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经
增壹阿含经序
四阿含义同,中阿含首以明其旨,不复重序也。增壹阿含者,比法条贯以数相次也。数终十,令加其一,故曰增一也;且数数皆增,以增为义也。其为法也,多录禁律,绳墨切厉,乃度世检括也。外国岩岫之士、江海之人,于四阿含多咏味兹焉。
有外国沙门昙摩难提者,兜佉勒国人也,龆齓出家,孰与广闻,诵二阿含,温故日新,周行诸国,无土不涉。以秦建元二十年来诣长安,外国乡人咸皆善之,武威太守赵文业求令出焉。佛念译传,昙嵩笔受,岁在甲申夏出,至来年春乃讫,为四十一卷,分为上下部。上部二十六卷全无遗忘,下部十五卷失其录偈也。余与法和共考正之,僧、僧茂助校漏失,四十日乃了。此年有阿城之役,伐鼓近郊,而正专在斯业之中。全具二阿含一百卷,鞞婆沙、婆和须蜜、僧伽罗刹,传此五大经。自法东流,出经之优者也。四阿含四十应真之所集也,十人撰一部,题其起尽,为录偈焉,惧法留世久,遗逸散落也。
斯土前出诸经班班,有其中者,今为二阿含,各为新录一卷,全其故目,注其得失,使见经寻之差易也。合上下部,四百七十二经。凡诸学士撰此二阿含,其中往往有律语,外国不通与沙弥、白衣共视也。而今已后,幸共护之,使与律同,此乃兹邦之急者也。斯谆谆之诲,幸勿藐藐听也。广见而不知护禁,乃是学士通中创也。中本起康孟祥出,出大爱道品,乃不知是禁经,比丘尼法甚慊切真,割而去之,此乃是大鄙可痛恨者也。此二经有力道士乃能见,当以著心焉,如其轻忽不以为意者,幸我同志鸣鼓攻之可也。
增壹阿含经卷第一
序品第一
是时,尊者阿难及梵天将诸梵迦夷天,皆来会集;化自在天将诸营从,皆来会聚;他化自在天将诸营从,皆悉来会;兜术天王将诸天之众,皆来会聚;艳天将诸营从,悉来会聚;释提桓因将诸三十三天众,悉来集会;提头赖咤天王将干沓和等,悉来会聚;毘留勒叉天王将诸厌鬼,悉来会聚;毘留跛叉天王将诸龙众,悉来会聚;毘沙门天王将阅叉、罗刹众,悉来会聚。
是时,弥勒大士告贤劫中诸菩萨等:「卿等劝励诸族姓子、族姓女,讽诵受持增一尊法,广演流布,使天、人奉行。」
说是语时,诸天、世人、干沓和、阿须伦、伽留罗、摩睺勒、甄陀罗等,各各白言:「我等尽共拥护是善男子、善女人,讽诵受持增一尊法,广演流布,终不中绝。」
时,尊者阿难告优多罗曰:「我今以此增一阿含嘱累于汝,善讽诵读,莫令漏减,所以者何?其有轻慢此尊经者,便为堕落为凡夫行。何以故?此,优多罗,增一阿含,出三十七道品之教,及诸法皆由此生。」
时,大迦叶问阿难曰:「云何,阿难!增一阿含乃能出生三十七道品之教,及诸法皆由此生?」
阿难报言:「如是,如是,尊者迦叶!增一阿含出生三十七品,及诸法皆由此生;且置增一阿含,一偈之中,便出生三十七品及诸法。」
迦叶问言:「何等偈中出生三十七品及诸法?」
时,尊者阿难便说此偈:
「所以然者,诸恶莫作,是诸法本,便出生一切善法;以生善法,心意清净。是故,迦叶!诸佛世尊身、口、意行,常修清净。」
迦叶问曰:「云何,阿难!增壹阿含独出生三十七品及诸法,余四阿含亦复出生乎?」
阿难报言:「且置。迦叶!四阿含义,一偈之中,尽具足诸佛之教,及辟支佛、声闻之教。所以然者,诸恶莫作,戒具之禁;清白之行,诸善奉行;心意清净,自净其意;除邪颠倒,是诸佛教,去愚惑想。云何,迦叶!戒清净者,意岂不净乎?意清净者,则不颠倒;以无颠倒,愚惑想灭,诸三十七道品果便得成就。以成道果,岂非诸法乎?」
迦叶问曰:「云何,阿难!以此增一付授优多罗,不嘱累余比丘一切诸法乎?」
阿难报言:「增一阿含则是诸法,诸法则是增一阿含,一无有二。」
迦叶问曰:「以何等故,以此增一阿含嘱累优多罗,不嘱累余比丘乎?」
阿难报曰:「迦叶当知,昔者九十一劫,毘婆尸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尔时,此优多罗比丘名曰伊俱优多罗,尔时彼佛以增一之法嘱累此人,使讽诵读。自此以后三十一劫,次复有佛名式诘如来、至真、等正觉。尔时,此优多罗比丘名目伽优多罗。式诘如来复以此法嘱累其人,使讽诵读。即彼三十一劫中,毘舍婆如来、至真、等正觉,复出于世。尔时,此优多罗比丘名龙优多罗,复以此法嘱累其人,使讽诵读。
「迦叶当知,此贤劫中有拘留孙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尔时,优多罗比丘名雷电优多罗,复以此法嘱累其人,使讽诵读。此贤劫中次复有佛,名拘那含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尔时,优多罗比丘名天优多罗,复以此法嘱累其人,使讽诵读。此贤劫中次复有佛,名迦叶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尔时,优多罗比丘名梵优多罗,复以此法嘱累其人,使讽诵读。
「迦叶当知,今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今此比丘名优多罗,释迦文佛虽般涅槃,比丘阿难犹存于世。世尊以法尽以嘱累我,我今复以此法授与优多罗。所以者何?当观其器,察知原本,然后授法。何以故?过去时于此贤劫中,拘留孙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出现于世。尔时,有王名摩诃提婆,以法治化,未曾阿曲,寿命极长,端正无双,世之希有,八万四千岁中于童子身而自游戏,八万四千岁中以太子身以法治化,八万四千岁中复以王法治化天下。
「迦叶当知,尔时世尊游甘梨园中,食后如昔常法中庭经行,我及侍者,尔时世尊便笑,口出五色光。我见已,前长跪白世尊曰:『佛不妄笑,愿闻本末。如来、至真、等正觉,终不妄笑。』尔时,迦叶!佛告我言:『过去世时于此贤劫中,有如来名拘留孙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复于此处为诸弟子而广说法。复次,于此贤劫中,复有拘那含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尔时彼佛亦于此处而广说法。次复,此贤劫中迦叶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迦叶如来亦于此处而广说法。』
「尔时,迦叶!我于佛前长跪白佛言:『愿令后释迦文佛亦于此处,与诸弟子具足说法,此处便为四如来金刚之座,恒不断绝。』
「尔时,迦叶!释迦文佛于彼坐,便告我言:『阿难!昔者此坐,贤劫之中有王出世,名摩诃提婆。乃至八万四千岁以王法教化,训之以德,经历年岁,便告劫比言:「若见我首有白发者,便时告吾。」尔时,彼人闻王教令,复经数年,见王首上有白发生,便前长跪白大王曰:「大王当知,首上已生白发。」时王告彼人言:「捉取金镊,拔吾白发,著吾手中。」尔时,彼人受王教令,便执金镊,前拔白发。
「『尔时,大王见白发已,便说此偈:
「『「我今已食人中之福,宜当自勉升天之德,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以信坚固,出家学道,离于众苦。」
「『尔时,王摩诃提婆便告第一太子,名曰长寿:「卿今知不?吾首已生白发,意欲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以信坚固,出家学道,离于众苦。汝绍吾位,以法治化,勿令有失,违吾言教,造凡夫行。所以然者,若有斯人,违吾言者,便为凡夫之行。凡夫者,长处三涂、八难之中。」尔时,王摩诃提婆以王之位授太子已,复以财宝赐与劫比,便于彼处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以信坚固,出家学道,离于众苦。于八万四千岁善修梵行,行四等心,慈、悲、喜、护,身逝命终,生梵天上。
「『时,长寿王忆父王教,未曾暂舍。以法治化,无有阿曲,未经旬日,便复得作转轮圣王,七宝具足。所谓七宝者,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典藏宝、典兵宝,是谓七宝。复有千子,勇猛智慧,能除众苦,统领四方。
「『时,长寿王以前王法,如上作偈:
「我观此义已,以此增一阿含授与优多罗比丘。何以故?一切诸法皆有所由。」
时,尊者阿难告优多罗曰:「汝前作转轮圣王时,不失王教,今复以此法而相嘱累,不失正教,莫作凡夫之行。汝今当知,若有违失如来善教者,便堕凡夫地中。何以故?时,王摩诃提婆不得至竟解脱之地,未得解脱至安隐处;虽受梵天福报,犹不至究竟;如来善业,乃名究竟安隐之处,快乐无极,天、人所敬,必得涅槃。以是之故,优多罗!当奉持此法,讽诵读念:莫令缺漏。」
尔时,阿难便说偈曰:
尊者阿难说是语时,天地六反震动,诸尊神天在虚空中,手执天华而散尊者阿难上,及散四部之众。一切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加留罗、甄陀罗、摩休勒等,皆怀欢喜而悉叹曰:「善哉!善哉!尊者阿难!上中下言,悉无不善,于法当恭敬。诚如所说,诸天、世人无不从法而得成就。若有行恶,便堕地狱、饿鬼、畜生。」
尔时,尊者阿难于四部众中而师子吼,劝一切人,奉行此法。尔时,座上三万天、人得法眼净。尔时,四部之众、诸天、世人,闻尊者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十念品第二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便成神通,去众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佛,当善修行,当广演布,便成神通,去众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便成神通,去众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法,当善修行,当广演布,便成神通,去众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便成神通,去众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众。当善修行,当广演布,便成神通,除众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演布一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便成神通,除众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戒。当善修行,当广演布,便成神通,除去众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是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便成神通,去众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施。当善修行,当广演布,便成神通,除众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如是,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天。当善修行,当广演布,便成神通,除去诸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休息。当善修行,当广演布,便成神通,去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安般。当善修行,当广演布,便成神通,去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身非常。当善修行,当广演布,便成神通,去众乱想,得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死。当善修行,当广演布,便成神通,去众乱想,得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一
「『「我今已食人中之福,宜当自勉升天之德,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以信坚固,出家学道,离于众苦。」
「『时,长寿王告第一太子善观曰:「卿今知不?吾已首上生白发,意欲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以信坚固,出家学道,离于众苦。汝绍吾位,以法治化,勿令有失,违吾言教,造凡夫行。所以然者,若有斯人,违吾言者,为凡夫之行。夫凡夫者,长处三涂、八难之中。」时,王长寿八万四千岁善修梵行,行四等心,慈、悲、喜、护,身逝命终,生梵天上。时,王善观忆父王教,未曾暂舍,以法治化,无有阿曲。』
「迦叶!知不?尔时摩诃提婆,岂异人乎?莫作是观,尔时王者,今释迦文是;时长寿王者,今阿难身是;尔时善观者,今优多罗比丘是;恒受王法未曾舍忘,亦不断绝。时,善观王复兴父王勅,以法治化,不断王教。所以然者,以父王教,难得违故。」
尔时,尊者阿难便说偈曰: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
广演品第三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已修行一法,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佛。」
佛告诸比丘:「云何修行念佛,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诸法之本,如来所说。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此妙义,诸比丘从如来闻已,便当受持。」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广分别之。」
答曰:「如是。世尊!」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结跏趺坐,系念在前,无有他想,专精念佛。观如来形,未曾离目;已不离目,便念如来功德:如来体者,金刚所成,十力具足,四无所畏,在众勇健。如来颜貌,端正无双,视之无厌;戒德成就,犹如金刚,而不可毁,清净无瑕,亦如琉璃。如来三昧,未始有减,已息永寂,而无他念;憍慢强梁,诸情憺怕,欲意、恚想、愚惑之心、犹豫网结,皆悉除尽。如来慧身,智无崖底,无所罣碍。如来身者,解脱成就,诸趣已尽,无复生分,言我当更堕于生死。如来身者,度知见城,知他人根,应度不度,此死生彼,周旋往来生死之际,有解脱者,无解脱者,皆具知之。是谓修行念佛,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常当思惟,不离佛念,便当获此诸善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修行、广布一法已,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法。」
佛告诸比丘:「云何修行念法,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诸法之本,如来所说。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此妙义,诸比丘从如来闻已,便当受持。」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广分别说。」
对曰:「如是。世尊!」诸比丘前受教已。
佛告之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结跏趺坐,系念在前,无有他想,专精念法。除诸欲爱,无有尘劳,渴爱之心,永不复兴。夫正法者,于欲至无欲,离诸结缚、诸盖之病。此法犹如众香之气,无有瑕疵乱想之念。是谓,比丘!修行念法者,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常当思惟,不离法念,便当获此诸善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誉,成大功德,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僧。」
佛告诸比丘:「云何修行念僧,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诸法之本,如来所说。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此妙义,诸比丘从如来闻已,便当受持。」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广分别说。」
对曰:「如是。世尊!」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结跏趺坐,系念在前,无有他想,专精念众。如来圣众,善业成就,质直顺义,无有邪业,上下和穆,法法成就。如来圣众,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度知见成就。圣众者,所谓四双八辈,是谓如来圣众,应当恭敬,承事礼顺。所以然者,是世福田故。于此众中,皆同一器,亦以自度,复度他人至三乘道,如此之业名曰圣众。是谓,诸比丘!若念僧者,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常当思惟,不离僧念,便当获此诸善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戒。」
佛告诸比丘:「云何修行念戒,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诸法之本,如来所说。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此妙义,诸比丘从如来闻已,便当受持。」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广分别说。」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结跏趺坐,系念在前,无有他想,专精念戒。所谓戒者,息诸恶故。戒能成道,令人欢喜,戒缨络身,现众好故。夫禁戒者,犹吉祥瓶,所愿便克,诸道品法,皆由戒成。如是,比丘!行禁戒者,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常当思惟,不离戒念,便当获此诸善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施。」
佛告诸比丘:「云何修行念施,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诸法之本,如来所说。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此妙义,诸比丘从如来闻已,便当受持。」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广分别说。」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结跏趺坐,系念在前,无有他想,专精念施。我今所施,施中之上,永无悔心,无返报想,快得善利。若人骂我,我终不报;设人害我,手卷相加,刀杖相向,瓦石相掷,当起慈心,不兴瞋恚。我所施者,施意不绝。是谓,比丘!名曰大施,便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常当思惟,不离施念,便当获此诸善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法,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天。」
佛告诸比丘:「云何修行念天,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诸法之本,如来所说。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此妙义,诸比丘从如来闻已,便当受持。」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广分别说。」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结跏趺坐,系念在前,无有他想,专精念天。身、口、意净,不造秽行,行戒成身;身放光明,无所不照,成彼天身;善果报,成彼天身;众行具足,乃成天身。如是,诸比丘!名曰念天,便得具足,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常当思惟,不离天念,便当获此诸善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休息。」
