怙者能作依怙,無歸依者能作歸依,無救護者能作救護,無投趣者能作投趣,無舍宅者能作舍宅,無洲渚者能作洲渚,與闇冥者能作光明,與聾盲者能作耳目。何以故?善男子!若能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一切惡魔不能留難。』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三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四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四分堅固品第二十七之二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十方無量、無數、無邊世界現在如來、應、正等覺,苾芻等眾前後圍繞,宣說般若波羅蜜多。處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是菩薩摩訶薩名字、種姓、色相功德,所謂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真淨功德。
「善現當知!如我今者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寶幢菩薩摩訶薩等諸菩薩摩訶薩,及餘現住不動佛所淨修梵行住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名字、種姓、色相功德,所謂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真淨功德。現在十方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彼亦有諸菩薩摩訶薩淨修梵行,不離般若波羅蜜多。彼諸如來、應、正等覺,各於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彼菩薩摩訶薩名字、種姓、色相功德,所謂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真淨功德。」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皆在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一切菩薩摩訶薩眾名字、種姓、色相功德耶?」
佛言:「不也!非諸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皆在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一切菩薩摩訶薩眾名字、種姓、色相功德。善現當知!有菩薩摩訶薩已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薩摩訶薩蒙諸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名字、種姓、色相功德。」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頗有菩薩摩訶薩眾未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而蒙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名字、種姓、色相功德耶?」
佛言:「亦有!謂有菩薩摩訶薩眾雖於無上正等菩提未得不退,而修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薩摩訶薩亦蒙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名字、種姓、色相功德。」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此所說者是何菩薩摩訶薩耶?」
佛告善現:「有諸菩薩摩訶薩眾隨不動佛為菩薩時所修而學、所行而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薩摩訶薩雖於無上正等菩提未得不退,而蒙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名字、種姓、色相功德。復有菩薩摩訶薩眾隨寶幢菩薩摩訶薩等所修而學、所行而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薩摩訶薩雖於無上正等菩提未得不退,而蒙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名字、種姓、色相功德。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生性中,雖深信解而未證得無生法忍,於一切法皆寂靜性,雖深信解而未得入不退轉地,是菩薩摩訶薩已住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亦蒙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名字、種姓、色相功德。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蒙諸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名字、種姓、色相功德,是菩薩摩訶薩超諸聲聞及獨覺地,近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必當安住不退轉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有義趣深心信解,無惑、無疑、不迷、不悶,但作是念:『如佛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理趣必然,定非顛倒。』是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我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深生信解,決定已於或復當於不動如來、應、正等覺及諸菩薩摩訶薩所,廣聞般若波羅蜜多,於深義趣深生信解,既信解已,勤修梵行,當得住於不退轉地,住是地已,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但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尚獲無邊功德勝利,況深信解、如說修行,繫念思惟甚深義趣!是菩薩摩訶薩安住真如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宣說法要。」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法離真如無別可得,為說何法安住真如?復說誰能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誰復為誰說何法要?」
佛告善現:「汝所問言『法離真如無別可得,為說何法安住真如?復說誰能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誰復為誰說何法?』者,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法離真如都不可得,如何可說法住真如?
「善現!真如尚不可得,況別有法能住真如?豈復有能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寧復有能為他說法?善現當知!真如不可自住真如,此中都無能、所住故;真如不能近一切智,此中都無能、所近故;真如不能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此中都無能得、所得差別性故;真如不能為他說法,此中都無能、所說故。隨世俗故,說有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安住真如,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宣說法要。」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極難信解,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知諸法皆不可得,而求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宣說法要,甚為難事。所以者何?定無有法能住真如,亦無有能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亦無有能宣說法要,然諸菩薩聞如是事,心不沈沒、無惑、無疑、不驚、不恐亦不迷悶,如是等事甚為希有。」
爾時,善現謂帝釋言:「憍尸迦!如汝所說『諸菩薩眾聞甚深法,心不沈沒、無惑、無疑、不驚、不恐亦不迷悶,而求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宣說法要,極為難事甚希有!』者。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觀法皆空、都無所有,誰沈?誰沒?誰惑?誰疑?誰驚?誰恐?誰迷?誰悶?是故此事未為希有。然為有情愚癡顛倒,不能通達諸法皆空故,求菩提欲為宣說方便善巧,非極為難。」
天帝釋言:「尊者善現!諸有所說無不依空,是故所言常無滯礙。如有以箭仰射虛空,若遠若近俱無滯礙,尊者所說亦復如是,若深若淺一切依空,誰能於中敢作留難?」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我與尊者善現所說,為順如來實語、法語,於法隨法,為正說耶?」
爾時,世尊告天帝釋:「汝與善現諸有所言,皆順如來實語、法語,於法隨法,無顛倒說。何以故?憍尸迦!具壽善現所有辯才,無不依空而施設故。所以者何?具壽善現觀一切法皆畢竟空,尚不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況有能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者!尚不得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況有能證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者!尚不得一切智,況有能得一切智者!尚不得真如,況有能得真如成如來者!尚不得無生性,況有能證無生性者!尚不得菩提,況有能證佛菩提者!尚不得十力,況有能成十力者!尚不得四無所畏,況有能成四無所畏者!尚不得諸法,況有能說法者!何以故?憍尸迦!具壽善現於一切法住遠離住,於一切法住無所得住,觀一切法畢竟皆空,所能行等不可得故。
「憍尸迦!具壽善現於一切法住遠離住、無所得住,比諸菩薩摩訶薩眾所住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分不及一,乃至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何以故?憍尸迦!是諸菩薩摩訶薩眾所住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除如來住,於餘菩薩及諸聲聞、獨覺等住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以是故,憍尸迦!若菩薩摩訶薩欲於一切有情眾中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者,當住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無得暫捨。」
第四分散花品第二十八
爾時,會中無量無數三十三天歡喜踊躍,各取天上微妙音花,奉散如來及諸菩薩。
是時,眾內六千苾芻俱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向薄伽梵曲躬合掌。佛神力故,各於掌中微妙音花自然盈滿。是苾芻眾踊躍歡喜得未曾有,各以此花奉散佛上及諸菩薩,既散花已同發願言:「我等用斯勝善根力,願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速趣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即便微笑。如佛常法,從其面門放種種光,青黃赤白紅紫碧綠金銀頗胝,傍照無邊諸佛國土,上至梵世下徹風輪,漸復還來繞佛右轉,經三匝已從頂上入。
時,阿難陀即從座起,禮佛合掌白言:「世尊!何因何緣現此微笑?諸佛現笑非無因緣,唯願如來哀愍為說!」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此諸苾芻於當來世星喻劫中皆得作佛,同名散花,十號具足,聲聞僧數一切皆等,壽量亦等二十千劫。彼一一佛所演言教,理趣深廣流布天、人,正法住世俱二萬劫。彼諸佛土廣博嚴淨,人物熾盛安隱豐樂。彼諸如來各於自土,將諸弟子循環遊歷村城、聚落、國邑、王都,轉妙法輪度天、人眾,令獲殊勝利益安樂。彼諸世尊往來住處,晝夜常雨五色妙花。由此因緣,故我微笑。是故,慶喜!若菩薩摩訶薩欲得安住最勝住者,當住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若菩薩摩訶薩欲得安住如來住者,當住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
「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精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得究竟,是菩薩摩訶薩先世或從人中沒已還生此處,或從覩史多天上沒來生人間。所以者何?彼於先世或在人中、或居天上,由曾廣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故,於今生能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慶喜當知!如來現見,若菩薩摩訶薩能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身、命、財無所顧者,定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
「復次,慶喜!若有情類愛樂聽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聞已受持、讀誦、書寫、精勤修學、如理思惟,為菩薩乘善男子等宣說、開示、教誡、教授。當知彼人是大菩薩,曾於過去親從如來、應、正等覺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聞已受持、讀誦、書寫、精勤修學、如理思惟,亦曾為他宣說、開示、教誡、教授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故,於今生能辦是事。慶喜當知!是有情類曾於過去無量佛所種諸善根故,於今生能作是事。此有情類應作是思:『我先非唯從聲聞等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定從如來、應、正等覺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我先非唯於聲聞等親近、供養、種諸善根,定於如來、應、正等覺親近、供養、種諸善根。由是因緣,今得聞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愛樂、受持、讀誦、書寫、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無倦。』
「復次,慶喜!若有情類不驚不怖,愛樂聽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聞已受持、讀誦、書寫、精勤修學、如理思惟,若法、若義、若文、若意皆善通達隨順修行,是諸有情則為現見我等如來、應、正等覺。慶喜當知!若有情類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有義趣,深心信解、不生毀謗、不可沮壞。是諸有情已曾供養無量諸佛,於諸佛所多種善根,亦為無量善友攝受。
「復次,慶喜!若諸有情能於如來、應、正等覺勝福田所種諸善根,雖定當得或聲聞果、或獨覺果、或如來果,而證無上正等菩提,要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善達無礙,精進修行諸菩薩行令極圓滿。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善達無礙,精進修行諸菩薩行令極圓滿,是菩薩摩訶薩不證無上正等菩提,而住聲聞、獨覺地者,必無是處。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應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善達無礙,精進修行諸菩薩行令極圓滿。
「是故,慶喜!我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付囑於汝,應正受持、讀誦、通利,莫令忘失。慶喜當知!除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受持諸餘我所說法,設有忘失其罪尚輕。若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不善受持,下至一句有所忘失,其罪甚重。慶喜當知!若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下至一句能善受持不忘失者獲福無量。若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不善受持,下至一句有忘失者,所獲重罪同前福量。是故,慶喜!我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慇懃付汝,當正受持、讀誦、通利、如理思惟、廣為他說、分別開示,令受持者究竟解了文義意趣。
「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如理思惟、廣為他說,分別開示令其解了,是菩薩摩訶薩則為受持攝取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所證無上正等菩提生長之處。慶喜當知!若有情類起殷淨心現於我所,欲持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無懈倦者,當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如理思惟、廣為他說,分別開示令其解了,或復書寫眾寶莊嚴,恒以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不應懈息。
「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現前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我及十方三世諸佛。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聞深般若波羅蜜多,起殷淨心恭敬愛樂,即於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起殷淨心恭敬愛樂。慶喜!汝若愛樂於我、不捨於我,亦當愛樂、不捨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下至一句勿令忘失。
「慶喜!我說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付囑因緣,雖經無量百千大劫亦不可盡。舉要言之,如我既是汝等大師,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亦是汝等大師,汝等天、人、阿素洛等敬重於我,亦當敬重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故,慶喜我以無量善巧方便,付汝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汝當受持無令忘失。我今持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對諸天、人、阿素洛等無量大眾付囑於汝,應正受持勿令忘失。
「慶喜!我今實言告汝,諸有淨信欲不捨佛、欲不捨法、欲不捨僧,復欲不捨三世諸佛所證無上正等菩提,定不應捨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名為我等諸佛教誡教授諸弟子法。
「慶喜當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愛樂聽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如理思惟,以無量門廣為他說,分別開示施設建立,令其解了精進修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能近圓滿一切智智。所以者何?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一切智智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而得生故。慶喜當知!三世諸佛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出生無上正等菩提。是故,慶喜!若菩薩摩訶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當勤精進修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摩訶薩母,生諸菩薩摩訶薩故。
「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勤學六種波羅蜜多,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是故,慶喜!我以此六波羅蜜多更付囑汝,當正受持無令忘失。所以者何?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是諸如來、應、正等覺無盡法藏,一切佛法從此生故。慶喜當知!十方三世諸佛世尊所說法要,皆是六種波羅蜜多無盡法藏之所流出。慶喜當知!十方三世諸佛世尊,皆依六種波羅蜜多無盡法藏精勤修學,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慶喜當知!十方三世諸佛世尊聲聞弟子,皆依六種波羅蜜多無盡法藏精勤修學,已、正、當入無餘涅槃。
「復次,慶喜!假使汝為聲聞乘人說聲聞法,由此法故,三千大千世界有情一切皆得阿羅漢果,猶未為我作佛弟子所應作事。汝若能為菩薩乘人宣說一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即名為我作佛弟子所應作事,我於此事深生隨喜,勝汝教化三千大千世界有情一切皆得阿羅漢果。
「復次,慶喜!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由他教力,非前非後皆得人身,俱時證得阿羅漢果,是諸阿羅漢所有施性、戒性、修性諸福業事,於汝意云何?彼福業事寧為多不?」
慶喜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彼福業事無量無邊。」
佛告慶喜:「若有聲聞能為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經一日夜,所獲福聚甚多於彼。
「慶喜當知!置一日夜但經一日,復置一日但經半日,復置半日但經一時,復置一時但經食頃,復置食頃但經須臾,復置須臾但經俄爾,復置俄爾經彈指頃,是聲聞人能為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所獲福聚甚多於前。何以故?此聲聞人所獲福聚,超過一切聲聞、獨覺諸善根故。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為聲聞人宣說種種聲聞乘法,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由此法故,悉皆證得阿羅漢果,皆具種種殊勝功德。於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因緣,所獲福聚寧為多不?」
慶喜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無量無邊。」
佛告慶喜:「若菩薩摩訶薩為聲聞乘善男子等,或獨覺乘善男子等,或無上乘善男子等,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經一日夜,所獲福聚甚多於前。
「慶喜當知!置一日夜但經一日,復置一日但經半日,復置半日但經一時,復置一時但經食頃,復置食頃但經須臾,復置須臾但經俄爾,復置俄爾經彈指頃,是菩薩摩訶薩能為三乘善男子等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數。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法施,超過一切聲聞、獨覺相應法施及彼二乘諸善根故。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自求無上正等菩提,亦以大乘相應之法示現、勸導、讚勵、慶喜他諸有情,令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
「慶喜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自修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教他修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自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教他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自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教他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自住苦、集、滅、道聖諦,亦教他住苦、集、滅、道聖諦;自修四念住乃至八聖道支,亦教他修四念住乃至八聖道支;自修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亦教他修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自修空、無相、無願解脫門,亦教他修空、無相、無願解脫門;自修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亦教他修八解脫乃至十遍處;自修極喜地乃至法雲地,亦教他修極喜地乃至法雲地;自修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亦教他修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自修五眼、六神通,亦教他修五眼、六神通;自修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教他修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自修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亦教他修三十二相、八十隨好;自修無忘失法、恒住捨性,亦教他修無忘失法、恒住捨性;自修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教他修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自修菩薩摩訶薩行,亦教他修菩薩摩訶薩行;自修無上正等菩提,亦教他修無上正等菩提;自修一切智智,亦教他修一切智智。由此因緣善根增長,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慶喜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殊勝善根,憶念如是殊勝善根,若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者,無有是處。」
爾時,世尊四眾圍遶,讚說般若波羅蜜多,付阿難陀令受持已,復於一切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大眾會前現神通力,令眾皆見不動如來、應、正等覺,聲聞、菩薩、大眾圍繞,為海喻會宣說妙法,及見彼土嚴淨之相;其聲聞僧皆阿羅漢、諸漏已盡,無復煩惱、得真自在,心善解脫、慧善解脫,如調慧馬亦如大龍,已作所作、已辦所辦,棄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知解脫,至心自在、第一究竟;其菩薩僧一切皆是眾望所識,得陀羅尼及無礙辯,成就無量不可思議、不可稱量微妙功德。佛攝神力,令此眾會天、龍、藥叉、健達縛等,不復見彼不動如來應正等覺、聲聞、菩薩及餘大眾,并彼佛土嚴淨之相。彼佛眾會及嚴淨土,皆非此土眼根所對。所以者何?佛攝神力,於彼遠境無見緣故。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不動如來、應、正等覺國土眾會,汝更見不?」
阿難陀言:「我不復見,彼事非此眼所行故。」
佛告具壽阿難陀言:「如彼如來眾會國土非此土眼所行境界,當知諸法亦復如是,非眼根等所行境界。慶喜當知!法不行法,法不見法,法不知法,法不證法。慶喜當知!一切法性無能行者、無能見者、無能知者、無能證者、無動、無作。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無作用,能取、所取俱如虛空,性遠離故;以一切法不可思議,能、所思議皆如幻士,性遠離故;以一切法無作、受者,如光影等,不堅實故。
「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能如是見,能如是知,能如是證,是行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執著此諸法相。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般若波羅蜜多。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欲得一切波羅蜜多速疾圓滿,至一切法究竟彼岸,應學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如是學者,於諸學中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利益安樂一切世間,無依護者為作依護,諸佛世尊開許稱讚修學般若波羅蜜多。
「慶喜當知!諸佛、菩薩學此學已住此學中,能以右手若右足指,舉取三千大千世界,擲置他方或還本處,其中有情不知不覺無損無怖。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威力不可思議。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及諸菩薩,學此般若波羅蜜多,於去、來、今及無為法,悉皆獲得無礙智見。是故,慶喜!我說能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諸學中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慶喜當知!諸有欲取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量、邊際者,如愚癡者欲取虛空量及邊際,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無量無邊際故。
「慶喜當知!我終不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如名身等有量、邊際。所以者何?名句、文身是有量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非有量法,非名身等能量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亦非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是彼所量。」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何因緣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說為無量?」
佛告慶喜:「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性無盡故說為無量,性遠離故說為無量,性寂靜故說為無量,如實際故說為無量,如虛空故說為無量,功德多故說為無量,無邊際故說為無量,不可量故說為無量。慶喜當知!三世諸佛皆學般若波羅蜜多,究竟圓滿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宣說開示,而此般若波羅蜜多常無減盡。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太虛空不可盡故。慶喜當知!諸有欲盡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欲盡虛空邊際。是故,慶喜!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說為無盡,由無盡故說為無量。」
爾時,善現作是念言:「此處甚深,我當問佛。」
作是念已,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何故如來說為無盡?」
佛告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太虛空,不可盡故說為無盡。」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應引發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應觀色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受、想、行、識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處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處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處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處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識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識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地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水、火、風、空、識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因緣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無明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應觀色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受、想、行、識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處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處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處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處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識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識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地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水、火、風、空、識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因緣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無明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應作如是,引發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察十二緣起遠離二邊,諸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察十二緣起無中無邊,是諸菩薩摩訶薩眾不共妙觀,謂要安坐妙菩提座,方能如是如實觀察十二緣起理趣甚深,如太虛空不可盡故,便能證得一切智智。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以如虛空無盡行相,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觀察十二緣起,不墮聲聞及獨覺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若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者,皆由不依如是作意方便善巧,不如實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云何應以無盡行相引發般若波羅蜜多、云何應以無盡行相如實觀察十二緣起。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若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者,皆由遠離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若於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者,一切皆依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薩摩訶薩由依如是方便善巧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以如虛空無盡行相如實觀察十二緣起。由此因緣,速能圓滿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疾能證得一切智智。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察緣起法時,不見有法無因而生,不見有法性相常住,不見有法有作、受者。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以如虛空無盡行相如實觀察十二緣起,引發般若波羅蜜多修諸菩薩摩訶薩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若時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以如虛空無盡行相引發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觀察十二緣起。是時菩薩摩訶薩不見色蘊,不見受、想、行、識蘊;不見眼處,不見耳、鼻、舌、身、意處;不見色處,不見聲、香、味、觸、法處;不見眼界,不見耳、鼻、舌、身、意界;不見色界,不見聲、香、味、觸、法界;不見眼識界,不見耳、鼻、舌、身、意識界;不見眼觸,不見耳、鼻、舌、身、意觸;不見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不見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不見地界,不見水、火、風、空、識界;不見因緣,不見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不見無明,不見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不見布施波羅蜜多,不見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不見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不見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不見苦、集、滅、道聖諦;不見四念住乃至八聖道支;不見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不見空、無相、無願解脫門;不見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不見淨觀地乃至如來地;不見極喜地乃至法雲地;不見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不見五眼、六神通;不見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見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不見無忘失法、恒住捨性;不見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不見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不見一切菩薩摩訶薩行;不見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不見一切智智;不見此佛世界,不見彼佛世界;不見有法能見此佛、彼佛世界。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當知!若時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是時惡魔極生憂惱如中毒箭。譬如有人父母卒喪身心苦痛,惡魔亦爾。」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為一惡魔,見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極生憂惱如中毒箭?為多惡魔,為遍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惡魔皆亦如是?」
佛告善現:「遍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惡魔,見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極生憂惱如中毒箭,各於本座不能自安。所以者何?若菩薩摩訶薩住深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伺求其短皆不能得,亦復不能擾亂障礙。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當勤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勤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則能修滿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正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便能具足修滿一切波羅蜜多,留難事起皆能如實覺知遠離。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欲正攝受方便善巧,應行般若波羅蜜多,應修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當知!若時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是時無量無數世界諸佛世尊現說法者皆悉護念。是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彼諸如來、應、正等覺亦從般若波羅蜜多生一切智。』是菩薩摩訶薩作此念已,復應思惟:『如諸如來、應、正等覺所應證法,我亦當證。』如是,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引發般若波羅蜜多,作是思惟經彈指頃所生福聚,勝有所得諸菩薩眾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修行布施所獲功德,何況能經一日、半日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憶念思惟諸佛功德!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經一日,或復乃至經彈指頃,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憶念思惟諸佛功德,是菩薩摩訶薩不久當住不退轉地,是菩薩摩訶薩常為如來、應、正等覺共所護念。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常為如來、應、正等覺所護念者,定證無上正等菩提,不墮聲聞、獨覺等地,是菩薩摩訶薩決定不復墮諸惡趣,決定不生諸無暇處,常生善趣不離諸佛。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憶念思惟諸佛功德經彈指頃,尚獲無邊功德勝利,況經一日若過一日,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憶念思惟諸佛功德!如香象菩薩摩訶薩常能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憶念思惟諸佛功德常不捨離,是菩薩摩訶薩今在不動如來、應、正等覺所修行梵行。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四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五
第四分隨順品第二十九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應觀諸法不和合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分別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雜壞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變異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表示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隨覺慧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唯有假名所詮表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唯有言說假施設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唯假建立,無處、無時亦無實事可宣說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但有虛假性相用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限礙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蘊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受、想、行、識蘊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處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處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處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處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識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識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地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水、火、風、空、識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因緣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無明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相狀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通達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本性淨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言說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生等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滅等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涅槃等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真如等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去來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自他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自他等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異生聖者本性淨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棄捨重擔無增益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方處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
「所以者何?色蘊本性無方無處,受、想、行、識蘊本性無方無處;眼處本性無方無處,耳、鼻、舌、身、意處本性無方無處;色處本性無方無處,聲、香、味、觸、法處本性無方無處;眼界本性無方無處,耳、鼻、舌、身、意界本性無方無處;色界本性無方無處,聲、香、味、觸、法界本性無方無處;眼識界本性無方無處,耳、鼻、舌、身、意識界本性無方無處;眼觸本性無方無處,耳、鼻、舌、身、意觸本性無方無處;眼觸為緣所生諸受本性無方無處,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本性無方無處;地界本性無方無處,水、火、風、空、識界本性無方無處;因緣本性無方無處,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本性無方無處;無明本性無方無處,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本性無方無處。
「復次,善現!應觀諸法寂滅安樂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愛、無離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染、無離染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色蘊真性無染、無離染,受、想、行、識蘊真性無染、無離染;眼處真性無染、無離染,耳、鼻、舌、身、意處真性無染、無離染;色處真性無染、無離染,聲、香、味、觸、法處真性無染、無離染;眼界真性無染、無離染,耳、鼻、舌、身、意界真性無染、無離染;色界真性無染、無離染,聲、香、味、觸、法界真性無染、無離染;眼識界真性無染、無離染,耳、鼻、舌、身、意識界真性無染、無離染;眼觸真性無染、無離染,耳、鼻、舌、身、意觸真性無染、無離染;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真性無染、無離染,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真性無染、無離染;地界真性無染、無離染,水、火、風、空、識界真性無染、無離染;因緣真性無染、無離染,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真性無染、無離染;無明真性無染、無離染,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真性無染、無離染。
「復次,善現!應觀諸法畢竟清淨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著離著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覺悟菩提及佛智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空、無相、無願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良藥慈悲為上首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慈住、梵住、無過、無取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於諸有情無瞋無忿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大海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虛空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蘊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受、想、行、識蘊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處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處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處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處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識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識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為緣所生諸受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地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水、火、風、空、識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因緣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無明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蘊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受、想、行、識蘊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處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處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處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處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識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識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地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水、火、風、空、識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因緣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無明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日光輪照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一切音聲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一切有情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積集善法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得定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一切佛法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空性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一切心及心所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心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善法無轉變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不善法無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一切法如師子吼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
「所以者何?色蘊如大海,受、想、行、識蘊如大海;眼處如大海,耳、鼻、舌、身、意處如大海;色處如大海,聲、香、味、觸、法處如大海;眼界如大海,耳、鼻、舌、身、意界如大海;色界如大海,聲、香、味、觸、法界如大海;眼識界如大海,耳、鼻、舌、身、意識界如大海;眼觸如大海,耳、鼻、舌、身、意觸如大海;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大海,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大海;地界如大海,水、火、風、空、識界如大海;因緣如大海,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大海;無明如大海,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如大海。
「復次,善現!色蘊如虛空,受、想、行、識蘊如虛空;眼處如虛空,耳、鼻、舌、身、意處如虛空;色處如虛空,聲、香、味、觸、法處如虛空;眼界如虛空,耳、鼻、舌、身、意界如虛空;色界如虛空,聲、香、味、觸、法界如虛空;眼識界如虛空,耳、鼻、舌、身、意識界如虛空;眼觸如虛空,耳、鼻、舌、身、意觸如虛空;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虛空,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虛空;地界如虛空,水、火、風、空、識界如虛空;因緣如虛空,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虛空;無明如虛空,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如虛空。
「復次,善現!色如妙高山種種嚴飾,受、想、行、識如妙高山種種嚴飾;眼處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耳、鼻、舌、身、意處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色處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聲、香、味、觸、法處如妙高山種種嚴飾;眼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耳、鼻、舌、身、意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色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聲、香、味、觸、法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眼識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耳、鼻、舌、身、意識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眼觸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耳、鼻、舌、身、意觸如妙高山種種嚴飾;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妙高山種種嚴飾;地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水、火、風、空、識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因緣如妙高山種種嚴飾,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妙高山種種嚴飾;無明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如妙高山種種嚴飾。
「復次,善現!色蘊如日輪生光,受、想、行、識蘊如日輪生光;眼處如日輪生光,耳、鼻、舌、身、意處如日輪生光;色處如日輪生光,聲、香、味、觸、法處如日輪生光;眼界如日輪生光,耳、鼻、舌、身、意界如日輪生光;色界如日輪生光,聲、香、味、觸、法界如日輪生光;眼識界如日輪生光,耳、鼻、舌、身、意識界如日輪生光;眼觸如日輪生光,耳、鼻、舌、身、意觸如日輪生光;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日輪生光,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日輪生光;地界如日輪生光,水、火、風、空、識界如日輪生光;因緣如日輪生光,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日輪生光;無明如日輪生光,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如日輪生光。
「復次,善現!色蘊如聲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聲無邊際;眼處如聲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聲無邊際;色處如聲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聲無邊際;眼界如聲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聲無邊際;色界如聲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聲無邊際;眼識界如聲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聲無邊際;眼觸如聲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聲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聲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聲無邊際;地界如聲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聲無邊際;因緣如聲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聲無邊際;無明如聲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如聲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如有情界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有情界無邊際;眼處如有情界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有情界無邊際;色處如有情界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有情界無邊際;眼界如有情界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有情界無邊際;色界如有情界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有情界無邊際;眼識界如有情界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有情界無邊際;眼觸如有情界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有情界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有情界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有情界無邊際;地界如有情界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有情界無邊際;因緣如有情界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有情界無邊際;無明如有情界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如有情界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如地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地無邊際;眼處如地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地無邊際;色處如地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地無邊際;眼界如地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地無邊際;色界如地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地無邊際;眼識界如地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地無邊際;眼觸如地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地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地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地無邊際;地界如地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地無邊際;因緣如地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地無邊際;無明如地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如地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如水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水無邊際;眼處如水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水無邊際;色處如水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水無邊際;眼界如水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水無邊際;色界如水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水無邊際;眼識界如水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水無邊際;眼觸如水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水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水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水無邊際;地界如水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水無邊際;因緣如水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水無邊際;無明如水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如水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如火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火無邊際;眼處如火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火無邊際;色處如火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火無邊際;眼界如火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火無邊際;色界如火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火無邊際;眼識界如火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火無邊際;眼觸如火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火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火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火無邊際;地界如火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火無邊際;因緣如火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火無邊際;無明如火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如火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如風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風無邊際;眼處如風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風無邊際;色處如風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風無邊際;眼界如風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風無邊際;色界如風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風無邊際;眼識界如風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風無邊際;眼觸如風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風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風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風無邊際;地界如風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風無邊際;因緣如風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風無邊際;無明如風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如風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如虛空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虛空無邊際;眼處如虛空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虛空無邊際;色處如虛空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虛空無邊際;眼界如虛空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虛空無邊際;色界如虛空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虛空無邊際;眼識界如虛空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虛空無邊際;眼觸如虛空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虛空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虛空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虛空無邊際;地界如虛空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虛空無邊際;因緣如虛空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虛空無邊際;無明如虛空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如虛空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離集善相,受、想、行、識蘊離集善相;眼處離集善相,耳、鼻、舌、身、意處離集善相;色處離集善相,聲、香、味、觸、法處離集善相;眼界離集善相,耳、鼻、舌、身、意界離集善相;色界離集善相,聲、香、味、觸、法界離集善相;眼識界離集善相,耳、鼻、舌、身、意識界離集善相;眼觸離集善相,耳、鼻、舌、身、意觸離集善相;眼觸為緣所生諸受離集善相,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離集善相;地界離集善相,水、火、風、空、識界離集善相;因緣離集善相,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離集善相;無明離集善相,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離集善相。
「復次,善現!色蘊離集法相,受、想、行、識蘊離集法相;眼處離集法相,耳、鼻、舌、身、意處離集法相;色處離集法相,聲、香、味、觸、法處離集法相;眼界離集法相,耳、鼻、舌、身、意界離集法相;色界離集法相,聲、香、味、觸、法界離集法相;眼識界離集法相,耳、鼻、舌、身、意識界離集法相;眼觸離集法相,耳、鼻、舌、身、意觸離集法相;眼觸為緣所生諸受離集法相,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離集法相;地界離集法相,水、火、風、空、識界離集法相;因緣離集法相,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離集法相;無明離集法相,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離集法相。
「復次,善現!色蘊如定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定無邊際;眼處如定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定無邊際;色處如定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定無邊際;眼界如定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定無邊際;色界如定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定無邊際;眼識界如定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定無邊際;眼觸如定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定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定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定無邊際;地界如定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定無邊際;因緣如定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定無邊際;無明如定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如定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離色蘊自性,色蘊真如是佛法;受、想、行、識蘊離受蘊等自性,受蘊等真如是佛法。眼處離眼處自性,眼處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處離耳處等自性,耳處等真如是佛法。色處離色處自性,色處真如是佛法;聲、香、味、觸、法處離聲處等自性,聲處等真如是佛法。眼界離眼界自性,眼界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界離耳界等自性,耳界等真如是佛法。色界離色界自性,色界真如是佛法;聲、香、味、觸、法界離聲界等自性,聲界等真如是佛法。眼識界離眼識界自性,眼識界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識界離耳識界等自性,耳識界等真如是佛法。眼觸離眼觸自性、眼觸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觸離耳觸等自性,耳觸等真如是佛法。眼觸為緣所生諸受離眼觸為緣所生諸受自性,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離耳觸為緣所生諸受等自性,耳觸為緣所生諸受等真如是佛法。地界離地界自性,地界真如是佛法;水、火、風、空、識界離水界等自性,水界等真如是佛法。因緣離因緣自性,因緣真如是佛法;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離等無間緣等自性,等無間緣等真如是佛法。無明離無明自性,無明真如是佛法;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離行等自性,行等真如是佛法。
「復次,善現!色蘊法性無邊際,受、想、行、識蘊法性無邊際;眼處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法性無邊際;色處法性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法性無邊際;眼界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法性無邊際;色界法性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法性無邊際;眼識界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法性無邊際;眼觸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法性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法性無邊際;地界法性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法性無邊際;因緣法性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法性無邊際;無明法性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法性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空法性無邊際,受、想、行、識蘊空法性無邊際;眼處空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空法性無邊際;色處空法性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空法性無邊際;眼界空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空法性無邊際;色界空法性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空法性無邊際;眼識界空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空法性無邊際;眼觸空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空法性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空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空法性無邊際;地界空法性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空法性無邊際;因緣空法性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空法性無邊際;無明空法性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空法性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心無邊際,色蘊心行生故;受、想、行、識蘊心無邊際,受蘊等心行生故。眼處心無邊際,眼處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處心無邊際,耳處等心行生故。色處心無邊際,色處心行生故;聲、香、味、觸、法處心無邊際,聲處等心行生故。眼界心無邊際,眼界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界心無邊際,耳界等心行生故。色界心無邊際,色界心行生故;聲、香、味、觸、法界心無邊際,聲界等心行生故。眼識界心無邊際,眼識界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識界心無邊際,耳識界等心行生故。眼觸心無邊際,眼觸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觸心無邊際,耳觸等心行生故。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心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心無邊際,耳觸為緣所生諸受等心行生故。地界心無邊際,地界心行生故;水、火、風、空、識界心無邊際,水界等心行生故。因緣心無邊際,因緣心行生故;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心無邊際,等無間緣等心行生故。無明心無邊際,無明心行生故;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心無邊際,行等心行生故。
「復次,善現!色蘊善不善乃至不可得,受、想、行、識蘊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處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處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色處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聲、香、味、觸、法處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色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聲、香、味、觸、法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識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識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觸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觸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善不善乃至不可得;地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水、火、風、空、識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因緣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無明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善不善乃至不可得。
「復次,善現!色蘊無動,受、想、行、識蘊無動;眼處無動,耳、鼻、舌、身、意處無動;色處無動,聲、香、味、觸、法處無動;眼界無動,耳、鼻、舌、身、意界無動;色界無動,聲、香、味、觸、法界無動;眼識界無動,耳、鼻、舌、身、意識界無動;眼觸無動,耳、鼻、舌、身、意觸無動;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無動,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無動;地界無動,水、火、風、空、識界無動;因緣無動,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無動;無明無動,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無動。
「復次,善現!色蘊如師子吼,受、想、行、識蘊如師子吼;眼處如師子吼,耳、鼻、舌、身、意處如師子吼;色處如師子吼,聲、香、味、觸、法處如師子吼;眼界如師子吼,耳、鼻、舌、身、意界如師子吼;色界如師子吼,聲、香、味、觸、法界如師子吼;眼識界如師子吼,耳、鼻、舌、身、意識界如師子吼;眼觸如師子吼,耳、鼻、舌、身、意觸如師子吼;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師子吼,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師子吼;地界如師子吼,水、火、風、空、識界如師子吼;因緣如師子吼,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師子吼;無明如師子吼,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歎苦憂惱如師子吼。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若能如是思惟觀察覺悟蘊等,隨順般若波羅蜜多,便能遠離誑諂作意,亦能遠離憍慢作意,亦能遠離自讚作意,亦能遠離毀他作意,亦能遠離我想作意,亦能遠離名利作意,亦能遠離五蓋作意,亦能遠離嫉慳作意,由此亦能圓滿一切難得希有真淨功德,亦能圓滿嚴淨佛土,亦能圓滿無上佛法,所謂無上正等菩提。」
時,薄伽梵說是經已,無量菩薩摩訶薩眾慈氏菩薩而為上首,具壽善現及舍利子、阿難陀等諸大聲聞,并諸天、龍、阿素洛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五
大般若經第五會
序
蓋聞申申夭夭,宴居而欲流誨;憤憤悱悱,離座而思請益。況深慈之遠鞠、遍知之委照,妙感之潛通、玄機之盛扣,其於說也,何能已乎!神運之來,亟諧景集,靈山之上,復動希聲。良由心塗易蕪、情靄難拂,滯識象之為識、昧空色之即空,豈知夫法體法如不一不二,性相唯寂言慮莫尋。既無一在而可舒,又無不在而可卷,諒非兆朕之可導,又非塵躅之可隨,斯則行不行矣!住不住矣!觀無二之性與二不二,則非一之名在一恒一,故紛之則萬舛、澄之則一如。一如未限而義區之,一義未易而名異之,一名未改而想貿之,一想未派而取亂之。過此以往,其不涯矣。故正乘之與大心、迴向之與隨喜,忘之則戒定慧蘊,存之則想心見倒。夫見生死者三有,著涅槃者二乘,是故知生死空斯出三界矣!知涅槃空斯過二地矣!釋五花之授記乃證菩提,搋七寶之校量方深福德。天供天護,加頂讚而徒殷;神呪神珠,語靈祥而不極。鋪惟此會,未傳茲壤。凡二十四品,今譯充十卷。其亹亹通韻、新新渴奉者,固當不以抵羽而輕積珍矣!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六
第五分善現品第一
如是我聞:
一時,薄伽梵住王舍城鷲峯山頂,與大苾芻眾萬二千人俱,皆阿羅漢,具壽善現、舍利子等而為上首,除阿難陀獨居學地。復有無量無數菩薩摩訶薩得無礙辯,慈氏菩薩、妙吉祥菩薩等而為上首。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汝以辯才應為菩薩摩訶薩眾宣示般若波羅蜜多,令諸菩薩摩訶薩眾修行般若波羅蜜多速得成辦。」
時,舍利子作是念言:「具壽善現為以自力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示般若波羅蜜多?為是如來威神之力?」
爾時,善現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告之言:「諸佛弟子有所宣示,皆是如來威神之力。何以故?舍利子!佛為弟子宣示法要,彼依佛教精勤修學,乃至證得諸法實性,證已為他有所宣示,若與法性能不相違,皆是如來威神所致,亦是所證法性等流,是故我當為諸菩薩宣示般若波羅蜜多,皆是如來威神之力。」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世尊使我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示般若波羅蜜多,令諸菩薩眾修行般若波羅蜜多速得成辦。世尊!所言諸菩薩者,何法增語謂為菩薩?世尊!我不見有法可名菩薩摩訶薩,亦不見有法可名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於菩薩及菩薩法不見不得,亦復不見不得般若波羅蜜多,云何使我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示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教何等菩薩摩訶薩修行何等般若波羅蜜多令速成辦?
