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宝藏经
杂宝藏经卷第一有九缘
十奢王缘
王子以肉济父母缘
鹦鹉子供养盲父母缘
弃老国缘
佛于忉利天上为摩耶说法缘
佛说往昔母迦旦遮罗缘
慈童女缘
莲华夫人缘
鹿女夫人缘
(一)十奢王缘
昔人寿万岁时,有一王,号曰十奢,王阎浮提。王大夫人,生育一子,名曰罗摩。第二夫人,有一子,名曰罗漫。罗摩太子,有大勇武,那罗延力,兼有扇罗,闻声见形,皆能加害,无能当者。时第三夫人,生一子,名婆罗陀。第四夫人,生一子,字灭怨恶。第三夫人,王甚爱敬,而语之言:「我今于尔,所有财宝都无悋惜,若有所须,随尔所愿。」夫人对言:「我无所求,后有情愿,当更启白。」
时王遇患,命在危惙,即立太子罗摩,代己为王,以帛结发,头著天冠,仪容轨则,如王者法。
时小夫人,瞻视王病,小得瘳差,自恃如此,见于罗摩绍其父位,心生嫉妬,寻启于王求索先愿:「愿以我子为王,废于罗摩。」王闻是语,譬如人噎既不得咽,又不得吐。「正欲废长,已立为王;正欲不废,先许其愿。」然十奢王,从少已来,未曾违信;又王者之法,法无二语,不负前言。思惟是已,即废罗摩,夺其衣冠。
时弟罗漫,语其兄言:「兄有勇力,兼有扇罗,何以不用,受斯耻辱?」兄答弟言:「违父之愿,不名孝子。然今此母,虽不生我,我父敬待,亦如我母,弟婆罗陀,极为和顺,实无异意。如我今者,虽有大力、扇罗,宁可于父母及弟,所不应作而欲加害。」弟闻其言,即便默然。
时十奢王,即徙二子,远置深山,经十二年,乃听还国。罗摩兄弟,即奉父勅,心无结恨,拜辞父母,远入深山。
时婆罗陀,先在他国,寻召还国,以用为王。然婆罗陀,素与二兄和睦恭顺,深存敬让。既还国已,父王已崩,方知己母妄兴废立,远摈二兄,嫌所生母所为非理,不向拜跪,语己母言:「母之所为,何期勃逆,便为烧灭我之门户。」向大母拜,恭敬孝顺,倍胜于常。
时婆罗陀,即将军众,至彼山际,留众在后,身自独往。当弟来时,罗漫语兄言:「先恒称弟婆罗陀义让恭顺,今日将兵来,欲诛伐我之兄弟?」
兄语婆罗陀言:「弟今何为将此军众?」弟白兄言:「恐涉道路,逢于贼难,故将兵众,用自防卫,更无余意。愿兄还国,统理国政。」兄答弟言:「先受父命,远徙来此。我今云何,辄得还返?若专辄者,不名仁子孝亲之义。」如是慇懃,苦求不已,兄意礭然,执志弥固。
弟知兄意终不可回,寻即从兄,索得革屣,惆怅懊恼,赍还归国,统摄国政。常置革屣于御坐上,日夕朝拜问讯之义,如兄无异。亦常遣人,到彼山中,数数请兄。然其二兄,以父先勅十二年还,年限未满,至孝尽忠,不敢违命。其后渐渐年岁已满,知弟慇懃屡遣信召,又知敬屣如己无异,感弟情至,遂便还国。
既至国已,弟还让位而与于兄。兄复让言:「父先与弟,我不宜取。」弟复让言:「兄为嫡长,负荷父业,正应是兄。」如是展转,互相推让,兄不获已,遂还为王。兄弟敦穆,风化大行,道之所被,黎元蒙赖,忠孝所加,人思自劝奉事孝敬。婆罗陀母,虽造大恶,都无怨心。
以此忠孝因缘故,风雨以时,五谷丰熟,人无疾疫,阎浮提内,一切人民,炽盛丰满,十倍于常。
(二)王子以肉济父母缘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尔时阿难,著衣持钵,入城乞食。见一小儿,有盲父母,乞索得食,好者供养父母,麁者便自食之。阿难白佛言:「世尊!此小儿者,甚为希有!乞得好食,用奉父母,择麤恶者,而自食之。」
佛言:「此未为难,我过去世中,供养父母,乃极为难。」
阿难白佛言:「世尊!过去之世,供养父母,其事云何?」
佛言:「乃往过去,有大国王,统领国土。王有六子,各领一国。时有一大臣名罗睺求,计谋兴军,杀彼大王及其五子。其第六小子,先有鬼神,来语之言:『汝父大王及诸五兄,悉为大臣罗睺求之所杀害,次欲到汝。』王子闻已,即还家中。妇见王子颜色忧悴,不与常同,而问夫言:『汝何以尔?』夫答妇言:『男子之事不得语汝。』妇言:『王子!我今与汝生死共同,有何急缓而不见语?』夫答妇言:『适有鬼神,来语我言:「汝父大王及与五兄,悉为他杀,次来到汝。」以是忧惧,莫知所适。』
「夫妇作计,即共将儿,逃奔他国。持七日粮,计应达到;惶怖所致,错从曲道,行经十日,犹不达到。粮食乏尽,困饿垂死。王子思惟:『三人并命,苦痛特剧,宁杀一人,存二人命。』即便拔剑,欲得杀妇。儿顾见父,合掌白言:『愿父今者莫杀我母,宁杀我身,以代母命。』父用儿语,欲杀其子。子复白言:『莫断我命,若断我命,肉则臭烂,不得久停,或恐其母不得前达;不断我命,须臾削割,日日稍食。』未到人村,余在身肉,唯有三脔,子白父母:『此肉二脔,父母食之,余有一脔,还用与我。』掷儿放地,父母前进。
「时释提桓因,宫殿震动,便即观之,是何因缘?见此小儿作希有事,即化作饿狼,来从索肉。小儿思惟:『我食此肉,亦当命尽,不食亦死。』便舍此肉,而与饿狼。
「释提桓因,即化作人,语小儿言:『汝今割肉,与汝父母,生悔心不?』答言:『不悔。』天言:『汝今苦恼,谁当信汝不生悔心?』小儿于是即出实言:『我若不生悔心,身肉还生,平复如故;若有悔者,于是即死。』作此言已,身体平复,与本无异。
「释提桓因,即将其子并其父母,使得一处,见彼国王,心大悲喜,愍其至孝,叹未曾有,即给军众,还复本国。释提桓因,即渐拥护,作阎浮提王。尔时小儿,我身是也。尔时父母,今日父母是也。」
佛言:「非但今日赞叹慈孝,于无量劫常亦赞叹。」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过去世中,供养父母,其事云何?」
佛言:「昔迦尸国王土界之中,有一大山,中有仙人名睒摩迦。父母年老,而眼俱盲,常取好菓鲜花美水,以养父母,安置闲静无怖畏处。凡有所作,举动行止,先白父母。白父母已,便取水去。
「时梵摩达王,游猎而行,见鹿饮水,挽弓射之,药箭误中睒摩迦身,被毒箭已,高声唱言:『一箭杀三人,斯痛何酷!』
「其王闻其声,寻以弓箭,投之于地,便即往看,谁作此言?『我闻此山中有仙人,名睒摩迦,慈仁孝顺,养盲父母,举世称叹。汝今非睒摩迦也?』答言:『我即是也。』而白王言:『今我此身,不计苦痛,但忧父母年老目冥,从今饥困,无人供养耳。』王复问言:『汝盲父母,今在何许?』睒摩迦指示王言:『在彼草屋中。』王即至盲父母所。
「睒摩迦父时语妇言:『我眼𥆧动,将非我孝子睒摩迦有衰患不?』妇复语夫:『我乳亦惕惕而动,将非我子有不祥事不?』时盲父母,闻王行声索索,心生恐怖。『非我子行,为是谁也?』王到其前,唱言作礼。盲父母言:『我眼无所见,为是谁礼?』答言:『我是迦尸国王。』时盲父母,命王言坐。『我子若在,当以好华菓奉上于王。我子朝往取水,迟晚久待不来。』
「王便悲泣,而说偈言:
「盲父母,以偈答王曰:
「于是,王将盲父母往至睒摩迦边。既至儿所,搥胸懊恼,号咷而言:『我子慈仁,孝顺无比。天神地神,山神树神,河神池神诸神』说偈而言:
「时释提桓因,宫殿震动,以天耳闻盲父母悲恻语声,即从天下,往到其所,而语睒摩迦言:『汝于王所,生恶心也?』答言:『实无恶心。』释提桓因言:『谁当信汝无恶心也?』睒摩迦答言:『我于王所有恶心者,毒遍身中即尔命终;若我于王无恶心者,毒箭当出身疮便愈。』即如其言,毒箭自出,平复如故。王大欢喜,踊跃无量,便出教令,普告国内:『当修慈仁孝事父母。』
「睒摩迦从昔已来,慈仁孝顺,供养父母。欲知尔时盲父者今净饭王是。尔时盲母者,摩耶夫人是。睒摩迦者,今我身是。迦尸国王,舍利弗是。时释提桓因,摩诃迦叶是。」
(三)鹦鹉子供养盲父母缘
佛在王舍城,告诸比丘言:「有二邪行,如似拍毱,速堕地狱。云何为二?一者不供养父母。二者于父母所作诸不善。有二正行,如似拍毱,速生天上。云何为二?一者供养父母。二者于父母所作众善行。」
诸比丘言:「希有世尊!如来极能赞叹父母。」
佛言:「非但今日,于过去世,雪山之中,有一鹦鹉,父母都盲,常取好花菓,先奉父母。尔时有一田主,初种谷时,而作愿言:『所种之谷,要与众生而共噉食。』时鹦鹉子,以彼田主先有施心,即常于田,采取稻谷,以供父母。
「是时田主按行苗行,见诸虫鸟揃谷穗处,瞋恚懊恼,便设罗网,捕得鹦鹉。鹦鹉子言:『田主先有好心,施物无悋,由是之故,故我敢来,采取稻谷。如何今者而见网捕?且田者如母,种子如父,实语如子,田主如王,拥护由己。』作是语已,田主欢喜,问鹦鹉言:『汝取此谷,竟复为谁?』鹦鹉答言:『有盲父母,愿以奉之。』田主答言:『自今已后,常于此取,勿复疑难。』」佛言:「鹦鹉乐多菓,种田者亦然。尔时鹦鹉,我身是也。尔时田主,舍利弗是。尔时盲父,净饭王是。尔时盲母,摩耶是也。」
(四)弃老国缘
佛在舍卫国。尔时世尊,而作是言:「恭敬宿老,有大利益:未曾闻事而得闻解,名称远达,智者所敬。」
诸比丘言:「如来世尊!而常赞叹恭敬父母耆长宿老。」
佛言:「不但今日,我于过去无量劫中,恒恭敬父母耆长宿老。」
诸比丘白佛言:「过去恭敬,其事云何?」
佛言:「过去久远,有国名弃老,彼国土中,有老人者,皆远驱弃。有一大臣,其父年老,依如国法,应在駈遣。大臣孝顺,心所不忍,乃深掘地,作一密屋,置父著中,随时孝养。
「尔时天神,捉持二蛇,著王殿上,而作是言:『若别雄雌汝国得安;若不别者,汝身及国,七日之后,悉当覆灭。』王闻是已,心怀懊恼,即与群臣,参议斯事,各自陈谢,称不能别。即募国界,『谁能别者,厚加爵赏。』
「大臣归家,往问其父。父答子言:『此事易别。以细软物,停蛇著上。其躁扰者,当知是雄;住不动者,当知是雌。』即如其言,果别雄雌。
「天神复问言:『谁于睡者,名之为觉?谁于觉者,名之为睡?』王与群臣,复不能辩,复募国界,无能解者。
「大臣问父:『此是何言?』父言:『此名学人。于诸凡夫,名为觉者;于诸罗汉,名之为睡。』即如其言以答。
「天神又复问言:『此大白象,有几斤两?』群臣共议,无能知者,亦募国内,复不能知。
「大臣问父,父言:『置象船上,著大池中,画水齐船深浅几许;即以此船,量石著中,水没齐画,则知斤两。』即以此智以答。
「天神又复问言:『以一掬水,多于大海,谁能知之?』群臣共议,又不能解,又遍募问,都无知者。
「大臣问父:『此是何语?』父言:『此语易解。若有人能信心清净,以一掬水,施于佛僧及以父母、困厄病人,以此功德,数千万劫,受福无穷。海水极多,不过一劫。推此言之,一掬之水,百千万倍,多于大海。』即以此言,用答天神。
「天神复化作饿人,连骸拄骨,而来问言:『世颇有人饥穷瘦苦剧于我不?』群臣思量,复不能答。
「臣复以状,往问于父,父即答言:『世间有人,悭贪嫉妬,不信三宝,不能供养父母师长,将来之世,堕饿鬼中,百千万岁,不闻水谷之名,身如太山,腹如大谷,咽如细针,发如锥刀,缠身至脚,举动之时,支节火然。如此之人,剧汝饥苦,百千万倍。』即以斯言,用答天神。
「天神又复化作一人,手脚杻械,项复著锁,身中火出,举体燋烂,而又问言:『世颇有人苦剧我不?』君臣率尔,无知答者。
「大臣复问其父,父即答言:『世间有人,不孝父母,逆害师长,叛于夫主,诽谤三尊,将来之世,堕于地狱,刀山剑树,火车炉炭,陷河沸屎,刀道火道。如是众苦,无量无边,不可计数。以此方之,剧汝困苦,百千万倍。』即如其言,以答天神。
「天神又化作一女人,端政瓌玮,逾于世人,而又问言:『世间颇有端政之人如我者不?』君臣默然,无能答者。
「臣复问父,父时答言:『世间有人,信敬三宝,孝顺父母,好施、忍辱、精进、持戒,得生天上,端政殊特,过于汝身,百千万倍,以此方之,如瞎猕猴。』又以此言,以答天神。
「天神又以一真檀木方直正等,又复问言:『何者是头?』君臣智力,无能答者。
「臣又问父,父答言:『易知。掷著水中,根者必沈,尾者必举。』即以其言,用答天神。
「天神又以二白騲马,形色无异,而复问言:『谁母谁子?』君臣亦复无能答者。
「复问其父,父答言:『与草令食,若是母者,必推草与子。』
「如是所问,悉皆答之。天神欢喜,大遗国王珍琦财宝,而语王言:『汝今国土,我当拥护,令诸外敌不能侵害。』
「王闻是已,极大踊悦,而问臣言:『为是自知?有人教汝?赖汝才智,国土获安,既得珍宝,又许拥护,是汝之力。』臣答王言:『非臣之智,愿施无畏,乃敢具陈。』王言:『设汝今有万死之罪,犹尚不问,况小罪过。』臣白王言:『国有制令,不听养老。臣有老父,不忍遣弃,冒犯王法,藏著地中。臣来应答,尽是父智,非臣之力。唯愿大王!一切国土,还听养老。』
「王即叹美,心生喜悦,奉养臣父,尊以为师,济我国家一切人命,如此利益,非我所知。即便宣令,普告天下:『不听弃老,仰令孝养。其有不孝父母,不敬师长,当加大罪。』
「尔时父者,我身是也。尔时臣者,舍利弗是。尔时王者,阿阇世是。尔时天神,阿难是也。」
(五)佛于忉利天上为母摩耶说法缘
佛在舍卫国,告诸比丘言:「我今欲往忉利天上,夏坐安居,为母说法。汝诸比丘!谁乐去者,当随我去。」作是语已,即往忉利天上,在一树下,夏坐安居,为母摩耶及无量诸天说法,皆获见谛,还阎浮提。
诸比丘言:「希有世尊!能为其母,九十日中,住忉利天。」
佛言:「非但今日,我过去时,亦曾为母,拔苦恼事。」
时诸比丘,而白佛言:「过去所为,其事云何?」
佛言:「往昔久远,雪山之边,有猕猴王,领五百猕猴。时一猎师,张网围捕。猕猴王言:『汝等今日,慎勿恐怖,我当为汝破坏彼网。汝诸猕猴!悉随我出。』即时破网,皆得解脱。有一老猕猴,担儿脚跌,堕于深坑。猕猴王觅母,不知所在,见一深坑,往到边看,见母在下,语诸猕猴:『各自励力,共我出母。』时诸猕猴,互相捉尾乃至坑下,挽母得出,离于苦难。况我今日,拔母苦难。尔时拔免深坑之难,今复拔母三恶道难。」
佛告诸比丘:「拔济父母,有大功德。我由拔母,世世无难,自致成佛。以是义故,诸比丘等!各应孝顺供养父母。」
(六)佛说往昔母迦旦遮罗缘
佛时游行,到居荷罗国,便于中路一树下坐。有一老母,名迦旦遮罗,系属于人,井上汲水。佛语阿难:「往索水来。」阿难承佛勅,即往索水。
尔时老母,闻佛索水,自担盥往,既到佛所,放盥著地,直往抱佛。阿难欲遮,佛言:「莫遮。此老母者,五百生中,曾为我母,爱心未尽,是以抱我。若当遮者,沸血从面门出,而即命终。」既得抱佛,呜其手足,在一面立。
佛语阿难:「往唤其主。」其主来至,头面礼佛,却住而立。佛语主言:「放此老母,使得出家。若出家者,当得罗汉。」主便即放。
佛告阿难:「付波阇波提比丘尼,使度出家。」不久即得阿罗汉道,比丘尼中,善解契经,最为第一。
诸比丘疑怪,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缘,系属于他,复以何缘,得阿罗汉?」
佛言:「迦叶佛时,出家学道,以是因故,得阿罗汉。当于尔时,为徒众主,骂诸贤圣胜尼为婢,以此因缘,今属于他。五百生中,恒为我母,悭贪嫉妬,遮我布施,以是因缘,常生贫贱。非但今日拔其贫贱。」
诸比丘言:「不审于过去世拔济贫贱,其事云何?」
佛言:「过去世时,波罗捺国有一贫家,母子共活。儿恒佣作,以供养母,得少钱财,且支旦夕。尔时其子,即白母言:『我今欲与诸贾客等远行商估。』其母然可,于是发去。儿发去后,贼来破家,劫掠钱财,并駈老母,异处出卖。儿既来还,推觅其母,即知处所,多赍钱财,勉赎其母,即于本国,而为生活,资财满足,倍胜于前。尔时母者,今迦旦遮罗是。尔时儿者,我身是也。我当尔时,已拔母苦。」
(七)慈童女缘
昔佛在王舍城,告诸比丘:「于父母所,少作供养,获福无量;少作不顺,获罪无量。」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罪福之报,其事云何?」
佛言:「我于过去久远世时,波罗奈国有长者子,名慈童女,其父早丧,钱财用尽,役力卖薪,日得两钱,奉养老母。方计转胜,日得四钱,以供于母;遂复渐差,日得八钱,供养于母;转为众人之所体信,远近投趣,获利转多,日十六钱,奉给于母。
「众人见其聪明福德,而劝之言:『汝父在时,常入海采宝。汝今何为不入海也?』闻是语已,而白母言:『我父在时,恒作何业?』母言:『汝父在时,入海取宝。』便白母言:『我父若当入海采宝,我今何故不复入海?』母见其子慈仁孝顺,谓不能去,戏语之,言:『汝亦可去。』得母此语,谓呼已定,便计伴侣,欲入海去。庄严既竟,辞母欲去。母即语言:『我唯一子,当待我死,何由放汝?』儿答母言:『先若不许,不敢正意。母已许我,那得复遮?望以此身立信而死。许他已定,不复得住。』母见子意正,前抱脚哭,而作是言:『不待我死,何由得去?』儿便决意,自掣手出脚,绝母数十根发。母畏儿得罪,即放使去。共诸商贾,遂入于海。达到宝渚,多取珍宝,与诸同伴,便还发引。
「时有二道,一是水道。一是陆道。众人皆言从陆道去,即从陆道。时彼国法,贼来劫夺,若得商主,诸商人物,皆入于贼;不得商主,虽获财物,商主来还,尽归财物。以是之故,是慈童女,恒出营别宿,商人早起,来迎取之。一夜大风,商人卒起,忘不迎取;商主于后,即不得伴,不识途径。见有一山,便往至上,遥见有城,绀琉璃色,饥渴困乏,疾走向之。尔时城中,有四玉女擎如意宝珠,作倡伎乐,而共来迎,四万岁中,受大快乐。于是自然,厌离心生,便欲舍去。诸玉女言:『阎浮提人,甚无反复,共我生活,经四万岁,云何一旦舍我而去?』不顾其言,便复前行。见颇梨城,有八玉女,擎八如意珠,亦作伎乐,而来迎之,八万岁中,极大欢乐。生厌恶心,复舍远去。至白银城,有十六玉女,擎十六如意珠,如前来迎,十六万岁,受大快乐,亦复舍去。至黄金城,有三十二玉女,擎三十二如意珠,如前来迎,又三十二万岁,受大快乐,亦欲舍去。诸玉女言:『汝前后所住,常得好处,自此已去,更无好处,不如即住。』闻是语已,而自念言:『诸玉女等,恋慕我故,作是语耳,若当前进必有好处。』即便舍去。
「遥见铁城,心生疑怪,而作是念言:『外虽是铁,内为极好。』渐渐前进,并近于城,亦无玉女来迎之者,复作念言:『城中甚似极大快乐,是故不及来迎于我。』转转前进,遂入铁城。门关已下中有一人头戴火轮,舍此火轮,著于童女头上,即便出去。慈童女,问狱卒言:『我戴此轮,何时可脱?』答言:『世间有人,作其罪福,如汝所作,入海采宝,经历诸城,久近如,然后当来代汝受罪。此铁轮者,终不堕地。』
「慈童女问言:『我作何福?复作何罪?』答言:『汝昔于阎浮提,日以二钱,供养于母,故得琉璃城,四如意珠,及四玉女,四万岁中,受其快乐。四钱供养母故,得颇梨城,八如意珠,八玉女等,八万岁中,受诸快乐。八钱供养母故,得白银城,十六如意珠,十六玉女,十六万岁,受于快乐。十六钱供养母故,得黄金城,三十二如意珠,三十二玉女,三十二万岁,受大快乐。以绝母发故,今得戴铁火轮,不曾堕地;有人代汝,乃可得脱。』
「又问言:『今此狱中,颇有受罪如我比不?』答言:『百千无量,不可称计。』闻是语已,即自思惟:『我终不免,愿使一切应受苦者尽集我身。』作是念已,铁轮即堕地。慈童女语狱卒言:『汝道此轮,不曾有堕。今何以堕?』狱卒瞋忿,即以铁叉打童女头,寻便命终,生兜术陀天。欲知尔时慈童女者,即我身是。
「诸比丘当知!于父母所,少作不善,获大苦报;少作供养,得福无量。当作是学,应勤尽心奉养父母。」
(八)莲华夫人缘
佛在舍卫国,告诸比丘:「若于父母,若复于佛及弟子所,起瞋恚心,此人为堕黑绳地狱,受苦无量,无有边际。」
诸比丘问佛言:「世尊!敬重父母,若于父母,不生敬重,作少不善,其事云何?」
佛言:「过去久远无量世时,雪山边有一仙人,名提婆延,是婆罗门种,婆罗门法,不生男女,不得生天。此婆罗门,常石上行小便,有精气,流堕石宕。有一雌鹿,来舐小便处,即便有娠。日月满足,来诣仙人窟下,生一女子,华裹其身,从母胎出,端正殊妙。仙人知是己女,便取畜养,渐渐长大,既能行来,脚蹈地处,皆莲华出。婆罗门法,夜恒宿火,偶值一夜火灭无有,走至他家,欲从乞火。他人见其迹迹有莲华,而便语言:『遶我舍七匝,我与汝火。』即遶七匝,得火还归。
「值乌提延王游猎,见彼人舍有七重莲华,怪而问之:『尔舍所以有此莲华?』即答王言:『山中梵志女来乞火,彼女足下生此莲华。』寻其脚迹到仙人所。王见是女端正殊妙,语仙人言:『与我此女。』便即与之,而语王言:『当生五百王子。』遂立为夫人,五百婇女中,最为上首。王大夫人,甚妬鹿女,而作是言:『王今爱重,若生五百子,倍当敬之。』
「其后不久,生五百卵,盛著箧中。时大夫人,捉五百面段,以代卵处,即以此箧,封盖记识,掷恒河中。王问夫人言:『为生何物?』答言:『纯生面段。』王言:『仙人妄语。』即下夫人职,更不见王。
「时萨躭菩王,在于下流,与诸婇女,游戏河边。见此箧来,而作是言:『此箧属我。』诸婇女言:『王今取箧,我等当取箧中所有。』遣人取箧,五百夫人,各与一卵,卵自开敷,中有童子,面目端正,养育长大,各皆有大力士之力,竖五百力士幢。
「乌提延王,从萨躭菩王常索贡献,萨躭菩王闻索贡献,愁忧不乐。诸子白言:『何以愁恼?』王言:『今我处世,为他所𣣋。』诸子问言:『为谁所𣣋?』王言:『乌提延王,而常随我,责索贡献。』诸子白言:『一切阎浮提王,欲索贡献,我等能使贡献于王。王以何故与他贡献?』五百力士,遂将军众,伐乌提延王。
「乌提延王恐怖而言:『一力士尚不可当,何况五百力士?』便募国中能却此敌。又复思忆:『彼仙人者,或能解知。』作诸方便,往到仙人所,语仙人言:『国有大难,何由攘却?』答言:『有怨敌也。』王言:『萨躭菩王,有五百力士,皆将军众,欲来伐我。我今乃至,无是力士,与彼作对。知何方计,得却彼敌?』仙人答言:『汝可还求莲华夫人,彼能却敌。』王言:『彼云何能却?』仙人答言:『此五百力士,皆是汝子,莲华夫人之所生也。汝大夫人,心怀憎嫉,掷彼莲华所生之子,著河水中。萨躭菩王,于河水下头接得养育,使令长大。王今以莲华夫人,乘大象上,著军阵前,彼自然当服。』即如仙人言,还来忏谢莲华夫人。
「共忏谢已庄严夫人,著好衣服,乘大白象,著军阵前。五百力士举弓欲射,手自然直不得屈申,生大惊愕。仙人飞来,于虚空中,语诸力士:『慎勿举手,莫生恶心,若生恶心,皆堕地狱。此王及夫人,汝之父母。』母即按乳,一乳作二百五十岐,皆入诸子口中。即向父母忏悔,自生惭愧,皆得辟支佛,二王亦自然开悟,亦得辟支佛。
「尔时仙人即我身是。我于尔时,遮彼诸子,使于父母不生恶心,得辟支佛;我今亦复赞叹供养老父母之德也。」
(九)鹿女夫人缘
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告诸比丘:「有二种法,能使于人疾得人天,至涅盘乐。有二种法,能使于人速堕三恶,受大苦恼。」
「何等二法,能使于人疾得人天,至涅盘乐?」
佛言:「一者供养父母,二者供养贤圣。」
「云何二法,速堕三恶,受大苦恼?」
佛言:「一者于父母所,作诸不善。二者于贤圣所,亦作不善。」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速成善恶,其事云何?」
佛告诸比丘:「过去久远无量世时,有国名波罗奈,国中有山,名曰仙山。时有梵志,在彼山住,大小便利,恒于石上,后有精气,堕小行处,雌鹿来舐,即便有娠。日月满足,来至仙人所,生一女子,端正殊妙,唯脚似鹿,梵志取之,养育长成。梵志之法,恒奉事火,使火不绝。此女宿火,小不用意,使令火灭。此女恐怖,畏梵志瞋。有余梵志,离此住处,一拘屡者秦言五里,此女速疾,往彼梵志,而求乞火。梵志见其迹,迹有莲华,要此女言:『遶我舍七匝,当与汝火。若出去时,亦遶七匝,莫行本迹,异道而还。』即如其言,取火而去。
「时梵豫国王,出行游猎,见彼梵志,遶舍周匝十四重莲华,复见二道有两行莲华。怪其所以,问梵志言:『都无水池,云何有此妙好莲华?』答言:『彼仙住处有一女,来从我乞火,此女足迹,皆生莲华,我便要之:「若欲得火,遶舍七匝,将去之时,亦复七匝。」是以有此周匝莲华。』王寻华迹,至梵志所从索女看。见其端正,甚适悦意,即从梵志,求索此女。梵志即与王,王即立为第二夫人。
「此女少小仙人养育,受性端直,不解妇女妖𦾨之事。后时有娠,相师占言:『当生千子。』王大夫人,闻此语已,心生妬忌,渐作计校,恩厚招喻鹿女夫人左右侍从,饶与钱财珍宝。尔时鹿女,日月满足,便生千叶莲华。欲生之时,大夫人以物瞒眼,不听自看,捉臭烂马肺,承著其下,取千叶莲华,盛著槛里,掷于河中,还为解眼而语之言:『看汝所生,唯见一段臭烂马肺。』王遣人问:『为生何物?』而答王言:『唯生臭烂马肺之物。』时大夫人而语王言:『王喜到惑,此畜生所生,仙人所养,生此不祥臭秽之物。』王大夫人,即便退其夫人之职,不复听见。
「时乌耆延王,将诸徒从夫人婇女,下流游戏。见黄云盖,从河上流,随水而来,王作是念:『此云盖下,必有神物。』遣人往看,于黄云下,见有一槛,即便接取,开而看之,见千叶莲华,一叶有一小儿,取之养育,以渐长大,各皆有大力士之力。
「乌耆延王,岁常贡献梵豫王,集诸献物,遣使欲去。诸子问言:『欲作何等?』时王答言:『欲贡献彼梵豫国王。』诸子各言:『若有一子,犹望能伏天下使来贡献,况有我等千子,而当献他?』千子即时将诸军众,降伏诸国,次第来到梵豫王国。王闻军至,募其国中:『谁能攘却如此之敌?』都无有人能攘却者。第二夫人,来受募言:『我能却之。』问言:『云何得攘却之?』夫人答言:『但为我作百丈之台,我坐其上,必能攘却。』作台已竟,第二夫人,在上而坐。尔时千子,欲举弓射,自然手不能举。夫人语言:『汝慎莫举手向于父母,我是汝母。』千子问言:『何以为验得知我母?』答言:『我若按乳,一乳有五百岐,各入汝口,是汝之母;若当不尔,非是汝母。』即时两手按乳,一乳之中,有五百岐,入千子口中,其余军众,无有得者。千子降伏,向父母忏悔。诸子于是和合,二国无复怨雠,自相劝率,以五百子与亲父母,以五百子与养父母。时二国王,分阎浮提,各畜五百子。」佛言:「欲知彼时千子者,贤劫千佛是也。尔时嫉妬夫人瞒他目者,交鳞瞽目龙是。尔时父者,白净王是。尔时母者,摩耶夫人是。」
诸比丘白佛言:「此女有何因缘,生鹿腹中,足下生莲华?复有何因缘,为王夫人?」
佛言:「此女过去世时,生贫贱家。母子二人,田中锄谷,见一辟支佛,持钵乞食,母语女言:『我欲家中取我食分与是快士。』女言:『亦取我分并与。』母即归家,取母子二人食分,来与辟支佛。女取草采华,为之敷草坐,散华著上,请辟支佛坐。女怪母迟,上一高处,遥望其母,已见其母,而语母言:『何不急疾?鹿骤而来。』母既至已,嫌母迟故,寻作恨言:『我生在母边,不如鹿边生也。』母即以二分食与辟支佛,余残母子共食。辟支佛食讫,掷钵著虚空中,寻逐飞去,到虚空中,作十八变。时母欢喜,即发誓愿:『使我将来恒生圣子,如今圣人。』以是业缘,后生五百子,皆得辟支佛,一作养母,一作所生母。以语母鹿骤对言因缘,生鹿腹中,脚似鹿甲。以采华散辟支佛故,迹中一百华生。以敷草故,常得为王夫人。其母后身,作梵豫王,其女后身,作莲华夫人。由是业缘,后生贤劫千圣,以誓愿力,常生贤圣。」
诸比丘,闻是语已,欢喜奉行。
杂宝藏经卷第一
杂宝藏经卷第二
六牙白象缘
兔自烧身供养大仙缘
善恶猕猴缘
佛以智水灭三火缘
波罗㮈国有一长者子共天神感王行孝缘
迦尸国王白香象养盲父母并和二国缘
波罗㮈国弟微谏兄遂彻承相劝王孝化天下缘
梵摩达夫人妬忌伤子法护缘
驼骠比丘被谤缘
离越被谤缘
波斯匿王丑女赖提缘
波斯匿王女善光缘
昔王子兄弟二人被驱出国缘
须达长者妇供养佛获报缘
娑罗那比丘为恶生王所苦恼缘
内官赎所犍牛得男根缘
两内官共诤道理缘
(一〇)六牙白象缘
昔舍卫国,有一大长者,生一女子,自识宿命,初生能语,而作是言:「不善所作,不孝所作,无惭所作,恶害所作,背恩所作。」作此语已,默然而止。此女生时,有大福德,即为立字,名之为贤。渐渐长大,极敬袈裟。以恭敬袈裟因缘,出家作比丘尼。不到佛边,精勤修习,即得罗汉。悔不至佛边,便往佛所,向佛忏悔。佛言:「我于彼时,已受忏悔。」
诸比丘疑怪问佛:「此贤比丘尼,何以故从出家以来不见佛?今日得见佛忏悔,有何因缘?」
佛即为说因缘:「昔日有六牙白象,多诸群众。此白象有二妇,一名贤,二名善贤。林中游行,偶值莲花,意欲与贤,善贤夺去。贤见夺华,生嫉妬心:『彼象爱于善贤,而不爱我。』时彼山中有佛塔,贤常采花供养,即发愿言:『我生人中,自识宿命,并拔此白象牙取。』即上山头,自扑而死。寻生毘提醯王家作女,自知宿命。年既长大,与梵摩达王为妇,念其宿怨,语梵摩达言:『与我象牙作床者,我能活耳;若不尔者,我不能活。』梵摩达王,即募猎者:『若有能得象牙来者,当与百两金。』即时猎师,诈被袈裟,挟弓毒箭,往至象所。
「时象妇善贤,见猎师已,即语象王:『彼有人来。』象王问言:『著何衣服?』答言:『身著袈裟。』象王言:『袈裟中必当有善无有恶也。』猎师于是遂便得近,以毒箭射。善贤语其夫:『汝言:「袈裟中有善无恶。」云何如此?』答言:『非袈裟过,乃是心中烦恼过也。』善贤即欲害彼猎师,象王种种慰喻说法,不听令害。又复畏五百群象必杀此猎师,藏著歧间,五百群象,皆遣远去,问猎师言:『汝须何物而射于我?』答言:『我无所须;梵摩达王,募索汝牙,故来欲取。』象言:『疾取。』答言:『不敢自取。如是慈悲,复育于我,我若自手取,手当烂堕。』白象即时,向大树所,自拔牙出,以鼻绞捉,发愿而与:『以牙布施,愿我将来,拔一切众生三毒之牙。』猎师取牙,便与梵摩达王。
「尔时夫人,得此牙已,便生悔心,而作是言:『我今云何取此贤胜净戒之牙?』大修功德,而发誓言:『愿使彼将来得成佛时,于彼法中,出家学道,得阿罗汉。』
「汝等当知!尔时白象者,我身是也。尔时猎师者,提婆达多是也。尔时贤者,今比丘尼是也。尔时善贤者,耶输陀罗比丘尼是也。」
(一一)兔自烧身供养大仙缘
舍卫国,有一长者子,于佛法中出家,常乐亲里眷属,不乐欲与道人共事,亦不乐于读经行道。佛勅此比丘,使向阿练若处精懃修习,得阿罗汉,六通具足。
诸比丘疑怪,而白佛言:「世尊出世,甚奇甚特!如是长者子,能安立使得阿练若处,得阿罗汉道,具六神通?」
佛告诸比丘:「非但今日能得安立,乃于往昔,已曾安立。」
诸比丘白佛言:「不审世尊!过去安立,其事云何?」
佛告诸比丘:「过去之时,有一仙人,在山林间。时世大旱,山中菓蓏根茎枝叶,悉皆枯干。尔时仙人,共兔亲善,而语兔言:『我今欲入聚落乞食。』兔言:『莫去!当与汝食。』于是兔便自拾薪聚,又语仙人:『必受我食,天当降雨,汝三日住,华菓还出,便可采食,莫趣人间。』作是语已,即大然火,投身著中。仙人见已,作是思惟:『此兔慈仁,我之善伴,为我食故,能舍身命,实是难事。』时彼仙人,生大苦恼,即取食之。菩萨为此难行苦行,释提桓因,宫殿震动,而自念言:『今以何因缘?宫殿震动。』观察知是兔能为难事,感其所为,即便降雨。仙人遂住,还食菓蓏。尔时修习,得五神通。
「欲知尔时五通仙者,今比丘是。尔时兔者,今我身是也。我舍身故,使彼仙人住阿练若处,获五神通;况我今日,不能令此比丘远离眷属,住阿练若处,得阿罗汉,获六神通?」
(一二)善恶猕猴缘
佛在王舍城。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依止提婆达多,常得苦恼,依止如来世尊者,现得安乐,后生善处,得解脱道。」
佛告比丘言:「非但今日,乃往过去时,有二猕猴,各有五百眷属。值迦尸王子游猎,围将欲至。一善猕猴语一恶猕猴言:『我等今渡此河,可得免难。』恶猕猴言:『我不能渡。』善猕猴语诸猕猴言:『毘多罗树枝杆极长。』即挽树枝,渡五百眷属。恶猕猴眷属,以不渡故,即为王子之所获得。尔时善猕猴者,我身是也。尔时恶猕猴者,提婆达多是。所将眷属,尔时苦恼,今依止者,亦复如是。尔时依止我者,长夜受乐,现得名称供养,将来得人天解脱。尔时依止提婆达多者,长夜受衰苦,现身得恶名称,人不供养,将来堕三恶道。是故诸比丘,应当远离恶知识,亲近善知识。善知识者,长夜与人安隐快乐。以是之故,应当亲近善知识。恶知识应当远离,所以者何?恶知识者,能烧燋然,今世后世,众苦集聚。」
(一三)佛以智水灭三火缘
有国名南方山,佛欲往彼国,于中路至一聚落宿。值彼聚落造作吉会,饮酒醉乱,不觉火起烧此聚落。诸人惊怕靡知所趣,各相谓言:「我等唯依凭佛,可免火难。」便白佛言:「世尊!愿见救济。」
佛言:「一切众生,皆有三火:贪欲、瞋怒、愚痴之火。我以智水,灭此三火。此言若实,此火当灭。」作是语已,火即时灭。诸人欢喜,信重于佛,佛为说法,得须陀洹道。
诸比丘疑怪:「世尊出世,甚奇甚特!为此村落作大利益,聚落火灭,心垢亦灭。」
佛言:「非但今日为作利益,于过去世,亦曾为彼诸人,作大利益。」
诸比丘问言:「不审世尊过去利益,其事云何?」
佛言:「过去之世,雪山一面,有大竹林,多诸鸟兽,依彼林住。有一鹦鹉,名欢喜首。彼时林中,风吹两竹,共相揩磨,其间火出,烧彼竹林,鸟兽恐怖,无归依处。尔时鹦鹉,深生悲心,怜彼鸟兽,捉翅到水,以洒火上。悲心精懃故,感帝释宫,令大震动。释提桓因,以天眼观,有何因缘,我宫殿动?乃见世间,有一鹦鹉,心怀大悲,欲救济火,尽其身力,不能灭火。释提桓因,即向鹦鹉所,而语之言:『此林广大,数千万里,汝之翅羽所取之水,不过数滴,何以能灭如此大火?』鹦鹉答言:『我心弘旷,精懃不懈,必当灭火;若尽此身,不能灭者,更受来身,誓必灭之。』释提桓因,感其志意,为降大雨,火即得灭。
「尔时鹦鹉,今我身是也。尔时林中诸鸟兽者,今大聚落人民是也。我于尔时,为灭彼火,使其得安,今亦灭火,令彼得安。」
又问:「复以何缘得见谛道?」
佛言:「此诸人民,迦叶佛时,受持五戒,由是因缘,今得见谛,获须陀洹道。」
(一四)波罗㮈国有一长者子共天神感王行孝缘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告诸比丘言:「若有人欲得梵天王在家中者,能孝养父母,梵天即在家中。欲使帝释在家中者,能孝养父母,即是帝释在家中。欲得一切天神在家中者,但供养父母,当知一切天神已在家中。但能供养父母,便为和上已在家中。欲得阿阇梨在家中者,但供养父母,即是阿阇梨在其家中。若欲供养诸贤圣及佛,若供养父母,诸贤圣及佛即在家中。」
诸比丘言:「如来世尊!极为希有恭敬父母。」
佛言:「非但今日极为希有恭敬父母,于过去世亦曾希有恭敬父母。」
比丘问言:「过去恭敬,其事云何?」
佛言:「往昔波罗㮈国,有一贫人,唯生一子,然此一子,多有儿息,其家贫穷。时世饥俭,以其父母,生埋地中,养活儿子。隣比问言:『汝父母为何所在?』答言:『我父母年老会当至死,我便埋之。以父母食分,欲养儿子,使得长大。』第二家闻,谓此是理,如此展转,遍波罗㮈国,即以为法。复有一长者,亦生一子,此子闻之,以为非是,即作是念:『当作何方便,却此非法?』遂白父言:『父今可应远行学读,使知经论。』其父便去,少得学读,而便还家。年转老大,子为掘地,作好屋舍,以父著中,与好饮食。作是思惟:『谁当共我,除此非法?』天神现身,而语之言:『我今与汝,以为伴侣。』天神䟽纸,问王四事:『若能解此䟽上事者,为汝拥护,若不解者,却后七日,当破王头令作七分。四种问者:一者、何物是第一财。二者、何物最为乐。三者、何物味中胜。四者、何物寿最长。牓著王门上。』
「国王得已,促问国中:『谁解此者?若有解者,欲求何事,皆满所愿。』长者子取此文书,解其义言:『信为第一财,正法最为乐,实语第一味,智慧命第一。』解此义已,还著王门头。天神见已,心大欢喜,王亦大欢喜。王问长者子言:『谁教汝此语?』答言:『我父教我。』王言:『汝父安在?』长者子言:『愿王施无畏!我父实老,违国法故,藏著地中。愿听臣所说。大王!父母恩重,犹如天地,怀抱十月,推干去湿,乳哺养大,教授人事。此身成立,皆由父母,得见日月,生活所作。父母之力,假使左肩担父,右肩担母,行至百年复种种供养,犹不能报父母之恩。』时王问言:『汝欲求何等?』答言:『更无所求,唯愿大王去此恶法。』王可其言。宣下国内:『若有不孝于父母者,当重治其罪。』
「欲知尔时长者子,今我身是也。我于尔时,为彼一国,除去恶法,成就孝顺之法,以此因缘自致成佛,是以今日,亦复赞叹孝顺之法也。」
(一五)迦尸国王白香象养盲父母并和二国缘
昔佛在舍卫国,告诸比丘言:「有八种人,应决定施,不复生疑。父母以佛及弟子,远来之人,远去之人,病人,看病者。」
诸比丘白佛言:「如来世尊!甚奇甚特!于父母所,常赞叹恭敬。」
佛言:「我非但今日,过去已来,恒尊重恭敬。」
诸比丘问言:「尊重赞叹,其事云何?」
佛言:「过去久远,有二国王,一是迦尸国王,二是比提醯国王。比提醯王,有大香象,以香象力,摧伏迦尸王军。迦尸王作是念言:『我今云何当得香象,摧伏比提醯王军?』时有人言:『我见山中有一白香象。』王闻此已,即便募言:『谁能得彼香象者,我当重赏。』有人应募,多集军众,往取彼象。象思惟言:『若我远去,父母盲老,不如调顺往至王所。』尔时众人,便将香象,向于王边。王大欢喜,为作好屋,氍氀𣰅㲪,敷著其下,与诸伎女,弹琴鼓瑟,以娱乐之。与象饮食,不肯食之。时守象人来白王言:『象不肯食。』王自向象所。上古畜生,皆能人语。王问象言:『汝何故不食?』象答言:『我有父母,年老眼盲,无与水草者。父母不食,我云何食?』象白王言:『我欲去者,王诸军众,无能遮我,但以父母盲老,顺王来耳。王今见听还去,供养终其年寿,自当还来。』王闻此语,极大欢喜。『我等便是人头之象,此象乃是象头之人。』先迦尸国人,恶贱父母,无恭敬心,因此象故,王即宣令一切国内:『若不孝养恭敬父母者,当与大罪。』寻即放象还父母所,供养父母,随寿长短,父母丧亡,还来王所。
「王得白象,甚大欢喜,即时庄严,欲伐彼国。象语王言:『莫与鬪诤,凡鬪诤法,多所伤害。』王言:『彼欺凌我。』象言:『听我使往,令彼怨敌不敢欺侮。』王言:『汝若去者,或能不还。』答言:『无能遮我使不还者。』象即于是往彼国中。比提醯王闻象来至,极大欢喜,自出往迎,既见象已,而语之言:『即住我国。』象白王言:『不得即住,我立身以来,不违言誓,先许彼王,当还其国。汝二国王,应除怨恶自安其国,岂不快乎?』即说偈言:
「尔时此象,说此偈已,即还迦尸国。从是以后,二国和好。
「尔时迦尸国王,今波斯匿王是。比提醯王,阿阇世王是。尔时白象,今我身是也。由我尔时孝养父母故,令多众生亦孝养父母,尔时能使二国和好,今日亦尔。」
(一六)波罗㮈国弟微谏兄遂彻承相劝王教化天下缘
昔者世尊,语诸比丘:「当知往昔波罗㮈国,有不善法,流行于世。父年六十,与著敷屡,使守门户。尔时有兄弟二人,兄语弟言:『汝与父敷屡,使令守门。』屋中唯一敷屡,小弟便截半与父,而白父言:『大兄与父,非我所与。大兄教父使守门。』兄语弟言:『何不尽与敷屡,截半与之?』弟答言:『适有一敷屡,不截半与,后更何处得?』兄问言:『更欲与谁?』弟言:『岂可得不留与兄耶?』兄言:『何以与我?』弟言:『汝当年老,汝子亦当安汝置于门中。』兄闻此语惊愕曰:『我亦当如是耶?』弟言:『谁当代兄?』便语兄言:『如此恶法,宜共除舍。』兄弟相将,共至辅相所,以此言论,向辅相说。辅相答言:『实尔,我等亦共有老。』辅相启王,王可此语。宣令国界,孝养父母,断先非法,不听更尔。」
(一七)梵摩达夫人妬忌伤子法护缘
佛在王舍城,语提婆达多言:「我恒深心慈念于汝,及身口意于汝无恶,今可共忏。」提婆达多,骂詈而去。
诸比丘言:「云何如来慈心若此,提婆达多,反更恶骂?」
佛言:「非但今日。于过去时,波罗㮈国,有王名梵摩达,夫人名不善意,有子法护,聪明慈仁,就师教学。时梵摩王,将诸婇女,于园苑中而行,游戏安乐,以饮残酒,送与夫人。夫人瞋恚,而作是言:『我宁刺法护咽中,取血而饮,不饮此酒。』王闻是语,瞋恚而言:『学中唤法护来。』法护来已,欲割其咽。子白父言:『我无过罪,王唯有一子,何为杀我?』王言:『我不杀汝,汝母意耳。能白汝母忏悔,令彼欢喜,终不杀汝。』儿即向母忏悔,而作是言:『唯有我一子,亦无过罪,何为杀我?』母不受悔,便刺儿咽,与血使饮。」
佛言:「尔时父王,拘迦离是也。彼时母者,提婆达多是。彼时子者,我身是也。我于尔时,都无恶心,不受我悔,今日亦尔,不受我悔。我于尔时,虽为所杀,都无一念瞋恨之心,况于今日,而当忿恚有恶心也?」
(一八)驼骠比丘被谤缘
昔有比丘,名曰驼骠,有大力士力。出家精勤,得阿罗汉,威德具足,恒营僧事,五指出光,而赋众僧种种敷具。由是佛说营事第一。弥多比丘,自薄福德,当次会处,饮食麤恶,乃反恚言:「若此驼骠,料理僧事,我终不得好食自活,当设方便。」弥多有姊,作比丘尼,往共相教谤于驼骠,乃至满三。驼骠厌恶,即升虚空,作十八变,入火光三昧,于虚空中,如火焰灭,无有尸骸。「诽谤贪嫉,能使贤圣犹尚灭身,况复凡夫?是以智者,当慎诽谤,莫轻言说。」
时诸比丘即便问佛:「驼骠比丘有何因缘,而被诽谤?复以何因缘,得是大力?复以何因缘,逮得罗汉?」
佛言:「过去世时,人寿二万岁时,有佛名曰迦叶。尔时迦叶佛法中,有年少比丘,面目端正,颜色美妙。彼年少比丘,乞食未还,有一少妇,惑著是色,看此比丘,眼不舍离。驼骠比丘时为食监,会见此妇随逐比丘,目不暂舍,即便谤言:『此女必与彼比丘通。』由是因缘,堕三恶道,受苦无量,乃至今日,余殃不尽,犹被诽谤。又以过去迦叶佛时出家学道,今得罗汉;以其过去经营僧事,驴驮米面,溺于深泥,即能挽出,缘是之故,得力士力。」
(一九)离越被谤缘
昔罽宾国,有离越阿罗汉,山中坐禅。有一人失牛,追逐踪迹,径至其所。尔时离越煮草染衣,衣自然变作牛皮,染汁变成为血,所煮染草变成牛肉,所持钵盂变成牛头。牛主见已,即捉收缚,将诣于王。王即付狱中,经十二年,恒为狱监,饲马除粪。离越弟子,得罗汉者,有五百人,观觅其师,不知所在,业缘欲尽。有一弟子,见师乃在罽宾狱中,即来告王:「我师离越,在王狱中,愿为断理。」王即遣人,就狱检校。王人至狱,唯见有人,威色憔悴,须发极长,而为狱监,饲马除粪。还白王言:「狱中都无沙门道士,唯有狱卒比丘。」弟子复白王言:「愿但设教,诸有比丘,悉听出狱。」王即宣令诸有道人,悉皆出狱。尊者离越,于其狱中,须发自落,袈裟著身,踊在虚空,作十八变。王见是事,叹未曾有,五体投地,白尊者言:「愿受我忏悔。」即时来下,受王忏悔。
王即问言:「以何业缘,在于狱中,受苦经年?」尊者答言:「我于往昔,亦曾失牛,随逐踪迹,经一山中,见辟支佛独处坐禅,即便诬谤,至一日一夜。以是因缘,堕落三涂,苦毒无量,余殃不尽,至得罗汉,犹被诽谤。」
(二〇)波斯匿王丑女赖提缘
昔波斯匿王有女,名曰赖提,有十八丑,都不似人,见皆恐怕。时波斯匿王募于国中,其有族姓长者之子穷寒孤独者,仰使将来。尔时市边,有长者子,孤独单己,乞索自活。募人见之,将来诣王。王将此人,入于后园,而约勅言:「吾生一女,形貌丑恶,不中示人,今欲妻卿,可得尔不?」时长者子白王言:「王所约勅,假使是狗,犹尚不辞,何况王女而不可也?」王寻妻之,为立宫室,约勅长者子言:「此女形丑,慎莫示人,出则锁门,入则闭户,以为常则。」有诸长者子,共为亲友,饮醼游戏,每于会日,诸长者子妇皆来集会,唯此王女,独自不来。于是诸人,共作要言:「后日更会,仰将妇来,有不来者,重讁财物。」遂复作会,贫长者子,犹故如前,不将妇来,诸人便共重加讁罚。贫长者子,敬受其罚。诸人已复共作要言:「明日更会,不将妇来,复当重罚。」如是被罚,乃至二三,亦不将来诣于会所。贫长者子,后到家中,语其妇言:「我数坐汝为人所罚。」妇言何故?夫言:「诸人有要,饮会之日,尽仰将妇诣于会所。我被王勅,不听将汝以示外人,故数被罚。」妇闻此语,甚大惭愧,深自悼慨,昼夜念佛。于是后日,更设醼会,夫复独去,妇于室内,倍加恳恻,而发愿言:「如来出世,多所利益,我今罪恶,独不蒙润。」佛感其心至,从地踊出,始见佛发,敬重欢喜,已发即异变成好发。次见佛额,渐覩眉目耳鼻身口,随所见已,欢喜转深。其身即变,丑恶都尽,貌同诸天。
诸长者子,密共议言:「王女所以不来会者,必当端正异于常人;或当绝丑,是故不来。我等今当劝其夫酒,令无觉知,解取钥匙,开门往看。」即饮使醉,解取钥匙,相将共往,开门看之,见此王女端正无双,便还闭门,诣于本处。尔时其夫,犹故未寤,还以钥匙,系著腰下。其夫觉已,寻还向家,开门见妇端正殊异,怪而问之:「汝何天神女,处我屋宅?」妇言:「我是君妇赖提。」夫怪而问之所以卒尔?妇时答言:「我闻君数坐我被罚,心生惭愧,恳恻念佛,寻见如来从地踊出,见已欢喜,身体变好。」贫长者子,极大欢喜,寻入白王:「王女身体,自然变好,今求见王。」王闻欢喜,寻即唤看。见已欢喜,情甚疑怪,将诣佛所,而白佛言:「世尊!此女何缘,生于深宫,身体丑恶,人见惊怪?复以何因,今卒变好?」
佛告王言:「乃往过去,有辟支佛,日日乞食,到一长者门前,时长者女,持食施辟支佛,见辟支佛身体麤恶,而作是言:『此人丑恶,形如鱼皮,发如马尾。』尔时长者女者,今王女是。施食因缘,生于深宫;毁呰辟支佛故,身体丑恶;生惭愧恳恻心故,而得见我;欢喜心故,身体变好。」
尔时众会闻佛所说,恭敬作礼,欢喜奉行。
(二一)波斯匿王女善光缘
昔波斯匿王有一女,名曰善光,聪明端正,父母怜愍,举宫爱敬。父语女言:「汝因我力,举宫爱敬。」女答父言:「我有业力,不因父王。」如是三问,答亦如前。王时瞋忿,今当试汝有自业力、无自业力?约勅左右,于此城中,觅一最下贫穷乞人。时奉王教,寻便推觅,得一穷下,将来诣王。王即以女善光付与穷人。王语女言:「若汝自有业力不假我者,从今以往,事验可知。」女犹答言:「我有业力。」即共穷人,相将出去。问其夫言:「汝先有父母不?」穷人答言:「我父先舍卫城中第一长者,父母居家,都以死尽,无所依怙,是以穷乏。」善光问言:「汝今颇知故宅处不?」答言:「知处,垣室毁坏,遂有空地。」善光便即与夫相将,往故舍所,周历按行,随其行处,其地自陷,地中伏藏,自然发出,即以珍宝,雇人作舍,未盈一月,宫室屋宅,都悉成就,宫人妓女,充满其中,奴婢仆使,不可称计。
王卒忆念:「我女善光,云何生活?」有人答言:「宫室钱财,不减于王。」王言:「佛语真实,自作善恶,自受其报。」王女即日,遣其夫主,往请于王。王即受请,见其家内,氍毺𣯾𣰆,庄严舍宅,逾于王宫。王见此已,叹未曾有。此女自知语皆真实,而作是言:「我自作此业,自受其报。」
王往问佛:「此女先世,作何福业,得生王家,身有光明?」
佛答王言:「过去九十一劫,有佛名毘婆尸。彼时有王名曰盘头,王有第一夫人。毘婆尸佛入涅盘后,盘头王以佛舍利起七宝塔。王第一夫人,以天冠拂饰,著毘婆尸佛像顶上,以天冠中如意珠,著于枨头,光明照世,因发愿言:『使我将来身有光明,紫磨金色,尊荣豪贵,莫堕三恶八难之处。』
「尔时王第一夫人者,今善光是。迦叶佛时,复以肴饍,供养迦叶如来及四大声闻。夫主遮断,妇劝请言:『莫断绝我,我今以请,使得充足。』夫还听妇,供养得讫。尔时夫者,今日夫是。尔时妇者,今日妇是。夫以尔时遮妇之故恒常贫穷,以还听故,要因其妇,得大富贵;无其妇时,后还贫贱。善恶业追,未曾违错。」
王闻佛所说,深达行业,不自矜大,深生信悟,欢喜而去。
(二二)昔王子兄弟二人被驱出国缘
昔有王子兄弟二人,被驱出国,到旷路中,粮食都尽。弟即杀妇,分肉与其兄嫂使食。兄得此肉,藏弃不噉,自割脚肉,夫妇共食。弟妇肉尽,欲得杀嫂。兄言:「莫杀!」以先藏肉,还与弟食。既过旷野,到神仙住处,采取华菓,以自供食。弟后病亡,唯兄独在。是时王子,见一被刖无手足人,生慈悲心,采取菓实,活彼刖人。王子为人,少于欲事,采华菓去,其妇在后,与刖人通,已有私情,深嫉其夫。于一日中,逐夫采华,至河岸边,而语夫言:「取树头华菓。」夫语妇言:「下有深河,或当堕落。」妇言:「以索系腰,我当挽索。」小近岸边,妇排其夫,堕著河中;以慈善力,堕水漂去而不没死。于河下流,有国王崩,彼国相师,推求国中,谁应为王。遥见水上有黄云盖,相师占已:「黄云盖下,必有神人。」遣人水中而往迎接,立以为王。
王之旧妇,担彼刖人,展转乞索,到王子国。国人皆称,有一好妇,担一刖壻,恭承孝顺,乃闻于王。王闻是已,即遣人唤,来到殿前。王问妇言:「此刖人者,实是尔夫不?」答言:「实是。」王时语言:「识我不也?」答言:「不识。」王言:「汝识某甲不识?」向王看,然后惭愧。王故慈心,遣人养活。
佛言:「欲知王者,即我身是。尔时妇者,旃遮婆罗门女带木杅谤我者是也。尔时刖手足者,提婆达多是。」
(二三)须达长者妇供养佛获报缘
昔佛在世,须达长者,最后贫苦,财物都尽,客作佣力,得三㪷米,炊作饮食。时炊已讫,值阿那律来从乞食。须达之妇,即取其钵,盛满饭与。后须菩提,摩诃迦叶,大目揵连,舍利弗等次第来乞,其妇悉亦各取其钵,盛饭施与。末后世尊,自来乞食,亦与满钵。于是须达,在外行还,从妇索食,妇答夫言:「其若尊者阿那律来,汝当自食施于尊者?」答言:「宁自不食,当施尊者。」「若复迦叶大目揵连、须菩提、舍利弗等,乃至佛来,汝当云何?」答言:「宁自不食,尽以施与。」妇语夫言:「朝来诸圣,尽来索食,所有之食,尽用施之。」夫语妇言:「我等罪尽,福德应生。」即发库中,谷帛饮食,悉皆充满,用尽复生。
(二四)娑罗那比丘为恶生王所苦恼缘
昔优填王子,名曰娑罗那,心乐佛法,出家学道,头陀苦行,山林树下,坐禅系念。时恶生王,将诸婇女,巡行游观,至于此林,顿驾憩息,即便睡眠。诸婇女等,以王眠故,即共游戏,于一树下,见有比丘坐禅念定,往至其所,礼敬问讯。尔时比丘为其说法。王后寻觉,求觅婇女,遥见树下,有一比丘,颜貌端正,其年壮美,诸婇女等,在前听法,即往问言:「汝得阿罗汉不?」答言:「不得。」「得阿那含不?」答言:「不得。」「得斯陀含不?」答言:「不得。」「得须陀洹不?」答言:「不得。」「得不净观不?」答言:「不得。」王便大瞋,作是言曰:「汝都无所得,云何以此生死凡夫,与诸婇女,共一处坐。」即捉挝打,遍身伤坏。诸婇女言:「此比丘无过。」王转增瞋恚,又见被打,皆啼哭懊恼,王倍瞋剧。
是时比丘,心自念言:「过去诸佛,能忍辱故,获无上道;又复过去忍辱仙人,被他刖耳鼻手足,犹尚能忍;况我今日,身形固完而当不忍?」如此思惟,默然忍受。受打已竟,举体疼痛,转转增剧,不堪其苦,复作是念:「我若在俗,是国王子,当绍王位,兵众势力,不减彼王。今日以我出家单独,便见欺打。」深生懊恼,即欲罢道还归于家,即向和上迦旃延所,辞欲还俗。和上答言:「汝今身体新打疼痛,且待明日,小住止息,然后乃去。」时娑罗那,受教即宿。于其夜半,尊者迦旃延便为现梦,使娑罗那自见己身,罢道归家,父王已崩,即绍王位,大集四兵,伐恶生王。既至彼国,列阵共战,为彼所败,兵众破丧,身被囚执。时恶生王得娑罗那已,遣人持刀,将欲杀去。时娑罗那极大怖畏,即生心念:「愿见和上,虽为他杀,不以为恨。」其时和上,应念知心,执锡持钵,欲行乞食,于其前现,而语之言:「子我常种种为汝说法,鬪诤求胜,终不可得;不用我教,知可如何?」答和上言:「今若救济弟子之命,更不敢。」尔时迦旃延,为娑罗那语王人言:「愿小停住,听我启王救其生命。」作是语已,便向王所。其后王人,不肯待住,遂将杀去。临欲下刀,心中惊怖,失声而觉。觉即具以所梦见事,往白和上。
和上答言:「生死鬪战,都无有胜。所以者何?夫鬪战法,以残他为胜,残害之道,现在愚情,用快其意,将来之世,堕于三涂,受苦无量。若其不如为他所害,丧失己身,殃延众庶,增他重罪,令陷地狱,更相残杀,冤家不息,轮转五道,无有终竟,反复寻之,何补身疮拷楚之痛?汝今欲离生死怖惧鞭打痛者,当自观身以息怨谤。所以者何?是身者众苦之本,饥渴寒热,生老病死,蚊䖟毒兽之所侵害。如是诸怨,众多无量,汝不能报,何独欲报恶生王也?欲灭怨者,当灭烦恼。烦恼之怨,害无量身;世怨虽重,正害一身。烦恼之怨,害善法身;世怨虽酷,正害有漏臭秽之身。由是观之,怨害之起,烦恼为根。汝今不伐烦恼之贼,云何乃欲伐恶生王也?」如是种种为其说法。
时娑罗那闻此语已,心开意解,获须陀洹;深乐大法,倍加精进,未久行道,得阿罗汉。
(二五)内官赎所犍牛得男根缘
昔干陀卫国,有一屠儿,将五百头小牛,尽欲刑犍。时有内官,以金钱赎牛,作群放去,以是因缘,现身即得男根具足。还到王家,遣人通白:「某甲在外。」王言:「是我家人,自恣而行,未曾通白,今何故尔?」王时即唤问其所以。答王言曰:「向见屠儿,将五百头小牛而欲刑治,臣即赎放。以是因缘,身体得具,故不敢入。」王闻喜愕,深于佛法,生信敬心。夫以华报,所感如此,况其果报,岂可量也?