佛告诸比丘:「云何修行念休息,便有名誉,成大果报,众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诸法之本,如来所说。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此妙义,诸比丘从如来闻已,便当受持。」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广分别说。」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结跏趺坐,系念在前,无有他想,专精念休息。所谓休息者,心意想息,志性详谛,亦无卒暴,恒专一心,意乐闲居,常求方便,入三昧定。常念不贪,胜光上达。如是,诸比丘!名曰念休息,便得具足,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常当思惟,不离休息念,便当获此诸善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具,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安般。」
佛告诸比丘:「云何修行念安般,便有名誉,成大果报,众善普具,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诸法之本,如来所宣。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此妙义,诸比丘从如来闻已,便当受持。」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广分别说。」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结跏趺坐,系念在前,无有他想,专精念安般。所谓安般者。若息长时,亦当观知我今息长;若复息短,亦当观知我今息短;若息极冷,亦当观知我今息冷;若复息热,亦当观知我今息热。具观身体,从头至足皆当观知。若复息有长短,亦当观息有长有短,用心持身,知息长短,皆悉知之,寻息出入,分别晓了。若心持身知息长短,亦复知之,数息长短,分别晓了。如是,诸比丘!名曰念安般,便得具足,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常当思惟,不离安般念,便当获此诸善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道,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身。」
佛告诸比丘:「云何修行念身,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诸法之本,如来所宣。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此妙法,诸比丘从如来闻法已,便当受持。」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广分别说。」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结跏趺坐,系念在前,无有他想,专精念身。所谓念身者,发、毛、爪、齿、皮、肉、筋、骨、胆、肝、肺、心、脾、肾、大肠、小肠、白䐈、膀胱、屎、尿、百叶、沧、荡、脾、泡、溺、泪、唾、涕、脓、血、肪脂、、髑髅、脑。何者是身为?地种是也?水种是也?火种是耶?风种是也?为父种、母种所造耶?从何处来?为谁所造?眼、耳、鼻、口、身、心,此终当生何处?如是。诸比丘!名曰念身,便得具足,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常当思惟,不离身念,便当获此诸善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云何为一法?所谓念死。」
佛告诸比丘:「云何修行念死,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诸法之本,如来所宣。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此妙法,诸比丘从如来闻法已,便当受持。」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广分别说。」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结跏趺坐,系念在前,无有他想,专精念死。所谓死者,此没生彼,往来诸趣,命逝不停,诸根散坏,如腐败木,命根断绝,宗族分离,无形无响,亦无相貌。如是,诸比丘!名曰念死,便得具足,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获沙门果,自致涅槃。是故,诸比丘!常当思惟,不离死念,便当获此诸善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
弟子品第四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宽仁博识,善能劝化,将养圣众,不失威仪,所谓阿若拘隣比丘是。初受法味,思惟四谛,亦是阿若拘隣比丘。善能劝导,福度人民,所谓优陀夷比丘是。速成神通,中不有诲,所谓摩诃男比丘是。恒飞虚空,足不蹈地,善肘比丘是。乘虚教化,意无荣冀,所谓婆破比丘是。居乐天上,不处人中,所谓牛迹比丘是。恒观恶露不净之想,善胜比丘是。将养圣众,四事供养,所谓优留毘迦叶比丘是。心意寂然,降伏诸结,所谓江迦叶比丘是。观了诸法,都无所著,所谓象迦叶比丘是。」
(二)
「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威容端正,行步庠序,所谓马师比丘是。智慧无穷,决了诸疑,所谓舍利弗比丘是。神足轻举,飞到十方,所谓大目揵连比丘是。勇猛精进,堪任苦行,所谓二十亿耳比丘是。十二头陀,难得之行,所谓大迦叶比丘是。天眼第一,见十方域,所谓阿那律比丘是。坐禅入定,心不错乱,所谓离曰比丘是。能广劝率,施立斋讲,陀罗婆摩罗比丘是。安造房舍,兴招提僧,所谓小陀罗婆摩罗比丘是。贵豪种族,出家学道,所谓罗咤婆罗比丘是。善分别义,敷演道教,所谓大迦旃延比丘是。」
(三)
「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堪任受筹,不违禁法,所谓军头波汉比丘是。降伏外道,履行正法,所谓宾头卢比丘是。瞻视疾病,供给医药,所谓识比丘是。四事供养衣被、饮食,亦是识比丘。能造偈颂,叹如来德,鹏耆舍比丘是。言论辩了而无疑滞,亦是鹏耆舍比丘。得四辩才,触难答对,所谓摩诃拘𫄨罗比丘是。清净闲居,不乐人中,所谓坚牢比丘是。乞食耐辱,不避寒暑,所谓难提比丘是。独处静坐,专意念道,所谓今毘罗比丘是。一坐一食,不移乎处,所谓施罗比丘是。守持三衣,不离食、息,所谓浮弥比丘是。」
(四)
「我声闻中第一比丘,树下坐禅,意不移转,所谓狐疑离曰比丘是。苦身露坐,不避风雨,所谓婆嗟比丘是。独乐空闲,专意思惟,所谓陀素比丘是。著五纳衣,不著荣饰,所谓尼婆比丘是。常乐冢间,不处人中,所谓优多罗比丘是。恒坐草蓐,日福度人,所谓卢醯宁比丘是。不与人语,视地而行,所谓优钳摩尼江比丘是。坐起行步,常入三昧,所谓删提比丘是。好游远国,教授人民,所谓昙摩留支比丘是。喜集圣众,论说法味,所谓迦泪比丘是。」
(五)
「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寿命极长,终不中夭,所谓婆拘罗比丘是。常乐闲居,不处众中,所谓婆拘罗比丘是。能广说法,分别义理,所谓满愿子比丘是。奉持戒律,无所触犯,优波离比丘是。得信解脱,意无犹豫,所谓婆迦利比丘是。天体端正,与世殊异,所谓难陀比丘是。诸根寂静,心不变易,亦是难陀比丘。辩才卒发,解人疑滞,所谓婆陀比丘是。能广说义,理不有违,所谓斯尼比丘是。喜著好衣,行本清净,所谓天须菩提比丘是。常好教授诸后学者,难陀迦比丘是。善诲禁戒比丘尼僧,所谓须摩那比丘是。」
(六)
「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功德盛满,所适无短,所谓尸婆罗比丘是。具足众行道品之法,所谓优波先迦兰陀子比丘是。所说和悦,不伤人意,所谓婆陀先比丘是。修行安般,思惟恶露,所谓摩诃迦延那比丘是。计我无常,心无有想,所谓优头槃比丘是。能杂种论,畅悦心识,所谓拘摩罗迦叶比丘是。著弊恶衣,无所羞耻,所谓面王比丘是。不毁禁戒,诵读不懈,所谓罗云比丘是。以神足力能自隐曀,所谓般兔比丘是。能化形体,作若干变,所谓周利般兔比丘是。」
(七)
「我声闻中第一比丘,豪族富贵,天性柔和,所谓释王比丘是。乞食无厌足,教化无穷,所谓婆提婆罗比丘是。气力强盛,无所畏难,亦是婆提婆罗比丘是。音响清彻,声至梵天,所谓罗婆那婆提比丘是。身体香洁,熏乎四方,鸯迦阇比丘是。我声闻中第一比丘,知时明物,所至无疑,所忆不忘,多闻广远,堪任奉上,所谓阿难比丘是。庄严服饰,行步顾影,所谓迦持利比丘是。诸王敬待,群臣所宗,所谓月光比丘是。天人所奉,恒朝侍省,所谓输提比丘是。以舍人形,像天之貌,亦是输提比丘。诸天师导,旨授正法,所谓天比丘是。自忆宿命无数劫事,所谓菓衣比丘是。」
(八)
「我声闻中第一比丘,体性利根,智慧渊远,所谓鸯掘魔比丘是。能降伏魔外道邪业,所谓僧迦摩比丘是。入水三昧,不以为难,所谓质多舍利弗比丘是。广有所识,人所敬念,亦是质多舍利弗比丘是。入火三昧,普照十方,所谓善来比丘是。能降伏龙,使奉三尊,所谓那罗陀比丘是。降伏鬼神,改恶修善,所谓鬼陀比丘是。降干沓和,懃行善行,所谓毘卢遮比丘是。恒乐空定,分别空义,所谓须菩提比丘是。志在空寂,微妙德业,亦是须菩提比丘。行无想定,除去诸念,所谓耆利摩难比丘是。入无愿定,意不起乱,所谓焰盛比丘是。」
(九)
「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入慈三昧,心无恚怒,梵摩达比丘是。入悲三昧,成就本业,所谓须深比丘是。得喜行德,无若干想,所谓娑弥陀比丘是。常守护心,意不舍离,所谓跃波迦比丘是。行焰盛三昧,终不解脱,所谓昙弥比丘是。言语麁犷,不避尊贵,所谓比利陀婆遮比丘是。入金光三昧,亦是比利陀婆遮比丘。入金刚三昧,不可沮坏,所谓无畏比丘是。所说决了,不怀怯弱,所谓须泥多比丘是。恒乐静寂,意不处乱,所谓陀摩比丘是。义不可胜,终不可伏,所谓须罗陀比丘是。」
(一〇)
「我声闻中第一比丘,晓了星宿,预知吉凶,所谓那伽波罗比丘是。恒喜三昧,禅悦为食,所谓婆私咤比丘是。常以喜为食,所谓须夜奢比丘是。恒行忍辱,对至不起,所谓满愿盛明比丘是。修习日光三昧,所谓弥奚比丘是。明算术法,无有差错,所谓尼拘留比丘是。分别等智,恒不忘失,所谓鹿头比丘是。得雷电三昧者,不怀恐怖,所谓地比丘是。观了身本,所谓头那比丘是。最后取证得漏尽通,所谓须拔比丘是。」
此百贤圣,悉应广演。
增壹阿含经比丘尼品第五
(一)
「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尼,久出家学,国王所敬,所谓大爱道瞿昙弥比丘尼是。智慧聪明,所谓谶摩比丘尼是。神足第一,感致诸神,所谓优钵华色比丘尼是。行头陀法,十一限碍,所谓机梨舍瞿昙弥比丘尼是。天眼第一,所照无碍,所谓奢拘梨比丘尼是。坐禅入定,意不分散,所谓奢摩比丘尼是。分别义趣,广演道教,所谓波头兰阇那比丘尼是。奉持律教,无所加犯,所谓波罗遮那比丘尼是。得信解脱,不复退还,所谓迦旃延比丘尼是。得四辩才,不怀怯弱,所谓最胜比丘尼是。」
(二)
「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尼,自识宿命无数劫事,所谓拔陀迦毘离比丘尼是。颜色端正,人所敬爱,所谓醯摩阇比丘尼是。降伏外道,立以正教,所谓输那比丘尼是。分别义趣,广说分部,所谓昙摩提那比丘尼是。身著麁衣,不以为愧,所谓优多罗比丘尼是。诸根寂静,恒若一心,所谓光明比丘尼是。衣服齐整,常如法教,所谓禅头比丘尼是。能杂种论,亦无疑滞,所谓檀多比丘尼是。堪任造偈,赞如来德,所谓天与比丘尼是。多闻博知恩慧接下,所谓瞿卑比丘尼是。」
(三)
「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尼,恒处闲静,不居人间,所谓无畏比丘尼是。苦体乞食,不择贵贱,所谓毘舍佉比丘尼是。一处一坐,终不移易,所谓拔陀婆罗比丘尼是。遍行乞求,广度人民,所谓摩怒呵利比丘尼是。速成道果,中间不滞,所谓陀摩比丘尼是。执持三衣,终不舍离,所谓须陀摩比丘尼是。恒坐树下,意不改易,所谓珕须那比丘尼是。恒居露地,不念覆盖,所谓奢陀比丘尼是。乐空闲处,不在人间,所谓优迦罗比丘尼是。长坐草蓐,不著服饰,所谓离那比丘尼是。著五纳衣,以次分越,所谓阿奴波摩比丘尼是。」
(四)
「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尼,乐空冢间,所谓优迦摩比丘尼是。多游于慈,愍念生类,所谓清明比丘尼是。悲泣众生,不及道者,所谓素摩比丘尼是。喜得道者,愿及一切,所谓摩陀利比丘尼是。护守诸行,意不远离,所谓迦罗伽比丘尼是。守空执虚,了之无有,所谓提婆修比丘尼是。心乐无想,除去诸著,所谓日光比丘尼是。修习无愿,心恒广济,所谓末那婆比丘尼是。诸法无疑,度人无限,所谓毘摩达比丘尼是。能广说义,分别深法,所谓普照比丘尼是。」
(五)
「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尼,心怀忍辱,如地容受,所谓昙摩提比丘尼是。能教化人,使立檀会,所谓须夜摩比丘尼是。办具床座,亦是须夜摩比丘尼是。心已永息,不兴乱想,所谓因陀阇比丘尼是。观了诸法,而无厌足,所谓龙比丘尼是。意强勇猛,无所染著,所谓拘那罗比丘尼是。入水三昧,普润一切,所谓婆须比丘尼是。入焰光三昧,悉照萠类,所谓降提比丘尼是。观恶露不净,分别缘起,所谓遮波罗比丘尼是。育养众人,施与所乏,守迦比丘尼是。我声闻中最后第一比丘尼,拔陀军陀罗拘夷国比丘尼是。」
此五十比丘尼,当广说如上。
增壹阿含经清信士品第六
(一)
「我弟子中,初闻法药,成贤圣证,三果商客是。第一智慧,质多长者是。神德第一,所谓犍提阿蓝是。降伏外道,所谓掘多长者是。能说深法,所谓优波掘长者是。恒坐禅思,呵侈阿罗婆是。降伏魔宫,所谓勇健长者是。福德盛满,阇利长者是。大檀越主,所谓须达长者是。门族成就,泯兔长者是。」
(二)
「我弟子中第一优婆塞,好问义趣,所谓生漏婆罗门是。利根通明,所谓梵摩俞是。诸佛信使,御马摩纳是。计身无我,喜闻笒婆罗门是。论不可胜,毘裘婆罗门是。能造诵偈,优婆离长者是。言语速疾,亦是优波离长者。喜施好宝,不有悋心,所谓殊提长者是。建立善本,所谓优迦毘舍离是。能说妙法,所谓最上无畏优婆塞是。所说无畏,善察人根,所谓头摩大将领毘舍离是。」
(三)
「我弟子中第一优婆塞,好喜惠施,所谓毘沙王是。所施狭少,光明王是。建立善本,王波斯匿是。得无根善信,起欢喜心,所谓王阿阇世是。至心向佛,意不变易,所谓优填王是。承事正法,所谓月光王子是。供奉圣众,意恒平等,所谓造祇洹王子是。常喜济彼,不自为己,师子王子是。善恭奉人,无有高下,无畏王子是。颜貌端正,与人殊胜,所谓鸡头王子是。」
(四)
「我弟子中第一优婆塞,恒行慈心,所谓不尼长者是。心恒悲念一切之类,所谓摩诃纳释种是。常行喜心,所谓拔陀释种是。恒行护心,不失善行,所谓毘阇先优婆塞是。堪任行忍,所谓师子大将是。能杂种论,所谓毘舍御优婆塞是。贤圣默然,难提婆罗优婆塞是。懃修善行,无有休息,所谓优多罗优婆塞是。诸根寂静,所谓天摩优婆塞是。我弟子中最后受证,所谓拘夷那摩罗是。」
四十优婆塞尽,当广说如上。
增壹阿含经清信女品第七
(一)
「我弟子中第一优婆斯,初受道证,所谓难陀难陀婆罗优婆斯是。智慧第一,久寿多罗优婆斯是。恒喜坐禅,须毘耶女优婆斯是。慧根了了,毘浮优婆斯是。堪能说法,鸯竭阇优婆斯是。善演经义,跋陀娑罗须焰摩优婆斯是。降伏外道,婆修陀优婆斯是。音响清彻,无优优婆斯是。能种种论,婆罗陀优婆斯是。勇猛精进。所谓须头优婆斯是。」
(二)
「我弟子中第一优婆斯,供养如来,所谓摩利夫人是。承事正法,所谓须赖婆夫人是。供养圣众,舍弥夫人是。瞻视当来过去贤士,所谓月光夫人是。檀越第一,雷电夫人是。恒行慈三昧,所谓摩诃光优婆斯是。行悲哀愍,毘提优婆斯是。喜心不绝,拔提优婆斯是。行守护业,难陀母优婆斯是。得信解脱,照曜优婆斯是。」
(三)
「我弟子中第一,恒行忍辱,所谓无优优婆斯是。行空三昧,所谓毘雠先优婆斯是。行无想三昧,所谓优那陀优婆斯是。行无愿三昧,无垢优婆斯是。好教授彼,尸利夫人优婆斯是。善能持戒,鸯竭摩优婆斯是。形貌端正,雷焰优婆斯是。诸根寂静,最胜优婆斯是。多闻博知,泥罗优婆斯是。能造颂偈,修摩迦提须达女优婆斯是。无所怯弱,亦是须达女优婆斯是。我声闻中最后取证优婆斯者,所谓蓝优婆斯是。」
此三十优婆斯,广说如上。
增壹阿含经阿须伦品第八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受形大者,莫过阿须伦王。比丘当知,阿须伦形广长八万四千由延,口纵广千由旬。比丘当知,或有是时,阿须伦王欲触犯日时,倍复化身十六万八千由旬,往日月前。日月王见已,各怀恐怖,不宁本处。所以然者,阿须伦形甚可畏故。彼日月王以怀恐惧,不复有光明;然阿须伦不敢前捉日月。何以故?日月威德有大神力,寿命极长,颜色端正,受乐无穷。欲知寿命长短者,住寿一劫。复是此间众生福祐,令日月王不为阿须伦所见触恼。尔时,阿须伦便怀愁忧,即于彼没。
「如是。诸比丘!弊魔波旬恒在汝后,求其方便,坏败善根。波旬便化极妙奇异色、声、香、味、细滑之法,欲迷乱诸比丘意。波旬作是念:『我当会遇得比丘眼便,亦当得耳、鼻、口、身、意之便。』尔时,比丘虽见极妙六情之法,心不染著。尔时,弊魔波旬便怀愁忧,即退而去。所以然者,多萨阿竭、阿罗呵威力所致。何以故?诸比丘不近色、声、香、味、细滑法。尔时,比丘恒作是学,受人信施,极为甚难,不可消化,堕坠五趣,不得至无上正真之道。要当专意,未获者获,未得者得,未度者度,未得证者教令成证。是故,诸比丘!未有信施,不起想念;以有信施,便能消化,不起染著。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一人出现于世,多饶益人,安隐众生,愍世群萌,欲使天、人获其福祐。云何为一人?所谓多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是谓一人出现于世,多饶益人,安隐众生,愍世群萌,欲使天、人获其福祐。是故,诸比丘!常兴恭敬于如来所。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一人出现于世,便有一人入道在于世间,亦有二谛、三解脱门、四谛真法、五根、六邪见灭、七觉意、贤圣八道品、九众生居、如来十力、十一慈心解脱,便出现于世。云何为一人?所谓多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是谓一人出现于世,便有一人入道在于世间,亦有二谛、三解脱门、四谛真法、五根、六邪见灭、七觉意、贤圣八道品、九众生居、如来十力、十一慈心解脱,便出现于世。是故,诸比丘!常兴恭敬于如来所,亦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一人出现于世,便有智慧光明出现于世。云何为一人?所谓多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是谓一人出现于世,便有智慧光明出现于世。是故,诸比丘!当信心向佛,无有倾邪。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一人出现于世,无明大冥便自消灭。尔时,凡愚之士为此无明所见缠结,生死所趣,如实不知,周旋往来今世、后世,从劫至劫,无有解已;若多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出现世时,无明大暗便自消灭。是故,诸比丘!当念承事诸佛。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一人出现于世,便有三十七品出现于世。云何三十七品道?所谓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真行,便出现于世。云何为一人?所谓多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是故,诸比丘!常当承事于佛,亦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一人没尽于世,人民之类多怀愁忧,天及人民普失荫覆。云何为一人?所谓多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是谓一人没尽于世,人民之类多怀愁忧,天及人民普失荫覆。所以然者,若多萨阿竭于世灭尽,三十七品亦复灭尽。是故,诸比丘!常当恭敬于佛。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一人出现于世,尔时天及人民便蒙光泽,便有信心于戒、闻、施、智慧,犹如秋时月光盛满而无尘秽,普有所照。此亦如是。若多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出现世间,天及人民便蒙光泽,有信心于戒、闻、施、智慧,如月盛满,普照一切。是故,诸比丘!兴恭敬心于如来所。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一人出现于世,尔时天及人民皆悉炽盛,三恶众生便自减少。犹如国界圣王治化时,彼城中人民炽盛,隣国力弱。此亦如是。若多萨阿竭出现世时,三恶趣道便自减少。如是,诸比丘!当信向佛。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一人出现于世,无与等者,不可摸则,独步无侣,无有俦匹,诸天、人民无能及者,信、戒、闻、施、智慧,无能及者。云何为一人?所谓多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是谓一人出现于世,无与等者,不可摸则,独步无伴,无有俦匹,诸天、人民无能及者,信、戒、闻、施、智慧,皆悉具足。是故,诸比丘!当信敬于佛。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