「世尊!菩薩摩訶薩聞說是語,心不沈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如說而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應有般若波羅蜜多令速成辦,若無所執即是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學,謂不執著是菩薩心。何以故?是心非心本性淨故。」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為有是心非心性不?」
善現反問舍利子言:「心非心性若有若無為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善現便語舍利子言:「心非心性若有若無既不可得,如何可問為有是心非心性不?」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何等名為心非心性?」
善現答言:「若無變壞亦無分別,是則名為心非心性。」
時,舍利子讚善現言:「善哉!善哉!誠如所說。佛說仁者住無諍定最為第一,實如聖言。若菩薩摩訶薩聞說是語,心不沈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如說而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已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若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察心非心性,是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若諸有情欲勤修學或聲聞地、或獨覺地、或菩薩地,皆於般若波羅蜜多,應常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說修行。所以者何?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教中,廣說一切所應學法。諸菩薩摩訶薩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修學,於一切處皆得善巧。」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我於菩薩心不知亦不得,我於菩薩摩訶薩眾及於般若波羅蜜多俱不見有實事可得,云何令我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示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觀一切若生若滅、若染若淨都不可得,而於其中說有菩薩、般若名等便有疑悔。世尊!菩薩等名俱無決定亦無住處。所以者何?菩薩名等都無所有,無所有法無定無住。若菩薩摩訶薩聞說是事,心不沈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決定安住不退轉地,以無所住而為方便住無所住。
「復次,世尊!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應住色,亦不應住受、想、行、識。所以者何?若住於色,便作色行,非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住受、想、行、識,便作受、想、行、識行,非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非作、行者能攝受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能攝受般若波羅蜜多則不能修習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能修習般若波羅蜜多則不能圓滿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能圓滿般若波羅蜜多則不能成辦一切智智,若不能成辦一切智智便不能益所益有情。所以者何?色不應攝受,受、想、行、識,亦不應攝受,般若波羅蜜多亦不應攝受;色不可攝受故即非色,受、想、行、識亦不可攝受故即非受、想、行、識,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攝受故便非般若波羅蜜多。
「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如是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名菩薩無所攝受三摩地輪,廣大資具無量無出,不為一切聲聞、獨覺之所引奪,亦不攝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是一切智智非取相修得,諸取相者皆是煩惱。若取修得一切智智者,則勝軍梵志於一切智智不應信解,是勝軍梵志雖由信解力歸趣佛法,名隨信行,而能以少分智觀一切法性空,悟入一切智智。既悟入已不取色相,亦不取受、想、行、識相,不以喜樂觀見此智,不以得聞觀見此智,不以內色觀見此智,不以外色觀見此智,不以內外色觀見此智,亦不離色觀見此智;不以內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不以外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不以內外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亦不離受、想、行、識觀見此智。勝軍梵志以如是等諸離相門,於一切智智深生信解,名隨信行,於一切法皆無取著。如是梵志以離相門,於一切智智得信解已,於一切法皆不取相,亦不思惟無相諸法。如是梵志由勝解力,於一切法不取、不捨、無得、無證。時,彼梵志於自信解乃至涅槃亦不取著,以真法性為定量故。
「世尊!是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攝受色,亦不攝受受、想、行、識,雖於諸法無所攝受,若未圓滿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終不中道入般涅槃。當知如是諸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無取著而能成辦一切智智,利益安樂一切有情。
「復次,世尊!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觀:何謂般若波羅蜜多?是誰般若波羅蜜多?若法無所有、不可得,是般若波羅蜜多耶?無所有中無彼無此何所繫屬?世尊!若菩薩摩訶薩於如是事審觀察時,心不沈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何因緣故色離色性,受、想、行、識離受、想、行、識性,般若波羅蜜多離般若波羅蜜多性,而說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色離色性,受、想、行、識離受、想、行、識性,般若波羅蜜多離般若波羅蜜多性。如是諸法,相亦離性,性亦離相,相亦離相,性亦離性,能相、所相俱不可得。若菩薩摩訶薩能如實知如是義者,不離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於此中學,速能成辦一切智智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於此中學,速能成辦一切智智。何以故?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無生滅故。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則為隣近一切智智。
「復次,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若行色為行相,若行色生為行相,若行色壞為行相,若行色滅為行相,若行色空為行相,若謂我能行,是行有所得。若行受、想、行、識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生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壞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滅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空為行相,若謂我能行,是行有所得。若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是菩薩,能行般若波羅蜜多。』是為行相。若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能如是行者,是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亦為行相,當知是菩薩無方便善巧。」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諸菩薩摩訶薩當云何行,名行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答言:「諸菩薩摩訶薩若不行色,不行色相,不行色生,不行色壞,不行色滅,不行色空,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若不行受、想、行、識,不行受、想、行、識相,不行受、想、行、識生,不行受、想、行、識壞,不行受、想、行、識滅,不行受、想、行、識空,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菩薩摩訶薩不取行,不取不行,不取亦行亦不行,不取非行非不行,於不取亦不取,是行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皆不可取,不可隨行,不可執受,離性相故,如是名為諸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法無生定輪,廣大資具無量無出,不共一切聲聞、獨覺。若菩薩摩訶薩安住此定,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善現承佛神力,復告大德舍利子言:「若菩薩摩訶薩雖安住此定,而不見此定亦不著此定,亦不念言:『我於此定已、正、當入。』彼如是等思惟分別,由此定力一切不起,當知已為過去如來、應、正等覺授與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由住此定,已為過去諸佛世尊現前授記,是菩薩摩訶薩為能顯示如是定不?」
善現答言:「不也!舍利子!何以故?是善男子於如是定無知無想。」
舍利子言:「具壽說彼諸善男子於如是定無知無想耶?」
善現報言:「我定說彼諸善男子於如是定無知無想。所以者何?如是諸定無所有故。彼善男子於如是定無知無想,如是諸定於一切法亦無知無想。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所有故。」
時,薄伽梵讚善現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故我說汝住無諍定最為第一。諸菩薩摩訶薩欲學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學,若如是學名學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名真學般若波羅蜜多耶?」
佛告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名真學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於何法學?」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非於法學。何以故?舍利子!如諸愚夫異生所執,非一切法如是有故。」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爾,諸法如何而有?」
佛告舍利子:「如無所有如是而有。若於如是無所有法不能了達,說為無明。愚夫異生於一切法無所有性,無明貪愛增上勢力分別執著斷常二邊,由此不知不見諸法無所有性分別諸法,由分別故便生執著,由執著故分別諸法無所有性,由此於法不見不知。以於諸法不見不知,分別過去未來現在,由分別故貪著名色,著名色故分別執著無所有法,於無所有法分別執著故,於如實道不知不見,不能出離三界生死,不信諦法,不覺實際,是故墮在愚夫數中。由斯,菩薩摩訶薩眾於法性相都無執著。」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豈不求學一切智智?」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亦不求學一切智智。然諸菩薩如是學時,雖無所學,而名真學一切智智,速能成辦一切智智故。」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設有人來作如是問:『幻士若學一切智智,彼亦能成辦一切智智不?』我得此問當云何答?」
佛告善現:「我還問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幻異色、受、想、行、識不?」
善現答言:「幻不異色,色不異幻,幻即是色,色即是幻,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五取蘊中起想等想,施設言說假名菩薩摩訶薩不?」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求趣無上正等菩提,修學般若波羅蜜多,一切皆如幻士修學。何以故?幻士即是五取蘊故。所以者何?我說五蘊、眼等六根,皆如幻化都非實有。」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新學大乘聞如是說,其心將無驚怖退屈?」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新學大乘親近惡友,聞如是說心便驚怖則生退屈。若近善友,雖聞此說而不驚怖亦無退屈。」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等名為菩薩惡友?」
佛告善現:「諸菩薩惡友者,謂教菩薩厭離般若波羅蜜多,捨菩提心取諸法相,令學取相世俗書典,令學聲聞相應經法,又令習近眾魔事業,此等名為菩薩惡友。」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等名為菩薩善友?」
佛告善現:「諸菩薩善友者,謂教菩薩勤修般若波羅蜜多,乃至為說魔事、魔過,令其覺知方便棄捨,此等名為新學菩薩大誓莊嚴真淨善友。」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言菩薩者是何句義?」
佛告善現:「學一切法無著無礙,覺一切法無著無礙,求證菩提故名菩薩。」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此復何緣名摩訶薩?」
佛告善現:「以諸菩薩於大有情眾中當為上首故,復名摩訶薩。」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我今樂說摩訶薩義,唯願聽許!」
佛告舍利子:「隨汝意說。」
舍利子言:「以諸菩薩方便善巧,為諸有情宣說法要,令斷我見、有情見、命者見、補特伽羅見、有見、無見、斷常見等,依如是義名摩訶薩。」
爾時,善現亦白佛言:「我今樂說摩訶薩義,唯願聽許!」
佛告善現:「隨汝意說。」
善現白言:「以諸菩薩發菩提心、無等等心、聲聞獨覺不能引心,於如是心亦不執著。所以者何?一切智心是真無漏不墮三界,不應於中而生執著。依如是義名摩訶薩。」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何因緣故,於如是心亦不執著?」
善現答言:「如是諸心無心性故不應執著。」
時,滿慈子亦白佛言:「我今樂說摩訶薩義,唯願聽許!」
佛告滿慈子:「隨汝意說。」
滿慈子言:「以諸菩薩普為利樂一切有情被大願鎧故,發趣大乘故,乘大乘故,名摩訶薩。」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世尊說諸菩薩摩訶薩被大願鎧,齊何言諸菩薩摩訶薩被大願鎧?」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應度脫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入無餘依般涅槃界。雖作是事,而無有法及諸有情得涅槃者。何以故?諸法實性法應爾故。譬如幻師或彼弟子,於四衢道化作大眾互相加害,於意云何?此中有實相害事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雖現度脫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入無餘依般涅槃界,而無有法及諸有情得涅槃者。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事,不驚、不怖亦無退屈,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被大願鎧。」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諸菩薩摩訶薩不被大願鎧,當知是為被大願鎧。」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所以者何?一切智智無造無作,一切有情亦無造無作,諸菩薩摩訶薩為欲饒益彼有情故被大願鎧。所以者何?色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受、想、行、識亦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何以故?色乃至識不可得故。」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色乃至識無染無淨。所以者何?色無縛無脫,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脫。」
時,滿慈子問善現言:「尊者說色無縛無脫,說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脫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
滿慈子言:「說何等色無縛無脫?說何等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脫耶?」
善現答言:「說如幻士色無縛無脫,說如幻士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脫。所以者何?色乃至識無所有故無縛無脫,遠離故無縛無脫,寂靜故無縛無脫,無生滅故無縛無脫,是名菩薩發趣大乘被大願鎧。」
時,滿慈子聞如是說,歡喜信受默然而住。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云何大乘?云何菩薩發趣大乘?如是大乘從何處出至何處住?誰復乘是大乘而出?」
佛告善現:「言大乘者,即是無量無數增語,無邊功德共所成故。云何菩薩發趣大乘者,謂諸菩薩勤修六種波羅蜜多,能從一地進趣一地,是名菩薩發趣大乘。如是大乘從何處出至何處住者,謂此大乘從三界中出、至一切智智中住,然以無二為方便故無出無住。誰復乘是大乘出者?都無乘是大乘出者。所以者何?能乘、所乘如是二法俱無所有,無所有中誰乘何法可名乘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如是大乘普勝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如是大乘與虛空等。譬如虛空,普能容受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大乘亦爾,普能容受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又如虛空,無來、無去、無住可見,大乘亦爾,無來、無去、無住可見。又如虛空,前、後、中際皆不可得,大乘亦爾,前、後、中際皆不可得,三世平等故名大乘。」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時,滿慈子便白佛言:「世尊先教大德善現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示般若波羅蜜多,而今何故乃說大乘?」
爾時,善現即白佛言:「我說大乘,將無違越所說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汝說大乘,皆順般若波羅蜜多無所違越。」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我都不得前際後際中際菩薩。色無邊故菩薩亦無邊,受、想、行、識無邊故菩薩亦無邊;即色,離色,菩薩無所有不可得;即受、想、行、識,離受、想、行、識,菩薩亦無所有不可得。如是,世尊!我於此等一切法,以一切種、一切處、一切時,求諸菩薩都無所見竟不可得,云何令我為諸菩薩宣示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言菩薩者,但有假名都無自性。如說我等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無自性,諸法亦爾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無自性。此中何等是色畢竟不生?若畢竟不生則不名色。何等是受、想、行、識畢竟不生?若畢竟不生則不名受、想、行、識。世尊!色是菩薩不可得,受、想、行、識是菩薩亦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我於如是一切法,以一切種、一切處、一切時,求諸菩薩皆不可得,當教何等法?修何等法?於何等處、時,證何等法?
「復次,世尊!諸佛菩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但有假名都無自性。如說我等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無自性,諸法亦爾,但有假名都無自性。何等是色既不可取亦不可生?何等是受、想、行、識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諸法自性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若法無性亦不可生,此無生法亦不可生,我豈能以畢竟不生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畢竟不生菩薩摩訶薩?世尊!離不生法無法可得,亦無菩薩能行無上正等菩提。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說是語不驚、不怖,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若時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觀察諸法,是時菩薩摩訶薩即不取色。所以者何?色無生即非色,色無滅亦非色,既無生無滅即無二無別;若說色,即入無二法數。若時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觀察諸法,是時菩薩摩訶薩即不取受、想、行、識。所以者何?受、想、行、識無生即非受、想、行、識,受、想、行、識無滅亦非受、想、行、識,既無生無滅即無二無別。若說受、想、行、識,即入無二法數。」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如我領解仁所說義,諸菩薩等畢竟不生,若爾,何緣有諸菩薩為度無量無數有情,修多百千難行苦行,備受無量生死大苦?」
善現報言:「非我於彼無生法中,許有菩薩為度無量無數有情,修多百千難行苦行,備受無量生死大苦,然諸菩薩雖為此事,而於其中無苦行想。何以故?舍利子!若於苦行作苦行想,不能饒益無邊有情,是故菩薩於諸苦行作樂行想,於難行行作易行想,於諸有情作父母及己身想,為度彼故發菩提心,由此乃能作大饒益。爾時,菩薩作是思惟:『如我自性,於一切法,以一切種、一切處、時求不可得,內外諸法亦復如是,都無所有皆不可得。』若住此想便不見有難行苦行,由此能為無邊有情修多百千難行苦行,與有情類作大饒益。」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是諸菩薩實無生不?」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一切菩薩皆實無生。」
舍利子言:「為但菩薩實是無生,為一切智亦實無生?」
善現答言:「此一切智亦實無生。」
舍利子言:「為但一切智實是無生,為諸異生類亦實無生?」
善現答言:「諸異生類亦實無生。」
舍利子言:「若諸菩薩皆實無生,諸菩薩法亦應無生;若一切智實是無生,一切智法亦應無生;若異生類實是無生,異生類法亦應無生。若爾,菩薩得一切智,應無生法能證無生。」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無生法中有得有證。何以故?無生法中證、得無故。」
舍利子言:「為許生法證生法,為許無生法證無生法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生法證生法,亦不許無生法證無生法。」
舍利子言:「為許生法證無生法,為許無生法證生法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生法證無生法,亦不許無生法證生法。」
舍利子言:「若如是者,應無得、證?」
善現答言:「雖有得、證而非實有。」
舍利子言:「為許未生法生,為許已生法生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未生法生,亦不許已生法生。」
舍利子言:「為許生生,為許不生生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生生,亦不許不生生。」
舍利子言:「仁者於所說無生法,樂辯說無生相耶?」
善現答言:「我於所說無生法,亦不樂辯說無生相。」
舍利子言:「於無生法起無生言,此無生言亦無生不?」
善現答言:「於無生法起無生言,此法及言俱無生義,而隨世俗說無生相。」
時,舍利子讚善現言:「說法人中仁為第一,除佛世尊無能及者。所以者何?隨所問詰種種法門皆能酬答。」
善現報言:「諸佛弟子於一切法無依著者,法爾皆能隨所問詰,一一酬答自在無畏。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所依故。」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善哉!善哉!若諸菩薩能作如是隨問而答,為由何等波羅蜜多威力所辦?」
善現報言:「此是般若波羅蜜多威力所辦。所以者何?說一切法無所依止,要由般若波羅蜜多達一切法無所依故。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不迷悶亦無疑惑,當知是菩薩能住如是住恒不捨離,亦常不離大悲作意。」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若諸菩薩住如是住恒不捨離,亦常不離如是作意者,則一切有情應是菩薩。所以者何?以一切有情亦於此住及此作意常不捨離,般若大悲性平等故,則諸菩薩與諸有情應無差別。」
善現報曰:「善哉!善哉!雖似難我而成我義。何以故?舍利子!一切有情無自性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無自性;一切有情性遠離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性亦遠離;一切有情無覺知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無覺知。由此因緣,是諸菩薩於如是住及此作意常不捨離,與諸有情亦無差別。若諸菩薩能如是知無所滯礙,是行般若波羅蜜多,我意欲令一切菩薩以此作意,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第五分天帝品第二
爾時,天帝釋與四萬天子俱來集會,護世四天王與二萬天子俱來集會,索訶界主大梵天王與萬梵眾俱來集會,復有五千淨居天眾俱來集會,是諸天眾業果身光,對佛威光皆悉不現。
時,天帝釋白善現言:「今有無量諸天子等,欲聞大德宣示般若波羅蜜多,唯願大德哀愍為說:云何菩薩應住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告帝釋言:「吾承佛力,為諸天眾宣示般若波羅蜜多,如諸菩薩所應安住。汝諸天等,未發無上菩提心者今皆應發。諸有已入聲聞、獨覺正性離生,不復能發大菩提心。何以故?憍尸迦!彼於生死有限礙故。其中若有能發無上正等覺心,我亦隨喜。何以故?憍尸迦!諸有勝人應求勝法,我終不礙他勝善品。」
爾時,世尊讚善現曰:「善哉!善哉!汝今善能勸諸菩薩。」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我既知恩云何不報!謂過去佛及諸弟子,教諸菩薩種種法要,方便趣入波羅蜜多。如來爾時亦於中學,今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饒益我等。故我今者應隨佛教,攝受護念此諸菩薩,令疾證得無上菩提,轉妙法輪利樂一切,是則名為報彼恩德。」
爾時,善現語帝釋言:「汝等諸天皆應諦聽,當為汝說諸菩薩眾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應住相。
「憍尸迦!諸菩薩眾大誓莊嚴發趣大乘,應以空相安住般若波羅蜜多,不應住色,亦不應住受、想、行、識;不應住預流果,亦不應住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不應住此是色,亦不應住此是受、想、行、識;不應住此是預流果,亦不應住此是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不應住色、受、想、行、識若常若無常、若樂若苦、若我若無我、若淨若不淨、若空若不空;不應住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皆是無為所顯,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預流果,極七返有必入涅槃;不應住一來果,未至究竟,一來此間定盡眾苦;不應住不還果,往彼滅度不復還來;不應住阿羅漢果,今世定入無餘涅槃;不應住獨覺果,超聲聞地不至佛地而般涅槃;不應住佛,無為所顯,是真福田,應受供養,超諸聲聞、獨覺等地,利樂無量無數有情,令入無餘般涅槃界,假使一切有情界盡,亦入無餘般涅槃界。」
時,舍利子作是念言:「若爾,菩薩當云何住?」
爾時,善現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謂之曰:「於意云何?如來之心為何所住?」
時,舍利子語善現言:「如來之心都無所住,以無所住故名如來,謂不住有為界,亦不住無為界,亦非不住。」
善現報言:「菩薩亦爾,如諸如來於一切法心無所住亦非不住,謂諸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以無所得而為方便,應如是住、應如是學。」
爾時,眾中有諸天子竊作是念:「諸藥叉等言詞呪句,種種差別雖復隱密,而我等輩猶可了知,大德善現於深般若波羅蜜多,雖以種種言詞顯示,而我等輩竟不能解。」
具壽善現知諸天子心之所念,便告彼言:「我於此中無說無示,汝亦不聞,當何所解?」
時,諸天子復作是念:「尊者善現於此義中欲令易解,而轉深細難可測量。」
具壽善現知彼天子心之所念,復告之言:「諸有欲證欲住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要依此忍乃能證住。」
時,諸天子作是念言:「大德善現於今欲為何等有情說何等法?」
具壽善現知諸天子心之所念,而告彼言:「吾今欲為如幻有情說如幻法,彼於所說無聞、無解、無所證故。」
時,諸天子復作是念:「為聽法者及法如幻,為餘有情預流果等亦皆如幻?」
善現知彼心之所念,便告之言:「餘有情類若預流果、若一來果、若不還果、若阿羅漢果、若獨覺菩提、若佛無上正等菩提亦皆如幻。」
時,諸天子問善現言:「豈諸如來、應、正等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亦皆如幻?」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乃至涅槃亦復如幻。」
時,諸天子問善現言:「豈可涅槃亦復如幻?」
善現答言:「設更有法勝涅槃者亦復如幻,何況涅槃!何以故?諸天子!幻與有情及一切法乃至涅槃無二無別,皆不可得、不可說故。」
時,舍利子、執大藏、滿慈子、大飲光等問慶喜言:「所說般若波羅蜜多如是甚深,誰能信受?」
慶喜答言:「有不退轉諸菩薩眾,於此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深信受,復有無量具足正見補特伽羅及願圓滿諸阿羅漢,於此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能信受。」
爾時,善現作如是言:「如是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能信受。所以者何?此中無法可顯可示故,信受者亦不可得。」
時,天帝釋作是念言:「尊者善現雨大法雨,我應化作微妙音華奉散供養。」作是念已,即便化作微妙音華散善現上。
爾時,善現作是念言:「今所散花,於諸天處未曾見有。是花微妙,定非水陸草木所生,應是諸天從心化出。」
時,天帝釋既知善現心之所念,謂善現言:「此所散花,實非水陸草木所生,亦非諸天從心化出,以所散花無生性故。」
具壽善現語帝釋言:「此花不生便無花性。」
時,天帝釋作是念言:「尊者善現覺慧深廣,不壞假名而說實義。」
作是念已,白善現言:「如是!如是!誠如尊教。諸菩薩眾於諸法中,應隨尊者所說而學。」
爾時,善現語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菩薩眾於諸法中,皆應隨我所說而學。
「憍尸迦!諸菩薩眾隨我所說,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學時,不依預流果學,不依一來、不還、阿羅漢果學,不依獨覺菩提學,若不依此諸地而學便學諸佛一切智智,若學諸佛一切智智則學無量無邊佛法,若學無量無邊佛法則不學色、受、想、行、識有增有減,若不學色、受、想、行、識有增有減則不學色、受、想、行、識有取有捨,若不學色、受、想、行、識有取有捨則不學一切法有可攝受及可滅壞,若不學一切法有可攝受及可滅壞則不學一切智智有可攝受及可滅壞。諸菩薩眾如是學時,名為真學一切智智,速能證得一切智智。」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諸菩薩不學一切智智有可攝受及可滅壞,是諸菩薩如是學時,名為真學一切智智,速能證得一切智智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以無所得為方便故。」
爾時,天帝釋問舍利子言:「菩薩所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於何求?」
舍利子言:「菩薩所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於善現所說中求。」
時,天帝釋問善現言:「是誰神力為依持故,令舍利子作如是說?」
善現答言:「如來神力為依持故,令舍利子作如是說。」
天帝釋言:「復誰神力為依持故,尊者能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報言:「如來神力為依持故,令我能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憍尸迦!汝之所問『菩薩所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於何求?』者,憍尸迦!菩薩所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應即色求,不應離色求;不應即受、想、行、識求,不應離受、想、行、識求。何以故?色非般若波羅蜜多,亦非離色別有般若波羅蜜多;受、想、行、識非般若波羅蜜多,亦非離受、想、行、識別有般若波羅蜜多。」
時,天帝釋白善現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大波羅蜜多,是無量波羅蜜多,是無邊波羅蜜多。」
善現報言:「如是!如是!何以故?憍尸迦!色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受、想、行、識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
「復次,憍尸迦!所緣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憍尸迦!云何所緣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謂一切法前、中、後際皆不可得說為無邊,法無邊故所緣無邊,由此般若波羅蜜多亦說無邊。
「復次,憍尸迦!一切法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憍尸迦!云何一切法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謂一切法邊不可得。所以者何?色乃至識前、中、後邊皆不可得,由此般若波羅蜜多前、中、後邊亦不可得故說無邊。
「復次,憍尸迦!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憍尸迦?云何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憍尸迦!非有情類其數甚多,計算其邊不可得故說為無邊。」
天帝釋言:「為何義故作如是說?」
善現答言:「我今問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言有情者何法增語?」
天帝釋言:「言有情者非法增語,但是假立客名所攝、無事名所攝、無緣名所攝。」
善現復告天帝釋言:「於意云何?此中頗有真實有情可顯示不?」
天帝釋言:「不也!大德!」
善現告言:「無實有情可顯示故說為無邊。憍尸迦!於意云何?假使如來、應、正等覺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以無邊音說有情類無量名字,此中頗有真實有情有生滅不?」
天帝釋言:「不也!大德!何以故?以諸有情本性淨故。」
善現告言:「由此故說: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無性甚深,俱無邊故。」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六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七
第五分窣堵波品第三
爾時,眾中天帝釋等,欲界諸天大梵王等,色界諸天及餘神仙,歡喜踊躍,同時三返高聲唱言:「奇哉!奇哉!法性深妙。如來出世以神通力加善現等宣說開示,若諸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我等於彼恭敬供養如佛世尊。」
爾時,佛告諸天等言:「如是!如是!若諸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汝諸天等皆應供養如佛世尊。
「天等當知!我於往昔然燈佛時,蓮花王都四衢道首見然燈佛,獻五莖花,布髮掩泥聞正法要,不離般若波羅蜜多。時,彼如來與我受記:『汝於來世過無數劫,當成如來,號為能寂,宣說般若波羅蜜多與諸有情作大饒益。』」
時,諸天等俱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如是般若波羅蜜多具大威神,令諸菩薩速能引攝一切智智。」
爾時,世尊知諸天等四眾雲集同為明證,即便顧命天帝釋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或復為他書寫、解說,魔及眷屬、人非人等伺求其短終不能得,災橫疾疫皆不能害。若諸天子已發無上正等覺心,未善聽聞、受持、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皆應來至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極通利轉為他說。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或復為他書寫、解說,若在空宅、曠野、險道及危難處,諸天善神常來擁護令無驚恐。」
時,四天王及天帝釋、梵天王等,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或復為他書寫、解說,我等眷屬常隨守護,不令一切災橫侵惱。」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奉事般若波羅蜜多,攝受如是現法功德。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攝受般若波羅蜜多,則具攝受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或復為他書寫、解說,所獲功德,汝應諦聽,極善作意!當為汝說。」
天帝釋言:「唯然!願說!我等樂聞。」
佛言:「憍尸迦!若有諸惡外道梵志,若諸惡魔或魔眷屬,若餘暴惡增上慢者,欲作種種不饒益事,彼適興心自遭殃禍,漸當殄滅不果所願。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或復為他書寫、解說,法爾能令起惡心者自遭殃禍不果所願。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奉事般若波羅蜜多,獲如是等功德勝利。如有妙藥名曰莫耆,是藥威勢能銷眾毒,如是妙藥隨所在處,諸毒蟲類不能逼近。有大毒蛇饑行求食,遇見生類欲螫噉之,其生怖死奔趣妙藥,蛇聞藥氣尋便退走。何以故?憍尸迦!如是妙藥具大威勢,能益身命銷伏眾毒。當知般若波羅蜜多具大威勢亦復如是,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或復為他書寫、解說,諸惡人等欲於其所作不饒益,必當殄滅無所能為,般若威神能摧彼故。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四大天王及餘天眾并諸神仙常來擁護,不令一切災橫侵惱,諸佛、菩薩亦常護念,如法所求無不滿足,言詞威肅聞皆敬受,發言稱量語不喧雜,堅事善友深知恩報,不為慳嫉、忿恨、覆惱、諂、誑、矯等隱蔽其心。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般若威力調伏身心,令其遠離貪、瞋、癡等隨眠、纏、結。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具念正知慈、悲、喜、捨,常作是念:『我不應隨慳貪、破戒、忿恚、懈怠、散亂、愚癡勢力而轉,若隨彼轉,則我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妙慧不成,嚴淨色身尚不能得,況得無上正等菩提!故我不應隨彼力轉。』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思惟常得正念,諸惡煩惱不蔽其心。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或復為他書寫、解說,獲如是等功德勝利。」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為希有,能調菩薩令離高心,迴向所求一切智智。」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云何般若波羅蜜多甚為希有,能調菩薩令離高心,迴向所求一切智智?」
天帝釋言:「若諸菩薩不依般若波羅蜜多,無方便善巧故,雖修諸善而起高心,不能迴求一切智智;若諸菩薩能依般若波羅蜜多,有方便善巧故,所修諸善能伏高心,迴向所求一切智智。」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不為一切災橫侵惱。若在軍旅交戰陣時,至心念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於諸有情慈悲護念,不為刀仗之所傷殺,所對怨敵皆起慈心,設起惡心自然退敗。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在軍陣刀箭所傷失命喪身,終無是處。何以故?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呪、是無上呪,若能於此精勤修學,不為自害、不為他害、不為俱害,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由斯獲得一切智智,觀有情類心行差別,隨宜為轉無上法輪,令如說行得大饒益。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置清淨處供養恭敬,或復精勤受持、讀誦,人非人等欲求其短終不能得,唯除宿世惡業應受。憍尸迦!譬如有人或傍生類,入菩提樹院或至彼院邊,人非人等不能傷害。何以故?憍尸迦!三世諸佛皆坐此處得大菩提,施諸有情無恐、無怖、無怨、無害身心安樂。當知般若波羅蜜多隨所住處亦復如是,一切天、龍、阿素洛等常來守護。當知是處即真制多,一切有情皆應敬禮,恭敬供養、尊重讚歎不應暫捨。何以故?憍尸迦!是諸有情歸依處故。」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復以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佛涅槃後起窣堵波七寶嚴飾,寶函盛貯佛設利羅安置其中,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復以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二所獲福,何者為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我還問汝,當隨意答。於意云何?如來所得一切智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依何等道修學而得?」
天帝釋言:「皆依般若波羅蜜多修學而得。」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憍尸迦!非但獲得相好身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要由證得一切智智乃名如來、應、正等覺。憍尸迦!如來所得一切智智,要由般若波羅蜜多為因故起,佛相好身但為依處,若不依止佛相好身無由而起,是故般若波羅蜜多,正為因生一切智智,欲令此智現前相續故,復修集佛相好身。由此緣故,我涅槃後,諸天、龍、神、人非人等,供養恭敬我設利羅。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受持、讀誦,復以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則為供養一切智智及所依止佛相好身并涅槃後佛設利羅。何以故?憍尸迦!一切智智及相好身并設利羅,皆以般若波羅蜜多為根本故。以是故,憍尸迦!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供養恭敬所獲福聚,勝以七寶起窣堵波,供養如來設利羅福。何以故?憍尸迦!供養般若波羅蜜多,則為供養一切智智、佛相好身、設利羅故。」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贍部洲人於此般若波羅蜜多,不能書寫、受持、讀誦、恭敬供養,彼豈不知如是所說功德勝利?」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我還問汝,當隨意答。於意云何?贍部洲內有幾許人成佛證淨、成法證淨、成僧證淨?有幾許人得預流果乃至阿羅漢果?有幾許人發心定趣獨覺菩提?有幾許人發心定趣無上菩提?」
天帝釋言:「贍部洲內有少許人成三證淨,轉少許人得預流果乃至阿羅漢果,轉少許人發心定趣獨覺菩提,轉少許人發心定趣無上菩提。」
