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兴起行经
佛说兴起行经序
所谓昆仑山者,则阎浮利地之中心也。山皆宝石,周匝有五百窟,窟皆黄金,常五百罗汉居之。阿耨大泉,外周围山,山内平地,泉处其中。泉岸皆黄金,以四兽头,出水其口。各遶一匝已,还复其方,出投四海。象口所出者,则黄河是也。其泉方各二十五由延,深三厥劣——一厥劣者,七里也。泉中有金台,台方一由延,台上有金莲华,以七宝为茎。如来将五百罗汉,常以月十五日,于中说戒。因舍利弗问佛十事宿缘,后以十五日时,将本弟子说讫乃止,如是至九。往所以十问而九答者,以木枪之对,人间偿之,欲示人宿缘不可逃避故也。又阿耨泉中,非有漏、碍形所可周旋,唯有阿难为如来所接也。所以慇懃告舍利弗者,欲化诸龙故也。
佛说兴起行经卷上一名严诫宿缘经,出杂藏
佛说孙陀利宿缘经第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六通神足,大有名称,端正姝好,各有众相,不长、不短、不白、不黑、不肥、不瘦,色犹红莲华,皆能伏心意——唯除一比丘,何者?阿难是也。
舍利弗自从华座起,整衣服,偏露右臂,右膝跪莲华座,向佛叉手,问世尊言:「世尊无事不见、无事不闻、无事不知,世尊无双比,众恶灭尽、诸善普备,诸天龙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度之。世尊今故现有残缘?愿佛自说此缘,使天人、众生,闻者开解。以何因缘,孙陀利来诽谤?以何因缘,坐奢弥跋提被谤,及五百罗汉?以何因缘,世尊头痛?以何因缘,世尊骨节疼痛?以何因缘,世尊脊背强?以何因缘,刚木刺其脚?以何因缘,地婆达兜以崖石掷?以何因缘,多舌女人,带杅大众中,有漏、无漏,前来相诽谤曰:『何以不自说家事,乃为他说为?我今临产,当须酥油。』以何因缘,于毘兰邑,与五百比丘食马麦?以何因缘,在欝秘地,苦行经六年,谓呼当得佛?」
佛语舍利弗:「还复华座。吾当为汝说先世诸因缘。」舍利弗即便还复本座。阿耨大龙王,闻佛当说缘法,踊跃欢喜,即为佛作七宝交露盖,盖中雨栴檀、末香,周遍诸座。无数诸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迦楼罗、甄陀罗、摩休勒,皆来诣佛,叉手作礼,围遶而立。
佛便为舍利弗说:「往昔过去世,波罗㮈城中,有博戏人,名曰净眼,巧于歌戏。尔时,有婬女,名曰鹿相,端正姝好,严净无比。时净眼往至鹿相所,语此女曰:『当共出外,诣树园中,求于好地,共相娱乐。』女答曰:『可尔。』鹿相便归,庄严衣服,诣净眼家。净眼即严驾好车,与鹿相共载,出波罗㮈城,至于树园,共相娱乐。
「经于日夜,净眼覩其衣服珍妙,便生贪心:『当杀此女,取其衣服。』复念:『杀已,当云何藏之?』时此园中,有辟支佛,名乐无为,去其所止不远。净眼又念:『此辟支佛,晨入城乞食后,我当杀鹿相,埋其庐中,持衣而归,谁知我处?』明旦,辟支佛即入城乞食,净眼于后,便杀鹿相,脱衣服取,埋尸著乐无为庐中,平地如故,便乘车从余门入城。
「尔时,波罗㮈国王名梵达。国人不见鹿相,遂彻国王,众人白王:『鹿相不见。』王即召群臣,遍诣里巷,户至覔之。诸臣受教,如命覔之,遍覔不得,便复出城,见树间众鸟飞翔其上,众人便念:『城中已遍不得,此必有以,当共往彼。』即寻便往到乐无为庐前,搜索得尸。诸臣语乐无为曰:『已行不净,胡为复杀?』辟支佛默然不答。问如此至三,不答如前。乐无为手脚著土,此是先世因缘,故默不答。
「众臣便反缚乐无为,拷打问辞。树神人现出半身,语众人曰:『莫拷打此人。』众臣曰:『何以不打?』神曰:『此无是法,终不行是。』诸臣虽闻神言,不肯听用,将此乐无为,径诣王所,白王曰:『此道士,行不净已,又复杀之。』王闻是语,瞋恚大唤,语诸大臣:『看是道士,行于非法,应当尔耶?』王勅诸臣:『急缚驴駄,打鼓遍巡,然后出城南门,将至树下,铁𫓴𥎝之,贯著竿头,聚弓射之;若不死者,便斩其头。』诸臣受教,急缚驴駄,打鼓巷至巡之。国人见之,皆怪所以,或有信者、或不信者,众人集观,唤呼悲伤。
「于时,净眼在破墙中藏,闻众人云云声,便于墙中,倾顾盗视,见乐无为反缚驴駄,众人逐行,见已心念:『此道士无故见抂当死,此不应有爱欲。我自杀鹿相,非道士杀,我自受死,当活道士。』净眼念已,便出走趣大众,普唤上官曰:『莫困杀此道士,非道士杀鹿相,是我杀之耳。愿放此道士,缚我,随罪治我。』诸上官皆惊愕曰:『何能代他受罪?』即共解辟支佛缚,便捉净眼,反缚如前。诸上官等,皆向辟支佛作礼忏悔:『我等愚痴,无故抂困道士,当以大慈,原赦我罪,莫使我将来受此重殃。』如是至三,乐无为辟支佛默然不答。
「辟支佛心念:『我不宜更入波罗㮈城乞食,我但当于此众前,取灭度耳。』辟支佛便于众前,踊升虚空,于中往反,坐、卧、住、立,腰以下出烟、腰以上出火;或复腰以下出火、腰以上出烟;或左脇出烟、右脇出火;或左脇出火、右脇出烟;或腹前出烟、背上出火;或腹前出火、背上出烟;或腰以下出火、腰以上出水;或腰以下出水、腰以上出火;或左脇出火、右脇出水;或左脇出水、右脇出火;或腹前出水、背上出火;或腹前出火、背上出水;或左肩出水、右肩出火;或左肩出火、右肩出水;或两肩出水、或两肩出火;然后,举身出烟、举身出火、举身出水,即于空中,烧身灭度。于是,大众皆悲涕泣,或有忏悔、或有作礼者,取其舍利,于四衢道起偷婆。
「诸上官即将净眼诣王梵达:『此人杀鹿相,非是道士杀。』王便瞋此监司:『前时,何为妄白虚事,云此人杀人,今云非也。乃使我作虚妄之人,抂困道士。』诸臣白王:『于时频问道士,何为杀人也?时道士默不见答,又手脚复著土,以是故,臣等谓呼其杀人。』王便勅臣:『驴駄此人,于城南,先以𫓴𥎝之,然后立竿贯头,聚弓射之;若不死者,便斫其头。』诸臣受教,即以驴駄,打鼓遍巡已,出城南,诣树下,以𫓴𥎝贯木,聚弓射之,然后斫头。」
佛语舍利弗:「汝乃知尔时净眼者不?则我身是。舍利弗!汝复知鹿相者不?则今孙陀利是。舍利弗!汝知尔时梵达王不?则今执杖释种是。舍利弗!我尔时杀鹿相、抂困辟支佛,以是罪故,无数千岁,在泥犁中煮,及上剑树;无数千岁,在畜生中;无数千岁,在饿鬼中。尔时余殃,今虽作佛,故获此孙陀利谤。」
于是,佛自说宿命因缘偈曰:
佛语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恶皆尽、诸善普备,能度天龙、鬼神、帝王、臣民、蠉飞、蠕动,皆使得度,无为安乐。虽有是功德,犹不免于宿缘,况复愚冥未得道者,不摄身、口、意,此等当如何?」
佛语舍利弗:「汝当学是,及诸罗汉并一切众生,当护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汝当学是,并及一切。」
佛说是时,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迦楼罗、甄陀罗、摩休勒,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奢弥跋宿缘经第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是时,佛告舍利弗:「过去久远九十一劫,是时有王,名曰善说,城名善说所造。有一婆罗门,名延如达,好学广博,外学、三部、天文、图谶、占相、艺术,晓七种书及外道教诫,解了众法,世俗典籍,相有三十,常教学五百豪族童子。复有一婆罗门,名曰梵天,大富饶财,象、马、七珍、侍使、仆从,妇名净音,端正姝妙,容貌第一,性行和调,无嫉妬心。延如达以梵天为檀越,妇净音供养延如达,饮食、衣被、床卧、坐具、病瘦、医药。
「有一辟支佛,名曰爱学,往到城内,执衣持钵,行欲乞食。偶至梵天门,时净音见辟支佛,衣服整齐、行步详审、六根寂定,心甚爱乐,即请供养曰:『自今已去,衣被、饮食、床卧、医药,常从我受,当为我故,受我请。』净音即以浓美饮食,满钵与之。辟支佛受已,执钵升虚,七反回旋,飞还所止。时城内人,见此神足曰:『国有是人,我等有福。』举国欢喜,供养无厌。
「净音供养辟支佛日进;待延如达遂薄。延如达自觉薄已厚彼,便兴妬嫉、诽谤之言:『此道士,实无戒德。何以故?与此净音作不净行故也。以是故,厚供养之。』延如达告五百弟子曰:『此道士,犯戒、无精进行。诸童子各归家,宣令曰:「此道士,无有净行,与净音通。」』诸童子曰:『尔!如师所言,此道士实有婬欲心。』五百童子,受教入城,至巷宣令曰:『此道士,有婬欲心,与净音通。』国人咸疑:『神足如是,有此秽声耶?』此声经七年乃断。后辟支佛现十八变,取于灭度,众人乃知延如达为虚妄、辟支佛为清净。」
佛语舍利弗:「汝知尔时延如达不?则我身是;尔时梵天者,忧填王是;尔时净音者,奢弥跋是;尔时五百童子者,今五百罗汉是。」
佛语舍利弗:「我尔时因失供养故,便生妬嫉心,与汝等共诽谤辟支佛,以是因缘,与汝等共入地狱,镬汤见煮,无数千岁。由是余殃,今虽得佛,故与汝等,有奢弥跋之谤也。」
于是,世尊说先世因缘偈曰:
佛告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漏已尽、诸善普具,慈愍天人、乃至蠕动,皆欲使济度。虽有此功德,犹不免于宿缘,况复愚曚、未识道者?」
佛语舍利弗:「汝当学是,及诸罗汉、一切众生,皆当学是。」
佛语舍利弗:「汝当护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当学如是。」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迦楼罗、甄陀罗、摩休勒,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头痛宿缘经第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佛告舍利弗:「过去久远世,于罗阅祇大城中,时谷贵饥馑,人皆舍取白骨,打煮饮汁,掘百草根,以续微命。以一升金,贸一升谷。尔时,罗阅祇有大村数百家,名曰吱九支反越。村东不远,有池,名曰多鱼。吱越村人,将妻子诣多鱼池,止于池边,捕鱼食之。时捕鱼人,采鱼著岸上,在陆而跳。