一子品第九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母人,心怀笃信,唯有一子,恒作是念:『云何当教,使成为人?』」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我等,世尊!不解此义。世尊是诸法之本,如来所陈,靡不承受。唯愿世尊与诸比丘说此深法,闻已奉行。」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其义。」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犹彼优婆斯心怀笃信,作是教训:『汝今在家,当如质多长者,亦如象童子。所以然者,此是其限,此是其量。世尊受证弟子,所谓质多长者、象童子也。』若童子意欲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当如舍利弗、目犍连比丘。所以然者,此是其限,此是其量。所谓舍利弗、目犍连比丘!好学正法,莫作邪业,兴起非法;设汝生此染著之想,便当坠堕三恶趣中。善念专心,不得者得,不获者获,未得证者,今当受证。所以然者,诸比丘!信施之重,实不可消,令人不得至道。是故,诸比丘!莫生染著之意,已生当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笃信优婆斯唯有一女,彼当云何教训成就?」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我等,世尊!不解此义。世尊是诸法之本,如来所陈,靡不承受。唯愿世尊与诸比丘说此深法,闻已奉行。」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其义。」
诸比丘对曰:「如是。」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犹彼笃信优婆斯教训女曰:『汝今在家者,当如拘雠多罗优婆斯、难陀母。所以然者,此是其限,此是其量。世尊受证弟子,所谓拘雠多罗优婆斯、难陀母是。』若女意欲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者,当如谶摩比丘尼、优钵花色比丘尼。所以然者,此是其量,此是其限。所谓谶摩比丘尼、优钵华色比丘尼,好学正法,莫作邪业,兴起非法;设汝生此染著之想,便当坠堕三恶趣中。善念专心,不果者果,不获者获,未得证者,今当受证。所以然者,诸比丘!信施之重,实不可消,令人不得至道之趣。是故,诸比丘!莫生染著之想,已生当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见一法疾于心者,无譬可喻,犹如猕猴舍一取一,心不专定。心亦如是,前想、后想所不同者,以方便法不可摸则,心回转疾。是故,诸比丘!凡夫之人不能观察心意。是故,诸比丘!常当降伏心意,令趣善道,亦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见一法疾于心者,无譬可喻,犹如猕猴舍一取一,心不专定。心亦如是,前想、后想所念不同,是故,诸比丘!凡夫之人不能观察心意所由。是故,诸比丘!常当降伏心意,得趣善道,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恒观见一人心中所念之事,此人如屈伸臂顷堕泥𪏭中。所以然者,由恶心故,心之生病坠堕地狱。」
尔时,世尊便说偈言:
「是故,诸比丘!当降伏心,勿生秽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恒观见一人心中所念之事,如屈伸臂顷而生天上。所以然者,由善心故;已生善心,便生天上。」
尔时,世尊便说偈言:
「是故,诸比丘!当发净意,勿生秽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于此众中,不见一法最胜最妙,眩惑世人,不至永寂,缚著牢狱,无有解已。所谓男子见女色已,便起想著,意甚爱敬,令人不至永寂,缚著牢狱,无有解已,意不舍离,周旋往来,今世后世,回转五道,动历劫数。」
尔时,世尊便说偈曰:
「是故,诸比丘!当除诸色,莫起想著。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于此众中,不见一法最胜最妙,眩惑世人,不生永寂,缚著牢狱,无有解已。所谓女见男子色已,便起想著,意甚爱敬,令人不至永寂,缚著牢狱,无有解已。意不舍离,周旋往来,今世后世,回转五道,动历劫数。」
尔时,世尊便说偈曰:
「是故,诸比丘!当除诸色,莫起想著。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于此众中,不见一法,无欲想便起欲想;已起欲想便增益。无瞋恚想便起瞋恚;已起瞋恚便增多。无睡眠想便起睡眠;已起睡眠便增多。无调戏想便起调戏;已起调戏便增多。无疑想便起疑想;已起疑想便增多。亦当观恶露不净想,设作乱想,无欲想便有欲想;已有欲想便增多。瞋恚、睡眠,本无疑想便起疑想;疑想已起便增多。是故,诸比丘!莫作乱想,常当专意。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于此法中,不见一法,未有欲想便不生欲想;已生欲想便能灭之。未生瞋恚想便不生,已生瞋恚想便能灭之。未生睡眠想便不生;已生睡眠想便能灭之。未生调戏想便不生;已生调戏想便能灭之。未生疑想便不生;已生疑想便能灭之。亦当观恶露不净,已观恶露不净,未生欲想便不生;已生便能灭之。未生瞋恚便不生;已生瞋恚便能灭之。乃至疑,未生疑想便不生;已生疑想便能灭之。是故,诸比丘!常当专意观不净想。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护心品第十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修行一法,广布一法已,便得神通,诸行寂静,得沙门果,至泥洹界。云何为一法?所谓无放逸行。云何为无放逸行?所谓护心也。云何护心?于是,比丘!常守护心有漏、有漏法,当彼守护心有漏、有漏法,于有漏法便得悦豫,亦有信乐,住不移易,恒专其意,自力劝勉。
「如是。比丘!彼无放逸行,恒自谨慎。未生欲漏便不生;已生欲漏便能使灭;未生有漏便不生;已生有漏便能使灭;未生无明漏便不生;已生无明漏便能使灭。比丘于彼无放逸行,闲静一处,恒自觉知而自游戏,欲漏心便得解脱,有漏心、无明漏心便得解脱。已得解脱,便得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是故,诸比丘!当念修行无放逸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一法,当广布一法;修行一法,广布一法已,便得神通,诸行寂静,得沙门果,至泥洹处。云何为一法?谓无放逸行于诸善法。云何无放逸行?所谓不触娆一切众生,不害一切众生,不恼一切众生,是谓无放逸行。彼云何名善法?所谓贤圣八道品:等见、等方便、等语、等行、等命、等治、等念、等定,是谓善法。」
尔时,世尊便说偈曰:
「是故,诸比丘!当修行善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云何观檀越施主?」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是诸法之王,唯愿世尊与诸比丘而说此义,闻已尽当奉持。」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我当与汝分别其义。」
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檀越施主当恭敬,如子孝顺父母,养之、侍之,长益五阴,于阎浮利地现种种义。观檀越主能成人戒、闻、三昧、智慧。诸比丘多所饶益,于三宝中无所罣碍,能施卿等衣被、饮食、床榻、卧具、病瘦医药。是故,诸比丘!当有慈心于檀越所,小恩常不忘,况复大者!恒以慈心向彼檀越,说身、口、意清净之行,不可称量,亦无有限。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使彼檀越所施之物,终不唐捐,获其大果,成大福祐,有大名称,流闻世间,甘露法味。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世尊便说偈曰: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檀越施主当云何承事、供养,精进、持戒诸贤圣人?」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是诸法之王,唯愿世尊与诸比丘而说此义,尽当奉持。」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我当与汝分别其义。」
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檀越施主承事、供养,精进、持戒诸多闻者,犹如与迷者指示其路,粮食乏短而给施食,恐怖之人令无忧恼,惊畏者教令莫惧,无所归者与作覆护,盲者作眼目,与病作医王。犹如田家农夫修治田业,除去秽草,便能成就谷食。比丘常当除弃五盛阴病,求入无畏泥洹城中。如是,诸比丘!檀越施主承事、供养,精进、持戒诸多闻者,当施。」
尔时,阿那邠持长者集在彼众,尔时长者阿那邠持白世尊曰:「如是,世尊!如是,如来!一切施主及与受者犹吉祥瓶,诸受施人如毘沙王,劝人行施如亲父母,受施之人是后世良祐,一切施主及与受者犹如居士。」
世尊告曰:「如是,长者!如汝所言。」
阿那邠持长者白世尊曰:「自今已后,门不安守,亦不拒逆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斯,及诸行路乏粮食者。」
尔时,阿那邠持长者白世尊曰:「唯愿世尊及比丘众受弟子请。」尔时,世尊默然受长者请。
尔时,长者见世尊默然受请,即礼佛三匝,还归所在,到舍已,即其夜办具甘馔种种饭食,广敷坐具,自白:「时到,食具已办,唯愿世尊愿时临顾。」
尔时,世尊将诸比丘众,著衣持钵,诣舍卫城,至长者家,到已,各自就座,诸比丘僧亦各随次坐。尔时,长者见佛、比丘众坐定,手自斟酌,行种种饮食。以行种种饮食,各收钵坐,更取卑座,在如来前欲听闻法。
尔时,长者白世尊言:「善哉!如来!听诸比丘随所须物三衣、钵盂、针筒、尼师坛、衣带、法澡罐,及余一切沙门杂物,尽听弟子家取之。」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若须衣裳、钵器及尼师坛、法澡罐,及余一切沙门杂物,听使此取,勿足疑难,起想著心。」
尔时,世尊与长者阿那邠持说微妙之法。说妙法已,便从坐起而去。
当于尔时,阿那邠持复于四城门而广惠施,第五市中,第六在家,须食与食,须浆与浆,须车乘、妓乐、香熏、璎珞,悉皆与之。
尔时,世尊闻长者阿那邠持于四城门中广作惠施,复于大市布施贫乏,复于家内布施无量。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优婆塞好喜布施,所谓须达长者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阿那邠持长者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世尊足,在一面坐。世尊告曰:「云何,长者!贵家恒布施贫乏耶?」
长者对曰:「如是。世尊!恒布施贫乏,于四城门而广布施,复在家中给与所须。世尊!我或时作是念,并欲布施野、飞鸟、猪、狗之属。我亦无是念,此应与,此不应与。亦复无是念,此应与多,此应与少。我恒有是念,一切众生皆由食而存其命,有食便存,无食便丧。」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长者!汝乃以菩萨心,专精一意而广惠施。然此众生由食得济,无食便丧。长者!汝当获大果,得大名称,有大果报,声彻十方,得甘露法味。所以然者,菩萨之处恒以平等心而以惠施,专精一意,念众生类由食而存,有食便济,无食便丧。是谓,长者!菩萨心所安处而广惠施。」
尔时,世尊便说偈曰:
「是故,长者!当平等意而广惠施。如是,长者!当作是学。」
尔时,长者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我今日审知众生根原所趣,亦知布施之报。最后一抟之余,已不自食,惠施他人,尔时不起憎嫉之心如毛发许。以此众生不知施之果报,如我皆悉知之。施之果报,平等之报,心无有异。是故,众生不能平等施而自堕落,恒有悭嫉之心,缠裹心意。」
尔时,世尊便说偈曰: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莫畏福报,所以然者,此是受乐之应,甚可爱敬。所以名为福者,有此大报。汝等当畏无福。所以然者,此名苦之原本,愁忧苦恼不可称记,无有爱乐,此名无福。比丘!昔我自念七年行慈心,复过七劫不来此世,复于七劫中生光音天,复于七劫生空梵天处为大梵天,无与等者统百千世界,三十六反为天帝释形,无数世为转轮王。是故,诸比丘!作福莫惓。所以然者,此名受乐之应,甚可爱敬,是谓名为福。汝等当畏无福。所以然者,苦之原本,愁忧苦恼不可称记,此名无福。」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为福莫厌。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承顺一法,不离一法,魔波旬不能得其便,亦不能来触娆人。云何为一法?谓功德福业。所以然者,自忆往昔在道树下,与诸菩萨集在一处,弊魔波旬将诸兵众数千万亿,种种形貌,兽头人身不可称计,天、龙、鬼、神、阿须伦、迦留罗、摩休勒等,皆来运集。
「时,魔波旬而语我言:『沙门速投于地!』佛以福德大力,降伏魔怨,诸尘垢消,无有诸秽,便成无上正真道。诸比丘!当观此义,其有比丘功德具足者,弊魔波旬不能得其便,坏其功德。」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为福莫惓。」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修行一法,便不能坏败恶趣,一为趣善,一为趣泥洹。云何修行一法,不能坏败恶趣?所谓心无笃信,是谓修此一法不坏败恶趣。云何修行一法趣善处者?所谓心行笃信,是谓修此一法得趣善处。云何修行一法得至泥洹?所谓恒专心念,是谓修行此法得至泥洹。是故谓,诸比丘!专精心意,念诸善本。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一人出现于世,此众生类便增寿益算,颜色光润,气力炽盛,快乐无极,音声和雅。云何为一人?所谓如来、至真、等正觉。此谓一人出现于世,此众生类便增寿益算,颜色光润,气力炽盛,快乐无极,音声和雅。是故,诸比丘!常当专精一心念佛。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
增壹阿含经卷第五
不逮品第十一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灭一法,我证卿等成阿那含。云何为一法?所谓贪欲。诸比丘!当灭贪欲,我证卿等得阿那含。」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灭一法,我证汝等成阿那含。云何为一法?所谓瞋恚是。诸比丘!当灭瞋恚,我证汝等得阿那含。」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灭一法,舍离一法,我证汝等成阿那含。云何为一法?所谓愚痴。是故,诸比丘!当灭愚痴,我与卿等证阿那含。」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灭一法,舍离一法,我证汝等成阿那含。云何为一法?所谓悭贪。是故,诸比丘!当灭悭贪,我证汝等阿那含。」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于此众,初不见一法不可降伏,难得时宜,受诸苦报,所谓心是。诸比丘!此心不可降伏,难得时宜,受诸苦报。是故,诸比丘!当分别心,当思惟心,善念诸善本。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于此众,初不见一法易降伏者,易得时宜,受诸善报。所谓心是。诸比丘!当分别心,善念诸善本。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众中,若有一人而作是念,我悉知之。然后此人不以饮食,在大众中而虚妄语。我或复于异时,观见此人,生染著心,念于财物,便于大众中而作妄语。所以然者,诸比丘!财物染著甚为难舍,令人坠堕三恶道中,不得至无为之处!是故,诸比丘!已生此心,便当舍离;设未生者,勿复兴心染著财物。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众中而作是念:『正使命断,不于众中而作妄语。』我或复于异时观见此人,生染著心,念于财物,便于大众中而作妄语。所以然者,诸比丘!财物染著甚为难舍,令人堕三恶道中,不得至无为之处!是故,诸比丘!已生此心,便当舍离;若未生者,勿复兴心染著财物。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诸比丘!颇有见提婆达兜清白之法乎?然复提婆达兜为恶深重,受罪经劫不可疗治。于我法中,不见毫厘之善可称记者。以是之故,我今说提婆达兜诸罪之原首不可疗治。犹如有人而堕深厕,形体没溺,无有一净处。有人欲来济拔其命,安置净处,遍观厕侧及彼人身,颇有净处,吾欲手捉拔济出之。彼人熟视,无一净处而可捉者,便舍而去。如是,诸比丘!我观提婆达兜愚痴之人,不见毫厘之法而可记者,受罪经劫不可疗治。所以然者,提婆达兜愚痴专意,偏著利养,作五逆罪已,身坏命终,生恶趣中。如是,诸比丘!利养深重,令人不得至安隐之处。是故,诸比丘!以生利养心,便当舍离;若未生者,勿兴染心。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有一比丘闻如来记别调达,受罪一劫不可疗治。时,彼比丘便至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在一面坐。尔时,彼比丘问阿难曰:「云何,阿难!如来尽观提婆达兜原本已,然后记别,受罪一劫不可疗治乎?颇有所由可得而记耶?」
时,阿难告曰:「如来所说终不虚设,身口所行而无有异。如来真实记提婆达兜别,受罪深重,当经一劫不可疗治。」
尔时,尊者阿难即从坐起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尔时,阿难白世尊曰:「有一比丘来至我所,而作是说:『云何,阿难!如来尽观提婆达兜原本已,然后记别,受罪一劫不可疗治乎?颇有因缘可得记别耶?』作是语已,各自舍去。」
世尊告曰:「彼比丘者必晚暮学出家,未久方来至我法中耳。如来所说终不虚妄,云何于中复起犹豫?」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汝往至彼,语比丘言:『如来呼卿。』」
阿难对曰:「如是。世尊!」是时,阿难受世尊教,便往至彼比丘所,到已,语彼比丘曰:「如来呼卿。」彼比丘对曰:「如是。尊者!」尔时,彼比丘便严衣服,共阿难至世尊所。到已,礼世尊足,在一面坐。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云何,愚人!汝不信如来所说乎?如来所教无有虚妄,汝今乃欲求如来虚妄。」
时,彼比丘白世尊曰:「提婆达兜比丘者,有大神力,有大威势。云何世尊记彼一劫受罪重耶?」