佛言:「憍尸迦!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憍尸迦!贍部洲內極少分人發心定趣無上菩提,於中少分既發心已,精勤修學趣菩提行;於中少分精勤修學菩提行時,於此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受;於中少分深信受已,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於中少分既修行已,漸次安住不退轉地;於中少分住此地已,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憍尸迦!若諸菩薩已得安住不退轉地,求證無上正等菩提,乃能深心信受般若,受持、讀誦、恭敬供養、書寫、解說。憍尸迦!無量無邊諸有情類發菩提心,於中若一、若二、若三得住菩薩不退轉地,多分退住聲聞、獨覺,是故當知善男子等發菩提心修菩薩行,欲住菩薩不退轉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無留難者,應於般若波羅蜜多書寫、聽聞、受持、讀誦、供養恭敬、為他演說。何以故?憍尸迦!是諸菩薩應作是念:『如來昔住菩薩位時,常勤修學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我等亦應精勤修學。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我大師,我隨彼學所願當滿。』憍尸迦!一切菩薩若佛住世若涅槃後,常應依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修學。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諸如來般涅槃後,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復持種種天妙花鬘乃至燈明,盡其形壽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受持、讀誦,復持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甚多於前無量無數。
「憍尸迦!置此一事。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諸如來般涅槃後,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充滿一贍部洲、或四大洲、或小千界、或中千界、或復三千大千世界,皆持種種天妙花鬘乃至燈明,盡其形壽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受持、讀誦,復持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數。憍尸迦!置如是事。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非前非後皆得人身,此一一人為供養佛設利羅故,於諸如來般涅槃後,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各滿三千大千世界,復持種種天妙花鬘乃至燈明,盡其形壽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意云何?是諸有情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受持、讀誦,復持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甚多於前無量無數。」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則為供養恭敬、尊重讚歎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一切智智。世尊!且置是事。假使十方各如殑伽沙數世界一切有情,非前非後皆得人身,此一一人為供養佛設利羅故,各於如來般涅槃後,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各滿十方殑伽沙數諸佛世界,復持種種天妙花鬘乃至燈明,或經一劫或一劫餘,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諸有情由此因緣所獲福聚雖復無量,而復有餘善男子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受持、讀誦,復持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所獲功德甚多於前無量無數。」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供養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善根無量無數不可稱計、不可思議。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一切智智,一切如來、應、正等覺一切智智,能生諸佛設利羅故。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書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受持、讀誦,復持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所獲功德,於前所造諸窣堵波及供養福,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第五分神呪品第四
爾時,眾中四萬天子同聲共白天帝釋言:「大仙!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常應聽聞、受持、讀誦、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所以者何?若能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則令一切惡法損減,善法增益。」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汝應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所以者何?若阿素洛及惡朋黨起如是念:『我等當與三十三天共興戰諍。』爾時,汝等應各至誠誦念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時,阿素洛及彼朋黨所起惡心自然息滅。」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若如是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何以故?憍尸迦!三世諸佛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微妙法。憍尸迦!依深般若波羅蜜多世間便有十善業道、若四靜慮、若四無量、若四無色定、若五神通,若餘無量無邊佛法皆得出現。憍尸迦!依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世間便有菩薩出現;依菩薩故,世間便有十善業道、若四靜慮、若四無量、若四無色定、若五神通,若餘無量無邊佛法皆得出現。
「憍尸迦!若諸如來、應、正等覺不出世時,唯有菩薩,由先所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增上勢力,為諸有情方便施設十善業道、四靜慮等令勤修學。憍尸迦!譬如夜分,因滿月輪光明照觸,星宿、藥等隨其勢力皆得增盛,如是如來、應、正等覺前已滅度,正法隱沒後未出時,世間所有善行、正行,一切皆依菩薩出現。菩薩所有方便善巧,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成辦,是故般若波羅蜜多是諸殊勝善法根本。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當得現世種種饒益,謂諸毒藥、水火、刀兵、災橫、疾疫皆不能害。若遭官事怨賊逼迫,至心誦念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至其所終不為彼譴罰加害,欲求其短皆不能得。何以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威神勢力法令爾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有欲至國王、王子、大臣等處,至心誦念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定為王等歡喜問訊、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何以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常於有情引發種種慈悲事故,由此因緣,諸求短者種種方便皆不能得。」
時,有眾多外道梵志欲求佛過來詣佛所。時,天帝釋見已念言:「今此眾多外道梵志,來趣法會伺求佛短,將非般若留難事耶?我當誦念從佛所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彼邪徒復道而去。」念已便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是眾多外道梵志遙申敬禮,右繞世尊復道而去。
時,舍利子見已念言:「彼有何緣適來還去?」
佛知其意,告舍利子:「彼諸外道來求我失,由天帝釋誦念般若波羅蜜多令彼還去。舍利子!我都不見彼諸外道有少白法,唯懷惡心為求我過來至我所。舍利子!我都不見一切世間有諸天魔及外道等有情之類,說般若時,懷勃惡心來求得便,般若威力無能壞故。」
爾時,惡魔竊作是念:「今佛四眾恭敬圍繞,欲、色界天皆來集會,宣說般若波羅蜜多。此中必有諸大菩薩,親於佛前受菩提記,當得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空我境界,我當往至破壞其眼。」作是念已,化作四軍奮威勇銳來詣佛所。
時,天帝釋見已念言:「將非惡魔化作斯事,欲來惱佛并與般若波羅蜜多而作留難。何以故?如是四軍嚴飾殊麗,諸王軍眾皆不能及,定是惡魔之所化作。惡魔長夜伺求佛短,壞諸有情所修善業,我當誦念從佛所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彼惡魔復道而去。」
時,天帝釋念已便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是惡魔漸退而去,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威力逼故。
時,有無量三十三天俱時化作天妙音華,踊身空中而散佛上,合掌恭敬同白佛言:「願此般若波羅蜜多在贍部洲人中久住,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在贍部洲人間流布。當知是處佛、法、僧寶常不滅沒,饒益世間令獲殊勝利益安樂。」
時,彼諸天復各化作天妙音華而散佛上,重白佛言:「若諸有情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惡魔及彼眷屬伺求其短不能得便。」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若諸有情但聞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名字,當知如是諸有情類,已曾供養無量諸佛,於諸佛所發弘誓願,多集善根能成是事,非從少小善根中來,況能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轉為有情書寫、解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所以者何?欲求諸佛一切智智,應於般若波羅蜜多理趣中求,如有情類欲求大寶,應於大海方便勤求。」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佛所得一切智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成辦。」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如來何緣不讚布施乃至靜慮波羅蜜多,唯讚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慶喜:「由此般若波羅蜜多能與前五波羅蜜多為尊為導,故我偏讚。
「復次,慶喜!於意云何?若不迴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此可名為真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不?」
慶喜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慶喜:「於意云何?若離般若波羅蜜多為能真迴向一切智智不?」
慶喜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慶喜:「由此因緣,我說般若波羅蜜多能與前五波羅蜜多為尊為導,故我偏讚。
「慶喜當知!譬如大地以種散中,眾緣和合便得生長,應知大地與種生長,為所依止、為能建立。如是般若波羅蜜多及所迴向一切智智,與布施等波羅蜜多,為所依止、為能建立,令得生長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與前五波羅蜜多為尊為導,故我偏讚。慶喜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能攝受一切智智,故偏讚說。」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今者如來、應、正等覺,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說猶未盡。何以故?我從世尊所受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甚深、甚廣、量無邊際。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復轉為他書寫、解說,或持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所獲功德亦無邊際。」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我不說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但有前說功德勝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具足無邊功德勝利,分別演說不可盡故。我亦不說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乃至供養,善男子等但有如前所說功德,彼所獲福無邊際故。」
時,天帝釋即白佛言:「我等諸天常隨守護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不令一切人非人等種種惡緣之所損害。」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受持、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廣為他宣說開示。時,有無量百千天子,為聽法故皆來集會,歡喜踊躍敬受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天子以天威力,令說法師增益辯才宣揚無盡,不樂說者令其樂說,身心疲極令得康強。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受持、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得如是等現法勝利。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四眾中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無怯怖,不為一切論難所伏。所以者何?彼由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呪王所護持故,彼住法空都不見有能難、所難及所說故,亦不見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能求短故,亦復不見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有過失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得如是等現法勝利。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及廣為他書寫、解說,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心不沈沒亦不憂悔、不恐、不怖。所以者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不見有法可令沈沒、憂悔、恐怖,於諸法中無所執著。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乃至解說,得如是等現法勝利。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亦轉為他書寫、解說,復持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恒為父母、師長、親友、國王、大臣及諸沙門、婆羅門等之所敬愛,亦為十方諸佛、菩薩、聲聞、獨覺之所護念,復為世間諸天、魔、梵、人及非人之所守衛,一切災橫皆自消滅,外道異論皆不能伏。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乃至供養,得如是等現法勝利。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置清淨處,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時,此三千大千國土及餘十方無邊世界,所有四大王眾天乃至廣果天已發無上菩提心者,常來此處觀禮、讀誦,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右繞禮拜合掌而去。諸淨居天亦常來此觀禮、讀誦,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右繞禮拜合掌而去。有大威德諸龍、藥叉,廣說乃至人非人等,亦常來此觀禮、讀誦,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右繞禮拜合掌而去。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應作是念:『今此三千大千國土及餘十方無邊世界一切天、龍,廣說乃至人非人等,常來至此觀禮、讀誦我所書寫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右繞禮拜合掌而去,此我則為已設法施。』作是念已歡喜踊躍,令所獲福倍復增長。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無邊界天、龍、藥叉、阿素洛等常隨擁護,所住之處人非人等不能損害,唯除宿世定惡業因現在應熟,或轉重惡現世輕受。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深般若波羅蜜多大威神力,獲如是等現法勝利。」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以何驗知有此三千大千國土及餘十方無邊世界天、龍、藥叉、阿素洛等,來至其處觀禮、讀誦彼所書持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合掌右繞歡喜護念?」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見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在之處有妙光明,或聞其處異香氛郁,或復聞有微細樂音,當知爾時有大神力威德熾盛諸天、龍等,來至其處觀禮、讀誦彼所書持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合掌右繞歡喜護念。
「復次,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修鮮淨行嚴麗其處,至心供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爾時有大神力威德熾盛諸天、龍等來至其處,觀禮、讀誦彼所書持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合掌右繞歡喜護念。憍尸迦!隨有如是具大神力威德熾盛諸天、龍等來至其處,此中所有惡鬼、邪神驚怖退散無敢住者。由此因緣,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心便廣大起淨勝解,所修善業倍復增明,諸有所為皆無障礙。以是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隨所在處,應當周匝除去糞穢,掃拭塗治香水散灑,敷設寶座而安置之,燒香散花而為供養。
「復次,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能如是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決定當得身心無倦、身心安樂、身心調柔、身心輕利。繫心般若波羅蜜多,夜寢息時無諸惡夢,唯得善夢,謂見如來、應、正等覺身真金色相好莊嚴,放大光明普照一切,聲聞、菩薩恭敬圍繞,身處眾中聞佛為說布施等六波羅蜜多及餘善根相應法義。或於夢中見菩提樹,其量高廣眾寶莊嚴,有大菩薩往詣樹下,結跏趺坐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或於夢中見有無量無數菩薩論義決擇種種法義。或於夢中見有無量無數菩薩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淨佛土,迴向攝受一切智智。或於夢中見十方界各有無量那庾多佛,亦聞其聲,謂某世界有某如來、應、正等覺若干百千聲聞、菩薩恭敬圍繞說如是法。或於夢中見十方界各有無量那庾多佛入般涅槃,彼一一佛般涅槃後,各有施主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各起無量大窣堵波,復於一一窣堵波所,各持無量上妙花鬘乃至燈明,經無量劫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見如是類諸善夢相,若睡若覺身心安樂。諸天神等益其精氣,令彼自覺身體輕便,由此因緣,不多貪著飲食、醫藥、衣服、臥具,於四供養其心輕微,如瑜伽師入勝妙定,由彼定力滋潤身心,從定出已雖遇美膳而心輕微,此亦如是。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三千大千國土及餘十方無邊世界諸佛、菩薩、獨覺、聲聞、天、龍、藥叉、阿素洛等慈悲護念,以妙精氣冥澍身心,令其志勇體充盛故。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如是現法勝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常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雖於般若波羅蜜多,不能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而為正法久住世間,利樂有情不滅沒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無量上妙花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亦得如前所說勝利。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七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八
第五分設利羅品第五
「復次,憍尸迦!假使充滿此贍部洲佛設利羅以為一分,有書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復為一分,於斯二分,汝取何者?」
天帝釋言:「我意寧取深妙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我於諸佛設利羅所,非不信受供養恭敬,然諸佛身及設利羅,皆因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功德威力所熏修故,乃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
「世尊!如我坐在三十三天善法殿中天帝座上,為諸天眾宣說正法時,有無量諸天子等,來至我所聽我所說,供養恭敬,右遶而去。我若不在彼法座時,諸天子等亦來其處,雖不見我如我在時供養恭敬,咸言:『此處是天帝釋為諸天等說法之座,我等皆應如天主在,供養恭敬,右遶而去。』佛設利羅亦復如是,深妙般若波羅蜜多為因引生,一切智智之所依止故,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是故我說於二分中,我意寧取深妙般若波羅蜜多。
「世尊!假使充滿三千世界佛設利羅以為一分,有書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復為一分,於斯二分,我意寧取深妙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我於諸佛設利羅所,非不信受供養恭敬,然諸佛身及設利羅,皆因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功德威力所熏修故,乃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
「世尊!如負債人怖畏債主,即便親近奉事國王,依王勢力得免怖畏,反為債主怖畏供養。所以者何?彼人依附國王勢力,王所攝受具威勢故。王喻般若波羅蜜多,佛設利羅喻依王者,由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世間供養恭敬。諸佛所得一切智智,亦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成辦故,我寧取深妙般若波羅蜜多。
「世尊!譬如無價大寶神珠,具無量種勝妙威德,隨所住處有此神珠,人非人等不能為害。設有男子或復女人,為鬼所執身心苦惱,若有持此神珠示之,由珠威力鬼便捨去。諸有熱病或風、或痰、或二、或三和合為病,若有繫此神珠著身,如是諸病無不除愈。此珠在闇能作照明,熱時能涼寒時能暖,隨地方所有此神珠,時節調和不寒不熱。若地方所有此神珠,虵蠍等毒無敢停止。設有男子或復女人,為毒所中楚痛難忍,若有持此神珠令見,珠威勢故毒即消滅。若諸有情身嬰癩疾、惡瘡、腫疱、目眩、瞖等眼病、耳病、鼻病、舌病、喉病、身病、諸支節病,帶此神珠眾病皆愈。若諸池沼泉井等中,其水濁穢或將枯涸,以珠投之水便盈滿,香潔澄淨具八功德。若以青黃赤白紅紫碧綠雜綺種種色衣,裹此神珠投之於水,水隨衣彩作種種色。如是無價大寶神珠,威德無邊說不能盡,若置箱篋亦令其器具足成就無邊威德。設空箱篋由曾置珠,其器仍為眾人愛重。」
爾時,慶喜問帝釋言:「如是神珠為天獨有,人亦有耶?」
天帝釋言:「人中、天上俱有此珠,若在人中形小而重,若在天上形大而輕;又人中珠相不具足,在天上者其相周圓;天上神珠威德殊勝,無量倍數過人所有。」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深妙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為眾德本能滅無量惡不善法,隨所在處滅諸有情身心苦惱,人非人等不能為害。如來所得一切智智及餘無量無邊功德,皆因般若波羅蜜多。佛設利羅,由諸功德所熏修故,是諸功德所依器故,佛涅槃後堪受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是故我說於二分中,我意寧取深妙般若波羅蜜多。
「世尊!假使充滿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佛設利羅以為一分,有書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復為一分,於斯二分,我意寧取深妙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我於諸佛設利羅所,非不信受供養恭敬,然諸佛身及設利羅,皆因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功德威力所熏修故,乃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
「復次,世尊!深妙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一切智智,如來所得一切智智能生佛身及設利羅,是故供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則為供養三世諸佛一切智智及設利羅。
「復次,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常見十方諸佛,當行當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是故如來供養恭敬。」
天帝釋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無上波羅蜜多,一切如來皆依般若波羅蜜多知諸有情心行差別。」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是故菩薩摩訶薩眾長夜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如實知諸有情類心行差別。」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諸菩薩眾為但應行般若波羅蜜多,為亦應行餘五波羅蜜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諸菩薩眾應具行六波羅蜜多,然行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觀諸法時,皆以般若波羅蜜多而為上首。憍尸迦!如贍部洲所有諸樹,枝條、莖幹、花葉、果實,雖有種種形類不同,而其蔭影都無差別。如是六種波羅蜜多雖各有異,而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攝受迴向一切智智,諸相差別都不可得。」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成就廣大圓滿無量無邊功德,若有書持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守護不捨。復有書持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轉施他人受持、讀誦。此二福聚,何者為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我還問汝,隨汝意答。若諸有情從他請得佛設利羅,盛以寶函置清淨處,復持種種上妙花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守護不捨。若復有人從他請得佛設利羅,分施與他令其供養。於意云何?此二福聚,何者為勝?」
天帝釋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此二福聚,後者為勝。」
爾時,佛讚天帝釋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憍尸迦!書持般若波羅蜜多,若自供養,若轉施他受持、讀誦,此二福聚,後者為多。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如實為他分別解說,所獲福聚復勝施他多百千倍,敬此法師應如敬佛。」
第五分經典品第六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贍部洲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展轉乃至普教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他讀誦,所獲福聚甚多於前。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贍部洲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展轉乃至普教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他讀誦,所獲福聚甚多於前。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自恒讀誦,不如有人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他讀誦。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他讀誦,不如有人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善知義趣為他解說。」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應為何等諸有情類,解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不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應為解說。何以故?憍尸迦!於當來世,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求趣無上正等菩提,聞他宣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心便迷謬退失中道。」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何等名為相似般若波羅蜜多?」
佛言:「憍尸迦!於當來世有諸苾芻愚癡顛倒,雖欲宣說真實般若波羅蜜多,而顛倒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云何苾芻顛倒宣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謂彼苾芻為發無上菩提心者說:『色壞故名為無常,非常無故名為無常。』說:『受、想、行、識壞故名為無常,非常無故名為無常。』復作是說:『若如是求是行般若波羅蜜多。』憍尸迦!如是名為顛倒宣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憍尸迦!不應以色壞故觀色無常,不應以受、想、行、識壞故觀受、想、行、識無常,但應以常無故觀色乃至識為無常。以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善知義趣為他解說,其福甚多。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贍部洲一切有情,皆令住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或獨覺菩提,展轉乃至普教十方各如殑伽沙數世界一切有情,皆令住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他讀誦,教授教誡彼有情言:『汝應精勤修學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佛法,定當證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何以故?憍尸迦!一切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皆是般若波羅蜜多所流出故。謂彼證得一切智智,教化無量無邊有情,令成預流乃至獨覺無邊際故。
「復次,憍尸迦!若贍部洲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展轉乃至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令讀誦。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轉施與一已於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者令勤修學,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何以故?憍尸迦!如是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令深般若波羅蜜多廣行流布。
「復次,憍尸迦!若贍部洲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展轉乃至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令讀誦,復以巧妙文義解釋。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轉施與一已於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者令其讀誦,復以巧妙文義解釋,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
「復次,憍尸迦!若贍部洲諸有情類,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展轉乃至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令讀誦。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已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諸菩薩中,有一菩薩作如是言:『我今欣樂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濟拔有情生死眾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為成彼事,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令讀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數。
「復次,憍尸迦!若贍部洲諸有情類,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展轉乃至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皆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令讀誦,復以巧妙文義解釋。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已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諸菩薩中,有一菩薩作如是言:『我今欣樂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濟拔有情生死眾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為成彼事,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令讀誦,復以巧妙文義解釋,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數。」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世尊!如如菩薩摩訶薩轉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如是應以般若波羅蜜多,轉更慇懃教授教誡,應以上妙飲食、衣服、臥具、醫藥及餘資具,供養恭敬令無乏少。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以如是法施、財施攝受供養彼菩薩摩訶薩,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無量。所以者何?彼菩薩摩訶薩要由如是法施、財施攝受供養,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作大饒益。」
爾時,善現讚帝釋言:「善哉!善哉!善能攝受、勸勵、護助諸菩薩摩訶薩,令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
「憍尸迦!汝今已作佛聖弟子所應作事。何以故?憍尸迦!一切如來諸聖弟子,為欲饒益諸有情故,法爾攝受、勸勵、護助諸菩薩摩訶薩,令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一切如來、聲聞、獨覺世間勝事,皆由菩薩摩訶薩眾而得出現。何以故?憍尸迦!若無菩薩摩訶薩發菩提心,則無菩薩摩訶薩能學六種波羅蜜多;若無菩薩摩訶薩修學六種波羅蜜多,則無菩薩摩訶薩能證無上正等菩提;若無菩薩摩訶薩證得無上正等菩提,則無如來、聲聞、獨覺世間勝事。是故如來諸聖弟子,為欲利樂諸有情故,法應攝受、勸勵、護助諸菩薩眾,令學六種波羅蜜多,能疾證得一切智智,盡未來際利樂有情。」
第五分迴向品第七
爾時,慈氏菩薩謂善現言:「菩薩隨喜迴向俱行諸福業事,於餘有情施、戒、修等諸福業事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
爾時,善現問慈氏菩薩言:「若諸菩薩所起隨喜迴向之心,普緣無量無數世界,一一世界無量無數已入涅槃諸佛世尊,從初發心乃至成佛,展轉乃至入般涅槃,如是乃至法將滅盡,於其中間所有六種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諸弟子施、戒、修等諸福業事及學、無學無漏善根,若佛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若為利樂一切有情大慈大悲及餘無量無邊佛法,若說法要,若依法要學諸善根,若佛世尊般涅槃後,諸有情類所種善根,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之心。復以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願此善根共有情類,引發無上正等菩提。』於意云何?彼諸菩薩緣如是事,起如是行相,隨喜迴向心,為有如是所緣可得,如彼菩薩所取相不?」
慈氏菩薩答善現言:「彼諸菩薩緣如是事,起如是行相隨喜迴向心,實無如是所緣可得,如彼菩薩所取之相。」
具壽善現謂慈氏菩薩言:「若無如是所緣諸事,如彼菩薩所取相者,彼諸菩薩隨喜迴向,豈不皆成想心見倒?所以者何?如有執著無所有事,無常謂常,實苦謂樂,無我謂我,不淨謂淨,由斯發起想心見倒。如所緣事實無所有,菩提及心亦應如是。若爾,一切應無差別,此中何等是所緣事?何等是隨喜心?何等是菩提?何等是迴向?云何菩薩緣如是事,起隨喜心迴向無上正等菩提?」
慈氏菩薩報善現言:「如是所起隨喜迴向,不應對彼新學大乘菩薩前說。所以者何?彼聞如是隨喜迴向,所有信樂恭敬之心皆當滅沒。如是隨喜迴向之法,應為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或曾供養無量諸佛、久發大願、多植善根、為多善友所攝受者分別開示。所以者何?彼聞如是隨喜迴向,不驚、不怖、不退、不沒。
「諸菩薩眾應以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迴向所求一切智智。當於爾時應作是念:『所可用心隨喜迴向,此所用心盡、滅、離、變,此所緣事及諸善根,皆亦如心盡、滅、離、變。此中何等是所用心?復以何等為所緣事及諸善根,而說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心於心理不應有隨喜迴向,以無二心俱時起故。心亦不可隨喜迴向,心自性故,是故隨喜迴向之心及所緣事皆不可得。』」
時,天帝釋白善現言:「新學大乘諸菩薩眾聞如是事其心將無驚、怖、退、沒?云何菩薩於所緣事起隨喜心?云何攝受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迴向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具壽善現依慈氏菩薩作如是言:「諸菩薩眾普緣十方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斷諸有路絕戲論道,殄諸雲霧摧諸棘刺,捨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解脫,到心自在第一究竟,入無餘依涅槃界者,從初發心乃至成佛,展轉乃至入般涅槃,如是乃至法將滅沒,於其中間所有功德,及諸弟子所種善根,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之心。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諸菩薩云何不墮想心見倒?」
慈氏菩薩謂善現言:「若諸菩薩於自所起隨喜迴向心等諸法無心等想,則不墮於想心見倒;若諸菩薩於自所起隨喜迴向心等諸法有心等想,則便墮於想心見倒。又諸菩薩以如是心,念佛弟子功德善根而生隨喜,正知此心盡、滅、離、變,非能隨喜,正知彼法,其性亦然非所隨喜;又正了達能迴向心法性亦爾,非能迴向,及正了知所迴向法其性亦爾,非所迴向。若有能依如是所說隨喜迴向是正非邪,諸菩薩眾皆應發起如是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
「又諸菩薩普緣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所有功德,若諸弟子所有善根,若異生類所有善根,若傍生趣聽聞正法所有善根,若餘天、龍廣說乃至人、非人等聽聞正法發菩提心,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之心,既隨喜已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於如是時,若正解了諸能隨喜迴向之法盡、滅、離、變,諸所隨喜迴向之法其性亦然,雖如是知而能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復於是時,若正解了都無有法可能隨喜迴向於法,雖如是知而能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便不墮於想心見倒。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於能隨喜迴向之心及所隨喜迴向之法不生執著,是名無上隨喜迴向。若諸菩薩於能隨喜迴向之法,起能隨喜迴向法想,於所隨喜迴向之法,起所隨喜迴向法想,而起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則便墮於想心見倒,所起隨喜迴向皆邪。
「菩薩應知方便遠離。若諸菩薩於所修作諸福業事,如實了知遠離寂靜,於能隨喜迴向之心,亦如實知遠離寂靜,如實知已,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諸法中都無取著,而起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則不墮於想心見倒。若諸菩薩於所修作諸福業事,不如實知遠離寂靜,於能隨喜迴向之心,亦不能知遠離寂靜,於一切法執著諸相,而起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則便墮於想心見倒。
「若諸菩薩於已滅度諸佛世尊及諸弟子功德善根,欲正發起隨喜迴向,應作是念:『如佛世尊及諸弟子皆已滅度,自性非有,功德善根亦復如是。我所發起隨喜迴向及所迴向無上菩提,性相亦爾都不可得。』如實知已,於諸善根發生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便能不生想心見倒;不取相故,佛所聽許,名正隨喜迴向菩提。若諸菩薩以取相為方便,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於已滅度佛及弟子功德善根,取相隨喜迴向菩提,是為非善隨喜迴向。若諸菩薩不取相為方便,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於已滅度佛及弟子功德善根,離相隨喜迴向菩提,是名為善隨喜迴向。」