「我尔时为小儿,年适四岁,见鱼跳而喜。时池中有两种鱼:一种名䴸,一种名多舌。此自相语曰:『我等不犯人,横被见食。我等后世,要当报此。』」
佛语舍利弗:「汝识尔时吱越村人,男、女、大、小不?则今迦毘罗越国诸释种是;尔时小儿者,我身是;尔时䴸鱼者,毘楼勒王是;尔时多舌鱼者,今毘楼勒王相师,婆罗门名恶舌者是。尔时鱼跳,我以小杖打鱼头,以是因缘,堕地狱中,无数千岁。我今虽得阿惟三佛,由是残缘故,毘楼勒王伐释种时,我得头痛。」
佛语舍利弗:「汝知我云何头痛?舍利弗!我初得头痛时,语阿难曰:『以四升钵,盛满冷水来。』阿难如教持来,以指抆额上,汗渧水中,水即寻消灭。犹如终日炊空大釜,投一渧水,水即燋燃。头痛之热,其状如是。假令须弥山边,旁出亚崖一由延、至百由延,值我头痛热者,亦当消尽。舍利弗!如来头痛如是。」
佛尔时说宿缘偈曰:
佛语舍利弗:「汝见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具,欲使天、龙、鬼神、帝王、臣民,皆念其善,犹有此缘,况复愚冥、未得道者?」
佛语舍利弗:「汝当学是,及诸罗汉、一切众生,皆当学是。」
佛语舍利弗:「汝当护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当学是。」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迦楼罗、甄陀罗、摩休勒,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骨节烦疼因缘经第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佛语舍利弗:「往昔久远世,于罗阅祇城中,有一长者子,得热病甚困。其城中有一大医子,别识诸药,能治众病。长者子呼此医子曰:『为我治病愈,大与卿财宝。』医子即治,长者子病得差;既差之后,不报其功。长者子于后复病,复命治之,差不答劳。如此至三,不报如前。
「后复得病,续唤治之,医子念曰:『前已三差,而不见报。』长者子曰:『卿前后治我,未得相报,今好治我,差当并报。』医子念曰:『见欺如此至三,如诳小儿,我今治此,当令命断。』即便与非药,病遂增剧,便致无常。」
佛语舍利弗:「汝知尔时医子不?则我身是;尔时病长者子者,地婆达兜是也。」
佛语舍利弗:「我尔时与此长者子非药,致令无常,以是因缘,数千岁受地狱烧煮,及畜生、饿鬼。由是残缘,今虽得作佛,故有骨节烦疼病生。」
于是,佛说宿缘颂曰:
佛语舍利弗:「汝见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具,欲使天、龙、鬼神、帝王、臣民,皆念其善,犹有此缘,况复愚冥、未得道者?」
佛语舍利弗:「汝当学是,及五百罗汉、一切众生,皆当学是。」
佛语舍利弗:「汝当护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汝当学是。」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迦楼罗、甄陀罗、摩休勒,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背痛宿缘经第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于是,佛语舍利弗:「往昔久远世时,于罗阅祇,时大节日聚会,时国中有两姓力士:一姓刹帝利种,一姓婆罗门种,亦来在会。时两力士共相扑,婆罗门力士语刹帝利力士曰:『卿莫扑我,我当大与卿钱宝。』刹帝利便不尽力,戏令其屈伏也。二人俱得称,皆受王赏,婆罗门力士竟不报刹帝利力士所许。到后节日,复来聚会相扑,婆罗门力士复求首刹帝利力士,如前相许,刹帝利力士复饶不扑,得赏如上,复不相报。如是至三。
「后节复会,婆罗门力士重语刹帝利力士曰:『前后所许,当一时并报。』刹帝利力士心念曰:『此人数欺我,既不报我、又侵我分,我今日当使其消。』是刹帝利便干笑语曰:『卿诳我满三,今不复用卿物。』便右手捺项,左手捉袴腰,两手蹙之,挫折其脊,如折甘蔗,擎之三旋,使众人见,然后扑地,堕地即死。王及群臣,皆大欢喜,赐金钱十万。」
佛语舍利弗:「汝知尔时刹帝利力士扑杀婆罗门力士者不?则我身是;婆罗门力士者,地婆达兜是。」
佛语舍利弗:「我尔时以贪恚故,扑杀此力士,以是因缘,堕地狱中,烧煮榜治,经数千岁。今我已成阿惟三佛,诸漏已尽,尔时残缘,今故有此脊痛之患。」
于是,世尊自说宿缘颂曰:
佛语舍利弗:「汝见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具,诸天、龙、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令得渡,尚不免余殃,况复愚痴、未得道者?」
佛语舍利弗:「汝等当学是,护身三、口四、意三。」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八部鬼神,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木枪刺脚因缘经第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祇竹园精舍,与大比丘僧五百人俱。世尊晨旦著衣持钵,与五百比丘僧及阿难围遶,共入罗阅祇城乞食,家家遍至。见此里中,有破刚木者,有一片木,长尺二,迸在一边,于佛前立。佛便心念:「此是宿缘,我自作是,自当受之。」众人闻见,皆共聚观,大众见之,惊愕失声。佛复心念:「今当现偿宿缘,使众人见,信解殃对,不敢造恶。」
佛便踊在虚空,去地一刃,木枪逐佛,亦高一刃,于佛前立;佛复上二刃、三刃、四刃乃至七刃,枪亦随上七刃;世尊复上高一多罗,枪亦高一多罗;佛复上乃至七多罗,枪亦随上,立于佛前;佛复上高七里,枪亦高七里;佛复上高十里,枪亦如是;佛复上高一由延,枪亦随之;佛复上七由延,枪亦上随之。
佛于空中,化作青石,厚六由延,纵广十二由延,佛于上立,枪便穿石,出在佛前立;佛复于空中,化作水,纵广十二由延,深六由延,于水上立,枪复过水,于佛前立;佛复于空中,化作大火,纵广十二由延,高六由延,于焰上立,枪亦过焰,至佛前立;佛复于空中,化作旋风,纵广十二由延,高六由延,于风上立,枪从傍边斜来,趣佛前立。
佛复上至四天王宫殿中住,枪亦来上,至佛前立。佛复上至三十三天,上壁方一由延琉璃石,佛于上立,枪亦来上,在佛前立。佛去后,四天王相告曰:「佛畏此木枪,枪亦逐不置。」皆共佥然不悦,从三十三天化去。至焰天,焰天化去;至兜率,兜率化去;至涅磨罗他,涅磨罗他化去;至婆罗尼蜜,婆罗尼蜜化去;至梵天;木枪从三十三天,以次来上,乃至梵天,于佛前立。诸天皆相谓曰:「佛畏此枪,舍走,然枪逐不置。」
尔时,世尊与诸梵天说自宿缘法;从梵天还,至婆罗尼蜜;婆罗尼蜜,下至涅摩罗他;涅摩罗他,下至兜率;兜率,下至焰天;焰天,下至三十三天;三十三天,下至四天王;四天王,下还至罗阅祇;所过诸天,皆为说宿缘法,枪亦复从上下至罗阅祇,佛亦为罗阅祇人说宿缘法。
佛与比丘僧出罗阅祇城,枪亦寻佛后,国人尽逐佛出城。佛问众人:「汝等欲何至?」
众人答曰:「欲随如来,看此因缘。」
佛语众人:「各自还归,如来自知时节。」
阿难问佛:「如来!何以遣众人还?」
佛语阿难:「若众人见我偿此缘者,皆当盟死堕地。」阿难便默。
世尊即还竹园僧伽蓝,自处己房,勅诸比丘:「各自还房。」各受教还房。
阿难问佛:「我当云何?」
佛语阿难:「汝亦还房。」阿难即还。
佛便心念:「是缘我宿自造,必当偿之。」即取大衣,四叠襞之,还坐本座。佛便展右足,木枪便从足趺上下入,彻过入地,地深六万八千由延;过此地至水,水深亦六万八千由延;过水至火,火高六万八千由延;至火乃燋。当尔时,地六反震动。阿难、诸比丘,各自心念:「今此地动,枪必刺佛脚也。」
佛被刺已,苦痛、辛痛、疼痛、断气痛。阿难即至佛所,见佛脚枪刺疮,便闷死倒地。佛便以水洒阿难,阿难乃起。起已,礼佛足、摩拭佛足、呜佛足,涕泣堕泪曰:「佛以是脚,行至树下降魔,上至三十三天,为母说法。世尊金刚之身,作何因缘,为此小木所害乃尔?」
佛语阿难:「且止,勿忧涕泣。世间因缘,轮转生死,有是苦患。」
阿难问佛:「今者,疮痛增损何如?」
佛语阿难:「渐渐有降。」
舍利弗将诸比丘僧来诣佛所,稽首佛足,礼已,一面住。舍利弗问佛:「不审疮痛,增损云何?」
佛报舍利弗:「疮痛渐渐有损。」
尔时,比丘众中,漏未尽者,见此疮,皆悲唤号泣曰:「世尊大悲,无物不济,而云何有此痛缘也?」
佛语此等比丘:「且止,莫涕。我乃先世自造此缘,要当受之,无可逃避处。此对亦非父作、亦非母作、亦非王作、亦非天作、亦非沙门、婆罗门所作,本我自造,今自受之。」诸漏尽神通者,各自默然思惟佛往日曾所说偈曰:
耆婆闻佛为木枪所刺,涕泣至阿阇世王所。阿阇世王曰:「卿何以涕泣?」
耆婆答曰:「我闻佛为木枪刺脚,是以涕耳。」
阿阇世王闻此语,便从床上,闷死堕地,良久乃稣。举宫内外,咸皆惊怖。王起涕泣,勅诸臣曰:「速疾严驾,欲至佛所。」诸臣受教,即便严驾,白王曰:「严驾已讫。」王即便上车,出罗阅祇城。
城内四姓宗族、清信士女,闻佛为木枪所刺,王与弟耆婆,及此人众,百千围遶,共至佛所。下车、脱冠、解剑、退盖,步进诣佛。佛右脇侧卧,王礼佛已,手捉佛足,摩抆、口呜,自称国号姓名曰:「摩竭王阿阇世,问讯世尊,疮痛宁有小损不?」
佛报阿阇世:「当使大王,常得安隐,长寿无病。王当治以正法,莫行非法。」佛便命王使坐,王即就座。
王问佛言:「我从如来所闻,佛身金刚,不可毁坏。不审今者,何为此木枪所刺耶?」
佛告王曰:「一切诸法,皆为缘对所坏。我身虽是金刚,非木枪能坏,宿对所坏。」
于是,世尊即说颂曰:
「是故,大王!当学舍恶、从善。愚𫘤不学问,未识真道者,戏笑轻作罪,后当号泣受。是故,大王!不可以戏笑作罪,王当学如是。」
王语耆婆:「汝合好药,洗疮呪治,必令时差。」
耆婆曰:「诺。」耆婆即便礼佛、洗足、著生肌药已,复读止痛呪。耆婆出百千价㲲,用裹佛足,以手摩足,以口呜之曰:「愿佛老寿,此患早除。一切众生,长夜之苦,亦得解脱。」即起礼佛,于一面住。