佛告比丘曰:「护汝口语,勿于长夜受苦无量。」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若使我当见提婆达兜,身有毫厘之善法者,我终不记彼提婆达兜受罪一劫不可疗治。是故,愚人!我不见提婆达兜有毫厘之善法,以是故,记彼提婆达兜受罪一劫不可疗治。所以然者,提婆达兜愚痴,贪著利养,起染著心,作五逆恶,身坏命终,入地狱中。所以然者,利养心重,败人善本,令人不到安隐之处!是故,诸比丘!设有利养心起,便当求灭;若不有心,勿兴想著。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彼比丘从坐起,整衣服,礼世尊足,白世尊曰:「今自悔过,唯愿垂恕!愚痴所致,造不善行。如来所说,无有二言,然我愚痴,起犹豫想。唯愿世尊受我悔过,改往修来。」乃至再三。
世尊告曰:「善哉!比丘!悔汝所念,恕汝不及,莫于如来兴犹豫想。今受汝悔过,后更莫作。」乃至三四。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彼比丘及四部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壹入道品第十二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一入道,净众生行,除去愁忧,无有诸恼,得大智慧,成泥洹证。所谓当灭五盖,思惟四意止。云何名为一入?所谓专一心,是谓一入。云何为道?所谓贤圣八品道,一名正见,二名正治,三名正业,四名正命,五名正方便,六名正语,七名正念,八名正定,是谓名道,是谓一入道。
「云何当灭五盖?所谓贪欲盖、瞋恚盖、调戏盖、眠睡盖、疑盖,是谓当灭五盖。
「云何思惟四意止?于是,比丘内自观身,除去恶念,无有愁忧;外自观身,除去恶念,无有愁忧;内外观身,除去恶念,无有愁忧。内观痛痛而自娱乐,外观痛痛,内外观痛痛;内观心而自娱乐,外观心,内外观心;内观法,外观法,内外观法而自娱乐。
「云何比丘内观身而自娱乐?于是,比丘观此身随其性行,从头至足,从足至头,观此身中皆悉不净,无有可贪。复观此身有毛、发、爪、齿、皮、肉、筋、骨、髓、脑、脂膏、肠、胃、心、肝、脾、肾之属,皆悉观知。屎、尿、生熟二藏、目泪、唾、涕、血脉、肪、胆,皆当观知,无可贪者。如是,诸比丘!当观身自娱乐,除去恶念,无有愁忧。
「复次,比丘!还观此身有地种耶?水、火、风种耶?如是,比丘观此身。复次,比丘!观此身,分别诸界,此身有四种,犹如巧能屠牛之士、若屠牛弟子,解牛节解,而自观见此是脚,此是心,此是节,此是头。如是,彼比丘分别此界,而自观察此身有地、水、火、风种。如是,比丘观身而自娱乐。
「复次,比丘!观此身有诸孔,漏出不净。犹如彼人观竹园,若观苇丛。如是,比丘观此身有诸孔,漏出诸不净。
「复次,比丘!观死尸,或死一宿,或二宿,或三宿、四宿,或五宿、六宿、七宿,身体膖胀,臭处不净。复自观身与彼无异,吾身不免此患。若复比丘观死尸,乌鹊、鵄鸟所见噉食;或为虎狼、狗犬、虫兽之属所见噉食。复自观身与彼无异,吾身不离此患。是谓比丘观身而自娱乐。
「复次,比丘!观死尸,或噉半散落在地,臭处不净。复自观身与彼无异,吾身不离此法。复次,观死尸,肉已尽,唯有骨在,血所涂染。复以此身观彼身亦无有异。如是,比丘观此身。复次,比丘!观死尸筋缠束薪,复自观身与彼无异。如是,比丘观此身。
「复次,比丘!观死尸骨节分散,散在异处,或手骨、脚骨各在一处;或䏝骨,或腰骨,或尻骨,或臂骨,或肩骨,或脇骨,或脊骨,或项骨,或髑髅。复以此身与彼无异,吾不免此法,吾身亦当坏败。如是,比丘观身而自娱乐。
「复次,比丘!观死尸白色、白珂色。复自观身与彼无异,吾不离此法,是谓比丘自观身。
「复次,比丘!若见死尸、骨青、瘀想,无可贪者,或与灰土同色不可分别。如是,比丘!自观身除去恶念,无有愁忧;此身无常,为分散法。如是,比丘内自观身,外观身,内外观身,解无所有。
「云何比丘内观痛痛?于是,比丘得乐痛时,即自觉知我得乐痛;得苦痛时,即自觉知我得苦痛;得不苦不乐痛时,即自觉知我得不苦不乐痛。若得食乐痛时,便自觉知我得食乐痛;若得食苦痛时,便自觉知我得食苦痛;若得食不苦不乐痛时,亦自觉知我食不苦不乐痛。若得不食乐痛时,便自觉知我得不食乐痛;若得不食苦痛时,亦自觉知我不食苦痛;若得不食不苦不乐痛时,亦自觉知我得不食不苦不乐痛。如是,比丘内自观痛。
「复次。若复比丘得乐痛时,尔时不得苦痛,尔时自觉知我受乐痛。若得苦痛时,尔时不得乐痛,自觉知我受苦痛。若得不苦不乐痛时,尔时无苦无乐,自觉知我受不苦不乐痛。彼习法而自娱乐,亦观尽法,复观习尽之法。或复有痛而现在前可知可见,思惟原本,无所依倚而自娱乐,不起世间想;于其中亦不惊怖,以不惊怖,便得泥洹: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真实知。如是,比丘内自观痛,除去乱念,无有愁忧;外自观痛,内外观痛,除去乱念,无有愁忧。如是,比丘内外观痛。
「云何比丘观心心法而自娱乐?于是,比丘有爱欲心,便自觉知有爱欲心;无爱欲心,亦自觉知无爱欲心。有瞋恚心,便自觉知有瞋恚心;无瞋恚心,亦自觉知无瞋恚心。有愚痴心,便自觉知有愚痴心;无愚痴心,便自觉知无愚痴心。有爱念心,便自觉知有爱念心;无爱念心,便自觉知无爱念心。有受入心,便自觉知有受入心;无受入心,便自觉知无受入心。有乱念心,便自觉知有乱心;无乱心,便自觉知无乱心。有散落心,亦自觉知有散落心;无散落心,便自觉知无散落心。有普遍心,便自觉知有普遍心;无普遍心,便自觉知无普遍心。有大心,便自觉知有大心;无大心,便自觉知无大心。有无量心,便自觉知有无量心;无无量心,便自觉知无无量心。有三昧心,便自觉知有三昧心;无三昧心,便自觉知无三昧心。未解脱心,便自觉知未解脱心;已解脱心,便自觉知已解脱心。如是,比丘心相观意止。
「观习法,观尽法,并观习尽之法,思惟法观而自娱乐。可知、可见、可思惟、不可思惟,无所猗,不起世间想,已不起想,便无畏怖;已无畏怖,便无余;已无余,便涅槃: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如是,比丘内自观心心意止,除去乱念,无有忧愁;外观心,内外观心心意止。如是,比丘心心相观意止。
「云何比丘法法相观意止?于是,比丘修念觉意,依观、依无欲、依灭尽,舍诸恶法。修法觉意、修精进觉意、修喜觉意、修猗觉意、修三昧觉意、修护觉意,依观、依无欲、依灭尽,舍诸恶法。如是,比丘法法相观意止。
「复次,比丘!于爱欲解脱,除恶不善法,有觉、有观,有猗念,乐于初禅而自娱乐。如是,比丘法法相观意止。
「复次,比丘!舍有觉、有观,内发欢喜,专其一意,成无觉、无观,念猗喜安,游二禅而自娱乐。如是,比丘法法相观意止。
「复次,比丘!舍于念,修于护,恒自觉知身觉乐,诸贤圣所求,护念清净,行于三禅。如是,比丘法法相观意止。
「复次,比丘!舍苦乐心,无复忧喜,无苦无乐,护念清净,乐于四禅。如是,比丘法法相观意止。彼行习法,行尽法,并行习尽之法而自娱乐,便得法意止而现在前。可知可见,除去乱想,无所依猗,不起世间想;已不起想,便无畏怖;已无畏怖,生死便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诸比丘!依一入道众生得清净,远愁忧,无复喜想,便逮智慧,得涅槃证。所谓灭五盖,修四意止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于是中不见一法速磨灭者,憎嫉梵行。是故,诸比丘!当修行慈忍,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一人出现世时,诸天、人民、魔及魔天、沙门、婆罗门,最尊最上,无与等者,福田第一,可事可敬。云何为一人?所谓多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是谓一人出现世时,过诸天、人民、阿须伦、魔及魔天、沙门、婆罗门上,最尊最上,无与等者,福田第一,可事可敬。如是,诸比丘!常当供养如来。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其有瞻视病者,则为瞻视我已;有看病者,则为看我已。所以然者,我今躬欲看视疾病。诸比丘!我不见一人于诸天、世间、沙门、婆罗门施中,最上无过是施。其行是施,尔乃为施,获大果报,得大功德,名称普至,得甘露法味。所谓如来、至真、等正觉,知施中最上无过是施。其行是施,尔乃为施,获大果报,得大功德。我今因此因缘而作是说:『瞻视病者,则为瞻视我已而无有异,汝等长夜获大福祐。』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其有叹誉阿练若者,则为叹誉我已。所以然者,我今恒自叹誉阿练若行;其有诽谤阿练若者,则为诽谤我已。其有叹说乞食,则为叹誉我已。所以然者,我恒叹说能乞食者;其有谤毁乞食,则为毁我已。其有叹说独坐者,则为叹说我已。所以然者,我恒叹说能独坐者;其有毁独坐者,则为毁我已。其有叹誉一坐一食者,则为叹誉我已。所以然者,我恒叹誉一坐一食者;其有毁者,则为毁我已。若有叹说坐树下者,则为叹说我身无异。所以然者,我恒叹誉在树下者;若有毁彼在树下者,则为毁我已。其有叹说露坐者,则为叹说我已。所以者何?我恒叹说露坐者;其有毁辱露坐者,则毁辱我已。其有叹说空闲处者,则为叹说我已。所以者何?我恒叹说空闲处者;其有毁辱空闲处者,则为毁辱我已。其有叹说著五纳衣者,则为叹说我已。所以者何?我恒叹说著五纳衣者;其有毁辱著五纳衣者,则为毁辱我已。
「其有叹说持三衣者,则为叹说我已。何以故?我恒叹说持三衣者;其有毁辱持三衣者,则为毁辱我已。其有叹说在冢间坐者,则为叹说我已。何以故?我恒叹说在塜间坐者;其有毁辱在冢间坐者,则为毁辱我已。其有叹一食者,则为叹说我已。何以故?我恒叹说一食者;其有毁辱一食者,则为毁辱我已。其有叹说日正中食者,则为叹说我已。何以故?我恒叹说正中食者;其有毁辱正中食者,则为毁辱我已。
「其有叹说诸头陀行者,则为叹说我已。所以然者,我恒叹说诸头陀行;其有毁辱诸头陀行者,则为毁辱我已。我今教诸比丘!当如大迦叶所行,无有漏失者。所以然者,迦叶比丘有此诸行。是故,诸比丘!所学常当如大迦叶。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尊者大迦叶住阿练若,到时乞食,不择贫富,一处一坐,终不移易,树下,露坐,或空闲处,著五纳衣,或持三衣,或在冢间,或时一食,或正中食,或行头陀,年高长大。尔时,尊者大迦叶食后,便诣一树下禅定。禅定已,从坐起,整衣服,往至世尊所。
是时,世尊遥见迦叶来,世尊告曰:「善来,迦叶!」
时,迦叶便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世尊告曰:「迦叶!汝今年高长大,志衰朽弊。汝今可舍乞食,乃至诸头陀行,亦可受诸长者请,并受衣裳。」
迦叶对曰:「我今不从如来教。所以然者,若当如来不成无上正真道者,我则成辟支佛。然彼辟支佛尽行阿练若,到时乞食,不择贫富,一处一坐,终不移易,树下,露坐,或空闲处,著五纳衣,或持三衣,或在冢间,或时一食,或正中食,或行头陀。如今不敢舍本所习,更学余行。」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迦叶!多所饶益,度人无量,广及一切,天、人得度。所以然者,若,迦叶!此头陀行在世者,我法亦当久在于世。设法在世,益增天道,三恶道便减,亦成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三乘之道,皆存于世。诸比丘!所学皆当如迦叶所习。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利养甚重,令人不得至无上正真之道。所以然者,诸比丘!彼提婆达兜愚人,取彼王子婆罗留支五百釜食供养。设彼不与者,提婆达兜愚人终不作此恶;以婆罗留支王子五百釜食日来供养,是故提婆达兜起五逆恶,身坏命终,生摩诃阿鼻地狱中。以此方便,当知利养甚重,令人不得至无上正真之道。若未生利养心不应生,已生当灭之。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提婆达兜坏乱众僧,坏如来足,教阿阇世取父王杀,复杀罗汉比丘尼,在大众中而作是说:「何处有恶?恶从何生?谁作此恶当受其报?我亦不作此恶而受其报。」
尔时,有众多比丘,入罗阅城乞食而闻此语。提婆达兜愚人在大众中而作是说:「何处有恶?恶从何生?谁作此恶而受其报?」尔时,众多比丘食后摄取衣钵,以尼师坛著右肩上,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众多比丘白世尊曰:「提婆达兜愚人在大众中而作是说:『云何为恶无殃,作福无报,无有受善恶之报。』」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恶、有罪,善恶之行皆有报应。若彼提婆达兜愚人知有善恶报者,便当枯竭,愁忧不乐;沸血便从面孔出,以彼提婆达兜不知善恶之报,是故在大众中而作是说:『无善恶之报,为恶无殃,作善无福。』」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如是,诸比丘!当远离恶,为福莫惓。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受人利养甚重不易,令人不得至无为之处。所以然者,利养之报,断入人皮,以断皮,便断肉;以断肉,便断骨;以断骨,便彻髓。诸比丘!当以此方便,知利养甚重。若未生利养心便不生,已生求令灭之。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受人利养甚为不易,令人不得至无为之处。所以然者,若彼师利罗比丘不贪利养者,不作尔许无量杀生,身坏命终,生地狱中。」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诸比丘!当以此方便,知受人利养甚为不易。如是,比丘当作是学,未生利养心制令不生,已生此心求方便令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五
增壹阿含经卷第六
利养品第十三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受人利养甚为不易,令人不得至无为之处。所以然者,若修罗陀比丘不贪利养者,终不于法中,舍三法衣而作居家。
「修罗陀比丘大作阿练若行;到时乞食,一处一坐,或正中食,树下露坐,乐闲居之处,著五纳衣,或持三衣,或乐冢间,懃身苦行,行此头陀。
「是时,修罗陀比丘常受蒲呼国王供养,以百味之食,日来给与。尔时,彼比丘意染此食,渐舍阿练若行:到时乞食,一处一坐,正中食,树下露坐,闲居之处,著五纳衣,或持三衣,或乐冢间,懃身苦体。尽舍此已,去三法衣,还为白衣,屠牛杀生,不可称计,身坏命终,生地狱中。诸比丘!以此方便,知利养甚重,令人不得至无上正真之道。若未生利养,制令不生,已生,求方便使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灭一法,我证汝等成果神通,诸漏得尽。云何为一法?所谓味欲。是故,诸比丘!当灭此味欲,我证汝等成神通果,诸漏得尽。」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常当舍此味著之想。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于舍卫城内,有一长者,适丧一子,甚爱敬念,未曾能舍。彼见子死,便生狂惑,周旋往来,不停一处。若见人时,便作是语:「颇有见我儿乎?」
尔时,彼人渐渐往至祇洹精舍,到世尊所,在一面住。尔时,彼人白世尊曰:「瞿昙沙门!颇见我儿乎?」
世尊告长者曰:「何故颜貌不悦,诸根错乱?」
尔时,长者报瞿昙曰:「焉得不尔。所以然者,我今唯有一子,舍我无常。甚爱敬念,未曾离目前;哀愍彼子,故令我生狂。我今问沙门,见我儿耶?」
世尊告曰:「如是,长者!如汝所问,生、老、病、死,世之常法;恩爱离苦、怨憎会苦,子舍汝无常,岂得不念乎。」
尔时,彼人闻世尊所说,不入其怀,便舍而退去。前行见人,复作是语:「沙门瞿昙说言曰:『恩爱分别,便有快乐。』如沙门所说,为审尔不?」
前人对曰:「恩爱别离,有何乐哉?」
当于尔时,去舍卫城不远,有众多人而共博戏。尔时,彼人便作是念:「此诸男子聪明智慧,无事不知,我今当以此义问彼诸人。」尔时,即诣博戏所,问众人曰:「沙门瞿昙向我说曰:『恩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此者快乐。』诸人等今于意云何?」
是时,诸博戏者报斯人曰:「恩爱别离,有何乐哉?言快乐者,此义不然。」
是时,彼人便作是念:「审如来言终不虚妄。云何恩爱别离,当有乐耶?此义不然。」
尔时,彼人入舍卫城,至宫门外称:「沙门瞿昙而作是教:『恩爱别离、怨憎之会,此者快乐。』」尔时,舍卫城及中宫内,普传此语,靡不周遍。
当于尔时,大王波斯匿及摩利夫人,共在高楼之上相娱乐戏。尔时,王波斯匿告摩利夫人曰:「沙门瞿昙审有斯语:『恩爱离别、怨憎之会,此皆快乐。』」
夫人报曰:「吾不从如来闻此言教,设当如来有此教者,事亦不虚。」
王波斯匿告曰:「犹如师教弟子:『为是、舍是。』弟子报言:『如是,大师!』汝今摩利亦复如是,彼瞿昙沙门虽作是说,汝应作是言:『如是不异,无有虚妄。』然卿速去,不须在吾前立。」
尔时,摩利夫人语竹膊婆罗门曰:「汝今往诣祇洹精舍,到如来所,持我名字,跪如来足,复以此义具白世尊云:『舍卫城内及中宫人有此言论,沙门瞿昙言恩爱别离、怨憎合会,此皆快乐。不审世尊有此教耶?』若世尊所有说者,汝善承受,还向我说。」
是时,竹膊婆罗门受夫人教勅,寻往至祇洹精舍。到世尊所,共相问讯。共相问讯已,在一面坐。
时,彼梵志白世尊曰:「摩利夫人礼世尊足,问讯如来兴居轻利,游步康强乎?训化盲冥,得无劳耶?」复作是语:「此舍卫城内普传此言:『沙门瞿昙而作是教:「恩爱别离、怨憎之会,此乐快哉!」』不审世尊有是言教耶?」
尔时,世尊告竹膊婆罗门曰:「于此舍卫城内,有一长者丧失一子,彼念此子,狂惑失性,东西驰走,见人便问:『谁见我子?』然,婆罗门!恩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此皆无有欢乐。昔日此舍卫城中,复有一老母无常,亦复狂惑不识东西;复有一老父无常;亦复有兄弟姊妹皆悉无常。彼见此无常之变,生狂失性不识东西。婆罗门!昔日此舍卫城中有一人,新迎妇,端正无双。尔时,彼人未经几时,便自贫穷。时,彼妇父母见此人贫,便生此念:『吾当夺女更嫁与余人。』彼人窃闻妇家父母欲夺吾妇,更嫁与余家。尔时,彼人衣里带利刀,便往至妇家,当于尔时,彼妇在墙外纺作。是时,彼人往至妇父母家问曰:『我妇今为所在?』妇母报言:『卿妇在墙外阴中纺作。』尔时,彼人便往至妇所。到已,问妇曰:『云卿父母欲夺汝更余嫁耶?』妇报言:『信有此语,然我不乐闻此言耶。』尔时,彼人即拔利剑,取妇刺杀,复取利剑,自刺其腹,并复作是语:『我二人俱取死。』婆罗门!当以此方便,知恩爱别离、怨憎会苦,此皆愁忧,实不可言。」
尔时,竹膊婆罗门白世尊曰:「如是。世尊!有此诸恼,实苦不乐。所以然者,昔我有一子,舍我无常。昼夜追忆,不离心怀。时我念儿,心意狂惑,驰走东西,见人便问:『谁见我儿?』沙门瞿昙今所说者,诚如所言。国事烦多,欲还所止。」
世尊告曰:「今正是时。」
竹膊婆罗门即从坐起,遶佛三匝而去。往来至摩利夫人所,以此因缘具白夫人。
时,摩利夫人复至波斯匿王所,到已,白大王曰:「今欲有所问,唯愿大王事事见报!云何,大王!为念琉璃王子不?」
王报言:「甚念!爱愍不去心首。」
夫人问曰:「若当王子有迁变者,大王!为有忧也?」
王复报言:「如是,夫人!如汝所言。」
夫人问曰:「大王当知,恩爱别离,皆兴愁想。云何,大王!为念伊罗王子乎?」
王报言:「我甚爱敬。」
夫人问曰:「大王!若当王子有迁变者,有愁忧耶?」
王报言:「甚有愁忧。」
夫人报言:「当以此方便知,恩爱别离,无有欢乐。云何,大王!念萨罗陀刹利种不?」
王报言:「甚爱敬念。」
夫人言:「云何,大王!若使萨罗陀夫人有变易者,大王为有忧耶?」
王报言:「吾有愁忧。」
夫人言:「大王!当知恩爱别离,此皆是苦。」
夫人言:「王念我不?」
王言:「我爱念汝。」
夫人言:「设当我身有变易者,大王有愁忧乎?」
王言:「设汝身有变易,便有愁忧。」
「大王!当以此方便知,恩爱别离、怨憎合会,无欢乐心。」
夫人言:「云何,大王!念迦尸、拘萨罗人民乎?」
王言:「我甚爱念迦尸、拘萨罗人民。」
夫人言:「迦尸、拘萨罗人民设当变易者,大王有愁忧乎?」
王言:「迦尸、拘萨罗人民当有变易者,我命不存,况言愁忧乎?所以然者,我因迦尸、拘萨罗国人民力,当得自存。以此方便,知命尚不存,何况不生愁忧乎?」
夫人言:「以此知之,恩爱别离,皆有此苦,无有欢乐。」
尔时,王波斯匿右膝著地,叉手合掌而向世尊!作是说:「甚奇!甚奇!彼世尊而说此法。若当彼沙门瞿昙来者,尔乃可得共言论。」复语夫人:「自今以后,当更看汝胜于常日,所著服饰与吾无异。」
尔时,世尊闻摩利夫人与大王立此论本,告诸比丘:「摩利夫人甚大聪明,设当王波斯匿问我此语者,我亦当以此义向彼王说之,如夫人向王所说而无有异。」又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得证优婆斯,笃信牢固,所谓摩利夫人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拔祇国尸牧摩罗山鬼林鹿园中。
尔时,那忧罗公长者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须臾,退坐白世尊曰:「我今年朽,加复抱病,多诸忧恼,唯愿世尊随时教训,使众生类长夜获安隐。」