慈氏菩薩問善現言:「云何菩薩於佛及弟子功德善根等皆不取相,而能隨喜迴向菩提?」
善現答言:「應知菩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雖不取相而所作成,非離般若波羅蜜多,有能正起隨喜迴向,是故菩薩欲成所作,應學般若波羅蜜多。」
慈氏菩薩謂善現言:「莫作是說。所以者何?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中,佛及弟子功德善根都不可得,所起隨喜迴向菩提亦不可得。
「此中菩薩應作是觀:『過去如來及諸弟子功德善根性皆已滅,所起隨喜迴向之心及大菩提性皆寂滅。我若於彼取相分別,發生隨喜迴向之心,諸佛世尊皆所不許。所以者何?於已滅度佛弟子等取相分別隨喜迴向,是則名為大有所得,過去已滅無所有故,未來、現在佛弟子等,未至不住亦不可得,若不可得非取相境,若取其相發生隨喜迴向菩提便墮顛倒。』
「是故菩薩欲於如來及諸弟子功德善根,正發隨喜迴向菩提,不應於中起有所得取相分別隨喜迴向。若於其中起有所得取相分別隨喜迴向,佛不說彼有大義利。所以者何?如是隨喜迴向之心,妄想分別名雜毒故。如有飲食,雖具上妙色香美味而雜毒藥,愚夫淺識貪取噉之,初雖適意後便大苦。如是一類補特伽羅,不善受持,不善觀察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善通達甚深義趣,而告大乘種性者曰:『來!善男子!汝於三世諸佛世尊戒等五蘊及餘無量無邊功德,若佛弟子所種善根,若佛世尊授諸菩薩、聲聞、獨覺三菩提記,彼有情類所種善根,若諸天、人、阿素洛等所種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隨喜迴向菩提。』如是所說隨喜迴向,以有所得為方便故,譬如世間雜毒飲食,菩薩種性補特伽羅不應隨彼所說而學。
「是故,大德!應說云何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應於三世十方諸佛及弟子等功德善根隨喜迴向可名無毒?」
善現答言:「若諸菩薩欲不謗佛而發隨喜迴向心者,應作是念:『如諸如來、應、正等覺如實通達功德善根,有如是性、有如是相、有如是法而可隨喜。我今亦應如是隨喜,如諸如來、應、正等覺如實通達,應以如是諸福業事迴向菩提;我今亦應如是迴向。』若作如是隨喜迴向,則不謗佛,不雜眾毒,離諸過咎,善順佛教。
「復次,菩薩應作如是隨喜迴向,如戒蘊等不墮三界、非三世攝,隨喜迴向亦應如是。所以者何?如彼諸法自性空故,不墮三界非三世攝,隨喜迴向亦復如是。若能如是隨喜迴向,不雜眾毒無所失壞;若不如是隨喜迴向,當知是邪隨喜迴向。若諸菩薩作如是念:『如諸如來、應、正等覺,如實通達諸功德等,有如是法,可依此法發生無倒隨喜迴向。我今亦應依如是法,發生隨喜迴向之心。』是為正發隨喜迴向。」
爾時,世尊讚善現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為諸菩薩作大佛事。善現當知!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一切皆得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等世、出世間有相功德。是一菩薩所起無倒隨喜迴向,於彼功德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
「復次,善現!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一一住如殑伽沙劫,以有所得而為方便,皆持上妙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餘樂具,恭敬供養如殑伽沙世界有情常無間斷。於意云何?是諸菩薩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善現對曰:「甚多!世尊!如是福聚若有形色,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不能容受。」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一菩薩由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攝受故,發起無倒隨喜迴向所獲功德於前菩薩有相福聚,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爾時,四大天王各與眷屬二萬天子俱,頂禮佛足,合掌恭敬,白言:「世尊!是諸菩薩所起無倒隨喜迴向,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威力廣大勝前所說有所得施多百千倍。」
時,天帝釋乃至他化自在天王各與眷屬十萬天子俱,皆持種種天妙花鬘、塗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奏天樂音而供養佛,頂禮佛足,合掌白言:「是諸菩薩所起無倒隨喜迴向,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威力廣大勝前所說有所得施多百千倍。」
時,大梵王廣說乃至色究竟天各與無量百千天眾,前詣佛所,頂禮佛足,合掌恭敬俱發聲言:「希有!世尊!是諸菩薩所起無倒隨喜迴向,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威力廣大勝前所說有所得施多百千倍。」
爾時,佛告淨居天等諸天眾言:「且置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假使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一切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一一住如殑伽沙劫,以有所得而為方便,皆持上妙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餘樂具,恭敬供養如殑伽沙世界有情常無間斷。若有菩薩普緣三世諸佛世尊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及餘無量無邊佛法,若諸弟子所有善根,若餘有情所修善法,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俱行諸福業事。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起隨喜迴向所獲功德,勝前所說有相福聚無量無邊不可稱計。」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世尊說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俱行諸福業事。云何名為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俱行諸福業事?」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於三世法不取、不捨、不念、不得,知無有法已、正、當生,知無有法已、正、當滅,如法實性發生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名為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俱行諸福業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欲於三世諸佛世尊及弟子等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及正解脫、解脫智見相應善根,發生無倒隨喜迴向,應作是念:『如真解脫,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相應善根亦復如是;如真解脫,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相應善根亦復如是;如真解脫,所有勝解亦復如是;如真解脫,隨喜迴向亦復如是;如真解脫,一切過去已滅諸法亦復如是;如真解脫,一切未來未生諸法亦復如是;如真解脫,一切現在現轉諸法亦復如是;如真解脫,過去無量無數世界諸佛世尊及弟子等亦復如是;如真解脫,未來無量無數世界諸佛世尊及弟子等亦復如是;如真解脫,現在無量無數世界諸佛世尊及弟子等亦復如是。如是諸法真如法性,無向無背、無縛無脫、無染無淨。我於如是功德善根現前隨喜,以無移轉及無失壞、無相、無得而為方便,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名為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迴向。』
「善現當知!如是無倒隨喜迴向所獲功德,於十方面各如殑伽沙數世界一切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一一住如殑伽沙劫,以有所得而為方便,皆持上妙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餘樂具,恭敬供養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常無間斷,所獲施福,及於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一切有情,一一住如殑伽沙劫,以有所得而為方便,所修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相應善根,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八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九
第五分地獄品第八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無倒隨喜迴向,皆由般若波羅蜜多威力成辦。」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能作照明皆應敬禮,世間諸法不能染污,能除翳闇能發光明,能施利安能為導首,與諸盲者作淨眼目,與涉闇徒作明燈炬,引失道者令入正路,顯諸法性即薩婆若,示一切法無滅無生,是諸菩薩摩訶薩母,能令諸佛具轉三轉、十二行相無上法輪,無依護者為作依護,能除一切生死苦惱,開示諸法無性為性。世尊!諸菩薩摩訶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應云何住?」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如佛住,敬事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敬事諸佛世尊。」
時,天帝釋作是念言:「今舍利子何因何緣問佛斯事?」
念已便問舍利子言:「以何因緣而作是問?」
時,舍利子報帝釋言:「前佛世尊說諸菩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攝受故,所起隨喜迴向俱行諸福業事,疾能證得一切智智,勝有所得菩薩所修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相應善根,是故我今作如是問。
「憍尸迦!如生盲眾若百若千,無淨眼者方便引導,近尚不能趣入正道,況能遠達豐樂大城!如是前五波羅蜜多諸生盲眾,若無般若波羅蜜多淨眼者導,尚不能趣菩薩正道,況能證入一切智城!憍尸迦!布施等五波羅蜜多,要由般若波羅蜜多,名有目者。復由般若波羅蜜多之所攝受,名到彼岸。」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云何菩薩引發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舍利子:「若諸菩薩不引發色、受、想、行、識,亦不見色、受、想、行、識,是即名為引發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諸菩薩引發般若波羅蜜多,為成何法?」
佛告舍利子:「若諸菩薩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都無所成,無所成故得名般若波羅蜜多。」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豈不能成一切智智?」
佛言:「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亦不能成一切智智。何以故?憍尸迦!如有所得,如有名想,如有造立,不能成故。」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若爾,般若波羅蜜多云何說成一切智智?」
佛言:「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於所引發一切智智,無所成故說名為成。」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不為生滅一切法故,不為成壞一切法故出現世間,而與世間作饒益事。」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諸菩薩起如是想,則便捨遠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復有因緣捨遠般若波羅蜜多,謂生是想:『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空無所有。』即便捨遠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菩薩般若波羅蜜多非空非有、無所分別。」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佛說般若波羅蜜多為顯何法?」
佛告善現:「我說般若波羅蜜多不為顯色,亦不為顯受、想、行、識;不為顯預流果,亦不為顯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是廣大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何緣汝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是廣大波羅蜜多?」
善現答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色不作大、不作小、不作集、不作散,於受、想、行、識亦不作大、不作小、不作集、不作散;於佛十力不作強、不作弱,於一切智不作廣、不作狹。若諸菩薩起如是想,非行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如是諸想,非深般若波羅蜜多等流果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起是想:『我當度脫若干有情入無餘依般涅槃界。』是則名為大有所得,非有所得能有所辦。何以故?世尊!有情無生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生;有情無自性故、遠離故、不可思議故、無滅壞故、無覺知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自性,廣說乃至亦無覺知。世尊!有情力積集故,當知如來力亦積集。」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諸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無疑、無惑亦不迷謬,是諸菩薩從何處沒來生此間?積行久如於深法義能隨覺了?」
佛言:「舍利子!是諸菩薩從他方界所事諸佛法會中沒來生此間。舍利子!是諸菩薩已多親近諸佛世尊,曾問此中甚深法義,已經無量無數大劫,修集百千難行苦行,乘大願力來生此土。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見若聞生大歡喜,便作是念:『我今見佛,聞佛所說。』由此因緣恭敬信受。」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可見聞耶?」
佛言:「不也!」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諸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能勤修學,是諸菩薩積行久如?」
佛言:「善現!此應分別。有諸菩薩從初發心,遇真善友方便攝受,即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深法門能生信解。有諸菩薩雖曾值遇多百千佛,於諸佛所勤修梵行,而有所得為方便故,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能修學,聞說般若波羅蜜多不生信解即便捨去。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過去佛所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無信敬心捨眾而去,今聞般若波羅蜜多,無信敬心還復捨去。彼於般若波羅蜜多,若身若心皆不和合,不和合故,造作增長感惡慧業,由此業故,聞深般若波羅蜜多毀謗厭捨。」
「善現當知!若諸菩薩毀謗厭捨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則為毀謗厭捨一切智智,若毀謗厭捨一切智智,即毀謗厭捨三世諸佛。由此因緣,造作增長害正法罪,由此罪故經歷多時受諸重苦,謂彼所造罪極重故,多百千歲墮大地獄,此界、他方往還輪轉,受諸重苦不得解脫,此界火、水、風劫起時移置他方大地獄內,他方火、水、風劫起時移置此界大地獄中,如是輪迴經無數劫,受大地獄極難忍苦。彼害法罪業勢稍微,從地獄出墮傍生趣,如前展轉此界、他方,多劫輪迴受諸劇苦。彼害法罪業勢漸薄,脫傍生趣墮鬼趣中,此界、他方輪迴展轉,受諸重苦經無量劫。彼害法業餘勢將盡,免餓鬼趣來生人中,具受人間貧窮、下賤、頑愚、疾病、醜陋等苦,尚不聞有佛、法、僧名,況能精勤修諸善業!以諸惡業害正法故,受如是類圓滿苦果。」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害正法業與五無間,此二惡行為相似不?」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勿謂此業似五無間。所以者何?五無間業雖感重苦,而不可比毀謗正法,謂彼聞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毀謗拒逆言:『此般若波羅蜜多,非真佛語,不應修學,非法、非律、非大師教。』由此因緣其罪極重,不可以比五無間業。」
「舍利子!此害法人自謗正法亦教他謗,自壞其身亦令他壞,自飲毒藥亦令他飲,自失生天解脫樂果亦令他失,自持其身足地獄火亦令他足,自沈苦海亦令他溺,自不信解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教他人令不信解迷謬顛倒。舍利子!我於般若波羅蜜多,尚不欲令害正法者聞其名字,況當為說!舍利子!害正法者,我尚不聽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舉目觀視,況當共住!舍利子!害正法者,我尚不聽被服袈裟,況受供養!何以故?舍利子!害正法者墮黑闇類,如臭爛糞,如穢蝸螺,如癩病人,甚可厭惡。諸有信用害法者言,亦受如前所說大苦。」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何緣不說害正法者當來所受惡趣身量?」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止!不須說彼趣身量,勿害法者聞已驚惶,心頓憂愁如中毒箭,身漸枯顇如被截苗。彼或聞之當嘔熱血,喪失身命或近死苦故,我不說彼趣身量。」
時,舍利子復重請言:「唯願為說,作後明誡!」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我先說彼受苦多劫,足與後人作大明誡。當來自類善男子等,聞我前說害正法報,寧捨身命終不謗法,勿我當來長時受苦。」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有聰明善男子等應善守護身、語、意業。彼豈不由語惡業故,惡趣人中長時受苦?」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於我正法毘奈耶中,當有愚癡諸出家者,彼雖稱我為其大師,而於我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毀謗、拒逆。善現當知!若有毀謗甚深般若則為毀謗無上菩提,若有毀謗無上菩提則為毀謗三世諸佛,若有毀謗三世諸佛則為毀謗一切智智,若有毀謗一切智智則毀謗法,若毀謗法則毀謗僧,若毀謗僧則便造作無量罪業,若有造作無量罪業則便攝受無邊苦報。」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彼愚癡人幾因緣故,毀謗、拒逆甚深般若?」
佛告善現:「由二因緣。一、為邪魔之所扇惑。二、於深法不能信解。」
「復次,善現!由四因緣毀謗、拒逆甚深般若。一、為惡友之所誘誑。二、為不能勤修善法。三、為懷惡憙求他過。四、為嫉妬自讚毀他。由具如是諸因緣故,彼愚癡人毀謗、拒逆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發起無邊極重惡業。」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彼愚癡人不勤精進,於佛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實難信解。」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云何甚深極難信解?」
佛告善現:「色非縛非脫。何以故?色以無性為自性故。受、想、行、識非縛非脫。何以故?受、想、行、識皆以無性為自性故。復次,善現!色前、後、中際非縛非脫。何以故?色前、後、中際皆以無性為自性故。受、想、行、識前、後、中際非縛非脫。何以故?受、想、行、識前、後、中際皆以無性為自性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不精勤甚難信解。」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所以者何?色清淨即果清淨,色清淨故果亦清淨;受、想、行、識清淨即果清淨,受、想、行、識清淨故果亦清淨。復次,善現!色清淨即一切智清淨,一切智清淨故色亦清淨,是色清淨與一切智清淨,從本已來無二、無別、無斷、無壞;受、想、行、識清淨即一切智清淨,一切智清淨故受、想、行、識亦清淨,是受、想、行、識清淨與一切智清淨,從本已來無二、無別、無斷、無壞。」
第五分清淨品第九
爾時,舍利子白佛言:「世尊!如是清淨最為甚深。」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淨是大光明。」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淨無得、無現觀。」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淨無所生起。」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淨不生三界。」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淨無知無解。」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淨於色無知,於受、想、行、識亦無知。」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極清淨故,於一切智無損無益。」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舍利子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極清淨故,於一切法無取無捨。」
佛言:「如是!極清淨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我清淨故色、受、想、行、識亦清淨。」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我清淨故果亦清淨。」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我清淨故一切智亦清淨。」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我清淨故無得、無現觀。」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我無邊故色、受、想、行、識亦無邊。」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若諸菩薩能如是覺,是為般若波羅蜜多。」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非此岸、非彼岸、非中間。」
佛言:「如是!畢竟淨故。」
善現復言:「若諸菩薩起如是想,捨遠般若波羅蜜多。」
佛言:「善哉!善哉!善現!是諸菩薩著名著相。」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希有!世尊!善為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開示分別究竟著相。」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云何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起著相?」
善現答言:「若諸菩薩於色謂空,是名為著;於受、想、行、識謂空,是名為著;於三世法謂三世法,是名為著,謂諸菩薩初發心時無量福生,是名為著。」
時,天帝釋問善現言:「何緣如是亦名為著?」
善現答言:「執有心故,謂執此心能正迴向無上菩提,故名為著。憍尸迦!心本性空不能迴向。若諸菩薩欲教他人趣大菩提,應隨實相示現、勸導、讚勵、慶喜,於自無損亦不損他,諸佛世尊同所開許,遠離一切分別執著。」
爾時,世尊讚善現曰:「善哉!善哉!汝善能為諸菩薩說分別著相,令諸菩薩覺知遠離。復有此餘微細執著當為汝說,汝應諦聽!」
善現白言:「唯然!願說!」
佛告善現:「若菩薩乘善男子等於諸佛所取相憶念,隨所取相,皆名執著;若於三世諸佛世尊無漏法中深生隨喜,既隨喜已共諸有情迴向菩提,亦名執著。諸法實性非三世攝,不可取相、不可攀緣,亦無見聞覺知事故,於無上覺不可迴向。」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法實性最為甚深。」
佛言:「如是!本性離故。」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皆應敬禮。」
佛言:「如是!法性無作、無覺知故。」
善現復言:「諸法本性無所造作、無覺知耶?」
佛言:「如是諸法本性唯一無二、無造無作,不可覺知、不可分別。若諸菩薩能如是知,即能遠離一切執著。」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難可覺知。」
佛言:「如是!無知者故。」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不可思議。」
佛言:「如是!非心、心所能了知故。」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無所造作。」
佛言:「如是!以諸作者不可得故。」
善現復言:「云何菩薩應行般若波羅蜜多?」
佛言:「菩薩若不行色,亦復不行受、想、行、識,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行色空,亦復不行受、想、行、識空,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行色不圓滿相,亦復不行受、想、行、識不圓滿相,是行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色不圓滿即非色,受、想、行、識不圓滿即非受、想、行、識,若不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能於執著說無著相。」
佛告善現:「若不行色、受、想、行、識無執著相,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諸菩薩能如是行,便於諸色、受、想、行、識不生執著,於預流果乃至無上正等菩提不生執著。所以者何?超一切著無障礙覺名薩婆若。如是,善現!若諸菩薩欲超諸著,應行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希有!世尊!甚深法性若說不說俱無增減。」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譬如虛空,假使諸佛盡其壽量或讚或毀,而彼虛空無增無減,甚深法性亦復如是,若說不說俱無增減。譬如幻士,於讚毀時無喜無憂、不增不減,甚深法性亦復如是,若說不說如本無異。」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甚為難事,謂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修不修無增無減、無進無退。諸菩薩眾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如修虛空都無所有。諸菩薩眾,我等有情皆應敬禮、尊重讚歎,所以者何?諸菩薩眾為度有情被功德鎧,如有欲與虛空戰諍被堅固鎧;諸菩薩眾為度有情被功德鎧,如有健者欲拔虛空置高勝處。諸菩薩眾為如虛空諸有情類,求趣無上正等菩提,名大勇猛,得大精進波羅蜜多。」
時,有苾芻作如是念:「應禮般若波羅蜜多,此中都無諸法生滅。」
時,天帝釋問善現言:「菩薩欲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如何學?」
善現答言:「菩薩欲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如虛空精勤修學。」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若諸有情能學般若波羅蜜多,云何守護?」
爾時,善現語帝釋言:「汝見是法可守護不?」
天帝釋言:「不也!大德!」
善現語言:「若諸菩薩如大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行,即為守護。若離般若波羅蜜多,人非人等皆得其便。
「憍尸迦!若欲守護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者,不異有人發勤精進守護虛空,唐設劬勞都無所益。憍尸迦!有能守護響聲等不?」
天帝釋言:「不也!大德!」
善現語言:「若欲守護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者亦復如是,唐設劬勞都無所益。」
「憍尸迦!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知諸法皆如響等,而不觀見亦不顯示能如是住,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世尊威神力故,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四大天王,及天帝釋、大梵王等一切天眾來詣佛所,頂禮雙足,却住一面。以佛神力,於十方界各見千佛宣說般若波羅蜜多,名字相狀皆同於此,請說般若波羅蜜多苾芻眾首皆名善現,問難般若波羅蜜多諸天眾首皆名帝釋。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慈氏菩薩當證無上正等覺時,即以此名亦於此處宣說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慈氏菩薩當證無上正等覺時,以何等名即於此處宣說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慈氏菩薩當證無上正等覺時,不說色空法,不說受、想、行、識空法;不說色縛脫法,不說受、想、行、識縛脫法。」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
佛告善現:「色清淨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受、想、行、識清淨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虛空清淨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色無染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受、想、行、識無染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虛空無染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淨。」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諸有情受持、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終不橫死亦無橫病及橫殃禍,常為無量百千天神恭敬圍遶隨逐守護。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黑白月各第八日、第十四日、第十五日,在在處處讀誦講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獲無邊功德勝利。」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說、聽等時多有留難。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珍寶多諸怨賊,於一切法無著無取。何以故?以一切法都無所有、不可得故。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所得故,非能染污非所染污。何以故?無法不能染無法故。以無染故說名無染波羅蜜多,由此般若波羅蜜多無染污故,餘一切法亦無染污。若於如是亦不分別,是行般若波羅蜜多。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分別故,於一切法無見不見、無取無捨。」
時,有無量百千天子住虛空中,歡喜踊躍互相慶慰,同聲唱言:「我等今者於贍部洲見佛第二轉妙法輪。」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如是法輪非第一轉亦非第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轉還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為廣大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縛無著,雖證菩提而無所證,雖轉法輪而無所轉,無法可示、無法可顯、無法可得、無法可轉、無法可還,以一切法畢竟不生亦復不滅,不生滅故無轉無還。」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如是!如是!所以者何?以空、無相、無願、無作、無生、無滅、無性法中,若轉若還俱不可得。若能如是宣說開示,是名善淨宣說般若波羅蜜多,此中都無說者、受者,亦無作證得涅槃者,亦無說法作福田者,福田無故福性亦空,表示名言皆不可得,故名廣大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為無邊波羅蜜多,如太虛空無邊際故;是為正等波羅蜜多,以一切法性平等故;是為遠離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畢竟空故;是為難伏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得故;是為無跡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名體故;是為無行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往來故;是為無奪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取故;是為無盡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盡故;是為無生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生故;是為無作波羅蜜多,以諸作者不可得故;是為無知波羅蜜多,以諸知者不可得故;是為無轉波羅蜜多,諸死生者不可得故;是為無垢波羅蜜多,煩惱淨故;是為無染波羅蜜多,以所依處不可得故;是為無壞波羅蜜多,離前際故;是為如幻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皆不生故;是為如夢波羅蜜多,是諸意識平等性故;是無戲論波羅蜜多,覺諸戲論平等性故;是無思慮波羅蜜多,諸思慮法畢竟無故;是無動轉波羅蜜多,住法界故;是為離染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虛妄故;是無作用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分別故;是為寂靜波羅蜜多,一切法相不可得故;是無煩惱波羅蜜多,離過失故;是無有情波羅蜜多,有情實際不可得故;是為無斷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等起故;是無二邊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執著故;是無取著波羅蜜多,於二乘地無分別故;是無分別波羅蜜多,覺諸分別平等性故;是為無量波羅蜜多,無量法故;是為無起波羅蜜多,離我法故;是為虛空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皆無礙故;是為不生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皆不起故;是為無常波羅蜜多,以一切法常無性故;是名為苦波羅蜜多,是逼惱法平等性故;是為無我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執著故;是名為空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得故;是為無相波羅蜜多,以一切法離諸相故;是為無願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所成故;是名為力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屈故;是無量佛法波羅蜜多,過數量故;是無所畏波羅蜜多,心無怯故;是為真如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虛妄故;是為自然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自性故。」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第五分不思議品第十之一
時,天帝釋作是念言:「若有但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已曾供養諸佛、發弘誓願,況能受持、讀誦、書寫、為他演說、如教修行!當知是人已於過去無量佛所,親近供養、多種善根,曾聞般若波羅蜜多,聞已受持、讀誦、書寫、為他演說、如教修行,或於此經能問能答,由先福力今辦此事。若諸有情已曾供養無量諸佛功德純淨,聞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
時,舍利子知天帝釋心之所念,便白佛言:「若諸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當知是人如不退轉諸大菩薩。所以者何?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極難信解,若於前世不久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於佛前請問聽受,不於佛所多種善根,豈暫得聞即能信解?若有聞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毀謗、拒逆,當知是人先世已於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毀謗、拒逆。所以者何?如是愚人善根少故,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生淨信;未曾請問佛及弟子甚深義故,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毀謗、拒逆。」
爾時,天帝釋謂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極難信解,諸有未久信樂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聞說此中甚深義趣不生信解,未為希有。若人禮敬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為禮敬一切智智。」
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何以故?憍尸迦!如來所得一切智智,皆從般若波羅蜜多而得生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復由如來一切智智而得有故。憍尸迦!諸菩薩眾應如是行、應如是住、應如是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諸菩薩眾云何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名住深般若波羅蜜多,名學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佛讚天帝釋言:「善哉!善哉!汝承佛力,能問如來如是深義。
「憍尸迦!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不住色,亦不住此是色,是為學色;若不住受、想、行、識,亦不住此是受、想、行、識,是為學受、想、行、識。復次,憍尸迦!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不學色,亦不學此是色,是不住色;若不學受、想、行、識,亦不學此是受、想、行、識,是不住受、想、行、識。憍尸迦!是名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名住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名學深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難可測量,難可執取,無有限量。」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舍利子!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不住色甚深性,亦不住此是色甚深性,是為學色甚深性;若不住受、想、行、識甚深性,亦不住此是受、想、行、識甚深性,是為學受、想、行、識甚深性。復次,舍利子!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不學色甚深性,亦不學此是色甚深性,是為不住色甚深性;若不學受、想、行、識甚深性,亦不學此是受、想、行、識甚深性,是為不住受、想、行、識甚深性。」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既最甚深、難可測量、難可執取、無有限量,則難信解,但應為彼不退轉位諸菩薩說,彼於此中無疑無惑不迷謬故。」
時,天帝釋問舍利子言:「若為未受記諸菩薩說,當有何咎?」
舍利子言:「彼聞驚怖或生毀謗,由此因緣久受大苦,難得無上正等菩提。」
天帝釋言:「頗有菩薩未得受記聞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驚怖,不生毀謗,深信解耶?」
舍利子言:「有!是菩薩久發無上正等覺心,久修菩薩摩訶薩行,雖未得受大菩提記,不過一佛或二佛所,定當得受大菩提記。」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舍利子!若諸菩薩未得受記,聞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驚怖,深生信解,當知久發大菩提心,多種善根,事多善友。」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我今樂說少分譬喻,唯願聽許!」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隨汝意說。」
時,舍利子白言:「世尊!如菩薩乘善男子等自夢見坐妙菩提座,當知是人近證無上正等菩提。若有得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驚怖,深生信解亦復如是。當知是人久發無上正等覺心善根成熟,或已得受大菩提記,或近當受大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世尊!譬如有人遊行曠野,經過險道百踰繕那或二、或三乃至五百,見諸城邑王都前相,謂放牧人園林田等,見是相已便作是念:『城邑王都去此非遠。』作是念已身意泰然,不畏惡獸惡賊饑渴。如是菩薩得聞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敬,當知不久受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無墮聲聞、獨覺地畏。何以故?已得見聞恭敬信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上菩提之前相故。」
「世尊!譬如有人欲觀大海,漸次往趣經歷多時不見山林便作是念:『今觀此相,大海非遠。所以者何?近大海岸,地必漸下無諸山林。』彼人爾時雖未見海,而見近相歡喜踊躍。如是菩薩得聞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敬,當知不久受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已得見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上菩提之前相故。」
「世尊!譬如春時花果樹等,故葉已墮枝條滋潤,眾人見之咸作是念:『新花果葉當出非久。所以者何?此諸樹等新花果葉先相現故。』如是菩薩得聞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敬,當知不久受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時,眾會中有諸天子,見已歡喜作是念言:『先諸菩薩得此相已,不久便受大菩提記,今此菩薩亦得是相,不久當受大菩提記。』