(二六)二内官诤道理缘
昔波斯匿王,于卧眠中,闻二内官共诤道理,一作是言:「我依王活。」一人答言:「我无所依,自业力活。」王闻此已,情可于彼依王活者,而欲赏之。即遣直人,语夫人言:「我今当使一人往者,重与钱财衣服璎珞。」于是寻遣依王活者,持己所饮余残之酒,以与夫人。尔时此人,持酒出户,鼻中血出,不得前进。会复值彼自业活者,即倩持酒,往与夫人。夫人见已,忆王之言,赐其钱财衣服璎珞,还于王前。王见此人,深生怪惑,即便唤彼依王活者,而问之言:「我使汝去,云何不去?」答言:「我出户外,卒得衂鼻,竟不堪任,即便倩彼,持王残酒,以与夫人。」王时叹言:「我今乃知佛语为实,自作其业,自受其报,不可夺也。」由是观之,善恶报应,行业所致,非天非王之所能与。
杂宝藏经卷第二
杂宝藏经卷第三
兄弟二人俱出家缘
仇伽离谤舍利弗等缘
龙王偈缘
提婆达多欲毁伤佛因缘
共命鸟缘
白鹅王缘
大龟因缘
二辅相诡媾缘
山鸡王缘
吉利鸟缘
老仙缘
二估客因缘
八天次第问法缘
(二七)兄弟二人俱出家缘
往昔之世,有兄弟二人,心乐佛法,出家学道。其兄精懃,集众善法,修阿练行,未久之顷,得罗汉道;其弟聪明,学问博识,诵三藏经,后为辅相请作门师,多与财钱,委使营造僧房塔寺。时三藏法师,受其财物,将人经地,为造塔寺,基刹端严,堂宇莹丽,制作之意,妙绝工匠。辅相见已,倍生信敬,供养供给,触事无乏。三藏比丘,见其心好,即作是念:「寺庙讫成,俱须众僧安置寺上,当语辅相使请我兄。」作是念已,语辅相言:「我有一兄,在于彼处,舍家入道,懃心精进,修阿练行,檀越今可请著寺上。」辅相答言:「师所约勅,但是比丘,不敢违逆,况复师兄,是阿练也。」即便遣人慇懃往请。既来到已,辅相见其精懃用行,倍加供养。
其后辅相以一妙㲲价直千万,以与于彼阿练比丘,阿练比丘,不肯受之,慇懃强与,然后乃受,而作是念:「我弟营事,当须财物。」即以与之。辅相后时,以一麤㲲,用与三藏;三藏得已,深生瞋恚。又于后日,辅相更以一张妙㲲直千万钱,与兄阿练;其兄既得,复以与弟。其弟见已,倍怀嫉妬,即持此㲲,往至辅相爱敬女所,而语之言:「汝父辅相,先看我厚,今彼比丘至止已来,不知以何幻惑汝父,今于我薄,与汝此㲲,汝可持向辅相之前,缝以为衣。若其问者,汝可答言:『父所爱重,阿练若者,捉以与我。』辅相必定瞋不共语。」女语三藏言:「我父今厚敬彼比丘,如爱眼睛,亦如明珠,云何卒当而到谤毁?」三藏复言:「汝若不尔,与汝永断。」女人又答:「何故太卒当更方宜?」情不能已,便受此㲲,于其父前,裁以为衣。尔时辅相,见㲲即识,而作念言:「彼比丘者,甚大恶人,得我之㲲,不自供给,反以诳惑小儿妇女。」于是后日阿练若来,不复出迎,颜色变异。
时此比丘,见辅相尔,心自思惟:「必有异人,毁谤于我,使彼尔耳。」即升空中,作十八变。辅相见已,深怀敬服,即与其妇,礼足忏悔,恭敬情浓,倍于常日,即驱三藏及其己女,悉令出国。
佛言:「尔时三藏,我身是。以谤他故,于无量劫,受大苦恼,乃至今日,为孙他利之所毁谤。尔时此女,由谤圣故,现被驱出,穷困乞活。是以世人,于一切事,应当明察,莫轻诽谤用招咎罚。」
(二八)仇伽离谤舍利弗等缘
昔有尊者舍利弗、目连,游诸聚落,到瓦师所,值天大雨,即于中宿。会值窰中先时有一牧牛之女,在后深处;而声闻人,不入定时,无异凡夫,故不知见。彼牧牛女,见舍利弗、目连其容端政,心中惑著,便失不净。尊者舍利弗、目连,从瓦窰出。仇伽离善于形相,观人颜色,知作欲相不作欲相,见牧牛女在后而出,其女颜色,有成欲相,不知彼女自生惑著而失不净,即便谤言:「尊者舍利弗、目连,婬牧牛女。」向诸比丘,广说是事。时诸比丘,即便三谏:「莫谤尊者舍利弗、目连。」时仇伽离心生瞋嫉,倍更忿盛。
有一长者,名曰婆伽,尊者舍利弗、目连,为说法要,得阿那含,命终生梵天上,即称名为婆伽梵。时婆伽梵,遥于天上,知仇伽离谤尊者舍利弗、目连,即便来下,至仇伽离房中。仇伽离问言:「汝是阿谁?」答言:「我是婆伽梵。」「为何事来?」梵言:「我以天耳,闻汝谤尊者舍利弗、目连,汝莫说尊者等有如此事。」如是三谏。谏之不止,反作是言:「汝婆伽梵!言得阿那含,阿那含者,名为不还,何以来至我边?若如是者,佛语亦虚。」梵言:「不还者,谓不还欲界受生。」
时仇伽离,于其身上,即生恶疮,从头至足,大小如豆。往至佛所,而白佛言:「云何舍利弗、目连,婬牧牛女?」佛复谏言:「汝莫说是舍利弗、目连是事。」闻佛此语,倍生瞋恚,时恶疱疮转大如㮈。第二又以此事,而白于佛,佛复谏言:「莫说此事。」疱疮转大如拳。第三不止,其疱转大如瓠,身体壮热,入冷池中,能令氷池甚大沸热,疱疮尽溃,即时命终,堕摩诃优波地狱。
尔时比丘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缘?尊者舍利弗、目连等,为他重谤?」
佛言:「过去劫时,舍利弗、目连等,曾为凡夫。见辟支佛出瓦师窰中,亦有牧牛女,从后而出,即便谤言:『彼比丘者,必与此女,共为交通。』由是业缘,堕三恶道中,受无量苦;今虽得圣,先缘不尽,犹被诽谤。当知声闻人,不能为众生作大善知识。所以者何?若舍利弗、目连,为仇伽离,现少神足,仇伽离必免地狱;不为现故,使仇伽离堕于地狱,如此之事。」
佛作是说:「是菩萨人,如鸠留孙佛时,有一仙人,名曰定光,共五百仙人,在于山林中草窟里住。时有妇人,偶行在此,值天降雨风寒理极,无避雨处,即向定光仙所,寄宿一夜。明日出去,诸仙人见之,即便谤言:『此定光仙,必共彼女,行不净行。』尔时定光,知彼心念,恐其诽谤,堕于地狱,即升虚空,高七多罗树,作十八变。诸仙人见已,而作是言:『身能离地四指,无有婬欲;何况定光,升虚空中,有大神变,而有欲事?我等云何,于清净人,而起诽谤?』时五百仙人,即五体投地,曲躬忏悔。缘是之故,得免重罪。当知菩萨有大方便,真是众生善知识。」
佛言:「尔时定光仙人者,今弥勒是也。尔时五百仙人者,今长老等五百比丘是也。」
(二九)龙王偈缘
佛在王舍城,提婆达多,往至佛所,恶口骂詈。阿难闻已,极生瞋恚,驱提婆达多令出去,而语之曰:「汝若更来,我能使汝得大苦恼。」
诸比丘见已,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常于提婆达多生慈愍心,而提婆达多于如来所恒怀恶心。阿难瞋恚,即驱使去。」
佛言:「非但今日,于过去世,亦曾如此。昔于迦尸国,时有龙王兄弟二人,一名大达,二名优婆大达,恒雨甘雨,使其国内,草木滋长,五谷成熟,畜生饮水,皆得肥壮,牛羊蕃息。时彼国王,多杀牛羊,至于龙所,而祠于龙。龙即现身,而语王言:『我既不食,何用杀生而祠我为?』数语不改,兄弟相将,遂避此处,更到一小龙住处,名屯度脾。屯度脾龙,昼夜瞋恚,恶口骂詈。大达语言:『汝莫瞋恚!比尔还去。』优婆大达,极大忿怒,而语之言:『唯汝小龙,常食虾蟇;我若吐气,吹汝眷属,皆使消灭。』大达语弟:『莫作瞋恚!我等今当还向本处,迦尸国王,渴仰我等。』迦尸国王,作是言曰:『二龙若来,随其所须,以乳酪祀,更不杀生。』龙王闻已,即还本处。
「于是大达,而作是偈言:
(三〇)提婆达多欲毁伤佛因缘
佛在王舍城,告提婆达多言:「汝莫于如来生过患心,自取减损,得不安事,自受其苦。」
诸比丘言:「希有世尊!提婆达多于如来所,常生恶心;世尊长夜,慈心怜愍,柔软共语。」
佛言:「不但今日,乃往过去,迦尸之国,波罗㮈城,有大龙王,名为瞻卜,常降时雨,使谷成熟,十四日十五日时,化作人形,受持五戒,布施听法。时南天竺国,有呪师来,竖箭结呪,取瞻卜龙王。时天神语迦尸王言:『有呪师将瞻卜龙王去迦尸国。』王即出军众而往逐之,彼婆罗门,便复结呪,使王军众都不能动。王大出钱财,赎取龙王。婆罗门,第二更来呪取龙王,诸龙眷属兴云降雨,雷电霹雳,欲杀婆罗门。龙王慈心语诸龙众:『莫害彼命,善好慰喻,令彼还去。』第三复来,时诸龙等即欲杀之。龙王遮护,不听令杀,即放使去。尔时龙王,今我身是也。尔时呪师者,提婆达多是也。我为龙时,尚能慈心,数数救济,况于今日,而当不慈。」
(三一)共命鸟缘
佛在王舍城,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提婆达多,是如来弟,云何常欲怨害于佛?」
佛言:「不但今日,昔雪山中,有鸟名为共命,一身二头。一头常食美菓,欲使身得安隐,一头便生嫉妬之心,而作是言:『彼常云何食好美菓,我不曾得?』即取毒菓食之,使二头俱死。欲知尔时食甘菓者,我身是也。尔时食毒菓者,提婆达多是。昔时与我共有一身,犹生恶心,今作我弟,亦复如是。」
(三二)白鹅王缘
佛在王舍城,提婆达多,推山压佛,放护财象,欲蹋于佛,恶名流布。提婆达多,于众人前,向佛忏悔,呜如来足;无众人时,于比丘中,恶口骂佛。诸人皆言:「提婆达多,向佛忏悔,心极调顺,无故得此恶名流布。」
诸比丘言:「希有世尊!提婆达多,甚能谄伪,于众人前,调顺向佛;于屏处时,恶心骂佛。」佛言:「不但今日,乃往过去时,有莲花池,多有水鸟在中而住。时有鹳雀,在于池中,徐步举脚,诸鸟皆言:『此鸟善行,威仪庠序,不恼水性。』时有白鹅,而说偈言:
「鹳雀语言:『何为作此语?来共作亲善。』白鹅答言:『我知汝谄诡,终不亲善。』汝欲知尔时鹅王,即我身是也。尔时鹳雀,提婆达多是。」
(三三)大龟因缘
佛在王舍城,提婆达多,心常怀恶,欲害世尊,乃雇五百善射婆罗门,使持弓箭,诣世尊所,挽弓射佛。所射之箭,变成拘物头华,分陀利华,波头摩华,优钵罗华。五百婆罗门,见是神变,皆大怖畏,即舍弓箭,礼佛忏悔,在一面坐。佛为说法,皆得须陀洹道。复白佛言:「愿听我等出家学道。」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服著体,重为说法,得阿罗汉道。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神力,甚为希有!提婆达多,常欲害佛,然佛恒生大慈。」
佛言:「非但今日,于过去时,波罗㮈国,有一商主,名不识恩,共五百贾客,入海采宝。得宝还返,到回渊处,遇水罗刹而捉其船,不能得前。众商人等,极大惊怖,皆共唱言:『天神地神,日月诸神,谁能慈愍济我厄也?』有一大龟,背广一里,心生悲愍,来向船所,负载众人,即得渡海。时龟小睡,不识恩者,欲以大石打龟头杀,诸商人言:『我等蒙龟济难活命,杀之不祥,不识恩也。』不识恩曰:『我停饥急,谁问尔恩?』輙便杀龟,而食其肉。即日夜中,有大群象,蹋杀众人。尔时大龟,我身是也。尔时不识恩者,提婆达多是。五百商人者,五百婆罗门出家学得道者是。我于往昔,济彼厄难,今复拔其生死之患。」
(三四)二辅相诡媾缘
佛在王舍城,提婆达多,作种种因缘,欲得杀佛,然不能得。时南天竺国,有婆罗门来,善知呪术,和合毒药。提婆达多,于婆罗门所,即合毒药,以散佛上。风吹此药,反堕己头上,即便闷绝,躃地欲死,医不能治。阿难白佛言:「世尊!提婆达多,被毒欲死。」佛怜愍故,为说实语:「我从菩萨成佛已来,于提婆达多,常生慈悲,无恶心者,提婆达多,毒自当灭。」作是语已,毒即消灭。
诸比丘言:「希有世尊!提婆达多,恒起恶心于如来所,如来云何犹故活之?」
佛言:「非但今日,恶心向我,过去亦尔。」
时问佛言:「恶心于佛,其事云何?」
佛言:「过去之世,迦尸国中,有波罗㮈城。有二辅相,一名斯那,二名恶意。斯那常顺法行,恶意恒作恶事,好为诡媾,而语王言:『斯那欲作逆事。』王即收闭。诸天善神,于虚空中,出声而言:『如此贤人,实无过罪,云何拘系?』诸龙尔时亦作是语,群臣人民亦作是语,王便放之。第二恶意,劫王库藏,著斯那舍。王亦不信,而语之言:『汝憎嫉于彼,横作此事。』王言:『捉此恶意,付与斯那,仰使断之。』斯那即教恶意,向王忏悔。恶意自知有罪,便走向毘提醯王所,作一宝箧,盛二恶蛇,见毒具足,令毘提醯王,遣使送与彼国国王并及斯那:『二人共看,莫示余人。』王见宝箧,极以严饰,心大欢喜,即唤斯那,欲共发看。斯那答言:『远来之物,不得自看,远来菓食,不得即食。何以故?彼有恶人,或能以恶来见中伤。』王言:『我必欲看。』慇懃三谏,王不用语。复白王言:『不用臣语,王自看之,臣不能看。』王即发看,两眼盲冥,不见于物。斯那忧苦,愁悴欲死,遣人四出,遍历诸国,远觅良药。既得好药,以治王眼,平复如故。尔时王者,舍利弗是也。尔时斯那,我身是也。尔时恶意,提婆达多是。」
(三五)山鸡王缘
佛在王舍城,提婆达多,往至佛所,而作是言:「如来今者,可闲静住,以此大众,付嘱于我。」佛言:「食唾痴人!我尚不以诸大众等,付嘱舍利弗、目犍连,云何乃当付嘱于汝?」提婆达多,瞋骂而去。
诸比丘言:「世尊!提婆达多,欲作种种苦恼于佛,又多方便欺诳如来。」
佛言:「不但今日,于过去世,雪山之侧,有山鸡王,多将鸡众,而随从之。鸡冠极赤,身体甚白,语诸鸡言:『汝等远离城邑聚落,莫为人民之所噉食,我等多诸怨嫉,好自慎护。』时聚落中,有一猫子,闻彼有鸡,便往趣之。在于树下,徐行低视,而语鸡言:『我为汝妇,汝为我夫,而汝身形,端正可爱,头上冠赤,身体俱白,我相承事,安隐快乐。』鸡说偈言:
「尔时鸡者,我身是也。尔时猫者,提婆达多是。昔于过去欲诱诳我,今日亦复欲诱诳我。」
(三六)吉利鸟缘
佛在王舍城。尔时提婆达多,作是念言:「佛有五百青衣鬼神恒常侍卫,佛有十力百千那罗延,所不能及,我今不能得害。当还奉事,观其要脉而伤害之,乃可得杀。」便于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大众之中,向佛忏悔,而作是念:「受我忏悔,得作方便,不受我悔,足使如来恶名流布。」便白佛言:「世尊!受我忏悔,我欲于彼闲静之处自修其志。」佛言:「法无谄诳,诸谄诳者,无有法也。」外道六师皆言:「提婆达多,好向佛忏悔,佛不受忏悔。」
诸比丘言:「提婆达多,谄曲向佛。」
佛言:「非但今日,过去久远,波罗㮈国,有王名梵摩达,作制断杀。时有猎师,著仙人衣服,杀诸鹿鸟,人无知者。有吉利鸟,语诸人言:『此大恶人,虽著仙人衣,实是猎师,常行杀害,而人不知。』众人皆信吉利鸟,实如其言。尔时吉利鸟者,我身是也。尔时猎师者,提婆达多是。尔时王者,舍利弗是也。」
(三七)老仙缘
佛在王舍城。尔时阿阇世王,为提婆达多日送五百釜饭,多得利养。诸比丘皆白世尊言:「阿阇世王,日为提婆达多送五百釜饭。」佛言:「比丘!莫羡提婆达多得利养事。」即说偈言:
说是偈已,告诸比丘言:「提婆达多,非但今日,为利养所害,诽谤于我,过去亦尔。」
比丘问佛言:「过去之事,其义云何?」
佛言:「往昔波罗㮈国,仙山之中,有二仙人:其一老者,获五神通;其一壮者,竟无所得。时老仙人,即以神力,往欝单越,取成熟粳米,而来共食之;复至阎浮树,取阎浮提菓,亦来共食;到忉利天,取天须陀味,来共食之。少仙人,见是已,心生悕仰,白老者言:『愿教授我修五神通。』老仙人言:『若有好心,得五神通,必有利益;若无好心,反为恶害。』犹懃启请:『唯愿教我。』时老仙人,便教五通,寻即获得。既得五神通,于众人前,现种种神足,于是已后大得名称利养,乃于老者生嫉妬心,处处诽谤,即退失神足。诸人闻已,作是言曰:『老仙人者,宿旧有德;是壮仙人,横生诽谤。』便皆瞋之,城门下遮,不听使入,便失利养。欲知尔时老仙人者,我身是也。尔时壮仙人者,提婆达多是也。」
(三八)二估客因缘
佛在王舍城。尔时诸比丘等,用佛语者,皆得涅槃天人之道,用提婆达多语者,悉堕地狱,受大苦恼。佛言:「非但今日奉我教者,得大利益;用提婆达多语,获于大苦。往昔亦尔。过去之世,有二贾客,俱将五百商人,到旷野中。有夜叉鬼,化作年少,著好衣服,头戴花鬘,弹琴而行,语贾客言:『不疲极也,载是水草,竟何用为?近在前头,有好水草,从我去来,当示汝道。』一贾客主,寻用其言。『我等今弃所载水草。』便即轻行,在前而去。一贾客言:『我等今者,不见水草,慎莫掷弃。』前弃水草者,渴旱死尽;不弃之者,达到所在。尔时不弃水草者,我身是。弃水草者,提婆达多是也。」
(三九)八天次第问法缘
昔佛在世,于夜分中,忽有八天次第而来,至世尊所。其初来者,容貌端政,光照一里,有十天女,以为眷属,来诣佛所,至心顶礼,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以修福得受天身,五欲自娱,快获安乐。」于时此天,即白佛言:「世尊!我虽生处天上,心常忧苦。所以者何?以我先身修行之时,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虽为忠孝心生恭敬,然于其所,不能慇懃恭敬礼拜迎来送去。以是业缘,果报实少,不如余天,以不如故,自责修行不能满足。」
复有一天,容貌身光及其眷属,十倍胜前,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生天上,快得安乐。」天白佛言:「世尊!我虽生处天上,亦常忧苦。所以者何?以我前世修行之时,虽于父母师长所,沙门婆罗门,生忠孝心,恭敬礼拜,然而不能为施床坐煴𤌢敷具。以是业缘,今获果报,不如余天,以不如故,自责修因不能满足。」
复有一天,形貌光明及以眷属,十倍胜前,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乐。」天白佛言:「我虽生处天宫,常怀忧恼。所以者何?以我前身,虽复善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忠孝恭敬礼拜,为施床敷,然于其所,不能广设肴饍饮食以用供养。以是业缘,今得果报,不如余天,以不如故,心自悔责修因不具,是故忧恼。」
复有一天,容貌光明及其眷属,十倍胜前,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乐。」天白佛言:「我虽生天,心常忧恼。所以者何?以我过去,虽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忠孝恭敬礼拜,为施敷具及以饮食,然不听法。以是因缘,今获果报,不如余天,以不如故常自克责修因不满,是故忧恼。」
次复一天,身色光明及其眷属,十倍胜前,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乐。」天白佛言:「我虽生天,心常忧恼。所以者何?以我前世,虽复于君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能忠孝恭敬礼拜,敷具饮食,而听于法,而不解义。以不解故,今获果报,不如余天,以不如故,心常悔责修因不满,是故忧恼。」次有一天,身色光明及其眷属,十倍胜前,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乐。」天白佛言:「我虽生处天堂,心常忧恼。所以者何?以我前世修行之时,虽能于君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忠孝恭敬礼拜,敷具饮食,听法解义,然复不能如说修行。以是业缘,今获果报,不如余天,以不如故,深自悔责修因不满,是故忧恼。」
次有一天,容貌光明及其眷属,十倍胜前,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乐。」天白佛言:「我于今日,得生天宫,五欲自娱,所须之物,应念輙至,真实快乐,无诸忧恼。所以者何?以我前世修因之时,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忠孝恭敬礼拜,敷具饮食,听法能解其义,如说修行。以是因缘,受天果报,身形端正,光明殊妙,眷属众多,胜余诸天。以修此行故,得果满足;以满足故,得最胜果报;胜果报故,一切诸天,无有及者;以无及者,心得快乐也。」
杂宝藏经卷第三
杂宝藏经卷第四
贫人以团施现获报缘
贫女以两钱布施即获报缘
干陀卫国画师罽那设食获报缘
罽夷罗夫妇自卖设会现获报缘
沙弥救蚁子水灾得长命报缘
干陀卫国王治故塔寺得延命缘
比丘补寺壁孔获延命报缘
长者子见佛求长命缘
长者子客作设会获现报缘
弗那施佛钵食获现报缘
大爱道施佛金织成衣并穿珠师缘
(四〇)贫人以团施现获报缘
昔有一人,居家贫穷,为人肆力,得六升,赍持归家,养育妻息。会于中路,见一道人,执钵捉锡,行求乞食,即生心念:「彼沙门者,形貌端政,威仪庠序,甚可恭敬,得施一食,不亦快乎?」尔时道人,知其心念,随逐贫人,至一水边,贫人即便语道人言:「我今有,意欲相施,颇能食不?」道人答言:「唯得而已。」即于水边,为其敷衣,令道人坐,和一升,用为一团,而以与之,作是念言:「若此道人,是净持戒得道人,使我现作一小国王。」道人得,语贫人言:「何以极少?何以极小?」此人谓此道人大食,复和一升,用作一团,与而愿言:「若此道人,是净持戒得道之人,使我得作二小国王。」道人复言:「何以极少?何以极小?」贫人念言:「唯是道人,极似多食,与如许,犹嫌少小,然我已请,事须供给。」复和二升,用为一团,而以与之,又作念言:「若此道人,是净持戒得道人者,使我现得领四小国王。」道人复言:「何以极少?何以极小?」余有二升,尽和作团,以与道人,又作愿言:「今此道人,若是清净持戒人者,使我得作波罗㮈国王,领四小国,获见谛道。」道人得,故嫌少小。贫人白言:「唯愿且食,若不足者,当脱衣裳,贸取饮食,共相供给。」道人即食,唯尽一升,余还归主。
贫人问言:「尊者先嫌极少小,如今云何食不令尽?」道人答言:「汝初与我一团时,正求作一小国王故,是以我言:『汝心愿少。』第二团,正愿得作二小国王,是以我言:『汝愿少小。』第三团,正求得作四小国王,是以我言:『汝心愿小。』第四团,正求作波罗㮈国王,领四小国,使我后得见谛道果,是以我言:『汝愿少小。』不以不足而慊少小。」尔时贫人,自生疑念:「使我现得王五国者,此事不小,恐无实耳。」又复思惟:「能知我心,必是圣人,是大福田,不应诳我。」道人知已,即掷其钵,著虚空中,随后飞去,化作大身,满于虚空;又化作小,犹如微尘。以一身作无量身,以无量身合为一身,身上出水,身下出火,履水如地,履地如水,作十八变,语贫人言:「好发大愿,莫有疑虑。」即隐身去。
时此贫人,向波罗㮈城,而于道中,见一辅相。辅相见已,谛视形相,而语之言:「汝非某甲子耶?」答言:「我是。」问言:「何以褴褛乃至尔也?」答言:「少失恃怙,居家丧尽,无人见看,是以困苦,褴褛如此。」辅相即启波罗㮈王:「王之所亲某甲之子,今在门外,极为穷悴。」王寻有勅:「令使将前。」问其委曲,知是所亲,王即告言:「好亲近我,慎莫远离。」却后七日,王病命终,诸臣谋言:「王无继嗣,唯此穷子,是王所亲,宜共推举作波罗㮈王。」统领四国,然后虐暴。先彼道人,于虚空中,当王殿前,结加趺坐,而语之言:「汝昔发愿,求得见谛。今日云何乃造众恶,与本乖违?」又复为王说种种法。王闻法已,悔先作恶,改过惭愧,精专行道,得须陀洹。
(四一)贫女以两钱布施即获报缘
昔昼暗山中,多诸贤圣隐居众僧。诸方国土,闻彼山名,供养者众。有一长者,将诸眷属,往送供养。有一贫穷乞索女人,作是念言:「今诸长者,送供诣山,必欲作会,我当往乞。」便向山中。既到山已,见向长者,设种种馔,供养众僧,私自思惟:「彼人先世修福,今日富贵,今复重作功德将胜;我先世不作,今世贫苦,今若不作,未来转剧。」思惟此已,啼哭不乐,又自念言:「我曾粪中,拾得两钱,恒常宝惜,以俟乞索不如意时,当贸饮食用自存活。今当持以布施众僧,分一二日不得饮食,终不能死。」伺僧食讫,捉此两钱即便布施。彼山僧法,人有施者,维那僧前立为呪愿。当于尔时,上座不听维那呪愿,自为呪愿。诸下坐等,深生慊心,而作此念:「得彼乞女两枚小钱,上座自轻,为其呪愿,如常见钱,何以不尔?」上座寻时,留半分食,与此女人。诸人见上座多与,人人多与。此女时得重担饮食,极大欢喜:「我适布施,今以得报。」即担饮食还出山去,到一树下,眠卧止息。
会值王大夫人亡来七日,王遣使者,按行国界,谁有福德?应为夫人。相师占言此黄云盖下,必有贤人。即共相将,至彼树下。见彼女人,颜色润泽,有福德相,树为曲荫,光影不移,相师言:「此女人福德,堪为夫人。」即以香汤沐浴,与夫人衣服,不大不小与身相称,千乘万骑,左右导从,将来至宫。王见欢喜,心生敬重,如是数时,私自念言:「我所以得是富福缘,以施钱故。今彼众僧,便为于我有大重恩。」即白王言:「我先斯贱,王见拔擢,得为人次,听我报彼众僧之恩。」王言:「随意。」夫人即时,车载饮食及以珍宝,往到彼山施僧食讫,以宝布施。上座不起,遣维那呪愿,不自呪愿。王夫人言:「我昔两钱,为我呪愿;今车载珍宝,不为我呪愿?」诸年少比丘,皆慊上坐,先贫女人,以两钱布施,为其呪愿,今王夫人,车载珍宝,不为呪愿,为老耄耶?
尔时上座,即为王夫人,演说正法语言:「夫人!心念慊我:『先以两钱施时,为我呪愿,今车载珍宝,不为呪愿。』我佛法中,不贵珍宝,唯贵善心。夫人!先施两钱之时,善心极胜,后施珍宝,吾我贡高,是以我今不与呪愿。年少道人!亦莫慊我,汝当深解出家之心。」诸年少道人,各自惭愧,皆得须陀洹道。王夫人听法,惭愧欢喜,亦得须陀洹道。听法已讫,作礼而去。
(四二)干陀卫国画师罽那设食获报缘
昔干陀卫国,有一画师,名曰罽那,三年客作,得三十两金,欲还归家,而见他作般遮于瑟,问维那言:「一日作会,可用几许?」维那答言:「用三十两金,得一日会。」即自念言:「由我先身不种福业故受此报,佣力自活,今遭福田,云何不作?」即语维那:「请为弟子,鸣椎集僧,我欲设会。」设会已讫,踊跃欢喜,即便归家。既到家已,其妇问言:「三年客作,钱财所在?」其夫答言:「我所得财,今已举著坚牢藏中。」妇时问言:「坚牢之藏,今在何许?」夫言:「乃在僧中。」妇时慊责,即集亲里,缚其夫主,诣断事人,而作是言:「我之母子,贫穷辛苦,无衣无食,而我夫主,得财余用,不担来归,请诘所以。」时断事人,问其夫言:「何以尔也?」答言:「我身如电光不久照曜,亦如朝露须臾则灭,由是恐惧,深自念言:『缘我前身不作福业,今遭穷苦,衣食困乏。』故因见彼弗迦罗城中,作般遮会,众僧清净,心生欢喜,敬信内发,即问维那:『得几许物,供一日食?』维那答言:『得三十两金,可得供一日。』我三年中,作所得物,即与维那,使为众僧作一日食。」时断事人,闻是语已,心生欢喜,怜愍其人,脱己衣服璎珞及以鞍马并诸乘具,悉施罽那,即分一村落而赏封之。华报如此,其果在后。
(四三)罽夷罗夫妇自卖设会现获报缘
昔有一人,名罽夷罗,夫妇二人,贫穷理极,佣赁自活。见他长者悉往寺中,作大施会,来归家中,共妇止宿,头枕妇臂,自思惟言:「由我前身不作福故,今日贫穷。如彼长者,先身作福,今亦作福;我今无福,将来之世,唯转苦剧。」作是念已,涕泣不乐,泪堕妇臂。妇问夫言:「何以落泪?」答言:「见他修福常得快乐,自鄙贫贱,无以修福,是以落泪。」妇言:「落泪何益?可以我身卖与他人取财作福。」夫言:「若当相卖,我身如何得自存活?」妇言:「若恐不活不见出者,我今与君俱共自卖,而修功德。」于是夫妇,便共相将,至一富家,而语之言:「今我夫妇,以此贱身,请贸金钱。」主人问言:「欲得几钱?」答言:「欲得十金钱。」主人言:「今与汝钱,却后七日,不得偿我,以汝夫妇,即为奴婢。」言契以定,赍钱往诣,至彼塔寺,施设作会。夫妇二人,自共捣米,相劝励言:「今日我等得自出力而造福业,后属他家,岂从意也?」于是昼夜,懃办会具,到六日头,垂欲作会,值彼国主亦欲作会,来共诤日,众僧皆言:「以受穷者,终不得移。」国主闻已,作是言曰:「彼何小人,敢能与我共诤会日?」即遣人语罽罗:「汝避我日。」罽罗答言:「实不相避。」如是三反,执辞如初。王怪所以,自至僧坊,语彼人言:「汝今何以不后日作,共我诤日?」答言:「唯一日自在,后属他家,不复得作。」王即问言:「何以不得?」自卖者言:「自惟先身不作福业,今日穷苦,今若不作,恐后转苦。感念此事,唯自卖身,以贸金钱,用作功德,欲断此苦。至七日后,无财偿他,即作奴婢。今以六日,明日便满,以是之故,分死诤日。」王闻是语,深生怜愍,叹未曾有:「汝真解悟贫穷之苦,能以不坚之身,易于坚身,不坚之财,易于坚财,不坚之命,易于坚命。」即听设会,王以己身并及夫人衣服璎珞,脱与罽罗夫妇,割十聚落,与作福封。夫能至心,修福德者,现得华报,犹尚如是,况其将来获果报也。由此观之,一切世人,欲得免苦,当懃修福,何足纵情懈怠放逸?
(四四)沙弥救蚁子水灾得长命报缘
昔者有一罗汉道人,畜一沙弥,知此沙弥却后七日必当命终,与假归家,至七日头,勅使还来。沙弥辞师,即便归去,于其道中,见众蚁子,随水漂流,命将欲绝,生慈悲心,自脱袈裟,盛土堰水,而取蚁子,置高燥处,遂悉得活。至七日头,还归师所。师甚怪之,寻即入定,以天眼观,知其更无余福得尔,以救蚁子因缘之故,七日不死,得延命长。
(四五)干陀卫国王治故塔寺得延命缘
昔干陀卫国,有一国主,有一明相师,占王,却后七日,必当命终。出游猎行,见一故塔,毁败崩坏,即令群臣共修治之,修治已讫,欢喜还宫,七日安隐。相师见过七日,怪其所以,问王言:「作何功德?」答言:「更无所作,唯有一破塔,以埿补治。」由治塔故,功德如是。
(四六)比丘补寺壁孔获延命报缘
昔有比丘,死时将至,会有外道婆罗门见,相是比丘,知七日后必当命终。时此比丘,因入僧坊,见壁有孔,即便团泥,而补塞之。缘此福故,增其寿命,得过七日。婆罗门见,怪其所以,而问之言:「汝修何福?」比丘答言:「我无所修,唯于昨日,入僧房中,见壁有孔,补治而已。」婆罗门叹言:「是僧福田,最为深重,能使应死比丘续命延寿。」
(四七)长者子见佛求长命缘
昔佛在世,有一长者子,年五六岁。相师占之,福德具足,唯有短寿命。将至外道六师所,望求长寿,瞋彼六师都无有能与长寿法。将至佛所,白佛言:「此子短寿,唯愿世尊与其长寿。」佛言:「无有是法能与长寿。」重白佛言:「愿示方便。」佛时教言:「汝到城门下,见人出者,为之作礼,入者亦礼。」时有一鬼神,化作婆罗门身,欲来入城,小儿向礼,鬼呪愿言:「使汝长寿。」此鬼乃是杀小儿鬼,但鬼神之法,不得二语,以许长寿,更不得杀。以其如是谦忍恭敬,得延寿命。
(四八)长者子客作设会获现报缘
昔佛在世时,有长者子,早丧父母,孤穷伶俜,客作自活。闻有人说忉利天上,极为快乐,又闻他说供养佛僧,必得往生,即问他言:「用几许物,可得供佛及以众僧?」时人语言:「用三十两金,可得作会。」便来向市,求客作处。市边有一大富长者,雇其客作,长者问言:「汝今能作何事?」答言:「是作皆能。」「三年客作,索几许物?」答言:「索三十两金。」长者闻其事事皆能,即雇使作。为人端直,金银铜铁,种种肆上,得利倍常。日月以满,从彼长者,索作价金。长者问言:「汝今得金,用作何事?」答言:「我欲供养佛僧。」长者语言:「我今佐汝,及以种种瓫器米面,与汝作食,汝但请佛及以众僧。」即诣僧房,请佛及僧。佛使众僧皆受其请,佛住自房,众僧皆受彼长者子请。正值节日,众人皆送种种饮食,往与众僧。众僧食饱,到长者舍。时长者子,手自行食,上座言:「少著。」次第皆言少著,至讫下行。时长者子,啼哭懊恼,「辛苦三年,设此饮食,望众僧食;僧不为食,我求生天,必不得生。」往至佛边,白佛言:「众僧不食我供,而我所愿,必当不得。」佛言:「少食以不?」答言:「皆悉少食。」佛言:「假使不食汝愿必成,况复少食而不成也?」童子欢喜,还来饮食。彼时众僧食讫即还。
时有五百贾客,入海来还,入城募索饮食。时世饥馑,无有与者。有人语言:「彼长者子,今日设会,必有饮食。」时长者子,闻有贾客,欢喜与食,五百贾客,皆得充足,一切将从,悉亦饱满。最下贾客,解一珠与,直万两金;最上头者,解一珠与,直十万两金。五百贾客,人与一珠,与一铜盔,与此长者子,而不敢取。往走问佛,佛言:「此是华报,但取无苦,后必生天,不足恐惧。」主人长者,更无男儿,唯有一女,即与童子。如是家业,遂大炽盛,舍卫城中,最为第一。长者命终,波斯匿王,闻其聪明智见,以其家业,悉乞与之。华报如是,其果在后。
(四九)弗那施佛钵食获现报缘
昔佛在世,有梵志兄弟五人,一名耶奢。二名无垢,三名憍梵波提,四名苏驮夷;四兄入山学道,得五神通。其最小弟,名曰弗那,见佛乞食,盛好白净饭,满钵施佛。尔时弗那,恒以耕种为业,时耕种讫,还归于家。后于一日,出到田中,见其田中,所生苗稼,变成金禾,皆长数尺,收刈已尽,还生如初。国王闻之,亦来收刈,不能得尽,如是一切,诸来取者,皆不能尽。兄等念言:「我弟弗那,为得生活,为贫苦耶?」寻共来看,见弟福业逾于国王,便语弟言:「汝先贫穷,云何卒富?」答言:「我见瞿昙,施一钵饭,得如是报。」四兄闻已,欢喜踊跃,又语弟言:「尔今为我,作欢喜团,我等四人,各持一团,供养瞿昙,愿求生天,不听其法,不用解脱。」于是各担欢喜团,往至佛所,大兄捉一团,著佛钵中,佛言:「诸行无常。」第二复以欢喜团,著佛钵中,佛作是语:「是生灭法。」第三复以欢喜之团,著佛钵里,佛作是语:「生灭灭已。」第四复以欢喜之团,著佛钵中,佛作是语:「寂灭为乐。」即还归家,至寂静处,共相问言:「汝闻何语?」第一兄言:「我闻诸行无常。」次者复闻是生灭法,又次者闻生灭灭已,第四者闻寂灭为乐。兄弟四人,各思此偈,得阿那含,皆来佛所,求为出家,得阿罗汉道。
(五〇)大爱道施佛金缕织成衣并穿珠师缘
昔佛在世,大爱道为佛作金缕织成衣,赍来上佛,佛即语言:「用施众僧。」大爱道言:「我以乳𫗦长养世尊,自作此衣,故来奉佛,必望如来为我受之。云何方言与众僧也?」佛言:「欲使姨母得大功德。所以者何?众僧福田,广大无边,是故劝尔。若随我语,已供养佛。」时大爱道,即持此衣,往到僧中,从上座行,无敢取者。次到弥勒,弥勒受衣,即著入城乞食。弥勒身有三十二相,紫磨金色,既到城里,众人竞看,无与食者。有一穿珠师,见诸人等无与食者,即前跪请,将至家中,与弥勒食。弥勒食讫,时穿珠师,以一小座,敷弥勒前,求欲听法。弥勒有四辩才力,即便为说种种妙法。时穿珠师,愿乐听闻,无有厌足。
先有长者,将欲嫁女,雇穿珠师,穿一宝珠,与钱十万。当此之时,彼嫁女家,遣人索珠。时穿珠师,听法情浓,不暇为穿,即答之言:「且可小待须臾之顷。」已复来索,乃至三返犹故不得。彼长者瞋,合其珠钱还来夺去。穿珠师妇,瞋其夫言:「更无业也,须臾穿珠,得十万利,云何听此道人美说?」其夫闻已,意中恨恨。尔时弥勒,知其恨恨,即问之言:「汝能随我,至寺以不?」答言:「我能。」即随弥勒,往僧坊中,问上座言:「有人得金满十万斤,何如欢喜听人说法?」憍陈如言:「假使有人得金十万,不如有人以一钵食施持戒者,况能信心须臾听法,复胜于彼百千万倍。」于是又问第二上座,上座答言:「设复有人得十万车金,亦不如以一钵之食施持戒者,况复听法欢喜,经于时节。」又复问于第三上座,上座答言:「若有人得十万舍金,亦复不如施持戒人一钵之食,况复听法?」又问第四上座,上座答言:「若其有得十万国金,亦复不如施持戒人一钵之食,况复听法,百千万倍。」
如是次问乃至阿那律,阿那律言:「有人得满四天下金,犹故不如施持戒人一钵之食,况复听法?」弥勒答言:「尊者说言有施比丘一钵之食,乃至胜得满四天下金,云何如是?」尊者答言:「以自身为证,忆念往昔九十亿劫,有一长者,有其二子,一名利咤,二名阿利咤,恒告之言:『高者亦堕,常者亦尽,夫生有死,合会有离。』长者得病,临命终时,约勅儿子:『慎莫分居。譬如一丝不能系象,多集诸丝,象不能绝。兄弟并立,亦如多丝。』时彼长者,嘱诫子竟,气绝命终。以父勅故,兄弟共活,极相敬念。后为弟娶妇,生活未几,而此弟妇语其夫言:『汝如彼奴。所以者何?钱财用度,应当人客,皆由汝兄,汝今唯得衣食而已,非奴如何?』数作此语。尔时夫妇,心生变异,求兄分居。兄语弟言:『汝不忆父临终之言?』犹不自改,数求分居。兄见弟意,正便与分居,一切所有,皆中半分。弟之夫妇,年少游逸,用度奢侈,未经几时,贫穷困匮,来从兄乞。其兄尔时,与钱十万,得去未久,以复用尽,而更来索。如是六返,皆与十万。至第七返,兄便责数:『汝不念父临终之言,求于分异,不能乃心生活,数来索物;今更与汝十万之钱,从今已往,不好生活,重复来索,更不与汝。』得是苦语,夫妇二人,用心生活,以渐得富。兄钱财丧失,以渐贫穷,来从弟乞,其弟乃至不让兄食,而作是言:『谓兄常富,亦复贫耶?我昔从汝,有所乞索,苦切见责,今日何故,来从我索?』兄闻此已,极生忧恼,自作念言:『同生兄弟,犹尚如此,况于外人?』厌恶生死,遂不还家,入山学道,精懃苦行,得辟支佛。其弟后亦以渐贫穷,遭世饥馑,卖薪自活。时辟支佛,入城乞食,竟无所得,空钵还出。时卖薪人,见辟支佛空钵出城,即以卖薪所得稗,而欲与之,语辟支佛言:『尊者能食麤恶食不?』答言:『不问好恶,趣得支身。』时卖薪人,即便授与。辟支佛受而食之,食讫之后,飞腾虚空,作十八变,即还所止。时卖薪人,后更取薪,道见一兔,以杖撩之,变成死人,卒起而来,抱取薪人项,彼取薪人,种种方便,欲推令去,不能得离,脱衣雇人,使挽却之,亦不得离;展转至暗,负来向家,既到家中,死人自解,堕在于地,作真金人。时卖薪人,即便截却金人之头,头寻还生,却其手脚,手脚还生,须臾之间,金头金手满其屋里,积为大𧂐。隣比告官:『此贫穷人,屋里自然有此金𧂐。』王闻遣使,往覆捡之。即到屋里,纯见烂臭死人手头。其人自捉金头,来以上王,便是真金。王大欢喜:『此是福人。』即封聚落。从是命终,生第二天,为天帝释,下生人中,为转轮圣王,天王人王,九十一劫,不曾断绝。今最后身,生于释种,初生之日,四十里中,伏藏珍宝,自然踊出。后渐长大,兄释摩男,父母偏爱,阿那律母,欲试诸儿,时遣语无食。阿那律言:『但担无食来。』即与空器,时空器中,百味饭食,自然盈满。设以四天下金,用为乳哺,不足一劫,况九十一劫,常受快乐。所以我今得此自然饮食,适由先身施此一钵之食,今得此报,上至诸佛,下至梵天,净持戒者,皆名持戒。」时穿珠师,闻是语已,心大欢喜。
杂宝藏经卷第四
杂宝藏经卷第五
天女本以华鬘供养迦叶佛塔缘
天女本以莲华供养迦叶佛塔缘
天女本以受持八戒斋生天缘
天女本以然灯供养生天缘
天女本以乘车见佛欢喜避道缘
天女本以华散佛化成华盖缘
舍利弗摩提供养佛塔生天缘
长者夫妇造作浮图生天缘
长者夫妇信敬礼佛生天缘
外道婆罗门女学佛弟子作斋生天缘
贫女人以㲲施须达生天缘
长者女不信三宝父以金钱雇令受持五戒生天缘
女因扫地见佛生欢喜生天缘
长者造舍请佛供养以舍布施生天缘
妇以甘蔗施罗汉生天缘
女人以香敬心涂佛足生天缘
须达长者婢归依三宝生天缘
贫女从佛乞食生天缘
长者婢为主送食值佛转施生天缘
长者为佛造作讲堂生天缘
长者见王造塔亦复造塔获报生天缘
贾客造舍供养佛生天缘
(五一)天女本以华鬘供养迦叶佛塔缘
尔时释提桓因,从佛闻法,得须陀洹,即还天上,集诸天众,赞佛法僧。时有天女,头戴华鬘,华鬘光明,甚大晃曜,共诸天众,来集善法堂上。诸天之众,见是天女,生希有心。释提桓因,即便说偈,问天女言:
尔时天女,说偈答言:
释提桓因,重复说偈,而赞叹言:
尔时天女,即从天下,执持华盖,来至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而还天上。诸比丘等,怪其所以,即问佛言:「世尊!今此天女,作何功德,获此天身,端政殊特?」佛言:「往古之时,以种种华鬘,供养迦叶佛塔,以是因缘,今获此果。」
(五二)天女本以莲华供养迦叶佛塔缘
尔时复有一天女,头上华鬘,光明晃曜,共诸天众,来集善法堂上。时诸天众,见是天女,生希有心。时天帝释,以偈问曰:
天女即便,说偈答言:
释提桓因,重以偈赞:
尔时天女,即从天下,执持华盖,来到佛所;听佛说法,得法眼净,还于天上。时诸比丘,即问佛言:「此女往昔,作何行业,得报如是?」佛言:「过去之时,以妙莲华,供养迦叶佛塔,故获胜果,今见道迹也。」
(五三)天女受持八戒斋生天缘
尔时复有一天女,受持八斋,生于天上,得端政报,光颜威相,与众超异。时共诸天,集善法堂上,诸天见已,生希有心。释提桓因,以偈而问:
天女尔时,说偈答言:
释提桓因,重以偈赞:
尔时此天,持好华盖,来至佛所;佛为说法,得见谛道。时诸比丘,即问佛言:「此天往昔,作何福业,得生天中,而获圣果?」佛言:「昔为人时,于迦叶佛所,受持八斋,由是善行生于天上,而见道迹。」
(五四)天女本以然灯供养生天缘
尔时王舍城,频婆娑罗王,于佛法中得道,获不坏信,常以灯明,供养于佛。后提婆达多,与阿阇世王作恶知识,欲害佛法,是以国土怖畏,不复然灯供养。有一女人,以习常故,于僧自恣日,佛经行道头,然灯供养。阿阇世王,闻极大瞋恚,即以剑轮,斩腰而杀,命终得生三十三天摩尼焰宫殿中,乘此宫殿,至善法堂。帝释以偈问曰:
天女即时,以偈答言:
说此偈已,来至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即还天上。比丘问佛:「以何因缘,生于天宫?」佛言:「昔在人间,于僧自恣日,佛经行道头,然灯供养,阿阇世王,斩其腰杀。以是善因,命终之后,得生天中,重于我边,闻法信解,得须陀洹道。」
(五五)天女本以乘车见佛欢喜避道缘
尔时佛在舍卫国,入城乞食,有一童女,乘车游戏,欲向园中,道逢如来,廻车避道,生欢喜心。其后命终,生三十三天,往集善法堂。释提桓因,以偈问言:
天女即时,以偈答曰:
说此偈已,来向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即还天宫。比丘问言:「以何业缘,生此天中?」佛言:「昔于人间,回车避我,今得生天,重于我所,闻法信受,证须陀洹果。」
(五六)天女本以华散佛化成华盖缘
尔时舍卫国,有一女子,于节日中,采阿恕伽华,还入城来,遇值佛出,即以此华,散于佛上,化成华盖,欢喜踊跃,生敬信心。于是命终,生于三十三天,即乘宫殿,至善法堂。帝释以偈问言:
天女即以偈答言:
说是偈已,来向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便还天上。比丘问言:「此天女者,以何因缘得受天身?」佛言:「昔在人中,出城取阿恕伽花,还来值我,即以华供养,发欢喜心。乘此善业,命终生天,重于我所,闻法得悟,证须陀洹。」
(五七)舍利弗摩提供养佛塔缘
频婆娑罗王,已得见谛,数至佛所,礼拜问讯。时宫中妇女,不得日日来到佛边,王以佛发,宫中起塔,宫中之人,经常供养。频婆娑罗王崩,提婆达多共阿阇世王,同情相厚,生诽谤心,不听宫中供养此塔。有一宫人,名舍利弗摩提,以僧自恣日,忆本所习,即以香花供养此塔。时阿阇世王,嫌其供养佛塔,用钻钻杀。命终得生三十三天,乘天宫殿,集善法堂。帝释以偈而问:
天女以偈,而答之曰:
说是偈已,来向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即还天宫。比丘问言:「以何因缘生此天中?」佛言:「本于人间,曾以华香,供养佛塔。由是善业,今得天身,重从我所,闻法而悟,证须陀洹。」
(五八)长者夫妇造作浮图生天缘
舍卫国,有一长者,作浮图僧坊,长者得病,命终生三十三天。妇追忆夫,愁忧苦恼,以追忆故,修治浮图及与僧坊,如夫在时。夫在天上,自观察言:「我以何缘生此天上?」知以造作塔寺功德,是故得来。自见定是天身,心生欢喜,常念塔寺,以天眼观所作塔寺,今谁料理?即见其妇,昼夜忆夫,忧愁苦恼,以其夫故,修治塔寺。夫作念言:「我妇于我,大有功德,我今应当往至其所,问讯安慰。」从天上没,即到妇边,而语之言:「汝大忧愁,念于我也。」妇言:「汝为是谁?劝谏于我。」答言:「我是汝夫,以作僧坊塔寺因缘,得生天上三十三天,见汝精懃修治塔寺,故来汝所。」妇言:「来前与我交会。」夫言:「人身臭秽,不复可近,欲为我妻者,但懃供养佛及比丘僧,命终之后,生我天宫,以汝为妻。」妇用夫语,供养佛僧,作众功德,发愿生天。其后命终,即生彼天宫,夫妇相将,共至佛边;佛为说法,得须陀洹。诸比丘等,惊怪所以,便问:「何业缘故得生此天?」佛言:「昔在人中,作浮图僧坊,供养佛僧,由是功德,今得生天。」
(五九)长者夫妇信敬礼佛生天缘
王舍城中,有一长者,日日往至佛所。其妇生疑,而作念言:「将不与他私通,日日恒去。」便问夫言:「日日恒向何处来还?」夫答妇言:「佛边去来。」问言:「佛为好丑能胜汝也?而恒至边。」夫即为妇,叹说佛之种种功德。尔时其妇,闻佛功德,心生欢喜,即乘车往。既至佛所,尔时佛边有诸王大臣,逼塞左右,不能得前,遥为佛作礼即还入城。其后舍寿,生三十三天,便自念言:「得佛恩重,一礼功德,使我生天。」即从天下往至佛边,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言:「以何因缘,得生此天?」佛言:「昔在人中,为我作礼,以一礼功德,命终生天。」
(六〇)外道婆罗门女学佛弟子作斋生天缘
尔时舍卫国,有佛诸弟子,女人作邑会,数数往至佛边。徒伴之中有一婆罗门女,邪见不信,不曾受斋持戒,见诸女人共聚斋食,问言:「汝等今作何等吉会?与汝亲厚,而不命我。」诸女答言:「我等作斋。」婆罗门女言:「今非月六日,又非十二日,为谁法作斋?」诸女言:「我作佛斋。」婆罗门女言:「汝作佛斋,得何功德?」答言:「得生天解脱。」婆罗门女贪饮食故,受水作斋食,后与好美浆。婆罗门斋法,不饮不食,佛斋之法,食好食饮美浆,此斋甚易,生信乐欢喜。却后寿尽,得生天上,来向佛边,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言:「以何因缘,生于天中?」佛言:「昔在人间,见诸女等聚集作斋,随喜作斋,由是善业,得来生天。」
(六一)贫女人以㲲施须达生天缘
尔时须达长者,作是思惟:「生我家者,命终之后,无堕恶道,何以故?我尽教以净法故,贫穷困苦,信与不信,我今亦当教以善法,使供养佛僧。」于是具以上事,启波斯匿王,王便击鼓鸣铃。却后七日,须达长者,欲劝化乞索供养三宝,一切人民,各各随喜,多少布施。至七日头,须达长者,从诸人等,劝化乞索。有一贫女,辛苦求价,唯得一㲲,以覆身体,见须达乞,即便施与。须达得已,奇其所能,便以钱财谷帛衣食,恣意所欲供给。贫女其后寿尽命终,生于天上,来至佛边,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言:「今此天女,以何因缘,生于天上?」佛言:「昔在人中,值须达长者教化乞索,心生欢喜,即以所著白㲲,布施须达。由是善业,得生天上,重于我边,闻法信解,获须陀洹。」
(六二)长者女不信三宝父以金钱雇令受持五戒生天缘
尔时舍卫国中,有一长者,名曰弗奢,生二女子,一者出家,精进用行,得阿罗汉;一者邪见,诽谤不信。父时语此不信之女:「汝今归依于佛,我当雇汝千枚金钱,乃至归依法僧,受持五戒,当与八千金钱。」于是便受五戒。不久之顷,命终生天,来向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言:「此天女者,以何业行,得生于天?」佛言:「本于人间,贪父金钱,归于三宝,受持五戒。由是因缘,今得生天,重于我所,闻法得道。」
(六三)女因扫地见佛生欢喜生天缘
南天竺法,家有童女,必使早起,净扫庭中门户左右。有长者女,早起扫地,会值如来于门前过,见生欢喜,注意看佛。寿命短促即终生天。夫生天者,法有三念,自思惟言:「本是何身?」自知人身;「今生何处?」定知是天;「昔作何业,来生于此?」知由见佛欢喜善业,得此果报。感佛重恩,来供养佛,佛为说法,得须陀洹。诸比丘言:「以何因缘,令此女人生天得道?」佛言:「昔在人中,早起扫地,值佛过门,见生喜心。由是善业,生于天上,又于我所,闻法证道。」
(六四)长者造舍请佛供养以舍布施生天缘
王舍城有大长者,新造屋舍,请佛供养,即以布施,而白佛言:「世尊!自今已后,入城之时,洗手洗钵,恒常来此。」其后寿尽,生于天上,乘天宫殿,来诣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白言:「以何因缘,得生于天?」佛言:「昔在人中,造新屋舍,请佛布施。由是善业,上生天宫,遂于我边,闻法得道。」
(六五)妇以甘蔗施罗汉生天缘
昔舍卫国,有罗汉比丘,入城乞食,次到压甘蔗家。其家儿妇,以一麤大甘蔗,著比丘钵中。姑见瞋之,便捉杖打,遇著腰脉,即时命终得生忉利天,而作女身,所处宫殿纯是甘蔗。诸天之众集善法堂,时彼天女亦集此堂,帝释以偈而问言:
天女以偈答言:
(六六)女人以香涂佛足生天缘
昔舍卫城中,有一女人,坐地磨香,值佛入城,女见佛身,生欢喜心,以所磨香,涂佛脚上。其后命终,得生天中,身香远闻,彻四千里,便往集于善法堂上。帝释以偈而问言:
天女即以偈答言:
即时天女,向世尊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道而还天上。诸比丘问言:「昔作何福,得生天中,身若此香?」佛言:「由此天女,昔在人间,以香涂我足,以是因缘,命终生天受此果报。」
(六七)须达长者婢归依三宝生天缘
尔时舍卫国,须达长者,以十万两金,雇人使归依佛。时有一婢,闻长者语,即归依佛。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于是往集善法堂上。帝释以偈而问言:
天女以偈答言:
说是偈已,来至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道。比丘问言:「以何业缘,受是果报?」佛言:「昔于人中,归依佛故,今得生天,值我说法,得须陀洹。」
(六八)贫女从佛乞食生天缘
昔舍卫国城中,有一女人,贫穷困苦,常于道头,乞索自活。转转经久,一切人民,无看视者。佛遇行见,往到其所,从佛乞食,怜愍贫女困饿欲死,即勅阿难,使与其食。时此贫女,得食欢喜,后便命终,生于天上。感佛往恩,来供养佛,佛为说法,得须陀洹。诸比丘问佛言:「今此天女,以何因缘,得生天上?」佛言:「此天女者,昔在人间,困饿垂死,佛使阿难与食,既得食已,心生欢喜。乘是善根,命终生此天宫,重于我所,闻法得道。」
(六九)长者婢为主送食值佛即施获报生天缘