尔时,世尊告长者曰:「如汝所言,身多畏痛,何可恃怙?但以薄皮而覆其上。长者当知,其有依凭此身者,正可须臾之乐;此是愚心,非智慧者所贵。是故,长者!虽身有病,令心无病。如是,长者!当作是学。」
尔时,长者闻说斯言,从坐起,礼世尊足,便退而去。尔时,长者复作是念:「我今可往至尊者舍利弗所问斯义。舍利弗去彼不远,在树下坐。」是时,那优罗公往至舍利弗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舍利弗问长者:「颜貌和悦,诸根寂静,必有所因。长者!故当从佛闻法耶?」
时,长者白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颜貌焉得不和悦乎?所以然者,向者世尊以甘露之法,溉灌胸怀。」
舍利弗言:「云何,长者!以甘露之法,溉灌胸怀?」
长者报言:「于是,舍利弗!我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我白世尊曰:『年朽长大,恒抱疾病,多诸苦痛,不可称计,唯愿世尊分别此身,普使众生,获此安隐!』尔时,世尊便告我言:『如是,长者!此身多诸衰苦,但以薄皮而覆其上。长者当知,其有恃怙此身者,正可有斯须之乐,不知长夜受苦无量。是故,长者!此身虽有患,当使心无患。如是,长者!当作是学。』世尊以此甘露之法,而见溉灌。」
舍利弗言:「云何,长者!更不重问如来此义乎?云何身有患心无患。云何身有病心无病?」
长者白舍利弗言:「实无此辩重问世尊,身有患心有患,身有患心无患。尊者舍利弗必有此辩,愿具分别。」
舍利弗言:「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与汝广演其义。」
对曰:「如是。舍利弗!」从彼受教。
舍利弗告长者曰:「于是,长者!凡夫之人不见圣人,不受圣教,不顺其训;亦不见善知识,不与善知识从事。彼计色为我,色是我所,我是色所;色中有我,我中有色,彼色、我色合会一处。彼色、我色以集一处,色便败坏,迁移不停,于中复起愁忧、苦恼。痛、想、行、识,皆观我有识,识中有我,我中有识,彼识、我识合会一处。彼识、我识以会一处,识便败坏,迁移不停,于中复起愁忧、苦恼。如是,长者!身亦有患,心亦有患。」
长者问舍利弗曰:「云何身有患、心无患耶?」
舍利弗言:「于是,长者!贤圣弟子承事圣贤,修行禁法;与善知识从事,亲近善知识。彼亦不观我有色;不见色中有我,我中有色;不见色是我所,我是色所。彼色迁转不住,彼色以移易,不生愁忧、苦恼、忧色之患。亦复不见痛、想、行、识,不见识中有我,我中有识;亦不见识我所,亦不见我所识。彼识、我识以会一处,识便败坏,于中不起愁忧、苦恼。如是,长者!身有患而心无患。是故,长者!当作是习,遗身去心,亦无染著。长者!当作是学。」
尔时,那忧罗公闻舍利弗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与数千万众,前后围遶而为说法。尔时,江侧婆罗门身负重担,便至世尊所。到已舍担,一面在世尊所,默然而住。尔时,彼婆罗门作是思惟:「今日沙门瞿昙与数千万众,前后围遶而为说法。我今清净,与沙门瞿昙等无有异。所以然者,沙门瞿昙食好粳粮,种种肴馔,今我食菓蓏以自济命。」
尔时,世尊以知婆罗门心中所念,告诸比丘:「其有众生以二十一结染著心者,当观彼人必堕恶趣,不生善处。云何为二十一结?瞋心结、恚害心结、睡眠心结、调戏心结、疑是心结、怒为心结、忌为心结、恼为心结、疾为心结、憎为心结、无惭心结、无愧心结、幻为心结、奸为心结、伪为心结、诤为心结、憍为心结、慢为心结,妬为心结、增上慢为心结、贪为心结,诸比丘!若有人有此二十一结染著心者,当观其人必堕恶趣,不生善处。犹如白㲲新衣,久久朽故,多诸尘垢,意欲染成其色,青、黄、赤、黑终不得成。何以故?以有尘垢故。如是,比丘!若有人以此二十一结染著心者,当观其人必堕恶趣,不生善处。
「设复有人无此二十一结染著心者,当知斯人必生天上,不堕地狱中。犹如新净白㲲,随意欲作何色,青、黄、赤、黑,必成其色,终不败坏。所以然者,以其净故。此亦如是,其有无此二十一结染著心者,当观其人必生天上,不堕恶趣。
「若彼贤圣弟子起瞋恚心结,观已,便能息之。起恚害心结、起睡眠心结、起调戏心结、起疑心结、起怒心结、起忌心结、起恼心结、起疾心结、起憎心结、起无惭心结、起无愧心结、起幻心结、起奸心结、起伪心结、起诤心结、起憍心结、起慢心结、起妬心结、起增上慢心结、起贪心结。
「若彼贤圣弟子无瞋、无恚、无有愚惑,心意和悦,以慈心普满一方而自娱乐,二方、三方、四方亦尔。四维上下,于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一切世间以无限无量,不可称计,心无恚怒而自游戏。以此慈心,遍满其中,得欢喜已,心意便正。
「复以悲心普满一方而自娱乐,二方、三方、四方亦尔,四维上下,于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一切世间以无量无限,不可称计,心无恚怒而自游戏。以此悲心,遍满其中,得欢喜已,心意便正。
「复以喜心普满一方而自娱乐,二方、三方、四方亦尔,四维上下,于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一切世间,以无量无限不可称计,心无恚怒而自游戏。以此喜心,遍满其中,得欢喜已,心意便正。
「复以护心普满一方而自娱乐,二方、三方、四方亦尔,四维上下,于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一切世间以无量无限不可称计,心无恚怒而自游戏。以此护心,遍满其中,得欢喜已,心意便正。
「便于如来所成于信根,根本不移,竖高显幢,不可移动。诸天、龙、神、阿须伦、沙门、婆罗门,或世人民,于中得欢喜,心意便正。此是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于中得欢喜,心意便正,亦复成就于法。如来法者,甚为清净,不可移动,人所爱敬。如是智者当作是观,便于中而得欢喜,亦复成就于众。如来圣众甚为清净,性行纯和,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圣众者,四双八辈,此是如来圣众,可爱可贵,实可承事。于中得欢喜,心意便正。
「彼复以此三昧,心清净无瑕秽,诸结便尽,亦无沾污,性行柔软,逮于神通,便得自识无量宿命事,所从来处,靡不知之。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百千生,成败劫、不成败劫、成败不成败劫、无数成败劫、无数不成败劫,我曾在彼,字某、名某、姓某,如是生、如是食、受如是苦乐,受命长短,从彼终生彼间,从彼终生此间。如是自识无数宿命事。
「复以此三昧,心清净无瑕秽,知众生心所念之事。彼复以天眼观众生类,有生者、有终者,善色、丑色,善趣、恶趣,若好、若丑,随众生行所作果报,皆悉知之。或有众生,身行恶、口行恶、心行恶,诽谤贤圣,邪见造邪见行,身坏命终,生三恶道,趣泥𪏭中。或复有众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诽谤贤圣,正见、无有邪见,身坏命终,生天上善处。是谓清净天眼观众生类:有生者、有终者,善色、丑色,善趣、恶趣,若好、若丑,随众生行所作果报,皆悉知之。
「彼复以此三昧,心清净无瑕秽,无有结使,心性柔软,逮于神通。复以漏尽通而自娱乐。彼观此苦,如实知之;复观苦习,复观苦尽,复观苦出要,如实知之。彼作是观已,欲漏心得解脱,有漏心、无明漏心得解脱。已得解脱,便得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如是,比丘!贤圣弟子心得解脱,虽复食粳粮、善美种种肴饍,抟若须弥,终无有罪。所以然者,以无欲、尽爱故,以无瞋、尽恚故,以无愚痴、尽愚痴故,是谓比丘中比丘!则内极沐浴已。」
尔时,江侧婆罗门白世尊曰:「瞿昙沙门!可往至孙陀罗江侧沐浴。」
世尊告曰:「云何,婆罗门!名之为孙陀罗江水?」
婆罗门曰:「孙陀罗江水是福之深渊,世之光明,其有人物在彼河水浴者,一切诸恶皆悉除尽。」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婆罗门白世尊曰:「止!止!瞿昙!犹如軁者得伸,暗者见明,迷者示道,于暗室然明,无目者为作眼目。如是,沙门瞿昙!无数方便说此妙法,愿听为道。」
尔时,江侧婆罗门即得作道,受具足戒。所以族姓子,出家学道,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是时,尊者孙陀罗谛利即成阿罗汉。
尔时,尊者孙陀罗谛利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五百人俱。
尔时,释提桓因日时已过,向暮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释提桓因即以偈颂问如来义:
尔时,释提桓因闻佛所说已,即礼佛足,便于彼退而去。尔时,释提桓因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五百人俱。
尔时,尊者须菩提亦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侧,别作屋庐而自禅思。尔时,尊者须菩提身得苦患,甚为沈重,便作是念:「我此苦痛为从何生?复从何灭?为至何所?」尔时,尊者须菩提便于露地而敷坐具,直身正意,专精一心,结跏趺坐,思惟诸入,欲害苦痛。
尔时,释提桓因知尊者须菩提所念,便以偈勅波遮旬曰:
时,波遮旬对曰:「如是。尊者!」
尔时,释提桓因将五百天人及波遮旬,譬如士夫屈伸臂顷,便从三十三天没,来至灵鹫山中,离尊者须菩提不远,复以此偈语波遮旬曰:
波遮旬对曰:「如是。」
尔时,波遮旬从释提桓因闻语已,便调琉璃之琴,前至须菩提所,便以此偈叹须菩提曰:
尔时,尊者须菩提即从坐起,复叹波遮旬曰:「善哉!波旬!汝今音与琴合,琴与音合,而无有异。然琴音不离歌音,歌音不离琴音,二事共合,乃成妙声。」
尔时,释提桓因便往至尊者须菩提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释提桓因白须菩提言:「云何善业所抱患苦有增损乎?今此身病为从何生?身生耶?意生乎?」
尔时,尊者须菩提语释提桓因言:「善哉!拘翼!法法自生,法法自灭;法法相动,法法自息。犹如,拘翼!有毒药,复有害毒药。天帝释!此亦如是,法法相乱,法法自息。法能生法,黑法用白法治,白法用黑法治。天帝释!贪欲病者用不净治,瞋恚病者用慈心治,愚痴病者用智慧治。如是,释提桓因!一切所有皆归于空,无我、无人,无寿、无命,无士、无夫,无形、无像,无男、无女。犹如,释提桓因!风坏大树,枝叶雕落;雷雹坏苗,华菓初茂,无水自萎;天降时雨,生苗得存。如是,天帝释!法法相乱,法法自定,我本所患疼痛苦恼,今日已除,无复患苦。」
是时,释提桓因白须菩提言:「我亦有愁忧苦恼,今闻此法无复有愁忧。众事猥多,欲还天上。已亦有事及诸天事,皆悉猥多。」
时,须菩提言:「今正是时,宜可时去。」
是时,释提桓因即从坐起,前礼须菩提足,遶三匝而去。
是时,尊者须菩提便说此偈:
尔时,释提桓因闻尊者须菩提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六
增壹阿含经卷第七
五戒品第十四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是众中,我不见一法修已、多修已,成地狱行、成畜生行、成饿鬼行。若生人中,受命极短,所谓杀生者也。诸比丘!若有人意好杀生,便堕地狱、饿鬼、畜生。若生人中,受命极短,所以然者,以断他命故。是故,当学莫杀生。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众中,我不见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证,所谓不杀生也。」
佛告诸比丘:「若有人不行杀生,亦不念杀,受命极长。所以然者,以彼不娆乱故。是故,诸比丘!当学不杀生。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众中,我不见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成地狱行,饿鬼、畜生行。若生人中,极为贫匮,衣不盖形,食不充口,所谓劫盗也。诸比丘!若有人意好劫盗,取他财物,便堕饿鬼、畜生中。若生人中,极为贫匮。所以然者,以断他生业故。是故,诸比丘!当学远离不与取。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众中,我不见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证,所谓广施也。」
佛告诸比丘:「若有人广行布施,于现世中得色、得力,众得具足,天上、人中食福无量。是故,诸比丘!当行布施,勿有悭心。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众中,不见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成地狱、饿鬼、畜生行。若生人中,居家奸婬,无有净行,为人所讥,常被诽谤。云何一法?所谓邪婬也。」
佛告诸比丘:「若有人婬泆无度,好犯他妻,便堕地狱、饿鬼、畜生中。若生人中,闺门婬乱。是故,诸比丘!常当正意,莫兴婬想,慎莫他婬。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佛告诸比丘:「于此众中,我不见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证,所谓不他婬,身体香洁,亦无邪想。」
佛告诸比丘:「若有人贞洁不婬,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是故,诸比丘!莫行邪婬以兴婬意。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众中,我不见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成地狱行,饿鬼、畜生行。若生人中,口气臭恶,为人所憎,所谓妄语。诸比丘!若有人妄言、绮语、鬪乱是非,便堕畜生、饿鬼中。所以者何?以其妄语故也。是故,当至诚,莫得妄语。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众中,我不见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证。云何为一法?所谓不妄语也。诸比丘!其不妄语者,口气香芬,名德远闻。是故,诸比丘!当行莫妄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众中,我不见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畜生、饿鬼、地狱罪。若生人中,狂愚痴惑,不识真伪,所谓饮酒也。诸比丘!若有人心好饮酒,所生之处,无有智慧,常怀愚痴。如是,诸比丘!慎莫饮酒。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众中,无有一法胜此法者,若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证。云何为一法?所谓不饮酒也。诸比丘!若有人不饮酒,生便聪明,无有愚惑,博知经籍,意不错乱。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有无品第十五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知有此二见。云何为二?所谓有见、无见。诸有沙门、婆罗门于此二见习已、诵已,终不从其法,如实而不知,此则非沙门、婆罗门。于沙门,则犯沙门法;于婆罗门,则犯婆罗门法,此沙门、婆罗门终不以身作证而自游戏。诸有沙门、婆罗门于此二见诵读、讽念,知舍,如实而知,此则沙门持沙门行,婆罗门知婆罗门行,自身取证而自游戏: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更不复受有,如真知之。是故,诸比丘!于此二见不应习行,不应讽诵,尽当舍离。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见。云何为二见?所谓有见、无见。彼云何为有见?所谓欲有见、色有见、无色有见。彼云何为欲有见?所谓五欲是也。云何为五欲?所谓眼见色,甚爱敬念,未曾舍离,世人宗奉。若耳闻声,鼻嗅香,口知味,身知细滑,意了诸法,是谓有见。彼云何名为无见?所谓有常见、无常见、有断灭见、无断灭见、有边见、无边见、有身见、无身见、有命见、无命见、异身见、异命见,此六十二见,名曰无见,亦非真见,是谓名为无见。是故,诸比丘!当舍此二见。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施。云何为二?所谓法施、财施。诸比丘!施中之上者不过法施。是故,诸比丘!常当学法施。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业。云何为二业?有法业、有财业。业中之上者,不过法业。是故,诸比丘!当学法业,不学财业。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恩。云何为二?所谓法恩、财恩。恩中之上者,所谓不过法恩也。是故,诸比丘!当修行法恩。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者有此二相像貌。云何为二?于是,愚者所不能办者而办之,垂办之事厌而舍之。是谓,诸比丘!愚者有此二相像貌。复次,比丘!智者有二相像貌。云何为二?于是,智者所不能办事亦不成办,垂办之事亦不厌舍。是故,诸比丘!愚者二相像貌当舍离之,当念修行智者二相。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法,内自思惟,专精一意,当礼如来。云何为二法?一为智慧,二为灭尽。是谓,比丘!内自思惟,专精一意,当礼如来。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法,内自思惟,专精一意,当礼法宝,亦礼如来神庙。云何二法?有力、有无畏。是谓,比丘!有此二法,内自思惟,专精一意,当礼法宝及如来神庙。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法,内自思惟,专精一意,礼如来寺。云何为二法?如来与世间人民无与等者;如来有大慈大悲,矜念十方。是谓,比丘!有此二法,内自思惟,专精一意,礼如来寺。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因二缘起于正见。云何为二?受法教化,内思止观。是谓,比丘!有此二因二缘起于正见。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火灭品第十六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难陀在舍卫城象华园中。是时,尊者难陀在闲静处,便生是念:「如来出世甚为难遇,亿劫乃出,实不可见,如来久远长夜时乃出耳。犹如优昙钵花时乃出现,此亦如是。如来出世甚为难遇,亿劫乃出,实不可见,此处亦难遇,一切诸行悉休息止,爱尽无余,亦无染污,灭尽泥洹。」
尔时,有一魔行天子,知尊者难陀心中所念,便往至孙陀利释种女所,飞在虚空,以颂而嗟叹曰:
尔时,孙陀利释种女闻天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便自庄严,修饰房舍,敷好坐具,作倡妓乐,如难陀在家无异。尔时,王波斯匿集在普会讲堂,闻难陀比丘还舍法服,习于家业。所以然者,有天在空中告其妻曰。是时,王波斯匿闻是语已,便怀愁忧,即乘驾白象,往至彼园。到已,便入华象池中,遥见尊者难陀,便前至难陀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尊者难陀告波斯匿曰:「大王!何故来至此间,颜色变异?复有何事来至吾所?」
波斯匿报曰:「尊者当知,向在普集讲堂,闻尊者舍法服,还作白衣。闻此语已,故来至此,不审尊者何所勅告?」
是时,难陀含笑徐告王曰:「不见不闻,大王何故作此语耶?大王!岂不从如来边闻:我诸结已除,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胞胎,如实而知,今成阿罗汉,心得解脱。」
波斯匿曰:「我不从如来闻难陀比丘生死已尽,得阿罗汉,心得解脱。所以然者,有天来告孙陀利释种女曰。是时,孙陀利夫人闻此语已,便作倡妓乐,修治服饰,敷诸坐具。我闻此语已,便来至尊者所。」