佛于是为阿阇世王、一切众会故,说四谛法:「何谓四谛?苦谛、苦习谛、苦尽谛、苦尽道谛,是为四谛。」说是时,六十比丘,得漏尽、意解;万一千人,得法眼净。
王于是辞曰:「国事多故,欲还请辞。」
佛言:「可,宜知是时。」
王即起,稽首佛足,遶三匝而归。诸众亦各礼佛,遶三匝而还。
于是暮,夜半,有七天人,人人能出百种音声,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遶床一匝而立。一天白佛:「瞿昙沙门!如师子受疮,能忍苦痛,不告他人。」
一天又曰:「瞿昙沙门!如象受疮,能忍苦痛,不语他人。」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如犎牛号时,亦不觉苦痛。」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如水牛号时,亦不觉痛。」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如八臂天王受疮,能忍苦痛。」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如宝马不觉苦痛。」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审谛清净,不觉苦痛。」
第一天曰:「佛!人中师子、人中象、人中犎牛、人中水牛、人中八臂天王、人中宝马、人中审谛清净,世尊如此等,能忍苦痛。此辈愚耐痛,世尊以慧耐。不如外学、梵志,已过中年,懈废取妇,故望度苦,无由得度。何以故?不能究竟故也。如来法中,清净究竟,断诸爱欲,灭尽涅槃,如此乃度三界秽海也。何以故?是辈心意正定,从四谛求涅槃故也。」
天于是以偈颂曰:
于是,天说偈已,佛默然可之。诸天见佛默然,知为可意,即稽首佛足,遶三匝已,忽然化去。
至清旦,佛语舍利弗:「往昔无数阿僧祇劫前,尔时,有两部贾客,各有五百人,在波罗㮈国,各撰合资财,欲严船渡海。装捒已讫,解系张帆,便引而去。乘风径往,即至宝渚。渚上丰饶,多有衣被、饮食、床卧、坐具,及妙婇女,种种杂宝,无物不有。一部贾客主语众人曰:『我等以资财故,勤身苦体,渡海至此,所求已获,今当住此,以五乐自娱。』第二萨薄告其部众:『此间虽饶众宝、五乐、婇女、衣食无乏,不当于此久住。』
「是时,于虚空中,有天女慈愍此辈贾客,欲使从心所愿,多得财宝,无为还归,便于空中,语众贾人曰:『此间虽有财宝、五乐、婇女、衣被、饮食,不足久住,当早还去。何以故?却后七日,此地皆当没水。』语讫化去。复有魔天女,意欲使此贾客于此没尽,不得还归,于空中告曰:『卿等不足严驾欲还去,此间快乐,极可娱乐。此地初无水至,设当有水至此,此之众宝、饮食、衣被、婇女、五乐,何由而有?前天所说,水当没此,皆是虚妄,不足信之。』说已化去。
「第一萨薄闻天女语已,勅其部众:『卿等勿复严驾欲得还去,莫信前天所说,此是虚妄耳。此间快乐,五欲无乏,阎浮勤苦,正欲求此,今已得之,何缘复去?』第二萨薄还告其众:『卿等莫贪五乐,于此久住。却后七日,水当满此,速疾市买,装驾治船。前天所说,至诚不虚。设七日无水,犹当治严还去,岂可舍本父、母、妻子乎?若当却后七日,水不至者,便当于此五乐自娱,然后徐归。若水审来,如前天所说者,治严已竟,去复何难?』」
佛语舍利弗:「却后七日,如前天所言,水满其地。于时,第二萨薄,先已严办,水至之日,所将部众,即得上船;第一萨薄,先不治严,水至之日,与治严者争船,船主护之,不令得前,便著铠持杖,共相格战。第二萨薄于船上,以鋑官反𫓴鋑第一萨薄脚,彻过,即便命终。」
佛语舍利弗:「汝知第一萨薄者不?则地婆达兜是;第二萨薄,以𫓴鋑第一萨薄者,则我身是;尔时,第一贾客,众五百人者,则今地婆达兜五百弟子是;尔时,第二贾客,五百众者,则今五百罗汉是;尔时,第一天女者,则舍利弗是;尔时,第二天女,则今名满月比丘,婆罗门弟子是。」
佛语舍利弗:「我往昔作萨薄,贪财分死渡海,与彼争船,以鋑𫓴鋑彼萨薄脚。以是因缘,无数千岁,经地狱苦;于地狱中,无数千过,为鋑𫓴所刺;无数千岁,堕畜生中,为人所射;无数千岁,在饿鬼中,上铁锥树上。今虽得如来金刚之身,以是余殃故,今为木枪所刺。」
尔时,世尊说宿缘偈曰:
佛语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备,诸天、龙、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度之,犹不免此对,况复愚冥、未得道者?是故,舍利弗!当护身、口、意,莫犯是三事。舍利弗!汝等当学如是。」
佛说是已,舍利弗欢喜受行。
佛说兴起行经卷上
佛说兴起行经卷下
佛说地婆达兜掷石缘经第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是时,佛告舍利弗:「往昔过去世,于罗阅祇城,有长者名曰须檀,大富,多饶财宝、象、马、七珍、僮仆、侍使,产业备足。子名须摩提。其父须檀,奄然命终。须摩提有异母弟,名修耶舍。摩提心念:『我当云何设计,不与修耶舍分?』须摩提复念:『唯当杀之,乃得不与耳。』须摩提语修耶舍:『大弟,共诣耆阇崛山上,有所论说去来。』修耶舍曰:『可尔。』须摩提即执弟手上山,既上山已,将至绝高崖头,便推置崖底,以石塠之,便即命绝。」
佛语舍利弗:「汝知尔时长者须檀者不?则今父王真净是也;尔时子须摩提者,则我身是;弟修耶舍者,则今地婆达兜是。」
佛语舍利弗:「我尔时贪财、害弟,以是罪故,无数千岁,在地狱中烧煮、为铁山所塠。尔时残缘,今虽得阿惟三佛,故不能免此宿对。我于耆阇崛山经行,为地婆达兜举崖石,长六丈、广三丈,以掷佛头。耆阇崛山神,名金埤罗,以手接石,石边小片,迸堕中佛脚拇指,即破血出。」
于是,世尊即说宿命偈曰:
佛语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具,诸天、龙、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度之,尚有宿缘,不能得免,况复愚冥、未得道者?舍利弗等,当学如是,莫犯身、口、意。」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迦楼罗、甄陀罗、摩休勒,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婆罗门女栴沙谤佛缘经第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罗汉,六通神足,除一比丘——阿难也。
佛告舍利弗:「往昔阿僧祇劫前,尔时有佛,号名尽胜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时在波罗㮈国,与大比丘六万八千众,皆是罗汉。舍利弗!尔时尽胜如来有两种比丘:一种比丘名无胜,一种比丘名常欢。无胜比丘者,六通神足也;常欢比丘者,结使未除。
「尔时,波罗㮈城,有长者名大爱,有象、马、七宝,资财无极。大爱长者有妇,名曰善幻,端正无比。两种比丘,往来其家,以为檀越。善幻妇者,供养无胜比丘,衣被、饮食、床卧、医药,四事无乏;供养常欢,至为微薄。何以故?无胜比丘,断于诸漏,六通具足;常欢比丘,结使未尽,未成道故也。常欢比丘见无胜比丘偏受供养,兴嫉妬意,横生诽谤曰:『无胜比丘与善幻通,不以道法供养,自以恩爱供养耳。』」
佛语舍利弗:「汝知尔时尽胜如来弟子常欢者不?则我身是;欲知善幻妇人者,则今婆罗门女,名栴沙者是。」
佛语舍利弗:「我尔时无故诽谤无胜罗汉,以是罪故,无数千岁,在地狱中,受诸苦痛。今虽得佛,为六师等、诸比丘众、漏尽、未尽、及诸王、臣民、清信士女说法时,以余殃故,多舌童女,带杅起腹,来至我前曰:『沙门何以不自说家事?乃说他事为。汝今日独自乐,不知我苦耶。何以故?汝先共我通,使我有娠,今当临月事,须酥油养于小儿,尽当给我。』」
尔时,众会皆低头默然。时释提桓因侍后扇佛,以神力化作一鼠,入其衣里,啮于带杅,忽然落地。尔时,诸四部弟子、及六师徒等,见杅堕地,皆大欢喜,扬声称庆,欣笑无量,皆同音骂曰:「汝死赤吹罪物,何能兴此恶意,诽谤清净无上正真?此地无知,乃能容载如此恶物也。」诸众各说,是时,地即为劈裂,焰火踊出,女便堕中,径至阿鼻大泥犁中。
大众见此女现身堕泥犁,阿阇世王便惊恐,衣毛为竖,即起叉手,长跪白言:「此女所堕,今在何处?」
佛答大王:「此女所堕,名阿鼻泥犁。」
阿阇世王复问佛:「此女不杀人、亦不偷盗,直妄语,便堕阿鼻耶?」
佛语阿阇世王:「我所说缘法,有上、中、下,身、口、意行。」
阿阇世王复问:「何者为重?何者为中?何者为下?」
佛语阿阇世王:「意行最重,口行处中,身行在下。」阿阇世王复问佛,佛答曰:「身行麤现,此事可见;口行者,耳所闻;此二事者,世间所闻见。」佛语大王:「意行者,设发念时,无闻见者,此是内事。众行,为意钉所系。」
王复问佛:「意不可见,云何独系意钉耶?」
佛答王曰:「若男子、女人,设欲身行杀、盗、婬者,先当思惟,朝中人定何时可行也,思惟何处可往。」佛复语王:「夫人作行,先心计挍,然后施行,是故系于意钉,不在身口也。」佛复语王:「是口行者,欲行口行时,先意思惟:『若在大会,讲论法时;若在都坐,断当律时,设问我者,我当违反彼说,此间非是已事;若有是语者,我当反之,此受他意气故,作是语耳。』若行此三事不著者,复更作计,当往鬪之曰:『彼欲杀汝、破汝、坏汝,汝当随我语,莫信他人。』若作此两舌者,成于虚伪,灭其正法,命终之后,堕于泥犁。」佛语王:「是故,口行系于意钉,不系身、口。」
王复问佛:「何以故?」
佛答王曰:「身三、口四,皆系意钉,意不念者,身不能独行,是故身、口系意钉。」
于是,世尊即说偈曰:
于是,阿阇世王闻佛说法,涕泣悲感。佛问王:「王何为涕?」
王答曰:「为众生无智,不解三事,恒有损减,是故悲耳。此众生但谓身、口为大,不知意为深奥。世尊!我本谓身、口为大,意为小;今从佛闻,乃知意为大,身、口为小。」
佛问王曰:「本何以知身、口大,意为小;今方云意大,身口、小耶?」
王复白佛:「夫人杀生,人皆见之;若偷盗、婬妷,亦人所见,此身三事,天下尽见;口行妄语、恶口、两舌、言不至诚,此口四事,天下所闻;意家三事,非耳所闻、非眼所见。是故,众生以眼见、耳闻为大。今闻佛说,乃知心意为大,身,口为小。以是故,身、口二事,系于意钉。」