舍卫国中,有长者子,共诸长者子,游戏园中。欲去之时,语其家内:「为我送食。」其家于后,遣婢送食。婢到门外,遇见于佛,即以其食,供养如来。还复归家,取食更送,亦于路中,见舍利弗、目犍连等,即复与之。第三取食,与长者子。长者子食竟,自来还归,语其妇言:「今日送食何为极晚?」妇答之言:「今日三过,为君送食,何故迟晚?」便唤婢问:「汝朝三过,取食与谁?」婢时答言:「第一送食,值佛即施;第二送食,见舍利弗、目连等,复以与之;第三取食,始与大家。」大家闻已,极大瞋恚,以杖而打,即时命终,生于天上。初生天时,具作三念,一者自念,我今生在何处?自知生天。二者自念,从何处终?而来生天,知从人道中生于天上。三者自念,乘何等业缘而得生天?知由施食获此果报。便来佛所,供养恭敬,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佛:「今此天女,以何因缘,生于天上?」佛言:「本于人中,作长者婢,为长者子送食,值佛如来,即以施佛,大家瞋恚,以杖打杀。乘是业缘,命终生天,又于我所,闻法证道。」
(七〇)长者为佛造讲堂获报生天缘
尔时王舍城,频婆娑罗王,为佛造作浮图僧房。有一长者,亦欲为佛作好房屋,不能得地,便于如来经行之处,造一讲堂,堂开四门。后时命终,生于天上,乘天宫殿,来供养佛,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言:「今此天子,以何业缘,得生天宫?」佛言:「本在人中,造佛讲堂,由是善因,命终生天。来至我所,感恩供养,重闻说法,获须陀洹。」
(七一)长者见王造塔亦复造塔获报生天缘
尔时耆阇崛山南天竺,有一长者,见频婆娑罗王为佛作好浮图僧坊,亦请如来,为造浮图,僧房住处。其后命终生于天上,来至佛所,报恩供养,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言:「此天子往日,以何因缘,得生天宫?」佛言:「昔在人中,见王起塔,心生随喜,便请如来,造立浮图。由此善业,得生天上,又于我所,闻法信悟,证须陀洹。」
(七二)贾客造舍供养佛获报生天缘
尔时舍卫国,有一贾客,远行商贾,身死不还。母养其子,其子长大,复欲远去。祖母语言:「汝父远去,身死不还,汝莫远去,当于近处,在市坐肆。」即奉其勅,便于市中,作于估肆,而作念言:「此城人民,悉皆请佛,我今新造舍已,亦当请于如来。」便往请佛。佛来至已,而白佛言:「我以此舍,供养如来,自今已后,入城之时,洗手洗钵,恒向我舍。」其后命终,便生天上,来至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言:「此天昔日,以何业因缘,得生天上?」佛言:「本为人时,新作肆舍,请佛著中。乘此善业,今生于天,又于我所,闻法获报。」
杂宝藏经卷第五
杂宝藏经卷第六
帝释问事缘
度阿若憍陈如等说往日缘
差摩释子患目归依三宝得眼净缘
七种施因缘
迦步王国天旱浴佛得雨缘
长者请舍利弗摩诃罗缘
(七三)帝释问事缘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提国,王舍城南,有婆罗门聚落,名庵婆罗林,此聚落北,毘提醯山石窟之中。尔时帝释闻佛在彼,即告槃阇识企犍闼婆王子言:「摩竭提国,婆罗门聚落,名庵婆罗林,此聚落北,有毘提醯山,世尊在中,今与汝等可共诣彼。」槃阇识企犍闼婆王子,答言:「唯然,此事最善。」欢喜乐闻,即挟琉璃琴,从于帝释,往于佛所。尔时诸天,闻帝释共犍闼婆王子等,欲往佛所,各自庄严,随从帝释,于天上没,即至毘提醯山。
尔时山中,光明照曜,近彼仙人,皆谓火光。帝释即告犍闼婆王子言:「此处清净,远离诸恶,阿练若处,安隐坐禅,当今佛边,多饶尊胜诸天侧塞,满其左右。我等今者,云何而得奉见世尊?」帝释即告犍闼婆王子:「汝可为我往向佛所通我等意,欲得觐问。」犍闼婆王子,受教即往,不远不近,瞻仰尊颜,援琴而弹,使佛得闻,作偈颂曰:
佛言:「善哉!般阇识企!今作此声,弦管相谐,汝于近远而造歌颂。」即白佛言:「我于往时,遇一贤女,名修利婆折斯,是犍闼婆王珍浮楼女。摩多罗天子,名识骞稚,先求彼女,我时悦爱,即于其所而说斯偈,我今佛前,重说本偈。」帝释念言:「佛以从定觉,今与般阇识企言说。」帝释复语企言:「汝今称我名,顶礼佛足,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饮食调适,气力安乐,无诸恶不?安乐住不?』」即报言语。受帝释教,重诣佛所,称帝释名,即礼佛足,以帝释语,问讯世尊。佛言:「帝释及诸天,皆安乐不?」重白佛言:「世尊!帝释及三十三天,欲得见佛,听来见不?」佛言:「今正是时。」
帝释及三十三天,闻佛教已,即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当何处坐?」佛言:「坐此座上。」白佛言:「此窟极小,天众极多。」作是语已,见石窟广博,佛威神力,多所容受。帝释即礼佛足,在前而坐,白佛言:「我于长夜,常欲见佛,欲得闻法。我于往时佛在舍卫国,入火光三昧,当于尔时,有毘沙门侍女,名步阇拔提,步阇拔提,合掌向佛,我时语彼毘沙门侍女言:『佛今在定,我不敢乱,为我顶礼世尊之足,称我问讯。』彼女以帝释语,礼拜问讯。」佛语帝释言:「我于尔时,闻汝辈声,不久从定而起。」
帝释白佛言:「我昔从宿旧所闻,如来、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出现世间,诸天众增长,阿须伦众减少。今日我亲自生天,诸天众增长,阿须伦减少。我今见佛弟子得生天上者,三事胜于诸天,寿命胜,光色胜,名胜。时具毘耶宝女,生忉利天,先是佛弟子,为帝释作子,名渠或天子。复有三比丘,于佛前修行梵行,心未离欲,身坏命终,生𠃵闼婆家,日日三时,为诸天作使。渠或天子见是三人而作给使。即言:『我心不憘不忍,我昔先在于人中时,而彼三人,恒至我家,受我供养,今日为诸天给使。我不忍见。此三天者,本是佛之声闻弟子,我本为人时,受我恭敬供养饮食衣服,今日下贱,汝等从佛口闻法,为佛所开解,云何生此鄙陋之处?我先奉事供养于汝,而我从佛,闻法修施,我信因缘,故今为帝释子,有大威德,势力自在,诸天皆名我为渠或。汝得佛胜法,云何不能懃心修行,生此贱处?我今不忍见此恶事,如是之事,我不喜见。云何同一法中,生此下贱?是佛弟子,所不应生处。』渠或天子,作是讥论,此三人等,深自惭愧,生厌恶心,合掌语渠或言:『如天子所说,实是我过,今当除断如此欲恶。』即懃精进,修于定慧。三人念瞿昙之法,见欲过患,即断欲结,譬如大象绝于羁靽,断其贪欲,亦复如是。帝释并一商那天,及余诸天众,护世四天王,皆来就此座,此三断欲者,即于诸天前,飞腾虚空中。」
帝释白佛言:「此三人为得何法,能作此种种神变?来见世尊,欲问彼所得。」
佛言:「此三人,既舍彼处,得生于梵世。」
「唯愿世尊!为我说彼生梵天法。」
「善哉贤帝释!分别问所疑。」时佛作是念:「帝释无谄伪,真实问所疑,不为恼乱我,若汝之所问,我当分别说。」
帝释问佛:「是何结使,能系缚人、天、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摩睺罗伽?」
佛时答曰:「贪嫉二结使,系缚人、天、阿修罗、干闼婆等,并与一切类,皆为贪嫉自缚。」
「此事实尔。天中天!贪嫉因缘,能缚一切,我今从佛闻解此义,疑网即除。」深生欢喜,更问余义:「贪嫉因何而生?何因何缘,得生贪嫉?何因缘生?何因缘灭?」
「憍尸迦!贪嫉因憎爱生,憎爱为缘,有憎爱必有贪嫉,无憎爱贪嫉则灭。」
「实尔,天中天!我今从佛闻解此义,疑网即除。」深生欢喜,更问余义:「爱憎何因缘生?何因缘灭?」
答言:「爱憎从欲而生,无欲则灭。」
「实尔,天中天!我从佛闻信解此义,疑网即除。」深生欢喜,更问余义:「欲从何因生?何缘增长?云何得灭?」
佛言:「欲因觉生,缘觉观增长,有觉观则有欲,无觉观欲则灭。」
「实尔,天中天!我今从佛闻解此义,疑网即除。」深生欢喜,更问余义:「觉观因何而生?何缘增长?云何而灭?」
「觉观从调戏生,缘调戏增长,无调戏觉观则灭。」
「实尔,天中天!我今从佛闻解此义,疑网即除。」深生欢喜,更问余义:「调戏因何生长?云何而灭调戏?」
佛告憍尸迦:「欲灭调戏,当修八正道,正见、正业、正语、正命、正方便、正思惟、正念、正定。」
帝释闻已,白佛言:「实尔,天中天!调戏实由八正道而灭,我今从佛得闻此义,疑网即除。」帝释欢喜,复问余义:「欲灭调戏,能修八正道,此八正道,比丘复因何法而得增长?」
佛言:「复有三法:一者欲,二者正懃,三者多习摄心。」
帝释言:「实尔,天中天!我等闻此义,疑网即除。比丘能修行正道分,实自因此三事增长。」闻已欢喜,帝释复问:「比丘欲灭调戏,当学几法?」
佛言:「当学三法。当学增盛戒心,当学增盛定心,当学增盛智慧心。」
帝释闻已:「实尔,天中天!我闻此义,疑网得除。」踊跃欢喜,复问余义:「欲灭调戏,当解几义我闻?」
佛言:「当解六义,一眼识色,二耳识声,三鼻识香,四舌识味,五身识细滑,六意识诸法。」
帝释闻已:「实尔,天中天!我闻此义,疑网得除。」欢喜踊跃,复问余义:「一切众生,皆同一贪一欲一向一趣。」
佛言:「帝释!一切众生,亦不一贪一欲一向一趣,众生无量,世界无量,意欲趣向,殊别不同,各执所见。」
帝释闻已:「实尔,天中天!我闻此义,疑网得除。」欢喜踊跃,更问余义:「一切沙门婆罗门,尽得一究竟不?得一无垢不?得一究竟梵行不?」
佛言:「一切沙门婆罗门,不能尽得一究竟一无垢,亦不得一究竟梵行。若有沙门婆罗门,得无上断灭爱结解脱,得政解脱者,此乃尽得一究竟一无垢一究竟梵行。」
「如佛所说,无上断灭爱结解脱,得正解脱者,此乃尽得一究竟一无垢一究竟梵行。今从佛闻便解此义,得了此法,得度疑彼岸,得拔诸见毒箭,已除我见,心不退转。」
说是经时,帝释及八万四千诸天,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佛言:「憍尸迦!汝颇曾以此问,问沙门婆罗门不?」
「世尊!我忆昔时,曾共诸天,集善法堂,问于诸天有佛出世未?诸天各言:『未有佛出。』诸天闻佛未出于世,各自罢散,诸大威德天,福尽命终。我时恐怖,见有沙门婆罗门在闲静处,便到其所,彼沙门婆罗门,问我是谁?我言:『是帝释。』我不礼彼,彼逆礼我。我亦未问彼,彼问于我。知其无智,是故我不归依于彼。我今从此归依于佛,为佛弟子。」即说偈言:
「世尊!我得须陀洹。婆伽婆!我得须陀洹。」
世尊告言:「善哉,善哉!憍尸迦!若汝不放逸,当得斯陀含。」佛语帝释:「汝于何处得是不坏信?」帝释白言:「我于是处世尊边得,我即于此更得天寿命,唯愿觉了忆持此事。」帝释言:「世尊!我今作是念:『得生人中豪贵之处,众事备足。即于其中,舍俗出家趣向圣道,若得涅槃,甚为大好;若不得者,生净居天。』」尔时帝释,集诸天众,寻即告言:「我于三时,供养梵天,自今已后,止不为此,当于三时,供养世尊。」
尔时帝释告般阇识企干闼婆子言:「汝今于我,其恩甚重,汝能觉悟佛世尊故,使我得见闻于深法。我还天上,当以珍浮楼女贤修利婆折斯,为汝作妻,复当使卿代其父处,作干闼婆王。」
尔时帝释,将诸天众,遶佛三匝,却行而去,至于静处,皆三称言南无佛陀,便还天上。
帝释去不久,梵天王作是念言:「帝释已去,我今当往至佛所。」如似壮士屈申臂顷,即至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梵天光明遍照毘提醯山。尔时梵天,即说偈言:
重说帝释所问,即还天上。
佛于晨朝,告诸比丘言:「梵天王,昨日来至我所,说上偈已,即还天上。」佛说是语已,诸比丘欢喜,敬礼佛足而去。
(七四)度阿若憍陈如等说往日缘
佛在王舍城,说法度阿若憍陈如,释提桓因,频婆莎罗王,各将八万四千众,而悉得道。诸比丘疑怪,各有尔许人,拔三恶道。佛言:「非但今日,于往昔时,亦曾济拔。」
诸比丘言:「过去济拔,其事云何?」
佛言:「过去世时,有诸商贾人,入海采宝,还来中路,于大旷野,值一蟒蛇,其身举高六拘楼舍,遶诸商贾,四边周匝,无出入处。时诸商人,极怀惊怖,各皆唱言:『天神地神,有慈悲者,拔济我等。』时有白象共师子为伴,师子跳往坏蟒蛇脑,令诸商人得脱大难。尔时蟒蛇,便以口中毒气,害于师子及以白象,命犹未断。贾客语言:『汝济拔我,欲求何愿?』答言:『唯求作佛,度一切人。』诸商人言:『汝若得佛,愿我等辈,最在初会,闻法得道。』师子、白象即便命终,商人烧之,以骨起塔。」
佛言:「欲知尔时师子者,我身是也。尔时白象者,舍利弗是也。尔时商主,憍陈如、帝释、频婆莎罗王是。尔时诸商众者,今得道诸天人是也。」
(七五)差摩释子患目归依三宝得眼净缘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释氏园。尔时车头城中有释种,名曰差摩,净信于佛,净信于法,净信于僧;归依于佛,归依于法,归依于僧;一向于佛,一向于法,一向于僧;于佛无疑,于法无疑,于僧无疑;于苦谛无疑,于集谛无疑,于灭谛无疑,于道谛无疑;以得见谛,获得道果,如须陀洹,所知见事,悉得知见,于三菩提,不过期限,必定得之。差摩释子以患眼故,有种种色,不得见之。差摩释子,即念世尊:「南无与眼者,南无与明者,南无除暗者,南无执炬者,南无婆伽婆,南无善逝。」
佛以净天耳过于人耳,闻其音声,语阿难言:「汝去,今以章句,拥护差摩释,为作救作守作牧,灭除灾患,为四众,作利作益作安乐住。」
尔时世尊,为差摩释说净眼修多罗:「多折他施利弥利弃利醯醯多。以此净眼呪,使差摩释眼得清净,眼瞙得除。若是风翳,若是热翳,若是冷翳,若是等分翳,莫烧,莫煮,莫肿,莫痛,莫痒,莫流泪,戒实,苦行实,仙实,天实,药实,呪句实,因缘实,苦实,习实,灭实,道实,阿罗汉实,辟支佛实,菩萨实。如是称差摩释名,余人亦如是称名,便得眼净,得眼净已,使暗除,使瞙除。若是风翳,若热翳,若是冷翳,若等分翳,莫烧,莫煮,莫肿,莫痛,莫痒,莫流泪。阿难!如是章句,如是六佛世尊,我今第七,亦作是说,四天王亦说是呪,帝释亦说,梵王并诸梵众,亦随欢喜。
「阿难!我不见若天,若人,若魔,若梵,若沙门众,若婆罗门众,若人,若天,三说是章句,若翳,若暗,若瞙,若肿,若眼青,若眼中瑕出,若是天作,若是龙作,若夜叉作,若阿修罗作,若究槃茶作,或饿鬼作,或毘舍作,或毒所作,或恶呪作,或蛊道作,或毘陀罗呪作,或是恶星作,或诸宿作。」
阿难即到,为差摩释,三说是呪,眼净如本,得见诸色。以此呪随称人名字,如差摩释,皆得除暗除瞙风热冷及等分,莫烧莫煮莫肿莫痛莫痒莫流泪。南无婆伽婆,南无多陀阿伽陀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菩萨以此神呪章句,一切皆得吉成,诸梵随喜,娑呵。
(七六)七种施因缘
佛说有七种施,不损财物,获大果报。一名眼施,常以好眼,视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不以恶眼,名为眼施。舍身受身,得清净眼;未来成佛,得天眼佛眼,是名第一果报。二和颜悦色施,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不颦蹙恶色,舍身受身,得端正色;未来成佛,得真金色,是名第二果报。三名言辞施,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出柔软语,非麤恶言。舍身受身,得言语辩了,所可言说,为人信受;未来成佛,得四辩才,是名第三果报。四名身施,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起迎礼拜,是名身施。舍身受身,得端政身,长大之身,人所敬身;未来成佛,身如尼拘陀树,无见顶者,是名第四果报。五名心施,虽以上事供养,心不和善,不名为施;善心和善,深生供养,是名心施。舍身受身,得明了心,不痴狂心;未来成佛,得一切种智心,是名心施第五果报。六名床座施,若见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为敷床座令坐,乃至自以已所自坐,请使令坐。舍身受身,常得尊贵七宝床座;未来成佛,得师子法座,是名第六果报。七名房舍施,前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使屋舍之中得行来坐卧,即名房舍施。舍身受身,得自然宫殿舍宅;未来成佛,得诸禅屋宅,是名第七果报,是名七施。虽不损财物,获大果报。
(七七)迦步王国天旱浴佛得雨缘
若种少善于良福田,后必获报。如往古昔无量无边阿僧祇劫,尔时有王,名曰迦步,统领阎浮提内八万四千国土。王有二万夫人,然无子息,祷祀神祇,经历多年,最大夫人,而生太子,字曰栴檀,为转轮王,领四天下,厌恶出家,得成正觉。时彼国中,诸相师等咸言:「大旱应十二年,作何方计,攘却此灾?」寻共议言:「我等今者,应造金㼜,置于市上,盛满香水,以用浴佛,分布香水,而起塔庙,可得除灾。」即请如来,香水澡浴,分取世尊洗浴之余,作八万四千宝瓶,分与八万四千诸国,仰造塔庙,供养作福。以造塔庙作福因缘,天即大雨,五谷丰熟,人民安乐。时有一人,见是塔庙,心生欢喜,即以一把华,散于塔上,获大善报。
佛言:「我以佛眼,观彼久远,栴檀如来,香水塔庙,受彼化者,皆久成佛,入于涅槃。一把华施者,我身是也。以我往日有是因缘,今于末后,自致成佛。」是故行者,应当懃心作诸功德,莫于小善生下劣想。
(七八)长者请舍利弗摩诃罗缘
昔舍卫城中,有大长者,其家巨富,财宝无量,常于僧次,而请沙门,就家供养。尔时僧次,次舍利弗及摩诃罗,至长者家,长者见已,甚大欢喜。当于时日,入海估客,大获珍宝,安隐归家。时彼国王,分赐聚落,封与长者,其妻怀妊,复生男儿,诸欢庆事,同时集会,舍利弗等,既入其家,受长者供。饭食已讫,长者行水,在尊者前,敷小床座,舍利弗呪愿而言:「今日良时得好报,财利乐事一切集,踊跃欢喜心悦乐,信心踊发念十力,如似今日后常然。」长者尔时,闻呪愿已,心大欢喜,即以上妙好㲲二张,施舍利弗,然摩诃罗独不施与。
时摩诃罗,还寺惆怅,作是念言:「今舍利弗,所以得者,正由呪愿适长者意,故获是施。我今应当求是呪愿。」即语舍利弗言:「向者呪愿,愿授与我。」即答之言:「此呪愿者,不可常用,有可用时,有不可用时。」摩诃罗,慇懃求请:「愿必授我。」舍利弗不免其意,即授呪愿。既蒙教授,寻即读诵,极令通利,作是思惟:「我当何时,次第及我,得为上座,用此呪愿?」时因僧次,到长者家,得作上座。时彼长者估客入海,亡失珍宝,长者之妇,遭罗官事,儿复死丧,而摩诃罗说本呪愿,言后常然。尔时长者,既闻是语,心怀忿恚,寻即駈打,推令出门。被瞋打已,情甚懊恼,即入王田胡麻地中,蹋践胡麻,苗稼摧折。守胡麻者,瞋其如是,复加鞭打,极令劳辱。时摩诃罗,重被打已,过问打者言:「我有何𠎝,见打乃尔?」时守麻者,具说践蹋胡麻之状,示其道处。涉路前进,未经几里,值他刈麦,积而为𧂐。时彼俗法,遶𧂐右旋,施设饮食,以求丰壤,若左旋者,以为不吉。时摩诃罗,遶𧂐左旋,麦主忿之,复加打棒。时摩诃罗,复问之言:「我有何罪,横加打棒?」麦主答言:「汝遶麦𧂐,何不右旋呪言多入?违我法故,是以打汝。」即示其道。小复前行,逢有葬埋,遶他冢圹,如向麦𧂐,呪愿之言:「多入多入。」丧主忿之,复捉挝打,而语之言:「汝见死者,应当愍之,言自今已后,更莫如是,云何返言多入多入?」摩诃罗言:「自今已后,当如汝语。」又复前行,见他嫁娶,如送塟者之所教言:「自今已后,莫复如是。」时嫁娶者,瞋其如是,复加笞打,乃至头破。遂复前进,被打狂走,值他捕鴈,惊怖慞惶,触他罗网,由是之故,惊散他鴈,猎师瞋恚,复捉榜打。时摩诃罗,被打困熟,语猎师言:「我从直道行,数被踬顿,精神失错,行步躁疾,触君罗网,愿见宽放,令我前进。」猎师答言:「汝极麤踈,侜𫣖乃尔,何不安徐匍匐而行?」即前著道,如猎师语,匍匐而行。复于道中,遇浣衣者,见其肘行,谓欲偷衣,即时征捉,复加打棒。时摩诃罗,既遭困急,具陈上事,得蒙放舍。至于祇桓,语诸比丘:「我于先日,诵舍利弗呪愿,得大苦恼。」自说被打肤体毁破,几失身命。诸比丘将摩诃罗,诣于佛边,具说其人被打因由。
佛言:「此摩诃罗,不但今日有是因缘。乃至昔时,有国王女,遭遇疾患,太史占之,须诣冢间为其解除。时国王女,即将导从,往诣冢间。于时道行,有二估客,见国王女,侍从严餝,心怀惧畏,走至冢间。其一人者,即为王女侍从之人,割截耳鼻;其一人者,得急惊怖死尸中伏,诈现死相。尔时王女,将欲解除,选新死人肤未烂者,坐上澡浴,以疗所患。时遣人看,正值估客,以手触之,其体尚𣊵,谓为新死,即以芥末涂身,在上洗浴,芥末辛气,入估客鼻,虽欲自持,不能禁制,即便大啑欻然而起。时侍从者,谓起尸鬼,或能为我作诸灾疫,闭门拒逆,王女得急急捉不放。于时估客,以实告言:『我实非鬼。』王女即时,与彼估客,俱往诣城,唤开城门,具陈情实。时女父国王,虽闻其言,犹怀不信,庄严兵仗,启门就看,方知非鬼。时父王言:『女人之体形不再现。』即以其女,而用妻之。估客欢喜,庆遇无量。」
佛言:「尔时估客得王女者,舍利弗是。割截耳鼻者,摩诃罗是。宿缘如此,非但今日。自今已后,诸比丘等!若欲说法呪愿,当解时宜,应修习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忧悲喜乐,宜知是时及以非时,不得妄说。」
杂宝藏经卷第六
杂宝藏经卷第七
婆罗门以如意珠施佛出家得道缘
十力迦叶以实言止佛足血缘
佛在菩提树下魔王波旬欲来恼佛缘
佛为诸比丘说利养灾患缘
贼临被杀遥见佛欢喜而生天缘
刖手足人感念佛恩得生天缘
长者以好蜜浆供养行人得生天缘
波斯匿王遣人请佛由为王使生天缘
波斯匿王劝化乞索时有贫人以㲲施王得生天缘
兄常劝弟奉修三宝弟不敬信兄得生天缘
父闻子得道欢喜即得生天缘
子为其父所逼出家生天缘
罗汉祇夜多驱恶龙远入海缘
二比丘见祇夜多得生天缘
月氏国王见祇夜多缘
月氏国王与三智臣作善亲友缘
(七九)婆罗门以如意珠施佛出家得道缘
佛在舍卫国。尔时南天竺,有一婆罗门,善别如意珠,持一如意珠,从南天竺,至东天竺,遍诸国土,无能别者。如是次第,至舍卫国,到波斯匿王所,而作是言:「谁能分别识此珠者?」波斯匿王,集诸群臣,一切智人,无有识者。波斯匿王,共至佛边,佛语婆罗门言:「汝识珠名字不?知珠生出处不?知珠力耐不?」答言:「不知。」佛言:「此珠磨竭大鱼脑中出,鱼身长二十八万里,此珠名曰金刚坚也。有第一力耐,使一切被毒之人,见悉消灭,又见光触身,亦复消毒。第二力者,热病之人,见则除愈,光触其身,亦复得差。第三力者,人有无量百千怨家,捉此珠者,悉得亲善。」时婆罗门,闻此语已,甚用欢喜,如来真实一切智人,即以此珠,奉上于佛,而求出家。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服著身,为说法要即得罗汉。
诸比丘言:「如来善能分别此珠,复能说法,使得道证。」
佛言:「非但今日,过去亦尔。昔迦尸国,仙人山中,有五通仙。时有婆罗门,持一树叶,问仙人言:『此何树叶?』仙人答言:『此树名金顶,若人被毒,垂命欲死,此树下坐,即得消灭。热病之人,依此树者,亦复得除。以此树叶触人身者,所有毒气,及与热病,悉皆得除。』婆罗门欢喜,求与仙人而作弟子,修习其法,亦得五通。尔时五通仙人者,我身是也。尔时持树叶婆罗门者,今此婆罗门是也。我于尔时,教其使得具五神通,今亦免其生死之难,获阿罗汉。」
(八〇)十力迦叶以实言止佛足血缘
尔时如来,被迦陀罗刺刺其脚足,血出不止,以种种药涂,不能得差。诸阿罗汉,于香山中,取药涂治,亦复不降。十力迦叶,至世尊所,作是言曰:「若佛如来,于一切众生,有平等心,于罗睺罗、提婆达多等无有异者,脚血应止。」即时血止,疮亦平复。比丘叹言:「种种妙药,涂治不止,迦叶实言,血则寻止。」
佛言:「非但今日,过去世时,亦复如是。昔有一婆罗门,生一子,名曰无害,而白父言:『田中行时,莫害众生。』父告子言:『汝欲作仙人也?生活之法,云何避虫?』子言:『我今望得现世安乐、后世安乐,不用我语,用是活为?』即向毒龙泉边而坐,欲求取死。世有毒龙,见之害人。时婆罗门子,即见毒龙,毒遍身体,命即欲断。父时忧恼,不知儿处,寻即求觅。见儿欲死,父到儿所,而作是言:『我子从来,无害心者,此毒应消。』作是语已,毒气即消,平复如故。尔时父者,十力迦叶是也。尔时子者,我身是也。于过去世中,能作实语,消除我病,于今现世,亦以实言而愈我病。」
(八一)佛在菩提树下魔王波旬欲来恼佛缘
昔如来在菩提树下,恶魔波旬,将八十亿众,欲来坏佛。至如来所,而作是言:「瞿昙!汝独一身,何能坐此?急可起去。若不去者,我捉汝脚,掷著海外。」佛言:「我观世间,无能掷我著海外者。汝于前身,但曾作一寺,受一日八戒,施辟支佛一钵之食,故生六天,为大魔王。而我乃于三阿僧祇劫,广修功德,一阿僧祇劫,我曾供养无量诸佛,第二第三阿僧祇劫,亦复如是,供养声闻缘觉之人,不可计数,一切大地,无有针许非我身骨。」魔言:「瞿昙!汝道我昔,一日持戒,施辟支佛食,信有真实,我亦自知,汝亦知我;汝自噵者,谁为证知?」佛以手指地言:「此地证我。」作是语时,一切大地,六种震动,地神即从金刚际出,合掌白佛言:「我为作证,有此地来,我恒在中。世尊所说,真实不虚。」佛语波旬:「汝今先能动此澡瓶,然后可能掷我海外。」尔时波旬及八十亿众,不能令动,魔王军众,颠倒自堕,破坏星散。诸比丘言:「波旬长夜,恼乱如来,而不得胜。」
佛言:「非但今日,过去亦尔。昔迦尸国,仙人山中,有五通仙,教化波罗㮈城中诸年少辈,皆度出家,使修仙道。尔时城神,极大瞋忿,语仙人言:『汝若入城,更度人者,我捉汝脚,掷于海外。』彼仙人捉一澡瓶,语城神言:『先动此瓶,然后掷我。』尽其神力,不能得动,惭愧归伏。尔时仙人,我身是也。尔时城神,波旬是也。」
(八二)佛为诸比丘说利养灾患缘
尔时如来,在舍卫国,厌患利养。有一深林,名贪庄严,逃避利养,往至林中。林中有寺,时一罗汉,名那弋迦,作此寺主。佛至彼林,到后日中,有诸人等,持衣供养,满于林中,作是言曰:「我不用利养,而此利养常逐我后。」有万二千比丘,亦至彼处。佛语诸比丘:「利养者是大灾害,能作障难,乃至罗汉,亦为利养之所障难。」比丘问言:「能作何障?」佛言:「利养之害,破皮,破肉,破骨,破髓。云何为破?破持戒之皮,禅定之肉,智慧之骨,微妙善心之髓。」万二千比丘,齐畜三衣六物,作阿练若,不受余物。佛即赞叹:「善哉,善哉!能作阿练若法。我之此法,是少欲法,非是多欲,是知足法,非不知足,是乐静法,非乐愦閙,是精进法,非懈怠法,是正念法,非邪念法,是定心法,非乱心法,是智慧法,非愚痴法。」时诸比丘,闻说此语,皆得阿罗汉。
诸比丘白佛言:「希有世尊!」
佛言:「非适今日,过去亦尔。昔迦尸国有辅相,名曰夜叉。夜叉之子,名夜儿达多,深觉非常,出家学仙。诸仙多欲,皆诤菓草,夜儿达多,为欲令彼少欲之故,舍其濡草,取彼鞭草,舍此甘菓,取彼酢菓,舍己新菓,取他陈菓,舍取菓已,即得五通。万二千仙人,见其如此,便学少欲,不复多求,亦皆得五通。夜儿达多,渐作方便,教化诸仙。命终之后,生不用处。尔时达多,我身是也。尔时万二千仙人,今万二千比丘是也。」
(八三)贼临被杀遥见佛欢喜而生天缘
尔时舍卫国,波斯匿王,击鼓唱令,而作是言:「若作贼者,捉得当杀。」时有一人,捉贼将来,王便遣人将出杀去。在于城外,会于道中,逢见如来,心生欢喜,至于杀处,即伏王法,寻得生天。具修三念,知已由是垂杀之时见佛欢喜命终生天,感佛恩德,来下供养,佛为说法,得须陀洹。
比丘问言:「以何业缘,生于天宫?」
佛言:「昔在人中,为王所杀,临死之时,见佛欢喜。乘此善因,生彼天宫,重于我所,闻法解悟,证须陀洹。」
(八四)刖手足人感念佛恩而得生天缘
昔舍卫国,有人犯于王法,截其手足,掷著道头。佛行见之,即往到边,而问言曰:「汝于今日,以何为苦?」刖人答言:「我最苦饿。」即勅阿难,使与彼食。其刖人命终生天,感佛厚恩,来下供养,佛为说法,得须陀洹。
比丘问言:「以何业行,生于天上?」
佛言:「昔在人中,被刖手足掷于道头,佛到其所,勅与其食,心生欢喜,命终生天,重于我所,闻法得道。」
(八五)长者以好蜜浆供养行人得生天缘
昔舍卫国,有一长者,于祇洹林,求空闲地,欲造房舍。须达长者,遍已作竟,无复空处,便于祇洹大门之中,以好净水,用种种蜜种种之作浆,供给一切行人。九十日后,佛亦受之。于是命终,生于天上,有大威德,乘天宫殿,来供养佛,佛为说法,得须陀洹。
比丘问言:「以何业行,得生天上,威德如此?」
佛言:「本为人时,于祇洹门,作种种浆,施与一切,佛亦自受。以是因缘,生于天上,又于我所,闻法得道。」
(八六)波斯匿王遣人请佛由为王使生天缘
昔舍卫国,波斯匿王、须达长者久不见佛,心生渴仰,于夏坐后,遣使请佛。使至佛所,恭敬白佛言:「王与长者,欲见如来,唯愿世尊!乘此车上,往到舍卫。」佛言:「我不用车,自有神足。」虽作是语,为其得福,当于车上空中而行。使便在前,而告于王及以长者。王与长者,躬自出迎,使亦与王,还来见佛。命终生于天上,即乘宝车,来至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
比丘问言:「以何因缘,生于天宫,乘此宝车?」
佛言:「昔在人中,为王所使,到于佛所,奉车使乘。由是业缘,今得生天,恒驾宝车,重于我边,闻法得悟,证须陀洹。」
(八七)波斯匿王劝化乞索时有贫人以㲲施王得生天缘
昔舍卫国,波斯匿王,作是言曰:「须达长者,尚能劝化一切人民,作诸福业,我今亦当为众生故,教导乞索,令其得福。」于是行化,处处乞索。时有一人,贫穷多乏,唯有一㲲,即便持施波斯匿王;王得㲲已,转以奉佛。其后贫人,命终生天,感佛大恩,而来供养,佛为说法,获须陀洹。
比丘问言:「昔作何业,生于彼天?」
佛言:「在人中时,值王劝化,即以白㲲,而布施之。乘此善因,今得生天,遂于我所,闻法证果。」
(八八)兄常劝弟奉修三宝弟不敬信兄得生天缘
昔舍卫国,有兄弟二人,而第一者,奉修佛法,第二之者,事富兰那。兄常劝弟,使事三宝,弟不随顺,恒共鬪诤,情不和合,各便分活。第一者供养于佛,后遂命终,生于天上,即来佛所,报恩供养,佛为说法,得须陀洹。
比丘问言:「昔为何业,生此天宫?」
佛言:「往在人中,心乐正法,奉修三宝,以是福因,今得生天,又于我所,闻法信解,而证道果。」
(八九)父闻子得道欢喜即得生天缘
昔舍卫国,有兄弟二人,恒喜鬪诤,更相怨恶,便共诣王,欲求断决。道中值佛,佛为说法,得阿罗汉道。父闻其子遇佛得道,心生欢喜,遂即命终,生于天上,来至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
比丘问言:「往作何业,今得生天?」
佛言:「昔在人中,闻我为其子等说法得道,踊跃欢喜,命终生天,重于我所,闻法信解,而证道果。」
(九〇)子为其父所逼出家生天缘
昔舍卫国有人,使子出家事佛,佛即度之,恒使扫地,不堪辛苦,罢道还俗。其父语言:「汝但出家,从今已后,代汝扫地。」父即共子,往彼祇洹精舍。儿见精舍,其中清净,心生欢喜,便作是言:「我宁杀身,出家扫地,不复还俗。」其后命终,生于天上,即来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
比丘问言:「以何业缘,生于天上?」
佛言:「往在人中,不堪辛苦,欲还于家。其父不听,代其使役,强驱出家,遂便欢喜。命终生天,又于我所,闻法得道。」
(九一)罗汉祇夜多驱恶龙入海缘
昔有尊者阿罗汉,字祇夜多,佛时去世,七百年后,出罽宾国。时罽宾国,有一恶龙王,名阿利那,数作灾害,恼诸贤圣;国土人民,悉皆患之。时有二千阿罗汉,各尽神力,驱遣此龙,令出国界:其中有百罗汉,以神通动地;又有五百人,放大光明;复有五百人,入禅定经行。诸人各各尽其神力,不能使动。时尊者祇夜多,最后往至到龙池所,三弹指言:「龙!汝今出去,不得此住。」龙即出去,不敢停住。尔时二千罗汉,语尊者言:「我与尊者,俱得漏尽,解脱法身,悉皆平等,而我等各各尽其神力,不能令动。尊者云何,以三弹指,令阿利那龙远入大海耶?」时尊者答言:「我凡夫已来,受持禁戒,至突吉罗,等心护持,如四重无异,今诸人等,所以不能动此龙者,神力不同,故不能动。」
时尊者祇夜多,与诸弟子,向北天竺,道中见一乌,仰而微笑。弟子白言:「不审尊者何缘微笑?愿说其意。」尊者答言:「时至当说。」于是前行,到石室城,既到城门,惨然变色,食时已至,入城乞食,既得食已,还出城门,复惨然变色。诸弟子等,长跪白言:「不审向者何缘微笑?复惨然变色?」
时尊者祇夜多,答诸弟子言:「我于往昔九十一劫,毘婆尸佛入涅槃后,作长者子。尔时求欲出家,父母不听,而语子言:『我家业事重,汝若出家,谁继后嗣?吾当为汝取妇,产一子胤,听汝出家。』即便为娶。既娶妇已,复求出家,父母复言:『若生一息,听汝出家。』其后不久,生一男儿。儿已能语,复白父母言:『愿尊先许听我出家。』尔时父母,恐违前言,密教乳母语孙儿言:『汝父若欲出家去时,汝当在门,而捉父言:「既生育我,今欲舍我出家去耶?若欲去者,愿父今杀我,然后当去。」』其父即时惨然情变,而语子言:『我今当住,不复更去。』由是之故,流浪生死。我以道眼,观察宿命,天上人中,及三恶道,相值甚难!相值甚难!今乃一见。向一乌者,即是彼时孙儿也。我向所以惨然变色者,我于城边,见饿鬼子,而语我言:『我在此城边,已七十年,我母为我,入城求食,未曾一得来。我今饥渴,甚大困厄,愿尊者入城,见我母者,愿为我语:「速看我来。」』时我入城,见饿鬼母,而语之言:『汝儿在外,饥渴甚危,思欲相见。』时饿鬼母,而报之言:『我来入城,七十余年,我自薄福,加我新产,饥羸无力,虽有脓血涕涶粪秽不净之食,诸大力者,于先持去,我不能得。最后得一口不净,欲持出门与子分食,门中复有诸大力鬼,复不听出。惟愿尊者!慈愍将我,使母子相见,食此不净。』时尊者,即将饿鬼母,得出城门,母子相见,分食不净。尔时尊者,问此鬼言:『汝于此住,为以几时?』时鬼答言:『我见此城七返成坏。』」时尊者叹言:「饿鬼寿长,甚为大苦。」
时诸弟子,闻说此语,皆厌患生死,即得道迹。
(九二)二比丘见祇夜多得生天缘
时南天竺,有二比丘,闻祇夜多有大威德,来向罽宾,到其住处。道由树下,见一比丘,形体甚悴,灶前然火。彼二比丘,而问之言:「汝识尊者祇夜多不?」答言:「我识。」彼比丘言:「今在何处?」语言:「在上第三窟中。」彼二比丘,即便上山,往到窟所,见向然火比丘。时二比丘,疑怪所以,比丘言:「尚有如此名德,何忧不能于先来此?」时一比丘即求决疑,而问之言:「尊者有如此威德,自然火为?」尊者答言:「我念往昔生死之苦,若我头手脚可然之者,犹为众僧而用然火,况复然薪?」
时二比丘,即便问言:「不审往昔生死之苦,其事云何?愿欲闻之。」
尊者答言:「我念往昔五百世中,生于狗中,常困饥渴,唯于二时,得自饱满。一值醉人酒吐在地,得安乐饱。二值夫妇二人共为生活,夫便向田,妇住后作食,时彼妇人,事缘小出,我时即入,盗彼饭食。值彼食器口小,初虽得入头,后难得出,虽得一饱,然受辛苦,夫从田还,即便剪头在于器中。」时二比丘,闻其说法,厌恶生死,得须陀洹。
(九三)月氏国王见阿罗汉祇夜多缘
月氏国有王,名栴檀罽尼咤,闻罽宾国,尊者阿罗汉字祇夜多,有大名称,思欲相见,即自躬驾,与诸臣从,往造彼国。于其中路,心窃生念:「我今为王,王于天下,一切人民,靡不敬伏,自非有大德者,何能堪任受我供养?」作是念已,遂便前进,径诣彼国。有人告尊者祇夜多言:「月氏国王,名栴檀罽尼咤,与诸臣从,远来相见。唯愿尊者!整其衣服,共相待接。」时尊者答言:「我闻佛语,出家之人,道尊俗表,唯德是务,岂以服饰出迎接乎?」遂便静默端坐不出。于是月氏国王,往其住处,见尊者祇夜多,覩其威德,倍生敬信,即前稽首,却住一面。时尊者欲唾,月氏国王,不觉前进授唾器。时尊者祇夜多,即语王言:「贫道今者未堪为王作福田也,胡为躬自抂屈神驾。」时月氏王,深生惭愧,「我向者窃生微念,以知我心,自非神德,何能尔也?」于尊者所,重生恭敬。时尊者祇夜多,即便为王,略说教法。「王来时道好,去如来时。」王闻教已,便即还国。至其中路,群臣怨言:「我等远从大王,往至彼国,竟无所闻,然空还国。」时月氏王,报群臣言:「卿今责我无所得也?向时尊者,为我说法:『王来时道好,去如来时。』卿等不解此耶?以我往昔,持戒布施,修造僧坊,造立塔寺,种种功德,以殖王种,今享斯位。今复修福,广积众善,当来之世,必重受福,故诫我言:『王来时道好,去如来时。』」群臣闻已,稽首谢言:「臣等斯下,智慧愚浅,窃生妄解,谓所行来道。大王神德,妙契言旨,积德所种,故享斯国位。」群臣欢喜,言已而退。
(九四)月氏国王与三智臣作善亲友缘
时月氏国有王,名栴檀罽尼咤,与三智人,以为亲友,第一名马鸣菩萨,第二大臣,字摩咤罗,第三良医,字遮罗迦,如此三人,王所亲善,待遇隆厚,进止左右。马鸣菩萨,而白王言:「当用我语者,使王来生之世,常与善俱,永离诸难,长辞恶趣。」第二大臣,复白王言:「王若用臣密语,不漏泄者,四海之内,都可克获。」第三良医,复白王言:「大王若能用臣语者,使王一身之中,终不横死,百味随心,调适无患。」王如其言,未曾微病。于是王用大臣之言,军威所拟,靡不摧伏,四海之内,三方已定,唯有东方,未来归伏,即便严军,欲往讨罚。先遣诸胡及诸白象,于先导首,王从后引,欲至葱岭,越度关崄。先所乘象马,不肯前进,王甚惊怪,而语马言:「我前后乘汝征伐,三方已定,汝今云何不肯进路?」时大臣白言:「臣先所启,莫泄密语,今王漏泄,命将不远。」如大臣言,王即自知定死不久。是王前后征伐,杀三亿余人,自知将来罪重必受无疑,心生怖惧,便即忏悔,修檀持戒,造立僧房,供养众僧,四事不乏,修诸功德,精懃不惓。时有诸臣,自相谓言:「王广作诸罪杀戮无道,今虽作福,何益往咎?」时王闻之,将欲解其疑意,即作方便,勅语臣下:「汝当然一大镬,七日七夜,使令极沸,莫得断绝。」王便以一指镮掷于镬中,命向诸臣:「仰卿镬中得此镮来。」臣白王言:「愿更以余罪,而就于死,此镮叵得。」王语臣言:「颇有方便可得取不?」时臣答言:「下止其火,上投冷水,以此方便,不伤人手,可取之耳。」王答言:「我先作恶,喻彼热镬,今修诸善,惭愧忏悔更不为恶,胡为不灭?三涂可止,人天可得。」即时解悟,群臣闻已,靡不欢喜,智人之言不可不用。
杂宝藏经卷第七
杂宝藏经卷第八
拘尸弥国辅相夫妇恶心于佛佛即化导得须陀洹缘
佛弟难陀为佛所逼出家得道缘
大力士化旷野群贼缘
辅相闻法离欲缘
尼干子投火聚为佛所度缘
五百白鴈听法生天缘
提婆达多放护财醉象欲害佛缘
(九五)拘尸弥国辅相夫妇恶心于佛佛即化导得须陀洹缘
佛在拘尸弥国,有辅相婆罗门,为人狂暴,动不以道,其妇邪谄,亦复无异。夫勅妇言:「瞿昙沙门,在此国界,若其来者,闭门莫开。」于一日中,如来忽然在其屋中,婆罗门妇,见已默然都不与语。佛便说言:「汝婆罗门愚痴邪见!不信三宝。」妇闻此语,极大瞋恚,自绝璎珞,著垢腻衣,在地而坐。夫从外来,问言:「何以尔耶?」答言:「瞿昙沙门,骂辱于我,作如是言:『汝婆罗门!邪见不信。』」夫言:「且待明日,明日开门,以待佛来。」于后日中,佛现出其家,婆罗门即捉利剑,而斫于佛,不能得著,见佛在虚空中,便自惭愧,五体投地,而白佛言:「唯愿世尊!来下受我忏悔。」佛即来下,受其忏悔,为说法要,夫妇俱得须陀洹道。
时诸比丘,闻佛降化如是恶人,各作此言:「世尊出世,甚奇甚特!」佛告比丘言:「非但今日,过去之时,亦曾调伏。」比丘白言:「不审过去调伏云何?」
佛言:「昔迦尸国有王,名为恶受,极作非法,苦恼百姓,残贼无道,四远贾客,珍琦胜物,皆税夺取,不酬其直。由是之故,国中宝物,遂至大贵,诸人称传,恶名流布。尔时有鹦鹉王,在于林中,闻行路人说王之恶,即自思念:『我虽是鸟,尚知其非,今当诣彼为说善道。彼王若闻我语,必作是言:「彼鸟之王,犹有善言,奈何人王,为彼讥责,傥能改修。」』寻即高飞,至王园中,回翔下降,在一树上。值王夫人入园游观,于时鹦鹉,鼓翼嘤鸣,而语之言:『王今暴虐无道之甚,残害万民,毒及鸟兽,含气嗷嗷,人畜愤结,呼嗟之音,周闻天下。夫人荷克,与王无异,民之父母,岂应如是?』夫人闻已,瞋毒炽盛:『此何小鸟,骂我溢口?』遣人伺捕。尔时鹦鹉,不惊不畏,入捕者手。夫人得之,即用与王。王语鹦鹉:『何以骂我?』鹦鹉答言:『说王非法,乃欲相益,不敢骂也。』时王问言:『有何非法?』答言:『有七事非法,能危王身。』问言:『何等为七?』答言:『一者耽荒女色,不务贞正。二者嗜酒醉乱,不恤国事。三者贪著碁博,不修礼教。四者游猎杀生,都无慈心。五者好出恶言,初无善语。六者赋役谪罚,倍加常则。七者不以义理,劫夺民财。有此七事,能危王身。又有三事,倾败王国。』王复问言:『何谓三事?』答言:『一者亲近邪佞谄恶之人。二者不附贤圣,不受忠言。三者好伐他国,不养人民。此三不除,倾败之期,非旦则夕。夫为王者,率土归仰,王当如桥,济渡万民;王当如秤,亲疎皆平;王当如道,不违圣踪;王者如日,普照世间;王者如月,与物清凉;王如父母,恩育慈矜;王者如天,覆盖一切;王者如地,载养万物;王者如火,为诸万民,烧除恶患;王者如水,润泽四方。应如过去转轮圣王,以十善道,教化众生。』王闻其言,深自惭愧:『鹦鹉之言,至诚至款。我为人王,所行无道。』请遵其教,奉以为师,受修正行。尔时国内风教既行,恶名消灭,夫人臣佐,皆生忠敬,一切人民,无不欢喜,譬如牛王渡水,导者既正,从者亦正。尔时鹦鹉,我身是也。尔时迦尸国王恶受,今辅相是也。尔时夫人,辅相夫人是也。」
(九六)佛弟难陀为佛所逼出家得道缘
佛在迦比罗卫国,入城乞食,到难陀舍,会值难陀与妇作粧香涂眉间,闻佛门中,欲出外看,妇共要言:「出看如来,使我额上粧未干顷便还入来。」难陀即出,见佛作礼,取钵向舍,盛食奉佛。佛不为取,过与阿难,阿难亦不为取,阿难语言:「汝从谁得钵,还与本处。」于是持钵逐佛,至尼拘屡精舍。佛即勅剃师,与难陀剃发。难陀不肯,怒拳而语剃发人言:「迦毘罗卫一切人民,汝今尽可剃其发也。」佛问剃发者:「何以不剃?」答言:「畏故不敢为剃。」佛共阿难,自至其边,难陀畏故,不敢不剃。虽得剃发,恒欲还家,佛常将行,不能得去。后于一日,次守房舍,而自欢喜,「今真得便,可还家去,待佛众僧都去之后,我当还家。」佛入城后,作是念言:「当为汲水令满澡瓶,然后还归。」寻时汲水,一瓶适满,一瓶复翻,如是经时,不能满瓶,便作是言:「俱不可满,使诸比丘来还自汲,我今但著瓶屋中,而弃之去。」即闭房门,适闭一扇,一扇复开,适闭一户,一户复开,更作是念:「俱不可闭,且置而去。纵使失诸比丘衣物,我饶财宝,足有可偿。」即出僧房,而自思惟:「佛必从此来,我则从彼异道而去。」佛知其意,亦异道来,遥见佛来,大树后藏。树神举树,在虚空中,露地而立。佛见难陀,将还精舍,而问之言:「汝念妇耶?」答言:「实念。」即将难陀,向阿那波那山上,又问难陀:「汝妇端政不?」答言:「端政。」山中有一老瞎猕猴,又复问言:「汝妇孙陀利,面首端政,何如此猕猴也?」难陀懊恼,便作念言:「我妇端政人中少双,佛今何故,以我之妇,比此猕猴?」佛复将至忉利天上,遍诸天宫,而共观看,见诸天子,与诸天女,共相娱乐。见一宫中,有五百天女,无有天子。来还问佛,佛言:「汝自往问。」难陀往问言:「诸宫殿中,尽有天子,此中何以独无天子?」天女答言:「阎浮提内,佛弟难陀,佛逼使出家,以出家因缘,命终当生于此天宫,为我天子。」难陀答言:「即我身是。」便欲即住,天女语言:「我等是天,汝今是人,还舍人寿,更生此间,便可得住。」便还佛所,以如上事具白世尊。佛语难陀:「汝妇端政,何如天女?」难陀答言:「比彼天女,如瞎猕猴比于我妇。」佛将难陀,还阎浮提,难陀为生天故,懃加持戒。阿难尔时,为说偈言:
佛将难陀,复至地狱,见诸镬汤,悉皆煮人,唯见一镬炊沸空停。怪其所以,而来问佛,佛告之言:「汝自往问。」难陀即往,问狱卒言:「诸镬尽皆煮治罪人,此镬何故空无所煮?」答言:「阎浮提内,有如来弟,名为难陀,以出家功德,当得生天,以欲罢道因缘之故,天寿命终,堕此地狱,是故我今炊镬而待。」难陀恐怖,畏狱卒留,即作是言:「南无佛陀!唯愿拥护,将我还至阎浮提内。」佛语难陀:「汝懃持戒,修汝天福。」难陀答言:「不用生天,唯愿我不堕此地狱。」佛为说法,一七日中,成阿罗汉。
诸比丘叹言:「世尊出世,甚奇甚特!」佛言:「非但今日,乃往过去亦复如是。」诸比丘言:「过去亦尔,其事云何?请为我说。」
佛言:「昔迦尸国王,名曰满面,比提希国,有一婬女,端政殊妙。尔时二国,常相怨嫉,傍有佞臣,向迦尸王,叹说彼国有婬女端政世所希有。王闻是语,心生惑著,遣使从索,彼国不与。重遣使语:『求暂相见,四五日间,还当发遣。』时彼国王,约勅婬女:『汝之姿态,所有伎能,好悉具备,使迦尸王惑著于汝,须臾之间,不能远离。』即遣令去,经四五日,寻复唤言:『欲设大祀,须得此女,暂还放来,后当更遣。』迦尸王即遣归还,大祀已讫,遣使还索,答言:『明日当遣。』既至明日,亦复不遣。如是妄语,经历多日。王心惑著,单将数人,欲往彼国,诸臣劝谏,不肯受用。时仙人山中,有猕猴王,聪明博达,多有所知,其妇适死,取一雌猕猴。诸猕猴众,皆共瞋呵:『此婬猕猴,众所共有,何缘独当?』时猕猴王,将雌猕猴,走入迦尸国,投于王所,诸猕猴众,皆共追逐。既到城内,发屋坏墙,不可料理。迦尸国王,语猕猴王言:『汝今何不以雌猕猴,还诸猕猴?』猕猴王言:『我妇死去,更复无妇,王今云何欲使我归?』王语之言:『今汝猕猴,破乱我国,那得不归?』猕猴王言:『此事不好耶?』王答言:『不好。』如是再三,王故言不好。猕猴王言:『汝宫中有八万四千夫人,汝不爱乐,欲至敌国追逐婬女。我今无妇,唯取此一,汝言不好。一切万姓,视汝而活,为一婬女,云何捐弃?大王当知,婬欲之事,乐少苦多,犹如逆风而执炽炬,愚者不放,必见烧害。欲为不净,如彼屎聚;欲现外形,薄皮所覆;欲无返复,如屎涂毒蛇;欲如怨贼,诈亲附人;欲如假借,必当还归;欲为可恶,如厕生华;欲如疥疮,而向于火爬之转剧;欲如狗啮枯骨,涎唾共合,谓为有味,唇齿破尽,不知厌足;欲如渴人饮于咸水,逾增其渴;欲如段肉,众鸟竞逐;欲如鱼兽,贪味至死,其患甚大。』尔时猕猴王者,我身是也。尔时王者,难陀是也。尔时婬女者,孙陀利是也。我于尔时,欲淤泥中拔出难陀,今亦拔其生死之苦。」
(九七)大力士化旷野群贼缘
尔时佛在王舍城。于王舍城、毘舍离二国中间,有五百群贼。频婆娑罗王,慈仁宽善,以恩法治世,不害物命,即出募言:「谁能往化五百群盗,使不作贼,当重爵赏。」时有一力士,来应王募,往彼旷野,绥化群贼,即能令其不复作贼。既能调伏,作大城池,而安置之,渐渐聚集,多人依附,遂成大国。其国人民,各作是言:「我等今者,蒙大力士养育之恩,便共聚集,作是言要:『从今已后,新取妇者,先奉力士。』」即到力士所,语力士言:「我等作要,新取妇者,奉上力士,为二事故,一者欲得好子,使似力士。二者以报力士之恩。」力士答言:「何用是为?」众人慇懃,即从其意。唯行此法,渐经多时,有一女人,不乐此事,于众人前,裸立小便,众皆呵言:「汝无惭愧,云何妇女在众人前,而立小便?」女人答言:「女人还在女前而裸小便,有何等耻?一国都是女人,唯大力士是男子耳,若于彼前,应当惭愧,于汝等前,有何羞耻?」从是众人,转相语言:「此女所说,正是道理。」
时舍利弗、目连,共将五百弟子,经旷野中过。力士知之,请二尊者并五百弟子,安置止宿,供给衣食。过三日后,国中人民,聚集作会,饮酒过醉,详共围遶大力士舍,以火焚烧,力士问言:「何故如是?」众人答曰:「妇女初嫁,都经由汝,我等是人,不忍此事,故来烧汝。」力士答言:「我先不肯,汝等强尔。」诸人不听,便烧使死,垂欲命终,发誓愿言:「持我供养舍利弗、目连功德因缘,生此旷野中,作大力鬼神,灭诸人等。」作是语已,其命即断,便于旷野,作化生鬼,放大毒气,多杀人众。往至中间,有智之人,共求鬼言:「汝今自杀无量人民,食肉不尽,唐使臭烂,愿听我等,杀诸牛马,日以一人,供给于汝。」于是国中,皆共拔筹,人当一日。如是次第,到一长者拔须陀罗,须陀罗生一男儿,福德端政,次应鬼食。长者念言:「如来出世,拔济一切苦恼众生。唯愿世尊!救护我子今日之厄。」佛在王舍城,知长者心,即便来向旷野鬼神宫殿中坐。旷野鬼神,来见世尊,极大瞋恚,而语佛言:「沙门出去!」佛便出去。鬼适入宫,佛复还入。如是三返,至第四过,佛不为出,鬼作此言:「若不出者,使汝心颠倒,当捉汝脚掷恒河里。」佛语之言:「我不见世间若天魔梵有能捉我作如是者。」旷野鬼言:「如是如是。如来听我使问四事,当为我说。一者谁能渡驶流,二者谁能渡大海,三者谁能舍诸苦,四者谁能得清净。」佛即答言:「信能渡驶流,不放逸者能渡大海,精进能舍苦,智慧能得清净。」闻是语已,即归依佛,为佛弟子,手捉小儿,著佛钵中,遂名小儿为旷野手,渐渐长大,佛为说法,得阿那含道。
诸比丘言:「世尊出世,甚为希有!如此大恶旷野鬼神,佛能降伏,作优婆塞。」
佛言:「非但今日,过去世时,亦复曾于迦尸国、比提醯国二国中间,有大旷野,有恶鬼名沙咤卢,断绝道路,一切人民,无得过者。有一商主,名曰师子,将五百商人,欲过此路,诸人恐怖,畏不可过。商主语言:『慎莫怖畏!但从我后。』于是前行,到于鬼所,而语鬼言:『汝不闻我名耶?』答言:『我闻汝名,故来欲战。』问言:『汝何所能?』即捉弓箭而射是鬼,五百放箭,皆没鬼腹,弓刀器仗,亦入鬼腹,直前拳打,拳复入去,以右手托,右手亦著,以右脚蹹,右脚亦著,以左脚蹹,左脚亦著,又以头打,头亦复著,鬼作偈言:
「商主说偈而答言:
「时鬼答言:『今为汝等故,五百贾客,尽皆放去。』尔时师子,我身是也。尔时沙咤卢,旷野鬼是也。」
(九八)辅相闻法离欲缘
佛在王舍城。频婆娑罗有大辅相,数共其王,往至佛所,而听如来说离欲法。后于妇所,不大往返,妇生恶心,推求毒药,著饮食中,请佛欲与。夫觉其妇有怀恶意,从索饮食,妇不肯与,更与异食,佛已来至,夫白佛言:「此食不可食。」佛言:「何以不可食?」答言:「有毒。」佛言:「世间有毒,不过三毒,我尚消除,有何小毒能中伤我?」佛即食其食,都无有异。时辅相妇,便生信心,佛为说法,夫妇二人,得须陀洹道。诸比丘等,叹未曾有!