难陀告曰:「王不知不闻,何故大王而作是语?诸有沙门、婆罗门无不乐此休息乐、善逝乐、沙门乐、涅槃乐,而不自观此婬火之坑。复当就者此事不然,骨犹如锁,肉如聚石,犹蜜涂刀,坐贪小利,不虑后患。亦如菓繁折枝,亦如假借不久当还,犹如剑树之薮,亦如毒树、如毒害药,亦如毒药、如毒华菓,观此婬欲亦复如是。意染著者此事不然,从火坑之欲乃至毒菓,不观此事,欲得度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者,此事不然。以不度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而欲得入无余泥洹界而般泥洹者,此事不然。大王当知,诸有沙门、婆罗门观察此休息乐、善逝乐、沙门乐、涅槃乐,此事不然。彼以作是观察,解了婬坑之火,犹如骨锁、肉聚、蜜涂利刀、菓繁折枝、假借不久,亦如剑树、毒树,如毒害药,悉观了知,此则有处。已解了知婬火所兴,便能得渡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此事必然。彼已渡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此事必然。云何,大王!以何见何知而作是说?今我,大王!已成罗汉,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母胞胎,心得解脱。」
尔时,王波斯匿心怀欢喜,善心生焉,白尊者难陀曰:「我今无狐疑如毛发许,方知尊者成阿罗汉,今请辞还,国事众多。」
难陀对曰:「宜知是时。」
尔时,王波斯匿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波斯匿王去未几时,时彼魔天来至尊者难陀所,住虚空中,复以此偈向难陀曰:
是时,尊者难陀便作是念:「此是魔行天人。」觉知此已,复以偈报曰:
尔时,彼魔行天人闻此语便怀愁忧,即于彼没不现。
尔时,众多比丘以此因缘,具白世尊。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端正比丘者,无有胜难陀比丘;诸根澹泊,亦难陀比丘是;无有欲心,亦是难陀比丘;无有瞋恚,亦是难陀比丘;无有愚痴,亦是难陀比丘;成阿罗汉,亦是难陀比丘。所以然者,难陀比丘端正,诸根寂静。」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弟子端正者,难陀比丘是。诸根寂静,是亦难陀比丘。」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法涅槃界。云何为二?有余涅槃界、无余涅槃界。彼云何名为有余涅槃界?于是,比丘灭五下分结,即彼般涅槃,不还来此世,是谓名为有余涅槃界。彼云何名为无余涅槃界?于是,比丘尽有漏成无漏,意解脱、智慧解脱,自身作证而自游戏: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更不受有,如实知之,是谓为无余涅槃界。此二涅槃界,当求方便,至无余涅槃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乌喻,亦当说猪喻,善思念之,吾当演说。」
对曰:「如是。世尊!」是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人喻如乌?犹如有人在寂静处,恒习婬欲,作诸恶行,后便羞耻,便自悔过,向人演说,陈所作事。所以然者,或为诸梵行人,所见讥弹:『此人习欲,作诸恶行。』彼作诸恶行已,向人悔过,自知羞耻,犹如彼乌恒患苦饥,便食不净,寻即拭𠿘,恐有余鸟见言:『此乌食不净。』此亦如是。若有一人在闲静处,习于婬欲,作不善行,后便羞耻而自悔过,向人演说陈所作事。所以然者,或为诸梵行人所见记识,此人习欲,作诸恶行,是谓名为人犹如乌。
「彼云何名为人如猪。若有一人在闲静处,长习婬欲,作诸恶行,亦不羞耻,复非悔过,向人自誉,贡高自用:『我能得五欲自娱,此诸人等不能得五欲。』彼作恶已,不羞耻,此人喻如猪,恒食不净,卧于不净,便自跳踉向于余猪。此亦如是。若有一人习于婬欲,作诸恶行,亦不羞耻,复非悔过,向人自誉,贡高自用:『我能得五欲自娱,此诸人不能得五欲自娱。』是名为人如猪。是故,诸比丘!当舍远离。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人有似驴者,有似牛者,谛听!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是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人像驴者?若有一人,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学道。尔时,彼人诸根不定,若眼见色,随起色想,流驰万端,尔时眼根则非清净,生诸乱想,不能制持,众恶普至,亦复不能护于眼根。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细滑,意知法,随起识病,流驰万端,尔时意根则非清净,生诸乱想,不能制持,众恶普至,亦复不能护于意根。无有威仪礼节之宜,行步进止,屈伸低仰,执持衣钵,都违禁戒,便为梵行人所见讥弹:『咄,此愚人像如沙门?』便取弹举:『设是沙门者,宜不应尔。』彼作是说:『我亦是比丘!我亦是比丘!』犹如驴入牛群之中而自称曰:『我亦是牛!我亦是牛!』然观其两耳复不似牛,角亦不似,尾亦不似,音声各异。尔时,群牛或以角觝,或以脚蹋,或以口啮者。今此比丘亦复如是,诸根不定,若眼见色,随起色想,流驰万端,尔时眼根则非清净,生诸乱想,不能制持,众恶普至,亦复不能护于眼根。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了细滑,意知法,随起识病,流驰万端,尔时意根则非清净,生诸乱想,不能制持,众恶普至,亦复不能护念意根。无有威仪礼节之宜,行步进止,屈伸低仰,执持禁戒,便为梵行人所见讥弹:『咄,此愚人像如沙门?』便见弹举:『设是沙门者,宜不应尔。』尔时彼作是说:『我是沙门。』犹如驴入于牛群,是谓人像驴者也。
「彼人云何像牛者耶?若有一人,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学道。尔时,彼人诸根寂定,饮食知节,竟日经行,未曾舍离意游三十七道品之法。若眼见色,不起色想,亦无流驰之念,尔时眼根则应清净,生诸善想,亦能制持,无复诸恶,常拥护于眼根。耳声、鼻香、口味、身细滑、意法不起识病,尔时意根则得清净。彼人便到诸梵行人所,诸梵行人遥以见来,各自扬声:『善来,同学!』随时供养,不使有短,犹如良牛入牛众中,而自称说:『我今是牛!』然其毛尾、耳角、音声都悉是牛,诸牛见已,各来舐体。此亦如是,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学道。尔时,彼人诸根寂定,饮食知节,竟日经行,未曾舍离意游三十七道品之法。若眼见色,不起色想,亦无流驰之念,尔时眼根则得清净,生诸善想,亦能制持,无复诸恶,常拥护于眼根。耳声、鼻香、口味、身细滑、意法不起识病,尔时意根则得具足,是谓此人像牛者也。如是,诸比丘!当学如牛,莫像如驴也。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善、不善行,谛听!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彼:「云何名为不善?云何名为善?所谓杀生为不善,不杀为善。不与取为不善,与取为善。婬泆为不善,不婬为善。妄语为不善,不妄语为善。绮语为不善,不绮语为善。两舌为不善,不两舌为善。鬪乱彼此为不善,不鬪乱彼此为善。贪他为不善,不贪他为善。起恚为不善,不起恚为善。邪见为不善,正见为善。如是,比丘!行此恶已,堕畜生、饿鬼、地狱中。设行善者,便生人中、天上,及诸善趣阿须伦中。是故,当远离恶行,修习善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与汝等说微妙法,初善、中善、至竟亦善,有义、有味,得修具足梵行之法,所谓二法也。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与汝具足说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是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为二法?所谓邪见、正见,邪治、正治,邪语、正语,邪业、正业,邪命、正命,邪方便、正方便,邪念、正念,邪三昧、正三昧,是谓比丘名为二法。我今已与汝说此二法,如来所应为者,今已周讫。善念、观诵,勿有懈惓,今不行者,后悔无及。」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烛明之法,亦当说由烛趣道之业。谛听!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彼云何名烛明者?所谓贪婬、瞋恚、愚痴尽。彼云何名为由烛趣道之业?所谓正见、正治、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谓由烛趣道之业。我由此已说烛明,亦说由烛趣道之业,如来所应为者,今已周讫。善念、讽诵,勿有懈怠,今不行者,后悔无及。」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力。云何为二力?所谓忍力、思惟力,设吾无此二力者,终不成无上正真等正觉。又无此二力者,终不于优留毘处六年苦行,亦复不能降伏魔怨,成无上正真之道,坐于道场。以我有忍力、思惟力故,便能降伏魔众,成无上正真之道,坐于道场。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修此二力,忍力、思惟力,便成须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罗汉道,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那律在拘尸那竭国本所生处。尔时,释、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便往至尊者阿那律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住。复以此偈叹阿那律曰:
尔时,有梵志名曰阇拔咤,是梵摩喻弟子。复至尊者阿那律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彼梵志问阿那律曰:「我昔在王宫生,未曾闻此自然之香,为有何人来至此间,为是天、龙、鬼神、人、非人乎?」
尔时,阿那律报梵志曰:「向者释、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来至我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复以此偈而叹我曰:
梵志问曰:「以何等故,我今不见其形?释、梵、四天王为何所在?」
阿那律报曰:「以汝无有天眼故也,是故不见释、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及二十八大鬼神王。」
梵志问曰:「设我能得天眼者,见此释、梵、四天王及二十八大鬼神王耶?」
阿那律报曰:「设当得天眼者,便能见释、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然复,梵志!此天眼者何足为奇!有梵天名曰千眼,彼见此千世界,如有眼之士,自手掌中观其宝冠。此梵天亦如是,见此千世界无有罣碍,然此梵天不自见身所著衣服。」
梵志问曰:「何以故?千眼梵天不自见形所著服饰?」
阿那律曰:「以其彼天无有无上智慧眼故,故不自见己身所著服饰。」
梵志问曰:「设我得无上智慧眼者,见此身所著服饰不耶?」
阿那律曰:「若能得无上智慧眼者,则能见己形所著服饰。」
梵志问曰:「愿尊与我说极妙之法,使得无上智慧之眼。」
阿那律曰:「汝有戒耶?」
梵志问曰:「云何名之为戒?」
阿那律曰:「不作众恶,不犯非法。」
梵志报曰:「如此戒者,我堪奉持如此之戒。」
阿那律曰:「汝今,梵志!当持禁戒,无失毫厘,亦当除去憍慢之结,莫计吾我染著之想。」
时,梵志复问阿那律曰:「何者是吾?何者是我?何者是憍慢结?」
阿那律曰:「吾者是神识也,我者是形体之具也。于中起识生吾、我者,是名为憍慢结也。是故,梵志!当求方便,除此诸结。如是,梵志!当作是学。」
梵志即从座起,礼阿那律足,遶三匝而去。未至所在,于中道思惟此义,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有天昔与此梵志亲友,知识梵志心中所得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尔时,彼天复往至尊者阿那律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即以此偈叹阿那律曰:
尔时,尊者阿那律复以偈告天曰:
尔时,尊者阿那律即其时离彼处,在人间游,渐渐至舍卫国,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尔时,世尊具以法语告阿那律,阿那律受佛教已,便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弟子,得天眼第一者,所谓阿那律比丘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罗云奉修禁戒,无所触犯,小罪尚避,况复大者,然不得有漏心解脱。尔时,众多比丘便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白世尊曰:「罗云比丘奉修禁戒,无所触犯,然故有漏心不解脱。」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常当念修治正法,无有漏失。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安般品第十七之一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钵,将罗云入舍卫城分卫。尔时,世尊右旋顾谓罗云:「汝今当观色为无常。」
罗云对曰:「如是,世尊!色为无常。」
世尊告曰:「罗云!痛、想、行、识皆悉无常。」
罗云对曰:「如是,世尊!痛、想、行、识皆为无常。」
是时,尊者罗云复作是念:「此有何因缘,今方向城分卫,又在道路,何故世尊而面告诲我?今宜当还归所在,不应入城乞食。」
尔时,尊者罗云即中道还到祇桓精舍,持衣钵,诣一树下,正身正意,结跏趺坐,专精一心,念色无常,念痛、想、行、识无常。
尔时,世尊于舍卫城乞食已,食后在祇桓精舍而自经行,渐渐至罗云所。到已,告罗云曰:「汝当修行安般之法,修行此法,所有愁忧之想皆当除尽。汝今复当修行恶露不净想,所有贪欲尽当除灭。汝今,罗云!当修行慈心,已行慈心,所有瞋恚皆当除尽。汝今,罗云!当行悲心,已行悲心,所有害心悉当除尽。汝今,罗云!当行喜心,已行喜心,所有嫉心皆当除尽。汝今,罗云!当行护心,已行护心,所有憍慢悉当除尽。」
尔时,世尊向罗云便说此偈:
是时,罗云比丘复以此偈报世尊曰:
尔时,世尊作是教勅已,便舍而去,还诣静室。
是时,尊者罗云复作是念:「今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忧,无有诸想?」是时,罗云即从坐起,便往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须臾退坐,白世尊曰:「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忧,无有诸想,获大果报,得甘露味?」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罗云!汝乃能于如来前而师子吼,问如此义:『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忧,无有诸想,获大果报,得甘露味?』汝今,罗云!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具分别说。」
对曰:「如是,世尊!」尔时,尊者罗云从世尊受教。
世尊告曰:「于是,罗云!若有比丘乐于闲静无人之处,便正身正意,结跏趺坐,无他异念,系意鼻头,出息长知息长,入息长亦知息长;出息短亦知息短,入息短亦知息短;出息冷亦知息冷,入息冷亦知息冷;出息暖亦知息暖,入息暖亦知息暖。尽观身体入息、出息,皆悉知之。有时有息亦复知有,又时无息亦复知无。若息从心出亦复知从心出。若息从心入亦复知从心入。如是,罗云,能修行安般者,则无愁忧恼乱之想,获大果报,得甘露味。」
尔时,世尊具足与罗云说微妙法已,罗云即从坐起,礼佛足,遶三匝而去。往诣安陀园,在一树下,正身正意,结跏趺坐,无他余念,系心鼻头,出息长亦知息长,入息长亦知息长;出息短亦知息短,入息短亦知息短;出息冷亦知息冷,入息冷亦知息冷;出息暖亦知息暖,入息暖亦知息暖。尽观身体入息、出息,皆悉知之。有时有息亦复知有,有时无息亦复知无。若息从心出亦复知从心出。若息从心入亦复知从心入。
尔时,罗云作如是思惟,欲心便得解脱,无复众恶。有觉、有观,念持喜安,游于初禅。有觉、有观息,内自欢喜,专其一心,无觉、无观,三昧念喜,游于二禅。无复喜念,自守觉知身乐,诸贤圣常所求护喜念,游于三禅。彼苦乐已灭,无复愁忧,无苦无乐,护念清净,游于四禅。
彼以此三昧,心清净无尘秽,身体柔软,知所从来,忆本所作,自识宿命无数劫事。亦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万生、数十万生,成劫、败劫,无数成劫、无数败劫,亿载不可计,我曾生彼,名某姓某,食如此食,受如此苦乐,寿命长短,彼终生此,此终生彼。彼以此三昧,心清净无瑕秽,亦无诸结。亦知众生所起之心,彼复以天眼清净无瑕秽,观众生类:生者、逝者,善色、恶色,善趣、恶趣,若好、若丑,所行、所造,如实知之。
或有众生,身行恶、口行恶、意行恶,诽谤贤圣,行邪见,造邪见行,身坏命终,入地狱中。或复众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诽谤贤圣,恒行正见、造正见行,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是谓天眼清净无瑕秽,观众生类:生者、逝者,善色、恶色,善趣、恶趣,若好、若丑,所行、所造,如实知之。复更施意,成尽漏心,彼观此苦,如实知之。复观苦习,亦知苦尽,亦知苦出要,如实知之。彼以作是观,欲漏心得解脱,有漏、无明漏心得解脱,已得解脱,便得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是时,尊者罗云便成阿罗汉。
是时,尊者罗云已成罗汉,便从坐起,更整衣服,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白世尊曰:「所求已得,诸漏除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得阿罗汉者,无有与罗云等也。论有漏尽,亦是罗云比丘。论持禁戒者,亦是罗云比丘。所以然者,诸过去如来、等正觉,亦有此罗云比丘。欲言佛子,亦是罗云比丘,亲从佛生,法之上者。」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弟子能持禁戒,所谓罗云比丘是。」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七
增壹阿含经卷第八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安般品之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二人出现于世甚为难得。云何为二人?所谓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甚为难得;转轮圣王出现于世甚为难得。此二人出现于世间甚为难得。」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二人出现于世甚为难得。云何为二人?所谓辟支佛出现世间甚为难得;如来弟子漏尽阿罗汉出现世间甚为难得。是谓,比丘!此二人者出现于世甚为难得。」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法,在于世间,甚为烦恼。云何为二法?所谓作众恶本,起诸怨嫌,复不造善行诸德之本。是谓,比丘!二法甚为烦恼。是故,诸比丘!当觉知此烦恼法,亦当觉知不烦恼法。诸烦恼之法,当念断除;不烦恼之法,当念修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邪见众生所念、所趣及余诸行,一切无可贵者,世间人民所不贪乐。所以然者,以其邪见不善故也。犹如有诸苦菓之子。所谓苦菓、苦参子、葶苈子、毕地槃持子,及诸余苦子,便于良地种此诸子,然后生苗犹复故苦。所以然者,以其子本苦故。此邪见众生亦复如是,所作身行、口行、意行,所趣、所念及诸恶行,一切无可贵者,世间人民所不贪乐。所以然者,以其邪见恶不善故。是故,诸比丘!当除邪见,习行正见。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正见众生所念、所趣及诸余行,一切尽可贵敬,世间人民所可贪乐。所以者何?以其正见妙故。犹如有诸甜菓,若甘蔗、若蒲桃菓,及诸一切甘美之菓,有人修治良地,而取种之,然后生子皆悉甘美,人所贪乐。所以然者,以其菓子本甘美故,此正见众生亦复如是,所念、所趣及诸余行,一切皆可贪乐,世间人民无不喜者。所以者何?以其正见妙故。是故,诸比丘!当习行正见。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在闲静之处,独自思惟,便生是念:「诸有生民,兴爱欲想,便生欲爱,昼夜习之,无有厌足。」