佛复问王:「云何知意钉为大,身、口二事,系于意钉?」
王白佛言:「此多舌女人,欲设谤毁,先心思念:『当以系杅起腹,在大众中,说是辈事。』又闻佛说,是故,我知意大,身、口小。」
佛语大王:「今云何解意大,身、口小?」
王答曰:「设欲行事,先心发念,然后身、口行之。是故,知意大,身、口小。」
佛言:「善哉!善哉!大王善解此事,常当学此,意大,身、口小。」
说是法时,众中八十比丘,漏尽意解;二百比丘,得阿那含道;四百比丘,得斯陀含道;八百比丘,得须陀洹道;八万天与人,皆得法眼净;十万人及非人,皆受五戒;二十万鬼神,受三自归。
于是,世尊说宿缘偈言:
佛语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具,诸天、龙、鬼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度之,尚不免此宿缘,况汝愚冥、未得道者?舍利弗!当护身、口、意。」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八部鬼神,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食马麦宿缘经第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罗汉,六通神足。
佛告舍利弗:「过去久远世,时佛名毘婆叶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在槃头摩跋城中,与大比丘众十六万八千人俱。王名槃头,与群臣、庶民、清信士女,以四事供养毘婆叶如来及众,终已无乏。尔时,城中有婆罗门,名因提耆利,博达梵志四围典籍,亦知尼揵筭术,及婆罗门戒,教五百童子。
「王设会先请佛,佛便默然许之。王还具馔,种种浓美,及设床座,氍氀𣰅㲪。办已毕,王执香炉,于座上长跪启曰:『今时已到,唯愿屈尊。』时毘婆叶佛,见时已至,便勅大众,著衣持钵,当就王请。大众围遶,往诣王宫,就座而坐。王即下食,手自斟酌种种肴饍。
「尔时,有一比丘,名曰弥勒,时病不行。佛及大众,食已各还,还时,皆为诸病比丘请食。过梵志山,见食香美,便兴妬嫉意曰:『此髠头沙门,正应食马麦,不应食此甘馔之供。』告诸童子:『汝等见此髠头道人,食于甘美肴饍不?』诸童子曰:『尔实见。此等师主,亦应食马麦。』」
佛语舍利弗:「汝知尔时山王婆罗门不?则我身是;尔时五百童子者,今五百罗汉是;尔时病比丘弥勒者,则今弥勒菩萨是。」佛语舍利弗:「我尔时兴妬嫉,意言是辈不应食甘饍,正应食马麦耳,及卿等亦云如是。以是因缘,我及卿等,经历地狱,无数千岁。今虽成佛,尔时残缘,我及卿等,于毘兰邑,故食马麦九十日。我尔时不言与佛马麦,但言与比丘,以是故,我今得食㨶麦仁;以卿等加言,当与佛麦故,今日卿等,食著皮麦耳。」
于是,世尊说宿缘偈言:
佛语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具,诸天、龙、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度之,尚不能得免宿世余殃,况愚冥、未得道者?」
佛语舍利弗:「当学护三因缘,莫犯身、口、意。舍利弗!当学如是。」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八部鬼神,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苦行宿缘经第十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是时,佛告舍利弗:「往昔波罗㮈城边,去城不远,有多兽邑,中有婆罗门,为王太史,国中第一。有一子,头上有自然火鬘,因以为名。婆首端正,有三十相,梵志典籍、图书、谶记,无事不博,外道禁戒及诸算术,皆悉明练。时有一瓦师子,名难提婆罗,与火鬘少小亲友,心相敬念,须臾不忘。瓦师子精进、勇猛、慈仁、孝顺,其父母俱盲,供养二亲,无所乏短。难提婆罗虽为瓦师,手不掘地,亦不使人掘,唯取破墙、崩岸及鼠壤,和以为器,成好无比。若有男子、女人欲来买者,以谷、麦、麻、豆置地,取器而去。初不争价数,亦不取金、银、财帛,唯取谷米,供食而已。
「迦叶如来所住精舍,去多兽邑不远,与大比丘众二万人,皆是罗汉。护喜语火鬘曰:『共见迦叶如来去乎?』火鬘答曰:『护喜用见此髠头道人为?直是髠头人耳,何有道哉?佛道难可得!』如是至三。护喜后日复语火鬘曰:『共至水上澡浴乎?』火鬘答曰:『可尔。』便共诣水澡浴,已著衣服,护喜举右手遥指示曰:『迦叶如来精舍,去是不远,可共暂见不?』火鬘答曰:『护喜用见此髠头道人为?髠头道人,何有佛道?佛道难得!』护喜便捉火鬘衣牵曰:『共至迦叶佛去来,去佛甚近、不远。』火鬘便脱衣、舍走,护喜逐后,捉腰带挽曰:『为可暂共见佛,便还耶。』火鬘复解带舍走曰:『我不欲见此髠头沙门。』护喜便捉其头,牵曰:『为一过,共见佛去来。』」
佛语舍利弗:「尔时波罗㮈国俗,讳捉人头,捉头者法皆斩刑。火鬘代其惊怖,心念曰:『此瓦师子,分死捉我头耶。』护喜语火鬘曰:『尔,我死终不相置,要当使卿见佛。』火鬘心念:『此非小事,必当有好事耳,乃使此人分死相捉。』火鬘曰:『放我头,我随子去耳。』护喜即放,火鬘便还,结头、著衣服,即相随共诣迦叶佛所。
「护喜礼迦叶如来足,于一面坐,火鬘直立举手,问讯而已,便坐一面。护喜叉手,白迦叶佛言:『此火鬘者,多兽邑中太史之子,是我少小亲友。然其不识三尊、不信三宝、不见佛、不闻法、不供养众僧,愿世尊开化愚冥,使其信解。』火鬘童子熟视世尊,从头至足、从足至头,覩佛相好,威容巍巍,诸根寂定,纯淑调和,以三十二相,严饰其体,八十种好,以为姿媚,仪如娑罗树花,身犹须弥山,无能见其顶,面如月满,光如日明,身色如金山。火鬘见佛相好已,便心念曰:『我梵谶记所载相好,今佛尽有,唯无二事耳。』
「火鬘于是说偈问曰:
「于是,迦叶如来便出广长舌相,以覆其面上及肉髻,并覆两耳,七过舐头,缩舌入口,色光出照大千世界,蔽日月明,乃至阿迦腻咤天光,还遶身七匝,从顶上入。迦叶如来以神足力,现阴马藏,令火鬘独见,余人不覩。火鬘童子具足见佛三十二相,无一缺减,踊跃欢喜,不能自胜。
「迦叶如来为火鬘童子说法。说何法?说菩萨断功德法:『何等为断菩萨功德法?身行恶、口言恶、意念恶,身不可行而行、口不可言而言、意不可念而念。云何菩萨身不可行而行者?后作佛时,身形短小,族姓子!是为菩萨身不可行而行报也。云何菩萨口不可言而言者?后出家学时,力极勤苦,乃当得佛,族姓子!是为菩萨口不可言而言报。云何菩萨意不可念而念者?菩萨后成佛时,境内众僧,常不和合,在在处处,共相是非,族姓子!是为菩萨心不可念而念报。族姓子!是为菩萨三恶行对,族姓子!当弃是。』
「于是,火鬘童子即退前礼佛足,长跪叉手,白佛言:『我今忏悔,身不可行而行、口不可言而言、意不可念而念,愿世尊当受我此忏悔,从今已往,不复敢犯。』如此忏至三。迦叶如来,默然受之。火鬘童子、护喜童子,俱起,稽首佛足,辞退而还。
「火鬘童子于中路,忽思惟向三恶报,便报护喜曰:『卿为失利,不为得利;卿为无利,不为有利。我不应见卿面,不喜闻卿名。』护喜答曰:『何以故尔?』火鬘曰:『卿早从迦叶佛,闻深法宝,何能在家,而不作道?』护喜答曰:『卿不知我父母年老,又复俱盲,供养二亲,何由出家?我亦久欲为道耳,若我出家为道者,父母便当命终,以是故,不得出家耳。』火鬘语护喜曰:『我从迦叶佛闻菩萨行三恶缘对,不复乐在家。我欲从此还至佛所,求为比丘。』护喜报曰:『善哉!善哉!火鬘得思惟力耶,便可时还。所以然者,佛世难值故也。』火鬘童子即抱护喜已,便遶三匝,叉手谢曰:『我设有身、口、意,过于卿者,愿见原恕。苦卿指授正真大道。』
「于是,火鬘童子说颂赞曰:
「火鬘童子于是说偈已,遶护喜三匝已,还诣精舍迦叶佛所,稽首佛足,两膝跪地,叉手白佛言:『宁可得从迦叶如来,下须发入道,受具足戒不?』」佛语舍利弗:「迦叶即度火鬘童子,为道授其具足戒。」
佛语舍利弗:「汝知尔时火鬘童子不?则我身是;火鬘父者,今父王真净是;尔时瓦师童子护喜者,我为太子,在宫婇女,时夜半,作瓶天子来谓我曰:『时到,可出家去为道。』者是。舍利弗!此护喜者,频劝我出家,则是作道善知识也。」
佛语舍利弗:「我前向护喜作恶语道:『迦叶佛,髠头沙门,何有佛道?佛道难得!』以是恶言故,临成阿惟三佛时,六年受苦行。舍利弗!尔时日食一麻、一米、大豆、小豆,我如是虽受辛苦,于法无益。我忍饥渴、寒热、风雨、蚊虻之苦,身形枯燥,谓乎我成佛道,实无所得。舍利弗!我六年苦行者,偿先缘对毕也,然后乃得阿耨三耶三菩阿惟三佛耳。」
于是,世尊说宿缘偈曰:
佛语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具,诸天人、神鬼、干沓和、阿须伦、迦楼罗、甄陀罗、摩休勒、一切众生,皆欲度之,我犹不免宿对,况复愚冥、未得道者?舍利弗!当学护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当学如是。」
佛说如来先世因缘时,万一千天子,得须陀洹道;八千龙,皆受五戒;五千夜叉,受三自归。
阿耨大龙王叉手白佛:「世尊!于我泉上,受我供养,说宿命因缘法,使我将来成佛时,莫有如此因缘;使我众恶皆尽,作真净如来。」
佛语阿耨大龙王:「汝欲得如是愿者,当极护身、口、意,不令犯者,可得如上所愿,众恶消尽,作真净如来。」
阿耨大龙王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以天栴檀香散佛及五百罗汉上。
佛于是为诸天、龙、神,说安慰法:「何谓安慰法?行布施法、行持戒法、行生天道法、行断欲法、行断三恶道法、行无漏法、行清净法。」
佛说如是已,与诸比丘,各离本花座。比丘围遶佛,踊在虚空,高七多罗,以神足飞行,犹鸟翔云,徐徐而还,在罗阅祇竹园精舍。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八部鬼神,欢喜受行。
佛说兴起行经卷下
佛說興起行經序