佛言:「非但今日,于过去世,亦曾化彼。昔迦尸国王,有一智臣,名比图醯,常以道法,辅相国王,及诸群臣,悉使修善。时有龙王,名曰明相,数数往来比图醯所,听受法言,亦于其妇,往返希简。龙妇瞋恚,而作是言:『得比图醯心祀火,得血而饮,然后可活。』时有夜叉鬼,与此龙王并及其妇,往返亲善,闻龙妇语,便即答言:『我能得之。』于龙妇边,担如意珠,现作贾客,往诣迦尸国。至于王边共王樗蒲,赌如意珠,王以国土、库藏、比图醯等,复作一分,以对其珠。夜叉得胜,求不用其国土、库藏,单取比图醯,以珠与王。王问比图醯:『为欲去不?』答言:『欲去。』夜叉将去,比图醯问夜叉言:『索我来者,有何意故?』夜叉不答。如是慇懃,更问不已,便语之言:『龙王夫人,欲得汝心,以祀于火,欲得汝血,而用饮之。』比图醯言:『若其杀我,担心血去,一切之人,心血一种,知是谁许?汝今莫杀我,为将我去,须我心者,欲得我智,须我血者,欲得我法。』闻此语已,夜叉心念,实是智人,即将至龙所。龙见欢喜,即为说法。龙王夫妇,及诸眷属,生敬信心,尽受五戒,并夜叉众,亦受五戒。尔时阎浮提龙与夜叉,大赍珍宝,送比图醯。比图醯得是珍宝,用上于王,并与人民。于是阎浮提人及龙鬼,受持五戒,修行十善。尔时比图醯者,我身是也。尔时明相龙王者,善见辅相是也。尔时龙妇者,辅相妇是也。尔时王者,舍利弗是也。尔时夜叉者,目连是也。」
(九九)尼干子投火聚为佛所度缘
佛在舍卫国。尔时如来降化外道邪见六师,及其眷属,悉使破尽。五百尼干作是念言:「我等徒众,都破散尽,不如烧身早就后世。」即集薪草,便欲烧身。如来大悲,欲拔彼苦,使火不然。佛在其边,入火光三昧。诸尼干子,见大火聚,心生欢喜,而作是言:「我等不须然火,皆共投中。」既到火里,身体清凉,极大快乐,见佛在中,倍复庆悦,求欲出家。佛言:「善来比丘!」须发已落,法服在身,佛为说法,得阿罗汉。
诸比丘言:「希有世尊!乃能拔此尼干子等自烧之苦,使得罗汉。」
佛言:「非但今日,往昔之时,舍卫国中,有五百贾客,入海采宝。时有商主,名比舍佉,将诸商众,顺风而往,即到宝所,集著船上。诸贾客辈,贪取珍宝,船上极重。时比舍佉,语诸商贾言:『莫重著宝,丧汝身命。』时诸贾客,不用其言,宁共宝死,不能减却。商主即以船宝,投著水中,上诸贾客,著己船上,是诸宝船,都没于海。海神见是商主能舍珍宝救诸商贾,心生欢喜,取是商主所弃珍宝,担飞在前,既得出海,以还商主。诸商人言:『我等何为不于宝所即自并命?』见是苦恼,时比舍佉,深生悲愍,所得珍宝,悉亦分与,便修外道出家之法,得五神通。诸商人言:『如此大士,不贪财宝,自修其志,得大利益,我等应学。』各舍珍宝,向仙人所,修习其法,皆获五通。尔时比舍佉者,我身是也。尔时五百贾客,五百尼干子是。」
(一〇〇)五百白鴈听法生天缘
佛在舍卫国。尔时般遮罗国,以五百白鴈,献波斯匿王,波斯匿王,送著祇桓精舍。众僧食时,人人乞食,鴈见僧聚,来在前立。佛以一音说法,众生各得随类受解。当时群鴈,亦解佛语,闻法欢喜,鸣声相和,还于池水,后毛羽转长,飞至余处,猎师以网,都覆杀之。当网著时,一鴈作声,诸鴈皆和,谓听法时声,乘是善心,生忉利天。生天之法,法有三念:一者念本所从来;二者念定生何处;三者念先作何业得来生天?便自思惟,自见宿因,更无余善,唯佛僧边听法。作是念已,五百天子,即时来下,在如来边,佛为说法,悉得须陀洹。波斯匿王,遇到佛所,常见五百鴈罗列佛前,是日不见,便问佛言:「此中诸鴈,向何处去?」佛言:「欲见诸鴈耶?」王言:「欲见。」佛言:「先鴈飞去他处,为猎师所杀,命终生天;今此五百诸天子等,著好天冠,端政殊特者是,今日听法,皆得须陀洹。」
王问佛言:「此诸群鴈,以何业缘,堕于畜生,命终生天,今日得道?」
佛言:「昔迦叶佛时,五百女人,尽共受戒,用心不坚,毁所受戒,犯戒因缘,堕畜生中,作此鴈身。以受戒故,得值如来,闻法获道,以鴈身中听法因缘,生于天上。」
(一〇一)提婆达多放护财醉象欲害佛缘
佛在王舍城。尔时提婆达多,放护财醉象欲得害佛,五百罗汉,皆飞虚空,唯有阿难,独在佛后。佛时举右手,护财白象,见五百师子,象时恐怖,即便调顺。五百比丘,尽弃佛去,唯有阿难,在于佛后。佛言:「非但今日,过去亦尔。昔迦尸国,有五百鴈,共为群侣,尔时鴈王,名曰赖咤,鴈王有臣,名曰素摩。时此鴈王,为猎者捕得,五百群鴈,皆弃飞去,唯有素摩,随逐不舍,语猎师言:『请放我王,我于今日,以身代之。』猎师不听,遂以鴈王,献梵摩曜王。王问鴈王:『为安隐不?』鴈王答言:『蒙王大恩,得王清水,又得好草,以活性命,得常平安,在国土住。唯愿大王!放一切鴈,使无所畏。』五百群鴈,在王殿上,空中作声。时王问言:『此是何鴈?』鴈王答言:『是我眷属。』王即施无畏,内外宣令:『不听杀鴈。』鴈王白王言:『今当以正法治国,世间无常,如四方山,譬如东方大山,上无边际,一时来至,南西北方,亦复如是,磨碎世间,一切众生,及与人鬼,悉皆微灭,无可逃避,无可恃怙,不可救济。当于尔时,何所恃赖?惟念如是,宜应慈心普育一切,修行正法,作诸功德。大王当知:一切富贵,皆为衰灭之所摧碎,四方而至,为归丧失。一切强壮,又有诸病,从四方来,破灭强健。一切壮年,有病羸山,从四方来,破坏壮年。一切有命,有大死山,四方而来,坏灭生命。如是四山,一切共有,天龙人鬼有生之类,无得免者。以此义故,常修慈心,懃行正法。若能尔者,死时不悔,心不悔故,得生善处,必遇贤圣,得遇贤圣,得脱生死。』王问素摩:『何以默然?』素摩答言:『今鴈王人王,二王共语,若当参言,非是仪礼,便无上下恭恪之心。』王言:『实是希有!汝为鴈身,能行如是忠臣之节,人所不及,能以身命,代于鴈王。又复谦顺,不参言说,如汝鴈王,君臣之义,世所希有。』悉与金铔鍜,约其头际,以好白绢,著鴈王首,而发遣之,言曰:『往时为我说善法。』即便放去。
「尔时鴈王,我身是也。尔时素摩,阿难是也。尔时人王,我父王净饭王是也。尔时猎师,提婆达多是。」
杂宝藏经卷第八
杂宝藏经卷第九
迦栴延为恶生王解八梦缘
金猫因缘
恶生王得五百钵缘卷内下文更有八缘三缘
(一〇二)迦栴延为恶生王解八梦缘
昔恶生王,为行残暴,无悲愍心,邪见炽盛。如来大悲,遣诸弟子,遍化诸国,迦栴延者,即是恶生王国婆罗门种,佛寻遣迦栴延,还化其国王,并及人民。时尊者迦栴延,受佛教已,寻还本国。时恶生王,不覩正真,奉事邪道,常于晨朝,不欲见人,先拜天祠。时迦栴延,将欲开化恶生王故,于清朝早起,化作异人,状如远使形貌端政,到王门中。当王见时,还服本形,作沙门像。王于道士剃发之人,特复憎恶,王大恚言:「汝今定死。」寻便遣人,将迦栴延,垂欲加害。迦栴延白王言:「我有何过,乃欲见害?」王复语言:「汝剃发人,见者不吉,是以今者欲杀于汝。」尊者迦栴延即答之言:「今不吉者,乃在于我,不在于王。所以者何?王虽见我,都无损减,我见于王,王欲见杀,以此推之,言不吉者,正在于我。」王素聪明,闻其语已,即领其意,放迦栴延,不兴恶心。密遣二人,寻逐其后,观其住止,食何饮食?见迦栴延,坐于树下,乞食而食,若得食时,分与二人,有小余残,泻著河中。二人既还,王即问尊者住处及以饮食,二人如上所见,具白于王。王于后日,而请尊者迦栴延,与麤澁饮食,遣人问言:「而今此食,称适意不?」尊者答言:「食之势力,便以充足。」后与上味细食,复遣人问言:「可适以不?」答言:「食之势力,便为充足。」后王问尊者言:「我所施食,不问麤细,皆言充足。此事何谓也?」尊者迦栴延即答王言:「夫身口者,譬如于灶,栴檀亦烧,粪秽亦烧,身口亦尔,食无麤细,饱足为限。」即说偈言:
王闻其语,深知大德,便以麤细之食,与婆罗门。诸婆罗门,初得麤食,咸皆忿恚,作色骂詈;后与细食,欢喜赞叹。王见婆罗门等于饮食中心生喜怒,于迦栴延,倍生信敬。
尔时尊者,有外生女,先在城外,住婆罗门聚落,甚有好发。以安居时至,心怀供养,剪己发卖,得五百金钱,请迦栴延,夏坐供养。尊者迦栴延,夏安居讫,还至城中。时恶生王宫门之中,卒有死雉,如转轮王所食之雉,而恶生王,即欲食之。时一智臣,白于王言:「然此雉者,不宜便食,应先试之。」王用其言,时即遣人,割小脔以用与狗,狗得肉已贪著肉味,合舌俱食,遂至于死。又复割少肉,用试一人,人食肉已,亦著滋味,遂至自噉其手而死。王见是已,深生怖畏,闻有人言:「而此肉者,唯转轮圣王,有无漏智得道之人,乃可食之。」即便遣人,调和美食,送与尊者迦栴延。时迦栴延,食是食已,身体便安。王于后日,遣人伺看,见迦栴延,颜色和悦,倍胜于常。时王闻已,深生奇特,益加尊重,轻贱外道诸婆罗门等。
王问迦栴延言:「尊者此夏,何处安居?今方来耶?」尊者具说以外生女卖发贸钱供养众僧,王闻是语,而作是言:「我宫中人,极美发者然直铜钱不过数枚,今言彼女之发,直五百金钱者,彼之女人,美发非常,容仪必妙。」即问其女父母姓名,寻遣使人,往至于彼亲见女身,姿貌超绝,果如所量。王即遣使,将娉为妇,而彼女家,大索宝物城邑聚落,王复思惟:「若与彼者,女来之时还当属我。」即便与之,纳为夫人。
初迎之日,举国欣庆,咸称大吉。于其后日复放大赦,即号为尸婆具沙夫人,王甚悦敬,后生太子,字乔婆罗。时王于寝,梦见八事:一头上火然。二两蛇绞腰。三细铁网缠身。四见二赤鱼吞其双足。五有四白鹄飞来向王。六血泥中行泥没其腋。七登大白山。八鹳雀𭕵头。于梦寤已,以为不祥愁忧惨悴,寻即往问诸婆罗门。婆罗门闻王此梦,素嫌于王,兼嫉尊者,因王此梦,言:「大王不吉,若不禳厌,祸及王身。」王闻其语信以为然,益增忧恼即问之言:「若禳厌时,当须何物?」诸婆罗门言:「所须用者,王所珍爱,我若说者,王必不能。」时王答言:「此梦甚恶,但恐大祸殃及我身,除我以外,余无所惜,请为我说所须之物。」诸婆罗门等,见其慇懃,知其心至,即语王言:「所可用者,此梦有八,要须八种可得禳灾:一杀王所敬夫人尸婆具沙。二杀王所爱太子乔婆罗。三杀辅相大臣。四杀王所有乌臣。五杀王一日能行三千里象。六杀王一日能行三千里驼。七杀王良马。八杀秃头迦栴延。却后七日,若杀此八,聚集其血,入中而行,可得消灾。」王闻其言,以己命重,即便许可。还至宫中,愁忧懊恼。夫人问王:「何故如是?」王答夫人,具陈说上不祥之梦,并道婆罗门禳梦所须。夫人闻已,而作是言:「但使王身平安无患,妾之贱身岂足道耶?」即白王言:「却后七日,我归当死,听我往彼尊者迦栴延所,六日之中,受斋听法。」王言:「不得。汝若至彼,或语其实,彼若知者,舍我飞去。」夫人慇懃,王不能免,即便听往。
夫人到彼尊者所已,礼拜问讯,遂经三日。尊者怪问:「王之夫人,未曾至此经停信宿,何故今者不同于常?」夫人具说王之恶梦,却后七日,当杀我等用禳灾患,余命未几,故来听法。因向尊者,说王所梦,尊者迦栴延言:「此梦甚吉!当有欢庆,不足为忧。头上火然者,宝主之国,当有天冠,直十万两金,来贡于王,正为斯梦。」夫人心急,七日向满,为王所害,惧其来晚,问尊者言:「何时来到?」尊者答言:「今日晡时必当来至。两蛇绞腰者,月支国王,当献双剑价直十万两金,日入当至。细铁网缠身者,大秦国王,当献珠璎珞价直十万两金,后明晨当至。赤鱼吞足者,师子王国当献毘琉璃宝屐价直十万两金,后日食时当至。四白鹄来者,跋耆国王,当献金宝车,后日日中当至。血泥中者,安息国王,当献鹿毛钦婆,价直十万两金,后日日昳当至。登太白山者,旷野国王,当献大象,后日晡时当至。鹳雀𭕵头者,王与夫人,当有私密之事,事至后日自当知之。」果如尊者所言,期限既至,诸国所献一切皆到,王大欢喜。尸婆具沙夫人,先有天冠,重著宝主国所献天冠,王因交戏脱尸婆具沙夫人所著一重天冠,著金鬘夫人头上。时尸婆具沙夫人,瞋恚而言:「若有恶事,我先当之,今得天冠,与彼而著。」寻以酪器,掷王头上,王头尽污,王大瞋忿,拔剑欲斫夫人,夫人畏王,走入房中,即闭房户,王不得前。王寻自悟:「尊者占梦云有私密,正此是耳。」
王与夫人,寻至尊者迦栴延所,具论上来信于非法恶邪之言,几于尊者、妻子大臣、所爱之物,行大恶事。今蒙尊者演说真实,开示盲冥,得覩正道,离于恶事。即请尊者,敬奉供养,驱诸婆罗门等,远其国界。即问尊者:「有何因缘,如此诸国,各以所珍,奉献于我?」
尊者答言:「乃往过去,九十一劫,尔时有佛,名毘婆尸。彼佛出时,有一国名曰槃头,王之太子,信乐精进,至彼佛所,供养礼拜,即以所著天冠,宝剑,璎珞,大象,宝车,钦婆罗衣,用上彼佛。缘是福庆,生生尊贵,所欲珍宝,不求自至。」王闻是已,于三宝所,深生敬信,作礼还宫。
(一〇三)金猫因缘
昔恶生王,游观林苑,园中堂上,见一金猫,从东北角,入西南角。王即遣人,寻复发掘,得一铜瓮,瓮受三斛,满中金钱。渐渐深掘,复获一瓮,如是次第,得三重瓮,各受三斛。渐复傍掘,亦得铜瓮,转掘不已,满五里中,尽得铜瓮盛满金钱。时恶生王,深生奇怪,即诣尊者迦栴延所,即向尊者,具论得钱所由因缘:「我适輙欲用,将无灾患于我及国人耶?」尊者答言:「此王宿因所获福报,但用无苦。」王即问言:「不审往因,其事云何?」尊者答言:「谛听谛听!乃往过去九十一劫,毘婆尸佛,遗法之中,尔时有诸比丘,于四衢道头,施大高座,置钵在上,而作是言:『谁有世人,能于坚牢藏中,举钱财者,若入此藏,水不能漂,火不能烧,王不能夺,贼不能劫?』时有贫人,先因卖薪,适得三钱,闻此语已,生欢喜心,即以此钱,重著钵中,诚心发愿。去舍五里,当还家时,步步欢喜,既到其门,向劝化处,至心发愿,然后入舍。」尊者言:「尔时贫人,今王是也。以因往昔三钱施缘,世世尊贵,常得如是三重钱瓮,缘五里中步步欢喜,恒于五里,有此金钱。」王闻宿缘,欢喜而去。
(一〇四)恶生王得五百钵缘
昔恶生王,住欝禅延城。时守门者,晨朝开门,门外忽然有五百乘车,各载宝钵,盛满金粟,皆有印封题言:「此钵与恶生王。」时守门者,告白王言:「外有宝钵,题钵言与王,不审今者,为当取不?」王自思惟:「此宝忽至,或是不祥,我若取者,将不为我家国灾害?」作是念已,即往诣尊者迦栴延所,而问之言:「今晨开门,忽见宝钵,其上印题云与恶生王,未知吉凶,为可取不?」尊者答言:「是王宿福果报,但取勿疑。」王白尊者:「我于往因,修何功德而致此报?」尊者答言:「汝于昔日九十一劫,仙人山中,有一辟支佛,值雨脚跌,即破瓦钵。时辟支佛,诣瓦师家,从乞瓦钵。瓦师寻以五器,皆盛满水,欢喜施与。辟支佛得已,掷钵空中,踊身腾虚,作十八变,瓦师妻子,并买瓦者,见此神变,咸皆踊悦欢喜无量。尔时瓦师者,王身是也。尔时妇者,尸婆具沙夫人是也。尔时儿者,乔波罗太子是。尔时买瓦者,辅相富卢闚是也。买瓦妇者,辅相妇是。」
王复问言:「不审此钵,为自然出,为有从来?」
尊者答言:「而此钵者非自然有,从恒河水龙宫中来。何以知之?乃往过去,罗摩王舅婆罗门,修清净行,在恒河侧。时罗摩王,日以宝钵,送食与舅。婆罗门法,器不重用,食竟弃钵于彼恒河中。盲龙收取宝钵,盛满金粟,著己宫中。如是所弃,日日渐多,由是获得五百车钵。盲龙命终,又无儿子赏领此钵,天帝知王往昔施钵因缘,故用遗王。」王闻是语,寻取宝钵,以用作福,广修布施,供养三宝,从此因缘,后生善处。
求毘摩天望得大富缘
鬼子母失子缘
天祀主缘
祠树神缘
妇女厌欲出家缘
不孝子受苦报缘
难陀王与那伽斯那共论缘
不孝妇意欲害姑反杀夫缘
(一〇五)求毘摩天望得大富缘
昔有兄弟二人,家计贫困,兄常日夕,精懃礼拜求毘摩天,望得大富,而遣其弟,耕田种殖。如是求请,经历多时。时毘摩天,化作其弟,至其兄边。兄瞋弟言:「何不垦殖?来此何为?」时弟答言:「兄在天寺,昼夜祈请,望得大富;弟于今日,亦欲効兄,斋戒求愿,望获大富。」兄语弟言:「卿不耕田下于种子,财谷丰有,何由可获?」弟答兄言:「实以种故,而收获耶?」兄不能报。于是毘摩天,还复天像,而语之言:「今我之力,正可助汝,及于今日,修行布施,然后可富。而汝往因,不修布施,故使贫穷。今虽日夜精懃求我富饶财宝,将何可获?如庵婆罗树,若于冬时,虽复奉事百千天神欲求于菓,菓不可得。汝亦如是,先不修因,而于我所,欲求大富,亦不可得;菓若熟时,不求自得。」而说偈言:
(一〇六)鬼子母失子缘
鬼子母者,是老鬼神王般阇迦妻,有子一万,皆有大力士之力。其最小子,字嫔伽罗,此鬼子母凶妖暴虐,杀人儿子,以自噉食。人民患之,仰告世尊。世尊尔时,即取其子嫔伽罗,盛著钵底。时鬼子母,周遍天下,七日之中,推求不得,愁忧懊恼,传闻他言,云佛世尊,有一切智。即至佛所,问儿所在。时佛答言:「汝有万子,唯失一子,何故苦恼愁忧而推觅耶?世间人民,或有一子,或五三子,而汝杀害。」鬼子母白佛言:「我今若得嫔伽罗者,终更不杀世人之子。」佛即使鬼子母见嫔伽罗在于钵下,尽其神力,不能得取,还求于佛。佛言:「汝今若能受三归五戒,尽寿不杀,当还汝子。」鬼子母即如佛勅,受于三归及以五戒。受持已讫,即还其子。佛言:「汝好持戒,汝是迦叶佛时,羯腻王第七小女,大作功德,以不持戒故,受是鬼形。」
(一〇七)天祀主缘
昔日有一婆罗门,事摩室天,昼夜奉事。天即问言:「汝求何等?」婆罗门言:「我今求作此天祀主。」天言:「彼有群牛,汝问最在前行者。」即如天语,往问彼牛:「汝今何以为苦为乐?」牛即答言:「极为大苦,刺刺两肋,柴戾脊破,驾挽车载,重无休息。」时复问言:「汝以何缘,受是牛形?」牛答之言:「我是彼天祀主,自恣极意,用天祀物,命终作牛,受是苦恼。」闻是语已,即还天所。天即问言:「汝今欲得作天主不?」婆罗门言:「我覩此事,实不敢作。」天言:「人行善恶,自得其报。」婆罗门悔过,即修诸善。
(一〇八)祀树神缘
昔有老公,其家巨富,而此老公,思得肉食,诡作方便,指田头树,语诸子言:「今我家业,所以谐富,由此树神恩福故尔,今日汝等!宜可群中取羊以用祭祠。」时诸子等,承父教勅,寻即杀羊祷赛此树,即于树下,立天祠舍。其父后时,寿尽命终,行业所追,还生己家羊群之中。时值诸子欲祀树神,便取一羊,遇得其父,将欲杀之,羊便笑而言曰:「而此树者,有何神灵?我于往时,为思肉故,妄使汝祀,皆共汝等,同食此肉。今偿殃罪,独先当之。」时有罗汉,遇到乞食,见其亡父受于羊身,即借主人道眼,令自观察,乃知是父,心怀懊恼,即坏树神,悔过修福,不复杀生。
(一〇九)妇女厌欲出家缘
昔有一妇女,端政殊妙,于外道法中出家修道。时人问言:「颜貌如是,应当在俗,何故出家?」女人答言:「如我今日,非不端政,但以小来厌恶婬欲,今故出家。我在家时,以端政故,早蒙分处,早生男儿,儿遂长大,端政无比,转觉羸损,如似病者。我即问儿病之由状,儿不肯道,为问不止,儿不获已,而语母言:『我正不道,恐命不全;正欲具道,无颜之甚。』即语母言:『我欲得母以私情欲,以不得故,是以病耳。』母即语言:『自古以来,何有此事?』复自念言:『我若不从,儿或能死,今宁违理,以存儿命。』即便唤儿,欲从儿意。儿将上床,地即劈裂,我子即时生身陷入,我即惊怖,以手挽儿,捉得儿发。而我儿发,今日犹故在我怀中。感切是事,是故出家。」
(一一〇)不孝子受苦报缘
昔迦默国,鸠陀扇村中,有一老母,唯有一子。其子勃逆,不修仁孝,以瞋母故,举手向母,适打一下,即日出行。遇逢于贼,斩其一臂,不孝之罪,寻即现报,苦痛如是,后地狱苦,不可称计。
(一一一)难陀王与那伽斯那共论缘
昔难陀王,聪明博通,事无不练,以己所知谓无詶敌,因问群臣:「颇有智慧聪辩之人,咨询疑事,能对我不?」时有一臣,家先供养一老比丘,履行清净,然不广学,即谈于王。王问之言:「夫得道者,为在家得,为出家得乎?」时老比丘,即答之曰:「二俱得道。」王复问言:「若二俱得,何用出家?」彼老比丘,即便默然,不知何对。时难陀王,转复憍慢。时诸臣等,即白王言:「那伽斯那,聪慧绝伦,今在山中。」王于尔时,欲试之故,即遣使人,赍一瓶酥,湛然盈满,王意以为我智满足,谁复有能加益于我?那伽斯那,获其酥已,即解其意,于弟子中,捡针五百,用刺酥中,酥亦不溢,寻遣归王。王既获已,即知其意,寻遣使请。那伽斯那,即赴王命。那伽斯那身体长大,将诸徒众,在中特出,王心骄豪,诡因游猎,路次相逢,见其姝长,即自摇指异道而去,竟不共语,默欲非之,一切长者,都无所知。时那伽斯那,寻以己指,而自指胸言:「而我独知。」难陀王将延入宫,即凿小屋,户极令卑下,望使斯那曲躬向伏,然此斯那知欲陷己,即自却入,不受其屈。时难陀王,即设饮食,与麤食数种食,食五三匙,便言己足。后与细美,方乃复食,王复问言:「向云己足,何故今者犹故复食?」斯那答言:「我向足麤,未足于细。」即语王言:「今者王殿上,可尽集人令满其上。」寻即唤人充塞遍满,更无容处。王在后来,将欲上殿,诸人畏故,尽皆慑伏,其中转宽,乃容多人。斯那尔时即语王言:「麤饭如民,细者如王,民见于王,谁不避路?」王复问言:「出家在家,何者得道?」斯那答言:「二俱得道。」王复问言:「若俱得道,何必出家?」斯那答言:「譬如去此三千余里,若遣少健,乘马赍粮,捉于器仗,得速达不?」王答言:「得。」斯那复言:「若遣老人,乘于瘦马,复无粮食,为可达不?」王言:「纵令赍粮,由恐不达,况无粮也?」斯那言:「出家得道,喻如少壮,在家得道,如彼老人。」王复问言:「今我欲问身中之事,我为常无常,随我意答。」斯那返问:「如王宫中,有庵婆罗树上菓,为甜为醋?」王言:「如我宫中,都无此树,云何问我菓之甜醋?」斯那言:「我今亦尔。一切五阴,既自无我,云何问我常以无常?」时王复问:「一切地狱,刀剑解形,分散处处,其命犹存,实有此不?」斯那答言:「譬如女人,噉食饼肉瓜菜,饮食悉皆消化。至于怀妊,歌罗罗时,犹如微尘,云何转大而不消化?」王言:「此是业力。」斯那答言:「彼地狱中,亦是业力,命根得存。」王复问言:「日之在上,其体是一,何以夏时极热,冬时极寒,夏则日长,冬则日短?」斯那答言:「须弥山有上下道,日于夏时,行于上道,路远行迟,照于金山,是故长而暑热。日于冬时,行于下道,路近行速,照大海水,是故短而极寒。」
(一一二)不孝妇欲害其姑反杀其夫缘
昔有一妇,禀性佷戾,不顺礼度,每所云为,常与姑反,得姑瞋责,恒怀不分。瞋心转盛,规欲杀姑,后作方计,教其夫主,自杀其母。其夫愚痴,即用妇语,便将其母,至旷野中,缚结手足,将欲加害。罪逆之甚,感彻上天,云雾四合,为下霹雳,霹杀其儿。母即还家,其妇开门,谓是夫主,问言:「杀未?」姑答:「已杀。」至于明日,方知夫死。不孝之罪,现报如是,后入地狱,受苦无量。
波罗奈王闻冢间唤缘
老比丘得四果缘
女人至诚得道果缘
(一一三)波罗奈王闻冢间唤缘
凡一切法,于可求处,若以方便,可得;若不可求,虽欲强得,都不可获。譬如压沙责油、攒冰求酥,既不可得,徒自劳苦。如昔波罗奈国,有王名梵誉,常于夜半,闻冢间唤声,唤言:「咄王咄王。」如是一夜,三闻其声。王闻异声情甚惊怕,音声不绝,经历多时。王集诸婆罗门太史相师,而与议言:「我常于夜,耳闻冢间唤我之声,我常恐惧,怖不敢应。」诸人答言:「彼冢墓间,必有妖物,作此音声,今宜遣使有胆勇者诣冢往看。」王即募人:「若有夜能至冢间者,吾当赏赐五百金钱。」时有一人,茕独无父,家甚贫寒,有大胆力,即便应募。身著钾胄,手捉刀杖,夜至冢间闻唤王声,即便㖑言:「叱!汝是谁?」答言:「我是贝耳伏藏。」语募人言:「汝健丈夫,我于夜常唤彼王,彼王若当应和于我,我欲往至其库藏中。然彼王怯,未曾应我,而我今者,将从有七,明日清晨,当至汝家。」募人问言:「明日来时,我当以何事共相承迎?」贝耳答言:「汝但洒扫舍内,除去粪秽,香华严饰,极令清净,蒲桃浆酥乳之糜,各盛八器,有八道人,当以杖打上座头,语言入角,如是次第,尽駈入角。」募人知已,即便还家。从王请取五百金钱,用俟供设。王问之言:「彼音声者,为是何物?」募人诡答言是鬼魅。受募之人,闻贝耳言,私怀欢喜,请剃发师,以自庄严。至明日已,供设备具,有八道人,来就其食。饮食既讫,打上座头,駈令入角,即变作金钱一㼜,以次駈入,作金八㼜。时剃发师,在门孔中,见其得宝,默自念言:「我解此法,试効为之。」便于后时,备具如前,请八道人,设食已讫,闭门遮户,打上座头,望同前者获珍宝聚。然此道人,头破血沥,沾污床座,駈令入角,得急失粪。次第七人,皆被打棒,宛转于地,中有一人气力盛壮,即时掣手,突出至外,扬声大叫云:「某主人,欲害我等。」时彼国王,遣人往视,即捉主人,具问事状。时剃发师,具以上事,而白于王。王寻遣人,到募人舍,看其金宝,正欲税夺,化为毒蛇,变为火聚。王即语言:「此是汝福。」世间凡愚,亦复如是,具有精进,受持八戒,获善果报,渐行八正,得无漏果。便欲效他,受持八戒,内无诚信,悕求利乐,既无善果,反获殃咎,如彼愚人,等无差别。
(一一四)老比丘得四果缘
佛法宽广,济度无涯,至心求道,无不获果,乃至戏笑,福不唐捐。如往昔时,有老比丘,年已朽迈,神情昏塞,见诸年少比丘,种种说法,闻说四果,心生羡尚,语少比丘言:「汝等聪慧,愿以四果,以用与我。」诸年少比丘,嗤而语言:「我有四果,须得好食然后相与。」时老比丘,闻其此语,欢喜发中,即解钦婆,用贸所须,寻即施设种种肴饍,请少比丘,求乞四果。诸少比丘,食其食已,更相指麾,弄老比丘语言:「大德!汝在此舍一角头坐,当与尔果。」时老比丘闻已欢喜,如语而坐。诸少比丘,即以皮毱,打其头上,而语之言:「此是须陀洹果。」老比丘闻已,系念不散,即获初果。诸少比丘,复弄之言:「向尔虽得须陀洹果,然其故有七生七死,更移一角,次当与尔斯陀含果。」时老比丘,获初果故,心转增进,即复移坐。诸少比丘,复以毱打头,而语之言:「与尔二果。」时老比丘,益加专念,即证二果。诸少比丘,复弄之言:「汝今已得斯陀含果,犹有往来生死之难,汝更移坐,我当与尔阿那含果。」时老比丘,如言移坐,诸少比丘,复以毱打,而语之言:「我今与尔第三之果。」时老比丘,闻已欢喜,倍加至心,即时复证阿那含果。诸少比丘,复弄之言:「汝今已得不还之果,然故于色无色界,受有漏身,无常迁坏,念念是苦,汝更移坐,次当与尔阿罗汉果。」时老比丘,如语移坐,诸少比丘,复以皮毱,撩打其头,而语之言:「我今与尔彼第四果。」时老比丘,一心思惟,即证罗汉。得四果已,甚大欢喜,设诸肴饍种种香花,请少比丘,报其恩德,与少比丘共论道品无漏功德。诸少比丘,发言滞塞。时老比丘,方语之言:「我已证得罗汉果已。」诸少比丘,闻其此言,咸皆谢悔先戏弄罪。是故行人,宜应念善,乃至戏弄,犹获实报,况至心也。
(一一五)女人至诚得道果缘
若人求道,要在精诚,精诚相感,能获道果。如往昔时,有一女人,聪明智慧,深信三宝,常于僧次,请一比丘,就舍供养。时有一老比丘,次到其舍,年老根钝,素无知晓。时彼女人,斋食已讫,求老比丘为我说法,独敷一座,闭目静默。时老比丘,自知愚暗,不知说法,伺其泯眼,弃走还寺。然此女人,至心思惟有为之法,无常苦空不得自在,深心观察即获初果。既得果已,求老比丘,欲报其恩。此老比丘,审己无知,弃他走避,倍更惭耻,复弃藏避。而此女人,苦求不已,方自出现。女人于时,具论上来蒙得道果,故赍供养,用报大恩。时老比丘,以惭愧故,深自克责,即复获果。是故行者,应当至心,若至心者,所求必获。
杂宝藏经卷第九
杂宝藏经卷第十
优陀羡王缘
罗睺罗因缘
婆罗门谄伪缘
婆罗门妇欲害姑缘
乌枭报怨缘
婢共羊鬪缘
(一一六)优陀羡王缘
昔优陀羡王,住卢留城,聪明解达,有大智慧。其一夫人,名曰有相,姿容奇特,兼有德行,王甚爱敬,情最宠厚。时彼国法,诸为王者,不自弹琴。尔时夫人,恃已爱宠,而白王言:「愿为弹琴,我为王舞。」王不免意,取琴而弹,夫人即举手而舞。王素善相,见夫人舞,覩其死相,寻即舍琴,惨然长叹。夫人即白王言:「如我今者,受王恩宠,敢于曲室,求王弹琴,我自起舞,用共为乐,有何不适,放琴而叹?愿王莫隐,而见告语。」时王答言:「我之长叹,非尔妇人之所可闻。」夫人白言:「我今奉王,至诚无二,若有不理,宜应告勅。」慇懃不已,王以实答:「我之于尔,岂容有异?尔向起舞,死相外现,计其余命,不过七日,由是之故,舍琴而叹。」夫人闻已,甚怀忧惧,即白王言:「如王所说,命不云远。我闻石室比丘尼说,若能信心出家一日,必得生天。由是之故,我欲出家,愿王听许,得及道次。」时王情重恩爱不息,语夫人言:「至六日头,乃当听尔出家入道,不相免意。」遂至六日,王语夫人:「尔有善心,求欲出家,若得生天,必来见我,我乃听尔得使出家。」作是誓已,夫人许可,便得出家,受八戒斋,即于其日,多饮石蜜浆,腹中绞结,至七日晨,即便命终。乘是善缘,得生天上,即生三念:一念忆本为是何身?二念本缘修何功德?三念现今定是天身。作是念已,具知本缘并与王誓,以先誓故,来诣王所。
尔时光明遍满王宫,时王问言:「今此光瑞,为是谁耶?愿见告示。」时天答言:「我是王妇有相夫人。」王闻是,语:「愿来就坐。」天答之言:「如我今者,观王臭秽,不可亲近。我以先誓,故来见王。」王闻是已,心即开悟,而作是言:「今彼天者,本是我妇,由有善心,求索入道,出家一日,寻即命终,由是功德,而得生天,神志高远,而见鄙贱。我今何故,而不出家?我曾闻说,天一爪甲,直阎浮提,况我一国,何足贪惜?」作是语已,立子王军,用嗣王位,出家学道,得阿罗汉。
尔时王军王,统临国已,信用谗佞,不恤国事,优陀羡王,愍念其子并及国人,欲来教化劝令修善。时王军王,闻父将至,踊悦无量,欲勅一切于路往迎。时诸佞臣,畏惧被遣,即白王言:「如王今者,首戴天冠,坐师子座,师子之座,法无再坐。若迎父王,还复王位,必杀于王,王若立者,须害父王。」时王军王,心怀忧愕,疑惑转生,劝谏不已,遂作恶意,募栴陀罗,往杀其父。时栴陀罗,既受募已,到父王所,头面顶礼,而白之言:「我之昔来,亦受恩遇于父王所,实无逆心,而今被遣来杀父王,若不加害,必受诛罸。」父王答言:「我今来者,欲化尔王,岂可爱身使尔被诛?」便引项令长十余丈,语栴陀罗:「随尔斫截。」时栴陀罗,极力斫之,刀不能伤。父王愍故,而借神力,语栴陀罗:「尔今为我往语尔王:『尔今杀父,复害罗汉,作二逆罪,好加忏悔,可得轻罪。』」时栴陀罗,既受勅已,举刀复斫,斩父王首,赍向其国。时王军王,见父头已,颜色不变,知父得道,不贪王位。悔情既生,心怀懊恼,啼哭闷绝,良久乃苏,问栴陀罗父王所说。时栴陀罗,以父王勅,而白于王:「尔既杀父,复害罗汉,作是二逆,须好忏悔。」闻是语已,倍增断绝,而作是言:「今我父王,得罗汉道,有何贪国,而使我杀父?」时彼佞臣,惧王加害,而白王言:「世界之中,何有罗汉?王信空语,用自苦恼。」时王答言:「今我父头,死来多日,颜色不变,自非得道,何由有是?又我父时,大臣婆咥师,优波咥师,普皆出家,得罗汉道,种种神变,我等所见,于此涅槃,收骨造塔如今现在,云何噵无?」佞臣答言:「世幻呪术,及以药力,亦能神变。彼二臣者,非是罗汉。比更数日,示王证验。」作是语已,便于塔所,造作二孔各置一猫,于塔养食,唤言咥师出,猫出食肉,语令还去,还入于孔。如是教之,猫便调伏,而白王言:「今王欲见咥师等耶?愿往共看。」王即命驾,往至塔所。时彼佞人,便唤咥师出来,猫即出孔,语令还去,猫便入孔。王既见已,迷心遂盛,任意所作,不信罪福。
时王出军,游戏廻还,于其路次,而见尊者迦栴延,端坐静处,坐禅入定。时王见之,便生恶心,手自把土,用坌尊者,语左右言:「尔等为我各各以土坌迦栴延。」于时土聚,遂没尊者。有一大臣,信心三宝,于后而至,闻见斯事,极大懊恼,即为尊者,除去其土。复语诸人:「有念我者,而除此土。」尔时尊者,坐琉璃宝窟,神仪鲜泽,无污坌色,大臣欢喜,头面礼足,白尊者言:「今王无道,作是恶逆,善恶必报,何得无患?」尊者答言:「却后七日,天当雨土满其城内,积为土山,王及人民,尽皆覆灭。」大臣闻已,心怀忧恼,即以白王;又自设计,造作地道,出向城外;七日既满,天雨香华珍宝衣服,于其城内无不欢喜,佞臣白王:「而今此瑞,皆由王德,无智之人,反生诽谤,云当雨土,而获珍宝。」如此诳惑,前后非一,恶缘之后,闻有善瑞,皆来云集。时城四门,冥缘力故,尽下铁关,逃隐无地,天便雨土,满城山积。而彼大臣,共有心者,地道而出,向尊者所,而白之言:「感惟此城,一日覆没,雨土成山,君民并命。先有何缘,同受此害?」
尔时尊者,语大臣言:「谛听谛听!当为尔说。乃往过去若干劫,时于其国内,有长者女,住于楼上,清朝洒扫,除弃扫粪置比丘头,不知忏悔。会得好夫,尔时诸女,而问女言:『尔作何缘,得此良匹?』时女答言:『更无异事,由我扫楼,坌比丘头,由是之故,值遇好壻。』诸女闻已谓如其言,竞共聚土,用坌比丘。由是业缘,普受斯报。」作是语已,共功德天,向花氏城。自昔以来,卢留城而与彼城,迭互盛衰,此国既灭,彼城复盛,由是之故,而尊者等,向花氏城,好音声长者于其界首,供养尊者。尔时长者,素自殷富,尊者到家,财宝丰溢,殊胜于前。既至城已,尊者迦栴延,而白佛言:「好音声长者,有何因缘,有好音声,巨富无量,财宝盈溢?」
佛言:「乃往过去,有一长者,日日遣人,请五百辟支佛,就家设食。而彼使人,常将狗往。会有事缘,不得往请。狗依时节,独诣僧坊,向僧而吠。时辟支佛等,而作是言:『俗内多事,脱能过忘,向狗来吠,似唤我等。』即便相将,诣长者家。尔时长者,甚大欢喜,如法供养。尔时长者,我身是也。尔时使人,阿那律是。尔时狗者,好音长者是。由是之故,世世好声,而多财宝。」是故智者,应于福田所懃力供养。
(一一七)罗睺罗因缘
我昔曾闻,佛初出家夜,佛子罗睺罗,始入于胎。悉达菩萨,六年苦行,于菩提树下,降伏四魔,除诸阴盖,豁然大悟,成无上道,具足十力、四无所畏,成就十八不共之法,具四辩才,悉于诸度得到彼岸,解了一切诸佛之法,过诸声闻缘觉之上。于初成道夜,生罗睺罗,举宫婇女,咸皆惭耻,生大忧恼,而作是言:「怪哉大恶耶输陀罗,不虑是非,轻有所作,不自爱慎,令我举宫都被染污。悉达菩萨,久已出家,而于今者,卒生此子,甚为耻辱。」时有释女,名曰电光,是耶输陀罗姨母之女,椎胸拍髀,瞋恚呵骂:「耶输陀罗!汝于尊长所亲,何以自损?悉达太子,出家学道,已经六年,生此小儿,甚为非时,从谁而得?尔无惭愧,辱我种族,不数种族,不护恶名。悉达菩萨,有大功德,名称远闻,汝今云何,不护惜彼,而方耻辱?」
净饭王当于尔时,在楼阁上,见此大地六种震动奇异相现,白净王见是相已,谓菩萨死,忧箭入心,生大苦恼,而作是言:「我子戒香,充塞四远,相好庄严,如莲花鬘,今为死日之所干枯,戒深固根,惭愧枝叶,名誉之香,大悲厚荫。我子如树,为死象所蹋;大如金山,众宝庄严,我子金山王,相好庄严身,为无常金刚杵之所碎坏;犹如大海,满中众宝,如摩竭鱼扰乱海水,我子大海,亦复如是,为死摩竭鱼之所扰恼;犹如满月,众星围绕,我子如是无量功德,相好庄严,今为无常罗睺罗所吞。我种从大丈夫、丈夫卢越真净,如是等王,相续至此,今日将不断绝我种耶?特望我子为转轮圣王,或成佛道,而于今者,宁可死耶?设失我子,忧愁憔悴,命必不全,冀其出家法服持钵,敷演甘露,如此种种诸事,必不得见。」以忆子故,种种愁思思惟。是时闻子宫中举声大哭,王倍惊怖,谓太子死,问前走使女言:「是何哭声?将非我子死耶?」女白王言:「太子不死,耶输陀罗今产一子,举宫惭愧,是以哭耳。」王闻是语,倍增忧恼,发声大哭,扬声大唤,唱言:「怪哉!极为丑辱。我子出家,以经六年,云何今日,而方生子?」时彼国法,击鼓一下,一切军集,九万九千诸释悉会,即唤耶输陀罗。
时耶输陀罗,著白净衣,抱儿在怀,都不惊怕,面小有垢,于亲党中,抱儿而立。时执杖释,作色瞋忿,骂耶输陀罗:「叱!尔凡鄙可愧之甚!辱我种族,有何面目,我等前立?」有释名毘纽天,是耶输陀罗舅,语耶输陀罗:「凡鄙婴愚,无过于尔。舅于种族,宜好实语,竟为何处而得此子?」耶输陀罗,都无惭耻,正直而言:「从彼出家释种名曰悉达,我从彼边,而得此子。」悦头檀王,闻是语已,瞋恚而言:「不护所生,便作异语,若实若虚,诸释所知。我子悉达,本在家时,闻有五欲,耳尚不听,况当有欲而生于子?如斯之言,深为鄙媟。从谁得子?毁辱我等,实是谄曲,非正直法。我子悉达,昔在家时,及众珍宝肴饍,都无染著,况今苦行,日食麻米,以此谤毁。」净饭王极大瞋恚,问诸释言:「今当云何苦毒杀害?」复有释言:「如我意者,当作火坑,掷置火中,使其母子,都无遗余。」诸人皆言:「此事最良。」即掘火坑,以佉陀罗木,积于坑中,以火焚之,即将耶输陀罗至火坑边。
时耶输陀罗,见火坑已,方大惊怖,譬如野鹿,独在围中四向顾望,无可恃怙。耶输陀罗便自呵责:「既自无罪受斯祸患。」遍观诸释,无救己者,抱儿长叹,念菩萨言:「汝有慈悲,怜愍一切,天龙鬼神,咸敬于汝。今我母子,薄于祐助,无过受苦,云何菩萨不见留意?何故不救我之母子今日危厄?诸天善神,无忆我者。菩萨昔日,处众释中,犹如满月在于众星,而于今者,更不一见。」即时向佛方所,一心敬礼,复拜诸释,合掌向火,而说实语:「我此儿者,实不从他而有斯子,若实不虚,犹六年在我胎中者,火当消灭终不烧害我之母子。」作是语已,即入火中,而此火坑,变为水池,自见己身,处莲花上,都无恐怖,颜色和悦,合掌向诸释言:「若我虚妄,应即燋死,以今此儿实菩萨子,以我实语,得免火患。」复有释言:「视其形相,不惊不畏,以此推之,必知是实。」复有释言:「而此火坑,变为清池,以是验之,知其无过。」时诸释等,将耶输陀罗还归宫中,倍加恭敬赞叹,为索乳母,供事其子,犹如生时,等无有异。
祖白净王,爱重深厚,不见罗睺罗,终不能食;若忆菩萨,抱罗睺罗,用解愁念。略而言之,满六年已,白净王渴仰于佛,遣往请佛。佛怜愍故,还归本国。来到释宫,佛变千二百五十比丘,皆如佛身,光相无异。耶输陀罗,语罗睺罗:「谁是汝父?往到其边。」时罗睺罗,礼佛已讫,正在如来左足边立,如来即以无量劫中所修功德相轮之手,摩罗睺罗顶,时诸释等,咸作是念:「佛今犹有爱私之心。」佛知诸释心之所念,即说偈言:
(一一八)老婆罗门问谄伪缘
一切狡猾谄伪诈惑,外状似直,内怀奸欺,是故智者,应察真伪。如往昔时,有婆罗门,其年既老,娉娶少妇,妇嫌夫老,傍婬不已。欲心既著,诳夫设会,请诸少壮婆罗门等,夫疑有奸,不肯延致。时彼少妇,设种种计,用惑其夫。老婆罗门前妇之子,坠于火中,尔时少妇,眼看使堕,而不捉取。婆罗门言:「儿今坠火,何故不捉?」妇即答言:「我自少来,唯近己夫,不曾捉他其余男子,云何卒欲令我捉此男子小儿?」老婆罗门闻是语已,谓如其言信明妇故,便于其家,而设大会,集婆罗门。尔时少妇,便共交通。老婆罗门闻是事已,心怀忿恨,即取宝物,盛裹衣裓,弃妇而去。
离舍既远,于其路中,见一婆罗门,便共为伴,于其日暮,一处共宿,至明清旦,复共前行。离主人舍,渐渐欲远,彼婆罗门,语老婆罗门言:「于昨宿处,有一草叶著我衣裳,我自少以来,无侵世物,叶著衣来我甚为愧,欲还草叶,归彼主人,尔并停住待我往还。」老婆罗门闻是语已,深信其言,倍生爱敬,许当住待。彼婆罗门,诈捉草叶欲还主人,未远之间,入一沟壑,偃腹而卧,良久乃还,云以草叶还主人竟。老婆罗门信以为然,倍增爱重。老婆罗门时因便利,洗大小便,即以宝物,而用寄之,此人寻后,赍其珍宝,便弃走去。
老婆罗门见偷己物,叹惋彼人,又自感伤,忧愁懊恼,惆怅进路。小复前行,憩一树下,见一鹳雀,口中衔草,语诸鸟言:「我等应当共相怜愍,集会一处,而共住止。」尔时诸鸟,皆信其言,而来聚集。时此鹳雀,伺众鸟等一切行后,就他巢窠,啄卵饮汁,杀他子食,诸鸟将至,更复衔草。众鸟既还,见有此事,咸皆瞋责,而此鹳雀,拒言我不。时诸鸟辈,知其谄欺,悉舍而去。于此树下,更经少时,见一外道出家之人,身服纳衣,安行徐步,去去众生,老婆罗门而问之言:「何以并行口唱去去?」外道答言:「我出家人,怜愍一切,畏伤虫蚁,是故尔耳。」时婆罗门,见其出家口吐此言,深生笃信,即时寻逐,往至其家。于其暮宿,语婆罗门:「我须闲静以自修心,尔止别屋于彼而卧。」时婆罗门,憙闻行道,心怀庆悦。至夜后分,但闻作乐歌舞之声,便出看之,乃见出家外道住室,有一地孔,中出妇女,与共交通,若女人舞,外道弹琴,若外道舞,女人弹琴。见此事已,而自念言:「天下万物,不问人兽,无一可信者。」说偈言曰:
尔时国内,有一长者,居家巨富,多诸珍宝,於其一夜,多失财物。时王闻已,问长者言:「有谁来去,致令亡失?」长者白王:「初无奸杂而与往返,唯一婆罗门,长共出入,清身洁己,不犯世物,草叶著衣,犹还其主,自此已外,更无异人。」王闻是已,摄婆罗门而诘问之。尔时长者,往白王言:「彼人净行,世之无比,如何一旦,而被拘执?宁失财物,愿王放舍。」时王答言:「我昔曾闻,有如是比外诈清净内怀奸恶,尔勿忧恼,听我核实。」作是语已,即便捡究,辞穷理屈,依实伏首。是故智者,处世如镜,善别真伪,为世导师。
(一一九)婆罗门妇欲害姑缘
昔有婆罗门,其妇少壮,姿容艳美,欲情深重,志存婬荡,以有姑在,不得遂意,密作奸谋,欲伤害姑。诈为孝养,以惑夫意,朝夕恪懃,供给无乏,其夫欢喜,谓其妇言:「尔今供给,得为孝妇,我母投老,得尔之力。」妇答夫言:「今我世供,资养无几,若得天供,是为愿足,颇有妙法,可生天不?」夫答妇言:「婆罗门法,投岩赴火,五热炙身,行如是事,便得生天。」妇答夫言:「若有是法,姑可生天,受自然供,何必孜孜,受世供养?」作是语已,夫信其言,便于野田,作大火坑,多积薪柴,极令然炽,乃于坑上,而设大会,扶将老母,招集亲党,婆罗门众,尽诣会所,鼓乐弦歌,尽欢竟日。宾客既散,独共母住,夫妇将母诣火坑所,推母投坑,不顾而走。时火坑中,有一小隥,母堕隥上,竟不坠火。母寻出坑,日已逼暗,按来时迹,欲还向家。路经丛林,所在阴黑,畏惧虎狼罗刹鬼等,攀上卑树,以避所畏。会值贼人多偷财宝,群党相随,在树下息。老母畏惧,怖不敢动,不能自制,于树上欬。贼闻欬声,谓是恶鬼,舍弃财物,各皆散走。既至天明,老母泰然,无所畏惧,便即下树,选取财宝,香璎珠玑金钏耳珰真奇杂物,满负向家。夫妇见母,愕然惊惧,谓是起尸鬼,不敢来近。母即语言:「我死生天,多获财宝。」而语妇言:「香璎珠玑金钏耳珰,是汝父母姑姨姊妹用来与汝。由吾老弱,不能多负,语汝使来,恣意当与。」妇闻姑语,欣然欢喜,求如姑法投身火坑,而白夫言:「老姑今者,缘投火坑,得此财宝,由其力弱,不能多负,若我去者,必定多得。」夫如其言,为作火坑,投身燋烂,于即永没。尔时诸天,而说偈言:
(一二〇)乌枭报怨缘
昔有乌枭,共相怨憎。乌待昼日,知枭无见,踏杀群枭,噉食其肉。枭便于夜,知乌眼暗,复啄群乌,开穿其肠,亦复噉食。畏昼畏夜,无有竟已。时群乌中,有一智乌,语众乌言:「已为怨憎,不可救解,终相诛灭,势不两全,宜作方便殄灭诸枭,然后我等可得欢乐,若其不尔,终为所败。」众乌答言:「如汝所说,当作何方,得灭雠贼?」智乌答言:「尔等众乌,但共啄我,拔我毛羽,啄破我头,我当设计,要令殄灭。」即如其言。燋悴形容,向枭穴外,而自悲鸣。枭闻声已便出语言:「今尔何故,破伤头脑,毛羽毁落,来至我所,悲声极苦,欲何所说?」乌语枭言:「众乌讐我,不得生活,故来相投,以避怨恶。」时枭怜愍,欲存养畜,众枭皆言:「此是怨家,不可亲近,何缘养畜,以长怨敌?」时枭答言:「今以困苦,来见投造,一身孤单,竟何能为?」遂便畜养,给与残肉。日月转久,毛羽平复,乌诈欢喜,微作方计,衔干树枝并诸草木,著枭穴中,似如报恩。枭语乌言:「何用是为?」乌即答言:「孔穴之中,纯是冷石,用此草木,以御风寒。」枭以为尔,默然不答。而乌于是,即求守孔穴,诈给使令,用报恩养。时会暴雪,寒气猛盛,众枭率尔来集孔中,乌得其便,寻生欢喜,衔牧牛火,用烧枭孔,众枭一时,于是殄灭。尔时诸天,说偈言曰:
(一二一)婢共羊鬪缘
昔有一婢,禀性廉谨,常为主人,典麦豆。时主人家,有一羯羝,伺空逐便噉食麦豆。斗量折损,为主所瞋,信己不取,皆由羊噉。缘是之故,婢常因嫌,每以杖捶,用打羯羝;羝亦含怒,来觝触婢,如此相犯,前后非一。婢因一日空手取火,羊见无杖,直来触婢,婢缘急故,用所取火,著羊脊上。羊得火热,所在触突,焚烧村人,延及山野。于时山中五百猕猴,火来炽盛,不及避走,即皆一时被火烧死。诸天见已,而说偈言:
杂宝藏经卷第十
雜寶藏經卷第一有九緣
十奢王緣
王子以肉濟父母緣
鸚鵡子供養盲父母緣
棄老國緣
佛於忉利天上為摩耶說法緣
佛說往昔母迦旦遮羅緣
慈童女緣
蓮華夫人緣
鹿女夫人緣
(一)十奢王緣
昔人壽萬歲時,有一王,號曰十奢,王閻浮提。王大夫人,生育一子,名曰羅摩。第二夫人,有一子,名曰羅漫。羅摩太子,有大勇武,那羅延力,兼有扇羅,聞聲見形,皆能加害,無能當者。時第三夫人,生一子,名婆羅陀。第四夫人,生一子,字滅怨惡。第三夫人,王甚愛敬,而語之言:「我今於爾,所有財寶都無悋惜,若有所須,隨爾所願。」夫人對言:「我無所求,後有情願,當更啟白。」
時王遇患,命在危惙,即立太子羅摩,代己為王,以帛結髮,頭著天冠,儀容軌則,如王者法。
時小夫人,瞻視王病,小得瘳差,自恃如此,見於羅摩紹其父位,心生嫉妬,尋啟於王求索先願:「願以我子為王,廢於羅摩。」王聞是語,譬如人噎既不得咽,又不得吐。「正欲廢長,已立為王;正欲不廢,先許其願。」然十奢王,從少已來,未曾違信;又王者之法,法無二語,不負前言。思惟是已,即廢羅摩,奪其衣冠。
時弟羅漫,語其兄言:「兄有勇力,兼有扇羅,何以不用,受斯耻辱?」兄答弟言:「違父之願,不名孝子。然今此母,雖不生我,我父敬待,亦如我母,弟婆羅陀,極為和順,實無異意。如我今者,雖有大力、扇羅,寧可於父母及弟,所不應作而欲加害。」弟聞其言,即便默然。
時十奢王,即徙二子,遠置深山,經十二年,乃聽還國。羅摩兄弟,即奉父勅,心無結恨,拜辭父母,遠入深山。
時婆羅陀,先在他國,尋召還國,以用為王。然婆羅陀,素與二兄和睦恭順,深存敬讓。既還國已,父王已崩,方知己母妄興廢立,遠擯二兄,嫌所生母所為非理,不向拜跪,語己母言:「母之所為,何期勃逆,便為燒滅我之門戶。」向大母拜,恭敬孝順,倍勝於常。
時婆羅陀,即將軍眾,至彼山際,留眾在後,身自獨往。當弟來時,羅漫語兄言:「先恒稱弟婆羅陀義讓恭順,今日將兵來,欲誅伐我之兄弟?」
兄語婆羅陀言:「弟今何為將此軍眾?」弟白兄言:「恐涉道路,逢於賊難,故將兵眾,用自防衛,更無餘意。願兄還國,統理國政。」兄答弟言:「先受父命,遠徙來此。我今云何,輒得還返?若專輒者,不名仁子孝親之義。」如是慇懃,苦求不已,兄意礭然,執志彌固。
弟知兄意終不可迴,尋即從兄,索得革屣,惆悵懊惱,齎還歸國,統攝國政。常置革屣於御坐上,日夕朝拜問訊之義,如兄無異。亦常遣人,到彼山中,數數請兄。然其二兄,以父先勅十二年還,年限未滿,至孝盡忠,不敢違命。其後漸漸年歲已滿,知弟慇懃屢遣信召,又知敬屣如己無異,感弟情至,遂便還國。
既至國已,弟還讓位而與於兄。兄復讓言:「父先與弟,我不宜取。」弟復讓言:「兄為嫡長,負荷父業,正應是兄。」如是展轉,互相推讓,兄不獲已,遂還為王。兄弟敦穆,風化大行,道之所被,黎元蒙賴,忠孝所加,人思自勸奉事孝敬。婆羅陀母,雖造大惡,都無怨心。
以此忠孝因緣故,風雨以時,五穀豐熟,人無疾疫,閻浮提內,一切人民,熾盛豐滿,十倍於常。
(二)王子以肉濟父母緣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爾時阿難,著衣持鉢,入城乞食。見一小兒,有盲父母,乞索得食,好者供養父母,麁者便自食之。阿難白佛言:「世尊!此小兒者,甚為希有!乞得好食,用奉父母,擇麤惡者,而自食之。」
佛言:「此未為難,我過去世中,供養父母,乃極為難。」
阿難白佛言:「世尊!過去之世,供養父母,其事云何?」
佛言:「乃往過去,有大國王,統領國土。王有六子,各領一國。時有一大臣名羅睺求,計謀興軍,殺彼大王及其五子。其第六小子,先有鬼神,來語之言:『汝父大王及諸五兄,悉為大臣羅睺求之所殺害,次欲到汝。』王子聞已,即還家中。婦見王子顏色憂悴,不與常同,而問夫言:『汝何以爾?』夫答婦言:『男子之事不得語汝。』婦言:『王子!我今與汝生死共同,有何急緩而不見語?』夫答婦言:『適有鬼神,來語我言:「汝父大王及與五兄,悉為他殺,次來到汝。」以是憂懼,莫知所適。』