「世尊!譬如女人懷妊漸久,其身轉重動止不安,飲食睡眠悉皆減少,不憙多語厭常所作,受苦痛故眾事頓息,有異母人見是相已,即知此女不久產生。如是菩薩得聞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敬,當知不久受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爾時,佛讚舍利子言:「善哉!善哉!汝今善說菩薩譬喻,皆是如來威神之力。」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九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五分不思議品第十之二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奇!世尊!於諸菩薩善能付囑、善能護念。」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所以者何?諸菩薩眾為欲長夜利樂、多生哀愍世間諸眾生故,欲令天、人獲大義利安樂事故,求證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宣說法要。」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云何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速圓滿?」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色增,不見色減而行般若波羅蜜多,不見受、想、行、識增,不見受、想、行、識減而行般若波羅蜜多,不見是法,不見非法而行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修習般若波羅蜜多速得圓滿。」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如來所說不可思議。」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色亦不可思議,受、想、行、識亦不可思議。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色不起不思議想而行般若波羅蜜多,於受、想、行、識亦復不起不思議想而行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修習般若波羅蜜多速得圓滿。」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義趣甚深,誰能信解?」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久修勝行,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眾云何得名久修勝行?」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分別如來十力,不分別四無所畏,不分別十八佛不共法,不分別一切智。所以者何?如來十力不可思議乃至一切智亦不可思議,色亦不可思議,受、想、行、識亦不可思議,一切法亦不可思議。若諸菩薩如是行者都無行處,是行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乃可名為久修勝行。」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珍寶聚、是清淨聚,如淨虛空離雲煙等。奇哉!般若波羅蜜多義趣甚深多諸留難,而今廣說留難不生。」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佛神力故留難不生。是故大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若欲書持、讀誦、演說,乃至一歲必令總了。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寶神珠多諸障礙。」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奇哉!惡魔常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寶神珠欲作留難。」
佛告善現:「一切惡魔雖於般若波羅蜜多常欲留難,令諸菩薩所作不成,而願不遂。」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是誰神力,令彼惡魔於深般若不能留難?」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是佛神力亦是十方一切世界諸佛神力。舍利子!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共護念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眾,令諸惡魔不能留難。何以故?舍利子!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法爾皆蒙十方無量無邊世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共所護念,若蒙如來、應、正等覺所護念者,惡魔法爾不能留難。又舍利子!若有淨信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無障礙者,應作是念:『我今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般若波羅蜜多,皆是十方一切世界諸佛世尊神力護念令得成辦。』」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菩薩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皆是十方諸佛神力慈悲護念,令彼所作殊勝善業一切惡魔不能留難。」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菩薩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十方世界諸佛世尊皆共識知歡喜護念。十方世界諸佛世尊,常以佛眼皆共觀見慈悲護念,令彼所修無不成辦。」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菩薩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常為十方一切世界諸佛世尊佛眼觀見識知護念,令諸惡魔不能嬈惱,所作善業皆速成辦。若菩薩乘善男子等,能於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當知已近無上菩提,惡魔眷屬不能留難。若菩薩乘善男子等能書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受持、讀誦、供養恭敬,常為諸佛之所護念,由此因緣獲大饒益。
「復次,舍利子!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佛涅槃後流至南方漸當興盛,後從南方流至北方漸當興盛。非佛所得法毘奈耶無上正法有滅沒相,如來所得法毘奈耶無上正法,即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如是經典,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恭敬供養。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常以佛眼觀見護念,稱揚讚歎令無憂苦。」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後時、後分於東北方廣行流布。」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舍利子!後時、後分彼東北方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聞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若能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恭敬供養,當知彼人久發無上正等覺心、久修菩薩摩訶薩行。」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彼東北方後時、後分,當有幾許住菩薩乘善男子等,得聞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能生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恭敬供養?」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彼東北方後時、後分,雖有無量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而少得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供養;雖有無量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供養,而有少分修習思惟,若能為他宣說開示甚深義趣甚為難得。
「舍利子!若菩薩乘善男子等聞說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沈沒、不驚、不怖,深生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當知是人已曾親近供養恭敬無量如來、應、正等覺及諸菩薩,請問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是菩薩乘善男子等定當圓滿諸菩薩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與諸有情作大饒益。何以故?舍利子!我常為彼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說一切智相應之法,是人轉身常能修集諸菩薩行,速趣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微妙法,令趣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乘善男子等身心安定,諸惡魔王及彼眷屬尚不能壞求趣無上正等覺心,何況其餘樂行惡者!舍利子!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心得廣大清淨喜樂,亦能安立無量有情無上菩提相應善法。
「舍利子!是菩薩乘善男子等今於我所發弘誓願:『定當安立無量百千諸有情類,令發無上正等覺心;修菩薩行示現、勸導、讚勵、慶喜,令於無上正等菩提乃至得受不退轉記。』我於彼類深生隨喜。何以故?舍利子!我觀彼人所發弘願心語相稱,彼於當來定能安立無量百千諸有情類,令發無上正等覺心,修菩薩行示現、勸導、讚勵、慶喜,令於無上正等菩提乃至得受不退轉記。是菩薩乘善男子等,亦於過去無量佛所發如是願。過去如來、應、正等覺,亦於彼願深生隨喜,觀彼心語定相稱故。是菩薩乘善男子等,信解廣大修廣大行,願生他方諸佛國土現有如來、應、正等覺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處。彼聞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已,復能安立彼佛土中無量百千諸有情類,令發無上正等覺心;修菩薩行示現、勸導、讚勵、慶喜,令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甚奇!世尊!佛於過去、未來、現在所有諸法及諸有情心行差別,佛、菩薩等無不證知、無不覺了。世尊!若諸菩薩能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是諸菩薩於當來世求深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不息,彼於般若波羅蜜多為有得時、不得時不?」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是諸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常求不息,一切時得,無不得時,或有不求自然而得,諸佛菩薩常護念故。」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是諸菩薩為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一切時得,無不得時,為於六種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亦能常得?」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若諸菩薩常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勇猛信求不顧身命,有時不得諸餘經典,無有是處。何以故?舍利子!是諸菩薩為趣無上正等菩提,示現、勸導、讚勵、慶喜諸有情類,令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及餘經典受持、讀誦,亦自於中精勤修學,由斯福力,隨所生處,法爾常遇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及餘六種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恒不捨離。」
第五分魔事品第十一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所說住菩薩乘善男子等修善法時有諸魔事,云何名為菩薩魔事?」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欲說法要辯久乃生,菩薩當知是為魔事;或說法要辯乃卒生,菩薩當知是為魔事;或說法要辯過量生,菩薩當知是為魔事;或所欲說未盡便止,菩薩當知是為魔事;或說法要言詞亂雜,菩薩當知是為魔事;或說法要言詞間斷,菩薩當知是為魔事;或說法時諸橫事起,令所欲說不遂本心,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書寫等時,或頻申欠呿,或更相嗤笑,或互相輕凌,或身心躁擾,或失念散亂,或文句顛倒,或迷惑義理,或不得滋味心生厭捨,或橫事卒起,或互相乖諍,由斯等事所作不成,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或作是念:『我於此中不得受記,何用聽為?』或作是念:『此中不說我等名字,何用聽為?』或作是念:『此中不說我等生處城邑聚落,何用聽為?』由此等緣心不清淨,即從座起厭捨而去,無顧戀心,菩薩當知是為魔事。善現當知!若諸菩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心不清淨厭捨去者,隨彼所起不清淨心厭捨此經,舉步多少,便減爾所劫數功德,獲爾所劫障菩提罪。受彼罪已,更爾所時發勤精進修菩薩行方可復本,是故名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棄捨能引一切智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學不能引一切智智隨順二乘諸餘經典,棄捨根本而攀枝葉,菩薩當知是為魔事。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能生菩薩世、出世間殊勝功德,由斯能引一切智智。若學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即學菩薩世、出世間殊勝功德,速能引發一切智智。善現當知!如癡餓狗,棄捨主食,反從僕使而求覓之。如是當來有諸菩薩,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是愚癡類棄本求末,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譬如有人欲觀香象身量大小形類勝劣,得而不觀反尋其跡,當知彼類甚為愚癡。如是當來有諸菩薩,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是愚癡類棄本尋末,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譬如有人為珍寶故求趣大海,既至海岸不入大海反觀牛跡,作是念言:『大海中水其量深廣豈及此耶?此中亦應有諸珍寶。』當知彼類甚為愚癡。如是當來有諸菩薩,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是愚癡類棄本求末,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如有工匠或彼弟子,欲造大殿如天帝釋殊勝殿量,見彼殿已而反規摸日月宮殿,當知彼類甚為愚癡。如是當來有諸菩薩,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是愚癡類棄大求小,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如有欲見轉輪聖王,見已不識捨至餘處,見小國王觀其形相,作如是念:『轉輪聖王形相威德豈勝於此?』當知彼類甚為愚癡。如是當來有諸菩薩,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是愚癡類棄勝求劣,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如有饑人,得百味美食,棄而求噉六十日穀飯,當知彼類甚為愚癡。如是當來有諸菩薩,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是愚癡類棄勝求劣,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如有貧人得無價寶,棄而翻取迦遮末尼,當知彼類甚為愚癡。如是當來有諸菩薩,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是愚癡類捨勝取劣,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若正書寫、受持、讀誦、思惟、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眾辯卒起,樂說種種差別法門,令書寫等不得究竟,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可書寫不?」
世尊告曰:「不也!善現!若菩薩乘善男子等,書寫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作如是念:『我以文字書寫般若波羅蜜多,如是文字即是般若波羅蜜多。』或依文字執有般若波羅蜜多,菩薩當知是為魔事。爾時,應誡彼菩薩言:『汝今不應執有文字能書般若波羅蜜多,若作是執是為魔事,若捨此執便捨魔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或念國土、城邑、王都、方處、師友,或念父母、妻子、眷屬、伴侶、王臣,或念盜賊、諸惡禽獸、惡人、惡鬼,或念眾集、伎樂、遊戲、報恩、報怨,或念飲食、衣服、臥具及餘資財,或念製造文頌書論,或念時節寒熱豐儉,或念象、馬、水、火等事,或念諸餘所作事業,菩薩當知皆是魔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得大名利恭敬供養,彼由此緣廢所作業,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惡魔方便執持種種世俗書論,或復二乘相應經典,授與菩薩作如是言:『如是書典義味深奧,應勤修學捨所習經。』若此菩薩方便善巧,不應受著,彼不能引一切智智。若此菩薩受著惡魔所授書典捨所習經,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聽法者樂聞般若波羅蜜多,能說法者著樂懈怠不欲為說,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受,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聽法者具念慧力,樂聞般若波羅蜜多,能說法者欲往他方不獲為說,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受,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愛重名利,能聽法者不欲惠施,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受,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聽法者有信樂心,欲聞般若波羅蜜多,能說法者習誦不利不能為說,或能說者習誦通利樂為他說,能聽法者疑不通利不欲聽受,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樂為他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聽法者不欲聽受,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聽法者樂聞般若波羅蜜多,能說法者身重疲極,睡眠所覆不能為說,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或有人來說三惡趣種種苦事,勸捨菩提,或有人來說人天趣種種樂事皆是無常、苦、空、非我,勸入圓寂。彼由此言,書寫等事不得究竟,心懷愁惱,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好領徒眾,樂營他事不憂自業,能聽法者一身無累,專修己事不憂他業,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樂處喧雜,能聽法者不樂喧雜,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欲往他方危身命處,能聽法者恐失身命不欲共往,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欲往他方多賊、疾疫、饑渴國土,能聽法者慮彼艱辛不肯共往,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欲往他方,所經道路曠野險阻,多諸賊難及旃荼羅、惡獸、獵師、毒蛇等怖。能聽法者欲隨其去,能說法者方便試言:『汝今何故無事隨我,欲往如是諸險難處?宜善審思勿後憂悔。』能聽法者聞已念言:『師應不欲令我隨往,設固隨往,何必聞法?』由此因緣不隨其去,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多有施主數相追隨,聽法者來請說般若波羅蜜多,或請書寫、受持、讀誦、如說修行,彼多緣礙無暇教授,能聽法者起嫌恨心,後雖教授而不聽受,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有諸惡魔作種種形,至菩薩所方便破壞,令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不得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為他演說。是故,善現!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所有障礙,菩薩當知皆是魔事。」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何緣惡魔作諸形像,至菩薩所方便破壞,令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不得書寫乃至演說?」
佛告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一切智智,如來所有一切智智能生佛教,佛教能生有情妙慧,有情妙慧能證無邊諸煩惱斷,煩惱斷者一切惡魔不得其便。彼諸惡魔不得便故,多生憂苦如箭入心:『勿我由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境界空缺。』是故惡魔作諸形像,至菩薩所方便破壞,令於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不得書寫乃至演說。」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惡魔作諸形像,至菩薩所方便破壞?」
佛告善現:「有諸惡魔作種種形,至菩薩所方便破壞,令其毀厭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謂作是言:『汝所習誦無相經典非真般若波羅蜜多,我所習誦有相經典是真般若波羅蜜多。』作是語時,有諸菩薩未得受記,便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心生疑惑,由疑惑故便於般若波羅蜜多而生毀厭,由毀厭故遂不書寫乃至演說,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有諸惡魔作種種形,至菩薩所謂菩薩曰:『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唯證實際得聲聞果,或能證得獨覺菩提,決定不能證得佛果,何緣於此唐設劬勞?』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第五分真如品第十二
「復次,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多諸魔事為作留難。菩薩應覺,覺已精勤,正念正知,方便遠離。」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多諸留難,譬如無價大寶神珠,難得具能多諸怨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具勝功德,諸菩薩眾書寫等時,多有惡魔為作留難,雖有樂欲而不能成。所以者何?有愚癡者為魔所魅,新學大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為作留難。」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有愚癡者福慧薄劣,於廣大法心不信樂,新學大乘善男子等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為作留難。於當來世有愚癡者福慧薄劣,自於般若波羅蜜多不能信樂,見他於彼書寫等時,承魔威力為作障礙,當知彼類獲罪無邊,多劫輪迴受諸劇苦。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無魔事者,當知皆是佛威神力。所以者何?惡魔眷屬雖勤方便,欲障般若波羅蜜多,而諸如來、應、正等覺亦勤方便,護念攝受,令書寫等無諸留難。
「復次,善現!譬如女人多有諸子,或五或十乃至百千,其母得病,諸子各別勤求醫藥,咸作是念:『云何令我母病除愈,令無障難身名不滅,久住安樂苦受不生,諸妙樂具咸歸我母?所以者何?生育我等,示世間事,甚大艱辛。』作是念已,競設方便,求安隱事覆護母身,勿為蚊虻、虵蠍、風雨、人非人等非愛所觸,勤加修飾令離眾病,六根清淨無諸憂苦。復以種種上妙樂具,供養恭敬而作是言:『我母慈悲生育我等,誨示一切世間事業,我等豈得不報母恩?』如是如來、應、正等覺,常以種種善巧方便,護念般若波羅蜜多。若有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或書寫者,如來亦以種種方便,勤加護念令無損惱。十方現在餘世界中,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哀愍利樂諸有情者,亦以種種善巧方便,護念般若波羅蜜多,令諸惡魔不能毀滅,久住利樂一切世間。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能正顯了一切智智,能示世間諸法實相,一切智智亦從彼生。
「善現當知!三世諸佛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修學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是故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能正顯了一切智智,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云何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佛說何法名為世間?」
佛告善現:「佛說五蘊名為世間。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色等五蘊無變壞相,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所以者何?色等五蘊無自性故,說名為空、無相、無願,即真法界,非空等法可有變壞,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普能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施設、心行種種差別,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所有散心,由法性故,無散心性;所有略心,盡故、離故,無略心性;諸有貪心,由如實性,非有貪心;諸有瞋心,由如實性,非有瞋心;諸有癡心,由如實性,非有癡心;諸離貪心,離中非有;諸離瞋心,離中非有;諸離癡心,離中非有;所有廣心,無增無減,亦非遠離,已遠離故,無廣心性;所有大心,無來無去,亦無所住,無大心性;諸無量心,無生、無滅、無住、無異,無所依止,如太虛空,非無量心;諸無見心,無相可得故,離種種境故,非無見心;不可見心,非三眼境故,無心性故,非不可見心。由此等義,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若出若沒,謂如實知彼有情類心、心所法若出若沒,皆依色、受、想、行、識生。謂諸有情心、心所法;或有依色、受、想、行、識,執如來死後或有、或非有、或亦有亦非有、或非有非非有,此是諦實餘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識,執我及世間或常、或無常、或亦常亦無常、或非常非無常,此是諦實餘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識,執我及世間或有邊、或無邊、或亦有邊亦無邊、或非有邊非無邊,此是諦實餘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識,執命者即身或復異身,此是諦實餘皆愚妄。如是,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若出若沒。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若出若沒,謂如實知諸所有色、受、想、行、識皆如真如無二無別。善現當知!如來真如即五蘊真如,五蘊真如即世間真如,世間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預流果真如,預流果真如即一來果真如,一來果真如即不還果真如,不還果真如即阿羅漢果真如,阿羅漢果真如即獨覺菩提真如,獨覺菩提真如即一切菩薩摩訶薩行真如,一切菩薩摩訶薩行真如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真如,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真如即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真如,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真如即一切有情真如。善現當知!如是真如皆不相離,非一、非異、無盡、無二亦無二分、不可分別。
「善現當知!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證一切法真如究竟,方得無上正等菩提。由斯故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是如來母,能示如來、應、正等覺世間實相。善現當知!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能如實覺諸法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由如實覺真如相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證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極為甚深難見難覺。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用如是諸法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宣說、開示、分別、顯了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如是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誰能信解?唯有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及諸願滿大阿羅漢,并具正見善男子等,聞佛說此甚深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能生信解。如來為彼,依自所證真如之相顯示分別。」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所以者何?真如無盡是故甚深,唯有如來現等正覺無盡真如甚深之相,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令生信解。
「善現當知!色無盡故真如無盡,色甚深故真如甚深,色與真如無差別故;受、想、行、識無盡故真如無盡,受、想、行、識甚深故真如甚深,受、想、行、識與真如無差別故。
「善現當知!眼處無盡故真如無盡,眼處甚深故真如甚深,眼處與真如無差別故;耳、鼻、舌、身、意處無盡故真如無盡,耳、鼻、舌、身、意處甚深故真如甚深,耳、鼻、舌、身、意處與真如無差別故。
「善現當知!色處無盡故真如無盡,色處甚深故真如甚深,色處與真如無差別故;聲、香、味、觸、法處無盡故真如無盡,聲、香、味、觸、法處甚深故真如甚深,聲、香、味、觸、法處與真如無差別故。
「善現當知!眼界無盡故真如無盡,眼界甚深故真如甚深,眼界與真如無差別故;耳、鼻、舌、身、意界無盡故真如無盡,耳、鼻、舌、身、意界甚深故真如甚深,耳、鼻、舌、身、意界與真如無差別故。
「善現當知!色界無盡故真如無盡,色界甚深故真如甚深,色界與真如無差別故;聲、香、味、觸、法界無盡故真如無盡,聲、香、味、觸、法界甚深故真如甚深,聲、香、味、觸、法界與真如無差別故。
「善現當知!眼識界無盡故真如無盡,眼識界甚深故真如甚深,眼識界與真如無差別故;耳、鼻、舌、身、意識界無盡故真如無盡,耳、鼻、舌、身、意識界甚深故真如甚深,耳、鼻、舌、身、意識界與真如無差別故。
「善現當知!一切法無盡故真如無盡,一切法甚深故真如甚深,一切法與真如無差別故,是故真如極難信解。」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一
第五分甚深相品第十三
爾時,欲界十千天子,天主帝釋而為上首,復有梵世二萬天子,大梵天王而為上首。俱詣佛所頂禮雙足,却住一面同白佛言:「世尊!所說諸甚深法以何為相?」
爾時,佛告諸天眾言:「我所宣說諸甚深法,以空、無相、無願、無作、無生、無滅、無所依止、無性為相。」
時,諸天眾復白佛言:「佛所說法無所依止,譬如虛空不可表示。如來所說甚深法相,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不能安立亦不能壞。何以故?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是相故,諸有相者於無相相,不能安立亦不能壞。如來所說甚深法相,不墮色數,亦不墮受、想、行、識數,亦復不墮人非人數,人非人等不能成壞。」
爾時,佛告諸天眾言:「設有人來作如是問:『虛空誰作、誰能壞耶?』汝謂彼人為正問不?」
諸天眾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虛空無體、無為、無相,寧可問言有成壞者?」
爾時,佛告諸天眾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天眾當知!我所宣說甚深法相亦復如是,不可安立、不可破壞,有佛、無佛法爾常住。佛於此相如實覺知,故名如來、應、正等覺。」
時,諸天眾復白佛言:「如來所覺如是諸相,極為甚深難見難覺。如來現覺如是相故,於一切法智無滯礙。一切如來、應、正等覺住如是相,分別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諸有情集諸法相方便開示,令於般若波羅蜜多得無礙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如來常所行處,佛行是處證薩婆若,為諸有情分別開示。」
爾時,佛告諸天眾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天眾當知!一切法相,如來如實覺為無相。由此因緣,我說諸佛得無礙智無能及者。」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佛母,能示世間諸法實相,是故諸佛依法而住,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攝受、護持所依住法,此法即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攝受、護持,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諸佛,能與諸佛作依止處,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是知恩者,能報恩者。若有問言:『誰是知恩、能報恩者?』應正答言:『佛是知恩、能報恩者。』何以故?一切世間知恩、報恩無過佛故。」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云何如來、應、正等覺知恩、報恩?」
佛告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乘如是乘,行如是道,來至無上正等菩提,得菩提已,於一切時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攝受、護持是乘是道無時暫廢,此乘此道,當知即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名如來、應、正等覺知恩、報恩。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覺一切法無實作用,以能作者無所有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覺一切法無所成辦,以諸形質不可得故。善現當知!以諸如來、應、正等覺,知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覺一切法皆無作用、無所成辦,於一切時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攝受、護持曾無間斷,故名真實知恩、報恩。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作、無成、無生智轉,復能知此無轉因緣,是故應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亦能如實示世間相。」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來常說一切法性無生、無起、無知、無見,如何可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亦能如實示世間相?」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一切法性無生、無起、無知、無見。云何法性無生、無起、無知、無見?以一切法空無所有、無所依止、無所繫屬,由此因緣無生、無起、無知、無見。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雖能生佛,示世間相,而無所生亦無所示。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色、受、想、行、識故,名示色、受、想、行、識相。」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云何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色、受、想、行、識故,名示色、受、想、行、識相?」
佛告善現:「由此般若波羅蜜多不緣諸色、受、想、行、識而起於識,名不見色、受、想、行、識,由不見故,名示色、受、想、行、識相。由如是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復次,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示如來、應、正等覺世間空故、離、淨、寂故,說名能示世間實相,以諸世間無不皆以空、離、淨、寂為實相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大事故出現世間,為不可思議事故、不可稱量事故、無數量事故、無等等事故出現世間。」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善現!云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大事故出現世間?謂諸如來、應、正等覺,皆以濟拔一切有情無時暫捨而為大事,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此事故出現世間。
「善現!云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不可思議事故、不可稱量事故、無數量事故、無等等事故出現世間?謂諸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此事故出現世間。」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為但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為色、受、想、行、識乃至一切法,亦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佛告善現:「非但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色、受、想、行、識乃至一切法,亦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所以者何?於一切法真實性中,心及心所皆不可得。
「善現當知!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皆不可施設故,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何以故?如是諸法無自性故、不可得故、自性空故。復次,善現!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皆不可得故,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何以故?如是諸法無限量故、無所有故、自性空故。復次,善現!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皆無限量故,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何因緣故,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皆無限量?」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虛空為有心、心所法能限量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亦復如是,自性空故,心、心所法不能限量。由此因緣,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無限量故,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善現當知!以一切法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法、如來法、自然覺法、一切智法亦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善現當知!如是諸法皆不可思議,思議滅故;不可稱量,稱量滅故;無數量,數量滅故;無等等,等等滅故。善現當知!如是諸法皆不可思議,過思議故;不可稱量,過稱量故;無數量,過數量故;無等等,過等等故。善現當知!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者,但有增語都無真實。善現當知!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者,皆如虛空都無所有。由此因緣,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法、如來法、自然覺法、一切智法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聲聞、獨覺、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悉不能思議、稱量、數量、等等此諸法故。」
如來說此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法時,會中有五百苾芻、二十苾芻尼,諸漏永盡心得解脫;復有六萬鄔波索迦、三萬鄔波斯迦,於諸法中遠塵離垢生淨法眼;復有二十菩薩摩訶薩得無生法忍,世尊記彼於賢劫中當得作佛度有情眾。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實為大事出世間不?」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實為大事出於世間。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具能成辦一切智地,若聲聞地、若獨覺地皆在此攝。
「善現當知!如剎帝利灌頂大王,威德自在降伏一切,以諸國事付囑大臣,端拱無為安隱受樂。如來亦爾,為大法王,威德自在降伏一切,以諸佛法、若獨覺法、若聲聞法,悉皆付囑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普令成辦。是故,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實為大事出於世間。
「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為攝受執著色故乃至識故出於世間,不為攝受執著預流果故乃至一切智智故出於世間。」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云何般若波羅蜜多亦不為攝受執著一切智智故出於世間?」
佛言:「善現!於意云何?汝頗見有阿羅漢果可攝受執著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我不見有阿羅漢果可於其中攝受執著。」
佛言:「善現!善哉!善哉!我亦不見有如來法可於其中攝受執著。是故,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不為攝受執著一切智智故出於世間。」
爾時,欲界梵世天子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難見難覺極難信解。若諸有情曾於過去無量佛所,發弘誓願、多種善根乃能信解。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一切皆成隨信行等,彼有情類若經一劫若一劫餘修自地行,不如有人一日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忍樂、思惟、稱量、觀察,所獲功德勝彼無量。」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天子當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疾得涅槃,勝前所說隨信行等若經一劫若一劫餘修自地行,況忍樂等!」
時,諸天子聞佛所說,歡喜踊躍頂禮如來,右遶三匝辭退還宮,去眾未遠忽然不現,隨所屬界各住本宮,勸進諸天修殊勝行。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諸菩薩能於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解,從何處沒來生此間?」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不疑不悶,樂見、樂聞、憶念、思惟甚深義趣,常樂隨逐能說法者,如犢隨母曾無暫離,乃至未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趣究竟通利能為他說,終不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說法師經須臾頃,是諸菩薩從人中沒來生此間,依宿勝因能成是事。」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頗有菩薩成就如是殊勝功德,承事供養他方佛已,從彼處沒來生此耶?」