所謂崑崙山者,則閻浮利地之中心也。山皆寶石,周匝有五百窟,窟皆黃金,常五百羅漢居之。阿耨大泉,外周圍山,山內平地,泉處其中。泉岸皆黃金,以四獸頭,出水其口。各遶一匝已,還復其方,出投四海。象口所出者,則黃河是也。其泉方各二十五由延,深三厥劣——一厥劣者,七里也。泉中有金臺,臺方一由延,臺上有金蓮華,以七寶為莖。如來將五百羅漢,常以月十五日,於中說戒。因舍利弗問佛十事宿緣,後以十五日時,將本弟子說訖乃止,如是至九。往所以十問而九答者,以木槍之對,人間償之,欲示人宿緣不可逃避故也。又阿耨泉中,非有漏、礙形所可周旋,唯有阿難為如來所接也。所以慇懃告舍利弗者,欲化諸龍故也。
佛說興起行經卷上一名嚴誡宿緣經,出雜藏
佛說孫陀利宿緣經第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耨大泉,與大比丘五百人俱,皆是阿羅漢——六通神足,大有名稱,端正姝好,各有眾相,不長、不短、不白、不黑、不肥、不瘦,色猶紅蓮華,皆能伏心意——唯除一比丘,何者?阿難是也。
舍利弗自從華座起,整衣服,偏露右臂,右膝跪蓮華座,向佛叉手,問世尊言:「世尊無事不見、無事不聞、無事不知,世尊無雙比,眾惡滅盡、諸善普備,諸天龍神、帝王、臣民、一切眾生,皆欲度之。世尊今故現有殘緣?願佛自說此緣,使天人、眾生,聞者開解。以何因緣,孫陀利來誹謗?以何因緣,坐奢彌跋提被謗,及五百羅漢?以何因緣,世尊頭痛?以何因緣,世尊骨節疼痛?以何因緣,世尊脊背強?以何因緣,剛木刺其脚?以何因緣,地婆達兜以崖石擲?以何因緣,多舌女人,帶杅大眾中,有漏、無漏,前來相誹謗曰:『何以不自說家事,乃為他說為?我今臨產,當須酥油。』以何因緣,於毘蘭邑,與五百比丘食馬麥?以何因緣,在欝祕地,苦行經六年,謂呼當得佛?」
佛語舍利弗:「還復華座。吾當為汝說先世諸因緣。」舍利弗即便還復本座。阿耨大龍王,聞佛當說緣法,踊躍歡喜,即為佛作七寶交露蓋,蓋中雨栴檀、末香,周遍諸座。無數諸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羅、甄陀羅、摩休勒,皆來詣佛,叉手作禮,圍遶而立。
佛便為舍利弗說:「往昔過去世,波羅㮈城中,有博戲人,名曰淨眼,巧於歌戲。爾時,有婬女,名曰鹿相,端正姝好,嚴淨無比。時淨眼往至鹿相所,語此女曰:『當共出外,詣樹園中,求於好地,共相娛樂。』女答曰:『可爾。』鹿相便歸,莊嚴衣服,詣淨眼家。淨眼即嚴駕好車,與鹿相共載,出波羅㮈城,至於樹園,共相娛樂。
「經於日夜,淨眼覩其衣服珍妙,便生貪心:『當殺此女,取其衣服。』復念:『殺已,當云何藏之?』時此園中,有辟支佛,名樂無為,去其所止不遠。淨眼又念:『此辟支佛,晨入城乞食後,我當殺鹿相,埋其廬中,持衣而歸,誰知我處?』明旦,辟支佛即入城乞食,淨眼於後,便殺鹿相,脫衣服取,埋屍著樂無為廬中,平地如故,便乘車從餘門入城。
「爾時,波羅㮈國王名梵達。國人不見鹿相,遂徹國王,眾人白王:『鹿相不見。』王即召群臣,遍詣里巷,戶至覔之。諸臣受教,如命覔之,遍覔不得,便復出城,見樹間眾鳥飛翔其上,眾人便念:『城中已遍不得,此必有以,當共往彼。』即尋便往到樂無為廬前,搜索得屍。諸臣語樂無為曰:『已行不淨,胡為復殺?』辟支佛默然不答。問如此至三,不答如前。樂無為手脚著土,此是先世因緣,故默不答。
「眾臣便反縛樂無為,拷打問辭。樹神人現出半身,語眾人曰:『莫拷打此人。』眾臣曰:『何以不打?』神曰:『此無是法,終不行是。』諸臣雖聞神言,不肯聽用,將此樂無為,徑詣王所,白王曰:『此道士,行不淨已,又復殺之。』王聞是語,瞋恚大喚,語諸大臣:『看是道士,行於非法,應當爾耶?』王勅諸臣:『急縛驢駄,打鼓遍巡,然後出城南門,將至樹下,鐵鉾䂎之,貫著竿頭,聚弓射之;若不死者,便斬其頭。』諸臣受教,急縛驢駄,打鼓巷至巡之。國人見之,皆怪所以,或有信者、或不信者,眾人集觀,喚呼悲傷。
「於時,淨眼在破牆中藏,聞眾人云云聲,便於牆中,傾顧盜視,見樂無為反縛驢駄,眾人逐行,見已心念:『此道士無故見抂當死,此不應有愛欲。我自殺鹿相,非道士殺,我自受死,當活道士。』淨眼念已,便出走趣大眾,普喚上官曰:『莫困殺此道士,非道士殺鹿相,是我殺之耳。願放此道士,縛我,隨罪治我。』諸上官皆驚愕曰:『何能代他受罪?』即共解辟支佛縛,便捉淨眼,反縛如前。諸上官等,皆向辟支佛作禮懺悔:『我等愚癡,無故抂困道士,當以大慈,原赦我罪,莫使我將來受此重殃。』如是至三,樂無為辟支佛默然不答。
「辟支佛心念:『我不宜更入波羅㮈城乞食,我但當於此眾前,取滅度耳。』辟支佛便於眾前,踊升虛空,於中往反,坐、臥、住、立,腰以下出煙、腰以上出火;或復腰以下出火、腰以上出煙;或左脇出煙、右脇出火;或左脇出火、右脇出煙;或腹前出煙、背上出火;或腹前出火、背上出煙;或腰以下出火、腰以上出水;或腰以下出水、腰以上出火;或左脇出火、右脇出水;或左脇出水、右脇出火;或腹前出水、背上出火;或腹前出火、背上出水;或左肩出水、右肩出火;或左肩出火、右肩出水;或兩肩出水、或兩肩出火;然後,舉身出煙、舉身出火、舉身出水,即於空中,燒身滅度。於是,大眾皆悲涕泣,或有懺悔、或有作禮者,取其舍利,於四衢道起偷婆。
「諸上官即將淨眼詣王梵達:『此人殺鹿相,非是道士殺。』王便瞋此監司:『前時,何為妄白虛事,云此人殺人,今云非也。乃使我作虛妄之人,抂困道士。』諸臣白王:『於時頻問道士,何為殺人也?時道士默不見答,又手脚復著土,以是故,臣等謂呼其殺人。』王便勅臣:『驢駄此人,於城南,先以鉾䂎之,然後立竿貫頭,聚弓射之;若不死者,便斫其頭。』諸臣受教,即以驢駄,打鼓遍巡已,出城南,詣樹下,以鉾䂎貫木,聚弓射之,然後斫頭。」
佛語舍利弗:「汝乃知爾時淨眼者不?則我身是。舍利弗!汝復知鹿相者不?則今孫陀利是。舍利弗!汝知爾時梵達王不?則今執杖釋種是。舍利弗!我爾時殺鹿相、抂困辟支佛,以是罪故,無數千歲,在泥犁中煮,及上劍樹;無數千歲,在畜生中;無數千歲,在餓鬼中。爾時餘殃,今雖作佛,故獲此孫陀利謗。」
於是,佛自說宿命因緣偈曰:
佛語舍利弗:「汝觀如來,眾惡皆盡、諸善普備,能度天龍、鬼神、帝王、臣民、蠉飛、蠕動,皆使得度,無為安樂。雖有是功德,猶不免於宿緣,況復愚冥未得道者,不攝身、口、意,此等當如何?」
佛語舍利弗:「汝當學是,及諸羅漢并一切眾生,當護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汝當學是,并及一切。」
佛說是時,舍利弗及五百羅漢、阿耨大龍王、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羅、甄陀羅、摩休勒,聞佛所說,歡喜受行。
佛說奢彌跋宿緣經第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耨大泉,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皆是羅漢,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難也。
是時,佛告舍利弗:「過去久遠九十一劫,是時有王,名曰善說,城名善說所造。有一婆羅門,名延如達,好學廣博,外學、三部、天文、圖讖、占相、藝術,曉七種書及外道教誡,解了眾法,世俗典籍,相有三十,常教學五百豪族童子。復有一婆羅門,名曰梵天,大富饒財,象、馬、七珍、侍使、僕從,婦名淨音,端正姝妙,容貌第一,性行和調,無嫉妬心。延如達以梵天為檀越,婦淨音供養延如達,飲食、衣被、床臥、坐具、病瘦、醫藥。
「有一辟支佛,名曰愛學,往到城內,執衣持鉢,行欲乞食。偶至梵天門,時淨音見辟支佛,衣服整齊、行步詳審、六根寂定,心甚愛樂,即請供養曰:『自今已去,衣被、飲食、床臥、醫藥,常從我受,當為我故,受我請。』淨音即以濃美飲食,滿鉢與之。辟支佛受已,執鉢升虛,七反迴旋,飛還所止。時城內人,見此神足曰:『國有是人,我等有福。』舉國歡喜,供養無厭。
「淨音供養辟支佛日進;待延如達遂薄。延如達自覺薄已厚彼,便興妬嫉、誹謗之言:『此道士,實無戒德。何以故?與此淨音作不淨行故也。以是故,厚供養之。』延如達告五百弟子曰:『此道士,犯戒、無精進行。諸童子各歸家,宣令曰:「此道士,無有淨行,與淨音通。」』諸童子曰:『爾!如師所言,此道士實有婬欲心。』五百童子,受教入城,至巷宣令曰:『此道士,有婬欲心,與淨音通。』國人咸疑:『神足如是,有此穢聲耶?』此聲經七年乃斷。後辟支佛現十八變,取於滅度,眾人乃知延如達為虛妄、辟支佛為清淨。」
佛語舍利弗:「汝知爾時延如達不?則我身是;爾時梵天者,憂填王是;爾時淨音者,奢彌跋是;爾時五百童子者,今五百羅漢是。」
佛語舍利弗:「我爾時因失供養故,便生妬嫉心,與汝等共誹謗辟支佛,以是因緣,與汝等共入地獄,鑊湯見煮,無數千歲。由是餘殃,今雖得佛,故與汝等,有奢彌跋之謗也。」
於是,世尊說先世因緣偈曰:
佛告舍利弗:「汝觀如來,眾漏已盡、諸善普具,慈愍天人、乃至蠕動,皆欲使濟度。雖有此功德,猶不免於宿緣,況復愚曚、未識道者?」
佛語舍利弗:「汝當學是,及諸羅漢、一切眾生,皆當學是。」
佛語舍利弗:「汝當護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當學如是。」
佛說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羅漢、阿耨大龍王、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羅、甄陀羅、摩休勒,聞佛所說,歡喜受行。
佛說頭痛宿緣經第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耨大泉,與大比丘五百人俱,皆是阿羅漢,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難也。
佛告舍利弗:「過去久遠世,於羅閱祇大城中,時穀貴飢饉,人皆捨取白骨,打煮飲汁,掘百草根,以續微命。以一升金,貿一升穀。爾時,羅閱祇有大村數百家,名曰吱九支反越。村東不遠,有池,名曰多魚。吱越村人,將妻子詣多魚池,止於池邊,捕魚食之。時捕魚人,採魚著岸上,在陸而跳。