「夫婦作計,即共將兒,逃奔他國。持七日糧,計應達到;惶怖所致,錯從曲道,行經十日,猶不達到。糧食乏盡,困餓垂死。王子思惟:『三人併命,苦痛特劇,寧殺一人,存二人命。』即便拔劍,欲得殺婦。兒顧見父,合掌白言:『願父今者莫殺我母,寧殺我身,以代母命。』父用兒語,欲殺其子。子復白言:『莫斷我命,若斷我命,肉則臭爛,不得久停,或恐其母不得前達;不斷我命,須臾削割,日日稍食。』未到人村,餘在身肉,唯有三臠,子白父母:『此肉二臠,父母食之,餘有一臠,還用與我。』擲兒放地,父母前進。
「時釋提桓因,宮殿震動,便即觀之,是何因緣?見此小兒作希有事,即化作餓狼,來從索肉。小兒思惟:『我食此肉,亦當命盡,不食亦死。』便捨此肉,而與餓狼。
「釋提桓因,即化作人,語小兒言:『汝今割肉,與汝父母,生悔心不?』答言:『不悔。』天言:『汝今苦惱,誰當信汝不生悔心?』小兒於是即出實言:『我若不生悔心,身肉還生,平復如故;若有悔者,於是即死。』作此言已,身體平復,與本無異。
「釋提桓因,即將其子并其父母,使得一處,見彼國王,心大悲喜,愍其至孝,嘆未曾有,即給軍眾,還復本國。釋提桓因,即漸擁護,作閻浮提王。爾時小兒,我身是也。爾時父母,今日父母是也。」
佛言:「非但今日讚嘆慈孝,於無量劫常亦讚嘆。」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過去世中,供養父母,其事云何?」
佛言:「昔迦尸國王土界之中,有一大山,中有仙人名睒摩迦。父母年老,而眼俱盲,常取好菓鮮花美水,以養父母,安置閑靜無怖畏處。凡有所作,舉動行止,先白父母。白父母已,便取水去。
「時梵摩達王,遊獵而行,見鹿飲水,挽弓射之,藥箭誤中睒摩迦身,被毒箭已,高聲唱言:『一箭殺三人,斯痛何酷!』
「其王聞其聲,尋以弓箭,投之於地,便即往看,誰作此言?『我聞此山中有仙人,名睒摩迦,慈仁孝順,養盲父母,舉世稱嘆。汝今非睒摩迦也?』答言:『我即是也。』而白王言:『今我此身,不計苦痛,但憂父母年老目冥,從今飢困,無人供養耳。』王復問言:『汝盲父母,今在何許?』睒摩迦指示王言:『在彼草屋中。』王即至盲父母所。
「睒摩迦父時語婦言:『我眼瞤動,將非我孝子睒摩迦有衰患不?』婦復語夫:『我乳亦惕惕而動,將非我子有不祥事不?』時盲父母,聞王行聲索索,心生恐怖。『非我子行,為是誰也?』王到其前,唱言作禮。盲父母言:『我眼無所見,為是誰禮?』答言:『我是迦尸國王。』時盲父母,命王言坐。『我子若在,當以好華菓奉上於王。我子朝往取水,遲晚久待不來。』
「王便悲泣,而說偈言:
「盲父母,以偈答王曰:
「於是,王將盲父母往至睒摩迦邊。既至兒所,搥胸懊惱,號咷而言:『我子慈仁,孝順無比。天神地神,山神樹神,河神池神諸神』說偈而言:
「時釋提桓因,宮殿震動,以天耳聞盲父母悲惻語聲,即從天下,往到其所,而語睒摩迦言:『汝於王所,生惡心也?』答言:『實無惡心。』釋提桓因言:『誰當信汝無惡心也?』睒摩迦答言:『我於王所有惡心者,毒遍身中即爾命終;若我於王無惡心者,毒箭當出身瘡便愈。』即如其言,毒箭自出,平復如故。王大歡喜,踊躍無量,便出教令,普告國內:『當修慈仁孝事父母。』
「睒摩迦從昔已來,慈仁孝順,供養父母。欲知爾時盲父者今淨飯王是。爾時盲母者,摩耶夫人是。睒摩迦者,今我身是。迦尸國王,舍利弗是。時釋提桓因,摩訶迦葉是。」
(三)鸚鵡子供養盲父母緣
佛在王舍城,告諸比丘言:「有二邪行,如似拍毱,速墮地獄。云何為二?一者不供養父母。二者於父母所作諸不善。有二正行,如似拍毱,速生天上。云何為二?一者供養父母。二者於父母所作眾善行。」
諸比丘言:「希有世尊!如來極能讚嘆父母。」
佛言:「非但今日,於過去世,雪山之中,有一鸚鵡,父母都盲,常取好花菓,先奉父母。爾時有一田主,初種穀時,而作願言:『所種之穀,要與眾生而共噉食。』時鸚鵡子,以彼田主先有施心,即常於田,採取稻穀,以供父母。
「是時田主按行苗行,見諸虫鳥揃穀穗處,瞋恚懊惱,便設羅網,捕得鸚鵡。鸚鵡子言:『田主先有好心,施物無悋,由是之故,故我敢來,採取稻穀。如何今者而見網捕?且田者如母,種子如父,實語如子,田主如王,擁護由己。』作是語已,田主歡喜,問鸚鵡言:『汝取此穀,竟復為誰?』鸚鵡答言:『有盲父母,願以奉之。』田主答言:『自今已後,常於此取,勿復疑難。』」佛言:「鸚鵡樂多菓,種田者亦然。爾時鸚鵡,我身是也。爾時田主,舍利弗是。爾時盲父,淨飯王是。爾時盲母,摩耶是也。」
(四)棄老國緣
佛在舍衛國。爾時世尊,而作是言:「恭敬宿老,有大利益:未曾聞事而得聞解,名稱遠達,智者所敬。」
諸比丘言:「如來世尊!而常讚嘆恭敬父母耆長宿老。」
佛言:「不但今日,我於過去無量劫中,恒恭敬父母耆長宿老。」
諸比丘白佛言:「過去恭敬,其事云何?」
佛言:「過去久遠,有國名棄老,彼國土中,有老人者,皆遠驅棄。有一大臣,其父年老,依如國法,應在駈遣。大臣孝順,心所不忍,乃深掘地,作一密屋,置父著中,隨時孝養。
「爾時天神,捉持二蛇,著王殿上,而作是言:『若別雄雌汝國得安;若不別者,汝身及國,七日之後,悉當覆滅。』王聞是已,心懷懊惱,即與群臣,參議斯事,各自陳謝,稱不能別。即募國界,『誰能別者,厚加爵賞。』
「大臣歸家,往問其父。父答子言:『此事易別。以細軟物,停蛇著上。其躁擾者,當知是雄;住不動者,當知是雌。』即如其言,果別雄雌。
「天神復問言:『誰於睡者,名之為覺?誰於覺者,名之為睡?』王與群臣,復不能辯,復募國界,無能解者。
「大臣問父:『此是何言?』父言:『此名學人。於諸凡夫,名為覺者;於諸羅漢,名之為睡。』即如其言以答。
「天神又復問言:『此大白象,有幾斤兩?』群臣共議,無能知者,亦募國內,復不能知。
「大臣問父,父言:『置象船上,著大池中,畫水齊船深淺幾許;即以此船,量石著中,水沒齊畫,則知斤兩。』即以此智以答。
「天神又復問言:『以一掬水,多於大海,誰能知之?』群臣共議,又不能解,又遍募問,都無知者。
「大臣問父:『此是何語?』父言:『此語易解。若有人能信心清淨,以一掬水,施於佛僧及以父母、困厄病人,以此功德,數千萬劫,受福無窮。海水極多,不過一劫。推此言之,一掬之水,百千萬倍,多於大海。』即以此言,用答天神。
「天神復化作餓人,連骸拄骨,而來問言:『世頗有人飢窮瘦苦劇於我不?』群臣思量,復不能答。
「臣復以狀,往問於父,父即答言:『世間有人,慳貪嫉妬,不信三寶,不能供養父母師長,將來之世,墮餓鬼中,百千萬歲,不聞水穀之名,身如太山,腹如大谷,咽如細針,髮如錐刀,纏身至脚,舉動之時,支節火然。如此之人,劇汝飢苦,百千萬倍。』即以斯言,用答天神。
「天神又復化作一人,手脚杻械,項復著鎖,身中火出,舉體燋爛,而又問言:『世頗有人苦劇我不?』君臣率爾,無知答者。
「大臣復問其父,父即答言:『世間有人,不孝父母,逆害師長,叛於夫主,誹謗三尊,將來之世,墮於地獄,刀山劍樹,火車爐炭,陷河沸屎,刀道火道。如是眾苦,無量無邊,不可計數。以此方之,劇汝困苦,百千萬倍。』即如其言,以答天神。
「天神又化作一女人,端政瓌瑋,踰於世人,而又問言:『世間頗有端政之人如我者不?』君臣默然,無能答者。
「臣復問父,父時答言:『世間有人,信敬三寶,孝順父母,好施、忍辱、精進、持戒,得生天上,端政殊特,過於汝身,百千萬倍,以此方之,如瞎獼猴。』又以此言,以答天神。
「天神又以一真檀木方直正等,又復問言:『何者是頭?』君臣智力,無能答者。
「臣又問父,父答言:『易知。擲著水中,根者必沈,尾者必舉。』即以其言,用答天神。
「天神又以二白騲馬,形色無異,而復問言:『誰母誰子?』君臣亦復無能答者。
「復問其父,父答言:『與草令食,若是母者,必推草與子。』
「如是所問,悉皆答之。天神歡喜,大遺國王珍琦財寶,而語王言:『汝今國土,我當擁護,令諸外敵不能侵害。』
「王聞是已,極大踊悅,而問臣言:『為是自知?有人教汝?賴汝才智,國土獲安,既得珍寶,又許擁護,是汝之力。』臣答王言:『非臣之智,願施無畏,乃敢具陳。』王言:『設汝今有萬死之罪,猶尚不問,況小罪過。』臣白王言:『國有制令,不聽養老。臣有老父,不忍遣棄,冒犯王法,藏著地中。臣來應答,盡是父智,非臣之力。唯願大王!一切國土,還聽養老。』
「王即嘆美,心生喜悅,奉養臣父,尊以為師,濟我國家一切人命,如此利益,非我所知。即便宣令,普告天下:『不聽棄老,仰令孝養。其有不孝父母,不敬師長,當加大罪。』
「爾時父者,我身是也。爾時臣者,舍利弗是。爾時王者,阿闍世是。爾時天神,阿難是也。」
(五)佛於忉利天上為母摩耶說法緣
佛在舍衛國,告諸比丘言:「我今欲往忉利天上,夏坐安居,為母說法。汝諸比丘!誰樂去者,當隨我去。」作是語已,即往忉利天上,在一樹下,夏坐安居,為母摩耶及無量諸天說法,皆獲見諦,還閻浮提。
諸比丘言:「希有世尊!能為其母,九十日中,住忉利天。」
佛言:「非但今日,我過去時,亦曾為母,拔苦惱事。」
時諸比丘,而白佛言:「過去所為,其事云何?」
佛言:「往昔久遠,雪山之邊,有獼猴王,領五百獼猴。時一獵師,張網圍捕。獼猴王言:『汝等今日,慎勿恐怖,我當為汝破壞彼網。汝諸獼猴!悉隨我出。』即時破網,皆得解脫。有一老獼猴,擔兒脚跌,墮於深坑。獼猴王覓母,不知所在,見一深坑,往到邊看,見母在下,語諸獼猴:『各自勵力,共我出母。』時諸獼猴,互相捉尾乃至坑下,挽母得出,離於苦難。況我今日,拔母苦難。爾時拔免深坑之難,今復拔母三惡道難。」
佛告諸比丘:「拔濟父母,有大功德。我由拔母,世世無難,自致成佛。以是義故,諸比丘等!各應孝順供養父母。」
(六)佛說往昔母迦旦遮羅緣
佛時遊行,到居荷羅國,便於中路一樹下坐。有一老母,名迦旦遮羅,繫屬於人,井上汲水。佛語阿難:「往索水來。」阿難承佛勅,即往索水。
爾時老母,聞佛索水,自擔盥往,既到佛所,放盥著地,直往抱佛。阿難欲遮,佛言:「莫遮。此老母者,五百生中,曾為我母,愛心未盡,是以抱我。若當遮者,沸血從面門出,而即命終。」既得抱佛,嗚其手足,在一面立。
佛語阿難:「往喚其主。」其主來至,頭面禮佛,却住而立。佛語主言:「放此老母,使得出家。若出家者,當得羅漢。」主便即放。
佛告阿難:「付波闍波提比丘尼,使度出家。」不久即得阿羅漢道,比丘尼中,善解契經,最為第一。
諸比丘疑怪,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繫屬於他,復以何緣,得阿羅漢?」
佛言:「迦葉佛時,出家學道,以是因故,得阿羅漢。當於爾時,為徒眾主,罵諸賢聖勝尼為婢,以此因緣,今屬於他。五百生中,恒為我母,慳貪嫉妬,遮我布施,以是因緣,常生貧賤。非但今日拔其貧賤。」
諸比丘言:「不審於過去世拔濟貧賤,其事云何?」
佛言:「過去世時,波羅捺國有一貧家,母子共活。兒恒傭作,以供養母,得少錢財,且支旦夕。爾時其子,即白母言:『我今欲與諸賈客等遠行商估。』其母然可,於是發去。兒發去後,賊來破家,劫掠錢財,并駈老母,異處出賣。兒既來還,推覓其母,即知處所,多齎錢財,勉贖其母,即於本國,而為生活,資財滿足,倍勝於前。爾時母者,今迦旦遮羅是。爾時兒者,我身是也。我當爾時,已拔母苦。」
(七)慈童女緣
昔佛在王舍城,告諸比丘:「於父母所,少作供養,獲福無量;少作不順,獲罪無量。」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罪福之報,其事云何?」
佛言:「我於過去久遠世時,波羅奈國有長者子,名慈童女,其父早喪,錢財用盡,役力賣薪,日得兩錢,奉養老母。方計轉勝,日得四錢,以供於母;遂復漸差,日得八錢,供養於母;轉為眾人之所體信,遠近投趣,獲利轉多,日十六錢,奉給於母。
「眾人見其聰明福德,而勸之言:『汝父在時,常入海採寶。汝今何為不入海也?』聞是語已,而白母言:『我父在時,恒作何業?』母言:『汝父在時,入海取寶。』便白母言:『我父若當入海採寶,我今何故不復入海?』母見其子慈仁孝順,謂不能去,戲語之,言:『汝亦可去。』得母此語,謂呼已定,便計伴侶,欲入海去。莊嚴既竟,辭母欲去。母即語言:『我唯一子,當待我死,何由放汝?』兒答母言:『先若不許,不敢正意。母已許我,那得復遮?望以此身立信而死。許他已定,不復得住。』母見子意正,前抱脚哭,而作是言:『不待我死,何由得去?』兒便決意,自掣手出脚,絕母數十根髮。母畏兒得罪,即放使去。共諸商賈,遂入於海。達到寶渚,多取珍寶,與諸同伴,便還發引。
「時有二道,一是水道。一是陸道。眾人皆言從陸道去,即從陸道。時彼國法,賊來劫奪,若得商主,諸商人物,皆入於賊;不得商主,雖獲財物,商主來還,盡歸財物。以是之故,是慈童女,恒出營別宿,商人早起,來迎取之。一夜大風,商人卒起,忘不迎取;商主於後,即不得伴,不識途徑。見有一山,便往至上,遙見有城,紺琉璃色,飢渴困乏,疾走向之。爾時城中,有四玉女擎如意寶珠,作倡伎樂,而共來迎,四萬歲中,受大快樂。於是自然,厭離心生,便欲捨去。諸玉女言:『閻浮提人,甚無反復,共我生活,經四萬歲,云何一旦捨我而去?』不顧其言,便復前行。見頗梨城,有八玉女,擎八如意珠,亦作伎樂,而來迎之,八萬歲中,極大歡樂。生厭惡心,復捨遠去。至白銀城,有十六玉女,擎十六如意珠,如前來迎,十六萬歲,受大快樂,亦復捨去。至黃金城,有三十二玉女,擎三十二如意珠,如前來迎,又三十二萬歲,受大快樂,亦欲捨去。諸玉女言:『汝前後所住,常得好處,自此已去,更無好處,不如即住。』聞是語已,而自念言:『諸玉女等,戀慕我故,作是語耳,若當前進必有好處。』即便捨去。
「遙見鐵城,心生疑怪,而作是念言:『外雖是鐵,內為極好。』漸漸前進,並近於城,亦無玉女來迎之者,復作念言:『城中甚似極大快樂,是故不及來迎於我。』轉轉前進,遂入鐵城。門關已下中有一人頭戴火輪,捨此火輪,著於童女頭上,即便出去。慈童女,問獄卒言:『我戴此輪,何時可脫?』答言:『世間有人,作其罪福,如汝所作,入海採寶,經歷諸城,久近如,然後當來代汝受罪。此鐵輪者,終不墮地。』
「慈童女問言:『我作何福?復作何罪?』答言:『汝昔於閻浮提,日以二錢,供養於母,故得琉璃城,四如意珠,及四玉女,四萬歲中,受其快樂。四錢供養母故,得頗梨城,八如意珠,八玉女等,八萬歲中,受諸快樂。八錢供養母故,得白銀城,十六如意珠,十六玉女,十六萬歲,受於快樂。十六錢供養母故,得黃金城,三十二如意珠,三十二玉女,三十二萬歲,受大快樂。以絕母髮故,今得戴鐵火輪,不曾墮地;有人代汝,乃可得脫。』
「又問言:『今此獄中,頗有受罪如我比不?』答言:『百千無量,不可稱計。』聞是語已,即自思惟:『我終不免,願使一切應受苦者盡集我身。』作是念已,鐵輪即墮地。慈童女語獄卒言:『汝道此輪,不曾有墮。今何以墮?』獄卒瞋忿,即以鐵叉打童女頭,尋便命終,生兜術陀天。欲知爾時慈童女者,即我身是。
「諸比丘當知!於父母所,少作不善,獲大苦報;少作供養,得福無量。當作是學,應勤盡心奉養父母。」
(八)蓮華夫人緣
佛在舍衛國,告諸比丘:「若於父母,若復於佛及弟子所,起瞋恚心,此人為墮黑繩地獄,受苦無量,無有邊際。」
諸比丘問佛言:「世尊!敬重父母,若於父母,不生敬重,作少不善,其事云何?」
佛言:「過去久遠無量世時,雪山邊有一仙人,名提婆延,是婆羅門種,婆羅門法,不生男女,不得生天。此婆羅門,常石上行小便,有精氣,流墮石宕。有一雌鹿,來舐小便處,即便有娠。日月滿足,來詣仙人窟下,生一女子,華裹其身,從母胎出,端正殊妙。仙人知是己女,便取畜養,漸漸長大,既能行來,脚蹈地處,皆蓮華出。婆羅門法,夜恒宿火,偶值一夜火滅無有,走至他家,欲從乞火。他人見其跡跡有蓮華,而便語言:『遶我舍七匝,我與汝火。』即遶七匝,得火還歸。
「值烏提延王遊獵,見彼人舍有七重蓮華,怪而問之:『爾舍所以有此蓮華?』即答王言:『山中梵志女來乞火,彼女足下生此蓮華。』尋其脚跡到仙人所。王見是女端正殊妙,語仙人言:『與我此女。』便即與之,而語王言:『當生五百王子。』遂立為夫人,五百婇女中,最為上首。王大夫人,甚妬鹿女,而作是言:『王今愛重,若生五百子,倍當敬之。』
「其後不久,生五百卵,盛著篋中。時大夫人,捉五百麵段,以代卵處,即以此篋,封蓋記識,擲恒河中。王問夫人言:『為生何物?』答言:『純生麵段。』王言:『仙人妄語。』即下夫人職,更不見王。
「時薩躭菩王,在於下流,與諸婇女,遊戲河邊。見此篋來,而作是言:『此篋屬我。』諸婇女言:『王今取篋,我等當取篋中所有。』遣人取篋,五百夫人,各與一卵,卵自開敷,中有童子,面目端正,養育長大,各皆有大力士之力,竪五百力士幢。
「烏提延王,從薩躭菩王常索貢獻,薩躭菩王聞索貢獻,愁憂不樂。諸子白言:『何以愁惱?』王言:『今我處世,為他所𣣋。』諸子問言:『為誰所𣣋?』王言:『烏提延王,而常隨我,責索貢獻。』諸子白言:『一切閻浮提王,欲索貢獻,我等能使貢獻於王。王以何故與他貢獻?』五百力士,遂將軍眾,伐烏提延王。
「烏提延王恐怖而言:『一力士尚不可當,何況五百力士?』便募國中能却此敵。又復思憶:『彼仙人者,或能解知。』作諸方便,往到仙人所,語仙人言:『國有大難,何由攘却?』答言:『有怨敵也。』王言:『薩躭菩王,有五百力士,皆將軍眾,欲來伐我。我今乃至,無是力士,與彼作對。知何方計,得却彼敵?』仙人答言:『汝可還求蓮華夫人,彼能却敵。』王言:『彼云何能却?』仙人答言:『此五百力士,皆是汝子,蓮華夫人之所生也。汝大夫人,心懷憎嫉,擲彼蓮華所生之子,著河水中。薩躭菩王,於河水下頭接得養育,使令長大。王今以蓮華夫人,乘大象上,著軍陣前,彼自然當服。』即如仙人言,還來懺謝蓮華夫人。
「共懺謝已莊嚴夫人,著好衣服,乘大白象,著軍陣前。五百力士舉弓欲射,手自然直不得屈申,生大驚愕。仙人飛來,於虛空中,語諸力士:『慎勿舉手,莫生惡心,若生惡心,皆墮地獄。此王及夫人,汝之父母。』母即按乳,一乳作二百五十岐,皆入諸子口中。即向父母懺悔,自生慚愧,皆得辟支佛,二王亦自然開悟,亦得辟支佛。
「爾時仙人即我身是。我於爾時,遮彼諸子,使於父母不生惡心,得辟支佛;我今亦復讚歎供養老父母之德也。」
(九)鹿女夫人緣
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告諸比丘:「有二種法,能使於人疾得人天,至涅盤樂。有二種法,能使於人速墮三惡,受大苦惱。」
「何等二法,能使於人疾得人天,至涅盤樂?」
佛言:「一者供養父母,二者供養賢聖。」
「云何二法,速墮三惡,受大苦惱?」
佛言:「一者於父母所,作諸不善。二者於賢聖所,亦作不善。」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速成善惡,其事云何?」
佛告諸比丘:「過去久遠無量世時,有國名波羅奈,國中有山,名曰仙山。時有梵志,在彼山住,大小便利,恒於石上,後有精氣,墮小行處,雌鹿來舐,即便有娠。日月滿足,來至仙人所,生一女子,端正殊妙,唯脚似鹿,梵志取之,養育長成。梵志之法,恒奉事火,使火不絕。此女宿火,小不用意,使令火滅。此女恐怖,畏梵志瞋。有餘梵志,離此住處,一拘屢者秦言五里,此女速疾,往彼梵志,而求乞火。梵志見其跡,跡有蓮華,要此女言:『遶我舍七匝,當與汝火。若出去時,亦遶七匝,莫行本跡,異道而還。』即如其言,取火而去。
「時梵豫國王,出行遊獵,見彼梵志,遶舍周匝十四重蓮華,復見二道有兩行蓮華。怪其所以,問梵志言:『都無水池,云何有此妙好蓮華?』答言:『彼仙住處有一女,來從我乞火,此女足跡,皆生蓮華,我便要之:「若欲得火,遶舍七匝,將去之時,亦復七匝。」是以有此周匝蓮華。』王尋華跡,至梵志所從索女看。見其端正,甚適悅意,即從梵志,求索此女。梵志即與王,王即立為第二夫人。
「此女少小仙人養育,受性端直,不解婦女妖𦾨之事。後時有娠,相師占言:『當生千子。』王大夫人,聞此語已,心生妬忌,漸作計校,恩厚招喻鹿女夫人左右侍從,饒與錢財珍寶。爾時鹿女,日月滿足,便生千葉蓮華。欲生之時,大夫人以物瞞眼,不聽自看,捉臭爛馬肺,承著其下,取千葉蓮華,盛著檻裏,擲於河中,還為解眼而語之言:『看汝所生,唯見一段臭爛馬肺。』王遣人問:『為生何物?』而答王言:『唯生臭爛馬肺之物。』時大夫人而語王言:『王喜到惑,此畜生所生,仙人所養,生此不祥臭穢之物。』王大夫人,即便退其夫人之職,不復聽見。
「時烏耆延王,將諸徒從夫人婇女,下流遊戲。見黃雲蓋,從河上流,隨水而來,王作是念:『此雲蓋下,必有神物。』遣人往看,於黃雲下,見有一檻,即便接取,開而看之,見千葉蓮華,一葉有一小兒,取之養育,以漸長大,各皆有大力士之力。
「烏耆延王,歲常貢獻梵豫王,集諸獻物,遣使欲去。諸子問言:『欲作何等?』時王答言:『欲貢獻彼梵豫國王。』諸子各言:『若有一子,猶望能伏天下使來貢獻,況有我等千子,而當獻他?』千子即時將諸軍眾,降伏諸國,次第來到梵豫王國。王聞軍至,募其國中:『誰能攘却如此之敵?』都無有人能攘却者。第二夫人,來受募言:『我能却之。』問言:『云何得攘却之?』夫人答言:『但為我作百丈之臺,我坐其上,必能攘却。』作臺已竟,第二夫人,在上而坐。爾時千子,欲舉弓射,自然手不能舉。夫人語言:『汝慎莫舉手向於父母,我是汝母。』千子問言:『何以為驗得知我母?』答言:『我若按乳,一乳有五百岐,各入汝口,是汝之母;若當不爾,非是汝母。』即時兩手按乳,一乳之中,有五百岐,入千子口中,其餘軍眾,無有得者。千子降伏,向父母懺悔。諸子於是和合,二國無復怨讎,自相勸率,以五百子與親父母,以五百子與養父母。時二國王,分閻浮提,各畜五百子。」佛言:「欲知彼時千子者,賢劫千佛是也。爾時嫉妬夫人瞞他目者,交鱗瞽目龍是。爾時父者,白淨王是。爾時母者,摩耶夫人是。」
諸比丘白佛言:「此女有何因緣,生鹿腹中,足下生蓮華?復有何因緣,為王夫人?」
佛言:「此女過去世時,生貧賤家。母子二人,田中鋤穀,見一辟支佛,持鉢乞食,母語女言:『我欲家中取我食分與是快士。』女言:『亦取我分并與。』母即歸家,取母子二人食分,來與辟支佛。女取草採華,為之敷草坐,散華著上,請辟支佛坐。女怪母遲,上一高處,遙望其母,已見其母,而語母言:『何不急疾?鹿驟而來。』母既至已,嫌母遲故,尋作恨言:『我生在母邊,不如鹿邊生也。』母即以二分食與辟支佛,餘殘母子共食。辟支佛食訖,擲鉢著虛空中,尋逐飛去,到虛空中,作十八變。時母歡喜,即發誓願:『使我將來恒生聖子,如今聖人。』以是業緣,後生五百子,皆得辟支佛,一作養母,一作所生母。以語母鹿驟對言因緣,生鹿腹中,脚似鹿甲。以採華散辟支佛故,跡中一百華生。以敷草故,常得為王夫人。其母後身,作梵豫王,其女後身,作蓮華夫人。由是業緣,後生賢劫千聖,以誓願力,常生賢聖。」
諸比丘,聞是語已,歡喜奉行。
雜寶藏經卷第一
雜寶藏經卷第二
六牙白象緣
兔自燒身供養大仙緣
善惡獼猴緣
佛以智水滅三火緣
波羅㮈國有一長者子共天神感王行孝緣
迦尸國王白香象養盲父母并和二國緣
波羅㮈國弟微諫兄遂徹承相勸王孝化天下緣
梵摩達夫人妬忌傷子法護緣
駝驃比丘被謗緣
離越被謗緣
波斯匿王醜女賴提緣
波斯匿王女善光緣
昔王子兄弟二人被驅出國緣
須達長者婦供養佛獲報緣
娑羅那比丘為惡生王所苦惱緣
內官贖所犍牛得男根緣
兩內官共諍道理緣
(一〇)六牙白象緣
昔舍衛國,有一大長者,生一女子,自識宿命,初生能語,而作是言:「不善所作,不孝所作,無慚所作,惡害所作,背恩所作。」作此語已,默然而止。此女生時,有大福德,即為立字,名之為賢。漸漸長大,極敬袈裟。以恭敬袈裟因緣,出家作比丘尼。不到佛邊,精勤修習,即得羅漢。悔不至佛邊,便往佛所,向佛懺悔。佛言:「我於彼時,已受懺悔。」
諸比丘疑怪問佛:「此賢比丘尼,何以故從出家以來不見佛?今日得見佛懺悔,有何因緣?」
佛即為說因緣:「昔日有六牙白象,多諸群眾。此白象有二婦,一名賢,二名善賢。林中遊行,偶值蓮花,意欲與賢,善賢奪去。賢見奪華,生嫉妬心:『彼象愛於善賢,而不愛我。』時彼山中有佛塔,賢常採花供養,即發願言:『我生人中,自識宿命,并拔此白象牙取。』即上山頭,自撲而死。尋生毘提醯王家作女,自知宿命。年既長大,與梵摩達王為婦,念其宿怨,語梵摩達言:『與我象牙作床者,我能活耳;若不爾者,我不能活。』梵摩達王,即募獵者:『若有能得象牙來者,當與百兩金。』即時獵師,詐被袈裟,挾弓毒箭,往至象所。
「時象婦善賢,見獵師已,即語象王:『彼有人來。』象王問言:『著何衣服?』答言:『身著袈裟。』象王言:『袈裟中必當有善無有惡也。』獵師於是遂便得近,以毒箭射。善賢語其夫:『汝言:「袈裟中有善無惡。」云何如此?』答言:『非袈裟過,乃是心中煩惱過也。』善賢即欲害彼獵師,象王種種慰喻說法,不聽令害。又復畏五百群象必殺此獵師,藏著歧間,五百群象,皆遣遠去,問獵師言:『汝須何物而射於我?』答言:『我無所須;梵摩達王,募索汝牙,故來欲取。』象言:『疾取。』答言:『不敢自取。如是慈悲,覆育於我,我若自手取,手當爛墮。』白象即時,向大樹所,自拔牙出,以鼻絞捉,發願而與:『以牙布施,願我將來,拔一切眾生三毒之牙。』獵師取牙,便與梵摩達王。
「爾時夫人,得此牙已,便生悔心,而作是言:『我今云何取此賢勝淨戒之牙?』大修功德,而發誓言:『願使彼將來得成佛時,於彼法中,出家學道,得阿羅漢。』
「汝等當知!爾時白象者,我身是也。爾時獵師者,提婆達多是也。爾時賢者,今比丘尼是也。爾時善賢者,耶輸陀羅比丘尼是也。」
(一一)兔自燒身供養大仙緣
舍衛國,有一長者子,於佛法中出家,常樂親里眷屬,不樂欲與道人共事,亦不樂於讀經行道。佛勅此比丘,使向阿練若處精懃修習,得阿羅漢,六通具足。
諸比丘疑怪,而白佛言:「世尊出世,甚奇甚特!如是長者子,能安立使得阿練若處,得阿羅漢道,具六神通?」
佛告諸比丘:「非但今日能得安立,乃於往昔,已曾安立。」
諸比丘白佛言:「不審世尊!過去安立,其事云何?」
佛告諸比丘:「過去之時,有一仙人,在山林間。時世大旱,山中菓蓏根莖枝葉,悉皆枯乾。爾時仙人,共兔親善,而語兔言:『我今欲入聚落乞食。』兔言:『莫去!當與汝食。』於是兔便自拾薪聚,又語仙人:『必受我食,天當降雨,汝三日住,華菓還出,便可採食,莫趣人間。』作是語已,即大然火,投身著中。仙人見已,作是思惟:『此兔慈仁,我之善伴,為我食故,能捨身命,實是難事。』時彼仙人,生大苦惱,即取食之。菩薩為此難行苦行,釋提桓因,宮殿震動,而自念言:『今以何因緣?宮殿震動。』觀察知是兔能為難事,感其所為,即便降雨。仙人遂住,還食菓蓏。爾時修習,得五神通。
「欲知爾時五通仙者,今比丘是。爾時兔者,今我身是也。我捨身故,使彼仙人住阿練若處,獲五神通;況我今日,不能令此比丘遠離眷屬,住阿練若處,得阿羅漢,獲六神通?」
(一二)善惡獼猴緣
佛在王舍城。諸比丘白佛言:「世尊!依止提婆達多,常得苦惱,依止如來世尊者,現得安樂,後生善處,得解脫道。」
佛告比丘言:「非但今日,乃往過去時,有二獼猴,各有五百眷屬。值迦尸王子遊獵,圍將欲至。一善獼猴語一惡獼猴言:『我等今渡此河,可得免難。』惡獼猴言:『我不能渡。』善獼猴語諸獼猴言:『毘多羅樹枝桿極長。』即挽樹枝,渡五百眷屬。惡獼猴眷屬,以不渡故,即為王子之所獲得。爾時善獼猴者,我身是也。爾時惡獼猴者,提婆達多是。所將眷屬,爾時苦惱,今依止者,亦復如是。爾時依止我者,長夜受樂,現得名稱供養,將來得人天解脫。爾時依止提婆達多者,長夜受衰苦,現身得惡名稱,人不供養,將來墮三惡道。是故諸比丘,應當遠離惡知識,親近善知識。善知識者,長夜與人安隱快樂。以是之故,應當親近善知識。惡知識應當遠離,所以者何?惡知識者,能燒燋然,今世後世,眾苦集聚。」
(一三)佛以智水滅三火緣
有國名南方山,佛欲往彼國,於中路至一聚落宿。值彼聚落造作吉會,飲酒醉亂,不覺火起燒此聚落。諸人驚怕靡知所趣,各相謂言:「我等唯依憑佛,可免火難。」便白佛言:「世尊!願見救濟。」
佛言:「一切眾生,皆有三火:貪欲、瞋怒、愚癡之火。我以智水,滅此三火。此言若實,此火當滅。」作是語已,火即時滅。諸人歡喜,信重於佛,佛為說法,得須陀洹道。
諸比丘疑怪:「世尊出世,甚奇甚特!為此村落作大利益,聚落火滅,心垢亦滅。」
佛言:「非但今日為作利益,於過去世,亦曾為彼諸人,作大利益。」
諸比丘問言:「不審世尊過去利益,其事云何?」
佛言:「過去之世,雪山一面,有大竹林,多諸鳥獸,依彼林住。有一鸚鵡,名歡喜首。彼時林中,風吹兩竹,共相揩磨,其間火出,燒彼竹林,鳥獸恐怖,無歸依處。爾時鸚鵡,深生悲心,憐彼鳥獸,捉翅到水,以灑火上。悲心精懃故,感帝釋宮,令大震動。釋提桓因,以天眼觀,有何因緣,我宮殿動?乃見世間,有一鸚鵡,心懷大悲,欲救濟火,盡其身力,不能滅火。釋提桓因,即向鸚鵡所,而語之言:『此林廣大,數千萬里,汝之翅羽所取之水,不過數滴,何以能滅如此大火?』鸚鵡答言:『我心弘曠,精懃不懈,必當滅火;若盡此身,不能滅者,更受來身,誓必滅之。』釋提桓因,感其志意,為降大雨,火即得滅。
「爾時鸚鵡,今我身是也。爾時林中諸鳥獸者,今大聚落人民是也。我於爾時,為滅彼火,使其得安,今亦滅火,令彼得安。」
又問:「復以何緣得見諦道?」
佛言:「此諸人民,迦葉佛時,受持五戒,由是因緣,今得見諦,獲須陀洹道。」
(一四)波羅㮈國有一長者子共天神感王行孝緣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告諸比丘言:「若有人欲得梵天王在家中者,能孝養父母,梵天即在家中。欲使帝釋在家中者,能孝養父母,即是帝釋在家中。欲得一切天神在家中者,但供養父母,當知一切天神已在家中。但能供養父母,便為和上已在家中。欲得阿闍梨在家中者,但供養父母,即是阿闍梨在其家中。若欲供養諸賢聖及佛,若供養父母,諸賢聖及佛即在家中。」
諸比丘言:「如來世尊!極為希有恭敬父母。」
佛言:「非但今日極為希有恭敬父母,於過去世亦曾希有恭敬父母。」
比丘問言:「過去恭敬,其事云何?」
佛言:「往昔波羅㮈國,有一貧人,唯生一子,然此一子,多有兒息,其家貧窮。時世飢儉,以其父母,生埋地中,養活兒子。隣比問言:『汝父母為何所在?』答言:『我父母年老會當至死,我便埋之。以父母食分,欲養兒子,使得長大。』第二家聞,謂此是理,如此展轉,遍波羅㮈國,即以為法。復有一長者,亦生一子,此子聞之,以為非是,即作是念:『當作何方便,却此非法?』遂白父言:『父今可應遠行學讀,使知經論。』其父便去,少得學讀,而便還家。年轉老大,子為掘地,作好屋舍,以父著中,與好飲食。作是思惟:『誰當共我,除此非法?』天神現身,而語之言:『我今與汝,以為伴侶。』天神䟽紙,問王四事:『若能解此䟽上事者,為汝擁護,若不解者,却後七日,當破王頭令作七分。四種問者:一者、何物是第一財。二者、何物最為樂。三者、何物味中勝。四者、何物壽最長。牓著王門上。』
「國王得已,促問國中:『誰解此者?若有解者,欲求何事,皆滿所願。』長者子取此文書,解其義言:『信為第一財,正法最為樂,實語第一味,智慧命第一。』解此義已,還著王門頭。天神見已,心大歡喜,王亦大歡喜。王問長者子言:『誰教汝此語?』答言:『我父教我。』王言:『汝父安在?』長者子言:『願王施無畏!我父實老,違國法故,藏著地中。願聽臣所說。大王!父母恩重,猶如天地,懷抱十月,推乾去濕,乳哺養大,教授人事。此身成立,皆由父母,得見日月,生活所作。父母之力,假使左肩擔父,右肩擔母,行至百年復種種供養,猶不能報父母之恩。』時王問言:『汝欲求何等?』答言:『更無所求,唯願大王去此惡法。』王可其言。宣下國內:『若有不孝於父母者,當重治其罪。』
「欲知爾時長者子,今我身是也。我於爾時,為彼一國,除去惡法,成就孝順之法,以此因緣自致成佛,是以今日,亦復讚嘆孝順之法也。」
(一五)迦尸國王白香象養盲父母并和二國緣
昔佛在舍衛國,告諸比丘言:「有八種人,應決定施,不復生疑。父母以佛及弟子,遠來之人,遠去之人,病人,看病者。」
諸比丘白佛言:「如來世尊!甚奇甚特!於父母所,常讚嘆恭敬。」
佛言:「我非但今日,過去已來,恒尊重恭敬。」
諸比丘問言:「尊重讚嘆,其事云何?」
佛言:「過去久遠,有二國王,一是迦尸國王,二是比提醯國王。比提醯王,有大香象,以香象力,摧伏迦尸王軍。迦尸王作是念言:『我今云何當得香象,摧伏比提醯王軍?』時有人言:『我見山中有一白香象。』王聞此已,即便募言:『誰能得彼香象者,我當重賞。』有人應募,多集軍眾,往取彼象。象思惟言:『若我遠去,父母盲老,不如調順往至王所。』爾時眾人,便將香象,向於王邊。王大歡喜,為作好屋,氍氀𣰅㲪,敷著其下,與諸伎女,彈琴鼓瑟,以娛樂之。與象飲食,不肯食之。時守象人來白王言:『象不肯食。』王自向象所。上古畜生,皆能人語。王問象言:『汝何故不食?』象答言:『我有父母,年老眼盲,無與水草者。父母不食,我云何食?』象白王言:『我欲去者,王諸軍眾,無能遮我,但以父母盲老,順王來耳。王今見聽還去,供養終其年壽,自當還來。』王聞此語,極大歡喜。『我等便是人頭之象,此象乃是象頭之人。』先迦尸國人,惡賤父母,無恭敬心,因此象故,王即宣令一切國內:『若不孝養恭敬父母者,當與大罪。』尋即放象還父母所,供養父母,隨壽長短,父母喪亡,還來王所。
「王得白象,甚大歡喜,即時莊嚴,欲伐彼國。象語王言:『莫與鬪諍,凡鬪諍法,多所傷害。』王言:『彼欺凌我。』象言:『聽我使往,令彼怨敵不敢欺侮。』王言:『汝若去者,或能不還。』答言:『無能遮我使不還者。』象即於是往彼國中。比提醯王聞象來至,極大歡喜,自出往迎,既見象已,而語之言:『即住我國。』象白王言:『不得即住,我立身以來,不違言誓,先許彼王,當還其國。汝二國王,應除怨惡自安其國,豈不快乎?』即說偈言:
「爾時此象,說此偈已,即還迦尸國。從是以後,二國和好。
「爾時迦尸國王,今波斯匿王是。比提醯王,阿闍世王是。爾時白象,今我身是也。由我爾時孝養父母故,令多眾生亦孝養父母,爾時能使二國和好,今日亦爾。」
(一六)波羅㮈國弟微諫兄遂徹承相勸王教化天下緣
昔者世尊,語諸比丘:「當知往昔波羅㮈國,有不善法,流行於世。父年六十,與著敷屢,使守門戶。爾時有兄弟二人,兄語弟言:『汝與父敷屢,使令守門。』屋中唯一敷屢,小弟便截半與父,而白父言:『大兄與父,非我所與。大兄教父使守門。』兄語弟言:『何不盡與敷屢,截半與之?』弟答言:『適有一敷屢,不截半與,後更何處得?』兄問言:『更欲與誰?』弟言:『豈可得不留與兄耶?』兄言:『何以與我?』弟言:『汝當年老,汝子亦當安汝置於門中。』兄聞此語驚愕曰:『我亦當如是耶?』弟言:『誰當代兄?』便語兄言:『如此惡法,宜共除捨。』兄弟相將,共至輔相所,以此言論,向輔相說。輔相答言:『實爾,我等亦共有老。』輔相啟王,王可此語。宣令國界,孝養父母,斷先非法,不聽更爾。」
(一七)梵摩達夫人妬忌傷子法護緣
佛在王舍城,語提婆達多言:「我恒深心慈念於汝,及身口意於汝無惡,今可共懺。」提婆達多,罵詈而去。
諸比丘言:「云何如來慈心若此,提婆達多,反更惡罵?」
佛言:「非但今日。於過去時,波羅㮈國,有王名梵摩達,夫人名不善意,有子法護,聰明慈仁,就師教學。時梵摩王,將諸婇女,於園苑中而行,遊戲安樂,以飲殘酒,送與夫人。夫人瞋恚,而作是言:『我寧刺法護咽中,取血而飲,不飲此酒。』王聞是語,瞋恚而言:『學中喚法護來。』法護來已,欲割其咽。子白父言:『我無過罪,王唯有一子,何為殺我?』王言:『我不殺汝,汝母意耳。能白汝母懺悔,令彼歡喜,終不殺汝。』兒即向母懺悔,而作是言:『唯有我一子,亦無過罪,何為殺我?』母不受悔,便刺兒咽,與血使飲。」
佛言:「爾時父王,拘迦離是也。彼時母者,提婆達多是。彼時子者,我身是也。我於爾時,都無惡心,不受我悔,今日亦爾,不受我悔。我於爾時,雖為所殺,都無一念瞋恨之心,況於今日,而當忿恚有惡心也?」
(一八)駝驃比丘被謗緣
昔有比丘,名曰駝驃,有大力士力。出家精勤,得阿羅漢,威德具足,恒營僧事,五指出光,而賦眾僧種種敷具。由是佛說營事第一。彌多比丘,自薄福德,當次會處,飲食麤惡,乃反恚言:「若此駝驃,料理僧事,我終不得好食自活,當設方便。」彌多有姊,作比丘尼,往共相教謗於駝驃,乃至滿三。駝驃厭惡,即昇虛空,作十八變,入火光三昧,於虛空中,如火焰滅,無有屍骸。「誹謗貪嫉,能使賢聖猶尚滅身,況復凡夫?是以智者,當慎誹謗,莫輕言說。」
時諸比丘即便問佛:「駝驃比丘有何因緣,而被誹謗?復以何因緣,得是大力?復以何因緣,逮得羅漢?」
佛言:「過去世時,人壽二萬歲時,有佛名曰迦葉。爾時迦葉佛法中,有年少比丘,面目端正,顏色美妙。彼年少比丘,乞食未還,有一少婦,惑著是色,看此比丘,眼不捨離。駝驃比丘時為食監,會見此婦隨逐比丘,目不暫捨,即便謗言:『此女必與彼比丘通。』由是因緣,墮三惡道,受苦無量,乃至今日,餘殃不盡,猶被誹謗。又以過去迦葉佛時出家學道,今得羅漢;以其過去經營僧事,驢馱米麵,溺於深泥,即能挽出,緣是之故,得力士力。」
(一九)離越被謗緣
昔罽賓國,有離越阿羅漢,山中坐禪。有一人失牛,追逐蹤跡,徑至其所。爾時離越煮草染衣,衣自然變作牛皮,染汁變成為血,所煮染草變成牛肉,所持鉢盂變成牛頭。牛主見已,即捉收縛,將詣於王。王即付獄中,經十二年,恒為獄監,飼馬除糞。離越弟子,得羅漢者,有五百人,觀覓其師,不知所在,業緣欲盡。有一弟子,見師乃在罽賓獄中,即來告王:「我師離越,在王獄中,願為斷理。」王即遣人,就獄檢校。王人至獄,唯見有人,威色憔悴,鬚髮極長,而為獄監,飼馬除糞。還白王言:「獄中都無沙門道士,唯有獄卒比丘。」弟子復白王言:「願但設教,諸有比丘,悉聽出獄。」王即宣令諸有道人,悉皆出獄。尊者離越,於其獄中,鬚髮自落,袈裟著身,踊在虛空,作十八變。王見是事,歎未曾有,五體投地,白尊者言:「願受我懺悔。」即時來下,受王懺悔。
王即問言:「以何業緣,在於獄中,受苦經年?」尊者答言:「我於往昔,亦曾失牛,隨逐蹤跡,經一山中,見辟支佛獨處坐禪,即便誣謗,至一日一夜。以是因緣,墮落三塗,苦毒無量,餘殃不盡,至得羅漢,猶被誹謗。」
(二〇)波斯匿王醜女賴提緣
昔波斯匿王有女,名曰賴提,有十八醜,都不似人,見皆恐怕。時波斯匿王募於國中,其有族姓長者之子窮寒孤獨者,仰使將來。爾時市邊,有長者子,孤獨單己,乞索自活。募人見之,將來詣王。王將此人,入於後園,而約勅言:「吾生一女,形貌醜惡,不中示人,今欲妻卿,可得爾不?」時長者子白王言:「王所約勅,假使是狗,猶尚不辭,何況王女而不可也?」王尋妻之,為立宮室,約勅長者子言:「此女形醜,慎莫示人,出則鎖門,入則閉戶,以為常則。」有諸長者子,共為親友,飲醼遊戲,每於會日,諸長者子婦皆來集會,唯此王女,獨自不來。於是諸人,共作要言:「後日更會,仰將婦來,有不來者,重讁財物。」遂復作會,貧長者子,猶故如前,不將婦來,諸人便共重加讁罰。貧長者子,敬受其罰。諸人已復共作要言:「明日更會,不將婦來,復當重罰。」如是被罰,乃至二三,亦不將來詣於會所。貧長者子,後到家中,語其婦言:「我數坐汝為人所罰。」婦言何故?夫言:「諸人有要,飲會之日,盡仰將婦詣於會所。我被王勅,不聽將汝以示外人,故數被罰。」婦聞此語,甚大慚愧,深自悼慨,晝夜念佛。於是後日,更設醼會,夫復獨去,婦於室內,倍加懇惻,而發願言:「如來出世,多所利益,我今罪惡,獨不蒙潤。」佛感其心至,從地踊出,始見佛髮,敬重歡喜,已髮即異變成好髮。次見佛額,漸覩眉目耳鼻身口,隨所見已,歡喜轉深。其身即變,醜惡都盡,貌同諸天。
諸長者子,密共議言:「王女所以不來會者,必當端正異於常人;或當絕醜,是故不來。我等今當勸其夫酒,令無覺知,解取鑰匙,開門往看。」即飲使醉,解取鑰匙,相將共往,開門看之,見此王女端正無雙,便還閉門,詣於本處。爾時其夫,猶故未寤,還以鑰匙,繫著腰下。其夫覺已,尋還向家,開門見婦端正殊異,怪而問之:「汝何天神女,處我屋宅?」婦言:「我是君婦賴提。」夫怪而問之所以卒爾?婦時答言:「我聞君數坐我被罰,心生慚愧,懇惻念佛,尋見如來從地踊出,見已歡喜,身體變好。」貧長者子,極大歡喜,尋入白王:「王女身體,自然變好,今求見王。」王聞歡喜,尋即喚看。見已歡喜,情甚疑怪,將詣佛所,而白佛言:「世尊!此女何緣,生於深宮,身體醜惡,人見驚怪?復以何因,今卒變好?」
佛告王言:「乃往過去,有辟支佛,日日乞食,到一長者門前,時長者女,持食施辟支佛,見辟支佛身體麤惡,而作是言:『此人醜惡,形如魚皮,髮如馬尾。』爾時長者女者,今王女是。施食因緣,生於深宮;毀呰辟支佛故,身體醜惡;生慚愧懇惻心故,而得見我;歡喜心故,身體變好。」
爾時眾會聞佛所說,恭敬作禮,歡喜奉行。
(二一)波斯匿王女善光緣
昔波斯匿王有一女,名曰善光,聰明端正,父母憐愍,舉宮愛敬。父語女言:「汝因我力,舉宮愛敬。」女答父言:「我有業力,不因父王。」如是三問,答亦如前。王時瞋忿,今當試汝有自業力、無自業力?約勅左右,於此城中,覓一最下貧窮乞人。時奉王教,尋便推覓,得一窮下,將來詣王。王即以女善光付與窮人。王語女言:「若汝自有業力不假我者,從今以往,事驗可知。」女猶答言:「我有業力。」即共窮人,相將出去。問其夫言:「汝先有父母不?」窮人答言:「我父先舍衛城中第一長者,父母居家,都以死盡,無所依怙,是以窮乏。」善光問言:「汝今頗知故宅處不?」答言:「知處,垣室毀壞,遂有空地。」善光便即與夫相將,往故舍所,周歷按行,隨其行處,其地自陷,地中伏藏,自然發出,即以珍寶,雇人作舍,未盈一月,宮室屋宅,都悉成就,宮人妓女,充滿其中,奴婢僕使,不可稱計。
王卒憶念:「我女善光,云何生活?」有人答言:「宮室錢財,不減於王。」王言:「佛語真實,自作善惡,自受其報。」王女即日,遣其夫主,往請於王。王即受請,見其家內,氍毺𣯾𣰆,莊嚴舍宅,踰於王宮。王見此已,歎未曾有。此女自知語皆真實,而作是言:「我自作此業,自受其報。」
王往問佛:「此女先世,作何福業,得生王家,身有光明?」
佛答王言:「過去九十一劫,有佛名毘婆尸。彼時有王名曰盤頭,王有第一夫人。毘婆尸佛入涅盤後,盤頭王以佛舍利起七寶塔。王第一夫人,以天冠拂飾,著毘婆尸佛像頂上,以天冠中如意珠,著於棖頭,光明照世,因發願言:『使我將來身有光明,紫磨金色,尊榮豪貴,莫墮三惡八難之處。』
「爾時王第一夫人者,今善光是。迦葉佛時,復以餚饍,供養迦葉如來及四大聲聞。夫主遮斷,婦勸請言:『莫斷絕我,我今以請,使得充足。』夫還聽婦,供養得訖。爾時夫者,今日夫是。爾時婦者,今日婦是。夫以爾時遮婦之故恒常貧窮,以還聽故,要因其婦,得大富貴;無其婦時,後還貧賤。善惡業追,未曾違錯。」
王聞佛所說,深達行業,不自矜大,深生信悟,歡喜而去。
(二二)昔王子兄弟二人被驅出國緣
昔有王子兄弟二人,被驅出國,到曠路中,糧食都盡。弟即殺婦,分肉與其兄嫂使食。兄得此肉,藏弃不噉,自割脚肉,夫婦共食。弟婦肉盡,欲得殺嫂。兄言:「莫殺!」以先藏肉,還與弟食。既過曠野,到神仙住處,採取華菓,以自供食。弟後病亡,唯兄獨在。是時王子,見一被刖無手足人,生慈悲心,採取菓實,活彼刖人。王子為人,少於欲事,採華菓去,其婦在後,與刖人通,已有私情,深嫉其夫。於一日中,逐夫採華,至河岸邊,而語夫言:「取樹頭華菓。」夫語婦言:「下有深河,或當墮落。」婦言:「以索繫腰,我當挽索。」小近岸邊,婦排其夫,墮著河中;以慈善力,墮水漂去而不沒死。於河下流,有國王崩,彼國相師,推求國中,誰應為王。遙見水上有黃雲蓋,相師占已:「黃雲蓋下,必有神人。」遣人水中而往迎接,立以為王。
王之舊婦,擔彼刖人,展轉乞索,到王子國。國人皆稱,有一好婦,擔一刖壻,恭承孝順,乃聞於王。王聞是已,即遣人喚,來到殿前。王問婦言:「此刖人者,實是爾夫不?」答言:「實是。」王時語言:「識我不也?」答言:「不識。」王言:「汝識某甲不識?」向王看,然後慚愧。王故慈心,遣人養活。
佛言:「欲知王者,即我身是。爾時婦者,旃遮婆羅門女帶木杅謗我者是也。爾時刖手足者,提婆達多是。」
(二三)須達長者婦供養佛獲報緣
昔佛在世,須達長者,最後貧苦,財物都盡,客作傭力,得三㪷米,炊作飲食。時炊已訖,值阿那律來從乞食。須達之婦,即取其鉢,盛滿飯與。後須菩提,摩訶迦葉,大目揵連,舍利弗等次第來乞,其婦悉亦各取其鉢,盛飯施與。末後世尊,自來乞食,亦與滿鉢。於是須達,在外行還,從婦索食,婦答夫言:「其若尊者阿那律來,汝當自食施於尊者?」答言:「寧自不食,當施尊者。」「若復迦葉大目揵連、須菩提、舍利弗等,乃至佛來,汝當云何?」答言:「寧自不食,盡以施與。」婦語夫言:「朝來諸聖,盡來索食,所有之食,盡用施之。」夫語婦言:「我等罪盡,福德應生。」即發庫中,穀帛飲食,悉皆充滿,用盡復生。
(二四)娑羅那比丘為惡生王所苦惱緣
昔優填王子,名曰娑羅那,心樂佛法,出家學道,頭陀苦行,山林樹下,坐禪繫念。時惡生王,將諸婇女,巡行遊觀,至於此林,頓駕憩息,即便睡眠。諸婇女等,以王眠故,即共遊戲,於一樹下,見有比丘坐禪念定,往至其所,禮敬問訊。爾時比丘為其說法。王後尋覺,求覓婇女,遙見樹下,有一比丘,顏貌端正,其年壯美,諸婇女等,在前聽法,即往問言:「汝得阿羅漢不?」答言:「不得。」「得阿那含不?」答言:「不得。」「得斯陀含不?」答言:「不得。」「得須陀洹不?」答言:「不得。」「得不淨觀不?」答言:「不得。」王便大瞋,作是言曰:「汝都無所得,云何以此生死凡夫,與諸婇女,共一處坐。」即捉撾打,遍身傷壞。諸婇女言:「此比丘無過。」王轉增瞋恚,又見被打,皆啼哭懊惱,王倍瞋劇。
是時比丘,心自念言:「過去諸佛,能忍辱故,獲無上道;又復過去忍辱仙人,被他刖耳鼻手足,猶尚能忍;況我今日,身形固完而當不忍?」如此思惟,默然忍受。受打已竟,舉體疼痛,轉轉增劇,不堪其苦,復作是念:「我若在俗,是國王子,當紹王位,兵眾勢力,不減彼王。今日以我出家單獨,便見欺打。」深生懊惱,即欲罷道還歸於家,即向和上迦旃延所,辭欲還俗。和上答言:「汝今身體新打疼痛,且待明日,小住止息,然後乃去。」時娑羅那,受教即宿。於其夜半,尊者迦旃延便為現夢,使娑羅那自見己身,罷道歸家,父王已崩,即紹王位,大集四兵,伐惡生王。既至彼國,列陣共戰,為彼所敗,兵眾破喪,身被囚執。時惡生王得娑羅那已,遣人持刀,將欲殺去。時娑羅那極大怖畏,即生心念:「願見和上,雖為他殺,不以為恨。」其時和上,應念知心,執錫持鉢,欲行乞食,於其前現,而語之言:「子我常種種為汝說法,鬪諍求勝,終不可得;不用我教,知可如何?」答和上言:「今若救濟弟子之命,更不敢。」爾時迦旃延,為娑羅那語王人言:「願小停住,聽我啟王救其生命。」作是語已,便向王所。其後王人,不肯待住,遂將殺去。臨欲下刀,心中驚怖,失聲而覺。覺即具以所夢見事,往白和上。
和上答言:「生死鬪戰,都無有勝。所以者何?夫鬪戰法,以殘他為勝,殘害之道,現在愚情,用快其意,將來之世,墮於三塗,受苦無量。若其不如為他所害,喪失己身,殃延眾庶,增他重罪,令陷地獄,更相殘殺,冤家不息,輪轉五道,無有終竟,反覆尋之,何補身瘡拷楚之痛?汝今欲離生死怖懼鞭打痛者,當自觀身以息怨謗。所以者何?是身者眾苦之本,飢渴寒熱,生老病死,蚊䖟毒獸之所侵害。如是諸怨,眾多無量,汝不能報,何獨欲報惡生王也?欲滅怨者,當滅煩惱。煩惱之怨,害無量身;世怨雖重,正害一身。煩惱之怨,害善法身;世怨雖酷,正害有漏臭穢之身。由是觀之,怨害之起,煩惱為根。汝今不伐煩惱之賊,云何乃欲伐惡生王也?」如是種種為其說法。
時娑羅那聞此語已,心開意解,獲須陀洹;深樂大法,倍加精進,未久行道,得阿羅漢。
(二五)內官贖所犍牛得男根緣
昔乾陀衛國,有一屠兒,將五百頭小牛,盡欲刑犍。時有內官,以金錢贖牛,作群放去,以是因緣,現身即得男根具足。還到王家,遣人通白:「某甲在外。」王言:「是我家人,自恣而行,未曾通白,今何故爾?」王時即喚問其所以。答王言曰:「向見屠兒,將五百頭小牛而欲刑治,臣即贖放。以是因緣,身體得具,故不敢入。」王聞喜愕,深於佛法,生信敬心。夫以華報,所感如此,況其果報,豈可量也?