佛告善現:「有諸菩薩成就如是殊勝功德,承事供養他方佛已,從彼處沒來生此間。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成就如是殊勝功德,先世已於喜足天上,承事供養慈氏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多,請問其中甚深義趣,從彼處沒來生此間。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先世雖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而於其中不能請問甚深義趣,今生人中,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疑惑、迷悶、難可開悟。所以者何?不了義者心多疑惑、迷悶、難喻。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先世雖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曾請問其中義趣,或經一日乃至五日,而不精進如說修行。今生人中,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經少時,其心堅固無能壞者,若離般若波羅蜜多及說法師請問深義,尋便退失。所以者何!此諸菩薩雖於前世得聞般若波羅蜜多,亦能請問甚深義趣,而不精進如說修行故,於今生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或時樂聞或時不樂,或時堅固或時退失,其心輕動進退非恒,如堵羅綿隨風飄轉。如是菩薩新學大乘,雖有信心而不堅淨,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能長時信樂隨轉,於二乘地或當墮一。
第五分船等喻品第十四
「復次,善現!譬如商侶遊泛大海,其船卒破,於中諸人若能取木器物、浮囊、板片、死屍為所依附,當知彼類終不沒死,得至安隱大海彼岸,無損無害受諸快樂。諸菩薩眾亦復如是,若於大乘有信、有忍、有樂、有欲,有精進、有勝解,有不放逸、有勝意樂,有捨、有敬、有清淨心,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所依附,當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入聲聞或獨覺地,定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如有男子或諸女人,持燒熟瓶詣河取水,若池、若井、若泉、若渠,當知此瓶終不爛壞。何以故?是瓶善熟堪任盛水,極堅牢故。諸菩薩眾亦復如是,若於大乘有信、有忍、有樂、有欲,有精進、有勝解,有不放逸、有勝意樂,有捨、有敬、有清淨心,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當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入聲聞或獨覺地,定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如有商人具善巧智,先在海邊固修船已,方牽入水知無穿穴,後持財物置上而行,當知彼船必不壞沒,人物安隱達所至處。諸菩薩眾亦復如是,若於大乘有信、有忍、有樂、有欲,有精進、有勝解,有不放逸、有勝意樂,有捨、有敬、有清淨心,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當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入聲聞或獨覺地,定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譬如有人年百二十,老耄衰朽復加眾病,謂風、熱、痰或三雜病,是老病人欲從床座起往他處而自不能。有二健人各扶一腋,徐策令起而告之言:『莫有所難,隨意欲往,今我二人終不相棄,必達所趣安隱無損。』諸菩薩眾亦復如是,若於大乘有信、有忍、有樂、有欲,有精進、有勝解,有不放逸、有勝意樂,有捨、有敬、有清淨心,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當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入聲聞或獨覺地,定證無上正等菩提。與上相違是名黑品。」
第五分如來品第十五之一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新學菩薩云何應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新學菩薩欲學般若波羅蜜多,先應親近承事善友。若能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誡教授諸菩薩者,是名善友。謂作是言:『來!善男子!汝應勤修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汝勤修時,應無所得而為方便,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汝迴向時,勿以色、受、想、行、識故而取菩提。所以者何?一切智智性非所取。汝善男子!於諸聲聞獨覺等地勿生貪著。』若能如是教誡教授新學菩薩,令其漸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是為菩薩善友。」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諸菩薩發菩提心,欲趣菩提甚為難事。」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諸菩薩眾所作甚難,謂為利樂諸世間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作是誓言:『我為濟拔諸世間故,為諸世間作舍宅故,為諸世間作歸依故,為諸世間作洲渚故,示諸世間究竟道故,為諸世間作導師故,為諸世間作所趣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善現!云何諸菩薩眾誓為濟拔諸世間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謂諸菩薩見諸世間沒生死苦不能出離,發勤精進趣大菩提,為拔彼苦說正法要。善現!云何諸菩薩眾為諸世間作舍宅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謂諸菩薩欲為世間說一切法皆不和合,發勤精進趣大菩提。」
善現白言:「云何菩薩欲為世間說一切法皆不和合?」
佛言:「善現!諸菩薩眾欲為世間宣說五蘊及一切法皆不和合,無縛無解、無生無滅,由此便能覆護一切猶如舍宅。
「善現!云何諸菩薩眾為諸世間作歸依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謂諸菩薩欲令世間解脫一切生老病死愁歎憂苦,發勤精進趣大菩提,方便善巧說正法要。
「善現!云何諸菩薩眾為諸世間作洲渚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謂諸菩薩趣大菩提,欲為世間說五取蘊前後際斷,由此斷故一切法斷,此一切斷即是寂滅微妙涅槃,亦是如實無顛倒性。譬如小大海河池中,高地可居說為洲渚,涅槃亦爾,安隱處故。
「善現!云何諸菩薩眾示諸世間究竟道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謂諸菩薩趣大菩提,欲為世間說色究竟不名為色,受、想、行、識餘法亦爾,究竟法性非色等故。」
具壽善現白言:「世尊!若色等法究竟法性不名色等,應諸菩薩已得菩提,究竟性中無分別故。」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究竟性中都無分別,而諸菩薩甚為難事,雖能如是觀一切法,而不作證亦不沈沒,作是念言:『我於此法現等覺已,為諸世間宣說開示,令知如是究竟道相。』
「善現!云何諸菩薩眾為諸世間作導師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謂諸菩薩趣大菩提,欲為世間說色本性無生無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欲為世間說預流果乃至無上正等菩提諸法本性無生無滅。
「善現!云何諸菩薩眾為諸世間作所趣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謂諸菩薩趣大菩提,欲為世間宣說開示色以虛空為所趣,受、想、行、識及一切法亦以虛空為所趣;欲為世間宣說開示色無所趣與虛空等,受、想、行、識及一切法亦無所趣與虛空等。如太虛空無來無去、無作無住、無生無滅,諸法亦爾,皆如虛空無所分別。何以故?諸色空故無來無去,受、想、行、識及一切法亦皆空故無來無去。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不用空、無相、無願、無造無作、無生、無性、如夢、如幻、無我、無邊、寂靜、涅槃、無取無捨、無來無去、最極寂滅而為所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誰能信解如是深法?」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久修大行,已曾供養無量諸佛,於諸佛所發弘誓願,所種善根皆已成熟,無量善友攝受護念,於此深法能生信解。」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諸菩薩以何為性?」
佛告善現:「是諸菩薩調伏遠離而為其性,由此性故,能知能了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諸菩薩能知能了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何所趣?」
佛告善現:「是諸菩薩趣一切智。」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諸菩薩證是趣已,能為無量無邊有情作所歸趣。」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若諸菩薩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能為無量無邊有情作所歸趣。」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諸菩薩能為難事,謂著如是堅固甲冑,欲度無量無邊有情令入涅槃,而有情類都不可得。」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所著甲冑,不屬諸色、受、想、行、識,不屬聲聞、獨覺、菩薩、一切智智及一切法。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無所屬。」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住聲聞、獨覺等地。」
佛告善現:「汝觀何義作如是說?」
善現答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所住著。若修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都無所修,亦無修者,修時、修處及由此修皆不可得。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決定法,若修虛空、修一切法、修無邊際、修無攝受,是修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復次,善現!應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觀察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謂諸菩薩若不貪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執他語及他教勅以為真要,非但信他而有所作,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不沈、不沒、無疑、無悔亦不迷悶,歡喜樂聞深心信受,是諸菩薩定不退轉,如是菩薩先世已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有義趣,故今得聞心無驚等。」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諸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多心無驚等,是諸菩薩云何觀察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是諸菩薩應以隨順一切智心,觀察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隨順一切智心,觀察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隨順虛空,觀察般若波羅蜜多,是為隨順一切智心,觀察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以一切智無量無邊,若無量無邊即非色亦非受、想、行、識,無得、無現觀、無智、無識,無生、無滅、無修、無作,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方、無域亦無所住,唯可說為無量無邊。善現當知!虛空無量無邊故一切智亦無量無邊,一切智無量無邊故無能證者,非色能證乃至非識能證,非布施波羅蜜多能證乃至非般若波羅蜜多能證。所以者何?色乃至識即一切智,無二無別;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即一切智,無二無別。」
爾時,欲界梵世天子俱詣佛所,同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極為甚深難見難覺。」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我觀此義初成佛時,宴坐思惟不樂說法,謂作是念:『我法甚深,非諸世間卒能信受。』我所證法即是般若波羅蜜多,此法甚深,非能證、非所證、無證處、無證時,由此而證亦不可得。天子當知!虛空甚深故此法甚深,我甚深故此法甚深,一切法性無來去故此法甚深。」
時,諸天子復白佛言:「甚奇!世尊!佛所說法,一切世間極難信解;佛所說法無取無捨,世間有情行取捨故。」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佛所說法微妙甚深,於一切法皆能隨順,無所障礙與虛空等。佛所說法畢竟不生,一切生法不可得故;佛所說法都無處所,一切處所不可得故。」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
時,諸天子便白佛言:「大德善現是真佛子,隨如來生,諸有所說,一切皆與空相應故。」
爾時,善現語諸天子:「汝等說我隨如來生,云何善現隨如來生?謂隨如來真如生故,一切生法不可得故。如來真如無來無去、本性不生,善現真如亦無來去、本性不生,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如來真如,如是真如無真如性,亦無不真如性,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無變異、無分別、遍一切處,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常住為相而無所住,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無所罣礙,一切法真如亦無所罣礙,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與一切法真如同一真如,無二無別、無造無作,如是真如常真如相,無時非真如相,是故真如無二無別,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於一切處無憶念、無分別,一切法真如於一切處亦無憶念、無分別,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無別異不可得,一切法真如亦無別異不可得,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不離諸法真如,諸法真如不離如來真如,如來真如常真如相,無時非真如相,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雖說隨生而無所隨生,以善現真如不異佛故。如來真如非去、來、今,一切法真如亦非去、來、今,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即是如來真如,如來真如隨過去真如,過去真如隨如來真如,如來真如隨未來真如,未來真如隨如來真如,如來真如隨現在真如,現在真如隨如來真如,如來真如隨三世真如,三世真如隨如來真如,如來真如與三世真如無二無別,一切法真如、善現真如亦無二無別,故說善現隨如來生。菩薩真如即佛真如,諸菩薩眾由真如故,得菩提時說名如來、應、正等覺。如來證得此真如時,三千世界六種變動。我於如是諸法真如深生信解,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天子當知!然我善現不由色故乃至識故隨如來生,亦不由預流果故乃至獨覺菩提故隨如來生,亦不由一切智故隨如來生,但由真如故隨如來生。天子當知!然我善現不隨色、受、想、行、識生,不隨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生,故我善現隨如來生。」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如來甚深微妙。」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如是如來甚深微妙。」
當說如是如來相時,三千苾芻,諸漏永盡,心得解脫,成阿羅漢;五百苾芻尼,遠塵離垢,生淨法眼;五千天人,得無生法忍;六十菩薩,諸漏永盡,心得解脫。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今此眾中六十菩薩,曾於過去五百佛所親近供養,雖修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起別異想修別異行,故於今時雖聞大法,而盡諸漏心得解脫故。舍利子!諸菩薩眾雖有菩薩道、空、無相、無願,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墮於聲聞或獨覺地。
「舍利子!譬如有鳥,其身廣大百踰繕那乃至五百,翅羽未成或已衰朽。是鳥從彼三十三天,投身而下趣贍部洲,於其中道欻作是念:『我今還上三十三天。』於汝意云何?是鳥能還三十三天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
佛告舍利子:「是鳥中路或作是願:『至贍部洲當令我身無損無苦。』於意云何?是鳥所願可得遂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是鳥至此贍部洲時,其身決定有損有苦,或復近死或致命終。何以故?是鳥身大,從遠而墮,翅羽未成或衰朽故。」
佛告舍利子:「有菩薩乘善男子等亦復如是,雖發無上正等覺心,已經殑伽沙數大劫,勤修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亦修空、無相、無願解脫門,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墮於聲聞或獨覺地。舍利子!是諸菩薩雖念三世諸佛戒蘊乃至解脫智見蘊而心取相,不如實知如是五蘊真實功德,但聞空聲取相執著迴向菩提,便墮聲聞或獨覺地。何以故?舍利子!是諸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法應爾故。」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若諸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雖具無量福德資糧,而於菩提或得、不得。是故菩薩欲得菩提,決定不應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一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二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五分如來品第十五之二
爾時,欲界梵世天子,恭敬合掌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極難信解,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最甚深極難信得。」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無上菩提非難信得。何以故?以一切法畢竟空故,空中無法信證餘法。所以者何?以一切法自性皆空,若為永斷如是法故說如是法,此法亦空。由此因緣,於佛無上正等菩提,能證、所證、能知、所知一切空寂,是故無上正等菩提非難信解、非難證得,以一切法無不皆空,如是信知便證得故。」
佛告善現:「無上菩提能信證者不可得故,無上菩提非實有故,無積集故,說難信得。」
時,舍利子語善現言:「以一切法畢竟空故,無上菩提極難信得。所以者何?以一切法都無自性皆如虛空。譬如虛空不作是念:『我當信得無上菩提。』諸法亦爾,是故無上正等菩提極難信得。
「復次,善現!若佛菩提非難信得,則不應有如殑伽沙諸菩薩眾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後還退轉,故佛菩提極難信得。」
善現對曰:「於意云何?色於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受、想、行、識於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離色,有法於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離受、想、行、識,有法於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色真如於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受、想、行、識真如於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離色真如,有法於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離受、想、行、識真如,有法於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真如於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離真如於菩提有退轉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時,具壽善現謂舍利子言:「若一切法諦故、住故,都無所有皆不可得,說何等法可於無上正等菩提而有退轉?」
舍利子言:「如汝所說實無有法,亦無有情可於菩提說有退轉。若爾,何故佛說三種住菩薩乘,但應說一,又不應立三乘有異,唯應有一正等覺乘。」
時,滿慈子便白具壽舍利子言:「應問善現為許有一菩薩乘不?然後可難應無三乘建立差別,唯應有一正等覺乘。」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為許有一菩薩乘不?」
善現報言:「真如頗有三種菩薩及三乘耶?」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真如頗有一菩薩乘一佛乘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真如頗有一法可見名一菩薩及一乘耶?」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時,具壽善現謂舍利子言:「若一切法諦故、住故,都無所有皆不可得,菩薩三乘亦復如是,如何可責有一、有三。若諸菩薩聞說真如無差別相,不驚、不怖亦不沈沒,是諸菩薩疾證菩提,定無退轉。」
爾時,世尊讚善現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為諸菩薩善說法要。汝之所說承佛威神,一切如來隨喜汝說。若諸菩薩於法真如無差別相深生信解,聞說如是諸法真如,不驚、不怖亦不沈沒,是諸菩薩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定無退轉。」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諸菩薩成就此法,定證無上正等覺耶?」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是諸菩薩決定不墮聲聞等地。」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諸菩薩欲證菩提,應云何住?應云何學?」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欲證菩提,於諸有情應平等住,謂於彼類應起等心、慈心、悲心、喜心、捨心、不異心、謙下心、利益心、安樂心、無瞋惱心、如父母心,亦以此心應與其語。善現當知!若諸菩薩欲證菩提,應如是住、應如是學。」
第五分不退品第十六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我等當以何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能如實知異生、聲聞、獨覺、菩薩及如來地,雖說有異,而於諸法真如性中,無變異、無分別,皆無二、無二分。是諸菩薩雖實悟入諸法真如,而於真如無所分別;雖聞真如與一切法無二無別,而無疑滯;雖聞諸法種種異相,而於其中無所執著。是諸菩薩終不輕爾而發語言,諸有所說皆引義利,終不觀他好惡長短,平等憐愍而為說法。若諸菩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不觀外道沙門梵志形相言說,謂彼於法實知實見,或能施設正見法門,無有是處,終不禮敬外道天神,亦不供養而求勝福。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不墮惡趣,不受女身,亦不生於卑賤種族,除為度脫彼有情類示同類生方便攝受。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常樂受行十善業道,亦能方便勸他受行,乃至夢中亦無所犯。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諸所受持、思惟、讀誦種種經典令極通利,皆為利樂一切有情。恒作是念:『我以此法為諸有情宣說開示,當令一切法願滿足。』復持如是法施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所求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於佛所說甚深法門,決定不生疑惑、猶豫,亦不迷悶,歡喜信受;諸所發言皆為饒益,知量而說言詞柔軟;寢寐輕少煩惱不行,入出往來心不迷謬;恒時安住正念正知,進止威儀亦復如是;諸所遊履必觀其地,安詳繫念正視而行,運動語言常無卒暴;諸所受用臥具、衣服皆常香潔無諸臭穢,亦無垢膩蟣虱等蟲;恒樂清閑常無疾病,身中無有八萬戶蟲。所以者何?是諸菩薩善根增上出過世間,如如善根漸漸增長,如是如是身心清淨。」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是菩薩心云何清淨?」
佛告善現:「是諸菩薩如如善根漸漸增長,如是如是心中一切諂曲矯誑皆永不行。由此因緣,一切煩惱及餘不善皆永息滅,亦超聲聞及獨覺地,疾趣無上正等菩提,由此應知心常清淨。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不重利養、不徇名譽,心離嫉慳、身無愆失,聞甚深法心不迷謬,智慧深固恭敬信受,隨所聽聞皆能會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諸所造作世間事業亦依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會入法性,不見一事出法性者,設有不與法性相應,亦能方便會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理趣,由斯不見出法性者。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設有惡魔現前化作八大地獄,一一獄中化作無量百千菩薩皆被猛焰交徹燒然,告菩薩言:『此諸菩薩皆由受得不退轉記,故墮如是大地獄中,恒受如斯猛利大苦。汝等既受不退轉記,當如此類受斯大苦。是故汝等應疾捨棄大菩提心,可脫斯苦當生天上或生人中,富貴自在受諸快樂。』時,諸菩薩見聞此事,其心不動亦不驚疑,但作是念:『若諸菩薩已受菩提不退轉記,更墮惡趣受諸苦惱如愚異生,必無是處。今見聞者定是惡魔所作所說,皆非實有。』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設有惡魔作沙門像,來至其所說如是言:『汝先所聞、受持、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皆是邪說,應疾捨棄勿謂為真。汝等若能速疾捨棄,我當教汝真淨佛法,令汝速證無上菩提。汝先所聞非真佛語,是文頌者虛誑撰集,我之所說是真佛語。』善現當知!若諸菩薩聞如是語心動驚疑,應知未受不退轉記;若諸菩薩聞如是語心不驚疑,但隨無作、無相、無生法性而住,應知已受不退轉記,是諸菩薩諸有所作,不信他語,不隨他教而便動轉。如阿羅漢諸有所為,不信他語,現證法性無惑無疑,一切惡魔不能傾動,不退菩薩亦復如是,一切聲聞、獨覺、外道、諸惡魔等不能破壞,令於菩提而生退屈。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設有惡魔來詣其所,詐現親友作如是言:『汝等所行是生死法非菩提行。汝等今應修盡苦道,速盡眾苦得般涅槃,現在苦身尚應厭捨,況更樂受當來苦身!宜自審思捨先所信。』是諸菩薩聞彼語時心不驚疑,但作是念:『如是說者定是惡魔。』時,彼惡魔復語菩薩:『欲聞菩薩無益行耶?謂諸菩薩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以無量種上妙供具供養諸佛,復於殑伽沙等佛所修無量種難行梵行,親近承事如殑伽沙諸佛世尊,請問無量無邊菩薩所應修道云何應住?云何應行?云何應學?諸菩薩道,殑伽沙等諸佛世尊如所請問次第為說,彼諸菩薩如教而住、如教而行、如教而學,經無量劫尚不能證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況今汝等可能證得!』是時,菩薩雖聞其言,而心不動亦無疑惑。
「時,彼惡魔復於是處,化作無量苾芻形像,告菩薩曰:『此諸苾芻皆於過去,經無數劫修無量種難行梵行,而不能得無上菩提,今皆退住阿羅漢果,云何汝等能證菩提?』是諸菩薩見聞此已,即作是念:『定是惡魔為擾亂我作如是事,定無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至圓滿位不證無上正等菩提,退住聲聞、獨覺等地。』復作是念:『若諸菩薩如佛所說修菩提行,不證無上正等菩提,必無是處,當知今者所見所聞,定是惡魔所作所說。』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設有惡魔作苾芻像,來至其所作如是言:『一切智智與虛空等,無性為性自相本空,諸法亦然都無所有,此中無法可名能證,亦無有法可名所證,證處、證時及由此證皆不可得。既一切法與虛空等,無性為性自相本空,汝等何緣唐受勤苦,求證無上正等菩提?汝先所聞諸菩薩眾應求無上正等菩提,皆是魔說非真佛語。汝等應捨大菩提心,勿妄為他虛受勤苦。』是諸菩薩聞彼語時,能如實知:『是惡魔事欲退敗我大菩提心,我今更應堅固其心,不應信受惡魔所說。』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若欲調心入四靜慮,隨意能入遊觀自在,為度有情還生欲界,雖生欲界而不染欲,亦不退失所修靜慮。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不貴名聲不著稱譽,於有情類無恚恨心,常欲令其得勝利樂;往來入出無散亂心,進止威儀恒住正念;為有情故雖處居家,而於其中不生貪著;雖現受欲而常厭怖,如涉險路心恒驚恐;雖有所食惶懼不安,但念何時出斯險難;雖現受用種種珍財,而於其中不起貪愛;不以邪命非法自活,寧自殞歿不損於人。所以者何?是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是人中尊、人中善士、人中龍象、人中蓮華、人中調御、人中勇健,本為利樂一切有情,現處居家方便饒益,豈為自活侵損於人?所以者何?是諸菩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力所持故。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有執金剛藥叉神主常隨左右密為守護,不為一切人、非人等邪魅威力損害身心。由此因緣,是諸菩薩乃至無上正等菩提,身意泰然常不狂亂,具丈夫相諸根圓滿,心行調善恒修淨命,不行幻術、占相吉凶、呪禁鬼神、合和湯藥、誘誑卑夫、結好貴人、侮慠聖賢、親昵男女,不為名利自讚毀他,不以染心瞻顧戲笑,戒見清淨志性淳質。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於諸世間文章伎藝,雖得善巧而不愛著,達一切法不可得故,皆雜穢語邪命攝故;於諸世俗外道書論,雖亦善知而不樂著,達一切法本性空故。又諸世俗外道書論,所說理事多有增減,於菩薩道非隨順故。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復有所餘諸行、狀、相,吾當為汝分別解說。謂彼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達諸法空,不樂觀察論說眾事、王事、賊事、軍事、戰事、城邑、聚落、象馬車乘、衣服、飲食、臥具、華香、男女好醜、園林、池沼、山海等事,不樂觀察論說藥叉、羅剎娑等諸鬼神事,不樂觀察論說街衢、市肆、樓閣、商賈等事,不樂觀察論說歌舞、伎樂、俳優、戲謔等事,不樂觀察論說洲渚、船栰、橋梁、珠寶等事,不樂觀察論說星辰、寒熱、風雨、吉凶等事,不樂觀察論說種種法義相違、文頌等事,不樂觀察論說異生、獨覺、聲聞相應之事,但樂觀察論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事。是諸菩薩常不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常不遠離一切智心,不好乖違、樂和諍訟,常希正法、不愛非法,恒慕善友、不樂惡友,好出法言、離非法言,樂見如來、欣出家眾;十方國土有佛世尊宣說法要,願往生彼親近供養聽聞正法。是諸菩薩多從欲界、色界天歿,生贍部洲中國人趣,善於伎藝、呪術、經書、地理、天文及諸法義,或生邊地大國大城,與諸有情作大饒益。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終不自疑,我為退轉、為不退轉?於自地法亦不生疑,為有、為無?於諸魔事善能覺了,如預流者於自地法終不生疑。設有惡魔,種種惑亂不能傾動。如有造作無間業者,彼無間心恒常隨逐,乃至命盡不能捨離,設起餘心不能遮伏,此諸菩薩亦復如是,不退轉心恒常隨逐,安住菩薩不退轉地,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不能動壞自所得法。於諸魔業善能覺知,所證法中常無疑惑,雖生他世亦不發起聲聞、獨覺相應之心,亦不自疑:『我於來世能證無上佛菩提不?』安住自地,不隨他緣,於自地法無能壞者。
「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成就無動無退轉智,一切惡緣不能傾動,其心堅固踰於金剛。設有惡魔作佛形像,來至其所作如是言:『汝今應求阿羅漢果,永盡諸漏入般涅槃。汝未堪受大菩提記,亦未證得無生法忍。汝今未有不退轉地諸行、狀、相,如來不應授汝無上大菩提記。』是諸菩薩聞彼語時,心無變動亦不退沒、無驚、無怖,但作是念:『此定惡魔或魔眷屬化作佛像,來至我所作如是說,若真佛說不應有異。』若諸菩薩聞彼語時,能作如是觀察憶念:『定是惡魔化為佛像,令我遠離甚深般若,令我棄捨無上菩提,是故不應隨彼所說。』時,魔驚怖即便隱沒。是諸菩薩定已安住不退轉地,過去諸佛久已授彼大菩提記。所以者何?是諸菩薩具不退地諸行、狀、相,故能覺知惡魔事業,令彼隱沒更不復現。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攝護正法不惜身命,況餘珍財、朋友、眷屬!為護正法勇猛精進,恒作是念:『如是正法即是諸佛清淨法身,一切如來恭敬供養。我今攝護如是正法,即為攝護諸佛法身。』復作是念:『如是正法通屬三世諸佛世尊,我亦墮在未來佛數。佛已授我大菩提記,諸佛正法即我所有,我今即為護自正法。我未來世得作佛時,亦為有情宣說此法。』是諸菩薩見斯義利,攝護如來所說正法,不惜身命、親屬、珍財,乃至菩提常無懈倦。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聞佛說法無惑無疑,聞已受持常不忘失。」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是諸菩薩但聞佛語,無惑無疑、常不忘失,為聞菩薩及聲聞等所說正法,亦能如是?」
佛告善現:「是諸菩薩普聞一切有情言音、文字、義理皆能通達,無惑無疑、常不忘失。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於諸法中得無生忍,已善通達諸法實性,聞皆耳順並無疑惑,又得聞持陀羅尼故,常能憶念終不忘失。善現當知!是為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行、狀、相。」
第五分貪行品第十七之一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希有!世尊!是諸菩薩成就如是大功德聚。世尊能如殑伽沙劫說不退轉諸行、狀、相,唯願如來、應、正等覺復為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令諸菩薩安住其中修菩提行疾得圓滿!」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汝今乃能問如是事。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謂空、無相、無願、無作、無生、無滅,非有、寂靜、離染、涅槃增語所顯。」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為但此法名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為一切法皆得名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
佛告善現:「餘一切法亦得名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所以者何?謂一切色、受、想、行、識亦名甚深。
「善現!云何色乃至識亦名甚深?謂真如甚深故,色乃至識亦名甚深。復次,善現!若處無色名色甚深,廣說乃至若處無識名識甚深。」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希有!世尊!微妙方便遮遣五蘊顯示涅槃。」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若諸菩薩能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審諦觀察,作如是念:『我今應如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教而住,我今應如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學。』是諸菩薩由能如此依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審諦觀察,精進修行乃至一日,所獲福聚無量無邊。
「如貪行人復多尋伺,與他美女共為邀契,彼女限礙不獲赴期,此人欲心熾盛流注。善現!於意云何?其人欲心於何處轉?」
「世尊!此人欲心於女處轉,謂作是念:『彼何當來共會於此歡娛戲樂?』」
「善現!於意云何?其人晝夜幾欲念生?」
「世尊!此人晝夜欲念甚多。」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審諦觀察,精進修行乃至一日,所超生死流轉劫數,與貪行人經一晝夜所起欲念其數量等。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隨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審諦觀察精進修行,隨能解脫能礙無上正等菩提所有過失,是故菩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審諦觀察精進修行無懈倦者,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若諸菩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審諦觀察精勤修行,經一晝夜,所獲功德,勝諸菩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殑伽沙數大劫布施功德無量無邊。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審諦觀察精進修行,經一晝夜,所獲功德,勝諸菩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以諸供具供養預流、一來、不還、應果、獨覺、菩薩、如來布施功德無量無邊。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精勤修學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所獲功德,勝諸菩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殑伽沙數大劫,精勤修學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所獲功德無量無邊。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以微妙法施諸有情所獲功德,勝諸菩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以微妙法施諸有情所獲功德無量無邊。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及餘善根所獲功德,勝諸菩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及餘善根所獲功德無量無邊。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修行種種財施、法施,住空閑處繫念思惟,先所修行種種福業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所獲功德,勝諸菩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修行種種財施、法施,住空閑處繫念思惟,先所修行種種福業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所獲功德無量無邊。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普緣三世佛及弟子功德善根,和合稱量現前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所獲功德,勝諸菩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殑伽沙數大劫,普緣三世佛及弟子功德善根,和合稱量現前隨喜,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所獲功德無量無邊。」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來常說諸行皆是分別所作、都非實有。以何因緣,此諸菩薩所獲功德無量無邊?」
佛告善現:「是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常觀察所作善事空無所有、虛妄不實,如如觀察所作善事空無所有、虛妄不實,如是如是便能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如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如是所獲功德無量無邊。」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無量、無邊義有何別?」
佛告善現:「言無量者,謂於此中其量永息;言無邊者,謂於是處數不可盡。」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頗有因緣,色乃至識亦無量無邊耶?」
佛告善現:「亦有因緣,色乃至識無量無邊。」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因緣故,色乃至識無量無邊?」
佛告善現:「色乃至識皆性空故無量無邊。」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為但色、受、想、行、識空,為一切法皆悉空耶?」
佛告善現:「我說諸法無不皆空。」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無量無邊是何增語?」
佛告善現:「無量無邊是空、無相、無願增語。」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無量無邊為但是空、無相、無願,為更有餘義耶?」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我豈不說一切法門無不皆空?」
善現答言:「如來常說一切法門無不皆空。」
佛告善現:「空即無盡,空即無量,空即無邊,空即餘義。是故,善現!一切法門雖有種種言說差別而義無異。
「善現當知!諸法空理皆不可說,如來方便說為無盡,或說無量,或說無邊,或說為空,或說無相,或說無願,或說無作,或說無生,或說無滅,或說非有,或說寂靜,或說離染,或說涅槃。諸如是等無量法門義實無異,皆是如來方便演說。」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希有!世尊方便善巧,諸法實性皆不可說,而為有情方便顯示。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諸法實性皆不可說。」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所以者何?一切法性皆畢竟空,無能宣說畢竟空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不可說義有增減不?」