「我爾時為小兒,年適四歲,見魚跳而喜。時池中有兩種魚:一種名䴸,一種名多舌。此自相語曰:『我等不犯人,橫被見食。我等後世,要當報此。』」
佛語舍利弗:「汝識爾時吱越村人,男、女、大、小不?則今迦毘羅越國諸釋種是;爾時小兒者,我身是;爾時䴸魚者,毘樓勒王是;爾時多舌魚者,今毘樓勒王相師,婆羅門名惡舌者是。爾時魚跳,我以小杖打魚頭,以是因緣,墮地獄中,無數千歲。我今雖得阿惟三佛,由是殘緣故,毘樓勒王伐釋種時,我得頭痛。」
佛語舍利弗:「汝知我云何頭痛?舍利弗!我初得頭痛時,語阿難曰:『以四升鉢,盛滿冷水來。』阿難如教持來,以指抆額上,汗渧水中,水即尋消滅。猶如終日炊空大釜,投一渧水,水即燋燃。頭痛之熱,其狀如是。假令須彌山邊,旁出亞崖一由延、至百由延,值我頭痛熱者,亦當消盡。舍利弗!如來頭痛如是。」
佛爾時說宿緣偈曰:
佛語舍利弗:「汝見如來,眾惡已盡、諸善普具,欲使天、龍、鬼神、帝王、臣民,皆念其善,猶有此緣,況復愚冥、未得道者?」
佛語舍利弗:「汝當學是,及諸羅漢、一切眾生,皆當學是。」
佛語舍利弗:「汝當護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當學是。」
佛說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羅漢、阿耨大龍王、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羅、甄陀羅、摩休勒,聞佛所說,歡喜受行。
佛說骨節煩疼因緣經第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耨大泉,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皆是阿羅漢,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難也。
佛語舍利弗:「往昔久遠世,於羅閱祇城中,有一長者子,得熱病甚困。其城中有一大醫子,別識諸藥,能治眾病。長者子呼此醫子曰:『為我治病愈,大與卿財寶。』醫子即治,長者子病得差;既差之後,不報其功。長者子於後復病,復命治之,差不答勞。如此至三,不報如前。
「後復得病,續喚治之,醫子念曰:『前已三差,而不見報。』長者子曰:『卿前後治我,未得相報,今好治我,差當併報。』醫子念曰:『見欺如此至三,如誑小兒,我今治此,當令命斷。』即便與非藥,病遂增劇,便致無常。」
佛語舍利弗:「汝知爾時醫子不?則我身是;爾時病長者子者,地婆達兜是也。」
佛語舍利弗:「我爾時與此長者子非藥,致令無常,以是因緣,數千歲受地獄燒煮,及畜生、餓鬼。由是殘緣,今雖得作佛,故有骨節煩疼病生。」
於是,佛說宿緣頌曰:
佛語舍利弗:「汝見如來,眾惡已盡、諸善普具,欲使天、龍、鬼神、帝王、臣民,皆念其善,猶有此緣,況復愚冥、未得道者?」
佛語舍利弗:「汝當學是,及五百羅漢、一切眾生,皆當學是。」
佛語舍利弗:「汝當護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汝當學是。」
佛說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羅漢、阿耨大龍王、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羅、甄陀羅、摩休勒,聞佛所說,歡喜受行。
佛說背痛宿緣經第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耨大泉,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皆是羅漢,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難也。
於是,佛語舍利弗:「往昔久遠世時,於羅閱祇,時大節日聚會,時國中有兩姓力士:一姓剎帝利種,一姓婆羅門種,亦來在會。時兩力士共相撲,婆羅門力士語剎帝利力士曰:『卿莫撲我,我當大與卿錢寶。』剎帝利便不盡力,戲令其屈伏也。二人俱得稱,皆受王賞,婆羅門力士竟不報剎帝利力士所許。到後節日,復來聚會相撲,婆羅門力士復求首剎帝利力士,如前相許,剎帝利力士復饒不撲,得賞如上,復不相報。如是至三。
「後節復會,婆羅門力士重語剎帝利力士曰:『前後所許,當一時併報。』剎帝利力士心念曰:『此人數欺我,既不報我、又侵我分,我今日當使其消。』是剎帝利便乾笑語曰:『卿誑我滿三,今不復用卿物。』便右手捺項,左手捉袴腰,兩手蹙之,挫折其脊,如折甘蔗,擎之三旋,使眾人見,然後撲地,墮地即死。王及群臣,皆大歡喜,賜金錢十萬。」
佛語舍利弗:「汝知爾時剎帝利力士撲殺婆羅門力士者不?則我身是;婆羅門力士者,地婆達兜是。」
佛語舍利弗:「我爾時以貪恚故,撲殺此力士,以是因緣,墮地獄中,燒煮榜治,經數千歲。今我已成阿惟三佛,諸漏已盡,爾時殘緣,今故有此脊痛之患。」
於是,世尊自說宿緣頌曰:
佛語舍利弗:「汝見如來,眾惡已盡,諸善普具,諸天、龍、神、帝王、臣民、一切眾生,皆欲令得渡,尚不免餘殃,況復愚癡、未得道者?」
佛語舍利弗:「汝等當學是,護身三、口四、意三。」
佛說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羅漢、八部鬼神,聞佛所說,歡喜受行。
佛說木槍刺脚因緣經第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祇竹園精舍,與大比丘僧五百人俱。世尊晨旦著衣持鉢,與五百比丘僧及阿難圍遶,共入羅閱祇城乞食,家家遍至。見此里中,有破剛木者,有一片木,長尺二,迸在一邊,於佛前立。佛便心念:「此是宿緣,我自作是,自當受之。」眾人聞見,皆共聚觀,大眾見之,驚愕失聲。佛復心念:「今當現償宿緣,使眾人見,信解殃對,不敢造惡。」
佛便踊在虛空,去地一刃,木槍逐佛,亦高一刃,於佛前立;佛復上二刃、三刃、四刃乃至七刃,槍亦隨上七刃;世尊復上高一多羅,槍亦高一多羅;佛復上乃至七多羅,槍亦隨上,立於佛前;佛復上高七里,槍亦高七里;佛復上高十里,槍亦如是;佛復上高一由延,槍亦隨之;佛復上七由延,槍亦上隨之。
佛於空中,化作青石,厚六由延,縱廣十二由延,佛於上立,槍便穿石,出在佛前立;佛復於空中,化作水,縱廣十二由延,深六由延,於水上立,槍復過水,於佛前立;佛復於空中,化作大火,縱廣十二由延,高六由延,於焰上立,槍亦過焰,至佛前立;佛復於空中,化作旋風,縱廣十二由延,高六由延,於風上立,槍從傍邊斜來,趣佛前立。
佛復上至四天王宮殿中住,槍亦來上,至佛前立。佛復上至三十三天,上壁方一由延琉璃石,佛於上立,槍亦來上,在佛前立。佛去後,四天王相告曰:「佛畏此木槍,槍亦逐不置。」皆共僉然不悅,從三十三天化去。至焰天,焰天化去;至兜率,兜率化去;至涅磨羅他,涅磨羅他化去;至婆羅尼蜜,婆羅尼蜜化去;至梵天;木槍從三十三天,以次來上,乃至梵天,於佛前立。諸天皆相謂曰:「佛畏此槍,捨走,然槍逐不置。」
爾時,世尊與諸梵天說自宿緣法;從梵天還,至婆羅尼蜜;婆羅尼蜜,下至涅摩羅他;涅摩羅他,下至兜率;兜率,下至焰天;焰天,下至三十三天;三十三天,下至四天王;四天王,下還至羅閱祇;所過諸天,皆為說宿緣法,槍亦復從上下至羅閱祇,佛亦為羅閱祇人說宿緣法。
佛與比丘僧出羅閱祇城,槍亦尋佛後,國人盡逐佛出城。佛問眾人:「汝等欲何至?」
眾人答曰:「欲隨如來,看此因緣。」
佛語眾人:「各自還歸,如來自知時節。」
阿難問佛:「如來!何以遣眾人還?」
佛語阿難:「若眾人見我償此緣者,皆當盟死墮地。」阿難便默。
世尊即還竹園僧伽藍,自處己房,勅諸比丘:「各自還房。」各受教還房。
阿難問佛:「我當云何?」
佛語阿難:「汝亦還房。」阿難即還。
佛便心念:「是緣我宿自造,必當償之。」即取大衣,四疊襞之,還坐本座。佛便展右足,木槍便從足趺上下入,徹過入地,地深六萬八千由延;過此地至水,水深亦六萬八千由延;過水至火,火高六萬八千由延;至火乃燋。當爾時,地六反震動。阿難、諸比丘,各自心念:「今此地動,槍必刺佛脚也。」
佛被刺已,苦痛、辛痛、疼痛、斷氣痛。阿難即至佛所,見佛脚槍刺瘡,便悶死倒地。佛便以水灑阿難,阿難乃起。起已,禮佛足、摩拭佛足、嗚佛足,涕泣墮淚曰:「佛以是脚,行至樹下降魔,上至三十三天,為母說法。世尊金剛之身,作何因緣,為此小木所害乃爾?」
佛語阿難:「且止,勿憂涕泣。世間因緣,輪轉生死,有是苦患。」
阿難問佛:「今者,瘡痛增損何如?」
佛語阿難:「漸漸有降。」
舍利弗將諸比丘僧來詣佛所,稽首佛足,禮已,一面住。舍利弗問佛:「不審瘡痛,增損云何?」
佛報舍利弗:「瘡痛漸漸有損。」
爾時,比丘眾中,漏未盡者,見此瘡,皆悲喚號泣曰:「世尊大悲,無物不濟,而云何有此痛緣也?」
佛語此等比丘:「且止,莫涕。我乃先世自造此緣,要當受之,無可逃避處。此對亦非父作、亦非母作、亦非王作、亦非天作、亦非沙門、婆羅門所作,本我自造,今自受之。」諸漏盡神通者,各自默然思惟佛往日曾所說偈曰:
耆婆聞佛為木槍所刺,涕泣至阿闍世王所。阿闍世王曰:「卿何以涕泣?」
耆婆答曰:「我聞佛為木槍刺脚,是以涕耳。」
阿闍世王聞此語,便從床上,悶死墮地,良久乃穌。舉宮內外,咸皆驚怖。王起涕泣,勅諸臣曰:「速疾嚴駕,欲至佛所。」諸臣受教,即便嚴駕,白王曰:「嚴駕已訖。」王即便上車,出羅閱祇城。
城內四姓宗族、清信士女,聞佛為木槍所刺,王與弟耆婆,及此人眾,百千圍遶,共至佛所。下車、脫冠、解劍、退蓋,步進詣佛。佛右脇側臥,王禮佛已,手捉佛足,摩抆、口嗚,自稱國號姓名曰:「摩竭王阿闍世,問訊世尊,瘡痛寧有小損不?」
佛報阿闍世:「當使大王,常得安隱,長壽無病。王當治以正法,莫行非法。」佛便命王使坐,王即就座。
王問佛言:「我從如來所聞,佛身金剛,不可毀壞。不審今者,何為此木槍所刺耶?」
佛告王曰:「一切諸法,皆為緣對所壞。我身雖是金剛,非木槍能壞,宿對所壞。」
於是,世尊即說頌曰:
「是故,大王!當學捨惡、從善。愚騃不學問,未識真道者,戲笑輕作罪,後當號泣受。是故,大王!不可以戲笑作罪,王當學如是。」
王語耆婆:「汝合好藥,洗瘡呪治,必令時差。」