(二六)二內官諍道理緣
昔波斯匿王,於臥眠中,聞二內官共諍道理,一作是言:「我依王活。」一人答言:「我無所依,自業力活。」王聞此已,情可於彼依王活者,而欲賞之。即遣直人,語夫人言:「我今當使一人往者,重與錢財衣服瓔珞。」於是尋遣依王活者,持己所飲餘殘之酒,以與夫人。爾時此人,持酒出戶,鼻中血出,不得前進。會復值彼自業活者,即倩持酒,往與夫人。夫人見已,憶王之言,賜其錢財衣服瓔珞,還於王前。王見此人,深生怪惑,即便喚彼依王活者,而問之言:「我使汝去,云何不去?」答言:「我出戶外,卒得衂鼻,竟不堪任,即便倩彼,持王殘酒,以與夫人。」王時歎言:「我今乃知佛語為實,自作其業,自受其報,不可奪也。」由是觀之,善惡報應,行業所致,非天非王之所能與。
雜寶藏經卷第二
雜寶藏經卷第三
兄弟二人俱出家緣
仇伽離謗舍利弗等緣
龍王偈緣
提婆達多欲毀傷佛因緣
共命鳥緣
白鵝王緣
大龜因緣
二輔相詭媾緣
山鷄王緣
吉利鳥緣
老仙緣
二估客因緣
八天次第問法緣
(二七)兄弟二人俱出家緣
往昔之世,有兄弟二人,心樂佛法,出家學道。其兄精懃,集眾善法,修阿練行,未久之頃,得羅漢道;其弟聰明,學問博識,誦三藏經,後為輔相請作門師,多與財錢,委使營造僧房塔寺。時三藏法師,受其財物,將人經地,為造塔寺,基剎端嚴,堂宇瑩麗,制作之意,妙絕工匠。輔相見已,倍生信敬,供養供給,觸事無乏。三藏比丘,見其心好,即作是念:「寺廟訖成,俱須眾僧安置寺上,當語輔相使請我兄。」作是念已,語輔相言:「我有一兄,在於彼處,捨家入道,懃心精進,修阿練行,檀越今可請著寺上。」輔相答言:「師所約勅,但是比丘,不敢違逆,況復師兄,是阿練也。」即便遣人慇懃往請。既來到已,輔相見其精懃用行,倍加供養。
其後輔相以一妙㲲價直千萬,以與於彼阿練比丘,阿練比丘,不肯受之,慇懃強與,然後乃受,而作是念:「我弟營事,當須財物。」即以與之。輔相後時,以一麤㲲,用與三藏;三藏得已,深生瞋恚。又於後日,輔相更以一張妙㲲直千萬錢,與兄阿練;其兄既得,復以與弟。其弟見已,倍懷嫉妬,即持此㲲,往至輔相愛敬女所,而語之言:「汝父輔相,先看我厚,今彼比丘至止已來,不知以何幻惑汝父,今於我薄,與汝此㲲,汝可持向輔相之前,縫以為衣。若其問者,汝可答言:『父所愛重,阿練若者,捉以與我。』輔相必定瞋不共語。」女語三藏言:「我父今厚敬彼比丘,如愛眼睛,亦如明珠,云何卒當而到謗毀?」三藏復言:「汝若不爾,與汝永斷。」女人又答:「何故太卒當更方宜?」情不能已,便受此㲲,於其父前,裁以為衣。爾時輔相,見㲲即識,而作念言:「彼比丘者,甚大惡人,得我之㲲,不自供給,反以誑惑小兒婦女。」於是後日阿練若來,不復出迎,顏色變異。
時此比丘,見輔相爾,心自思惟:「必有異人,毀謗於我,使彼爾耳。」即昇空中,作十八變。輔相見已,深懷敬服,即與其婦,禮足懺悔,恭敬情濃,倍於常日,即驅三藏及其己女,悉令出國。
佛言:「爾時三藏,我身是。以謗他故,於無量劫,受大苦惱,乃至今日,為孫他利之所毀謗。爾時此女,由謗聖故,現被驅出,窮困乞活。是以世人,於一切事,應當明察,莫輕誹謗用招咎罰。」
(二八)仇伽離謗舍利弗等緣
昔有尊者舍利弗、目連,遊諸聚落,到瓦師所,值天大雨,即於中宿。會值窰中先時有一牧牛之女,在後深處;而聲聞人,不入定時,無異凡夫,故不知見。彼牧牛女,見舍利弗、目連其容端政,心中惑著,便失不淨。尊者舍利弗、目連,從瓦窰出。仇伽離善於形相,觀人顏色,知作欲相不作欲相,見牧牛女在後而出,其女顏色,有成欲相,不知彼女自生惑著而失不淨,即便謗言:「尊者舍利弗、目連,婬牧牛女。」向諸比丘,廣說是事。時諸比丘,即便三諫:「莫謗尊者舍利弗、目連。」時仇伽離心生瞋嫉,倍更忿盛。
有一長者,名曰婆伽,尊者舍利弗、目連,為說法要,得阿那含,命終生梵天上,即稱名為婆伽梵。時婆伽梵,遙於天上,知仇伽離謗尊者舍利弗、目連,即便來下,至仇伽離房中。仇伽離問言:「汝是阿誰?」答言:「我是婆伽梵。」「為何事來?」梵言:「我以天耳,聞汝謗尊者舍利弗、目連,汝莫說尊者等有如此事。」如是三諫。諫之不止,反作是言:「汝婆伽梵!言得阿那含,阿那含者,名為不還,何以來至我邊?若如是者,佛語亦虛。」梵言:「不還者,謂不還欲界受生。」
時仇伽離,於其身上,即生惡瘡,從頭至足,大小如豆。往至佛所,而白佛言:「云何舍利弗、目連,婬牧牛女?」佛復諫言:「汝莫說是舍利弗、目連是事。」聞佛此語,倍生瞋恚,時惡疱瘡轉大如㮈。第二又以此事,而白於佛,佛復諫言:「莫說此事。」疱瘡轉大如拳。第三不止,其疱轉大如瓠,身體壯熱,入冷池中,能令氷池甚大沸熱,疱瘡盡潰,即時命終,墮摩訶優波地獄。
爾時比丘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尊者舍利弗、目連等,為他重謗?」
佛言:「過去劫時,舍利弗、目連等,曾為凡夫。見辟支佛出瓦師窰中,亦有牧牛女,從後而出,即便謗言:『彼比丘者,必與此女,共為交通。』由是業緣,墮三惡道中,受無量苦;今雖得聖,先緣不盡,猶被誹謗。當知聲聞人,不能為眾生作大善知識。所以者何?若舍利弗、目連,為仇伽離,現少神足,仇伽離必免地獄;不為現故,使仇伽離墮於地獄,如此之事。」
佛作是說:「是菩薩人,如鳩留孫佛時,有一仙人,名曰定光,共五百仙人,在於山林中草窟裏住。時有婦人,偶行在此,值天降雨風寒理極,無避雨處,即向定光仙所,寄宿一夜。明日出去,諸仙人見之,即便謗言:『此定光仙,必共彼女,行不淨行。』爾時定光,知彼心念,恐其誹謗,墮於地獄,即昇虛空,高七多羅樹,作十八變。諸仙人見已,而作是言:『身能離地四指,無有婬欲;何況定光,昇虛空中,有大神變,而有欲事?我等云何,於清淨人,而起誹謗?』時五百仙人,即五體投地,曲躬懺悔。緣是之故,得免重罪。當知菩薩有大方便,真是眾生善知識。」
佛言:「爾時定光仙人者,今彌勒是也。爾時五百仙人者,今長老等五百比丘是也。」
(二九)龍王偈緣
佛在王舍城,提婆達多,往至佛所,惡口罵詈。阿難聞已,極生瞋恚,驅提婆達多令出去,而語之曰:「汝若更來,我能使汝得大苦惱。」
諸比丘見已,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常於提婆達多生慈愍心,而提婆達多於如來所恒懷惡心。阿難瞋恚,即驅使去。」
佛言:「非但今日,於過去世,亦曾如此。昔於迦尸國,時有龍王兄弟二人,一名大達,二名優婆大達,恒雨甘雨,使其國內,草木滋長,五穀成熟,畜生飲水,皆得肥壯,牛羊蕃息。時彼國王,多殺牛羊,至於龍所,而祠於龍。龍即現身,而語王言:『我既不食,何用殺生而祠我為?』數語不改,兄弟相將,遂避此處,更到一小龍住處,名屯度脾。屯度脾龍,晝夜瞋恚,惡口罵詈。大達語言:『汝莫瞋恚!比爾還去。』優婆大達,極大忿怒,而語之言:『唯汝小龍,常食蝦蟇;我若吐氣,吹汝眷屬,皆使消滅。』大達語弟:『莫作瞋恚!我等今當還向本處,迦尸國王,渴仰我等。』迦尸國王,作是言曰:『二龍若來,隨其所須,以乳酪祀,更不殺生。』龍王聞已,即還本處。
「於是大達,而作是偈言:
(三〇)提婆達多欲毀傷佛因緣
佛在王舍城,告提婆達多言:「汝莫於如來生過患心,自取減損,得不安事,自受其苦。」
諸比丘言:「希有世尊!提婆達多於如來所,常生惡心;世尊長夜,慈心憐愍,柔軟共語。」
佛言:「不但今日,乃往過去,迦尸之國,波羅㮈城,有大龍王,名為瞻蔔,常降時雨,使穀成熟,十四日十五日時,化作人形,受持五戒,布施聽法。時南天竺國,有呪師來,竪箭結呪,取瞻蔔龍王。時天神語迦尸王言:『有呪師將瞻蔔龍王去迦尸國。』王即出軍眾而往逐之,彼婆羅門,便復結呪,使王軍眾都不能動。王大出錢財,贖取龍王。婆羅門,第二更來呪取龍王,諸龍眷屬興雲降雨,雷電霹靂,欲殺婆羅門。龍王慈心語諸龍眾:『莫害彼命,善好慰喻,令彼還去。』第三復來,時諸龍等即欲殺之。龍王遮護,不聽令殺,即放使去。爾時龍王,今我身是也。爾時呪師者,提婆達多是也。我為龍時,尚能慈心,數數救濟,況於今日,而當不慈。」
(三一)共命鳥緣
佛在王舍城,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提婆達多,是如來弟,云何常欲怨害於佛?」
佛言:「不但今日,昔雪山中,有鳥名為共命,一身二頭。一頭常食美菓,欲使身得安隱,一頭便生嫉妬之心,而作是言:『彼常云何食好美菓,我不曾得?』即取毒菓食之,使二頭俱死。欲知爾時食甘菓者,我身是也。爾時食毒菓者,提婆達多是。昔時與我共有一身,猶生惡心,今作我弟,亦復如是。」
(三二)白鵝王緣
佛在王舍城,提婆達多,推山壓佛,放護財象,欲蹋於佛,惡名流布。提婆達多,於眾人前,向佛懺悔,嗚如來足;無眾人時,於比丘中,惡口罵佛。諸人皆言:「提婆達多,向佛懺悔,心極調順,無故得此惡名流布。」
諸比丘言:「希有世尊!提婆達多,甚能諂偽,於眾人前,調順向佛;於屏處時,惡心罵佛。」佛言:「不但今日,乃往過去時,有蓮花池,多有水鳥在中而住。時有鸛雀,在於池中,徐步舉脚,諸鳥皆言:『此鳥善行,威儀庠序,不惱水性。』時有白鵝,而說偈言:
「鸛雀語言:『何為作此語?來共作親善。』白鵝答言:『我知汝諂詭,終不親善。』汝欲知爾時鵝王,即我身是也。爾時鸛雀,提婆達多是。」
(三三)大龜因緣
佛在王舍城,提婆達多,心常懷惡,欲害世尊,乃雇五百善射婆羅門,使持弓箭,詣世尊所,挽弓射佛。所射之箭,變成拘物頭華,分陀利華,波頭摩華,優鉢羅華。五百婆羅門,見是神變,皆大怖畏,即捨弓箭,禮佛懺悔,在一面坐。佛為說法,皆得須陀洹道。復白佛言:「願聽我等出家學道。」佛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服著體,重為說法,得阿羅漢道。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神力,甚為希有!提婆達多,常欲害佛,然佛恒生大慈。」
佛言:「非但今日,於過去時,波羅㮈國,有一商主,名不識恩,共五百賈客,入海採寶。得寶還返,到迴淵處,遇水羅剎而捉其船,不能得前。眾商人等,極大驚怖,皆共唱言:『天神地神,日月諸神,誰能慈愍濟我厄也?』有一大龜,背廣一里,心生悲愍,來向船所,負載眾人,即得渡海。時龜小睡,不識恩者,欲以大石打龜頭殺,諸商人言:『我等蒙龜濟難活命,殺之不祥,不識恩也。』不識恩曰:『我停飢急,誰問爾恩?』輙便殺龜,而食其肉。即日夜中,有大群象,蹋殺眾人。爾時大龜,我身是也。爾時不識恩者,提婆達多是。五百商人者,五百婆羅門出家學得道者是。我於往昔,濟彼厄難,今復拔其生死之患。」
(三四)二輔相詭媾緣
佛在王舍城,提婆達多,作種種因緣,欲得殺佛,然不能得。時南天竺國,有婆羅門來,善知呪術,和合毒藥。提婆達多,於婆羅門所,即合毒藥,以散佛上。風吹此藥,反墮己頭上,即便悶絕,躃地欲死,醫不能治。阿難白佛言:「世尊!提婆達多,被毒欲死。」佛憐愍故,為說實語:「我從菩薩成佛已來,於提婆達多,常生慈悲,無惡心者,提婆達多,毒自當滅。」作是語已,毒即消滅。
諸比丘言:「希有世尊!提婆達多,恒起惡心於如來所,如來云何猶故活之?」
佛言:「非但今日,惡心向我,過去亦爾。」
時問佛言:「惡心於佛,其事云何?」
佛言:「過去之世,迦尸國中,有波羅㮈城。有二輔相,一名斯那,二名惡意。斯那常順法行,惡意恒作惡事,好為詭媾,而語王言:『斯那欲作逆事。』王即收閉。諸天善神,於虛空中,出聲而言:『如此賢人,實無過罪,云何拘繫?』諸龍爾時亦作是語,群臣人民亦作是語,王便放之。第二惡意,劫王庫藏,著斯那舍。王亦不信,而語之言:『汝憎嫉於彼,橫作此事。』王言:『捉此惡意,付與斯那,仰使斷之。』斯那即教惡意,向王懺悔。惡意自知有罪,便走向毘提醯王所,作一寶篋,盛二惡蛇,見毒具足,令毘提醯王,遣使送與彼國國王并及斯那:『二人共看,莫示餘人。』王見寶篋,極以嚴飾,心大歡喜,即喚斯那,欲共發看。斯那答言:『遠來之物,不得自看,遠來菓食,不得即食。何以故?彼有惡人,或能以惡來見中傷。』王言:『我必欲看。』慇懃三諫,王不用語。復白王言:『不用臣語,王自看之,臣不能看。』王即發看,兩眼盲冥,不見於物。斯那憂苦,愁悴欲死,遣人四出,遍歷諸國,遠覓良藥。既得好藥,以治王眼,平復如故。爾時王者,舍利弗是也。爾時斯那,我身是也。爾時惡意,提婆達多是。」
(三五)山鷄王緣
佛在王舍城,提婆達多,往至佛所,而作是言:「如來今者,可閑靜住,以此大眾,付囑於我。」佛言:「食唾癡人!我尚不以諸大眾等,付囑舍利弗、目犍連,云何乃當付囑於汝?」提婆達多,瞋罵而去。
諸比丘言:「世尊!提婆達多,欲作種種苦惱於佛,又多方便欺誑如來。」
佛言:「不但今日,於過去世,雪山之側,有山鷄王,多將鷄眾,而隨從之。鷄冠極赤,身體甚白,語諸鷄言:『汝等遠離城邑聚落,莫為人民之所噉食,我等多諸怨嫉,好自慎護。』時聚落中,有一猫子,聞彼有鷄,便往趣之。在於樹下,徐行低視,而語鷄言:『我為汝婦,汝為我夫,而汝身形,端正可愛,頭上冠赤,身體俱白,我相承事,安隱快樂。』鷄說偈言:
「爾時鷄者,我身是也。爾時猫者,提婆達多是。昔於過去欲誘誑我,今日亦復欲誘誑我。」
(三六)吉利鳥緣
佛在王舍城。爾時提婆達多,作是念言:「佛有五百青衣鬼神恒常侍衛,佛有十力百千那羅延,所不能及,我今不能得害。當還奉事,觀其要脉而傷害之,乃可得殺。」便於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大眾之中,向佛懺悔,而作是念:「受我懺悔,得作方便,不受我悔,足使如來惡名流布。」便白佛言:「世尊!受我懺悔,我欲於彼閑靜之處自修其志。」佛言:「法無諂誑,諸諂誑者,無有法也。」外道六師皆言:「提婆達多,好向佛懺悔,佛不受懺悔。」
諸比丘言:「提婆達多,諂曲向佛。」
佛言:「非但今日,過去久遠,波羅㮈國,有王名梵摩達,作制斷殺。時有獵師,著仙人衣服,殺諸鹿鳥,人無知者。有吉利鳥,語諸人言:『此大惡人,雖著仙人衣,實是獵師,常行殺害,而人不知。』眾人皆信吉利鳥,實如其言。爾時吉利鳥者,我身是也。爾時獵師者,提婆達多是。爾時王者,舍利弗是也。」
(三七)老仙緣
佛在王舍城。爾時阿闍世王,為提婆達多日送五百釜飯,多得利養。諸比丘皆白世尊言:「阿闍世王,日為提婆達多送五百釜飯。」佛言:「比丘!莫羨提婆達多得利養事。」即說偈言:
說是偈已,告諸比丘言:「提婆達多,非但今日,為利養所害,誹謗於我,過去亦爾。」
比丘問佛言:「過去之事,其義云何?」
佛言:「往昔波羅㮈國,仙山之中,有二仙人:其一老者,獲五神通;其一壯者,竟無所得。時老仙人,即以神力,往欝單越,取成熟粳米,而來共食之;復至閻浮樹,取閻浮提菓,亦來共食;到忉利天,取天須陀味,來共食之。少仙人,見是已,心生悕仰,白老者言:『願教授我修五神通。』老仙人言:『若有好心,得五神通,必有利益;若無好心,反為惡害。』猶懃啟請:『唯願教我。』時老仙人,便教五通,尋即獲得。既得五神通,於眾人前,現種種神足,於是已後大得名稱利養,乃於老者生嫉妬心,處處誹謗,即退失神足。諸人聞已,作是言曰:『老仙人者,宿舊有德;是壯仙人,橫生誹謗。』便皆瞋之,城門下遮,不聽使入,便失利養。欲知爾時老仙人者,我身是也。爾時壯仙人者,提婆達多是也。」
(三八)二估客因緣
佛在王舍城。爾時諸比丘等,用佛語者,皆得涅槃天人之道,用提婆達多語者,悉墮地獄,受大苦惱。佛言:「非但今日奉我教者,得大利益;用提婆達多語,獲於大苦。往昔亦爾。過去之世,有二賈客,俱將五百商人,到曠野中。有夜叉鬼,化作年少,著好衣服,頭戴花鬘,彈琴而行,語賈客言:『不疲極也,載是水草,竟何用為?近在前頭,有好水草,從我去來,當示汝道。』一賈客主,尋用其言。『我等今棄所載水草。』便即輕行,在前而去。一賈客言:『我等今者,不見水草,慎莫擲棄。』前棄水草者,渴旱死盡;不棄之者,達到所在。爾時不棄水草者,我身是。棄水草者,提婆達多是也。」
(三九)八天次第問法緣
昔佛在世,於夜分中,忽有八天次第而來,至世尊所。其初來者,容貌端政,光照一里,有十天女,以為眷屬,來詣佛所,至心頂禮,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以修福得受天身,五欲自娛,快獲安樂。」於時此天,即白佛言:「世尊!我雖生處天上,心常憂苦。所以者何?以我先身修行之時,於父母師長沙門婆羅門,雖為忠孝心生恭敬,然於其所,不能慇懃恭敬禮拜迎來送去。以是業緣,果報實少,不如餘天,以不如故,自責修行不能滿足。」
復有一天,容貌身光及其眷屬,十倍勝前,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生天上,快得安樂。」天白佛言:「世尊!我雖生處天上,亦常憂苦。所以者何?以我前世修行之時,雖於父母師長所,沙門婆羅門,生忠孝心,恭敬禮拜,然而不能為施床坐熅𤌢敷具。以是業緣,今獲果報,不如餘天,以不如故,自責修因不能滿足。」
復有一天,形貌光明及以眷屬,十倍勝前,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樂。」天白佛言:「我雖生處天宮,常懷憂惱。所以者何?以我前身,雖復善於父母師長沙門婆羅門,忠孝恭敬禮拜,為施床敷,然於其所,不能廣設餚饍飲食以用供養。以是業緣,今得果報,不如餘天,以不如故,心自悔責修因不具,是故憂惱。」
復有一天,容貌光明及其眷屬,十倍勝前,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樂。」天白佛言:「我雖生天,心常憂惱。所以者何?以我過去,雖於父母師長沙門婆羅門,忠孝恭敬禮拜,為施敷具及以飲食,然不聽法。以是因緣,今獲果報,不如餘天,以不如故常自剋責修因不滿,是故憂惱。」
次復一天,身色光明及其眷屬,十倍勝前,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樂。」天白佛言:「我雖生天,心常憂惱。所以者何?以我前世,雖復於君父母師長,沙門婆羅門,能忠孝恭敬禮拜,敷具飲食,而聽於法,而不解義。以不解故,今獲果報,不如餘天,以不如故,心常悔責修因不滿,是故憂惱。」次有一天,身色光明及其眷屬,十倍勝前,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樂。」天白佛言:「我雖生處天堂,心常憂惱。所以者何?以我前世修行之時,雖能於君父母師長沙門婆羅門,忠孝恭敬禮拜,敷具飲食,聽法解義,然復不能如說修行。以是業緣,今獲果報,不如餘天,以不如故,深自悔責修因不滿,是故憂惱。」
次有一天,容貌光明及其眷屬,十倍勝前,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樂。」天白佛言:「我於今日,得生天宮,五欲自娛,所須之物,應念輙至,真實快樂,無諸憂惱。所以者何?以我前世修因之時,於父母師長沙門婆羅門,忠孝恭敬禮拜,敷具飲食,聽法能解其義,如說修行。以是因緣,受天果報,身形端正,光明殊妙,眷屬眾多,勝餘諸天。以修此行故,得果滿足;以滿足故,得最勝果報;勝果報故,一切諸天,無有及者;以無及者,心得快樂也。」
雜寶藏經卷第三
雜寶藏經卷第四
貧人以團施現獲報緣
貧女以兩錢布施即獲報緣
乾陀衛國畫師罽那設食獲報緣
罽夷羅夫婦自賣設會現獲報緣
沙彌救蟻子水災得長命報緣
乾陀衛國王治故塔寺得延命緣
比丘補寺壁孔獲延命報緣
長者子見佛求長命緣
長者子客作設會獲現報緣
弗那施佛鉢食獲現報緣
大愛道施佛金織成衣并穿珠師緣
(四〇)貧人以團施現獲報緣
昔有一人,居家貧窮,為人肆力,得六升,齎持歸家,養育妻息。會於中路,見一道人,執鉢捉錫,行求乞食,即生心念:「彼沙門者,形貌端政,威儀庠序,甚可恭敬,得施一食,不亦快乎?」爾時道人,知其心念,隨逐貧人,至一水邊,貧人即便語道人言:「我今有,意欲相施,頗能食不?」道人答言:「唯得而已。」即於水邊,為其敷衣,令道人坐,和一升,用為一團,而以與之,作是念言:「若此道人,是淨持戒得道人,使我現作一小國王。」道人得,語貧人言:「何以極少?何以極小?」此人謂此道人大食,復和一升,用作一團,與而願言:「若此道人,是淨持戒得道之人,使我得作二小國王。」道人復言:「何以極少?何以極小?」貧人念言:「唯是道人,極似多食,與如許,猶嫌少小,然我已請,事須供給。」復和二升,用為一團,而以與之,又作念言:「若此道人,是淨持戒得道人者,使我現得領四小國王。」道人復言:「何以極少?何以極小?」餘有二升,盡和作團,以與道人,又作願言:「今此道人,若是清淨持戒人者,使我得作波羅㮈國王,領四小國,獲見諦道。」道人得,故嫌少小。貧人白言:「唯願且食,若不足者,當脫衣裳,貿取飲食,共相供給。」道人即食,唯盡一升,餘還歸主。
貧人問言:「尊者先嫌極少小,如今云何食不令盡?」道人答言:「汝初與我一團時,正求作一小國王故,是以我言:『汝心願少。』第二團,正願得作二小國王,是以我言:『汝願少小。』第三團,正求得作四小國王,是以我言:『汝心願小。』第四團,正求作波羅㮈國王,領四小國,使我後得見諦道果,是以我言:『汝願少小。』不以不足而慊少小。」爾時貧人,自生疑念:「使我現得王五國者,此事不小,恐無實耳。」又復思惟:「能知我心,必是聖人,是大福田,不應誑我。」道人知已,即擲其鉢,著虛空中,隨後飛去,化作大身,滿於虛空;又化作小,猶如微塵。以一身作無量身,以無量身合為一身,身上出水,身下出火,履水如地,履地如水,作十八變,語貧人言:「好發大願,莫有疑慮。」即隱身去。
時此貧人,向波羅㮈城,而於道中,見一輔相。輔相見已,諦視形相,而語之言:「汝非某甲子耶?」答言:「我是。」問言:「何以襤褸乃至爾也?」答言:「少失恃怙,居家喪盡,無人見看,是以困苦,襤褸如此。」輔相即啟波羅㮈王:「王之所親某甲之子,今在門外,極為窮悴。」王尋有勅:「令使將前。」問其委曲,知是所親,王即告言:「好親近我,慎莫遠離。」却後七日,王病命終,諸臣謀言:「王無繼嗣,唯此窮子,是王所親,宜共推舉作波羅㮈王。」統領四國,然後虐暴。先彼道人,於虛空中,當王殿前,結加趺坐,而語之言:「汝昔發願,求得見諦。今日云何乃造眾惡,與本乖違?」又復為王說種種法。王聞法已,悔先作惡,改過慚愧,精專行道,得須陀洹。
(四一)貧女以兩錢布施即獲報緣
昔晝闇山中,多諸賢聖隱居眾僧。諸方國土,聞彼山名,供養者眾。有一長者,將諸眷屬,往送供養。有一貧窮乞索女人,作是念言:「今諸長者,送供詣山,必欲作會,我當往乞。」便向山中。既到山已,見向長者,設種種饌,供養眾僧,私自思惟:「彼人先世修福,今日富貴,今復重作功德將勝;我先世不作,今世貧苦,今若不作,未來轉劇。」思惟此已,啼哭不樂,又自念言:「我曾糞中,拾得兩錢,恒常寶惜,以俟乞索不如意時,當貿飲食用自存活。今當持以布施眾僧,分一二日不得飲食,終不能死。」伺僧食訖,捉此兩錢即便布施。彼山僧法,人有施者,維那僧前立為呪願。當於爾時,上座不聽維那呪願,自為呪願。諸下坐等,深生慊心,而作此念:「得彼乞女兩枚小錢,上座自輕,為其呪願,如常見錢,何以不爾?」上座尋時,留半分食,與此女人。諸人見上座多與,人人多與。此女時得重擔飲食,極大歡喜:「我適布施,今以得報。」即擔飲食還出山去,到一樹下,眠臥止息。
會值王大夫人亡來七日,王遣使者,按行國界,誰有福德?應為夫人。相師占言此黃雲蓋下,必有賢人。即共相將,至彼樹下。見彼女人,顏色潤澤,有福德相,樹為曲蔭,光影不移,相師言:「此女人福德,堪為夫人。」即以香湯沐浴,與夫人衣服,不大不小與身相稱,千乘萬騎,左右導從,將來至宮。王見歡喜,心生敬重,如是數時,私自念言:「我所以得是富福緣,以施錢故。今彼眾僧,便為於我有大重恩。」即白王言:「我先斯賤,王見拔擢,得為人次,聽我報彼眾僧之恩。」王言:「隨意。」夫人即時,車載飲食及以珍寶,往到彼山施僧食訖,以寶布施。上座不起,遣維那呪願,不自呪願。王夫人言:「我昔兩錢,為我呪願;今車載珍寶,不為我呪願?」諸年少比丘,皆慊上坐,先貧女人,以兩錢布施,為其呪願,今王夫人,車載珍寶,不為呪願,為老耄耶?
爾時上座,即為王夫人,演說正法語言:「夫人!心念慊我:『先以兩錢施時,為我呪願,今車載珍寶,不為呪願。』我佛法中,不貴珍寶,唯貴善心。夫人!先施兩錢之時,善心極勝,後施珍寶,吾我貢高,是以我今不與呪願。年少道人!亦莫慊我,汝當深解出家之心。」諸年少道人,各自慚愧,皆得須陀洹道。王夫人聽法,慚愧歡喜,亦得須陀洹道。聽法已訖,作禮而去。
(四二)乾陀衛國畫師罽那設食獲報緣
昔乾陀衛國,有一畫師,名曰罽那,三年客作,得三十兩金,欲還歸家,而見他作般遮于瑟,問維那言:「一日作會,可用幾許?」維那答言:「用三十兩金,得一日會。」即自念言:「由我先身不種福業故受此報,傭力自活,今遭福田,云何不作?」即語維那:「請為弟子,鳴椎集僧,我欲設會。」設會已訖,踊躍歡喜,即便歸家。既到家已,其婦問言:「三年客作,錢財所在?」其夫答言:「我所得財,今已舉著堅牢藏中。」婦時問言:「堅牢之藏,今在何許?」夫言:「乃在僧中。」婦時慊責,即集親里,縛其夫主,詣斷事人,而作是言:「我之母子,貧窮辛苦,無衣無食,而我夫主,得財餘用,不擔來歸,請詰所以。」時斷事人,問其夫言:「何以爾也?」答言:「我身如電光不久照曜,亦如朝露須臾則滅,由是恐懼,深自念言:『緣我前身不作福業,今遭窮苦,衣食困乏。』故因見彼弗迦羅城中,作般遮會,眾僧清淨,心生歡喜,敬信內發,即問維那:『得幾許物,供一日食?』維那答言:『得三十兩金,可得供一日。』我三年中,作所得物,即與維那,使為眾僧作一日食。」時斷事人,聞是語已,心生歡喜,憐愍其人,脫己衣服瓔珞及以鞍馬并諸乘具,悉施罽那,即分一村落而賞封之。華報如此,其果在後。
(四三)罽夷羅夫婦自賣設會現獲報緣
昔有一人,名罽夷羅,夫婦二人,貧窮理極,傭賃自活。見他長者悉往寺中,作大施會,來歸家中,共婦止宿,頭枕婦臂,自思惟言:「由我前身不作福故,今日貧窮。如彼長者,先身作福,今亦作福;我今無福,將來之世,唯轉苦劇。」作是念已,涕泣不樂,淚墮婦臂。婦問夫言:「何以落淚?」答言:「見他修福常得快樂,自鄙貧賤,無以修福,是以落淚。」婦言:「落淚何益?可以我身賣與他人取財作福。」夫言:「若當相賣,我身如何得自存活?」婦言:「若恐不活不見出者,我今與君俱共自賣,而修功德。」於是夫婦,便共相將,至一富家,而語之言:「今我夫婦,以此賤身,請貿金錢。」主人問言:「欲得幾錢?」答言:「欲得十金錢。」主人言:「今與汝錢,却後七日,不得償我,以汝夫婦,即為奴婢。」言契以定,齎錢往詣,至彼塔寺,施設作會。夫婦二人,自共搗米,相勸勵言:「今日我等得自出力而造福業,後屬他家,豈從意也?」於是晝夜,懃辦會具,到六日頭,垂欲作會,值彼國主亦欲作會,來共諍日,眾僧皆言:「以受窮者,終不得移。」國主聞已,作是言曰:「彼何小人,敢能與我共諍會日?」即遣人語罽羅:「汝避我日。」罽羅答言:「實不相避。」如是三反,執辭如初。王怪所以,自至僧坊,語彼人言:「汝今何以不後日作,共我諍日?」答言:「唯一日自在,後屬他家,不復得作。」王即問言:「何以不得?」自賣者言:「自惟先身不作福業,今日窮苦,今若不作,恐後轉苦。感念此事,唯自賣身,以貿金錢,用作功德,欲斷此苦。至七日後,無財償他,即作奴婢。今以六日,明日便滿,以是之故,分死諍日。」王聞是語,深生憐愍,歎未曾有:「汝真解悟貧窮之苦,能以不堅之身,易於堅身,不堅之財,易於堅財,不堅之命,易於堅命。」即聽設會,王以己身并及夫人衣服瓔珞,脫與罽羅夫婦,割十聚落,與作福封。夫能至心,修福德者,現得華報,猶尚如是,況其將來獲果報也。由此觀之,一切世人,欲得免苦,當懃修福,何足縱情懈怠放逸?
(四四)沙彌救蟻子水災得長命報緣
昔者有一羅漢道人,畜一沙彌,知此沙彌却後七日必當命終,與假歸家,至七日頭,勅使還來。沙彌辭師,即便歸去,於其道中,見眾蟻子,隨水漂流,命將欲絕,生慈悲心,自脫袈裟,盛土堰水,而取蟻子,置高燥處,遂悉得活。至七日頭,還歸師所。師甚怪之,尋即入定,以天眼觀,知其更無餘福得爾,以救蟻子因緣之故,七日不死,得延命長。
(四五)乾陀衛國王治故塔寺得延命緣
昔乾陀衛國,有一國主,有一明相師,占王,却後七日,必當命終。出遊獵行,見一故塔,毀敗崩壞,即令群臣共修治之,修治已訖,歡喜還宮,七日安隱。相師見過七日,怪其所以,問王言:「作何功德?」答言:「更無所作,唯有一破塔,以埿補治。」由治塔故,功德如是。
(四六)比丘補寺壁孔獲延命報緣
昔有比丘,死時將至,會有外道婆羅門見,相是比丘,知七日後必當命終。時此比丘,因入僧坊,見壁有孔,即便團泥,而補塞之。緣此福故,增其壽命,得過七日。婆羅門見,怪其所以,而問之言:「汝修何福?」比丘答言:「我無所修,唯於昨日,入僧房中,見壁有孔,補治而已。」婆羅門歎言:「是僧福田,最為深重,能使應死比丘續命延壽。」
(四七)長者子見佛求長命緣
昔佛在世,有一長者子,年五六歲。相師占之,福德具足,唯有短壽命。將至外道六師所,望求長壽,瞋彼六師都無有能與長壽法。將至佛所,白佛言:「此子短壽,唯願世尊與其長壽。」佛言:「無有是法能與長壽。」重白佛言:「願示方便。」佛時教言:「汝到城門下,見人出者,為之作禮,入者亦禮。」時有一鬼神,化作婆羅門身,欲來入城,小兒向禮,鬼呪願言:「使汝長壽。」此鬼乃是殺小兒鬼,但鬼神之法,不得二語,以許長壽,更不得殺。以其如是謙忍恭敬,得延壽命。
(四八)長者子客作設會獲現報緣
昔佛在世時,有長者子,早喪父母,孤窮伶俜,客作自活。聞有人說忉利天上,極為快樂,又聞他說供養佛僧,必得往生,即問他言:「用幾許物,可得供佛及以眾僧?」時人語言:「用三十兩金,可得作會。」便來向市,求客作處。市邊有一大富長者,雇其客作,長者問言:「汝今能作何事?」答言:「是作皆能。」「三年客作,索幾許物?」答言:「索三十兩金。」長者聞其事事皆能,即雇使作。為人端直,金銀銅鐵,種種肆上,得利倍常。日月以滿,從彼長者,索作價金。長者問言:「汝今得金,用作何事?」答言:「我欲供養佛僧。」長者語言:「我今佐汝,及以種種瓫器米麵,與汝作食,汝但請佛及以眾僧。」即詣僧房,請佛及僧。佛使眾僧皆受其請,佛住自房,眾僧皆受彼長者子請。正值節日,眾人皆送種種飲食,往與眾僧。眾僧食飽,到長者舍。時長者子,手自行食,上座言:「少著。」次第皆言少著,至訖下行。時長者子,啼哭懊惱,「辛苦三年,設此飲食,望眾僧食;僧不為食,我求生天,必不得生。」往至佛邊,白佛言:「眾僧不食我供,而我所願,必當不得。」佛言:「少食以不?」答言:「皆悉少食。」佛言:「假使不食汝願必成,況復少食而不成也?」童子歡喜,還來飲食。彼時眾僧食訖即還。
時有五百賈客,入海來還,入城募索飲食。時世飢饉,無有與者。有人語言:「彼長者子,今日設會,必有飲食。」時長者子,聞有賈客,歡喜與食,五百賈客,皆得充足,一切將從,悉亦飽滿。最下賈客,解一珠與,直萬兩金;最上頭者,解一珠與,直十萬兩金。五百賈客,人與一珠,與一銅盔,與此長者子,而不敢取。往走問佛,佛言:「此是華報,但取無苦,後必生天,不足恐懼。」主人長者,更無男兒,唯有一女,即與童子。如是家業,遂大熾盛,舍衛城中,最為第一。長者命終,波斯匿王,聞其聰明智見,以其家業,悉乞與之。華報如是,其果在後。
(四九)弗那施佛鉢食獲現報緣
昔佛在世,有梵志兄弟五人,一名耶奢。二名無垢,三名憍梵波提,四名蘇馱夷;四兄入山學道,得五神通。其最小弟,名曰弗那,見佛乞食,盛好白淨飯,滿鉢施佛。爾時弗那,恒以耕種為業,時耕種訖,還歸于家。後於一日,出到田中,見其田中,所生苗稼,變成金禾,皆長數尺,收刈已盡,還生如初。國王聞之,亦來收刈,不能得盡,如是一切,諸來取者,皆不能盡。兄等念言:「我弟弗那,為得生活,為貧苦耶?」尋共來看,見弟福業踰於國王,便語弟言:「汝先貧窮,云何卒富?」答言:「我見瞿曇,施一鉢飯,得如是報。」四兄聞已,歡喜踊躍,又語弟言:「爾今為我,作歡喜團,我等四人,各持一團,供養瞿曇,願求生天,不聽其法,不用解脫。」於是各擔歡喜團,往至佛所,大兄捉一團,著佛鉢中,佛言:「諸行無常。」第二復以歡喜團,著佛鉢中,佛作是語:「是生滅法。」第三復以歡喜之團,著佛鉢裏,佛作是語:「生滅滅已。」第四復以歡喜之團,著佛鉢中,佛作是語:「寂滅為樂。」即還歸家,至寂靜處,共相問言:「汝聞何語?」第一兄言:「我聞諸行無常。」次者復聞是生滅法,又次者聞生滅滅已,第四者聞寂滅為樂。兄弟四人,各思此偈,得阿那含,皆來佛所,求為出家,得阿羅漢道。
(五〇)大愛道施佛金縷織成衣并穿珠師緣
昔佛在世,大愛道為佛作金縷織成衣,齎來上佛,佛即語言:「用施眾僧。」大愛道言:「我以乳餔長養世尊,自作此衣,故來奉佛,必望如來為我受之。云何方言與眾僧也?」佛言:「欲使姨母得大功德。所以者何?眾僧福田,廣大無邊,是故勸爾。若隨我語,已供養佛。」時大愛道,即持此衣,往到僧中,從上座行,無敢取者。次到彌勒,彌勒受衣,即著入城乞食。彌勒身有三十二相,紫磨金色,既到城裏,眾人競看,無與食者。有一穿珠師,見諸人等無與食者,即前跪請,將至家中,與彌勒食。彌勒食訖,時穿珠師,以一小座,敷彌勒前,求欲聽法。彌勒有四辯才力,即便為說種種妙法。時穿珠師,願樂聽聞,無有厭足。
先有長者,將欲嫁女,雇穿珠師,穿一寶珠,與錢十萬。當此之時,彼嫁女家,遣人索珠。時穿珠師,聽法情濃,不暇為穿,即答之言:「且可小待須臾之頃。」已復來索,乃至三返猶故不得。彼長者瞋,合其珠錢還來奪去。穿珠師婦,瞋其夫言:「更無業也,須臾穿珠,得十萬利,云何聽此道人美說?」其夫聞已,意中恨恨。爾時彌勒,知其恨恨,即問之言:「汝能隨我,至寺以不?」答言:「我能。」即隨彌勒,往僧坊中,問上座言:「有人得金滿十萬斤,何如歡喜聽人說法?」憍陳如言:「假使有人得金十萬,不如有人以一鉢食施持戒者,況能信心須臾聽法,復勝於彼百千萬倍。」於是又問第二上座,上座答言:「設復有人得十萬車金,亦不如以一鉢之食施持戒者,況復聽法歡喜,經於時節。」又復問於第三上座,上座答言:「若有人得十萬舍金,亦復不如施持戒人一鉢之食,況復聽法?」又問第四上座,上座答言:「若其有得十萬國金,亦復不如施持戒人一鉢之食,況復聽法,百千萬倍。」
如是次問乃至阿那律,阿那律言:「有人得滿四天下金,猶故不如施持戒人一鉢之食,況復聽法?」彌勒答言:「尊者說言有施比丘一鉢之食,乃至勝得滿四天下金,云何如是?」尊者答言:「以自身為證,憶念往昔九十億劫,有一長者,有其二子,一名利吒,二名阿利吒,恒告之言:『高者亦墮,常者亦盡,夫生有死,合會有離。』長者得病,臨命終時,約勅兒子:『慎莫分居。譬如一絲不能繫象,多集諸絲,象不能絕。兄弟並立,亦如多絲。』時彼長者,囑誡子竟,氣絕命終。以父勅故,兄弟共活,極相敬念。後為弟娶婦,生活未幾,而此弟婦語其夫言:『汝如彼奴。所以者何?錢財用度,應當人客,皆由汝兄,汝今唯得衣食而已,非奴如何?』數作此語。爾時夫婦,心生變異,求兄分居。兄語弟言:『汝不憶父臨終之言?』猶不自改,數求分居。兄見弟意,正便與分居,一切所有,皆中半分。弟之夫婦,年少遊逸,用度奢侈,未經幾時,貧窮困匱,來從兄乞。其兄爾時,與錢十萬,得去未久,以復用盡,而更來索。如是六返,皆與十萬。至第七返,兄便責數:『汝不念父臨終之言,求於分異,不能乃心生活,數來索物;今更與汝十萬之錢,從今已往,不好生活,重復來索,更不與汝。』得是苦語,夫婦二人,用心生活,以漸得富。兄錢財喪失,以漸貧窮,來從弟乞,其弟乃至不讓兄食,而作是言:『謂兄常富,亦復貧耶?我昔從汝,有所乞索,苦切見責,今日何故,來從我索?』兄聞此已,極生憂惱,自作念言:『同生兄弟,猶尚如此,況於外人?』厭惡生死,遂不還家,入山學道,精懃苦行,得辟支佛。其弟後亦以漸貧窮,遭世飢饉,賣薪自活。時辟支佛,入城乞食,竟無所得,空鉢還出。時賣薪人,見辟支佛空鉢出城,即以賣薪所得稗,而欲與之,語辟支佛言:『尊者能食麤惡食不?』答言:『不問好惡,趣得支身。』時賣薪人,即便授與。辟支佛受而食之,食訖之後,飛騰虛空,作十八變,即還所止。時賣薪人,後更取薪,道見一兔,以杖撩之,變成死人,卒起而來,抱取薪人項,彼取薪人,種種方便,欲推令去,不能得離,脫衣雇人,使挽却之,亦不得離;展轉至闇,負來向家,既到家中,死人自解,墮在於地,作真金人。時賣薪人,即便截却金人之頭,頭尋還生,却其手脚,手脚還生,須臾之間,金頭金手滿其屋裏,積為大𧂐。隣比告官:『此貧窮人,屋裏自然有此金𧂐。』王聞遣使,往覆撿之。即到屋裏,純見爛臭死人手頭。其人自捉金頭,來以上王,便是真金。王大歡喜:『此是福人。』即封聚落。從是命終,生第二天,為天帝釋,下生人中,為轉輪聖王,天王人王,九十一劫,不曾斷絕。今最後身,生於釋種,初生之日,四十里中,伏藏珍寶,自然踊出。後漸長大,兄釋摩男,父母偏愛,阿那律母,欲試諸兒,時遣語無食。阿那律言:『但擔無食來。』即與空器,時空器中,百味飯食,自然盈滿。設以四天下金,用為乳哺,不足一劫,況九十一劫,常受快樂。所以我今得此自然飲食,適由先身施此一鉢之食,今得此報,上至諸佛,下至梵天,淨持戒者,皆名持戒。」時穿珠師,聞是語已,心大歡喜。
雜寶藏經卷第四
雜寶藏經卷第五
天女本以華鬘供養迦葉佛塔緣
天女本以蓮華供養迦葉佛塔緣
天女本以受持八戒齋生天緣
天女本以然燈供養生天緣
天女本以乘車見佛歡喜避道緣
天女本以華散佛化成華蓋緣
舍利弗摩提供養佛塔生天緣
長者夫婦造作浮圖生天緣
長者夫婦信敬禮佛生天緣
外道婆羅門女學佛弟子作齋生天緣
貧女人以㲲施須達生天緣
長者女不信三寶父以金錢雇令受持五戒生天緣
女因掃地見佛生歡喜生天緣
長者造舍請佛供養以舍布施生天緣
婦以甘蔗施羅漢生天緣
女人以香敬心塗佛足生天緣
須達長者婢歸依三寶生天緣
貧女從佛乞食生天緣
長者婢為主送食值佛轉施生天緣
長者為佛造作講堂生天緣
長者見王造塔亦復造塔獲報生天緣
賈客造舍供養佛生天緣
(五一)天女本以華鬘供養迦葉佛塔緣
爾時釋提桓因,從佛聞法,得須陀洹,即還天上,集諸天眾,讚佛法僧。時有天女,頭戴華鬘,華鬘光明,甚大晃曜,共諸天眾,來集善法堂上。諸天之眾,見是天女,生希有心。釋提桓因,即便說偈,問天女言:
爾時天女,說偈答言:
釋提桓因,重復說偈,而讚嘆言:
爾時天女,即從天下,執持華蓋,來至佛所;佛為說法,得須陀洹,而還天上。諸比丘等,怪其所以,即問佛言:「世尊!今此天女,作何功德,獲此天身,端政殊特?」佛言:「往古之時,以種種華鬘,供養迦葉佛塔,以是因緣,今獲此果。」
(五二)天女本以蓮華供養迦葉佛塔緣
爾時復有一天女,頭上華鬘,光明晃曜,共諸天眾,來集善法堂上。時諸天眾,見是天女,生希有心。時天帝釋,以偈問曰:
天女即便,說偈答言:
釋提桓因,重以偈讚:
爾時天女,即從天下,執持華蓋,來到佛所;聽佛說法,得法眼淨,還於天上。時諸比丘,即問佛言:「此女往昔,作何行業,得報如是?」佛言:「過去之時,以妙蓮華,供養迦葉佛塔,故獲勝果,今見道跡也。」
(五三)天女受持八戒齋生天緣
爾時復有一天女,受持八齋,生於天上,得端政報,光顏威相,與眾超異。時共諸天,集善法堂上,諸天見已,生希有心。釋提桓因,以偈而問:
天女爾時,說偈答言:
釋提桓因,重以偈讚:
爾時此天,持好華蓋,來至佛所;佛為說法,得見諦道。時諸比丘,即問佛言:「此天往昔,作何福業,得生天中,而獲聖果?」佛言:「昔為人時,於迦葉佛所,受持八齋,由是善行生於天上,而見道迹。」
(五四)天女本以然燈供養生天緣
爾時王舍城,頻婆娑羅王,於佛法中得道,獲不壞信,常以燈明,供養於佛。後提婆達多,與阿闍世王作惡知識,欲害佛法,是以國土怖畏,不復然燈供養。有一女人,以習常故,於僧自恣日,佛經行道頭,然燈供養。阿闍世王,聞極大瞋恚,即以劍輪,斬腰而殺,命終得生三十三天摩尼焰宮殿中,乘此宮殿,至善法堂。帝釋以偈問曰:
天女即時,以偈答言:
說此偈已,來至佛所,佛為說法,得須陀洹,即還天上。比丘問佛:「以何因緣,生於天宮?」佛言:「昔在人間,於僧自恣日,佛經行道頭,然燈供養,阿闍世王,斬其腰殺。以是善因,命終之後,得生天中,重於我邊,聞法信解,得須陀洹道。」
(五五)天女本以乘車見佛歡喜避道緣
爾時佛在舍衛國,入城乞食,有一童女,乘車遊戲,欲向園中,道逢如來,廻車避道,生歡喜心。其後命終,生三十三天,往集善法堂。釋提桓因,以偈問言:
天女即時,以偈答曰:
說此偈已,來向佛所;佛為說法,得須陀洹,即還天宮。比丘問言:「以何業緣,生此天中?」佛言:「昔於人間,迴車避我,今得生天,重於我所,聞法信受,證須陀洹果。」
(五六)天女本以華散佛化成華蓋緣
爾時舍衛國,有一女子,於節日中,採阿恕伽華,還入城來,遇值佛出,即以此華,散於佛上,化成華蓋,歡喜踊躍,生敬信心。於是命終,生於三十三天,即乘宮殿,至善法堂。帝釋以偈問言:
天女即以偈答言:
說是偈已,來向佛所;佛為說法,得須陀洹,便還天上。比丘問言:「此天女者,以何因緣得受天身?」佛言:「昔在人中,出城取阿恕伽花,還來值我,即以華供養,發歡喜心。乘此善業,命終生天,重於我所,聞法得悟,證須陀洹。」
(五七)舍利弗摩提供養佛塔緣
頻婆娑羅王,已得見諦,數至佛所,禮拜問訊。時宮中婦女,不得日日來到佛邊,王以佛髮,宮中起塔,宮中之人,經常供養。頻婆娑羅王崩,提婆達多共阿闍世王,同情相厚,生誹謗心,不聽宮中供養此塔。有一宮人,名舍利弗摩提,以僧自恣日,憶本所習,即以香花供養此塔。時阿闍世王,嫌其供養佛塔,用鑽鑽殺。命終得生三十三天,乘天宮殿,集善法堂。帝釋以偈而問:
天女以偈,而答之曰:
說是偈已,來向佛所;佛為說法,得須陀洹,即還天宮。比丘問言:「以何因緣生此天中?」佛言:「本於人間,曾以華香,供養佛塔。由是善業,今得天身,重從我所,聞法而悟,證須陀洹。」
(五八)長者夫婦造作浮圖生天緣
舍衛國,有一長者,作浮圖僧坊,長者得病,命終生三十三天。婦追憶夫,愁憂苦惱,以追憶故,修治浮圖及與僧坊,如夫在時。夫在天上,自觀察言:「我以何緣生此天上?」知以造作塔寺功德,是故得來。自見定是天身,心生歡喜,常念塔寺,以天眼觀所作塔寺,今誰料理?即見其婦,晝夜憶夫,憂愁苦惱,以其夫故,修治塔寺。夫作念言:「我婦於我,大有功德,我今應當往至其所,問訊安慰。」從天上沒,即到婦邊,而語之言:「汝大憂愁,念於我也。」婦言:「汝為是誰?勸諫於我。」答言:「我是汝夫,以作僧坊塔寺因緣,得生天上三十三天,見汝精懃修治塔寺,故來汝所。」婦言:「來前與我交會。」夫言:「人身臭穢,不復可近,欲為我妻者,但懃供養佛及比丘僧,命終之後,生我天宮,以汝為妻。」婦用夫語,供養佛僧,作眾功德,發願生天。其後命終,即生彼天宮,夫婦相將,共至佛邊;佛為說法,得須陀洹。諸比丘等,驚怪所以,便問:「何業緣故得生此天?」佛言:「昔在人中,作浮圖僧坊,供養佛僧,由是功德,今得生天。」
(五九)長者夫婦信敬禮佛生天緣
王舍城中,有一長者,日日往至佛所。其婦生疑,而作念言:「將不與他私通,日日恒去。」便問夫言:「日日恒向何處來還?」夫答婦言:「佛邊去來。」問言:「佛為好醜能勝汝也?而恒至邊。」夫即為婦,嘆說佛之種種功德。爾時其婦,聞佛功德,心生歡喜,即乘車往。既至佛所,爾時佛邊有諸王大臣,逼塞左右,不能得前,遙為佛作禮即還入城。其後捨壽,生三十三天,便自念言:「得佛恩重,一禮功德,使我生天。」即從天下往至佛邊,佛為說法,得須陀洹。比丘問言:「以何因緣,得生此天?」佛言:「昔在人中,為我作禮,以一禮功德,命終生天。」
(六〇)外道婆羅門女學佛弟子作齋生天緣
爾時舍衛國,有佛諸弟子,女人作邑會,數數往至佛邊。徒伴之中有一婆羅門女,邪見不信,不曾受齋持戒,見諸女人共聚齋食,問言:「汝等今作何等吉會?與汝親厚,而不命我。」諸女答言:「我等作齋。」婆羅門女言:「今非月六日,又非十二日,為誰法作齋?」諸女言:「我作佛齋。」婆羅門女言:「汝作佛齋,得何功德?」答言:「得生天解脫。」婆羅門女貪飲食故,受水作齋食,後與好美漿。婆羅門齋法,不飲不食,佛齋之法,食好食飲美漿,此齋甚易,生信樂歡喜。却後壽盡,得生天上,來向佛邊,佛為說法,得須陀洹。比丘問言:「以何因緣,生於天中?」佛言:「昔在人間,見諸女等聚集作齋,隨喜作齋,由是善業,得來生天。」
(六一)貧女人以㲲施須達生天緣
爾時須達長者,作是思惟:「生我家者,命終之後,無墮惡道,何以故?我盡教以淨法故,貧窮困苦,信與不信,我今亦當教以善法,使供養佛僧。」於是具以上事,啟波斯匿王,王便擊鼓鳴鈴。却後七日,須達長者,欲勸化乞索供養三寶,一切人民,各各隨喜,多少布施。至七日頭,須達長者,從諸人等,勸化乞索。有一貧女,辛苦求價,唯得一㲲,以覆身體,見須達乞,即便施與。須達得已,奇其所能,便以錢財穀帛衣食,恣意所欲供給。貧女其後壽盡命終,生於天上,來至佛邊,佛為說法,得須陀洹。比丘問言:「今此天女,以何因緣,生於天上?」佛言:「昔在人中,值須達長者教化乞索,心生歡喜,即以所著白㲲,布施須達。由是善業,得生天上,重於我邊,聞法信解,獲須陀洹。」
(六二)長者女不信三寶父以金錢雇令受持五戒生天緣
爾時舍衛國中,有一長者,名曰弗奢,生二女子,一者出家,精進用行,得阿羅漢;一者邪見,誹謗不信。父時語此不信之女:「汝今歸依於佛,我當雇汝千枚金錢,乃至歸依法僧,受持五戒,當與八千金錢。」於是便受五戒。不久之頃,命終生天,來向佛所,佛為說法,得須陀洹。比丘問言:「此天女者,以何業行,得生於天?」佛言:「本於人間,貪父金錢,歸於三寶,受持五戒。由是因緣,今得生天,重於我所,聞法得道。」
(六三)女因掃地見佛生歡喜生天緣
南天竺法,家有童女,必使早起,淨掃庭中門戶左右。有長者女,早起掃地,會值如來於門前過,見生歡喜,注意看佛。壽命短促即終生天。夫生天者,法有三念,自思惟言:「本是何身?」自知人身;「今生何處?」定知是天;「昔作何業,來生於此?」知由見佛歡喜善業,得此果報。感佛重恩,來供養佛,佛為說法,得須陀洹。諸比丘言:「以何因緣,令此女人生天得道?」佛言:「昔在人中,早起掃地,值佛過門,見生喜心。由是善業,生於天上,又於我所,聞法證道。」
(六四)長者造舍請佛供養以舍布施生天緣
王舍城有大長者,新造屋舍,請佛供養,即以布施,而白佛言:「世尊!自今已後,入城之時,洗手洗鉢,恒常來此。」其後壽盡,生於天上,乘天宮殿,來詣佛所,佛為說法,得須陀洹。比丘白言:「以何因緣,得生於天?」佛言:「昔在人中,造新屋舍,請佛布施。由是善業,上生天宮,遂於我邊,聞法得道。」
(六五)婦以甘蔗施羅漢生天緣
昔舍衛國,有羅漢比丘,入城乞食,次到壓甘蔗家。其家兒婦,以一麤大甘蔗,著比丘鉢中。姑見瞋之,便捉杖打,遇著腰脈,即時命終得生忉利天,而作女身,所處宮殿純是甘蔗。諸天之眾集善法堂,時彼天女亦集此堂,帝釋以偈而問言:
天女以偈答言:
(六六)女人以香塗佛足生天緣
昔舍衛城中,有一女人,坐地磨香,值佛入城,女見佛身,生歡喜心,以所磨香,塗佛脚上。其後命終,得生天中,身香遠聞,徹四千里,便往集於善法堂上。帝釋以偈而問言:
天女即以偈答言:
即時天女,向世尊所,佛為說法,得須陀洹道而還天上。諸比丘問言:「昔作何福,得生天中,身若此香?」佛言:「由此天女,昔在人間,以香塗我足,以是因緣,命終生天受此果報。」
(六七)須達長者婢歸依三寶生天緣
爾時舍衛國,須達長者,以十萬兩金,雇人使歸依佛。時有一婢,聞長者語,即歸依佛。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於是往集善法堂上。帝釋以偈而問言:
天女以偈答言:
說是偈已,來至佛所,佛為說法,得須陀洹道。比丘問言:「以何業緣,受是果報?」佛言:「昔於人中,歸依佛故,今得生天,值我說法,得須陀洹。」
(六八)貧女從佛乞食生天緣
昔舍衛國城中,有一女人,貧窮困苦,常於道頭,乞索自活。轉轉經久,一切人民,無看視者。佛遇行見,往到其所,從佛乞食,憐愍貧女困餓欲死,即勅阿難,使與其食。時此貧女,得食歡喜,後便命終,生於天上。感佛往恩,來供養佛,佛為說法,得須陀洹。諸比丘問佛言:「今此天女,以何因緣,得生天上?」佛言:「此天女者,昔在人間,困餓垂死,佛使阿難與食,既得食已,心生歡喜。乘是善根,命終生此天宮,重於我所,聞法得道。」
(六九)長者婢為主送食值佛即施獲報生天緣