佛告善現:「不可說義無增無減。」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不可說義無增無減者,即應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無增減。若此六種波羅蜜多亦無增減,云何菩薩以無增減波羅蜜多,求證無上正等菩提,能近無上正等菩提?若諸菩薩增減六種波羅蜜多,便不能近無上菩提。」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不可說義波羅蜜多皆無增減,然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不作是念:『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有增有減。』但作是念:『唯有名想,謂為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持此六種俱行作意,并依此起心及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如佛無上正等菩提,微妙甚深而起迴向,由此迴向方便善巧增上勢力,能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何謂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諸法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諸法真如無增減故,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無增減。若諸菩薩數多安住如是真如相應作意,便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善現!不可說義雖無增減,而不退失真如作意;波羅蜜多雖無增減,而不退失所求無上正等菩提。若諸菩薩安住如是真如作意,修行六種波羅蜜多,便近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是諸菩薩為初心起能近菩提,為後心起能近菩提?若初心起能近菩提,初心起時後心未起,無和合義;若後心起能近菩提,後心起時前心已滅,無和合義。如是前後心、心所法,進退推徵無和合義,如何可得積集善根?若諸善根不可積集,云何菩薩能近菩提?」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如燃燈時,為初焰能燋炷,為後焰能燋炷?」
善現答言:「如我意解,非初焰能燋炷亦不離初焰,非後焰能燋炷亦不離後焰。」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炷為燋不?」
善現答言:「世間現見其炷實燋。」
佛告善現:「菩薩亦爾,非初心起能近菩提亦不離初心,非後心起能近菩提亦不離後心,而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令諸善根增長圓滿能近菩提。」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如是緣起理趣甚深,非即前後諸心起故能近菩提,非離前後諸心起故能近菩提,而諸菩薩能近菩提。」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心滅已,更可生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是心已滅,不可更生。
「於意云何?若心已生,有滅法不?」
「如是!世尊!若心已生,定有滅法。」
「於意云何?有滅法心,非當滅不?」
「不也!世尊!有滅法心,決定當滅。」
「於意云何?無滅法心,為可生不?」
「不也!世尊!無滅法心,無可生義。」
「於意云何?無生法心,為可滅不?」
「不也!世尊!無生法心,無可滅義。」
「於意云何?無生滅法心,為可生滅不?」
「不也!世尊!無生滅法心,無可生滅義。」
「於意云何?若法已滅,更可滅不?」
「不也!世尊!若法已滅,不可更滅。」
「於意云何?若法已生,更可生不?」
「不也!世尊!若法已生,不可更生。」
「於意云何?諸法實性,有生滅不?」
「不也!世尊!諸法實性無生無滅。」
「於意云何?心住為如心真如不?」
「如是!世尊!如心真如,心如是住。」
「於意云何?若心住如真如,是心為如真如、實際性常住不?」
「不也!世尊!是心非如真如、實際其性常住。」
「於意云何?諸法真如極甚深不?」
「如是!世尊!諸法真如極為甚深。」
「於意云何?即真如是心不?」
「不也!世尊!」
「於意云何?離真如有心不?」
「不也!世尊!」
「於意云何?即心是真如不?」
「不也!世尊!」
「於意云何?離心有真如不?」
「不也!世尊!」
「於意云何?真如為能見真如不?」
「不也!世尊!」
「於意云何?汝為見有實真如不?」
「不也!世尊!」
「於意云何?若諸菩薩能如是行,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如是!世尊!若諸菩薩能如是行,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二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三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五分貪行品第十七之二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能如是行,為行何處?」
善現白言:「若諸菩薩能如是行,都無行處。所以者何?諸現行法皆不轉故。」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為行何義諦?」
善現白言:「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行勝義諦。」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諸菩薩行勝義諦,於勝義諦為取相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是諸菩薩於勝義諦,雖不取相而行相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是諸菩薩於勝義諦,既不行相為壞相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是諸菩薩於勝義諦,雖不壞相而遣相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是諸菩薩於勝義相若不壞遣,云何能斷取相想耶?」
善現白言:「是諸菩薩不作是念:『我今壞相、遣相、斷想,亦未修學斷想之道。』若諸菩薩精進修行斷想道者,未具佛法,應墮聲聞或獨覺地,是諸菩薩方便善巧,雖於諸相及取相想深知過失,而不壞遣,速斷此想證於無相。何以故?一切佛法未圓滿故。」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
時,舍利子語善現言:「若諸菩薩夢中修行三解脫門,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有增益不?若諸菩薩覺時修行三解脫門,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既有增益,彼夢中修亦應增益!何以故?佛說夢、覺無差別故。」
善現報言:「若諸菩薩覺時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既名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夢中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名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三解脫門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為增益亦復如是,若夢、若覺義無別故。」
舍利子言:「夢中造業有增益不?佛說諸法不實如夢故,於夢中所造諸業應無增益,要至覺時憶想分別乃有增益。」
善現報曰:「若諸有情夢斷他命,未至覺位憶想分別便自慶幸,彼所造業不增益耶?」
舍利子言:「無所緣事,若思若業俱不得生,要有所緣思業方起,夢中思業緣何而生?」
善現報言:「如是!如是!若夢、若覺,無所緣事思業不生,要有所緣思業方起。何以故?舍利子!要於見聞覺知諸相有覺慧轉,由斯起染或復起淨;若無見聞覺知諸相,無覺慧轉,亦無染淨。由此故知若夢、若覺,有所緣事思業乃生,若無所緣思業不起。」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佛說所緣皆離自性,如何可說有所緣事思業乃生,若無所緣思業不起?」
善現答言:「雖諸思業及所緣事皆離自性,而由自心取相分別,世俗施設說有所緣起諸思業,非此所緣離心別有。」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諸菩薩夢中行施,施已迴向無上菩提,是諸菩薩為實以施迴向無上佛菩提不?」
善現報言:「慈氏菩薩久已受得大菩提記,宜可請問,定當為答。」
時,舍利子如善現言,恭敬請問慈氏菩薩。
時,慈氏菩薩語舍利子言:「何等名為慈氏菩薩,而謂能答尊者所問?為色耶?為受、想、行、識耶?為色空耶?為受、想、行、識空耶?且色非慈氏菩薩,亦不能答尊者所問;受、想、行、識非慈氏菩薩,亦不能答尊者所問;色空非慈氏菩薩,亦不能答尊者所問;受、想、行、識空非慈氏菩薩,亦不能答尊者所問。我都不見有法可名慈氏菩薩,亦都不見有法能答、有法所答,答處、答時及由此答皆亦不見。我都不見有法能記、有法所記,記處、記時及由此記皆亦不見。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本性皆空,畢竟推徵不可得故。」
時,舍利子問慈氏言:「仁者所說法為如所證不?」
慈氏答言:「我所說法非如所證。所以者何?我所證法不可說故。」
時,舍利子作是念言:「慈氏菩薩覺慧甚深,長夜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作是說。」
爾時,世尊知舍利子心之所念,即便告曰:「於意云何?汝由是法成阿羅漢,為見此法是可說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
佛言:「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證法性亦復如是不可宣說。是諸菩薩方便善巧,不作是念:『我由此法,於大菩提已得受記、今得受記、當得受記。』不作是念:『我由此法當證菩提。』若諸菩薩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羅蜜多,於得菩提亦無怖畏,決定自知我當證故,是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聞甚深法不驚、不怖亦不沈沒。
「是諸菩薩若在曠野有惡獸處亦無怖畏。所以者何?是諸菩薩為欲饒益諸有情故,能捨一切內外所有,恒作是念:『諸惡獸等欲噉我身,我當施與令其充足。由此善根,令我布施波羅蜜多速得圓滿,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我當如是勤修正行,證得無上正等覺時,我佛土中得無一切傍生餓鬼。』
「是諸菩薩若在曠野有惡賊處亦無怖畏。所以者何?是諸菩薩為欲饒益諸有情故,能捨一切內外所有樂修諸善,於身、命、財無所顧悋,恒作是念:『若諸有情競來劫奪我諸資具,或有因斯害我身命,我當於彼不生瞋恨。由此因緣,令我安忍波羅蜜多速得圓滿,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我當如是勤修正行,證得無上正等覺時,我佛土中得無一切劫害冤賊,由我佛土極清淨故,亦無餘惡。』
「是諸菩薩若在曠野無水之處亦無怖畏,作是念言:『我當宣說無上妙法,斷諸有情渴愛之病。設我由此渴乏命終,於諸有情必不捨離大悲作意施妙法水。奇哉!薄福!是諸有情居在如斯無水世界。我當如是勤修正行,證得無上正等覺時,我佛土中得無如是一切燋渴乏水曠野;我當方便勸諸有情修勝福業,隨所在處皆令具足八功德水。』
「是諸菩薩處饑饉土亦無怖畏,作是念言:『我當精進嚴淨佛土,當證無上正等覺時,我佛土中得無如是一切饑饉,諸有情類具足快樂,隨意所須應念即至,如諸天上所念皆得。我當發起堅猛精進,令諸有情法願滿足,一切時處一切有情於一切種資緣無乏。』若諸菩薩無斯怖畏,定證無上正等菩提。
「是諸菩薩遇疾疫時亦無怖畏。何以故?是諸菩薩恒審思惟:『無法名病亦無病者,一切皆空不應怖畏。我當如是勤修正行,證得無上正等覺時,我佛土中諸有情類等無三病,精進修行殊勝善法,如佛所說常無懈廢。』
「是諸菩薩若念菩提經久乃得亦無怖畏。所以者何?前際劫數雖有無量,而一念頃憶念分別積集所成,後際劫數應知亦爾,是故菩薩不應於中作久遠想而生怖畏。何以故?前際、後際劫數短長,皆一剎那心相應故。如是菩薩於可畏事,能審思惟不生怖者,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第五分姊妹品第十八
爾時,會中有一天女,從座而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白言:「世尊!我於此中亦無怖畏,願當來世得作佛時,亦為有情說如斯法。」
作是語已,取妙金花,恭敬至誠散如來上。佛神力故,令此金花上踊虛空繽紛而住。
爾時,世尊即便微笑,從面門出金色光明,普照十方還從頂入。
時,阿難陀見聞是已,恭敬合掌白言:「世尊!何因何緣現此微笑,諸佛現笑非無因緣?」
爾時,世尊告慶喜曰:「今此天女於未來世當成如來、應、正等覺,劫名星喻,佛號金花。慶喜當知!今此天女即是最後所受女身,捨此身已便受男身,盡未來際不復為女。從此歿已生於東方不動佛國勤修梵行,此女彼界便字金花。從不動佛世界歿已,復生他方有佛世界,隨所生處常不離佛。如轉輪王,從一臺殿至一臺殿,歡娛受樂乃至命終足不履地。此女亦爾,從一佛國至一佛國,隨所生處常不遠離諸佛世尊乃至菩提,恒修梵行。」
時,阿難陀竊作是念:「今此姊妹當作佛時,亦應如今菩薩眾會。」
佛知其念,告慶喜言:「如是!如是!如汝所念。金華菩薩當作佛時,亦為眾會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彼會菩薩其數多少,亦如我今菩薩眾會;聲聞弟子其數難知,但可總說無量無數;彼佛世界惡獸、惡賊、饑渴、病等一切皆無,亦無諸餘煩惱怖畏。」
爾時,慶喜復白佛言:「今此姊妹先於何佛初發無上正等覺心,種諸善根迴向發願?」
佛告慶喜:「此女過去燃燈佛所初發大心,亦以金華散彼佛上迴向發願,今得值我。慶喜當知!我於過去燃燈佛所,以五莖華奉散彼佛迴向發願。燃燈如來、應、正等覺知我根熟,與我受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為能寂,界名堪忍,劫號為賢。』天女爾時聞佛授我大菩提記,歡喜踊躍,即以金華散彼佛上,迴向發願:『使我來世,於此菩薩得作佛時,亦如今佛現前授我大菩提記。』故我今者與彼授記。」
爾時,慶喜聞佛所說,歡喜踊躍白言:「世尊!今此姊妹久已修習大菩提心,迴向發願今得成熟。」
佛告慶喜:「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云何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現入空定?」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觀諸色、受、想、行、識空,作此觀時不令心亂,若心不亂則如實見法,雖如實見法而不作證。」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雖見空法而不作證?」
佛告善現:「是諸菩薩觀法空時,先作是念:『我應觀法諸相皆空,而於其中不應作證。我為學故觀諸法空,不為證故觀諸法空,今是學時非為證時。』是諸菩薩未入定位,攝心於境非入定時。菩薩爾時雖不退失菩提分法而不盡漏。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成就廣大智慧善根,能自審思:『我於空法,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應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觀諸法空圓滿一切菩提分法,不應今時證於實際,墮二乘地不得菩提。』
「譬如有人勇健威猛,所立堅固形貌端嚴,六十四能無不具足,於餘伎術學至究竟,具多最勝功德尸羅,聰慧巧言善能酬對,具慈具義有大勢力,諸有所為皆能成辦善事業故功少利多,由此眾人無不敬愛。有因緣故,將其父母、妻子、眷屬發趣他方,中路經過險難曠野,其中多有惡獸、怨賊,眷屬小大無不驚惶。其人自恃多諸伎術,威猛勇健身意泰然,安慰父母、妻子、眷屬:『勿有憂懼!必令無苦,疾度曠野至安隱處!』彼人爾時化作種種勇銳兵仗,遇諸怨敵,令彼見之自然退散。故彼壯士於曠野中,惡獸、怨賊無傷害意,善權方便,將諸眷屬,疾度曠野,至安樂處。諸菩薩眾亦復如是,愍生死苦諸有情類,繫念安住慈、悲、喜、捨,攝受般若波羅蜜多殊勝善根,方便善巧,如佛所許,持諸功德迴向無上正等菩提,雖具修空而不作證,深心愍念一切有情,緣諸有情欲施安樂。是諸菩薩超煩惱品,亦超魔品及二乘地,雖住空定而不盡漏,雖善習空而不作證。爾時,菩薩住空定中,雖於相不執而不證無相。
「如堅翅鳥飛騰虛空,自在翱翔久不墮落,雖依空戲而不住空,亦不為空之所拘礙,諸菩薩眾亦復如是,雖學空、無相、無願解脫門,而不住空、無相、無願,乃至佛法未極圓滿,終不依彼永盡諸漏。
「如有壯夫善閑射術,欲顯己伎仰射虛空,為令空中箭不墮地,復以後箭射前箭筈,如是展轉經於多時,箭箭相承不令其墮,若欲令墮便止後箭,爾時諸箭方頓墮落,此諸菩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攝受殊勝方便善巧,乃至善根未極成熟,終不中道證於實際,若時善根已極成熟,便證實際得大菩提。
「是故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皆應如是,於深法性審諦觀察,若諸佛法未極圓滿不應作證。」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是諸菩薩能為難事,雖學深法而不作證。」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此諸菩薩誓不棄捨一切有情能辦斯事,謂諸菩薩發廣大心,為脫有情生死苦故,雖數引發三解脫門,而於中道不證實際。所以者何?所欲度脫不應捨故,方便善巧所護持故,不應中間證於實際。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於甚深處,欲以般若波羅蜜多審諦觀察,謂空、無相、無願等持三解脫門所行之處。
「是諸菩薩應作是念:『有情長夜起有情想,執有所得引生種種邪惡見趣,輪迴生死受苦無窮。我為斷彼邪惡見趣,應求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深空法,令斷彼執出生死苦。是故雖學空解脫門,而於中間不證實際。』是諸菩薩由起此念方便善巧,雖於中間不證實際,而不退失慈、悲、喜、捨四種勝定。所以者何?是諸菩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倍增白法諸根漸利,力、覺、道支轉復增益。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應作是念:『有情長夜行諸相中起種種執,由斯輪轉受苦無窮。我為斷彼諸相執故,應求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無相法,令斷相執出生死苦,由斯數入無相等持。』是諸菩薩由先成就方便善巧及所起念,雖數現入無相等持,而於中間不證實際;雖於中間不證實際,而不退失四無量定。所以者何?是諸菩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倍增白法諸根漸利,力、覺、道支轉復增益。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應作是念:『有情長夜其心常起常想、樂想、我想、淨想,由此引生顛倒執著,輪轉生死受苦無窮。我為斷彼四顛倒故,應求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無倒法,謂說生死無常、無樂、無我、無淨,唯有涅槃微妙寂靜,具足種種真實功德,由斯數入無願等持。』是諸菩薩由先成就方便善巧及所起念,雖數現入無願等持,而諸佛法未極圓滿,終不中間證於實際;雖於中間不證實際,而不退失四無量定。所以者何?是諸菩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倍增白法諸根漸利,力、覺、道支轉復增益。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應作是念:『有情長夜先已行有所得今亦行有所得,先已行有相今亦行有相,先已行顛倒今亦行顛倒,先已行和合想今亦行和合想,先已行虛妄想今亦行虛妄想,先已行邪見今亦行邪見,由斯輪轉受苦無窮。我為斷彼如是過失,應求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甚深法,令彼過失皆永斷除,不復輪迴受生死苦,速證常樂真淨涅槃。』是諸菩薩由深愍念一切有情,成就殊勝方便善巧,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攝受故,於深法性常樂觀察,謂空、無相、無願、無作、無生、無滅、無性實際。是諸菩薩成就如是殊勝智見,若墮無相、無作之法或住三界,俱無是處。是諸菩薩成就如是殊勝功德,捨諸有情而趣圓寂,不證無上正等菩提饒益有情,亦無是處。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應當請問諸餘菩薩:『云何菩薩修習一切菩提分法?引發何心,能令菩薩學空、無相、無願、無作、無生、無滅、無性、實際而不作證,然修般若波羅蜜多?』若餘菩薩得此問時,作如是答:『諸菩薩眾但應思惟空、無相等。』不為顯示應念不捨一切有情攝受殊勝方便善巧。當知彼菩薩先未蒙諸佛授與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所以者何?彼諸菩薩未能開示、分別、顯了不退轉地諸菩薩眾不共法相,不如實知他所請問不退轉地諸行、狀、相,亦不能答。」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頗有因緣知諸菩薩不退轉不?」
佛告善現:「亦有因緣知諸菩薩是不退轉,謂有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聞、不聞,能如實答先所請問,能如實行不退轉地諸菩薩行,由此因緣知彼菩薩是不退轉。」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以何因緣,有多菩薩行菩提行,少有能作如實答者?」
佛告善現:「雖多菩薩行菩提行,而少菩薩得受如是不退轉地微妙慧記,若有得受如是記者,皆於此中能如實答。善現當知!是諸菩薩善根明利智慧深廣,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不能壞大菩提心。」
第五分夢行品第十九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乃至夢中不著三界及二乘地亦不稱譽,雖觀諸法如夢所見,而於實際能不證受,是不退轉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夢中見佛,無量百千大眾圍遶而為說法,或見自身有如是事,是不退轉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夢中見佛,具諸相好,常光一尋周匝照曜,與無量眾踊在虛空現大神通說正法要,化作化士令往他方無邊佛國作諸佛事,或見自身有如是事,是不退轉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夢見狂賊破壞村城,或見火起焚燒聚落,或見惡獸欲來害身,或見怨家欲斬其首,或見父母臨當命終,或見自身眾苦來逼;雖見此等諸怖畏事,而不驚懼亦無憂惱,從夢覺已能正思惟:『三界非真皆如夢見,我得無上正等覺時,當為有情說三界法一切虛妄皆如夢境。』是不退轉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乃至夢中見有地獄、傍生、鬼界諸有情類,便作是念:『我當精勤修菩薩行,速趣無上正等菩提。我佛土中得無地獄、傍生、鬼界惡趣及名。』從夢覺已亦作是念。善現當知!是諸菩薩當作佛時,國土清淨定無惡趣及彼名聲,是不退轉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夢中見火燒地獄等諸有情類,或復見燒城邑聚落,便發願言:『我若已受不退轉記,願此大火變為清涼。』若此菩薩作是願時,夢中見火即為頓滅,當知已受不退轉記;若此菩薩作是願時,夢中見火不為頓滅,當知未受不退轉記。覺時見火燒諸城邑,火隨願滅、不滅亦然。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覺時見火燒諸城邑,便作是念:『我若實有不退轉相,願此大火即為頓滅變作清涼。』念已發言,火不頓滅,然燒一里越置一里,復燒一里或燒一家,越置一家復燒一家,如是展轉其火乃滅,是諸菩薩當知亦已受不退記,然被燒者謗法餘殃,或表當來謗法苦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見有男子或有女人,現為非人之所魅著,受諸苦惱不能遠離,便作是念:『若諸如來知我已得清淨意樂,知我已受不退轉記,已離聲聞、獨覺等地,必得無上正等菩提,願垂照察我心所念!我若實能修菩薩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濟拔有情生死苦者,願是男子或此女人,不為非人之所擾惱,彼隨我語即當捨去。』是諸菩薩作此語時,若彼非人不為去者,當知未受不退轉記;若彼非人即為去者,當知已受不退轉記。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實未受得不退轉記,見有男子或有女人,現為非人之所魅著,受諸苦惱不能遠離,即便輕爾發誠諦言:『若我已得不退轉記,令此男子或此女人,不為非人之所擾惱,彼隨我語速當捨去。』爾時,惡魔為誑惑彼,即便驅逼非人令去。所以者何?惡魔威力勝彼非人,是故非人受魔教勅即便捨去。時,彼菩薩作是念言:『非人今去是吾威力。所以者何?非人隨我所發誓願,即便放捨男子、女人,無別緣故。』是諸菩薩既不覺知惡魔所作,謂是自力,輕餘菩薩起增上慢,雖勤精進,終不能得無上菩提墮二乘地,數為惡魔之所誑惑,是故菩薩應善覺知諸惡魔事,修諸善業。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實未受得不退轉記,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未免魔惑。謂有惡魔為誑惑故,方便化作種種形像,至菩薩所作如是言:『汝自知耶?過去諸佛已曾授汝大菩提記。汝身眷屬乃至七世名字差別,我悉善知。汝身生在某方、某國、某城、某邑、某聚落中,汝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宿相王中生。』如是惡魔若見菩薩稟性柔軟諸根暗鈍,便詐記言:『汝於先世所稟根性已曾如是。』若見菩薩稟性剛強諸根明利,便詐記言:『汝於先世亦曾如是。』若見菩薩具足種種杜多功德及餘勝行,便詐記言:『汝於先世亦曾如是具諸功德,應自慶慰勿得自輕。』時,彼菩薩聞此惡魔說其過、現名等功德,歡喜踊躍起增上慢,凌蔑毀罵諸餘菩薩。惡魔知已,復告之言:『汝定成就殊勝功德,佛已授汝大菩提記,已有殊勝瑞相現前。』爾時,惡魔為擾亂故,復矯化作種種形像,至菩薩所現親愛言:『汝今已具不退轉德,應自敬重勿輒尊人。』時,此菩薩聞彼語已,增上慢心轉復堅固,令一切智遠而更遠。是故菩薩欲得菩提,應善覺知諸惡魔事。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不善了知名字實相,但聞名字妄生執著。謂有惡魔方便化作種種形像,來告之言:『汝所修行願行已滿,不久當證無上菩提。汝成佛時,當得如是殊勝功德、尊貴名號。』謂彼惡魔知此菩薩長夜思願:『我成佛時當得如是尊貴名號。』隨其思願而記說之。時,此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聞魔記說,作是念言:『此人奇哉!為我記說當得成佛尊貴名號,與我長夜思願相應,由此故知我定當得成佛,名號勝過餘人。』如如惡魔記彼名號,如是如是憍慢轉增,輕蔑諸餘實德菩薩,由斯轉遠無上菩提,當墮聲聞或獨覺地。是諸菩薩或有此身親近善友至誠悔過,雖經多時流轉生死,而後當證無上菩提;若有此身不遇善友至誠悔過,彼定流轉生死多時,愚癡顛倒,後雖精進修諸善業,而墮聲聞或獨覺地。如是憍慢輕餘菩薩,罪過四重及五無間無量倍數。是故菩薩應善覺知如是記說虛名號等微細魔事,不應憍慢輕餘菩薩。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居山曠野修遠離行,時,有惡魔來至其所恭敬讚歎,作如是言:『大士!能修真遠離行,此遠離行賢聖稱譽,諸天、龍神皆共守護。』善現當知!我不稱讚此遠離行以為真實。」
善現白言:「此遠離行若非真實,餘復是何?」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或居城邑或居山野,但離煩惱二乘作意,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名菩薩真遠離行。此遠離行,諸佛世尊稱讚開許,菩薩應學,令諸菩薩疾證菩提。善現當知!魔所稱讚常居山野宴坐思惟,猶雜煩惱二乘作意,離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能圓滿一切智智。有諸菩薩雖樂修行魔所稱讚遠離行法,而心輕蔑恒居村城修真遠離諸餘菩薩。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雖經多時居深山野修遠離行,而不了知真遠離法,增長憍慢,於二乘地深生樂著,終不能得無上菩提,非佛世尊稱讚開許,亦非菩薩所應修行。
「善現當知!我所稱讚諸菩薩眾真淨遠離法,是諸菩薩都不成就,彼於真淨遠離行中,亦不見有相似行相。而諸惡魔為誑惑彼,令生憍慢輕餘菩薩,來至空中慇懃讚勸言:『是真淨遠離行法。』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雖居山野而心喧雜,不能修學真遠離行。有諸菩薩雖居村城而心寂靜,常能修學真遠離行。善現當知!是諸菩薩,於常修學真遠離行諸菩薩眾,輕弄、毀訾如旃荼羅;於不能修真遠離行諸菩薩眾,供養、尊重如佛世尊。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發起種種分別執著,作是念言:『我所修學是真遠離故,為非人來至我所稱讚護念。居城邑者身心擾亂,誰當護念稱讚敬重?』是諸菩薩心多憍慢,煩惱惡業晝夜增長。善現當知!是諸菩薩於菩薩眾為旃荼羅,穢污菩薩摩訶薩眾,亦是天上人中大賊,誑惑天、人、阿素洛等;其身雖服沙門法衣,而心常懷怨賊意樂。諸有發趣菩薩乘者,不應親近供養恭敬。所以者何?此諸人等懷增上慢,外似菩薩內多煩惱惡業增盛。是故,善現!若諸菩薩真實不捨一切智智,求證無上正等菩提,普為利樂諸有情者,不應親近如是惡人。
「善現當知!諸菩薩眾常應精進修真事業,厭離生死不著三界,於彼惡賊旃荼羅人,常應發生慈、悲、喜、捨,應作是念:『我不應起如彼惡人所起過患,設當失念如彼暫起,即應覺知令速除滅。』是故菩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當善覺知諸惡魔事,應勤精進遠離、除滅如彼菩薩所起過患,勤求無上正等菩提。若諸菩薩如是學者,是為善巧覺知魔事。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三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四
第五分勝意樂品第二十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以勝意樂,欲證無上正等菩提,常應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真淨善友。」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何等名為菩薩善友?」
佛告善現:「諸佛皆名菩薩善友。若能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誡教授諸菩薩眾,令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門能悟入者,亦得名為菩薩善友。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當知亦名菩薩善友。如是六種波羅蜜多,與諸菩薩為師為導,為明為炬,為光為照,為舍為護,為歸為趣,為洲為渚,為父為母。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皆依六種波羅蜜多,而得成辦功德事業。所以者何?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普能攝受一切佛法。是故,善現!若諸菩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應學六種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欲學六種波羅蜜多,應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至心聽聞、受持、讀誦,觀察義趣請決所疑。所以者何?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能與六種波羅蜜多為尊為導、為生養母。善現當知!若諸菩薩欲得不隨他教行,欲住不隨他教地,欲斷一切有情疑,欲滿一切有情願,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以何為相?」
佛告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礙為相。」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頗有因緣,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礙之相,餘一切法亦得有耶?」
佛告善現:「有因緣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礙之相,餘一切法亦可說有。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不皆如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空、遠離。」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皆空、遠離,云何有情有染有淨?所以者何?非空、遠離法可說有染淨,非空、遠離能證菩提,非離空、遠離有別法可得,云何令我解如是義?」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有情長夜有我等心執我等不?」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有情所執我及我所空、遠離不?」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豈不有情由我、我所流轉生死?」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現:「如是有情流轉生死,施設雜染及清淨者。由諸有情虛妄執著我及我所說有雜染,而於其中無雜染者;由諸有情不妄執著我及我所說有清淨,而於其中無清淨者。是故,善現!雖一切法皆空、遠離,而諸有情亦可施設有染有淨,若諸菩薩能如是行,名行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希有!世尊!雖一切法皆空、遠離,而諸有情有染有淨。若諸菩薩能如是行,則不行色、受、想、行、識,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不能伏,普勝一切聲聞、獨覺所行之行至無勝處,是諸菩薩由此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晝夜安住方便善巧,趣向無上正等菩提,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復次,善現!於意云何?假使於此贍部洲中一切有情,非前非後皆得人身,發菩提心盡壽布施,持此布施迴向菩提,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善現對曰:「甚多!世尊!」
佛告善現:「若有菩薩下至一日,安住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所獲功德甚多於前無量無數。所以者何?如是菩薩如如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如是如是堪為一切有情福田,由此菩薩所起慈心,諸有情類無能及者,唯除如來、應、正等覺。
「如是菩薩具勝妙慧,由勝妙慧,見諸有情受大苦惱如被刑戮,起大悲心。復以天眼,見有情類成無間業墮無暇處受諸苦惱,或為見網之所覆蔽不得正道,見已悲愍生大厭怖,普緣一切有情世間起大慈悲相應作意:『我當普為一切有情作大導師令脫眾苦。』雖作是念而不住此想亦不住餘想,是名菩薩大慧光明。由住此住,能作一切世間福田,雖未證得一切智智,而於菩提已不退轉,堪受施主一切供養。
「如是菩薩善住般若波羅蜜多,既能畢竟報施主恩,亦能親近一切智智。是故菩薩欲不虛受世間信施,欲示有情真淨道路,欲為有情作大饒益,欲為世間作大明照,欲脫有情生死牢獄,欲施有情清淨法眼,應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由此作意,所有言說皆與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相應,諸餘作意無容暫起。所以者何?如是菩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流注相續。譬如有人先未曾有末尼寶珠,後時遇得歡喜自慶,遇緣還失生大憂惱,常懷歎惜未曾離念,思當何計還得此珠?彼人由是相應作意,緣此寶珠無時暫捨。菩薩亦爾,應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若不安住如是作意,則為喪失一切智智相應作意。」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及諸作意皆離自性,云何菩薩不離般若一切智智相應作意?」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知一切法及諸作意皆離自性,是諸菩薩不離般若一切智智。所以者何?甚深般若一切智智及諸作意自性皆空、無增無減。」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深般若波羅蜜多自性常空、無增無減,云何菩薩增長般若波羅蜜多能近菩提?」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知一切法無增無減,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亦無增減。若諸菩薩能如是知,聞一切法無增無減,不驚、不怖亦不沈沒。是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已到究竟,安住菩薩不退轉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白言:「世尊!為即般若波羅蜜多,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般若波羅蜜多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般若波羅蜜多空,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般若波羅蜜多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空,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空,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般若波羅蜜多,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般若波羅蜜多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受、想、行、識等,能行般若波羅蜜多及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受、想、行、識等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及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受、想、行、識等空,能行般若波羅蜜多及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受、想、行、識等空,能行般若波羅蜜多及行空不?」
「不爾!善現!」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爾,菩薩以何等法能行般若波羅蜜多及能行空?」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汝見有法能行般若波羅蜜多及行空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汝見有般若波羅蜜多及見有空,是諸菩薩所行處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汝所不見法,是法可得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不可得法頗有生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汝所不見、所不得法所有實相,即是菩薩無生法忍。菩薩成就如是忍者,便於無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記,亦名如來無所畏道。若諸菩薩勤行此道,不得無上正等覺智、大智、妙智、自然智、一切智智及如來智,無有是處。」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菩薩為以諸法無生,於佛菩提得受記不?」
「不爾!善現!」
「世尊!若爾,菩薩云何受菩提記?」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汝見有法於佛菩提得受記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我不見法於佛菩提堪得受記,亦不見法於佛菩提有能證者、證時、證處及由此證,若所證法皆亦不見。」
佛告善現:「以一切法不可得故,不應念言於佛菩提:『此是能證、此是所證。』」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難見、難覺,畢竟離故,非少善根諸有情類,能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聽聞、受持、讀誦。」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假使於此贍部洲中,一切有情悉皆成就十善業道,如是福聚於能書寫、聽聞、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所獲功德,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
時,有苾芻告天帝釋:「有於般若波羅蜜多書寫、聽聞、受持、讀誦,所獲功德勝於仁者?」
天帝釋言:「彼有情類初發心時尚勝於我,況於般若波羅蜜多書寫、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
「苾芻當知!彼有情類即是菩薩。如是菩薩所獲福聚,普勝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如是菩薩所獲福聚,亦勝預流、一來、不還、應果、獨覺,亦勝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修行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波羅蜜多及餘功德。苾芻當知!若諸菩薩如說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諸菩薩普勝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應供養。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能如說行究竟隨轉。是諸菩薩能紹一切智智種性令不斷絕,常不遠離諸佛世尊,常不遠離妙菩提座,常能濟拔溺生死泥諸有情類。是諸菩薩如是學時,常學菩薩所應學法,不學二乘所應學法。諸天神等常隨擁護,四大天王來至其所供養恭敬,咸作是言:『善哉!大士!當勤精進學菩薩眾所應學法,疾當安坐妙菩提座,速證無上正等菩提。如昔天王所奉四鉢,我亦當奉。』苾芻當知!是諸菩薩,我等天帝尚往其所供養恭敬,況餘天神!苾芻當知!是諸菩薩如是學時,一切如來及諸菩薩、諸天龍等常隨守護,由此因緣,世間危厄、身心憂苦皆不侵害,所有疾病亦復不起。苾芻當知!是諸菩薩獲如是等現法勝利,後世功德無量無邊。」
時,阿難陀竊作是念:「天主帝釋為自辯才讚說如是菩薩功德,為是如來威神加被?」
時,天帝釋承佛威神,知阿難陀心之所念,白言:「大德!非我辯才,皆是如來威神加被。」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如是!如是!今天帝釋承佛威神能如是說。慶喜當知!若時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思惟修學,三千世界一切惡魔皆生疑怖,咸作是念:『此諸菩薩為於中間便證實際,墮二乘地?為趣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空我境界?』」
第五分修學品第二十一
「復次,慶喜!若時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多,晝夜精勤常不捨離。時,魔眷屬如箭入心,怖戰憂惶不任自處。
「復次,慶喜!若時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多,晝夜精勤將至究竟。時,魔眷屬來至其所,化作種種可怖畏事,欲令菩薩身心驚惶,於大菩提暫退便足。
「復次,慶喜!非諸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多,皆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諸菩薩先世聞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信解心毀訾誹謗,是諸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多,便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諸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多,疑惑猶豫為有為無,是諸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多,便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諸菩薩遠離善友,惡友攝持,不聞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處,由不聞故不知不見,云何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多,便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諸菩薩攝受邪法,爾時,惡魔便作是念:『今此菩薩與我為伴,令無量人棄捨正法滿我所願。』是諸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多,便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諸菩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時,告餘菩薩:『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難信難解,何用書寫、受持、讀誦?我尚不能得其源底,況餘薄福淺智者哉!』是諸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多,便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諸菩薩輕餘菩薩,謂作是言:『我能安住真遠離行,汝等皆無。』爾時,惡魔歡喜慶快,是諸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多,便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時菩薩自恃名姓及所修行杜多功德,輕蔑諸餘修勝善法諸菩薩眾,常自稱讚毀訾他人,無不退轉諸行、狀、相而謂自有,起煩惱業。爾時,惡魔便大歡喜,作如是念:『今此菩薩令我境土宮殿不空,增益地獄、傍生、鬼界。』是時,惡魔助其神力,令轉增益威力辯才,由此多人信受其語,因斯勸發同彼惡見,同惡見已隨彼邪學,隨邪學已煩惱熾盛。心顛倒故,所起三業皆能感得不可愛果,由此因緣增長惡趣,令魔宮殿轉更充滿,由此惡魔歡喜踊躍,諸有所作隨意自在,是諸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多,便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時菩薩與求聲聞、獨覺乘者更相毀蔑、鬪諍、誹謗,爾時惡魔便作是念:『今此菩薩雖遠菩提而不極遠,雖近惡趣而不甚近。』若時菩薩與菩薩乘善男子等更相毀蔑、鬪諍、誹謗,爾時惡魔便作是念:『此二菩薩極遠菩提甚近惡趣。』作是念已歡喜踊躍,增其威勢,令二朋黨鬪諍不息,使餘無量無邊有情皆於大乘深心厭離,是諸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多,便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諸菩薩未得菩提不退轉記,於得菩提不退轉記諸菩薩所起損害心,鬪諍、輕蔑、罵辱、誹謗,是諸菩薩隨起爾所念不饒益心,還退爾所劫曾修勝行,經爾所時遠離善友,還受爾所生死繫縛。若不棄捨大菩提心,還爾所劫被弘誓鎧勤修勝行時無間斷,然後乃補爾所功德。」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是諸菩薩所起惡心生死罪苦,為要流轉經爾所時,為於中間亦得出離?是諸菩薩所退勝行,為要精勤經爾所劫時無間斷然後乃補,為於中間有復本義?」