耆婆曰:「諾。」耆婆即便禮佛、洗足、著生肌藥已,復讀止痛呪。耆婆出百千價㲲,用裹佛足,以手摩足,以口嗚之曰:「願佛老壽,此患早除。一切眾生,長夜之苦,亦得解脫。」即起禮佛,於一面住。
佛於是為阿闍世王、一切眾會故,說四諦法:「何謂四諦?苦諦、苦習諦、苦盡諦、苦盡道諦,是為四諦。」說是時,六十比丘,得漏盡、意解;萬一千人,得法眼淨。
王於是辭曰:「國事多故,欲還請辭。」
佛言:「可,宜知是時。」
王即起,稽首佛足,遶三匝而歸。諸眾亦各禮佛,遶三匝而還。
於是暮,夜半,有七天人,人人能出百種音聲,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遶床一匝而立。一天白佛:「瞿曇沙門!如師子受瘡,能忍苦痛,不告他人。」
一天又曰:「瞿曇沙門!如象受瘡,能忍苦痛,不語他人。」
一天復曰:「瞿曇沙門!如犎牛號時,亦不覺苦痛。」
一天復曰:「瞿曇沙門!如水牛號時,亦不覺痛。」
一天復曰:「瞿曇沙門!如八臂天王受瘡,能忍苦痛。」
一天復曰:「瞿曇沙門!如寶馬不覺苦痛。」
一天復曰:「瞿曇沙門!審諦清淨,不覺苦痛。」
第一天曰:「佛!人中師子、人中象、人中犎牛、人中水牛、人中八臂天王、人中寶馬、人中審諦清淨,世尊如此等,能忍苦痛。此輩愚耐痛,世尊以慧耐。不如外學、梵志,已過中年,懈廢取婦,故望度苦,無由得度。何以故?不能究竟故也。如來法中,清淨究竟,斷諸愛欲,滅盡涅槃,如此乃度三界穢海也。何以故?是輩心意正定,從四諦求涅槃故也。」
天於是以偈頌曰:
於是,天說偈已,佛默然可之。諸天見佛默然,知為可意,即稽首佛足,遶三匝已,忽然化去。
至清旦,佛語舍利弗:「往昔無數阿僧祇劫前,爾時,有兩部賈客,各有五百人,在波羅㮈國,各撰合資財,欲嚴船渡海。裝捒已訖,解繫張帆,便引而去。乘風徑往,即至寶渚。渚上豐饒,多有衣被、飲食、床臥、坐具,及妙婇女,種種雜寶,無物不有。一部賈客主語眾人曰:『我等以資財故,勤身苦體,渡海至此,所求已獲,今當住此,以五樂自娛。』第二薩薄告其部眾:『此間雖饒眾寶、五樂、婇女、衣食無乏,不當於此久住。』
「是時,於虛空中,有天女慈愍此輩賈客,欲使從心所願,多得財寶,無為還歸,便於空中,語眾賈人曰:『此間雖有財寶、五樂、婇女、衣被、飲食,不足久住,當早還去。何以故?却後七日,此地皆當沒水。』語訖化去。復有魔天女,意欲使此賈客於此沒盡,不得還歸,於空中告曰:『卿等不足嚴駕欲還去,此間快樂,極可娛樂。此地初無水至,設當有水至此,此之眾寶、飲食、衣被、婇女、五樂,何由而有?前天所說,水當沒此,皆是虛妄,不足信之。』說已化去。
「第一薩薄聞天女語已,勅其部眾:『卿等勿復嚴駕欲得還去,莫信前天所說,此是虛妄耳。此間快樂,五欲無乏,閻浮勤苦,正欲求此,今已得之,何緣復去?』第二薩薄還告其眾:『卿等莫貪五樂,於此久住。却後七日,水當滿此,速疾市買,裝駕治船。前天所說,至誠不虛。設七日無水,猶當治嚴還去,豈可捨本父、母、妻子乎?若當却後七日,水不至者,便當於此五樂自娛,然後徐歸。若水審來,如前天所說者,治嚴已竟,去復何難?』」
佛語舍利弗:「却後七日,如前天所言,水滿其地。於時,第二薩薄,先已嚴辦,水至之日,所將部眾,即得上船;第一薩薄,先不治嚴,水至之日,與治嚴者爭船,船主護之,不令得前,便著鎧持杖,共相格戰。第二薩薄於船上,以鋑官反鉾鋑第一薩薄脚,徹過,即便命終。」
佛語舍利弗:「汝知第一薩薄者不?則地婆達兜是;第二薩薄,以鉾鋑第一薩薄者,則我身是;爾時,第一賈客,眾五百人者,則今地婆達兜五百弟子是;爾時,第二賈客,五百眾者,則今五百羅漢是;爾時,第一天女者,則舍利弗是;爾時,第二天女,則今名滿月比丘,婆羅門弟子是。」
佛語舍利弗:「我往昔作薩薄,貪財分死渡海,與彼爭船,以鋑鉾鋑彼薩薄脚。以是因緣,無數千歲,經地獄苦;於地獄中,無數千過,為鋑鉾所刺;無數千歲,墮畜生中,為人所射;無數千歲,在餓鬼中,上鐵錐樹上。今雖得如來金剛之身,以是餘殃故,今為木槍所刺。」
爾時,世尊說宿緣偈曰:
佛語舍利弗:「汝觀如來,眾惡已盡、諸善普備,諸天、龍、神、帝王、臣民、一切眾生,皆欲度之,猶不免此對,況復愚冥、未得道者?是故,舍利弗!當護身、口、意,莫犯是三事。舍利弗!汝等當學如是。」
佛說是已,舍利弗歡喜受行。
佛說興起行經卷上
佛說興起行經卷下
佛說地婆達兜擲石緣經第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耨大泉,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皆是阿羅漢,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難也。
是時,佛告舍利弗:「往昔過去世,於羅閱祇城,有長者名曰須檀,大富,多饒財寶、象、馬、七珍、僮僕、侍使,產業備足。子名須摩提。其父須檀,奄然命終。須摩提有異母弟,名修耶舍。摩提心念:『我當云何設計,不與修耶舍分?』須摩提復念:『唯當殺之,乃得不與耳。』須摩提語修耶舍:『大弟,共詣耆闍崛山上,有所論說去來。』修耶舍曰:『可爾。』須摩提即執弟手上山,既上山已,將至絕高崖頭,便推置崖底,以石塠之,便即命絕。」
佛語舍利弗:「汝知爾時長者須檀者不?則今父王真淨是也;爾時子須摩提者,則我身是;弟修耶舍者,則今地婆達兜是。」
佛語舍利弗:「我爾時貪財、害弟,以是罪故,無數千歲,在地獄中燒煮、為鐵山所塠。爾時殘緣,今雖得阿惟三佛,故不能免此宿對。我於耆闍崛山經行,為地婆達兜舉崖石,長六丈、廣三丈,以擲佛頭。耆闍崛山神,名金埤羅,以手接石,石邊小片,迸墮中佛脚拇指,即破血出。」
於是,世尊即說宿命偈曰:
佛語舍利弗:「汝觀如來,眾惡已盡、諸善普具,諸天、龍、神、帝王、臣民、一切眾生,皆欲度之,尚有宿緣,不能得免,況復愚冥、未得道者?舍利弗等,當學如是,莫犯身、口、意。」
佛說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羅漢、阿耨大龍王、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羅、甄陀羅、摩休勒,聞佛所說,歡喜受行。
佛說婆羅門女栴沙謗佛緣經第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耨大泉,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皆是羅漢,六通神足,除一比丘——阿難也。
佛告舍利弗:「往昔阿僧祇劫前,爾時有佛,號名盡勝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時在波羅㮈國,與大比丘六萬八千眾,皆是羅漢。舍利弗!爾時盡勝如來有兩種比丘:一種比丘名無勝,一種比丘名常歡。無勝比丘者,六通神足也;常歡比丘者,結使未除。
「爾時,波羅㮈城,有長者名大愛,有象、馬、七寶,資財無極。大愛長者有婦,名曰善幻,端正無比。兩種比丘,往來其家,以為檀越。善幻婦者,供養無勝比丘,衣被、飲食、床臥、醫藥,四事無乏;供養常歡,至為微薄。何以故?無勝比丘,斷於諸漏,六通具足;常歡比丘,結使未盡,未成道故也。常歡比丘見無勝比丘偏受供養,興嫉妬意,橫生誹謗曰:『無勝比丘與善幻通,不以道法供養,自以恩愛供養耳。』」
佛語舍利弗:「汝知爾時盡勝如來弟子常歡者不?則我身是;欲知善幻婦人者,則今婆羅門女,名栴沙者是。」
佛語舍利弗:「我爾時無故誹謗無勝羅漢,以是罪故,無數千歲,在地獄中,受諸苦痛。今雖得佛,為六師等、諸比丘眾、漏盡、未盡、及諸王、臣民、清信士女說法時,以餘殃故,多舌童女,帶杅起腹,來至我前曰:『沙門何以不自說家事?乃說他事為。汝今日獨自樂,不知我苦耶。何以故?汝先共我通,使我有娠,今當臨月事,須酥油養於小兒,盡當給我。』」
爾時,眾會皆低頭默然。時釋提桓因侍後扇佛,以神力化作一鼠,入其衣裏,嚙於帶杅,忽然落地。爾時,諸四部弟子、及六師徒等,見杅墮地,皆大歡喜,揚聲稱慶,欣笑無量,皆同音罵曰:「汝死赤吹罪物,何能興此惡意,誹謗清淨無上正真?此地無知,乃能容載如此惡物也。」諸眾各說,是時,地即為劈裂,焰火踊出,女便墮中,徑至阿鼻大泥犁中。
大眾見此女現身墮泥犁,阿闍世王便驚恐,衣毛為竪,即起叉手,長跪白言:「此女所墮,今在何處?」
佛答大王:「此女所墮,名阿鼻泥犁。」
阿闍世王復問佛:「此女不殺人、亦不偷盜,直妄語,便墮阿鼻耶?」
佛語阿闍世王:「我所說緣法,有上、中、下,身、口、意行。」
阿闍世王復問:「何者為重?何者為中?何者為下?」
佛語阿闍世王:「意行最重,口行處中,身行在下。」阿闍世王復問佛,佛答曰:「身行麤現,此事可見;口行者,耳所聞;此二事者,世間所聞見。」佛語大王:「意行者,設發念時,無聞見者,此是內事。眾行,為意釘所繫。」
王復問佛:「意不可見,云何獨繫意釘耶?」
佛答王曰:「若男子、女人,設欲身行殺、盜、婬者,先當思惟,朝中人定何時可行也,思惟何處可往。」佛復語王:「夫人作行,先心計挍,然後施行,是故繫於意釘,不在身口也。」佛復語王:「是口行者,欲行口行時,先意思惟:『若在大會,講論法時;若在都坐,斷當律時,設問我者,我當違反彼說,此間非是已事;若有是語者,我當反之,此受他意氣故,作是語耳。』若行此三事不著者,復更作計,當往鬪之曰:『彼欲殺汝、破汝、壞汝,汝當隨我語,莫信他人。』若作此兩舌者,成於虛偽,滅其正法,命終之後,墮於泥犁。」佛語王:「是故,口行繫於意釘,不繫身、口。」
王復問佛:「何以故?」
佛答王曰:「身三、口四,皆繫意釘,意不念者,身不能獨行,是故身、口繫意釘。」
於是,世尊即說偈曰:
於是,阿闍世王聞佛說法,涕泣悲感。佛問王:「王何為涕?」
王答曰:「為眾生無智,不解三事,恒有損減,是故悲耳。此眾生但謂身、口為大,不知意為深奧。世尊!我本謂身、口為大,意為小;今從佛聞,乃知意為大,身、口為小。」
佛問王曰:「本何以知身、口大,意為小;今方云意大,身口、小耶?」
王復白佛:「夫人殺生,人皆見之;若偷盜、婬妷,亦人所見,此身三事,天下盡見;口行妄語、惡口、兩舌、言不至誠,此口四事,天下所聞;意家三事,非耳所聞、非眼所見。是故,眾生以眼見、耳聞為大。今聞佛說,乃知心意為大,身,口為小。以是故,身、口二事,繫於意釘。」