舍衛國中,有長者子,共諸長者子,遊戲園中。欲去之時,語其家內:「為我送食。」其家於後,遣婢送食。婢到門外,遇見於佛,即以其食,供養如來。還復歸家,取食更送,亦於路中,見舍利弗、目犍連等,即復與之。第三取食,與長者子。長者子食竟,自來還歸,語其婦言:「今日送食何為極晚?」婦答之言:「今日三過,為君送食,何故遲晚?」便喚婢問:「汝朝三過,取食與誰?」婢時答言:「第一送食,值佛即施;第二送食,見舍利弗、目連等,復以與之;第三取食,始與大家。」大家聞已,極大瞋恚,以杖而打,即時命終,生於天上。初生天時,具作三念,一者自念,我今生在何處?自知生天。二者自念,從何處終?而來生天,知從人道中生於天上。三者自念,乘何等業緣而得生天?知由施食獲此果報。便來佛所,供養恭敬,佛為說法,得須陀洹。比丘問佛:「今此天女,以何因緣,生於天上?」佛言:「本於人中,作長者婢,為長者子送食,值佛如來,即以施佛,大家瞋恚,以杖打殺。乘是業緣,命終生天,又於我所,聞法證道。」
(七〇)長者為佛造講堂獲報生天緣
爾時王舍城,頻婆娑羅王,為佛造作浮圖僧房。有一長者,亦欲為佛作好房屋,不能得地,便於如來經行之處,造一講堂,堂開四門。後時命終,生於天上,乘天宮殿,來供養佛,佛為說法,得須陀洹。比丘問言:「今此天子,以何業緣,得生天宮?」佛言:「本在人中,造佛講堂,由是善因,命終生天。來至我所,感恩供養,重聞說法,獲須陀洹。」
(七一)長者見王造塔亦復造塔獲報生天緣
爾時耆闍崛山南天竺,有一長者,見頻婆娑羅王為佛作好浮圖僧坊,亦請如來,為造浮圖,僧房住處。其後命終生於天上,來至佛所,報恩供養,佛為說法,得須陀洹。比丘問言:「此天子往日,以何因緣,得生天宮?」佛言:「昔在人中,見王起塔,心生隨喜,便請如來,造立浮圖。由此善業,得生天上,又於我所,聞法信悟,證須陀洹。」
(七二)賈客造舍供養佛獲報生天緣
爾時舍衛國,有一賈客,遠行商賈,身死不還。母養其子,其子長大,復欲遠去。祖母語言:「汝父遠去,身死不還,汝莫遠去,當於近處,在市坐肆。」即奉其勅,便於市中,作於估肆,而作念言:「此城人民,悉皆請佛,我今新造舍已,亦當請於如來。」便往請佛。佛來至已,而白佛言:「我以此舍,供養如來,自今已後,入城之時,洗手洗鉢,恒向我舍。」其後命終,便生天上,來至佛所,佛為說法,得須陀洹。比丘問言:「此天昔日,以何業因緣,得生天上?」佛言:「本為人時,新作肆舍,請佛著中。乘此善業,今生於天,又於我所,聞法獲報。」
雜寶藏經卷第五
雜寶藏經卷第六
帝釋問事緣
度阿若憍陳如等說往日緣
差摩釋子患目歸依三寶得眼淨緣
七種施因緣
迦步王國天旱浴佛得雨緣
長者請舍利弗摩訶羅緣
(七三)帝釋問事緣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提國,王舍城南,有婆羅門聚落,名庵婆羅林,此聚落北,毘提醯山石窟之中。爾時帝釋聞佛在彼,即告槃闍識企犍闥婆王子言:「摩竭提國,婆羅門聚落,名庵婆羅林,此聚落北,有毘提醯山,世尊在中,今與汝等可共詣彼。」槃闍識企犍闥婆王子,答言:「唯然,此事最善。」歡喜樂聞,即挾琉璃琴,從於帝釋,往於佛所。爾時諸天,聞帝釋共犍闥婆王子等,欲往佛所,各自莊嚴,隨從帝釋,於天上沒,即至毘提醯山。
爾時山中,光明照曜,近彼仙人,皆謂火光。帝釋即告犍闥婆王子言:「此處清淨,遠離諸惡,阿練若處,安隱坐禪,當今佛邊,多饒尊勝諸天側塞,滿其左右。我等今者,云何而得奉見世尊?」帝釋即告犍闥婆王子:「汝可為我往向佛所通我等意,欲得覲問。」犍闥婆王子,受教即往,不遠不近,瞻仰尊顏,援琴而彈,使佛得聞,作偈頌曰:
佛言:「善哉!般闍識企!今作此聲,絃管相諧,汝於近遠而造歌頌。」即白佛言:「我於往時,遇一賢女,名修利婆折斯,是犍闥婆王珍浮樓女。摩多羅天子,名識騫稚,先求彼女,我時悅愛,即於其所而說斯偈,我今佛前,重說本偈。」帝釋念言:「佛以從定覺,今與般闍識企言說。」帝釋復語企言:「汝今稱我名,頂禮佛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飲食調適,氣力安樂,無諸惡不?安樂住不?』」即報言語。受帝釋教,重詣佛所,稱帝釋名,即禮佛足,以帝釋語,問訊世尊。佛言:「帝釋及諸天,皆安樂不?」重白佛言:「世尊!帝釋及三十三天,欲得見佛,聽來見不?」佛言:「今正是時。」
帝釋及三十三天,聞佛教已,即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當何處坐?」佛言:「坐此座上。」白佛言:「此窟極小,天眾極多。」作是語已,見石窟廣博,佛威神力,多所容受。帝釋即禮佛足,在前而坐,白佛言:「我於長夜,常欲見佛,欲得聞法。我於往時佛在舍衛國,入火光三昧,當於爾時,有毘沙門侍女,名步闍拔提,步闍拔提,合掌向佛,我時語彼毘沙門侍女言:『佛今在定,我不敢亂,為我頂禮世尊之足,稱我問訊。』彼女以帝釋語,禮拜問訊。」佛語帝釋言:「我於爾時,聞汝輩聲,不久從定而起。」
帝釋白佛言:「我昔從宿舊所聞,如來、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出現世間,諸天眾增長,阿須倫眾減少。今日我親自生天,諸天眾增長,阿須倫減少。我今見佛弟子得生天上者,三事勝於諸天,壽命勝,光色勝,名勝。時具毘耶寶女,生忉利天,先是佛弟子,為帝釋作子,名渠或天子。復有三比丘,於佛前修行梵行,心未離欲,身壞命終,生𠃵闥婆家,日日三時,為諸天作使。渠或天子見是三人而作給使。即言:『我心不憘不忍,我昔先在於人中時,而彼三人,恒至我家,受我供養,今日為諸天給使。我不忍見。此三天者,本是佛之聲聞弟子,我本為人時,受我恭敬供養飲食衣服,今日下賤,汝等從佛口聞法,為佛所開解,云何生此鄙陋之處?我先奉事供養於汝,而我從佛,聞法修施,我信因緣,故今為帝釋子,有大威德,勢力自在,諸天皆名我為渠或。汝得佛勝法,云何不能懃心修行,生此賤處?我今不忍見此惡事,如是之事,我不喜見。云何同一法中,生此下賤?是佛弟子,所不應生處。』渠或天子,作是譏論,此三人等,深自慚愧,生厭惡心,合掌語渠或言:『如天子所說,實是我過,今當除斷如此欲惡。』即懃精進,修於定慧。三人念瞿曇之法,見欲過患,即斷慾結,譬如大象絕於羈靽,斷其貪慾,亦復如是。帝釋并一商那天,及餘諸天眾,護世四天王,皆來就此座,此三斷慾者,即於諸天前,飛騰虛空中。」
帝釋白佛言:「此三人為得何法,能作此種種神變?來見世尊,欲問彼所得。」
佛言:「此三人,既捨彼處,得生於梵世。」
「唯願世尊!為我說彼生梵天法。」
「善哉賢帝釋!分別問所疑。」時佛作是念:「帝釋無諂偽,真實問所疑,不為惱亂我,若汝之所問,我當分別說。」
帝釋問佛:「是何結使,能繫縛人、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摩睺羅伽?」
佛時答曰:「貪嫉二結使,繫縛人、天、阿修羅、乾闥婆等,并與一切類,皆為貪嫉自縛。」
「此事實爾。天中天!貪嫉因緣,能縛一切,我今從佛聞解此義,疑網即除。」深生歡喜,更問餘義:「貪嫉因何而生?何因何緣,得生貪嫉?何因緣生?何因緣滅?」
「憍尸迦!貪嫉因憎愛生,憎愛為緣,有憎愛必有貪嫉,無憎愛貪嫉則滅。」
「實爾,天中天!我今從佛聞解此義,疑網即除。」深生歡喜,更問餘義:「愛憎何因緣生?何因緣滅?」
答言:「愛憎從慾而生,無慾則滅。」
「實爾,天中天!我從佛聞信解此義,疑網即除。」深生歡喜,更問餘義:「欲從何因生?何緣增長?云何得滅?」
佛言:「欲因覺生,緣覺觀增長,有覺觀則有慾,無覺觀欲則滅。」
「實爾,天中天!我今從佛聞解此義,疑網即除。」深生歡喜,更問餘義:「覺觀因何而生?何緣增長?云何而滅?」
「覺觀從調戲生,緣調戲增長,無調戲覺觀則滅。」
「實爾,天中天!我今從佛聞解此義,疑網即除。」深生歡喜,更問餘義:「調戲因何生長?云何而滅調戲?」
佛告憍尸迦:「欲滅調戲,當修八正道,正見、正業、正語、正命、正方便、正思惟、正念、正定。」
帝釋聞已,白佛言:「實爾,天中天!調戲實由八正道而滅,我今從佛得聞此義,疑網即除。」帝釋歡喜,復問餘義:「欲滅調戲,能修八正道,此八正道,比丘復因何法而得增長?」
佛言:「復有三法:一者欲,二者正懃,三者多習攝心。」
帝釋言:「實爾,天中天!我等聞此義,疑網即除。比丘能修行正道分,實自因此三事增長。」聞已歡喜,帝釋復問:「比丘欲滅調戲,當學幾法?」
佛言:「當學三法。當學增盛戒心,當學增盛定心,當學增盛智慧心。」
帝釋聞已:「實爾,天中天!我聞此義,疑網得除。」踊躍歡喜,復問餘義:「欲滅調戲,當解幾義我聞?」
佛言:「當解六義,一眼識色,二耳識聲,三鼻識香,四舌識味,五身識細滑,六意識諸法。」
帝釋聞已:「實爾,天中天!我聞此義,疑網得除。」歡喜踊躍,復問餘義:「一切眾生,皆同一貪一欲一向一趣。」
佛言:「帝釋!一切眾生,亦不一貪一欲一向一趣,眾生無量,世界無量,意欲趣向,殊別不同,各執所見。」
帝釋聞已:「實爾,天中天!我聞此義,疑網得除。」歡喜踊躍,更問餘義:「一切沙門婆羅門,盡得一究竟不?得一無垢不?得一究竟梵行不?」
佛言:「一切沙門婆羅門,不能盡得一究竟一無垢,亦不得一究竟梵行。若有沙門婆羅門,得無上斷滅愛結解脫,得政解脫者,此乃盡得一究竟一無垢一究竟梵行。」
「如佛所說,無上斷滅愛結解脫,得正解脫者,此乃盡得一究竟一無垢一究竟梵行。今從佛聞便解此義,得了此法,得度疑彼岸,得拔諸見毒箭,已除我見,心不退轉。」
說是經時,帝釋及八萬四千諸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佛言:「憍尸迦!汝頗曾以此問,問沙門婆羅門不?」
「世尊!我憶昔時,曾共諸天,集善法堂,問於諸天有佛出世未?諸天各言:『未有佛出。』諸天聞佛未出於世,各自罷散,諸大威德天,福盡命終。我時恐怖,見有沙門婆羅門在閑靜處,便到其所,彼沙門婆羅門,問我是誰?我言:『是帝釋。』我不禮彼,彼逆禮我。我亦未問彼,彼問於我。知其無智,是故我不歸依於彼。我今從此歸依於佛,為佛弟子。」即說偈言:
「世尊!我得須陀洹。婆伽婆!我得須陀洹。」
世尊告言:「善哉,善哉!憍尸迦!若汝不放逸,當得斯陀含。」佛語帝釋:「汝於何處得是不壞信?」帝釋白言:「我於是處世尊邊得,我即於此更得天壽命,唯願覺了憶持此事。」帝釋言:「世尊!我今作是念:『得生人中豪貴之處,眾事備足。即於其中,捨俗出家趣向聖道,若得涅槃,甚為大好;若不得者,生淨居天。』」爾時帝釋,集諸天眾,尋即告言:「我於三時,供養梵天,自今已後,止不為此,當於三時,供養世尊。」
爾時帝釋告般闍識企乾闥婆子言:「汝今於我,其恩甚重,汝能覺悟佛世尊故,使我得見聞於深法。我還天上,當以珍浮樓女賢修利婆折斯,為汝作妻,復當使卿代其父處,作乾闥婆王。」
爾時帝釋,將諸天眾,遶佛三匝,却行而去,至於靜處,皆三稱言南無佛陀,便還天上。
帝釋去不久,梵天王作是念言:「帝釋已去,我今當往至佛所。」如似壯士屈申臂頃,即至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梵天光明遍照毘提醯山。爾時梵天,即說偈言:
重說帝釋所問,即還天上。
佛於晨朝,告諸比丘言:「梵天王,昨日來至我所,說上偈已,即還天上。」佛說是語已,諸比丘歡喜,敬禮佛足而去。
(七四)度阿若憍陳如等說往日緣
佛在王舍城,說法度阿若憍陳如,釋提桓因,頻婆莎羅王,各將八萬四千眾,而悉得道。諸比丘疑怪,各有爾許人,拔三惡道。佛言:「非但今日,於往昔時,亦曾濟拔。」
諸比丘言:「過去濟拔,其事云何?」
佛言:「過去世時,有諸商賈人,入海採寶,還來中路,於大曠野,值一蟒蛇,其身舉高六拘樓舍,遶諸商賈,四邊周匝,無出入處。時諸商人,極懷驚怖,各皆唱言:『天神地神,有慈悲者,拔濟我等。』時有白象共師子為伴,師子跳往壞蟒蛇腦,令諸商人得脫大難。爾時蟒蛇,便以口中毒氣,害於師子及以白象,命猶未斷。賈客語言:『汝濟拔我,欲求何願?』答言:『唯求作佛,度一切人。』諸商人言:『汝若得佛,願我等輩,最在初會,聞法得道。』師子、白象即便命終,商人燒之,以骨起塔。」
佛言:「欲知爾時師子者,我身是也。爾時白象者,舍利弗是也。爾時商主,憍陳如、帝釋、頻婆莎羅王是。爾時諸商眾者,今得道諸天人是也。」
(七五)差摩釋子患目歸依三寶得眼淨緣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釋氏園。爾時車頭城中有釋種,名曰差摩,淨信於佛,淨信於法,淨信於僧;歸依於佛,歸依於法,歸依於僧;一向於佛,一向於法,一向於僧;於佛無疑,於法無疑,於僧無疑;於苦諦無疑,於集諦無疑,於滅諦無疑,於道諦無疑;以得見諦,獲得道果,如須陀洹,所知見事,悉得知見,於三菩提,不過期限,必定得之。差摩釋子以患眼故,有種種色,不得見之。差摩釋子,即念世尊:「南無與眼者,南無與明者,南無除闇者,南無執炬者,南無婆伽婆,南無善逝。」
佛以淨天耳過於人耳,聞其音聲,語阿難言:「汝去,今以章句,擁護差摩釋,為作救作守作牧,滅除災患,為四眾,作利作益作安樂住。」
爾時世尊,為差摩釋說淨眼修多羅:「多折他施利彌利棄利醯醯多。以此淨眼呪,使差摩釋眼得清淨,眼瞙得除。若是風翳,若是熱翳,若是冷翳,若是等分翳,莫燒,莫煮,莫腫,莫痛,莫痒,莫流淚,戒實,苦行實,仙實,天實,藥實,呪句實,因緣實,苦實,習實,滅實,道實,阿羅漢實,辟支佛實,菩薩實。如是稱差摩釋名,餘人亦如是稱名,便得眼淨,得眼淨已,使闇除,使瞙除。若是風翳,若熱翳,若是冷翳,若等分翳,莫燒,莫煮,莫腫,莫痛,莫痒,莫流淚。阿難!如是章句,如是六佛世尊,我今第七,亦作是說,四天王亦說是呪,帝釋亦說,梵王并諸梵眾,亦隨歡喜。
「阿難!我不見若天,若人,若魔,若梵,若沙門眾,若婆羅門眾,若人,若天,三說是章句,若翳,若闇,若瞙,若腫,若眼青,若眼中瑕出,若是天作,若是龍作,若夜叉作,若阿修羅作,若究槃茶作,或餓鬼作,或毘舍作,或毒所作,或惡呪作,或蠱道作,或毘陀羅呪作,或是惡星作,或諸宿作。」
阿難即到,為差摩釋,三說是呪,眼淨如本,得見諸色。以此呪隨稱人名字,如差摩釋,皆得除闇除瞙風熱冷及等分,莫燒莫煮莫腫莫痛莫痒莫流淚。南無婆伽婆,南無多陀阿伽陀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菩薩以此神呪章句,一切皆得吉成,諸梵隨喜,娑呵。
(七六)七種施因緣
佛說有七種施,不損財物,獲大果報。一名眼施,常以好眼,視父母師長沙門婆羅門,不以惡眼,名為眼施。捨身受身,得清淨眼;未來成佛,得天眼佛眼,是名第一果報。二和顏悅色施,於父母師長沙門婆羅門,不顰蹙惡色,捨身受身,得端正色;未來成佛,得真金色,是名第二果報。三名言辭施,於父母師長沙門婆羅門,出柔軟語,非麤惡言。捨身受身,得言語辯了,所可言說,為人信受;未來成佛,得四辯才,是名第三果報。四名身施,於父母師長沙門婆羅門,起迎禮拜,是名身施。捨身受身,得端政身,長大之身,人所敬身;未來成佛,身如尼拘陀樹,無見頂者,是名第四果報。五名心施,雖以上事供養,心不和善,不名為施;善心和善,深生供養,是名心施。捨身受身,得明了心,不癡狂心;未來成佛,得一切種智心,是名心施第五果報。六名床座施,若見父母師長沙門婆羅門,為敷床座令坐,乃至自以已所自坐,請使令坐。捨身受身,常得尊貴七寶床座;未來成佛,得師子法座,是名第六果報。七名房舍施,前父母師長沙門婆羅門,使屋舍之中得行來坐臥,即名房舍施。捨身受身,得自然宮殿舍宅;未來成佛,得諸禪屋宅,是名第七果報,是名七施。雖不損財物,獲大果報。
(七七)迦步王國天旱浴佛得雨緣
若種少善於良福田,後必獲報。如往古昔無量無邊阿僧祇劫,爾時有王,名曰迦步,統領閻浮提內八萬四千國土。王有二萬夫人,然無子息,禱祀神祇,經歷多年,最大夫人,而生太子,字曰栴檀,為轉輪王,領四天下,厭惡出家,得成正覺。時彼國中,諸相師等咸言:「大旱應十二年,作何方計,攘却此災?」尋共議言:「我等今者,應造金㼜,置于市上,盛滿香水,以用浴佛,分布香水,而起塔廟,可得除災。」即請如來,香水澡浴,分取世尊洗浴之餘,作八萬四千寶瓶,分與八萬四千諸國,仰造塔廟,供養作福。以造塔廟作福因緣,天即大雨,五穀豐熟,人民安樂。時有一人,見是塔廟,心生歡喜,即以一把華,散于塔上,獲大善報。
佛言:「我以佛眼,觀彼久遠,栴檀如來,香水塔廟,受彼化者,皆久成佛,入於涅槃。一把華施者,我身是也。以我往日有是因緣,今於末後,自致成佛。」是故行者,應當懃心作諸功德,莫於小善生下劣想。
(七八)長者請舍利弗摩訶羅緣
昔舍衛城中,有大長者,其家巨富,財寶無量,常於僧次,而請沙門,就家供養。爾時僧次,次舍利弗及摩訶羅,至長者家,長者見已,甚大歡喜。當于時日,入海估客,大獲珍寶,安隱歸家。時彼國王,分賜聚落,封與長者,其妻懷妊,復生男兒,諸歡慶事,同時集會,舍利弗等,既入其家,受長者供。飯食已訖,長者行水,在尊者前,敷小床座,舍利弗呪願而言:「今日良時得好報,財利樂事一切集,踊躍歡喜心悅樂,信心踊發念十力,如似今日後常然。」長者爾時,聞呪願已,心大歡喜,即以上妙好㲲二張,施舍利弗,然摩訶羅獨不施與。
時摩訶羅,還寺惆悵,作是念言:「今舍利弗,所以得者,正由呪願適長者意,故獲是施。我今應當求是呪願。」即語舍利弗言:「向者呪願,願授與我。」即答之言:「此呪願者,不可常用,有可用時,有不可用時。」摩訶羅,慇懃求請:「願必授我。」舍利弗不免其意,即授呪願。既蒙教授,尋即讀誦,極令通利,作是思惟:「我當何時,次第及我,得為上座,用此呪願?」時因僧次,到長者家,得作上座。時彼長者估客入海,亡失珍寶,長者之婦,遭羅官事,兒復死喪,而摩訶羅說本呪願,言後常然。爾時長者,既聞是語,心懷忿恚,尋即駈打,推令出門。被瞋打已,情甚懊惱,即入王田胡麻地中,蹋踐胡麻,苗稼摧折。守胡麻者,瞋其如是,復加鞭打,極令勞辱。時摩訶羅,重被打已,過問打者言:「我有何𠎝,見打乃爾?」時守麻者,具說踐蹋胡麻之狀,示其道處。涉路前進,未經幾里,值他刈麥,積而為𧂐。時彼俗法,遶𧂐右旋,施設飲食,以求豐壤,若左旋者,以為不吉。時摩訶羅,遶𧂐左旋,麥主忿之,復加打棒。時摩訶羅,復問之言:「我有何罪,橫加打棒?」麥主答言:「汝遶麥𧂐,何不右旋呪言多入?違我法故,是以打汝。」即示其道。小復前行,逢有葬埋,遶他塚壙,如向麥𧂐,呪願之言:「多入多入。」喪主忿之,復捉撾打,而語之言:「汝見死者,應當愍之,言自今已後,更莫如是,云何返言多入多入?」摩訶羅言:「自今已後,當如汝語。」又復前行,見他嫁娶,如送塟者之所教言:「自今已後,莫復如是。」時嫁娶者,瞋其如是,復加笞打,乃至頭破。遂復前進,被打狂走,值他捕鴈,驚怖慞惶,觸他羅網,由是之故,驚散他鴈,獵師瞋恚,復捉榜打。時摩訶羅,被打困熟,語獵師言:「我從直道行,數被躓頓,精神失錯,行步躁疾,觸君羅網,願見寬放,令我前進。」獵師答言:「汝極麤踈,侜𫣖乃爾,何不安徐匍匐而行?」即前著道,如獵師語,匍匐而行。復於道中,遇浣衣者,見其肘行,謂欲偷衣,即時徵捉,復加打棒。時摩訶羅,既遭困急,具陳上事,得蒙放捨。至於祇桓,語諸比丘:「我於先日,誦舍利弗呪願,得大苦惱。」自說被打膚體毀破,幾失身命。諸比丘將摩訶羅,詣於佛邊,具說其人被打因由。
佛言:「此摩訶羅,不但今日有是因緣。乃至昔時,有國王女,遭遇疾患,太史占之,須詣塚間為其解除。時國王女,即將導從,往詣塚間。于時道行,有二估客,見國王女,侍從嚴餝,心懷懼畏,走至塚間。其一人者,即為王女侍從之人,割截耳鼻;其一人者,得急驚怖死尸中伏,詐現死相。爾時王女,將欲解除,選新死人膚未爛者,坐上澡浴,以療所患。時遣人看,正值估客,以手觸之,其體尚𣊵,謂為新死,即以芥末塗身,在上洗浴,芥末辛氣,入估客鼻,雖欲自持,不能禁制,即便大啑欻然而起。時侍從者,謂起屍鬼,或能為我作諸災疫,閉門拒逆,王女得急急捉不放。于時估客,以實告言:『我實非鬼。』王女即時,與彼估客,俱往詣城,喚開城門,具陳情實。時女父國王,雖聞其言,猶懷不信,莊嚴兵仗,啟門就看,方知非鬼。時父王言:『女人之體形不再現。』即以其女,而用妻之。估客歡喜,慶遇無量。」
佛言:「爾時估客得王女者,舍利弗是。割截耳鼻者,摩訶羅是。宿緣如此,非但今日。自今已後,諸比丘等!若欲說法呪願,當解時宜,應修習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憂悲喜樂,宜知是時及以非時,不得妄說。」
雜寶藏經卷第六
雜寶藏經卷第七
婆羅門以如意珠施佛出家得道緣
十力迦葉以實言止佛足血緣
佛在菩提樹下魔王波旬欲來惱佛緣
佛為諸比丘說利養災患緣
賊臨被殺遙見佛歡喜而生天緣
刖手足人感念佛恩得生天緣
長者以好蜜漿供養行人得生天緣
波斯匿王遣人請佛由為王使生天緣
波斯匿王勸化乞索時有貧人以㲲施王得生天緣
兄常勸弟奉修三寶弟不敬信兄得生天緣
父聞子得道歡喜即得生天緣
子為其父所逼出家生天緣
羅漢祇夜多驅惡龍遠入海緣
二比丘見祇夜多得生天緣
月氏國王見祇夜多緣
月氏國王與三智臣作善親友緣
(七九)婆羅門以如意珠施佛出家得道緣
佛在舍衛國。爾時南天竺,有一婆羅門,善別如意珠,持一如意珠,從南天竺,至東天竺,遍諸國土,無能別者。如是次第,至舍衛國,到波斯匿王所,而作是言:「誰能分別識此珠者?」波斯匿王,集諸群臣,一切智人,無有識者。波斯匿王,共至佛邊,佛語婆羅門言:「汝識珠名字不?知珠生出處不?知珠力耐不?」答言:「不知。」佛言:「此珠磨竭大魚腦中出,魚身長二十八萬里,此珠名曰金剛堅也。有第一力耐,使一切被毒之人,見悉消滅,又見光觸身,亦復消毒。第二力者,熱病之人,見則除愈,光觸其身,亦復得差。第三力者,人有無量百千怨家,捉此珠者,悉得親善。」時婆羅門,聞此語已,甚用歡喜,如來真實一切智人,即以此珠,奉上於佛,而求出家。佛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服著身,為說法要即得羅漢。
諸比丘言:「如來善能分別此珠,復能說法,使得道證。」
佛言:「非但今日,過去亦爾。昔迦尸國,仙人山中,有五通仙。時有婆羅門,持一樹葉,問仙人言:『此何樹葉?』仙人答言:『此樹名金頂,若人被毒,垂命欲死,此樹下坐,即得消滅。熱病之人,依此樹者,亦復得除。以此樹葉觸人身者,所有毒氣,及與熱病,悉皆得除。』婆羅門歡喜,求與仙人而作弟子,修習其法,亦得五通。爾時五通仙人者,我身是也。爾時持樹葉婆羅門者,今此婆羅門是也。我於爾時,教其使得具五神通,今亦免其生死之難,獲阿羅漢。」
(八〇)十力迦葉以實言止佛足血緣
爾時如來,被迦陀羅刺刺其脚足,血出不止,以種種藥塗,不能得差。諸阿羅漢,於香山中,取藥塗治,亦復不降。十力迦葉,至世尊所,作是言曰:「若佛如來,於一切眾生,有平等心,於羅睺羅、提婆達多等無有異者,脚血應止。」即時血止,瘡亦平復。比丘歎言:「種種妙藥,塗治不止,迦葉實言,血則尋止。」
佛言:「非但今日,過去世時,亦復如是。昔有一婆羅門,生一子,名曰無害,而白父言:『田中行時,莫害眾生。』父告子言:『汝欲作仙人也?生活之法,云何避虫?』子言:『我今望得現世安樂、後世安樂,不用我語,用是活為?』即向毒龍泉邊而坐,欲求取死。世有毒龍,見之害人。時婆羅門子,即見毒龍,毒遍身體,命即欲斷。父時憂惱,不知兒處,尋即求覓。見兒欲死,父到兒所,而作是言:『我子從來,無害心者,此毒應消。』作是語已,毒氣即消,平復如故。爾時父者,十力迦葉是也。爾時子者,我身是也。於過去世中,能作實語,消除我病,於今現世,亦以實言而愈我病。」
(八一)佛在菩提樹下魔王波旬欲來惱佛緣
昔如來在菩提樹下,惡魔波旬,將八十億眾,欲來壞佛。至如來所,而作是言:「瞿曇!汝獨一身,何能坐此?急可起去。若不去者,我捉汝脚,擲著海外。」佛言:「我觀世間,無能擲我著海外者。汝於前身,但曾作一寺,受一日八戒,施辟支佛一鉢之食,故生六天,為大魔王。而我乃於三阿僧祇劫,廣修功德,一阿僧祇劫,我曾供養無量諸佛,第二第三阿僧祇劫,亦復如是,供養聲聞緣覺之人,不可計數,一切大地,無有針許非我身骨。」魔言:「瞿曇!汝道我昔,一日持戒,施辟支佛食,信有真實,我亦自知,汝亦知我;汝自噵者,誰為證知?」佛以手指地言:「此地證我。」作是語時,一切大地,六種震動,地神即從金剛際出,合掌白佛言:「我為作證,有此地來,我恒在中。世尊所說,真實不虛。」佛語波旬:「汝今先能動此澡瓶,然後可能擲我海外。」爾時波旬及八十億眾,不能令動,魔王軍眾,顛倒自墮,破壞星散。諸比丘言:「波旬長夜,惱亂如來,而不得勝。」
佛言:「非但今日,過去亦爾。昔迦尸國,仙人山中,有五通仙,教化波羅㮈城中諸年少輩,皆度出家,使修仙道。爾時城神,極大瞋忿,語仙人言:『汝若入城,更度人者,我捉汝脚,擲於海外。』彼仙人捉一澡瓶,語城神言:『先動此瓶,然後擲我。』盡其神力,不能得動,慚愧歸伏。爾時仙人,我身是也。爾時城神,波旬是也。」
(八二)佛為諸比丘說利養災患緣
爾時如來,在舍衛國,厭患利養。有一深林,名貪莊嚴,逃避利養,往至林中。林中有寺,時一羅漢,名那弋迦,作此寺主。佛至彼林,到後日中,有諸人等,持衣供養,滿於林中,作是言曰:「我不用利養,而此利養常逐我後。」有萬二千比丘,亦至彼處。佛語諸比丘:「利養者是大災害,能作障難,乃至羅漢,亦為利養之所障難。」比丘問言:「能作何障?」佛言:「利養之害,破皮,破肉,破骨,破髓。云何為破?破持戒之皮,禪定之肉,智慧之骨,微妙善心之髓。」萬二千比丘,齊畜三衣六物,作阿練若,不受餘物。佛即讚歎:「善哉,善哉!能作阿練若法。我之此法,是少欲法,非是多欲,是知足法,非不知足,是樂靜法,非樂憒閙,是精進法,非懈怠法,是正念法,非邪念法,是定心法,非亂心法,是智慧法,非愚癡法。」時諸比丘,聞說此語,皆得阿羅漢。
諸比丘白佛言:「希有世尊!」
佛言:「非適今日,過去亦爾。昔迦尸國有輔相,名曰夜叉。夜叉之子,名夜兒達多,深覺非常,出家學仙。諸仙多欲,皆諍菓草,夜兒達多,為欲令彼少欲之故,捨其濡草,取彼鞭草,捨此甘菓,取彼酢菓,捨己新菓,取他陳菓,捨取菓已,即得五通。萬二千仙人,見其如此,便學少欲,不復多求,亦皆得五通。夜兒達多,漸作方便,教化諸仙。命終之後,生不用處。爾時達多,我身是也。爾時萬二千仙人,今萬二千比丘是也。」
(八三)賊臨被殺遙見佛歡喜而生天緣
爾時舍衛國,波斯匿王,擊鼓唱令,而作是言:「若作賊者,捉得當殺。」時有一人,捉賊將來,王便遣人將出殺去。在於城外,會於道中,逢見如來,心生歡喜,至於殺處,即伏王法,尋得生天。具修三念,知已由是垂殺之時見佛歡喜命終生天,感佛恩德,來下供養,佛為說法,得須陀洹。
比丘問言:「以何業緣,生於天宮?」
佛言:「昔在人中,為王所殺,臨死之時,見佛歡喜。乘此善因,生彼天宮,重於我所,聞法解悟,證須陀洹。」
(八四)刖手足人感念佛恩而得生天緣
昔舍衛國,有人犯於王法,截其手足,擲著道頭。佛行見之,即往到邊,而問言曰:「汝於今日,以何為苦?」刖人答言:「我最苦餓。」即勅阿難,使與彼食。其刖人命終生天,感佛厚恩,來下供養,佛為說法,得須陀洹。
比丘問言:「以何業行,生於天上?」
佛言:「昔在人中,被刖手足擲於道頭,佛到其所,勅與其食,心生歡喜,命終生天,重於我所,聞法得道。」
(八五)長者以好蜜漿供養行人得生天緣
昔舍衛國,有一長者,於祇洹林,求空閑地,欲造房舍。須達長者,遍已作竟,無復空處,便於祇洹大門之中,以好淨水,用種種蜜種種之作漿,供給一切行人。九十日後,佛亦受之。於是命終,生於天上,有大威德,乘天宮殿,來供養佛,佛為說法,得須陀洹。
比丘問言:「以何業行,得生天上,威德如此?」
佛言:「本為人時,於祇洹門,作種種漿,施與一切,佛亦自受。以是因緣,生於天上,又於我所,聞法得道。」
(八六)波斯匿王遣人請佛由為王使生天緣
昔舍衛國,波斯匿王、須達長者久不見佛,心生渴仰,於夏坐後,遣使請佛。使至佛所,恭敬白佛言:「王與長者,欲見如來,唯願世尊!乘此車上,往到舍衛。」佛言:「我不用車,自有神足。」雖作是語,為其得福,當於車上空中而行。使便在前,而告於王及以長者。王與長者,躬自出迎,使亦與王,還來見佛。命終生於天上,即乘寶車,來至佛所,佛為說法,得須陀洹。
比丘問言:「以何因緣,生於天宮,乘此寶車?」
佛言:「昔在人中,為王所使,到於佛所,奉車使乘。由是業緣,今得生天,恒駕寶車,重於我邊,聞法得悟,證須陀洹。」
(八七)波斯匿王勸化乞索時有貧人以㲲施王得生天緣
昔舍衛國,波斯匿王,作是言曰:「須達長者,尚能勸化一切人民,作諸福業,我今亦當為眾生故,教導乞索,令其得福。」於是行化,處處乞索。時有一人,貧窮多乏,唯有一㲲,即便持施波斯匿王;王得㲲已,轉以奉佛。其後貧人,命終生天,感佛大恩,而來供養,佛為說法,獲須陀洹。
比丘問言:「昔作何業,生於彼天?」
佛言:「在人中時,值王勸化,即以白㲲,而布施之。乘此善因,今得生天,遂於我所,聞法證果。」
(八八)兄常勸弟奉修三寶弟不敬信兄得生天緣
昔舍衛國,有兄弟二人,而第一者,奉修佛法,第二之者,事富蘭那。兄常勸弟,使事三寶,弟不隨順,恒共鬪諍,情不和合,各便分活。第一者供養於佛,後遂命終,生於天上,即來佛所,報恩供養,佛為說法,得須陀洹。
比丘問言:「昔為何業,生此天宮?」
佛言:「往在人中,心樂正法,奉修三寶,以是福因,今得生天,又於我所,聞法信解,而證道果。」
(八九)父聞子得道歡喜即得生天緣
昔舍衛國,有兄弟二人,恒喜鬪諍,更相怨惡,便共詣王,欲求斷決。道中值佛,佛為說法,得阿羅漢道。父聞其子遇佛得道,心生歡喜,遂即命終,生於天上,來至佛所,佛為說法,得須陀洹。
比丘問言:「往作何業,今得生天?」
佛言:「昔在人中,聞我為其子等說法得道,踊躍歡喜,命終生天,重於我所,聞法信解,而證道果。」
(九〇)子為其父所逼出家生天緣
昔舍衛國有人,使子出家事佛,佛即度之,恒使掃地,不堪辛苦,罷道還俗。其父語言:「汝但出家,從今已後,代汝掃地。」父即共子,往彼祇洹精舍。兒見精舍,其中清淨,心生歡喜,便作是言:「我寧殺身,出家掃地,不復還俗。」其後命終,生於天上,即來佛所,佛為說法,得須陀洹。
比丘問言:「以何業緣,生於天上?」
佛言:「往在人中,不堪辛苦,欲還於家。其父不聽,代其使役,強驅出家,遂便歡喜。命終生天,又於我所,聞法得道。」
(九一)羅漢祇夜多驅惡龍入海緣
昔有尊者阿羅漢,字祇夜多,佛時去世,七百年後,出罽賓國。時罽賓國,有一惡龍王,名阿利那,數作災害,惱諸賢聖;國土人民,悉皆患之。時有二千阿羅漢,各盡神力,驅遣此龍,令出國界:其中有百羅漢,以神通動地;又有五百人,放大光明;復有五百人,入禪定經行。諸人各各盡其神力,不能使動。時尊者祇夜多,最後往至到龍池所,三彈指言:「龍!汝今出去,不得此住。」龍即出去,不敢停住。爾時二千羅漢,語尊者言:「我與尊者,俱得漏盡,解脫法身,悉皆平等,而我等各各盡其神力,不能令動。尊者云何,以三彈指,令阿利那龍遠入大海耶?」時尊者答言:「我凡夫已來,受持禁戒,至突吉羅,等心護持,如四重無異,今諸人等,所以不能動此龍者,神力不同,故不能動。」
時尊者祇夜多,與諸弟子,向北天竺,道中見一烏,仰而微笑。弟子白言:「不審尊者何緣微笑?願說其意。」尊者答言:「時至當說。」於是前行,到石室城,既到城門,慘然變色,食時已至,入城乞食,既得食已,還出城門,復慘然變色。諸弟子等,長跪白言:「不審向者何緣微笑?復慘然變色?」
時尊者祇夜多,答諸弟子言:「我於往昔九十一劫,毘婆尸佛入涅槃後,作長者子。爾時求欲出家,父母不聽,而語子言:『我家業事重,汝若出家,誰繼後嗣?吾當為汝取婦,產一子胤,聽汝出家。』即便為娶。既娶婦已,復求出家,父母復言:『若生一息,聽汝出家。』其後不久,生一男兒。兒已能語,復白父母言:『願尊先許聽我出家。』爾時父母,恐違前言,密教乳母語孫兒言:『汝父若欲出家去時,汝當在門,而捉父言:「既生育我,今欲捨我出家去耶?若欲去者,願父今殺我,然後當去。」』其父即時慘然情變,而語子言:『我今當住,不復更去。』由是之故,流浪生死。我以道眼,觀察宿命,天上人中,及三惡道,相值甚難!相值甚難!今乃一見。向一烏者,即是彼時孫兒也。我向所以慘然變色者,我於城邊,見餓鬼子,而語我言:『我在此城邊,已七十年,我母為我,入城求食,未曾一得來。我今飢渴,甚大困厄,願尊者入城,見我母者,願為我語:「速看我來。」』時我入城,見餓鬼母,而語之言:『汝兒在外,飢渴甚危,思欲相見。』時餓鬼母,而報之言:『我來入城,七十餘年,我自薄福,加我新產,飢羸無力,雖有膿血涕涶糞穢不淨之食,諸大力者,於先持去,我不能得。最後得一口不淨,欲持出門與子分食,門中復有諸大力鬼,復不聽出。惟願尊者!慈愍將我,使母子相見,食此不淨。』時尊者,即將餓鬼母,得出城門,母子相見,分食不淨。爾時尊者,問此鬼言:『汝於此住,為以幾時?』時鬼答言:『我見此城七返成壞。』」時尊者歎言:「餓鬼壽長,甚為大苦。」
時諸弟子,聞說此語,皆厭患生死,即得道迹。
(九二)二比丘見祇夜多得生天緣
時南天竺,有二比丘,聞祇夜多有大威德,來向罽賓,到其住處。道由樹下,見一比丘,形體甚悴,竈前然火。彼二比丘,而問之言:「汝識尊者祇夜多不?」答言:「我識。」彼比丘言:「今在何處?」語言:「在上第三窟中。」彼二比丘,即便上山,往到窟所,見向然火比丘。時二比丘,疑怪所以,比丘言:「尚有如此名德,何憂不能於先來此?」時一比丘即求決疑,而問之言:「尊者有如此威德,自然火為?」尊者答言:「我念往昔生死之苦,若我頭手脚可然之者,猶為眾僧而用然火,況復然薪?」
時二比丘,即便問言:「不審往昔生死之苦,其事云何?願欲聞之。」
尊者答言:「我念往昔五百世中,生於狗中,常困飢渴,唯於二時,得自飽滿。一值醉人酒吐在地,得安樂飽。二值夫婦二人共為生活,夫便向田,婦住後作食,時彼婦人,事緣小出,我時即入,盜彼飯食。值彼食器口小,初雖得入頭,後難得出,雖得一飽,然受辛苦,夫從田還,即便剪頭在於器中。」時二比丘,聞其說法,厭惡生死,得須陀洹。
(九三)月氏國王見阿羅漢祇夜多緣
月氏國有王,名栴檀罽尼吒,聞罽賓國,尊者阿羅漢字祇夜多,有大名稱,思欲相見,即自躬駕,與諸臣從,往造彼國。於其中路,心竊生念:「我今為王,王於天下,一切人民,靡不敬伏,自非有大德者,何能堪任受我供養?」作是念已,遂便前進,徑詣彼國。有人告尊者祇夜多言:「月氏國王,名栴檀罽尼吒,與諸臣從,遠來相見。唯願尊者!整其衣服,共相待接。」時尊者答言:「我聞佛語,出家之人,道尊俗表,唯德是務,豈以服飾出迎接乎?」遂便靜默端坐不出。於是月氏國王,往其住處,見尊者祇夜多,覩其威德,倍生敬信,即前稽首,却住一面。時尊者欲唾,月氏國王,不覺前進授唾器。時尊者祇夜多,即語王言:「貧道今者未堪為王作福田也,胡為躬自抂屈神駕。」時月氏王,深生慚愧,「我向者竊生微念,以知我心,自非神德,何能爾也?」於尊者所,重生恭敬。時尊者祇夜多,即便為王,略說教法。「王來時道好,去如來時。」王聞教已,便即還國。至其中路,群臣怨言:「我等遠從大王,往至彼國,竟無所聞,然空還國。」時月氏王,報群臣言:「卿今責我無所得也?向時尊者,為我說法:『王來時道好,去如來時。』卿等不解此耶?以我往昔,持戒布施,修造僧坊,造立塔寺,種種功德,以殖王種,今享斯位。今復修福,廣積眾善,當來之世,必重受福,故誡我言:『王來時道好,去如來時。』」群臣聞已,稽首謝言:「臣等斯下,智慧愚淺,竊生妄解,謂所行來道。大王神德,妙契言旨,積德所種,故享斯國位。」群臣歡喜,言已而退。
(九四)月氏國王與三智臣作善親友緣
時月氏國有王,名栴檀罽尼吒,與三智人,以為親友,第一名馬鳴菩薩,第二大臣,字摩吒羅,第三良醫,字遮羅迦,如此三人,王所親善,待遇隆厚,進止左右。馬鳴菩薩,而白王言:「當用我語者,使王來生之世,常與善俱,永離諸難,長辭惡趣。」第二大臣,復白王言:「王若用臣密語,不漏泄者,四海之內,都可剋獲。」第三良醫,復白王言:「大王若能用臣語者,使王一身之中,終不橫死,百味隨心,調適無患。」王如其言,未曾微病。於是王用大臣之言,軍威所擬,靡不摧伏,四海之內,三方已定,唯有東方,未來歸伏,即便嚴軍,欲往討罰。先遣諸胡及諸白象,於先導首,王從後引,欲至蔥嶺,越度關嶮。先所乘象馬,不肯前進,王甚驚怪,而語馬言:「我前後乘汝征伐,三方已定,汝今云何不肯進路?」時大臣白言:「臣先所啟,莫泄密語,今王漏泄,命將不遠。」如大臣言,王即自知定死不久。是王前後征伐,殺三億餘人,自知將來罪重必受無疑,心生怖懼,便即懺悔,修檀持戒,造立僧房,供養眾僧,四事不乏,修諸功德,精懃不惓。時有諸臣,自相謂言:「王廣作諸罪殺戮無道,今雖作福,何益往咎?」時王聞之,將欲解其疑意,即作方便,勅語臣下:「汝當然一大鑊,七日七夜,使令極沸,莫得斷絕。」王便以一指鐶擲於鑊中,命向諸臣:「仰卿鑊中得此鐶來。」臣白王言:「願更以餘罪,而就於死,此鐶叵得。」王語臣言:「頗有方便可得取不?」時臣答言:「下止其火,上投冷水,以此方便,不傷人手,可取之耳。」王答言:「我先作惡,喻彼熱鑊,今修諸善,慚愧懺悔更不為惡,胡為不滅?三塗可止,人天可得。」即時解悟,群臣聞已,靡不歡喜,智人之言不可不用。
雜寶藏經卷第七
雜寶藏經卷第八
拘尸彌國輔相夫婦惡心於佛佛即化導得須陀洹緣
佛弟難陀為佛所逼出家得道緣
大力士化曠野群賊緣
輔相聞法離欲緣
尼乾子投火聚為佛所度緣
五百白鴈聽法生天緣
提婆達多放護財醉象欲害佛緣
(九五)拘尸彌國輔相夫婦惡心於佛佛即化導得須陀洹緣
佛在拘尸彌國,有輔相婆羅門,為人狂暴,動不以道,其婦邪諂,亦復無異。夫勅婦言:「瞿曇沙門,在此國界,若其來者,閉門莫開。」於一日中,如來忽然在其屋中,婆羅門婦,見已默然都不與語。佛便說言:「汝婆羅門愚癡邪見!不信三寶。」婦聞此語,極大瞋恚,自絕瓔珞,著垢膩衣,在地而坐。夫從外來,問言:「何以爾耶?」答言:「瞿曇沙門,罵辱於我,作如是言:『汝婆羅門!邪見不信。』」夫言:「且待明日,明日開門,以待佛來。」於後日中,佛現出其家,婆羅門即捉利劍,而斫於佛,不能得著,見佛在虛空中,便自慚愧,五體投地,而白佛言:「唯願世尊!來下受我懺悔。」佛即來下,受其懺悔,為說法要,夫婦俱得須陀洹道。
時諸比丘,聞佛降化如是惡人,各作此言:「世尊出世,甚奇甚特!」佛告比丘言:「非但今日,過去之時,亦曾調伏。」比丘白言:「不審過去調伏云何?」
佛言:「昔迦尸國有王,名為惡受,極作非法,苦惱百姓,殘賊無道,四遠賈客,珍琦勝物,皆稅奪取,不酬其直。由是之故,國中寶物,遂至大貴,諸人稱傳,惡名流布。爾時有鸚鵡王,在於林中,聞行路人說王之惡,即自思念:『我雖是鳥,尚知其非,今當詣彼為說善道。彼王若聞我語,必作是言:「彼鳥之王,猶有善言,奈何人王,為彼譏責,儻能改修。」』尋即高飛,至王園中,迴翔下降,在一樹上。值王夫人入園遊觀,于時鸚鵡,鼓翼嚶鳴,而語之言:『王今暴虐無道之甚,殘害萬民,毒及鳥獸,含氣嗷嗷,人畜憤結,呼嗟之音,周聞天下。夫人荷剋,與王無異,民之父母,豈應如是?』夫人聞已,瞋毒熾盛:『此何小鳥,罵我溢口?』遣人伺捕。爾時鸚鵡,不驚不畏,入捕者手。夫人得之,即用與王。王語鸚鵡:『何以罵我?』鸚鵡答言:『說王非法,乃欲相益,不敢罵也。』時王問言:『有何非法?』答言:『有七事非法,能危王身。』問言:『何等為七?』答言:『一者耽荒女色,不務貞正。二者嗜酒醉亂,不恤國事。三者貪著碁博,不修禮教。四者遊獵殺生,都無慈心。五者好出惡言,初無善語。六者賦役謫罰,倍加常則。七者不以義理,劫奪民財。有此七事,能危王身。又有三事,傾敗王國。』王復問言:『何謂三事?』答言:『一者親近邪佞諂惡之人。二者不附賢聖,不受忠言。三者好伐他國,不養人民。此三不除,傾敗之期,非旦則夕。夫為王者,率土歸仰,王當如橋,濟渡萬民;王當如秤,親疎皆平;王當如道,不違聖蹤;王者如日,普照世間;王者如月,與物清涼;王如父母,恩育慈矜;王者如天,覆蓋一切;王者如地,載養萬物;王者如火,為諸萬民,燒除惡患;王者如水,潤澤四方。應如過去轉輪聖王,以十善道,教化眾生。』王聞其言,深自慚愧:『鸚鵡之言,至誠至款。我為人王,所行無道。』請遵其教,奉以為師,受修正行。爾時國內風教既行,惡名消滅,夫人臣佐,皆生忠敬,一切人民,無不歡喜,譬如牛王渡水,導者既正,從者亦正。爾時鸚鵡,我身是也。爾時迦尸國王惡受,今輔相是也。爾時夫人,輔相夫人是也。」
(九六)佛弟難陀為佛所逼出家得道緣
佛在迦比羅衛國,入城乞食,到難陀舍,會值難陀與婦作粧香塗眉間,聞佛門中,欲出外看,婦共要言:「出看如來,使我額上粧未乾頃便還入來。」難陀即出,見佛作禮,取鉢向舍,盛食奉佛。佛不為取,過與阿難,阿難亦不為取,阿難語言:「汝從誰得鉢,還與本處。」於是持鉢逐佛,至尼拘屢精舍。佛即勅剃師,與難陀剃髮。難陀不肯,怒拳而語剃髮人言:「迦毘羅衛一切人民,汝今盡可剃其髮也。」佛問剃髮者:「何以不剃?」答言:「畏故不敢為剃。」佛共阿難,自至其邊,難陀畏故,不敢不剃。雖得剃髮,恒欲還家,佛常將行,不能得去。後於一日,次守房舍,而自歡喜,「今真得便,可還家去,待佛眾僧都去之後,我當還家。」佛入城後,作是念言:「當為汲水令滿澡瓶,然後還歸。」尋時汲水,一瓶適滿,一瓶復翻,如是經時,不能滿瓶,便作是言:「俱不可滿,使諸比丘來還自汲,我今但著瓶屋中,而棄之去。」即閉房門,適閉一扇,一扇復開,適閉一戶,一戶復開,更作是念:「俱不可閉,且置而去。縱使失諸比丘衣物,我饒財寶,足有可償。」即出僧房,而自思惟:「佛必從此來,我則從彼異道而去。」佛知其意,亦異道來,遙見佛來,大樹後藏。樹神舉樹,在虛空中,露地而立。佛見難陀,將還精舍,而問之言:「汝念婦耶?」答言:「實念。」即將難陀,向阿那波那山上,又問難陀:「汝婦端政不?」答言:「端政。」山中有一老瞎獼猴,又復問言:「汝婦孫陀利,面首端政,何如此獼猴也?」難陀懊惱,便作念言:「我婦端政人中少雙,佛今何故,以我之婦,比此獼猴?」佛復將至忉利天上,遍諸天宮,而共觀看,見諸天子,與諸天女,共相娛樂。見一宮中,有五百天女,無有天子。來還問佛,佛言:「汝自往問。」難陀往問言:「諸宮殿中,盡有天子,此中何以獨無天子?」天女答言:「閻浮提內,佛弟難陀,佛逼使出家,以出家因緣,命終當生於此天宮,為我天子。」難陀答言:「即我身是。」便欲即住,天女語言:「我等是天,汝今是人,還捨人壽,更生此間,便可得住。」便還佛所,以如上事具白世尊。佛語難陀:「汝婦端政,何如天女?」難陀答言:「比彼天女,如瞎獼猴比於我婦。」佛將難陀,還閻浮提,難陀為生天故,懃加持戒。阿難爾時,為說偈言:
佛將難陀,復至地獄,見諸鑊湯,悉皆煮人,唯見一鑊炊沸空停。怪其所以,而來問佛,佛告之言:「汝自往問。」難陀即往,問獄卒言:「諸鑊盡皆煮治罪人,此鑊何故空無所煮?」答言:「閻浮提內,有如來弟,名為難陀,以出家功德,當得生天,以欲罷道因緣之故,天壽命終,墮此地獄,是故我今炊鑊而待。」難陀恐怖,畏獄卒留,即作是言:「南無佛陀!唯願擁護,將我還至閻浮提內。」佛語難陀:「汝懃持戒,修汝天福。」難陀答言:「不用生天,唯願我不墮此地獄。」佛為說法,一七日中,成阿羅漢。
諸比丘歎言:「世尊出世,甚奇甚特!」佛言:「非但今日,乃往過去亦復如是。」諸比丘言:「過去亦爾,其事云何?請為我說。」
佛言:「昔迦尸國王,名曰滿面,比提希國,有一婬女,端政殊妙。爾時二國,常相怨嫉,傍有佞臣,向迦尸王,歎說彼國有婬女端政世所希有。王聞是語,心生惑著,遣使從索,彼國不與。重遣使語:『求暫相見,四五日間,還當發遣。』時彼國王,約勅婬女:『汝之姿態,所有伎能,好悉具備,使迦尸王惑著於汝,須臾之間,不能遠離。』即遣令去,經四五日,尋復喚言:『欲設大祀,須得此女,暫還放來,後當更遣。』迦尸王即遣歸還,大祀已訖,遣使還索,答言:『明日當遣。』既至明日,亦復不遣。如是妄語,經歷多日。王心惑著,單將數人,欲往彼國,諸臣勸諫,不肯受用。時仙人山中,有獼猴王,聰明博達,多有所知,其婦適死,取一雌獼猴。諸獼猴眾,皆共瞋呵:『此婬獼猴,眾所共有,何緣獨當?』時獼猴王,將雌獼猴,走入迦尸國,投於王所,諸獼猴眾,皆共追逐。既到城內,發屋壞牆,不可料理。迦尸國王,語獼猴王言:『汝今何不以雌獼猴,還諸獼猴?』獼猴王言:『我婦死去,更復無婦,王今云何欲使我歸?』王語之言:『今汝獼猴,破亂我國,那得不歸?』獼猴王言:『此事不好耶?』王答言:『不好。』如是再三,王故言不好。獼猴王言:『汝宮中有八萬四千夫人,汝不愛樂,欲至敵國追逐婬女。我今無婦,唯取此一,汝言不好。一切萬姓,視汝而活,為一婬女,云何捐棄?大王當知,婬欲之事,樂少苦多,猶如逆風而執熾炬,愚者不放,必見燒害。欲為不淨,如彼屎聚;欲現外形,薄皮所覆;欲無返復,如屎塗毒蛇;欲如怨賊,詐親附人;欲如假借,必當還歸;欲為可惡,如廁生華;欲如疥瘡,而向於火爬之轉劇;欲如狗嚙枯骨,涎唾共合,謂為有味,脣齒破盡,不知厭足;欲如渴人飲於鹹水,逾增其渴;欲如段肉,眾鳥競逐;欲如魚獸,貪味至死,其患甚大。』爾時獼猴王者,我身是也。爾時王者,難陀是也。爾時婬女者,孫陀利是也。我於爾時,欲淤泥中拔出難陀,今亦拔其生死之苦。」
(九七)大力士化曠野群賊緣
爾時佛在王舍城。於王舍城、毘舍離二國中間,有五百群賊。頻婆娑羅王,慈仁寬善,以恩法治世,不害物命,即出募言:「誰能往化五百群盜,使不作賊,當重爵賞。」時有一力士,來應王募,往彼曠野,綏化群賊,即能令其不復作賊。既能調伏,作大城池,而安置之,漸漸聚集,多人依附,遂成大國。其國人民,各作是言:「我等今者,蒙大力士養育之恩,便共聚集,作是言要:『從今已後,新取婦者,先奉力士。』」即到力士所,語力士言:「我等作要,新取婦者,奉上力士,為二事故,一者欲得好子,使似力士。二者以報力士之恩。」力士答言:「何用是為?」眾人慇懃,即從其意。唯行此法,漸經多時,有一女人,不樂此事,於眾人前,裸立小便,眾皆呵言:「汝無慚愧,云何婦女在眾人前,而立小便?」女人答言:「女人還在女前而裸小便,有何等恥?一國都是女人,唯大力士是男子耳,若於彼前,應當慚愧,於汝等前,有何羞恥?」從是眾人,轉相語言:「此女所說,正是道理。」
時舍利弗、目連,共將五百弟子,經曠野中過。力士知之,請二尊者并五百弟子,安置止宿,供給衣食。過三日後,國中人民,聚集作會,飲酒過醉,詳共圍遶大力士舍,以火焚燒,力士問言:「何故如是?」眾人答曰:「婦女初嫁,都經由汝,我等是人,不忍此事,故來燒汝。」力士答言:「我先不肯,汝等強爾。」諸人不聽,便燒使死,垂欲命終,發誓願言:「持我供養舍利弗、目連功德因緣,生此曠野中,作大力鬼神,滅諸人等。」作是語已,其命即斷,便於曠野,作化生鬼,放大毒氣,多殺人眾。往至中間,有智之人,共求鬼言:「汝今自殺無量人民,食肉不盡,唐使臭爛,願聽我等,殺諸牛馬,日以一人,供給於汝。」於是國中,皆共拔籌,人當一日。如是次第,到一長者拔須陀羅,須陀羅生一男兒,福德端政,次應鬼食。長者念言:「如來出世,拔濟一切苦惱眾生。唯願世尊!救護我子今日之厄。」佛在王舍城,知長者心,即便來向曠野鬼神宮殿中坐。曠野鬼神,來見世尊,極大瞋恚,而語佛言:「沙門出去!」佛便出去。鬼適入宮,佛復還入。如是三返,至第四過,佛不為出,鬼作此言:「若不出者,使汝心顛倒,當捉汝脚擲恒河裏。」佛語之言:「我不見世間若天魔梵有能捉我作如是者。」曠野鬼言:「如是如是。如來聽我使問四事,當為我說。一者誰能渡駛流,二者誰能渡大海,三者誰能捨諸苦,四者誰能得清淨。」佛即答言:「信能渡駛流,不放逸者能渡大海,精進能捨苦,智慧能得清淨。」聞是語已,即歸依佛,為佛弟子,手捉小兒,著佛鉢中,遂名小兒為曠野手,漸漸長大,佛為說法,得阿那含道。
諸比丘言:「世尊出世,甚為希有!如此大惡曠野鬼神,佛能降伏,作優婆塞。」
佛言:「非但今日,過去世時,亦復曾於迦尸國、比提醯國二國中間,有大曠野,有惡鬼名沙吒盧,斷絕道路,一切人民,無得過者。有一商主,名曰師子,將五百商人,欲過此路,諸人恐怖,畏不可過。商主語言:『慎莫怖畏!但從我後。』於是前行,到於鬼所,而語鬼言:『汝不聞我名耶?』答言:『我聞汝名,故來欲戰。』問言:『汝何所能?』即捉弓箭而射是鬼,五百放箭,皆沒鬼腹,弓刀器仗,亦入鬼腹,直前拳打,拳復入去,以右手託,右手亦著,以右脚蹹,右脚亦著,以左脚蹹,左脚亦著,又以頭打,頭亦復著,鬼作偈言:
「商主說偈而答言:
「時鬼答言:『今為汝等故,五百賈客,盡皆放去。』爾時師子,我身是也。爾時沙吒盧,曠野鬼是也。」
(九八)輔相聞法離欲緣
佛在王舍城。頻婆娑羅有大輔相,數共其王,往至佛所,而聽如來說離欲法。後於婦所,不大往返,婦生惡心,推求毒藥,著飲食中,請佛欲與。夫覺其婦有懷惡意,從索飲食,婦不肯與,更與異食,佛已來至,夫白佛言:「此食不可食。」佛言:「何以不可食?」答言:「有毒。」佛言:「世間有毒,不過三毒,我尚消除,有何小毒能中傷我?」佛即食其食,都無有異。時輔相婦,便生信心,佛為說法,夫婦二人,得須陀洹道。諸比丘等,歎未曾有!