佛告慶喜:「我為菩薩、獨覺、聲聞,說有出罪還補善法。
「慶喜當知!若諸菩薩造此罪後,心無慚愧懷惡不捨,不能如法發露悔過。我說彼類,於其中間無出罪苦還補善義。
「若諸菩薩造此罪後,深生慚愧心不繫惡,尋能如法發露悔過,作如是念:『我今已得難得人身,何容復起如是過惡失大善利?我應饒益一切有情,何乃於中反作衰損?我應恭敬一切有情如僕事主,何乃於中反生憍慢、毀辱、凌蔑?我應忍受一切有情捶打訶罵,何容於彼反以暴惡身語加報?我應和解一切有情令相敬愛,何容復起勃惡語言與彼乖諍?我應堪耐一切有情長時履踐,猶如道路亦如橋梁,何容於彼反加凌辱?我求無上正等菩提,為拔有情生死大苦,令得究竟安樂涅槃,何容反欲加之以苦?我應從今盡未來際,如愚、如啞、如聾、如盲,於諸有情無所分別。假使斬截頭足手臂、挑目、割耳、劓鼻、截舌、鋸解一切身分支體,於彼有情終不起惡。若我起惡,即便退壞所發無上正等覺心,障礙所求一切智智,不能利益安樂有情。』慶喜當知!是諸菩薩,我說中間有出罪苦還補善義,非要經於爾所劫數,惡魔於彼不能擾亂,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慶喜!諸菩薩眾與求聲聞、獨覺乘者不應交涉,設與交涉不應共住,設與共住不應與彼論義決擇,勿因此故起忿恚心,或復令生麁惡言說,便礙無上正等菩提,亦壞無邊菩薩行法。若諸菩薩與菩薩乘善男子等共住相視,尊重敬事應如大師,復作是念:『彼是我等真淨善友,同載一船、同一所趣、同行一道、同一事業,學時、學處及所學法、若由此學皆無有異。』復作是念:『若彼菩薩住雜作意,我當於中不同彼學;若彼菩薩離雜作意,我當於中常同彼學。』若諸菩薩如是學時,疾證所求一切智智。」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諸菩薩為盡故學,為不生故學,為離故學,為滅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如是學時,非學一切智智。」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緣菩薩如是學時,非學一切智智?」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佛證真如極圓滿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如是真如可說為盡乃至滅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何以故?真如無相,不可說盡乃至滅故。」
佛告善現:「是故菩薩如是學時,非學一切智智。若諸菩薩不為盡故學,乃至不為滅故學,如是學時,是學一切智智,亦學般若波羅蜜多,亦學佛地、力、無畏等無邊佛法。善現當知!若諸菩薩如是學時,至一切學究竟彼岸,天魔外道皆不能伏,息除諸惡眾善圓滿,少分有情能如是學,是故菩薩欲墮極少有情數者,當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
第五分根栽品第二十二之一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如是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不起根栽俱行之心,不起慳悋、犯戒、瞋忿、懈怠、散動、惡慧、猶豫俱行之心。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如是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能攝一切波羅蜜多。譬如身見能具攝受六十二見,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攝受一切波羅蜜多。譬如命根遍能攝受所餘諸根,命根滅時諸根隨滅,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攝受一切波羅蜜多,若失般若波羅蜜多則失一切波羅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持一切殊勝善法,能滅一切惡不善法。是故,善現!若諸菩薩欲攝一切波羅蜜多,應學般若波羅蜜多。若諸菩薩能學般若波羅蜜多,於諸有情最尊最勝。
「復次,善現!於意云何?於此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寧為多不?」
善現對曰:「甚多!世尊!贍部洲中諸有情類其數尚多,況三千界!」
佛告善現:「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皆成菩薩,一一皆以上妙樂具,盡壽供養一切有情。於意云何?是諸菩薩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善現對曰:「甚多!世尊!」
佛告善現:「若有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多如彈指頃,其福勝彼無量無邊。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具大義用,能攝無上正等菩提。是故,善現!若諸菩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欲為一切有情上首,欲普饒益一切有情,欲為一切有情依怙,欲證一切圓滿佛法,欲行諸佛所行境界,欲遊戲佛所遊戲處,欲作諸佛大師子吼,欲以一音為三千界一切有情宣說正法普令一切獲大饒益,當學般若波羅蜜多。善現當知!我曾不見有諸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多,而不能得世、出世間功德勝利。」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菩薩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豈亦能得聲聞、獨覺功德善根?」
佛告善現:「聲聞、獨覺功德善根,此菩薩眾亦皆能得,但於其中心不樂住;以勝智見無倒觀察,超過聲聞及獨覺地,為彼開示令皆證得。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如是學時,則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真淨福田,超諸世間聲聞、獨覺福田之上,疾能證得一切智智,常不捨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菩薩若能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已於一切智智得不退轉,遠離聲聞、獨覺等地,親近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若諸菩薩作如是念:『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我由般若波羅蜜多,當能引發一切智智。』是諸菩薩非行般若波羅蜜多,亦於般若波羅蜜多不知不見。若諸菩薩不作是念:『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我由般若波羅蜜多,當能引發一切智智。』是諸菩薩是行般若波羅蜜多,亦於般若波羅蜜多能知能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不見般若波羅蜜多,不聞、不覺、不知般若波羅蜜多,於不見、聞、覺、知諸法亦不分別,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時,天帝釋作是念言:「若諸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尚勝一切有情之類,況得無上正等菩提!若諸有情聞說一切智智名字深生信解,尚為獲得人中善利及得世間最勝壽命,況發無上正等覺心,或能聽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有情世間敬愛,當能調御一切有情。」
作是念已,即便化作微妙音花,捧散如來及諸菩薩。既散華已,作是願言:「若諸菩薩求趣無上正等菩提,以我所生善根功德,願彼佛法速得圓滿,願彼所求一切智法及無漏法速得圓滿。」
作是願已,便白佛言:「若菩薩乘善男子等,已發無上正等覺心,我終不生一念異意,令其退轉大菩提心;我終不生一念異意,令諸菩薩厭大菩提,退住聲聞、獨覺等地;我終不起一念異心,令諸菩薩退失大悲相應作意。若諸菩薩已發大心,我願彼心倍復增進,願彼菩薩見生死中種種苦已,為欲利樂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發起種種堅固大願:『我既自度,亦當精勤度未度者;我既自脫,亦當精勤脫未脫者;我既自安,亦當精勤安未安者;我既自證究竟涅槃,亦當精勤令未證者皆同證得究竟涅槃。』
「世尊!若有情類於初發心菩薩功德深心隨喜,得幾所福?於久發心修諸勝行菩薩功德、於不退轉地菩薩功德、於一生所繫菩薩功德深心隨喜,得幾所福?」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妙高山王可知兩數,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乃至三千大千世界可知兩數,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若諸有情於諸菩薩從初發心乃至得佛功德善根不生隨喜,或復於彼隨喜功德不聞不知,當知皆是魔所執持、魔所魅著、魔之朋黨,魔天界歿來生此間。所以者何?若諸菩薩發菩提心修菩薩行,得不退轉至究竟位,有能於彼起隨喜心,定能破壞眾魔眷屬,疾能證得一切智智。若諸有情深心敬愛佛、法、僧寶,隨所生處常欲見佛、聞法、遇僧,於諸菩薩功德善根,應深隨喜迴向菩提不生執著。若能如是,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利樂有情破魔軍眾。」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若諸有情於諸菩薩功德善根,深心隨喜迴向菩提,速能圓滿諸菩薩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若諸有情於諸菩薩功德善根,深心隨喜迴向菩提,是諸有情具大勢力,常能奉事諸佛世尊,於深經典善知義趣。隨所生處,一切世間恭敬供養,不見惡色、不聞惡聲、不嗅惡香、不嘗惡味、不覺惡觸、不思惡法、不墮惡趣,生人天中恒受勝樂。何以故?憍尸迦!是諸有情能於無量菩薩功德,深心隨喜迴向菩提,善根增進,疾能證得一切智智,饒益無量無數有情,令住無餘般涅槃界。以是故,憍尸迦!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於諸菩薩功德善根,皆應隨喜迴向菩提,利樂無邊諸有情類。」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心既如幻,云何菩薩能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汝為見有如幻心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汝見幻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汝不見幻、不見如幻心,若處無幻、無如幻心,汝見有是心能得菩提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若處離幻、離如幻心,汝見有是法能得菩提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我都不見即、離心法,說何等法若有若無?以一切法畢竟離故,不可施設是有是無。若法不可施設有無,則不可說能得菩提,非無所有法能得菩提故。由此般若波羅蜜多亦畢竟離,不應修遣,亦復不應有所引發,無上菩提亦畢竟離。云何可說諸菩薩眾依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證菩提?是故般若波羅蜜多應不可說能證無上正等菩提,離法不得離法故。」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如是!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上菩提俱畢竟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畢竟離故,得畢竟離無上菩提,若深般若波羅蜜多非畢竟離,應非般若波羅蜜多。是故,善現!非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得大菩提,雖非離法能得離法,而得菩提非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故菩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應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四
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五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第五分根栽品第二十二之二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此諸菩薩行甚深義。」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此諸菩薩行甚深義。善現當知!此諸菩薩能為難事,謂所行義雖復甚深,而於聲聞、獨覺地法能不作證。」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此諸菩薩所作不難,不應說彼能為難事。所以者何?此諸菩薩所證深義既不可得,能證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得,證法、證者、證處、證時亦不可得。若諸菩薩聞如是語,心不沈沒亦不憂悔、不驚、不怖,是行般若波羅蜜多。此諸菩薩如是行時不見眾相,亦復不見我行般若波羅蜜多,而近無上正等菩提,遠離聲聞、獨覺等地,此諸菩薩於如是事亦不分別。
「譬如虛空,不作是念:『我去彼事若遠若近。』所以者何?虛空無動、無分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不作是念:『聲聞、獨覺去我為遠,無上菩提去我為近。』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分別故。
「譬如幻士,不作是念:『幻質幻師去我為近,傍觀眾等去我為遠。』所以者何?所幻化者無分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不作是念:『聲聞、獨覺去我為遠,無上菩提去我為近。』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分別故。影、像等喻應知亦然。
「譬如如來、應、正等覺於一切法無愛無憎。所以者何?如來永斷一切分別愛憎等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於一切法無愛無憎。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一切分別皆永斷故。
「譬如如來所變化者,雖有所作而無分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雖能成辦所作事業而無分別。
「譬如巧匠造男女等種種機關,此諸機關雖有動作而無分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雖作種種所應作事而無分別。」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為行堅固法、為行不堅固法?」
善現報言:「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行不堅固法,不行堅固法。」
時,有無量欲界天子作是念言:「若諸菩薩能發無上正等覺心,雖行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而於實際能不作證,不墮聲聞及獨覺地。由此因緣,甚為希有,能為難事,一切世間皆應敬禮。」
具壽善現知諸天子心之所念,便告之言:「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證實際,不墮聲聞及獨覺地,非甚希有,未為難事。若諸菩薩知一切法及諸有情畢竟非有皆不可得,而發無上正等覺心,被精進甲誓度無量、無邊有情令入無餘般涅槃界,乃甚希有,能為難事。
「天子當知!若諸菩薩雖知諸法及諸有情皆不可得,而發無上正等覺心,被精進甲為欲調伏諸有情類;如有為欲調伏虛空,被堅固鎧與虛空戰。何以故?諸天子!虛空離故有情亦離,有情離故鎧甲亦離,有情離故饒益事亦離,有情離故五蘊亦離,有情離故一切法亦離。
「若諸菩薩聞如是語,心不沈沒亦不憂悔、不驚、不怖,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何因緣故,是諸菩薩聞如是語,心不沈沒亦不憂悔、不驚、不怖?」
具壽善現白言:「世尊!以一切法皆遠離故、無所有故。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於一切法,若能沈等、若所沈等、若沈等處、若沈等時、若沈等者、由此沈等皆無所得,以一切法不可得故。若諸菩薩聞如是事,心不沈沒亦不憂悔、不驚不怖,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諸菩薩如是行時,諸天帝釋、大梵天王、世界主等皆共敬禮。」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非但恒為諸天帝釋、大梵天王、世界主等皆共敬禮。是諸菩薩亦為過此極光淨天、若遍淨天、若廣果天、若淨居天及餘天、龍、阿素洛等皆共敬禮,亦為十方無量無數無邊世界諸佛、菩薩皆共護念。善現當知!是諸菩薩常為諸佛、諸菩薩眾及諸天、龍、阿素洛等憶念守護,功德善根念念增長,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是諸菩薩已住菩薩不退轉位。假使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一切有情皆變為魔,是諸魔眾各復化作爾所惡魔,此諸惡魔皆有無量無數神力,是諸惡魔盡其神力,不能留難此諸菩薩,令其不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於菩提或有退轉。
「善現當知!若諸菩薩成就二法,一切惡魔不能留難,何等為二?一者、觀察一切法空。二者、不捨一切有情。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成就二法,一切惡魔不能障礙,何等為二?一者、如說皆悉能行。二者、常為諸佛護念。善現當知!若諸菩薩成就如是二種勝法,諸天神等常來禮敬,親近供養請問勸發,作如是言:『善哉!大士!汝能如實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疾能安住諸佛智地,一切有情無依怙者能作依怙,無救護者能作救護,無舍宅者能作舍宅,無投趣者能作投趣,無洲渚者能作洲渚,無歸依者為作歸依,與闇冥者能作光明,與聾盲者能作耳目。何以故?善男子!若能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一切惡魔不能留難。』
「善現當知!若諸菩薩能善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十方無量、無數、無邊世界諸佛世尊處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名字、種姓、色相、功德,如我今者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寶幢菩薩,及餘現住不動佛所淨修梵行住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等名字、種姓、色相、功德。」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於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一切菩薩名字、種姓、色相功德不?」
佛言:「不也!若諸菩薩已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諸菩薩蒙諸如來、應、正等覺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名字、種姓、色相、功德。」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頗有菩薩未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而蒙如來、應、正等覺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名字、種姓、色相、功德不?」
佛言:「亦有!謂諸菩薩雖於無上正等菩提未得不退,而修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諸菩薩亦蒙如來、應、正等覺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名字、種姓、色相、功德。如有菩薩隨不動佛為菩薩時所修而學、所行而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復有菩薩隨寶幢菩薩等所修而學、所行而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諸菩薩雖於無上正等菩提未得不退,而蒙如來、應、正等覺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名字、種姓、色相、功德。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生性中雖深信解,而未證得無生法忍;於一切法畢竟空性雖深信解,而於菩薩不退轉地未得自在;雖住諸法皆寂靜性,而未得入不退轉地。是諸菩薩亦蒙如來、應、正等覺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名字、種姓、色相、功德。
「善現當知!若諸菩薩蒙諸如來、應、正等覺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讚歎名字、種姓、色相、功德,是諸菩薩超二乘地近大菩提,或已得受不退轉記,或近當受不退轉記。」
第五分付囑品第二十三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所有義趣深生信解,無惑、無疑、不迷、不悶,但作是念:『如佛所說理趣,必然定非顛倒。』是諸菩薩決定當於不動佛所及諸菩薩摩訶薩所,廣聞般若波羅蜜多,於深義趣能生信解,既信解已勤修梵行,當得住於不退轉地,住是地已疾證菩提。善現當知!若諸菩薩但聞般若波羅蜜多,尚獲無邊功德勝利,況深信解如說修行!是諸菩薩近一切智,安住真如,疾證菩提宣說法要。」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法離真如無別可得,為說何法近一切智,安住真如?誰證菩提?誰說法要?」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法離真如都不可得,說何等法近一切智,能住真如,疾證菩提宣說法要?真如自性尚不可得,況有餘法能有所作!隨世俗故作如是說。」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極難信解。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知諸法皆不可得,而求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宣說法要甚為難事。諸菩薩眾聞說此語,心不沈沒、無惑、無疑、不迷、不悶,如是等事甚為希有。」
爾時,善現謂帝釋言:「如汝所說『諸菩薩眾聞如是語,心不沈沒、無惑、無疑、不迷、不悶,如是等事甚希有。』者,憍尸迦!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觀法皆空都無所有,誰沈、誰沒、誰惑、誰疑、誰迷、誰悶?是故此事未為希有。然為有情愚癡顛倒,不能通達諸法皆空,故求菩提欲為宣說方便善巧,非極為難。」
天帝釋言:「尊者善現諸有所說無不依空,是故所言常無滯礙,如有以箭仰射虛空,若近若遠俱無滯礙。」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我與尊者善現所說,為順如來實語、法語,於法隨法,為正說耶?」
爾時,世尊告天帝釋:「汝與善現諸有所言,皆順如來實語、法語,於法隨法,皆為正說。何以故?憍尸迦!具壽善現所有辯才無不依空而施設故。所以者何?具壽善現觀一切法皆畢竟空,尚不得般若波羅蜜多,況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者!尚不得無上正等菩提,況得能證無上正等菩提者!尚不得一切智智,況得能證一切智智者!尚不得真如,況得能證真如成如來者!尚不得無生性,況得能證無生性者!尚不得菩薩,況得能證佛菩提者!尚不得十力、四無所畏,況得能成十力、四無所畏者!尚不得法,況得能說法者!
「憍尸迦!具壽善現於一切法住遠離住、無所得住,比諸菩薩所住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憍尸迦!是諸菩薩所住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除如來住,於餘菩薩及諸聲聞、獨覺等住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以是故,憍尸迦!若諸菩薩欲於一切有情眾中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者,當住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眾中無量無數三十三天聞法歡喜,各取天上微妙音花,奉散世尊及諸菩薩。六百苾芻俱從座起,右膝著地向佛合掌。佛神力故,各於掌中微妙音花自然盈滿。是苾芻眾踊躍歡喜,各以此花奉散佛上,既散花已同發願言:「我等用斯勝善根力,願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速趣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即便微笑。如佛常法,從其面門放種種光,青黃赤白紅紫碧綠金銀頗胝,傍照無邊諸佛國土,上至梵世下徹風輪,漸復還來繞佛右轉,經三匝已從頂上入。
時,阿難陀即從座起,禮佛合掌白言:「世尊!何因何緣現此微笑?」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此諸苾芻於當來世星喻劫中皆得作佛,同名散花具足十號,聲聞僧數一切皆等,佛壽亦等二十千劫,隨所住處雨五色花,由此因緣故我微笑。若諸菩薩欲得安住最勝住者,當住般若波羅蜜多;若諸菩薩欲得安住如來住者,當住般若波羅蜜多。慶喜當知!若諸菩薩精進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究竟者,是諸菩薩先世或從人中沒已還生此處,或從覩史多天上沒來生人間。所以者何?如是二處易行般若波羅蜜多,非餘處故。慶喜當知!如來現見,若諸菩薩精進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身、命、財無所顧者,定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
「復次,慶喜!若諸菩薩聽聞、受持、讀誦、書寫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示現、勸導、讚勵、慶喜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是諸菩薩曾於過去無量佛所種諸善根,非唯聲聞、獨覺等所。
「復次,慶喜!若諸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多,不驚不怖,受持、讀誦、繫念、思惟,若法、若義、若文、若意皆善通達隨順修行,是諸菩薩則為現見我等如來、應、正等覺。
「復次,慶喜!若諸菩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有義趣深生信解,不生毀謗,不可沮壞,是諸菩薩已曾供養無量諸佛,於諸佛所多種善根,亦為無量善友所攝。
「復次,慶喜!若諸有情能於如來、應、正等覺勝福田所種諸善根,雖定當得或聲聞果、或獨覺果、或如來果,而證無上正等菩提,要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善達無礙,精進修行諸菩薩行令極圓滿。
「是故,慶喜!我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付囑於汝,應正受持、讀誦、通利,莫令忘失。慶喜當知!除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受持諸餘我所說法設有忘失,其罪尚輕。若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不善受持,下至一句有所忘失,其罪甚重。慶喜當知!若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下至一句能善受持不忘失者,獲福無量。若於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不善受持,下至一句有忘失者,所獲重罪同前福量。是故,慶喜!我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慇懃付汝,當正受持、讀誦、通利、如理思惟、廣為他說,分別開示,令受持者究竟解了文義意趣。所以者何?若諸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如理思惟、廣為他說,分別開示令其易了,是諸菩薩則為受持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甚深法藏,廣為有情宣說開示。
「慶喜當知!若有情類起殷淨心,現於我所欲持種種上妙供具供養恭敬無懈倦者,當於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分別解說,或復書寫種種莊嚴,供養恭敬勿得暫捨。慶喜當知!若諸菩薩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現前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我及十方三世諸佛。慶喜當知!若諸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多,起殷淨心恭敬愛樂,即於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起殷淨心恭敬愛樂。慶喜!汝若愛樂於我、不捨於我,亦當愛樂、不捨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下至一句勿令忘失。
「慶喜!我說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付囑因緣,設經一劫乃至殑伽沙數大劫亦不能盡。舉要言之,如我既是汝等大師,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亦是汝等大師,如三世佛是諸天、人、阿素洛等無上大師,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亦是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無上大師。汝等天、人、阿素洛等敬重於我,亦當敬重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故,慶喜!我以無量善巧方便付汝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汝當受持無令忘失。我今持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對諸天、人、阿素洛等無量大眾付囑於汝,應正受持勿令忘失。慶喜!我今實言告汝,諸有淨信善男子等,若欲不捨佛、法、僧寶、三世諸佛無上菩提,定不應捨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名為我等諸佛教誡教授諸弟子法。
「慶喜當知!若有愛樂聽聞般若波羅蜜多,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如理思惟、書寫、解說,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生故。是故,慶喜!若諸菩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當勤精進修學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摩訶薩母,能令菩薩疾證菩提。
「慶喜當知!若諸菩薩法欲滅時,護持般若波羅蜜多,則為護持三世諸佛一切智智,亦為護持三世諸佛無上法藏。
「慶喜當知!若諸菩薩勤學六種波羅蜜多,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是故,慶喜!我以六種波羅蜜多更付囑汝,當正受持勿令忘失。所以者何?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是三世佛無盡法藏。慶喜當知!十方三世諸佛世尊所說法要,皆是六種波羅蜜多無盡法藏之所流出。十方三世佛及弟子,皆依如是無盡法藏精勤修學,已、正、當證無上菩提,已、正、當入無餘涅槃。
「復次,慶喜!假使汝為聲聞乘人說聲聞法,由此法故,三千大千世界有情一切皆得阿羅漢果,猶未為我作弟子事,我於汝事未甚隨喜。汝若能為菩薩乘人宣說一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即名為我作弟子事,我於此事深生隨喜。
「復次,慶喜!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俱時證得阿羅漢果,彼所成就施、戒、修性諸福業事。於意云何?寧為多不?」
慶喜對曰:「甚多!世尊!」
佛告慶喜:「若有聲聞能為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經一晝夜展轉乃至經彈指頃,是聲聞人所獲福聚甚多於前。何以故?此聲聞人所獲福聚,超過一切聲聞、獨覺諸善根故。
「復次,慶喜!若有菩薩為聲聞人說聲聞法,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由此法故悉皆證得阿羅漢果。於意云何?如是菩薩所獲福聚寧為多不?」
慶喜對曰:「甚多!世尊!」
佛告慶喜:「若有菩薩為諸有情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經一晝夜展轉乃至經彈指頃,如是菩薩所獲福聚甚多於前。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法施,超過一切聲聞、獨覺相應法施及彼二乘諸善根故。慶喜當知!若諸菩薩成就憶念如是善根,復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者,無有是處。」
第五分見不動佛品第二十四
爾時,如來四眾圍繞,讚說般若波羅蜜多,付阿難陀令受持已,復於一切苾芻、苾芻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天、龍、藥叉、健達縛等大眾會中現神通力,令眾皆見不動如來、應、正等覺,聲聞、菩薩大眾圍繞,為如大海不可動會宣說正法,及見彼土嚴淨之相。其聲聞僧皆阿羅漢,諸漏已盡無復煩惱,得真自在心善解脫、慧善解脫,如調慧馬亦如大龍,已作所作已辦所辦,棄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解脫,至心自在第一究竟。其菩薩僧一切皆是眾望所識,得陀羅尼及無礙辯,成就無量不可思議、不可稱量微妙功德。佛攝神力,令此四眾、天、龍、藥叉、健達縛等不復見彼不動如來、應、正等覺、聲聞、菩薩及餘大眾并彼佛土嚴淨之相。彼佛眾會及嚴淨土皆非此土眼根所照。所以者何?佛攝神力,於彼遠境無見緣故。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不動如來、應、正等覺國土眾會,汝更見不?」
阿難陀言:「我不復見,彼事非此眼所行境故。」
時,佛復告阿難陀言:「如彼如來眾會國土非此土眼所行境界,當知諸法亦復如是,非眼根等所行境界。慶喜當知!法不行法,法不見法,法不知法,法不證法。慶喜當知!一切法性無能行者、無能見者、無能知者、無能證者、無動、無作。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無作用,能取、所取俱如虛空,性遠離故;以一切法不可思議,能、所思議皆如幻士,性遠離故;以一切法無作、受者,如光影等,不堅實故。慶喜當知!若諸菩薩能如是行,名行般若波羅蜜多,於諸法相無所執著;若諸菩薩能如是學,名學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所取捨。
「慶喜當知!若諸菩薩欲得一切波羅蜜多,速疾圓滿至一切法究竟彼岸,應學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如是學者於諸學中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利益安樂一切世間。慶喜當知!若諸菩薩能如是學,無依怙者為作依怙,諸佛世尊開許稱讚修學般若波羅蜜多。慶喜當知!諸佛菩薩學此學已安住此中,能以右手若右足指,舉取三千大千世界,擲置他方或還本處,其中有情不知、不覺、無損、無怖。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威力不可思議。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及諸菩薩,學此般若波羅蜜多,於去、來、今及無為法,悉皆獲得無礙智見。是故,慶喜!我說能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諸學中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
「慶喜當知!諸有欲取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量、邊際者,如愚癡者欲取虛空量及邊際。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無量、無邊際故。慶喜當知!我終不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名、身等有量、邊際。所以者何?名句、文身是有量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非有量法,非名、身等能量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亦非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是彼所量。」
具壽慶喜便白佛言:「何因緣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說為無量?」
佛告慶喜:「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性無盡故、性遠離故說為無量。慶喜當知!三世諸佛皆學般若波羅蜜多,究竟圓滿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宣說開示,而此般若波羅蜜多常無減盡。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太虛空不可盡故,諸有欲盡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欲盡虛空邊際。是故,慶喜!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說為無盡,由無盡故說為無量。」
爾時,善現作是念言:「此處甚深,我當問佛。」
作是念已,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來何故說為無盡?」
佛告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猶如虛空不可盡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引發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諸菩薩眾應觀諸色、受、想、行、識皆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無明乃至老死皆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善現!諸菩薩眾應作如是引發般若波羅蜜多。善現當知!諸菩薩眾如是觀察十二緣起遠離二邊。如是觀察十二緣起無中無邊,是諸菩薩不共妙觀,謂要安坐妙菩提座,方能如是如實觀察十二緣起、理趣甚深如太虛空不可盡故,便能證得一切智智。善現當知!若諸菩薩以如虛空無盡行相,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觀察十二緣起,不墮聲聞及獨覺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諸菩薩眾若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者,皆由不依如是作意方便善巧,不如實知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云何應以無盡行相引發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觀察十二緣起。善現當知!諸菩薩眾若於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者,皆由遠離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善現當知!諸菩薩眾若於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者,一切皆依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諸菩薩由依如是方便善巧,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以如虛空無盡行相,如實觀察十二緣起,如是觀察緣起法時,不見有法無因而生,不見有法性相常住,不見有法有作受者。是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以如虛空無盡行相,如實觀察十二緣起,引發般若波羅蜜多,能疾證得一切智智。
「善現當知!若時菩薩如實觀察十二緣起,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是時菩薩都不見色、受、想、行、識,不見此佛世界,不見彼佛世界,不見有法能見此彼諸佛世界。若諸菩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時惡魔極生憂惱如中毒箭,譬如有人父母卒喪身心苦痛,惡魔亦爾。」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為一惡魔見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極生憂惱如中毒箭,為遍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惡魔皆亦如是?」
佛告善現:「遍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惡魔,見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極生憂惱如中毒箭,各於本座不能自安。所以者何?若諸菩薩住深般若波羅蜜多,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伺求其短皆不能得,亦復不能擾亂退壞。是故,善現!若諸菩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當勤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諸菩薩能勤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能修滿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若諸菩薩能正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便能具足修滿一切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諸魔事起皆能如實覺知遠離。
「是故,善現!若諸菩薩欲正攝受方便善巧,應正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時菩薩修行引發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時無量無邊世界諸佛世尊皆共護念。是諸菩薩應作是念:『彼諸如來、應、正等覺亦從般若波羅蜜多生一切智。』作是念已,復應思惟:『如諸如來、應、正等覺所應證法,我亦當證。』
「如是,善現!若諸菩薩修行引發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作是思惟經彈指頃所生福聚,勝有所得諸菩薩眾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修行布施所獲功德,何況能於一日、半日!是諸菩薩不久當住不退轉地,常為如來、應、正等覺共所護念。諸菩薩眾若為諸佛所護念者,定證無上正等菩提,不墮聲聞、獨覺等地,於諸惡趣決定不生,常生天、人不離諸佛。若諸菩薩修行引發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憶念思惟諸佛功德,經彈指頃,尚獲無邊功德勝利,況經一日若過一日,勇猛精進修行引發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憶念思惟諸佛功德!如香象等,諸菩薩眾不動佛所常修梵行,不離般若波羅蜜多。」
時,薄伽梵說是經已,無量菩薩摩訶薩眾,慈氏菩薩而為上首,具壽善現、舍利子等諸大聲聞,并諸天、龍、健達縛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