尔时,尊者阿难向暮即从坐起,著衣正服,便往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尊者阿难白世尊曰:「向在静闲之处,便生此念:『诸有众生,兴欲爱想,便生欲爱,长夜习之,无有厌足。』」
世尊告曰:「如是。阿难!如汝所言,诸有人民,兴欲爱想,便增欲想,长夜习之,无有厌足。所以者何?昔者,阿难!过去世时有转轮圣王,名曰顶生,以法治化,无有奸罔,七宝成就。所谓七宝者: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是谓七宝。复有千子,勇猛强壮,能降伏诸恶,统领四天下不加刀杖。阿难当知,尔时顶生圣王便生此念:『我今有此阎浮提地,人民炽盛,多诸珍宝,我亦曾从耆年长老边闻:「西有瞿耶尼土,人民炽盛,多诸珍宝。」我今当往统彼国土。』尔时,阿难!顶生适生斯念,将四部兵,从此阎浮地没,便往至瞿耶尼土。
「尔时,彼土人民见圣王来,皆悉前迎,礼跪问讯:『善来,大王!今此瞿耶尼国,人民炽盛,唯愿圣王当于此治化诸人民,使从法教!』尔时,阿难!圣王顶生即于瞿耶尼统领人民,乃经数百千年。
「是时,圣王顶生复于余时便生此念:『我有阎浮提,人民炽盛,多诸珍宝,亦雨七宝,乃至于膝;今亦复有此瞿耶尼,人民炽盛,多诸珍宝。我亦曾从长年许闻:「复有弗于逮,人民炽盛,多诸珍宝。」我今当往统彼国土,以法治化。』尔时,阿难!顶生圣王适生斯念,将四部兵,从瞿耶尼没,便往至弗于逮。
「尔时,彼土人民见圣王来,皆悉前迎,礼跪问讯,异口同响而作是语:『善来,大王!今此弗于逮,人民炽盛,多诸珍宝,唯愿大王当于此治化诸人民,使从法教!』尔时,阿难!顶生圣王即于弗于逮统领人民,乃经百千万岁。
「是时,圣王顶生复于余时便生此念:『我于阎浮提,人民炽盛,多诸珍宝,亦雨七宝,乃至于膝;今亦复有此瞿耶尼,人民炽盛,多诸珍宝;今亦复有此弗于逮国,人民炽盛,多诸珍宝。我亦曾从耆年长老边闻:「复有欝单越,人民炽盛,多诸珍宝,所为自由,无固守者。寿不中夭,正寿千岁。在彼寿终必生天上,不堕余趣,著劫波育衣,食自然粳米。」我今当往统领彼国土,以法治化。』
「尔时,阿难!顶生圣王适生斯念,将四部兵,从弗于逮没,便往至欝单越。遥见彼土欝然青色,见已,便问左右臣曰:『汝等普见此土欝然青色不乎?』对曰:『唯然,见之。』王告群臣曰:『此是柔软之草,软若天衣而无有异。此等诸贤当于斯坐。』小复前行,遥见彼土晃然黄色,便告诸臣曰:『汝等普见此土晃然黄色不乎?』对曰:『皆悉见之。』大王曰:『此名自然粳米,此等诸贤恒食此食。如今卿等,亦当食此粳米。』尔时,圣王小复前行,复见彼土普悉平正,遥见高台显望殊特,复告诸臣:『汝等颇见此土普地平正乎?』对曰:『如是,皆悉见之。』大王报曰:『此名劫波育树衣,汝等亦复当著此树衣。』
「尔时,阿难!彼土人民见大王来,皆起前迎,礼跪问讯,异音同响而作是说:『善来,圣王!此欝单越,人民炽盛,多诸珍宝,唯愿大王当于此治化诸人民,使从法教!』尔时,阿难!顶生圣王即于欝单越统领人民,乃经百千万岁。
「是时,顶生圣王复于余时便生此念:『我今有阎浮地,人民炽盛,多诸珍宝,亦雨七宝,乃至于膝;今亦复有此瞿耶尼、弗于逮及此欝单越,人民炽盛,多诸珍宝。我亦曾从耆年长老边闻:「有三十三天,快乐无比,寿命极长,衣食自然,玉女营从,不可称计。」我今当往领彼天宫,以法治化。』
「尔时,阿难!顶生圣王适生斯念,将四部兵,从欝单越没,便往至三十三天上。尔时,天帝释遥见顶生圣王来,便作是说:『善来,大王!可就此坐。』尔时,阿难!顶生圣王即共释提桓因一处坐。二人共坐,不可分别,颜貌举动,言语声响,一而不异。尔时,阿难!顶生圣王在彼,乃经数千百岁已,便生此念:『我今有此阎浮地,人民炽盛,多诸珍宝,亦雨七宝,乃至于膝;亦有瞿耶尼,亦复有弗于逮,亦复有欝单越,人民炽盛,多诸珍宝。我今至此三十三天,我今宜可害此天帝释,便于此间独王诸天。』尔时,阿难!顶生圣王适生此念,即于座上而自退堕,至阎浮里地,及四部兵皆悉落堕。尔时,亦失轮宝,莫知所在,象宝、马宝同时命终,珠宝自灭,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斯皆命终。
「尔时,顶生圣王身得重病,诸宗族亲属普悉运集,问讯王病:『云何,大王!若使大王命终之后,有人来问此义:「顶生大王临命终时,有何言教?」设有此问,当何以报之?』顶生圣王报曰:『若使我命终,命终之后有人问者,以此报之:「顶生王者,领此四天下而无厌足,复至三十三天,在彼经数百千岁,意犹生贪,欲害天帝,便自堕落,即取命终。」』
「汝今,阿难!勿怀狐疑。尔时,顶生王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时顶生王者即我身是。尔时,我领此四天下,及至三十三天,于五欲中,无有厌足。阿难!当以此方便,证知所趣,兴贪欲心,倍增其想,于爱欲中而无厌足;欲求厌足,当从圣贤智慧中求。」
尔时,世尊于大众中,便说此偈:
「是故,阿难!当以此方便,知于欲而去欲,永不兴其想。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生漏婆罗门便往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是时,生漏婆罗门白世尊曰:「当云何观恶知识人?」
世尊告曰:「当观如观月。」
婆罗门曰:「当云何观善知识?」
世尊告曰:「当观如观月。」
婆罗门曰:「沙门瞿昙今所说者,略说其要,未解广义。唯愿瞿昙广普说义,使未解者解。」
世尊告曰:「婆罗门!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与汝广演其义。」
婆罗门对曰:「如是,瞿昙!」生漏婆罗门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犹如,婆罗门!月末之月,昼夜周旋,但有其损,未有其盈。彼以减损,或复有时而月不现,无有见者。此亦如是,婆罗门!若恶知识,经历昼夜,渐无有信,无有戒,无有闻,无有施,无有智慧,彼以无有信、戒、闻、施、智慧,是时彼恶知识身坏命终,入地狱中。是故,婆罗门!我今说是恶知识者,犹如月末之月。犹如,婆罗门!月初生时,随所经过日夜,光明渐增,稍稍盛满,便于十五日具足盛满,一切众生靡不见者。如是,婆罗门!若善知识,经历日夜,增益信、戒、闻、施、智慧。彼以增益信、戒、施、闻、智慧,尔时善知识身坏命终,生天上善处。是故,婆罗门!我今说此善知识所趣,犹月盛满。」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婆罗门!当学如月初。」
尔时,生漏婆罗门白世尊曰:「善哉!瞿昙!犹如屈者得伸,冥者见明,迷者见路,于暗冥然明。此亦如是,沙门瞿昙无数方便为我说法,我今自归世尊及法、众僧,自今以往,听我为优婆塞,尽形寿不杀生。」
尔时,生漏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善知识法,亦当说恶知识法,谛听!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恶知识法?于是,比丘!恶知识人便生此念:『我于豪族出家学道,余比丘者卑贱家出家。』依己姓望,毁訾余人,是谓名为恶知识法。
「复次,恶知识人便生此念:『我极精进奉诸正法,余比丘者不精进持戒。』复以此义,毁呰他人,而自贡高,是谓为恶知识法。
「复次,恶知识者复作是念:『我三昧成就,余比丘者无有三昧,心意错乱,而不一定。』彼依此三昧,常自贡高,毁呰他人,是谓名为恶知识法。
「复次,恶知识复作是念:『我智慧第一,此余比丘无有智慧。』彼依此智慧,而自贡高,毁呰他人,是谓名为恶知识法。
「复次,恶知识人复作是念:『我今常得饭食、床褥、卧具、病瘦医药,此余比丘不能得此供养之具。』彼依此利养之物,而自贡高,毁呰他人,是谓名为恶知识法。是谓,比丘!恶知识人行此邪业。
「彼云何为善知识之法?于是,比丘!善知识人不作是念:『我豪族家生,此余比丘不是豪族家。』己身与彼而无有异,是谓名为善知识法。
「复次,善知识人不作是念:『我今持戒,此余比丘不持戒行。』己身与彼无有增减,彼依此戒,不自贡高,不毁他人,是谓,比丘!名为善知识法。
「复次,比丘!善知识人复不作是念:『我三昧成就,此余比丘意乱不定。』己身与彼亦无增减,彼依此三昧,不自贡高,亦不毁呰他人,是谓,比丘!名为善知识法。
「复次,比丘!善知识人不作是念:『我智慧成就,此余比丘无有智慧。』己身与彼亦无增减,彼依此智慧,不自贡高,亦不毁他人,是谓,比丘!名为善知识法。
「复次,比丘!善知识人不作是念:『我能得衣被、饭食、床褥、卧具、疾病医药,此余比丘不能得衣被、饭食、床褥、卧具、疾病医药。』己身与彼亦无增减,彼依此利养,不自贡高,亦不毁他人,是谓,比丘!名为善知识法。」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与汝分别恶知识法,亦复与汝说善知识法。是故,诸比丘!恶知识法当共远离,善知识法念共修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释翅尼拘留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国中豪贵诸大释种五百余人,欲有所论,集普义讲堂。尔时,世典婆罗门便往诣彼释种所,语彼释种言:「云何,诸君!此中颇有沙门、婆罗门及世俗人,能与吾共论议乎?」
尔时,众多释报世典婆罗门曰:「此中今有二人,高才博学,居在迦毘罗越国。云何为二人?一名周利槃特比丘,二名瞿昙,释种如来、至真、等正觉。众中少知无闻,亦无智慧,言语丑陋,不别去就,如此槃特之比。又此迦维罗越一国之中,无知无闻,亦无黠慧,为人丑陋,多诸秽恶,如此瞿昙之比。汝今可与彼论议。设婆罗门能与彼二人论议得胜者,我等五百余人,便当供养随时所须,亦当相惠千镒纯金。」
尔时,婆罗门便生此心:「此迦毘罗越释种,悉皆聪明,多诸技术,奸宄虚伪,无有正行。设吾与彼二人论议而得胜者,何足为奇,或复彼人得吾便者,便为愚者所伏。」思此二理,「吾不堪与彼论议也。」作是语已,便退而去。
是时,周利槃特到时持钵,入迦毘罗越乞食。时,世典婆罗门遥见周利槃特来,便作是念:「我今当往问彼人义。」时,世典婆罗门便往至比丘所,语周利槃特曰:「沙门!为字何等?」
周利槃特曰:「止!婆罗门!何须问字?所以来此欲问义者,时可问之。」
婆罗门言:「沙门!能与吾共论议乎?」
周利槃特言:「我今尚能与梵天论议,何况与汝盲无目人乎?」
婆罗门言:「盲者即非无目人乎?无目则非盲耶?此是一义,岂非烦重。」
是时,周利槃特便腾逝空中作十八变。尔时,婆罗门便作是念:「此沙门止有神足,不解论议;设当与吾解此义者,身便当与作弟子。」
是时,尊者舍利弗以天耳听闻有是语:「周利槃特与世典婆罗门作此论议。」是时,尊者舍利弗即变身作槃特形,隐槃特形,使不复现,语婆罗门曰:「汝婆罗门!若作是念:『此沙门止有神足,不堪论议。』者,汝今谛听,吾当说之,报汝向议,依此论本,当更引喻。汝今,婆罗门!名字何等?」
婆罗门曰:「吾名梵天。」
周利槃特问曰:「汝是丈夫乎?」
婆罗门曰:「吾是丈夫。」
复问:「是人乎?」
婆罗门报曰:「是人。」
周利槃特问曰:「云何,婆罗门!丈夫亦是人,人亦是丈夫,此亦是一义,岂非烦重乎?然,婆罗门!盲与无目,此义不同。」
婆罗门曰:「云何,沙门!名之为盲?」
周利槃特曰:「犹如不见今世、后世,生者、灭者,善色、恶色,若好、若丑,众生所造善恶之行,如实而不知,永无所覩,故称之为盲。」
婆罗门曰:「云何为无眼者乎?」
周利槃特曰:「眼者,无上智慧之眼。彼人无此智慧之眼,故称之为无目也。」
婆罗门言:「止!止!沙门!舍此杂论,我今欲问深义。云何,沙门!颇不依法得涅槃乎?」
周利报曰:「不依五盛阴而得涅槃。」
婆罗门曰:「云何,沙门!此五盛阴有缘生耶?无缘生乎?」
周利槃特对曰:「此五盛阴有缘生,非无缘也。」
婆罗门曰:「何等是五盛阴缘?」
比丘曰:「爱是缘也。」
婆罗门曰:「何者是爱?」
比丘报曰:「生者是也。」
婆罗门曰:「何者名为生?」
比丘曰:「即爱是也。」
婆罗门曰:「爱有何道?」
沙门曰:「贤圣八品道是。所谓正见、正业、正语、正命、正行、正方便、正念、正定,是谓名为贤圣八品道。」
尔时,周利槃特广为说法已,婆罗门从比丘闻如此教已,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即于其处,身中刀风起而命终。是时,尊者舍利弗还复其形,飞在空中,还诣所止。
是时,尊者周利槃特比丘往至普集讲堂众多释种所。到已,语彼释言:「汝等速办苏油、薪柴,往耶维世典婆罗门。」
是时,释种即办苏、油,往耶维世典婆罗门。于四道头起𨱎婆,各各相率,便往至尊者周利槃特比丘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时,诸释种以此偈,向尊者周利槃特说曰:
是时,尊者周利槃特便以此偈而报释曰:
是时,尊者周利槃特广与彼诸释种说法已,诸释白周利槃特言:「若尊者须衣被、饮食、床褥、卧具、病瘦医药,我等尽当事事供给,唯愿受请,勿拒微情。」时,尊者周利槃特默然可之。
尔时,诸释种闻尊者周利槃特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五百人俱。
尔时,提婆达兜恶人便往至婆罗留支王子所,告王子言:「昔者,民氓寿命极长,如今人寿不过百年。王子当知,人命无常,备不登位,中命终者不亦痛哉!王子,时可断父王命,统领国人。我今当杀沙门瞿昙!作无上至真、等正觉,于摩竭国界,新王、新佛,不亦快哉!如日贯云,靡所不照,如月云消,众星中明。」尔时,婆罗留支王子即收父王,著铁牢中,更立臣佐,统领人民。
尔时,有众多比丘入罗阅城乞食,便闻提婆达兜教王子收父王,著铁牢中,更立臣佐。是时,众多比丘乞食,还归所在,摄举衣钵,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曰:「朝入城乞食,闻提婆达兜愚人教王子使收父王,闭著牢狱,更立臣佐。复勅王子言:『汝杀父王,我害如来,于此摩竭国界,新王、新佛,不亦快哉!』」
「尔时,臣佐亦行非法;臣佐已行非法,尔时王太子亦行非法;太子已行非法,尔时群臣、长吏亦行非法;群臣、长吏已行非法,尔时国界人民亦行非法;国界人民已行非法,尔时人众兵马亦行非法;兵众已行非法,尔时日月倒错运度失时;日月已失时,便无年岁;已无年岁,日差月错,无复精光;日月已无精光,尔时星宿现怪。星宿已现变怪,便有暴风起;已有暴风起,神祇瞋恚;神祇已瞋恚,尔时风雨不时。尔时谷子在地者便不长大,人民之类、蜎飞蠕动,颜色改变,寿命极短。
「若复有时,王法治正,尔时群臣亦行正法;群臣已行正法,时王太子亦行正法;王太子已行正法,尔时长吏亦行正法;长吏已行正法,国界人民亦行正法;日月顺常,风雨以时,灾怪不现,神祇欢喜,五谷炽盛;君臣和穆相视,如兄如弟,终无增损;有形之类,颜色光润,食自消化,无有灾害,寿命极长,人所爱敬。」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当舍非法而行正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八
增壹阿含经卷第九
惭愧品第十八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妙法拥护世间。云何为二法?所谓有惭、有愧也。诸比丘!若无此二法,世间则不别有父、有母、有兄、有弟、有妻子、知识、尊长、大小,便当与猪、鸡、狗、牛、羊……六畜之类而同一等。以其世间有此二法拥护世间,则别有父母、兄弟、妻子、尊长、大小,亦不与六畜共同。是故,诸比丘!当习有惭、有愧。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有二人,无有厌足而取命终。云何为二人?所谓得财物恒藏举之;复有得物而喜与人。是谓二人无有厌足而取命终。」
尔时,有比丘白世尊曰:「我等,世尊!不解此略说之义。云何得物藏举?云何得物与人?唯愿世尊广演其义。」
世尊告曰:「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其义。」
对曰:「如是。」
尔时,佛告诸比丘:「于是,有族姓子学诸技术,或习田作,或习书疏,或习计算,或习天文,或习地理,或习卜相,或学远使,或作王佐,不避寒暑、饥寒、懃苦,而自营己。彼作是功力而获财物,彼人不能食噉,亦不与妻子,亦不与奴婢亲亲之属,皆悉不与。彼所得财物,或王劫夺,或复被贼,或火烧水漂,分散异处,不获其利,即于家中有人分散此物,不得停住。是谓,比丘!得财藏举者也。
「彼云何得财分布?有族姓子学诸伎术,或习田作,或习书䟽,或习计算,或习天文、地理,或习卜相,或学远使,或作王佐,不避寒暑、饥寒、懃苦,而自营己。彼作是功力而获财物,彼人惠施众生,给与父母、奴婢、妻子,亦复广及沙门、婆罗门,造诸功德,种天上之福。是谓,比丘!得而惠施。是谓,比丘!二人无厌足。如前一人得财物而举者,当念舍离;第二人得而广布,当学此业。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常当法施,勿习食施。所以然者,汝等今有果报之祐,使我弟子恭敬于法,不贪利养。设贪利养者,则有大过于如来所。何以故?谓众生类不分别法,毁世尊教;已毁世尊教,后不复得至涅槃道,我便有耻。所以然者,谓如来弟子贪著利养,不行于法,不分别法,毁世尊教,不顺正法;已毁世尊教,复不至涅槃道。汝今,比丘!当念法施,勿思欲施,便得称誉,多闻四远,恭敬于法,不贪财物,此则无有羞耻。所以然者,如来弟子以好法施,不贪思欲之施。是谓,比丘!当念法施,勿学财施。汝等比丘,吾说此义,为因何义而说此缘乎?」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曰:「唯愿世尊事事分别。」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有一人请吾供养,然吾尔时有遗余法而可除弃。有二比丘从远方来,形体困笃,颜色变易。尔时,我便语彼比丘,作是语:『有遗余法而可除弃,随时须者,便可取之而自营己。』时,一比丘便作是念:『世尊今日有遗余法而可除弃,随时须者,便可取之。设复我等不取食者,便当以此食舍于净地。若著水中。然今我等宜取此食,以充虚乏,加得气力。』尔时,彼比丘复作是学:『佛亦作是说:「当行法施,莫行思欲之施。所以然者,施中之上无过财施,然复法施于中最尊。」我今堪任竟日不食,犹得自济,不须受彼信施之福。』尔时,彼比丘便自息意,不取彼施,形体困笃,不自顾命。
「彼时,第二比丘复作是念:『世尊亦有遗余之法而可除者,设我等不取食者,便当困笃。今以此食用充虚乏,加得气力,昼夜安宁。』尔时,彼比丘便取食之,昼夜安隐,气力充足。」
佛告诸比丘:「彼比丘虽复取彼供养,除去虚乏,气力充足,不如先前比丘可敬,可贵,甚可尊重。彼比丘长夜名称远闻,于律知足,易充易满。诸比丘当学法施,勿学思欲之施。我前所说者,由此因缘。」
尔时,世尊说此语已,便从坐起而去。
是时,众多比丘复作是念:「向者,世尊略说其要,竟不广普,便从坐起,入寂静室。今此众中谁能堪任于此略义而广普演其义者也?」是时,众多比丘复作是念:「今尊者舍利弗,世尊所誉,我当尽共诣彼舍利弗所。」是时,众多比丘便往至尊者舍利弗所,共相礼拜,在一面坐。在一面坐已。是时,众多比丘所可从世尊闻事,尽向舍利弗说之。
是时,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云何世尊弟子贪著利养,不修行法?云何世尊弟子贪修行法,不贪利养?」
尔时,众多比丘白舍利弗曰:「我等乃从远来,请问其义,得修行之。尊者舍利弗堪任者,便与我等广演其义。」
舍利弗告曰:「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与汝广演其义。」
尔时,众多比丘对曰:「如是。」
舍利弗告曰:「世尊弟子所学寂静念安,声闻弟子不如是学;世尊吐教所应灭法,而诸比丘亦不灭之;于中懈怠起诸乱想,所应为者而不肯行,所不应为者便修行之。尔时,诸贤长老比丘于三处便有羞耻。云何为三?世尊常乐寂静之处,尔时声闻不作是学,长老比丘便有羞耻。世尊教人当灭此法,然比丘不灭此法,长老比丘便有羞耻。于中起乱想之念,意不专一,长老比丘便有羞耻。
「诸贤当知,中比丘于三处便有羞耻。云何为三?世尊常乐寂静之处,尔时声闻不作是学,中比丘便有羞耻。世尊教人当灭此法,然彼比丘不灭此法,中比丘便有羞耻。于中起乱想之念,意不专一,中比丘便有羞耻。
「诸贤当知,年少比丘于三处便有羞耻。云何为三?世尊弟子常乐寂静之处,尔时声闻不作是学,年少比丘便有羞耻。世尊教人当灭此法,然彼比丘不灭此法,年少比丘便有羞耻。于中复起乱想之念,意不专一,年少比丘便有羞耻。是谓,诸贤!贪著于财,不著于法。」