佛言:「非但今日,於過去世,亦曾化彼。昔迦尸國王,有一智臣,名比圖醯,常以道法,輔相國王,及諸群臣,悉使修善。時有龍王,名曰明相,數數往來比圖醯所,聽受法言,亦於其婦,往返希簡。龍婦瞋恚,而作是言:『得比圖醯心祀火,得血而飲,然後可活。』時有夜叉鬼,與此龍王并及其婦,往返親善,聞龍婦語,便即答言:『我能得之。』於龍婦邊,擔如意珠,現作賈客,往詣迦尸國。至於王邊共王樗蒲,賭如意珠,王以國土、庫藏、比圖醯等,復作一分,以對其珠。夜叉得勝,求不用其國土、庫藏,單取比圖醯,以珠與王。王問比圖醯:『為欲去不?』答言:『欲去。』夜叉將去,比圖醯問夜叉言:『索我來者,有何意故?』夜叉不答。如是慇懃,更問不已,便語之言:『龍王夫人,欲得汝心,以祀於火,欲得汝血,而用飲之。』比圖醯言:『若其殺我,擔心血去,一切之人,心血一種,知是誰許?汝今莫殺我,為將我去,須我心者,欲得我智,須我血者,欲得我法。』聞此語已,夜叉心念,實是智人,即將至龍所。龍見歡喜,即為說法。龍王夫婦,及諸眷屬,生敬信心,盡受五戒,并夜叉眾,亦受五戒。爾時閻浮提龍與夜叉,大齎珍寶,送比圖醯。比圖醯得是珍寶,用上於王,并與人民。於是閻浮提人及龍鬼,受持五戒,修行十善。爾時比圖醯者,我身是也。爾時明相龍王者,善見輔相是也。爾時龍婦者,輔相婦是也。爾時王者,舍利弗是也。爾時夜叉者,目連是也。」
(九九)尼乾子投火聚為佛所度緣
佛在舍衛國。爾時如來降化外道邪見六師,及其眷屬,悉使破盡。五百尼乾作是念言:「我等徒眾,都破散盡,不如燒身早就後世。」即集薪草,便欲燒身。如來大悲,欲拔彼苦,使火不然。佛在其邊,入火光三昧。諸尼乾子,見大火聚,心生歡喜,而作是言:「我等不須然火,皆共投中。」既到火裏,身體清涼,極大快樂,見佛在中,倍復慶悅,求欲出家。佛言:「善來比丘!」鬚髮已落,法服在身,佛為說法,得阿羅漢。
諸比丘言:「希有世尊!乃能拔此尼乾子等自燒之苦,使得羅漢。」
佛言:「非但今日,往昔之時,舍衛國中,有五百賈客,入海採寶。時有商主,名比舍佉,將諸商眾,順風而往,即到寶所,集著船上。諸賈客輩,貪取珍寶,船上極重。時比舍佉,語諸商賈言:『莫重著寶,喪汝身命。』時諸賈客,不用其言,寧共寶死,不能減却。商主即以船寶,投著水中,上諸賈客,著己船上,是諸寶船,都沒於海。海神見是商主能捨珍寶救諸商賈,心生歡喜,取是商主所棄珍寶,擔飛在前,既得出海,以還商主。諸商人言:『我等何為不於寶所即自并命?』見是苦惱,時比舍佉,深生悲愍,所得珍寶,悉亦分與,便修外道出家之法,得五神通。諸商人言:『如此大士,不貪財寶,自修其志,得大利益,我等應學。』各捨珍寶,向仙人所,修習其法,皆獲五通。爾時比舍佉者,我身是也。爾時五百賈客,五百尼乾子是。」
(一〇〇)五百白鴈聽法生天緣
佛在舍衛國。爾時般遮羅國,以五百白鴈,獻波斯匿王,波斯匿王,送著祇桓精舍。眾僧食時,人人乞食,鴈見僧聚,來在前立。佛以一音說法,眾生各得隨類受解。當時群鴈,亦解佛語,聞法歡喜,鳴聲相和,還於池水,後毛羽轉長,飛至餘處,獵師以網,都覆殺之。當網著時,一鴈作聲,諸鴈皆和,謂聽法時聲,乘是善心,生忉利天。生天之法,法有三念:一者念本所從來;二者念定生何處;三者念先作何業得來生天?便自思惟,自見宿因,更無餘善,唯佛僧邊聽法。作是念已,五百天子,即時來下,在如來邊,佛為說法,悉得須陀洹。波斯匿王,遇到佛所,常見五百鴈羅列佛前,是日不見,便問佛言:「此中諸鴈,向何處去?」佛言:「欲見諸鴈耶?」王言:「欲見。」佛言:「先鴈飛去他處,為獵師所殺,命終生天;今此五百諸天子等,著好天冠,端政殊特者是,今日聽法,皆得須陀洹。」
王問佛言:「此諸群鴈,以何業緣,墮於畜生,命終生天,今日得道?」
佛言:「昔迦葉佛時,五百女人,盡共受戒,用心不堅,毀所受戒,犯戒因緣,墮畜生中,作此鴈身。以受戒故,得值如來,聞法獲道,以鴈身中聽法因緣,生於天上。」
(一〇一)提婆達多放護財醉象欲害佛緣
佛在王舍城。爾時提婆達多,放護財醉象欲得害佛,五百羅漢,皆飛虛空,唯有阿難,獨在佛後。佛時舉右手,護財白象,見五百師子,象時恐怖,即便調順。五百比丘,盡棄佛去,唯有阿難,在於佛後。佛言:「非但今日,過去亦爾。昔迦尸國,有五百鴈,共為群侶,爾時鴈王,名曰賴吒,鴈王有臣,名曰素摩。時此鴈王,為獵者捕得,五百群鴈,皆棄飛去,唯有素摩,隨逐不捨,語獵師言:『請放我王,我於今日,以身代之。』獵師不聽,遂以鴈王,獻梵摩曜王。王問鴈王:『為安隱不?』鴈王答言:『蒙王大恩,得王清水,又得好草,以活性命,得常平安,在國土住。唯願大王!放一切鴈,使無所畏。』五百群鴈,在王殿上,空中作聲。時王問言:『此是何鴈?』鴈王答言:『是我眷屬。』王即施無畏,內外宣令:『不聽殺鴈。』鴈王白王言:『今當以正法治國,世間無常,如四方山,譬如東方大山,上無邊際,一時來至,南西北方,亦復如是,磨碎世間,一切眾生,及與人鬼,悉皆微滅,無可逃避,無可恃怙,不可救濟。當於爾時,何所恃賴?惟念如是,宜應慈心普育一切,修行正法,作諸功德。大王當知:一切富貴,皆為衰滅之所摧碎,四方而至,為歸喪失。一切強壯,又有諸病,從四方來,破滅強健。一切壯年,有病羸山,從四方來,破壞壯年。一切有命,有大死山,四方而來,壞滅生命。如是四山,一切共有,天龍人鬼有生之類,無得免者。以此義故,常修慈心,懃行正法。若能爾者,死時不悔,心不悔故,得生善處,必遇賢聖,得遇賢聖,得脫生死。』王問素摩:『何以默然?』素摩答言:『今鴈王人王,二王共語,若當參言,非是儀禮,便無上下恭恪之心。』王言:『實是希有!汝為鴈身,能行如是忠臣之節,人所不及,能以身命,代於鴈王。又復謙順,不參言說,如汝鴈王,君臣之義,世所希有。』悉與金錏鍜,約其頭際,以好白絹,著鴈王首,而發遣之,言曰:『往時為我說善法。』即便放去。
「爾時鴈王,我身是也。爾時素摩,阿難是也。爾時人王,我父王淨飯王是也。爾時獵師,提婆達多是。」
雜寶藏經卷第八
雜寶藏經卷第九
迦栴延為惡生王解八夢緣
金猫因緣
惡生王得五百鉢緣卷內下文更有八緣三緣
(一〇二)迦栴延為惡生王解八夢緣
昔惡生王,為行殘暴,無悲愍心,邪見熾盛。如來大悲,遣諸弟子,遍化諸國,迦栴延者,即是惡生王國婆羅門種,佛尋遣迦栴延,還化其國王,并及人民。時尊者迦栴延,受佛教已,尋還本國。時惡生王,不覩正真,奉事邪道,常於晨朝,不欲見人,先拜天祠。時迦栴延,將欲開化惡生王故,於清朝早起,化作異人,狀如遠使形貌端政,到王門中。當王見時,還服本形,作沙門像。王於道士剃髮之人,特復憎惡,王大恚言:「汝今定死。」尋便遣人,將迦栴延,垂欲加害。迦栴延白王言:「我有何過,乃欲見害?」王復語言:「汝剃髮人,見者不吉,是以今者欲殺於汝。」尊者迦栴延即答之言:「今不吉者,乃在於我,不在於王。所以者何?王雖見我,都無損減,我見於王,王欲見殺,以此推之,言不吉者,正在於我。」王素聰明,聞其語已,即領其意,放迦栴延,不興惡心。密遣二人,尋逐其後,觀其住止,食何飲食?見迦栴延,坐於樹下,乞食而食,若得食時,分與二人,有小餘殘,瀉著河中。二人既還,王即問尊者住處及以飲食,二人如上所見,具白於王。王於後日,而請尊者迦栴延,與麤澁飲食,遣人問言:「而今此食,稱適意不?」尊者答言:「食之勢力,便以充足。」後與上味細食,復遣人問言:「可適以不?」答言:「食之勢力,便為充足。」後王問尊者言:「我所施食,不問麤細,皆言充足。此事何謂也?」尊者迦栴延即答王言:「夫身口者,譬如於竈,栴檀亦燒,糞穢亦燒,身口亦爾,食無麤細,飽足為限。」即說偈言:
王聞其語,深知大德,便以麤細之食,與婆羅門。諸婆羅門,初得麤食,咸皆忿恚,作色罵詈;後與細食,歡喜讚嘆。王見婆羅門等於飲食中心生喜怒,於迦栴延,倍生信敬。
爾時尊者,有外生女,先在城外,住婆羅門聚落,甚有好髮。以安居時至,心懷供養,剪己髮賣,得五百金錢,請迦栴延,夏坐供養。尊者迦栴延,夏安居訖,還至城中。時惡生王宮門之中,卒有死雉,如轉輪王所食之雉,而惡生王,即欲食之。時一智臣,白於王言:「然此雉者,不宜便食,應先試之。」王用其言,時即遣人,割小臠以用與狗,狗得肉已貪著肉味,合舌俱食,遂至于死。又復割少肉,用試一人,人食肉已,亦著滋味,遂至自噉其手而死。王見是已,深生怖畏,聞有人言:「而此肉者,唯轉輪聖王,有無漏智得道之人,乃可食之。」即便遣人,調和美食,送與尊者迦栴延。時迦栴延,食是食已,身體便安。王於後日,遣人伺看,見迦栴延,顏色和悅,倍勝於常。時王聞已,深生奇特,益加尊重,輕賤外道諸婆羅門等。
王問迦栴延言:「尊者此夏,何處安居?今方來耶?」尊者具說以外生女賣髮貿錢供養眾僧,王聞是語,而作是言:「我宮中人,極美髮者然直銅錢不過數枚,今言彼女之髮,直五百金錢者,彼之女人,美髮非常,容儀必妙。」即問其女父母姓名,尋遣使人,往至於彼親見女身,姿貌超絕,果如所量。王即遣使,將娉為婦,而彼女家,大索寶物城邑聚落,王復思惟:「若與彼者,女來之時還當屬我。」即便與之,納為夫人。
初迎之日,舉國欣慶,咸稱大吉。於其後日復放大赦,即號為尸婆具沙夫人,王甚悅敬,後生太子,字喬婆羅。時王於寢,夢見八事:一頭上火然。二兩蛇絞腰。三細鐵網纏身。四見二赤魚吞其雙足。五有四白鵠飛來向王。六血泥中行泥沒其腋。七登大白山。八鸛雀𭕵頭。於夢寤已,以為不祥愁憂慘悴,尋即往問諸婆羅門。婆羅門聞王此夢,素嫌於王,兼嫉尊者,因王此夢,言:「大王不吉,若不禳厭,禍及王身。」王聞其語信以為然,益增憂惱即問之言:「若禳厭時,當須何物?」諸婆羅門言:「所須用者,王所珍愛,我若說者,王必不能。」時王答言:「此夢甚惡,但恐大禍殃及我身,除我以外,餘無所惜,請為我說所須之物。」諸婆羅門等,見其慇懃,知其心至,即語王言:「所可用者,此夢有八,要須八種可得禳災:一殺王所敬夫人尸婆具沙。二殺王所愛太子喬婆羅。三殺輔相大臣。四殺王所有烏臣。五殺王一日能行三千里象。六殺王一日能行三千里駝。七殺王良馬。八殺禿頭迦栴延。却後七日,若殺此八,聚集其血,入中而行,可得消災。」王聞其言,以己命重,即便許可。還至宮中,愁憂懊惱。夫人問王:「何故如是?」王答夫人,具陳說上不祥之夢,并道婆羅門禳夢所須。夫人聞已,而作是言:「但使王身平安無患,妾之賤身豈足道耶?」即白王言:「却後七日,我歸當死,聽我往彼尊者迦栴延所,六日之中,受齋聽法。」王言:「不得。汝若至彼,或語其實,彼若知者,捨我飛去。」夫人慇懃,王不能免,即便聽往。
夫人到彼尊者所已,禮拜問訊,遂經三日。尊者怪問:「王之夫人,未曾至此經停信宿,何故今者不同於常?」夫人具說王之惡夢,却後七日,當殺我等用禳災患,餘命未幾,故來聽法。因向尊者,說王所夢,尊者迦栴延言:「此夢甚吉!當有歡慶,不足為憂。頭上火然者,寶主之國,當有天冠,直十萬兩金,來貢於王,正為斯夢。」夫人心急,七日向滿,為王所害,懼其來晚,問尊者言:「何時來到?」尊者答言:「今日晡時必當來至。兩蛇絞腰者,月支國王,當獻雙劍價直十萬兩金,日入當至。細鐵網纏身者,大秦國王,當獻珠瓔珞價直十萬兩金,後明晨當至。赤魚吞足者,師子王國當獻毘琉璃寶屐價直十萬兩金,後日食時當至。四白鵠來者,跋耆國王,當獻金寶車,後日日中當至。血泥中者,安息國王,當獻鹿毛欽婆,價直十萬兩金,後日日昳當至。登太白山者,曠野國王,當獻大象,後日晡時當至。鸛雀𭕵頭者,王與夫人,當有私密之事,事至後日自當知之。」果如尊者所言,期限既至,諸國所獻一切皆到,王大歡喜。尸婆具沙夫人,先有天冠,重著寶主國所獻天冠,王因交戲脫尸婆具沙夫人所著一重天冠,著金鬘夫人頭上。時尸婆具沙夫人,瞋恚而言:「若有惡事,我先當之,今得天冠,與彼而著。」尋以酪器,擲王頭上,王頭盡污,王大瞋忿,拔劍欲斫夫人,夫人畏王,走入房中,即閉房戶,王不得前。王尋自悟:「尊者占夢云有私密,正此是耳。」
王與夫人,尋至尊者迦栴延所,具論上來信於非法惡邪之言,幾於尊者、妻子大臣、所愛之物,行大惡事。今蒙尊者演說真實,開示盲冥,得覩正道,離於惡事。即請尊者,敬奉供養,驅諸婆羅門等,遠其國界。即問尊者:「有何因緣,如此諸國,各以所珍,奉獻於我?」
尊者答言:「乃往過去,九十一劫,爾時有佛,名毘婆尸。彼佛出時,有一國名曰槃頭,王之太子,信樂精進,至彼佛所,供養禮拜,即以所著天冠,寶劍,瓔珞,大象,寶車,欽婆羅衣,用上彼佛。緣是福慶,生生尊貴,所欲珍寶,不求自至。」王聞是已,於三寶所,深生敬信,作禮還宮。
(一〇三)金猫因緣
昔惡生王,遊觀林苑,園中堂上,見一金猫,從東北角,入西南角。王即遣人,尋復發掘,得一銅瓮,瓮受三斛,滿中金錢。漸漸深掘,復獲一瓮,如是次第,得三重瓮,各受三斛。漸復傍掘,亦得銅瓮,轉掘不已,滿五里中,盡得銅瓮盛滿金錢。時惡生王,深生奇怪,即詣尊者迦栴延所,即向尊者,具論得錢所由因緣:「我適輙欲用,將無災患於我及國人耶?」尊者答言:「此王宿因所獲福報,但用無苦。」王即問言:「不審往因,其事云何?」尊者答言:「諦聽諦聽!乃往過去九十一劫,毘婆尸佛,遺法之中,爾時有諸比丘,於四衢道頭,施大高座,置鉢在上,而作是言:『誰有世人,能於堅牢藏中,舉錢財者,若入此藏,水不能漂,火不能燒,王不能奪,賊不能劫?』時有貧人,先因賣薪,適得三錢,聞此語已,生歡喜心,即以此錢,重著鉢中,誠心發願。去舍五里,當還家時,步步歡喜,既到其門,向勸化處,至心發願,然後入舍。」尊者言:「爾時貧人,今王是也。以因往昔三錢施緣,世世尊貴,常得如是三重錢瓮,緣五里中步步歡喜,恒於五里,有此金錢。」王聞宿緣,歡喜而去。
(一〇四)惡生王得五百鉢緣
昔惡生王,住欝禪延城。時守門者,晨朝開門,門外忽然有五百乘車,各載寶鉢,盛滿金粟,皆有印封題言:「此鉢與惡生王。」時守門者,告白王言:「外有寶鉢,題鉢言與王,不審今者,為當取不?」王自思惟:「此寶忽至,或是不祥,我若取者,將不為我家國災害?」作是念已,即往詣尊者迦栴延所,而問之言:「今晨開門,忽見寶鉢,其上印題云與惡生王,未知吉凶,為可取不?」尊者答言:「是王宿福果報,但取勿疑。」王白尊者:「我於往因,修何功德而致此報?」尊者答言:「汝於昔日九十一劫,仙人山中,有一辟支佛,值雨脚跌,即破瓦鉢。時辟支佛,詣瓦師家,從乞瓦鉢。瓦師尋以五器,皆盛滿水,歡喜施與。辟支佛得已,擲鉢空中,踊身騰虛,作十八變,瓦師妻子,并買瓦者,見此神變,咸皆踊悅歡喜無量。爾時瓦師者,王身是也。爾時婦者,尸婆具沙夫人是也。爾時兒者,喬波羅太子是。爾時買瓦者,輔相富盧闚是也。買瓦婦者,輔相婦是。」
王復問言:「不審此鉢,為自然出,為有從來?」
尊者答言:「而此鉢者非自然有,從恒河水龍宮中來。何以知之?乃往過去,羅摩王舅婆羅門,修清淨行,在恒河側。時羅摩王,日以寶鉢,送食與舅。婆羅門法,器不重用,食竟棄鉢於彼恒河中。盲龍收取寶鉢,盛滿金粟,著己宮中。如是所棄,日日漸多,由是獲得五百車鉢。盲龍命終,又無兒子賞領此鉢,天帝知王往昔施鉢因緣,故用遺王。」王聞是語,尋取寶鉢,以用作福,廣修布施,供養三寶,從此因緣,後生善處。
求毘摩天望得大富緣
鬼子母失子緣
天祀主緣
祠樹神緣
婦女厭欲出家緣
不孝子受苦報緣
難陀王與那伽斯那共論緣
不孝婦意欲害姑反殺夫緣
(一〇五)求毘摩天望得大富緣
昔有兄弟二人,家計貧困,兄常日夕,精懃禮拜求毘摩天,望得大富,而遣其弟,耕田種殖。如是求請,經歷多時。時毘摩天,化作其弟,至其兄邊。兄瞋弟言:「何不墾殖?來此何為?」時弟答言:「兄在天寺,晝夜祈請,望得大富;弟於今日,亦欲効兄,齋戒求願,望獲大富。」兄語弟言:「卿不耕田下於種子,財穀豐有,何由可獲?」弟答兄言:「實以種故,而收獲耶?」兄不能報。於是毘摩天,還復天像,而語之言:「今我之力,正可助汝,及於今日,修行布施,然後可富。而汝往因,不修布施,故使貧窮。今雖日夜精懃求我富饒財寶,將何可獲?如菴婆羅樹,若於冬時,雖復奉事百千天神欲求於菓,菓不可得。汝亦如是,先不修因,而於我所,欲求大富,亦不可得;菓若熟時,不求自得。」而說偈言:
(一〇六)鬼子母失子緣
鬼子母者,是老鬼神王般闍迦妻,有子一萬,皆有大力士之力。其最小子,字嬪伽羅,此鬼子母兇妖暴虐,殺人兒子,以自噉食。人民患之,仰告世尊。世尊爾時,即取其子嬪伽羅,盛著鉢底。時鬼子母,周遍天下,七日之中,推求不得,愁憂懊惱,傳聞他言,云佛世尊,有一切智。即至佛所,問兒所在。時佛答言:「汝有萬子,唯失一子,何故苦惱愁憂而推覓耶?世間人民,或有一子,或五三子,而汝殺害。」鬼子母白佛言:「我今若得嬪伽羅者,終更不殺世人之子。」佛即使鬼子母見嬪伽羅在於鉢下,盡其神力,不能得取,還求於佛。佛言:「汝今若能受三歸五戒,盡壽不殺,當還汝子。」鬼子母即如佛勅,受於三歸及以五戒。受持已訖,即還其子。佛言:「汝好持戒,汝是迦葉佛時,羯膩王第七小女,大作功德,以不持戒故,受是鬼形。」
(一〇七)天祀主緣
昔日有一婆羅門,事摩室天,晝夜奉事。天即問言:「汝求何等?」婆羅門言:「我今求作此天祀主。」天言:「彼有群牛,汝問最在前行者。」即如天語,往問彼牛:「汝今何以為苦為樂?」牛即答言:「極為大苦,刺刺兩肋,柴戾脊破,駕挽車載,重無休息。」時復問言:「汝以何緣,受是牛形?」牛答之言:「我是彼天祀主,自恣極意,用天祀物,命終作牛,受是苦惱。」聞是語已,即還天所。天即問言:「汝今欲得作天主不?」婆羅門言:「我覩此事,實不敢作。」天言:「人行善惡,自得其報。」婆羅門悔過,即修諸善。
(一〇八)祀樹神緣
昔有老公,其家巨富,而此老公,思得肉食,詭作方便,指田頭樹,語諸子言:「今我家業,所以諧富,由此樹神恩福故爾,今日汝等!宜可群中取羊以用祭祠。」時諸子等,承父教勅,尋即殺羊禱賽此樹,即於樹下,立天祠舍。其父後時,壽盡命終,行業所追,還生己家羊群之中。時值諸子欲祀樹神,便取一羊,遇得其父,將欲殺之,羊便笑而言曰:「而此樹者,有何神靈?我於往時,為思肉故,妄使汝祀,皆共汝等,同食此肉。今償殃罪,獨先當之。」時有羅漢,遇到乞食,見其亡父受於羊身,即借主人道眼,令自觀察,乃知是父,心懷懊惱,即壞樹神,悔過修福,不復殺生。
(一〇九)婦女厭欲出家緣
昔有一婦女,端政殊妙,於外道法中出家修道。時人問言:「顏貌如是,應當在俗,何故出家?」女人答言:「如我今日,非不端政,但以小來厭惡婬欲,今故出家。我在家時,以端政故,早蒙分處,早生男兒,兒遂長大,端政無比,轉覺羸損,如似病者。我即問兒病之由狀,兒不肯道,為問不止,兒不獲已,而語母言:『我正不道,恐命不全;正欲具道,無顏之甚。』即語母言:『我欲得母以私情欲,以不得故,是以病耳。』母即語言:『自古以來,何有此事?』復自念言:『我若不從,兒或能死,今寧違理,以存兒命。』即便喚兒,欲從兒意。兒將上床,地即劈裂,我子即時生身陷入,我即驚怖,以手挽兒,捉得兒髮。而我兒髮,今日猶故在我懷中。感切是事,是故出家。」
(一一〇)不孝子受苦報緣
昔迦默國,鳩陀扇村中,有一老母,唯有一子。其子勃逆,不修仁孝,以瞋母故,舉手向母,適打一下,即日出行。遇逢於賊,斬其一臂,不孝之罪,尋即現報,苦痛如是,後地獄苦,不可稱計。
(一一一)難陀王與那伽斯那共論緣
昔難陀王,聰明博通,事無不練,以己所知謂無詶敵,因問群臣:「頗有智慧聰辯之人,諮詢疑事,能對我不?」時有一臣,家先供養一老比丘,履行清淨,然不廣學,即談於王。王問之言:「夫得道者,為在家得,為出家得乎?」時老比丘,即答之曰:「二俱得道。」王復問言:「若二俱得,何用出家?」彼老比丘,即便默然,不知何對。時難陀王,轉復憍慢。時諸臣等,即白王言:「那伽斯那,聰慧絕倫,今在山中。」王於爾時,欲試之故,即遣使人,齎一瓶酥,湛然盈滿,王意以為我智滿足,誰復有能加益於我?那伽斯那,獲其酥已,即解其意,於弟子中,撿針五百,用刺酥中,酥亦不溢,尋遣歸王。王既獲已,即知其意,尋遣使請。那伽斯那,即赴王命。那伽斯那身體長大,將諸徒眾,在中特出,王心驕豪,詭因遊獵,路次相逢,見其姝長,即自搖指異道而去,竟不共語,默欲非之,一切長者,都無所知。時那伽斯那,尋以己指,而自指胸言:「而我獨知。」難陀王將延入宮,即鑿小屋,戶極令卑下,望使斯那曲躬向伏,然此斯那知欲陷己,即自却入,不受其屈。時難陀王,即設飲食,與麤食數種食,食五三匙,便言己足。後與細美,方乃復食,王復問言:「向云己足,何故今者猶故復食?」斯那答言:「我向足麤,未足於細。」即語王言:「今者王殿上,可盡集人令滿其上。」尋即喚人充塞遍滿,更無容處。王在後來,將欲上殿,諸人畏故,盡皆懾伏,其中轉寬,乃容多人。斯那爾時即語王言:「麤飯如民,細者如王,民見於王,誰不避路?」王復問言:「出家在家,何者得道?」斯那答言:「二俱得道。」王復問言:「若俱得道,何必出家?」斯那答言:「譬如去此三千餘里,若遣少健,乘馬齎糧,捉於器仗,得速達不?」王答言:「得。」斯那復言:「若遣老人,乘於瘦馬,復無糧食,為可達不?」王言:「縱令齎糧,由恐不達,況無糧也?」斯那言:「出家得道,喻如少壯,在家得道,如彼老人。」王復問言:「今我欲問身中之事,我為常無常,隨我意答。」斯那返問:「如王宮中,有菴婆羅樹上菓,為甜為醋?」王言:「如我宮中,都無此樹,云何問我菓之甜醋?」斯那言:「我今亦爾。一切五陰,既自無我,云何問我常以無常?」時王復問:「一切地獄,刀劍解形,分散處處,其命猶存,實有此不?」斯那答言:「譬如女人,噉食餅肉瓜菜,飲食悉皆消化。至於懷妊,歌羅羅時,猶如微塵,云何轉大而不消化?」王言:「此是業力。」斯那答言:「彼地獄中,亦是業力,命根得存。」王復問言:「日之在上,其體是一,何以夏時極熱,冬時極寒,夏則日長,冬則日短?」斯那答言:「須彌山有上下道,日於夏時,行於上道,路遠行遲,照于金山,是故長而暑熱。日於冬時,行於下道,路近行速,照大海水,是故短而極寒。」
(一一二)不孝婦欲害其姑反殺其夫緣
昔有一婦,稟性佷戾,不順禮度,每所云為,常與姑反,得姑瞋責,恒懷不分。瞋心轉盛,規欲殺姑,後作方計,教其夫主,自殺其母。其夫愚癡,即用婦語,便將其母,至曠野中,縛結手足,將欲加害。罪逆之甚,感徹上天,雲霧四合,為下霹靂,霹殺其兒。母即還家,其婦開門,謂是夫主,問言:「殺未?」姑答:「已殺。」至於明日,方知夫死。不孝之罪,現報如是,後入地獄,受苦無量。
波羅奈王聞塚間喚緣
老比丘得四果緣
女人至誠得道果緣
(一一三)波羅奈王聞塚間喚緣
凡一切法,於可求處,若以方便,可得;若不可求,雖欲強得,都不可獲。譬如壓沙責油、攢冰求酥,既不可得,徒自勞苦。如昔波羅奈國,有王名梵譽,常於夜半,聞塚間喚聲,喚言:「咄王咄王。」如是一夜,三聞其聲。王聞異聲情甚驚怕,音聲不絕,經歷多時。王集諸婆羅門太史相師,而與議言:「我常於夜,耳聞塚間喚我之聲,我常恐懼,怖不敢應。」諸人答言:「彼塚墓間,必有妖物,作此音聲,今宜遣使有膽勇者詣塚往看。」王即募人:「若有夜能至塚間者,吾當賞賜五百金錢。」時有一人,煢獨無父,家甚貧寒,有大膽力,即便應募。身著鉀冑,手捉刀杖,夜至塚間聞喚王聲,即便㖑言:「叱!汝是誰?」答言:「我是貝耳伏藏。」語募人言:「汝健丈夫,我於夜常喚彼王,彼王若當應和於我,我欲往至其庫藏中。然彼王怯,未曾應我,而我今者,將從有七,明日清晨,當至汝家。」募人問言:「明日來時,我當以何事共相承迎?」貝耳答言:「汝但灑掃舍內,除去糞穢,香華嚴飾,極令清淨,蒲桃漿酥乳之糜,各盛八器,有八道人,當以杖打上座頭,語言入角,如是次第,盡駈入角。」募人知已,即便還家。從王請取五百金錢,用俟供設。王問之言:「彼音聲者,為是何物?」募人詭答言是鬼魅。受募之人,聞貝耳言,私懷歡喜,請剃髮師,以自莊嚴。至明日已,供設備具,有八道人,來就其食。飲食既訖,打上座頭,駈令入角,即變作金錢一㼜,以次駈入,作金八㼜。時剃髮師,在門孔中,見其得寶,默自念言:「我解此法,試効為之。」便於後時,備具如前,請八道人,設食已訖,閉門遮戶,打上座頭,望同前者獲珍寶聚。然此道人,頭破血瀝,沾污床座,駈令入角,得急失糞。次第七人,皆被打棒,宛轉于地,中有一人氣力盛壯,即時掣手,突出至外,揚聲大叫云:「某主人,欲害我等。」時彼國王,遣人往視,即捉主人,具問事狀。時剃髮師,具以上事,而白於王。王尋遣人,到募人舍,看其金寶,正欲稅奪,化為毒蛇,變為火聚。王即語言:「此是汝福。」世間凡愚,亦復如是,具有精進,受持八戒,獲善果報,漸行八正,得無漏果。便欲效他,受持八戒,內無誠信,悕求利樂,既無善果,反獲殃咎,如彼愚人,等無差別。
(一一四)老比丘得四果緣
佛法寬廣,濟度無涯,至心求道,無不獲果,乃至戲笑,福不唐捐。如往昔時,有老比丘,年已朽邁,神情昏塞,見諸年少比丘,種種說法,聞說四果,心生羨尚,語少比丘言:「汝等聰慧,願以四果,以用與我。」諸年少比丘,嗤而語言:「我有四果,須得好食然後相與。」時老比丘,聞其此語,歡喜發中,即解欽婆,用貿所須,尋即施設種種餚饍,請少比丘,求乞四果。諸少比丘,食其食已,更相指麾,弄老比丘語言:「大德!汝在此舍一角頭坐,當與爾果。」時老比丘聞已歡喜,如語而坐。諸少比丘,即以皮毱,打其頭上,而語之言:「此是須陀洹果。」老比丘聞已,繫念不散,即獲初果。諸少比丘,復弄之言:「向爾雖得須陀洹果,然其故有七生七死,更移一角,次當與爾斯陀含果。」時老比丘,獲初果故,心轉增進,即復移坐。諸少比丘,復以毱打頭,而語之言:「與爾二果。」時老比丘,益加專念,即證二果。諸少比丘,復弄之言:「汝今已得斯陀含果,猶有往來生死之難,汝更移坐,我當與爾阿那含果。」時老比丘,如言移坐,諸少比丘,復以毱打,而語之言:「我今與爾第三之果。」時老比丘,聞已歡喜,倍加至心,即時復證阿那含果。諸少比丘,復弄之言:「汝今已得不還之果,然故於色無色界,受有漏身,無常遷壞,念念是苦,汝更移坐,次當與爾阿羅漢果。」時老比丘,如語移坐,諸少比丘,復以皮毱,撩打其頭,而語之言:「我今與爾彼第四果。」時老比丘,一心思惟,即證羅漢。得四果已,甚大歡喜,設諸餚饍種種香花,請少比丘,報其恩德,與少比丘共論道品無漏功德。諸少比丘,發言滯塞。時老比丘,方語之言:「我已證得羅漢果已。」諸少比丘,聞其此言,咸皆謝悔先戲弄罪。是故行人,宜應念善,乃至戲弄,猶獲實報,況至心也。
(一一五)女人至誠得道果緣
若人求道,要在精誠,精誠相感,能獲道果。如往昔時,有一女人,聰明智慧,深信三寶,常於僧次,請一比丘,就舍供養。時有一老比丘,次到其舍,年老根鈍,素無知曉。時彼女人,齋食已訖,求老比丘為我說法,獨敷一座,閉目靜默。時老比丘,自知愚闇,不知說法,伺其泯眼,棄走還寺。然此女人,至心思惟有為之法,無常苦空不得自在,深心觀察即獲初果。既得果已,求老比丘,欲報其恩。此老比丘,審己無知,棄他走避,倍更慚恥,復棄藏避。而此女人,苦求不已,方自出現。女人於時,具論上來蒙得道果,故齎供養,用報大恩。時老比丘,以慚愧故,深自剋責,即復獲果。是故行者,應當至心,若至心者,所求必獲。
雜寶藏經卷第九
雜寶藏經卷第十
優陀羨王緣
羅睺羅因緣
婆羅門諂偽緣
婆羅門婦欲害姑緣
烏梟報怨緣
婢共羊鬪緣
(一一六)優陀羨王緣
昔優陀羨王,住盧留城,聰明解達,有大智慧。其一夫人,名曰有相,姿容奇特,兼有德行,王甚愛敬,情最寵厚。時彼國法,諸為王者,不自彈琴。爾時夫人,恃已愛寵,而白王言:「願為彈琴,我為王舞。」王不免意,取琴而彈,夫人即舉手而舞。王素善相,見夫人舞,覩其死相,尋即捨琴,慘然長歎。夫人即白王言:「如我今者,受王恩寵,敢於曲室,求王彈琴,我自起舞,用共為樂,有何不適,放琴而歎?願王莫隱,而見告語。」時王答言:「我之長歎,非爾婦人之所可聞。」夫人白言:「我今奉王,至誠無二,若有不理,宜應告勅。」慇懃不已,王以實答:「我之於爾,豈容有異?爾向起舞,死相外現,計其餘命,不過七日,由是之故,捨琴而歎。」夫人聞已,甚懷憂懼,即白王言:「如王所說,命不云遠。我聞石室比丘尼說,若能信心出家一日,必得生天。由是之故,我欲出家,願王聽許,得及道次。」時王情重恩愛不息,語夫人言:「至六日頭,乃當聽爾出家入道,不相免意。」遂至六日,王語夫人:「爾有善心,求欲出家,若得生天,必來見我,我乃聽爾得使出家。」作是誓已,夫人許可,便得出家,受八戒齋,即於其日,多飲石蜜漿,腹中絞結,至七日晨,即便命終。乘是善緣,得生天上,即生三念:一念憶本為是何身?二念本緣修何功德?三念現今定是天身。作是念已,具知本緣并與王誓,以先誓故,來詣王所。
爾時光明遍滿王宮,時王問言:「今此光瑞,為是誰耶?願見告示。」時天答言:「我是王婦有相夫人。」王聞是,語:「願來就坐。」天答之言:「如我今者,觀王臭穢,不可親近。我以先誓,故來見王。」王聞是已,心即開悟,而作是言:「今彼天者,本是我婦,由有善心,求索入道,出家一日,尋即命終,由是功德,而得生天,神志高遠,而見鄙賤。我今何故,而不出家?我曾聞說,天一爪甲,直閻浮提,況我一國,何足貪惜?」作是語已,立子王軍,用嗣王位,出家學道,得阿羅漢。
爾時王軍王,統臨國已,信用讒佞,不恤國事,優陀羨王,愍念其子并及國人,欲來教化勸令修善。時王軍王,聞父將至,踊悅無量,欲勅一切於路往迎。時諸佞臣,畏懼被遣,即白王言:「如王今者,首戴天冠,坐師子座,師子之座,法無再坐。若迎父王,還復王位,必殺於王,王若立者,須害父王。」時王軍王,心懷憂愕,疑惑轉生,勸諫不已,遂作惡意,募栴陀羅,往殺其父。時栴陀羅,既受募已,到父王所,頭面頂禮,而白之言:「我之昔來,亦受恩遇於父王所,實無逆心,而今被遣來殺父王,若不加害,必受誅罸。」父王答言:「我今來者,欲化爾王,豈可愛身使爾被誅?」便引項令長十餘丈,語栴陀羅:「隨爾斫截。」時栴陀羅,極力斫之,刀不能傷。父王愍故,而借神力,語栴陀羅:「爾今為我往語爾王:『爾今殺父,復害羅漢,作二逆罪,好加懺悔,可得輕罪。』」時栴陀羅,既受勅已,舉刀復斫,斬父王首,齎向其國。時王軍王,見父頭已,顏色不變,知父得道,不貪王位。悔情既生,心懷懊惱,啼哭悶絕,良久乃蘇,問栴陀羅父王所說。時栴陀羅,以父王勅,而白於王:「爾既殺父,復害羅漢,作是二逆,須好懺悔。」聞是語已,倍增斷絕,而作是言:「今我父王,得羅漢道,有何貪國,而使我殺父?」時彼佞臣,懼王加害,而白王言:「世界之中,何有羅漢?王信空語,用自苦惱。」時王答言:「今我父頭,死來多日,顏色不變,自非得道,何由有是?又我父時,大臣婆咥師,優波咥師,普皆出家,得羅漢道,種種神變,我等所見,於此涅槃,收骨造塔如今現在,云何噵無?」佞臣答言:「世幻呪術,及以藥力,亦能神變。彼二臣者,非是羅漢。比更數日,示王證驗。」作是語已,便於塔所,造作二孔各置一猫,於塔養食,喚言咥師出,猫出食肉,語令還去,還入於孔。如是教之,猫便調伏,而白王言:「今王欲見咥師等耶?願往共看。」王即命駕,往至塔所。時彼佞人,便喚咥師出來,猫即出孔,語令還去,猫便入孔。王既見已,迷心遂盛,任意所作,不信罪福。
時王出軍,遊戲廻還,於其路次,而見尊者迦栴延,端坐靜處,坐禪入定。時王見之,便生惡心,手自把土,用坌尊者,語左右言:「爾等為我各各以土坌迦栴延。」于時土聚,遂沒尊者。有一大臣,信心三寶,於後而至,聞見斯事,極大懊惱,即為尊者,除去其土。復語諸人:「有念我者,而除此土。」爾時尊者,坐琉璃寶窟,神儀鮮澤,無污坌色,大臣歡喜,頭面禮足,白尊者言:「今王無道,作是惡逆,善惡必報,何得無患?」尊者答言:「却後七日,天當雨土滿其城內,積為土山,王及人民,盡皆覆滅。」大臣聞已,心懷憂惱,即以白王;又自設計,造作地道,出向城外;七日既滿,天雨香華珍寶衣服,於其城內無不歡喜,佞臣白王:「而今此瑞,皆由王德,無智之人,反生誹謗,云當雨土,而獲珍寶。」如此誑惑,前後非一,惡緣之後,聞有善瑞,皆來雲集。時城四門,冥緣力故,盡下鐵關,逃隱無地,天便雨土,滿城山積。而彼大臣,共有心者,地道而出,向尊者所,而白之言:「感惟此城,一日覆沒,雨土成山,君民并命。先有何緣,同受此害?」
爾時尊者,語大臣言:「諦聽諦聽!當為爾說。乃往過去若干劫,時於其國內,有長者女,住於樓上,清朝洒掃,除棄掃糞置比丘頭,不知懺悔。會得好夫,爾時諸女,而問女言:『爾作何緣,得此良匹?』時女答言:『更無異事,由我掃樓,坌比丘頭,由是之故,值遇好壻。』諸女聞已謂如其言,競共聚土,用坌比丘。由是業緣,普受斯報。」作是語已,共功德天,向花氏城。自昔以來,盧留城而與彼城,迭互盛衰,此國既滅,彼城復盛,由是之故,而尊者等,向花氏城,好音聲長者於其界首,供養尊者。爾時長者,素自殷富,尊者到家,財寶豐溢,殊勝於前。既至城已,尊者迦栴延,而白佛言:「好音聲長者,有何因緣,有好音聲,巨富無量,財寶盈溢?」
佛言:「乃往過去,有一長者,日日遣人,請五百辟支佛,就家設食。而彼使人,常將狗往。會有事緣,不得往請。狗依時節,獨詣僧坊,向僧而吠。時辟支佛等,而作是言:『俗內多事,脫能過忘,向狗來吠,似喚我等。』即便相將,詣長者家。爾時長者,甚大歡喜,如法供養。爾時長者,我身是也。爾時使人,阿那律是。爾時狗者,好音長者是。由是之故,世世好聲,而多財寶。」是故智者,應於福田所懃力供養。
(一一七)羅睺羅因緣
我昔曾聞,佛初出家夜,佛子羅睺羅,始入于胎。悉達菩薩,六年苦行,於菩提樹下,降伏四魔,除諸陰蓋,豁然大悟,成無上道,具足十力、四無所畏,成就十八不共之法,具四辯才,悉於諸度得到彼岸,解了一切諸佛之法,過諸聲聞緣覺之上。於初成道夜,生羅睺羅,舉宮婇女,咸皆慚恥,生大憂惱,而作是言:「怪哉大惡耶輸陀羅,不慮是非,輕有所作,不自愛慎,令我舉宮都被染污。悉達菩薩,久已出家,而於今者,卒生此子,甚為恥辱。」時有釋女,名曰電光,是耶輸陀羅姨母之女,椎胸拍髀,瞋恚呵罵:「耶輸陀羅!汝於尊長所親,何以自損?悉達太子,出家學道,已經六年,生此小兒,甚為非時,從誰而得?爾無慚愧,辱我種族,不數種族,不護惡名。悉達菩薩,有大功德,名稱遠聞,汝今云何,不護惜彼,而方恥辱?」
淨飯王當于爾時,在樓閣上,見此大地六種震動奇異相現,白淨王見是相已,謂菩薩死,憂箭入心,生大苦惱,而作是言:「我子戒香,充塞四遠,相好莊嚴,如蓮花鬘,今為死日之所乾枯,戒深固根,慚愧枝葉,名譽之香,大悲厚蔭。我子如樹,為死象所蹋;大如金山,眾寶莊嚴,我子金山王,相好莊嚴身,為無常金剛杵之所碎壞;猶如大海,滿中眾寶,如摩竭魚擾亂海水,我子大海,亦復如是,為死摩竭魚之所擾惱;猶如滿月,眾星圍繞,我子如是無量功德,相好莊嚴,今為無常羅睺羅所吞。我種從大丈夫、丈夫盧越真淨,如是等王,相續至此,今日將不斷絕我種耶?特望我子為轉輪聖王,或成佛道,而於今者,寧可死耶?設失我子,憂愁憔悴,命必不全,冀其出家法服持鉢,敷演甘露,如此種種諸事,必不得見。」以憶子故,種種愁思思惟。是時聞子宮中舉聲大哭,王倍驚怖,謂太子死,問前走使女言:「是何哭聲?將非我子死耶?」女白王言:「太子不死,耶輸陀羅今產一子,舉宮慚愧,是以哭耳。」王聞是語,倍增憂惱,發聲大哭,揚聲大喚,唱言:「怪哉!極為醜辱。我子出家,以經六年,云何今日,而方生子?」時彼國法,擊鼓一下,一切軍集,九萬九千諸釋悉會,即喚耶輸陀羅。
時耶輸陀羅,著白淨衣,抱兒在懷,都不驚怕,面小有垢,於親黨中,抱兒而立。時執杖釋,作色瞋忿,罵耶輸陀羅:「叱!爾凡鄙可愧之甚!辱我種族,有何面目,我等前立?」有釋名毘紐天,是耶輸陀羅舅,語耶輸陀羅:「凡鄙嬰愚,無過於爾。舅於種族,宜好實語,竟為何處而得此子?」耶輸陀羅,都無慚恥,正直而言:「從彼出家釋種名曰悉達,我從彼邊,而得此子。」悅頭檀王,聞是語已,瞋恚而言:「不護所生,便作異語,若實若虛,諸釋所知。我子悉達,本在家時,聞有五欲,耳尚不聽,況當有欲而生於子?如斯之言,深為鄙媟。從誰得子?毀辱我等,實是諂曲,非正直法。我子悉達,昔在家時,及眾珍寶餚饍,都無染著,況今苦行,日食麻米,以此謗毀。」淨飯王極大瞋恚,問諸釋言:「今當云何苦毒殺害?」復有釋言:「如我意者,當作火坑,擲置火中,使其母子,都無遺餘。」諸人皆言:「此事最良。」即掘火坑,以佉陀羅木,積於坑中,以火焚之,即將耶輸陀羅至火坑邊。
時耶輸陀羅,見火坑已,方大驚怖,譬如野鹿,獨在圍中四向顧望,無可恃怙。耶輸陀羅便自呵責:「既自無罪受斯禍患。」遍觀諸釋,無救己者,抱兒長嘆,念菩薩言:「汝有慈悲,憐愍一切,天龍鬼神,咸敬於汝。今我母子,薄於祐助,無過受苦,云何菩薩不見留意?何故不救我之母子今日危厄?諸天善神,無憶我者。菩薩昔日,處眾釋中,猶如滿月在於眾星,而於今者,更不一見。」即時向佛方所,一心敬禮,復拜諸釋,合掌向火,而說實語:「我此兒者,實不從他而有斯子,若實不虛,猶六年在我胎中者,火當消滅終不燒害我之母子。」作是語已,即入火中,而此火坑,變為水池,自見己身,處蓮花上,都無恐怖,顏色和悅,合掌向諸釋言:「若我虛妄,應即燋死,以今此兒實菩薩子,以我實語,得免火患。」復有釋言:「視其形相,不驚不畏,以此推之,必知是實。」復有釋言:「而此火坑,變為清池,以是驗之,知其無過。」時諸釋等,將耶輸陀羅還歸宮中,倍加恭敬讚嘆,為索乳母,供事其子,猶如生時,等無有異。
祖白淨王,愛重深厚,不見羅睺羅,終不能食;若憶菩薩,抱羅睺羅,用解愁念。略而言之,滿六年已,白淨王渴仰於佛,遣往請佛。佛憐愍故,還歸本國。來到釋宮,佛變千二百五十比丘,皆如佛身,光相無異。耶輸陀羅,語羅睺羅:「誰是汝父?往到其邊。」時羅睺羅,禮佛已訖,正在如來左足邊立,如來即以無量劫中所修功德相輪之手,摩羅睺羅頂,時諸釋等,咸作是念:「佛今猶有愛私之心。」佛知諸釋心之所念,即說偈言:
(一一八)老婆羅門問諂偽緣
一切狡猾諂偽詐惑,外狀似直,內懷姦欺,是故智者,應察真偽。如往昔時,有婆羅門,其年既老,娉娶少婦,婦嫌夫老,傍婬不已。欲心既著,誑夫設會,請諸少壯婆羅門等,夫疑有姦,不肯延致。時彼少婦,設種種計,用惑其夫。老婆羅門前婦之子,墜於火中,爾時少婦,眼看使墮,而不捉取。婆羅門言:「兒今墜火,何故不捉?」婦即答言:「我自少來,唯近己夫,不曾捉他其餘男子,云何卒欲令我捉此男子小兒?」老婆羅門聞是語已,謂如其言信明婦故,便於其家,而設大會,集婆羅門。爾時少婦,便共交通。老婆羅門聞是事已,心懷忿恨,即取寶物,盛裹衣裓,棄婦而去。
離舍既遠,於其路中,見一婆羅門,便共為伴,於其日暮,一處共宿,至明清旦,復共前行。離主人舍,漸漸欲遠,彼婆羅門,語老婆羅門言:「於昨宿處,有一草葉著我衣裳,我自少以來,無侵世物,葉著衣來我甚為愧,欲還草葉,歸彼主人,爾並停住待我往還。」老婆羅門聞是語已,深信其言,倍生愛敬,許當住待。彼婆羅門,詐捉草葉欲還主人,未遠之間,入一溝壑,偃腹而臥,良久乃還,云以草葉還主人竟。老婆羅門信以為然,倍增愛重。老婆羅門時因便利,洗大小便,即以寶物,而用寄之,此人尋後,齎其珍寶,便棄走去。
老婆羅門見偷己物,嘆惋彼人,又自感傷,憂愁懊惱,惆悵進路。小復前行,憩一樹下,見一鸛雀,口中銜草,語諸鳥言:「我等應當共相憐愍,集會一處,而共住止。」爾時諸鳥,皆信其言,而來聚集。時此鸛雀,伺眾鳥等一切行後,就他巢窠,啄卵飲汁,殺他子食,諸鳥將至,更復銜草。眾鳥既還,見有此事,咸皆瞋責,而此鸛雀,拒言我不。時諸鳥輩,知其諂欺,悉捨而去。於此樹下,更經少時,見一外道出家之人,身服納衣,安行徐步,去去眾生,老婆羅門而問之言:「何以並行口唱去去?」外道答言:「我出家人,憐愍一切,畏傷蟲蟻,是故爾耳。」時婆羅門,見其出家口吐此言,深生篤信,即時尋逐,往至其家。於其暮宿,語婆羅門:「我須閑靜以自修心,爾止別屋於彼而臥。」時婆羅門,憙聞行道,心懷慶悅。至夜後分,但聞作樂歌舞之聲,便出看之,乃見出家外道住室,有一地孔,中出婦女,與共交通,若女人舞,外道彈琴,若外道舞,女人彈琴。見此事已,而自念言:「天下萬物,不問人獸,無一可信者。」說偈言曰:
爾時國內,有一長者,居家巨富,多諸珍寶,於其一夜,多失財物。時王聞已,問長者言:「有誰來去,致令亡失?」長者白王:「初無姦雜而與往返,唯一婆羅門,長共出入,清身潔己,不犯世物,草葉著衣,猶還其主,自此已外,更無異人。」王聞是已,攝婆羅門而詰問之。爾時長者,往白王言:「彼人淨行,世之無比,如何一旦,而被拘執?寧失財物,願王放捨。」時王答言:「我昔曾聞,有如是比外詐清淨內懷姦惡,爾勿憂惱,聽我覈實。」作是語已,即便撿究,辭窮理屈,依實伏首。是故智者,處世如鏡,善別真偽,為世導師。
(一一九)婆羅門婦欲害姑緣
昔有婆羅門,其婦少壯,姿容艷美,欲情深重,志存婬蕩,以有姑在,不得遂意,密作姦謀,欲傷害姑。詐為孝養,以惑夫意,朝夕恪懃,供給無乏,其夫歡喜,謂其婦言:「爾今供給,得為孝婦,我母投老,得爾之力。」婦答夫言:「今我世供,資養無幾,若得天供,是為願足,頗有妙法,可生天不?」夫答婦言:「婆羅門法,投巖赴火,五熱炙身,行如是事,便得生天。」婦答夫言:「若有是法,姑可生天,受自然供,何必孜孜,受世供養?」作是語已,夫信其言,便於野田,作大火坑,多積薪柴,極令然熾,乃於坑上,而設大會,扶將老母,招集親黨,婆羅門眾,盡詣會所,鼓樂絃歌,盡歡竟日。賓客既散,獨共母住,夫婦將母詣火坑所,推母投坑,不顧而走。時火坑中,有一小隥,母墮隥上,竟不墜火。母尋出坑,日已逼闇,按來時跡,欲還向家。路經叢林,所在陰黑,畏懼虎狼羅剎鬼等,攀上卑樹,以避所畏。會值賊人多偷財寶,群黨相隨,在樹下息。老母畏懼,怖不敢動,不能自制,於樹上欬。賊聞欬聲,謂是惡鬼,捨棄財物,各皆散走。既至天明,老母泰然,無所畏懼,便即下樹,選取財寶,香瓔珠璣金釧耳璫真奇雜物,滿負向家。夫婦見母,愕然驚懼,謂是起尸鬼,不敢來近。母即語言:「我死生天,多獲財寶。」而語婦言:「香瓔珠璣金釧耳璫,是汝父母姑姨姊妹用來與汝。由吾老弱,不能多負,語汝使來,恣意當與。」婦聞姑語,欣然歡喜,求如姑法投身火坑,而白夫言:「老姑今者,緣投火坑,得此財寶,由其力弱,不能多負,若我去者,必定多得。」夫如其言,為作火坑,投身燋爛,於即永沒。爾時諸天,而說偈言:
(一二〇)烏梟報怨緣
昔有烏梟,共相怨憎。烏待晝日,知梟無見,踏殺群梟,噉食其肉。梟便於夜,知烏眼闇,復啄群烏,開穿其腸,亦復噉食。畏晝畏夜,無有竟已。時群烏中,有一智烏,語眾烏言:「已為怨憎,不可救解,終相誅滅,勢不兩全,宜作方便殄滅諸梟,然後我等可得歡樂,若其不爾,終為所敗。」眾烏答言:「如汝所說,當作何方,得滅讎賊?」智烏答言:「爾等眾烏,但共啄我,拔我毛羽,啄破我頭,我當設計,要令殄滅。」即如其言。燋悴形容,向梟穴外,而自悲鳴。梟聞聲已便出語言:「今爾何故,破傷頭腦,毛羽毀落,來至我所,悲聲極苦,欲何所說?」烏語梟言:「眾烏讐我,不得生活,故來相投,以避怨惡。」時梟憐愍,欲存養畜,眾梟皆言:「此是怨家,不可親近,何緣養畜,以長怨敵?」時梟答言:「今以困苦,來見投造,一身孤單,竟何能為?」遂便畜養,給與殘肉。日月轉久,毛羽平復,烏詐歡喜,微作方計,銜乾樹枝并諸草木,著梟穴中,似如報恩。梟語烏言:「何用是為?」烏即答言:「孔穴之中,純是冷石,用此草木,以御風寒。」梟以為爾,默然不答。而烏於是,即求守孔穴,詐給使令,用報恩養。時會暴雪,寒氣猛盛,眾梟率爾來集孔中,烏得其便,尋生歡喜,銜牧牛火,用燒梟孔,眾梟一時,於是殄滅。爾時諸天,說偈言曰:
(一二一)婢共羊鬪緣
昔有一婢,稟性廉謹,常為主人,典麥豆。時主人家,有一羯羝,伺空逐便噉食麥豆。斗量折損,為主所瞋,信己不取,皆由羊噉。緣是之故,婢常因嫌,每以杖捶,用打羯羝;羝亦含怒,來觝觸婢,如此相犯,前後非一。婢因一日空手取火,羊見無杖,直來觸婢,婢緣急故,用所取火,著羊脊上。羊得火熱,所在觸突,焚燒村人,延及山野。于時山中五百獼猴,火來熾盛,不及避走,即皆一時被火燒死。諸天見已,而說偈言:
雜寶藏經卷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