佛復問王:「云何知意釘為大,身、口二事,繫於意釘?」
王白佛言:「此多舌女人,欲設謗毀,先心思念:『當以繫杅起腹,在大眾中,說是輩事。』又聞佛說,是故,我知意大,身、口小。」
佛語大王:「今云何解意大,身、口小?」
王答曰:「設欲行事,先心發念,然後身、口行之。是故,知意大,身、口小。」
佛言:「善哉!善哉!大王善解此事,常當學此,意大,身、口小。」
說是法時,眾中八十比丘,漏盡意解;二百比丘,得阿那含道;四百比丘,得斯陀含道;八百比丘,得須陀洹道;八萬天與人,皆得法眼淨;十萬人及非人,皆受五戒;二十萬鬼神,受三自歸。
於是,世尊說宿緣偈言:
佛語舍利弗:「汝觀如來,眾惡已盡、諸善普具,諸天、龍、鬼神、帝王、臣民、一切眾生,皆欲度之,尚不免此宿緣,況汝愚冥、未得道者?舍利弗!當護身、口、意。」
佛說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羅漢、阿耨大龍王、八部鬼神,聞佛所說,歡喜受行。
佛說食馬麥宿緣經第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耨大泉,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皆是羅漢,六通神足。
佛告舍利弗:「過去久遠世,時佛名毘婆葉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在槃頭摩跋城中,與大比丘眾十六萬八千人俱。王名槃頭,與群臣、庶民、清信士女,以四事供養毘婆葉如來及眾,終已無乏。爾時,城中有婆羅門,名因提耆利,博達梵志四圍典籍,亦知尼揵筭術,及婆羅門戒,教五百童子。
「王設會先請佛,佛便默然許之。王還具饌,種種濃美,及設床座,氍氀𣰅㲪。辦已畢,王執香爐,於座上長跪啟曰:『今時已到,唯願屈尊。』時毘婆葉佛,見時已至,便勅大眾,著衣持鉢,當就王請。大眾圍遶,往詣王宮,就座而坐。王即下食,手自斟酌種種餚饍。
「爾時,有一比丘,名曰彌勒,時病不行。佛及大眾,食已各還,還時,皆為諸病比丘請食。過梵志山,見食香美,便興妬嫉意曰:『此髠頭沙門,正應食馬麥,不應食此甘饌之供。』告諸童子:『汝等見此髠頭道人,食於甘美餚饍不?』諸童子曰:『爾實見。此等師主,亦應食馬麥。』」
佛語舍利弗:「汝知爾時山王婆羅門不?則我身是;爾時五百童子者,今五百羅漢是;爾時病比丘彌勒者,則今彌勒菩薩是。」佛語舍利弗:「我爾時興妬嫉,意言是輩不應食甘饍,正應食馬麥耳,及卿等亦云如是。以是因緣,我及卿等,經歷地獄,無數千歲。今雖成佛,爾時殘緣,我及卿等,於毘蘭邑,故食馬麥九十日。我爾時不言與佛馬麥,但言與比丘,以是故,我今得食㨶麥仁;以卿等加言,當與佛麥故,今日卿等,食著皮麥耳。」
於是,世尊說宿緣偈言:
佛語舍利弗:「汝觀如來,眾惡已盡,諸善普具,諸天、龍、神、帝王、臣民、一切眾生,皆欲度之,尚不能得免宿世餘殃,況愚冥、未得道者?」
佛語舍利弗:「當學護三因緣,莫犯身、口、意。舍利弗!當學如是。」
佛說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羅漢、阿耨大龍王、八部鬼神,聞佛所說,歡喜受行。
佛說苦行宿緣經第十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耨大泉,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皆是阿羅漢,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難也。
是時,佛告舍利弗:「往昔波羅㮈城邊,去城不遠,有多獸邑,中有婆羅門,為王太史,國中第一。有一子,頭上有自然火鬘,因以為名。婆首端正,有三十相,梵志典籍、圖書、讖記,無事不博,外道禁戒及諸算術,皆悉明練。時有一瓦師子,名難提婆羅,與火鬘少小親友,心相敬念,須臾不忘。瓦師子精進、勇猛、慈仁、孝順,其父母俱盲,供養二親,無所乏短。難提婆羅雖為瓦師,手不掘地,亦不使人掘,唯取破牆、崩岸及鼠壤,和以為器,成好無比。若有男子、女人欲來買者,以穀、麥、麻、豆置地,取器而去。初不爭價數,亦不取金、銀、財帛,唯取穀米,供食而已。
「迦葉如來所住精舍,去多獸邑不遠,與大比丘眾二萬人,皆是羅漢。護喜語火鬘曰:『共見迦葉如來去乎?』火鬘答曰:『護喜用見此髠頭道人為?直是髠頭人耳,何有道哉?佛道難可得!』如是至三。護喜後日復語火鬘曰:『共至水上澡浴乎?』火鬘答曰:『可爾。』便共詣水澡浴,已著衣服,護喜舉右手遙指示曰:『迦葉如來精舍,去是不遠,可共暫見不?』火鬘答曰:『護喜用見此髠頭道人為?髠頭道人,何有佛道?佛道難得!』護喜便捉火鬘衣牽曰:『共至迦葉佛去來,去佛甚近、不遠。』火鬘便脫衣、捨走,護喜逐後,捉腰帶挽曰:『為可暫共見佛,便還耶。』火鬘復解帶捨走曰:『我不欲見此髠頭沙門。』護喜便捉其頭,牽曰:『為一過,共見佛去來。』」
佛語舍利弗:「爾時波羅㮈國俗,諱捉人頭,捉頭者法皆斬刑。火鬘代其驚怖,心念曰:『此瓦師子,分死捉我頭耶。』護喜語火鬘曰:『爾,我死終不相置,要當使卿見佛。』火鬘心念:『此非小事,必當有好事耳,乃使此人分死相捉。』火鬘曰:『放我頭,我隨子去耳。』護喜即放,火鬘便還,結頭、著衣服,即相隨共詣迦葉佛所。
「護喜禮迦葉如來足,於一面坐,火鬘直立舉手,問訊而已,便坐一面。護喜叉手,白迦葉佛言:『此火鬘者,多獸邑中太史之子,是我少小親友。然其不識三尊、不信三寶、不見佛、不聞法、不供養眾僧,願世尊開化愚冥,使其信解。』火鬘童子熟視世尊,從頭至足、從足至頭,覩佛相好,威容巍巍,諸根寂定,純淑調和,以三十二相,嚴飾其體,八十種好,以為姿媚,儀如娑羅樹花,身猶須彌山,無能見其頂,面如月滿,光如日明,身色如金山。火鬘見佛相好已,便心念曰:『我梵讖記所載相好,今佛盡有,唯無二事耳。』
「火鬘於是說偈問曰:
「於是,迦葉如來便出廣長舌相,以覆其面上及肉髻,并覆兩耳,七過舐頭,縮舌入口,色光出照大千世界,蔽日月明,乃至阿迦膩吒天光,還遶身七匝,從頂上入。迦葉如來以神足力,現陰馬藏,令火鬘獨見,餘人不覩。火鬘童子具足見佛三十二相,無一缺減,踊躍歡喜,不能自勝。
「迦葉如來為火鬘童子說法。說何法?說菩薩斷功德法:『何等為斷菩薩功德法?身行惡、口言惡、意念惡,身不可行而行、口不可言而言、意不可念而念。云何菩薩身不可行而行者?後作佛時,身形短小,族姓子!是為菩薩身不可行而行報也。云何菩薩口不可言而言者?後出家學時,力極勤苦,乃當得佛,族姓子!是為菩薩口不可言而言報。云何菩薩意不可念而念者?菩薩後成佛時,境內眾僧,常不和合,在在處處,共相是非,族姓子!是為菩薩心不可念而念報。族姓子!是為菩薩三惡行對,族姓子!當棄是。』
「於是,火鬘童子即退前禮佛足,長跪叉手,白佛言:『我今懺悔,身不可行而行、口不可言而言、意不可念而念,願世尊當受我此懺悔,從今已往,不復敢犯。』如此懺至三。迦葉如來,默然受之。火鬘童子、護喜童子,俱起,稽首佛足,辭退而還。
「火鬘童子於中路,忽思惟向三惡報,便報護喜曰:『卿為失利,不為得利;卿為無利,不為有利。我不應見卿面,不喜聞卿名。』護喜答曰:『何以故爾?』火鬘曰:『卿早從迦葉佛,聞深法寶,何能在家,而不作道?』護喜答曰:『卿不知我父母年老,又復俱盲,供養二親,何由出家?我亦久欲為道耳,若我出家為道者,父母便當命終,以是故,不得出家耳。』火鬘語護喜曰:『我從迦葉佛聞菩薩行三惡緣對,不復樂在家。我欲從此還至佛所,求為比丘。』護喜報曰:『善哉!善哉!火鬘得思惟力耶,便可時還。所以然者,佛世難值故也。』火鬘童子即抱護喜已,便遶三匝,叉手謝曰:『我設有身、口、意,過於卿者,願見原恕。苦卿指授正真大道。』
「於是,火鬘童子說頌讚曰:
「火鬘童子於是說偈已,遶護喜三匝已,還詣精舍迦葉佛所,稽首佛足,兩膝跪地,叉手白佛言:『寧可得從迦葉如來,下鬚髮入道,受具足戒不?』」佛語舍利弗:「迦葉即度火鬘童子,為道授其具足戒。」
佛語舍利弗:「汝知爾時火鬘童子不?則我身是;火鬘父者,今父王真淨是;爾時瓦師童子護喜者,我為太子,在宮婇女,時夜半,作瓶天子來謂我曰:『時到,可出家去為道。』者是。舍利弗!此護喜者,頻勸我出家,則是作道善知識也。」
佛語舍利弗:「我前向護喜作惡語道:『迦葉佛,髠頭沙門,何有佛道?佛道難得!』以是惡言故,臨成阿惟三佛時,六年受苦行。舍利弗!爾時日食一麻、一米、大豆、小豆,我如是雖受辛苦,於法無益。我忍飢渴、寒熱、風雨、蚊虻之苦,身形枯燥,謂乎我成佛道,實無所得。舍利弗!我六年苦行者,償先緣對畢也,然後乃得阿耨三耶三菩阿惟三佛耳。」
於是,世尊說宿緣偈曰:
佛語舍利弗:「汝觀如來,眾惡已盡、諸善普具,諸天人、神鬼、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羅、甄陀羅、摩休勒、一切眾生,皆欲度之,我猶不免宿對,況復愚冥、未得道者?舍利弗!當學護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當學如是。」
佛說如來先世因緣時,萬一千天子,得須陀洹道;八千龍,皆受五戒;五千夜叉,受三自歸。
阿耨大龍王叉手白佛:「世尊!於我泉上,受我供養,說宿命因緣法,使我將來成佛時,莫有如此因緣;使我眾惡皆盡,作真淨如來。」
佛語阿耨大龍王:「汝欲得如是願者,當極護身、口、意,不令犯者,可得如上所願,眾惡消盡,作真淨如來。」
阿耨大龍王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以天栴檀香散佛及五百羅漢上。
佛於是為諸天、龍、神,說安慰法:「何謂安慰法?行布施法、行持戒法、行生天道法、行斷欲法、行斷三惡道法、行無漏法、行清淨法。」
佛說如是已,與諸比丘,各離本花座。比丘圍遶佛,踊在虛空,高七多羅,以神足飛行,猶鳥翔雲,徐徐而還,在羅閱祇竹園精舍。
佛說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羅漢、阿耨大龍王、八部鬼神,歡喜受行。
佛說興起行經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