诸比丘白舍利弗曰:「云何比丘贪著于法,不著于财?」
舍利弗曰:「于是,比丘!世尊乐寂静之处,声闻亦学如来乐寂静之处;世尊所说当灭此法,诸比丘便灭此法;不懈怠,亦不乱,所应行者便修行之,所不应行者便不行之。诸贤当知,长老比丘于三处便有名称。云何为三?世尊乐寂静之处,声闻亦乐寂静之处,长老比丘便有名称。世尊教人当灭此法,尔时比丘便灭此法,长老比丘便有名称。于中不起乱想之念,意常专一,长老比丘便有名称。
「诸贤当知,中比丘于三处便有名称。云何为三?世尊乐寂静之处,声闻亦乐寂静之处,中比丘便有名称。世尊教人当灭此法,尔时比丘便灭此法,中比丘便有名称。于中不起乱想之念,意常专一,中比丘便得名称。
「诸贤当知,年少比丘于三处便有名称:云何为三?于是,比丘!世尊乐寂静之处,年少比丘亦乐寂静之处,年少比丘便有名称。世尊教人当灭此法,尔时比丘便灭此法,年少比丘便有名称。于中不起乱想之念,意常专一,年少比丘便有名称。
「诸贤当知,贪之为病,甚大灾患,瞋恚亦然。贪婬、瞋恚灭者,便得处中之道,眼生、智生,诸缚休息,得至涅槃。悭疾为病,亦复极重,烦恼烧煮,憍慢亦深。幻伪不真,无惭、无愧,不能舍离,婬欲败正,慢、增上慢亦复不舍。此二慢灭,便得处中之道,眼生、智生,诸缚休息,得至涅槃。」
比丘白曰:「云何,尊者舍利弗!处中之道,眼生、智生,诸缚休息,得至涅槃?」
舍利弗言:「诸贤当知,所谓贤圣八品道是。所谓正见、正治、正语、正行、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谓,诸贤!处中之道,眼生、智生、诸缚休息,得至涅槃。」
尔时,众多比丘闻尊者舍利弗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钵,入罗阅城乞食,在一街巷。尔时,彼巷有一梵志妇,欲饭食婆罗门,即出门,遥见世尊,便往至世尊所,问世尊曰:「颇见婆罗门不?」
尔时,尊者大迦叶先在其巷。世尊便举手指示曰:「此是婆罗门。」
是时,梵志妇熟视如来面,默然不语。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世尊告大迦叶曰:「汝可往为此梵志妇,便现身,得免宿罪。」
是时,迦叶从佛受教,往至梵志妇舍已,就座而坐。是时,彼婆罗门妇便供办肴饍种种饮食,以奉迦叶。
是时,迦叶即受食饮,欲度人故,而为彼人说此达嚫:
是时,彼梵志妇闻此语已,即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前白大迦叶曰:「唯愿梵志恒受我请,在此舍食。」
是时,大迦叶即受彼请,在彼处受彼食。是时,婆罗门妇见迦叶食讫,更取一卑座,在迦叶前坐。是时,迦叶以次与说微妙之法。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不净,断漏为上,出家为要。尊者大迦叶已知彼梵志妇心开意解,甚怀欢喜。诸佛所可常说法者,苦、习、尽、道。
是时,尊者大迦叶悉为梵志妇说之时,梵志妇即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犹如新净白亵,无有尘垢,易染为色。时梵志妇亦复如是,即于座上得法眼净,彼已得法、见法,分别其法,无有狐疑,已逮无畏,自归三尊:佛、法、圣众,受持五戒。是时,尊者大迦叶重为梵志妇说微妙法已,即从坐起而去。
迦叶去未久时,妇夫婿来至家。婆罗门见妇颜色甚悦,非复常人。时,婆罗门即问其妇,妇即以此因缘具向夫婿说之。时,婆罗门闻是语已,便将其妇共诣精舍。往至世尊所,时,婆罗门与世尊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婆罗门妇头面礼世尊足,在一面坐。时,婆罗门白世尊曰:「向有婆罗门来至我家,今为所在?」
尔时,尊者大迦叶去世尊不远,结跏趺坐,正身正意,思惟妙法。
尔时,世尊遥指示大迦叶曰:「此是尊长婆罗门也。」
婆罗门曰:「云何,瞿昙!沙门即是婆罗门耶?沙门与婆罗门岂不异乎?」
世尊告曰:「欲言沙门者,即我身是。所以然者,我即是沙门。诸有奉持沙门戒律,我皆已得。如今欲论婆罗门者,亦我身是。所以然者,我即是婆罗门也。诸过去婆罗门,所持法行,吾已悉知。欲论沙门者,即大迦叶是。所以然者,诸有沙门律,迦叶比丘皆悉包揽。欲论婆罗门者,亦是迦叶比丘。所以然者,诸有婆罗门奉持禁戒,迦叶比丘皆悉了知。」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婆罗门白世尊曰:「言结缚者,何等名为结乎?」
世尊告曰:「欲爱是结,瞋恚是结,愚痴是结。如来者无此欲爱,永灭无余,瞋恚、愚痴亦复如是。如来无复此结。」
婆罗门曰:「唯愿世尊说深妙法,无复有此诸结缚著。」
是时,世尊渐与彼婆罗门说微妙之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不净,断漏为上,出家为要。尔时,世尊知彼婆罗门心开意解,甚怀欢喜,古昔诸佛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尔时世尊尽为婆罗门说之。
时,婆罗门即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犹如新净白亵,无有尘垢,易染为色。时婆罗门亦复如是,即于座上得法眼净,彼已得法、见法,分别其法,无有狐疑,已逮无畏,自归三尊:佛、法、圣众,受持五戒,为如来真子,无复退还。
尔时,彼婆罗门夫妇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王阿阇世有象,名那罗祇梨,极为凶弊暴虐,勇健能降外怨,缘彼象力,使摩竭一国,无不靡伏。
尔时,提婆达兜便往至王阿阇世所。到已,而作是说:「大王当知,今此象恶,能降伏众怨,可以醇酒,饮彼象醉。清旦,沙门瞿昙必来入城乞食,当放此醉象,蹋蹈杀之。」
时,王阿阇世闻提婆达兜教,即告令国中:「明日清旦,当放醉象,勿令人民在里巷游行。」
是时,提婆达兜告王阿阇世曰:「若彼沙门瞿昙有一切智,知当来事者,明日必不入城乞食。」
王阿阇世曰:「亦如尊教,设有一切智者,明日清旦不入城乞食。」
尔时,罗阅城内男女大小事佛之者,闻王阿阇世清旦当放醉象害于如来,闻已,各怀愁忧,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白世尊曰:「明日清旦,愿世尊勿复入城!所以然者,王阿阇世今有教令,勅语城内人民之类:『明日勿复在里巷行来,吾欲放醉象,害沙门瞿昙。设沙门有一切智,明日清旦不入城乞食。』唯愿世尊勿复入城,伤害如来,世人丧目,无复救护。」
世尊告曰:「止!止!诸优婆塞!勿怀愁恼。所以然者,如来之身非俗数身,然不为他人所害,终无此事。诸优婆塞当知,阎浮里地东西广七千由旬,南北长二十一千由旬;瞿耶尼纵广八千由旬,如半月形;弗于逮纵广九千由旬,土地方正;欝单越纵广十千由旬,土地圆如满月。正使此四天下醉象满其中,如似稻、麻、丛林,其数如是,犹不能得动如来毫毛,况复得害于如来?终无此事!
「则舍四天下,复有如千天下、千日月、千须弥山、千四海水、千阎浮提、千瞿耶尼、千弗于逮、千欝单越、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千兜术天、千艳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此名千世界;乃至二千世界,此名中千世界;乃至三千世界,此名三千大千世界;满其中伊罗钵龙王,犹不能动如来一毛,况复此象欲害如来哉?终无是处。所以然者,如来神力不可思议,如来出世,终不为人所伤害也。汝等各归所在,如来自当知此变趣。」尔时,世尊与四部众广为说微妙之法。时,优婆塞、优婆斯闻正法已,各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世尊清旦著衣持钵,欲入罗阅城乞食。是时,提头赖咤天王将干沓惒等,从东方来,侍从世尊。是时,毘留勒王将拘槃茶众,侍从如来。西方毘留波叉将诸龙众,侍从如来。北方天王拘毘罗将罗刹鬼众,侍从如来。是时,释提桓因将诸天人数千万众,从兜术天没,来至世尊所,时,梵天王将诸梵天数千万众,从梵天上来至世尊所。释、梵、四天王及二十八天,大鬼神王各各相谓言:「我等今日当观二神,龙象共鬪,谁者胜负?」
时,罗阅城四部之众遥见世尊将诸比丘入城乞食,时城内人民皆举声唤曰。王阿阇世复闻此声,问左右曰:「此是何等声响,乃彻此间?」
侍臣对曰:「此是如来入城乞食,人民见已,故有此声。」
阿阇世曰:「沙门瞿昙亦无圣道,不知人心来变之验。」王阿阇世即勅象师:「汝速将象饮以醇酒,鼻带利剑,即放使走。」
尔时,世尊将诸比丘诣城门,适举足入门。时,天地大动,诸神尊天在虚空中散种种之华。时,五百比丘见醉象来,各各驰走,莫知所如。时,彼暴象遥见如来,便走趣向。侍者阿难见醉象来,在世尊后,不自安处,白世尊曰:「此象暴恶,将恐相害,宜可远之。」
世尊告曰:「勿惧!阿难!吾今当以如来神手降伏此象。」
如来观察暴象不近不远,便化左右作诸师子王,于彼象后作大火坑。时,彼暴象见左右师子王及见火坑,即失尿放粪,无走突处,便前进向如来。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暴象闻世尊说此偈,如被火燃,即自解剑,向如来跪双膝,投地以鼻舐如来足。时,世尊伸右手摩象头,而作是说:
尔时,神尊诸天在虚空中,以若干百千种花散如来上。是时,世尊与四部之众、天、龙、鬼神说微妙法。尔时,见降象男女六万余人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八万天人亦得法眼净。时,彼醉象身中刀风起,身坏命终,生四天王宫。
尔时,比丘、比丘尼,诸优婆塞、优婆夷,及天、龙、鬼神,闻世尊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难陀著极妙之衣,色曜人目,著金厕履屣,复抆饰两目,手执钵器,欲入舍卫城。尔时,众多比丘遥见尊者难陀著极妙之衣,入舍卫城乞食。尔时,众多比丘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于一面坐,须臾退坐,白世尊曰:「向者,难陀比丘著极妙之衣,色曜人目,入舍卫城乞食。」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速往至难陀比丘所:『如来呼卿!』」
对曰:「如是。世尊!」时,彼比丘受世尊教,头面礼足而去。往至难陀比丘所,到已,语难陀曰:「世尊呼卿。」
是时,难陀闻比丘语,即来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世尊告难陀曰:「汝今何故著此极妙之衣,又则著履屣,入舍卫城乞食?」时,尊者难陀默然不语。
世尊复重告曰:「云何,难陀!汝岂不以信牢固出家学道乎?」
难陀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汝今族姓子不应律行,以信牢固出家学道,何由复著极妙之衣,摩治形服,欲入舍卫城乞食?与彼白衣有何差别?」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汝今,难陀!更莫造此如是之行。」
尔时,尊者难陀及四部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难陀不堪行梵行,欲脱法衣,习白衣行。
尔时,众多比丘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白世尊曰:「难陀比丘不堪行梵行,欲脱法服,习居家行。」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难陀所,云:『如来唤卿。』」
对曰:「如是。世尊!」时,彼比丘受世尊教,即从坐起,礼世尊足,便退而去。至彼难陀比丘所云:「世尊唤。」
难陀对曰:「如是。」尔时难陀比丘寻随此比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告难陀曰:「云何,难陀!不乐修梵行,欲脱法衣,修白衣行乎?」
难陀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何以故?难陀!」
难陀对曰:「欲心炽然,不能自禁。」
世尊告曰:「云何,难陀!汝非族姓子出家学道乎?」
难陀对曰:「如是。世尊!我是族姓子,以信牢固出家学道。」
世尊告曰:「汝族姓子!此非其宜,以舍家学道修清净行。云何舍于正法欲习秽污?难陀当知,有二法无厌足,若有人习此法者终无厌足。云何为二法?所谓婬欲及饮酒。是谓二法无厌足。若有人习此二法,终无厌足,缘此行果,亦不能得无为之处。是故,难陀!当念舍此二法,后必成无漏之报。汝今,难陀!善修梵行,趣道之果,靡不由之。」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世尊复作是念:「此族姓子欲意极多,我今宜可以火灭火。」是时,世尊即以神力手执难陀,犹如力人屈伸臂顷,将难陀至香山上。尔时,山上有一岩穴,复有一瞎猕猴在彼住止。是时,世尊右手执难陀而告之曰:「汝,难陀!颇见此瞎猕猴不?」
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何者为妙?为孙陀利释种妙耶?为此瞎猕猴妙乎?」
难陀对曰:「犹如有人伤极恶犬鼻,复加毒涂,彼犬倍恶。此亦如是。孙陀利释女,今以此瞎猕猴相比,不可为喻,犹如大火𧂐焚烧山野,加益以干薪,火转炽然,此亦如是。我念彼释女,不去心怀。」
尔时,世尊如屈伸臂顷,从彼山不现,便至三十三天。尔时,三十三天上诸天普集善法讲堂,去善法讲堂不远,复有宫殿,五百玉女自相娱乐,纯有女人,无有男子。尔时,难陀遥见五百天女,作倡伎乐,自相娱乐,见已,问世尊曰:「此是何等,五百天女作倡伎乐,自相娱乐?」
世尊告曰:「汝难陀自往问之。」
是时,尊者难陀便往至五百天女所,见彼宫舍,敷好坐具若干百种,纯是女人,无有男子。是时,尊者难陀问彼天女曰:「汝等是何天女,各相娱乐,快乐如是?」
天女报曰:「我等有五百人,悉皆清净,无有夫主。我等闻有世尊弟子,名曰难陀,是佛姨母儿,彼于如来所,清净修梵行,命终之后当生此间,与我等作夫主,共相娱乐。」
是时,尊者难陀甚怀喜悦,不能自胜,便作是念:「我今是世尊弟子,且又复是姨母儿,此诸天女皆当为我作妇。」是时,难陀便退而去,至世尊所。
世尊告曰:「云何,难陀!彼玉女何所言说?」
难陀报曰:「彼玉女各作是说:『我等各无夫主,闻有世尊弟子善修梵行,命终之后,当来生此。』」
世尊告曰:「难陀,汝意云何?难陀!汝意云何?」
难陀报曰:「尔时,即自生念:『我是世尊弟子,又且复是佛姨母儿,此诸天女尽当与我作妻。』」
世尊告曰:「快哉,难陀!善修梵行,我当与汝作证,使此五百女人皆为给使。」
世尊复告:「云何,难陀!孙陀利释女妙耶?为是五百天女妙乎?」
难陀报曰:「犹如山顶瞎猕猴在孙陀利前,无有光泽,亦无有色。此亦如是。孙陀利在他天女前,亦复如是,无有光泽。」
世尊告曰:「汝善修梵行,我当证汝得此五百天人。」
尔时,世尊便作是念:「我今当以火灭难陀火。」犹如力人屈伸臂顷,世尊右手执难陀臂将至地狱中。尔时,地狱众生受若干苦恼。尔时,彼地狱中有一大镬,空无有人。见已,便生恐惧,衣毛皆竖,前白世尊曰:「此诸众生皆受苦痛,唯有此釜而独空无人。」
世尊告曰:「此者名为阿毘地狱。」
尔时,难陀倍复恐怖,衣毛皆竖,白世尊曰:「此是阿毘地狱,而独自空,亦无罪人?」
世尊告曰:「汝难陀自往问之。」
是时,尊者难陀便自问曰:「云何,狱卒!此是何狱?此是何狱空无有人?」
狱卒报曰:「比丘当知,释迦文佛弟子名曰难陀,彼于如来所,净修梵行,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于彼寿千岁,快自娱乐。复于彼终,生此阿毘地狱中,此空镬者即是其室。」
时,尊者难陀闻此语已,便怀怖懅,衣毛皆竖,即生此念:「此之空釜,正为我耳。」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曰:「愿受忏悔,我自罪缘,不修梵行,触娆如来。」
尔时,尊者难陀便说此偈:
尔时,世尊告难陀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涅槃者最是快乐。难陀!听汝忏悔,汝愚、汝痴,自知有咎于如来所。今受汝悔过,后更莫犯。」
尔时,世尊屈伸臂顷,手执难陀,从地狱不现,便至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难陀曰:「汝今,难陀!当修二法。云何为二法?所谓止与观也。复当更修二法。云何为二法?生死不可乐,知涅槃为乐,是谓二法。复当更修二法。云何为二法?所谓智与辩也。」尔时,世尊以此种种法向难陀说。
是时,尊者难陀从世尊受教已,从坐起,礼世尊足,便退而去,至安陀园。到已,在一树下结加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思惟如来如此言教。是时,尊者在闲静处,恒思惟如来教,不去须臾。所以族姓子,以信牢固出家学道,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是时,尊者难陀便成阿罗汉。
已成阿罗汉,即从坐起,整衣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尊者难陀白世尊曰:「世尊前许证弟子五百天女者,今尽舍之。」
世尊告曰:「汝今生死已尽,梵行已立,吾即舍之。」
尔时,便说偈曰: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言:「得阿罗汉者,今难陀比丘是。无婬、怒、痴,亦是难陀比丘。」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释翅瘦迦毘罗越尼拘留园中,与大比丘五百人俱。
尔时,大爱道瞿昙弥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曰:「愿世尊长化愚冥,恒护生命。」
世尊告曰:「瞿昙弥!不应向如来作是言:『如来延寿无穷,恒护其命。』」
是时,大爱道瞿昙弥即说此偈:
尔时,世尊复以偈报瞿昙弥曰:
是时,大爱道白世尊曰:「自今以后当礼世尊,如来今勅礼一切众生,意无增减。天上、人中及阿须伦,如来为最上。」
是时,世尊可大爱道所说。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弟子广识多知,所谓大爱道是。」
是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人,于如来众而兴诽谤。云何为二人?谓非法言是法,谓法是非法,是谓二人,诽谤如来。复有二人不诽谤如来。云何为二?所谓非法即是非法,真法即是真法,是谓二人不诽谤如来。是故,诸比丘!非法当言非法,真法当言真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人获福无量。云何为二?所谓应称誉者便叹誉之,不应称者亦不称叹之,是谓二人获福无量。复有二人受罪无量。何等为二?所谓可称叹反更诽谤,不应称叹者而更称叹。诸比丘!莫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九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
劝请品第十九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摩竭国道场树下。
尔时,世尊得道未久,便生是念:「我今甚深之法难晓难了,难可觉知,不可思惟,休息微妙,智者所觉知,能分别义理,习之不厌,即得欢喜。设吾与人说妙法者,人不信受,亦不奉行者,唐有其劳,则有所损。我今宜可默然,何须说法!」
尔时,梵天在梵天上,遥知如来所念,犹如士夫屈伸臂顷,从梵天上没不现,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尔时,梵天白世尊曰:「此阎浮提必当坏败,三界丧目。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应演法宝,然今复不畅演法味,唯愿如来普为众生广说深法!又此众生根原易度。若不闻者,永失法眼。此应为法之遗子,犹如优钵莲华、拘牟头华、分陀利华,虽出于地,未出水上,亦未开敷。是时,彼华渐渐欲生,故未出水,或时此华以出水上,或时此华不为水所著。此众生类亦复如是,为生、老、病、死所见逼促,诸根应熟,然不闻法而便丧者,不亦苦哉!今正是时,唯愿世尊当为说法。」
尔时,世尊知梵天心中所念,又慈愍一切众生故,说此偈曰:
尔时,梵天便作是念:「如来必为众生说深妙法。」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头面礼足已,即还天上。
尔时,梵天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波罗㮈国仙人鹿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事,学道者不应亲近。云何为二事?所谓著欲及乐之法,此是下卑凡贱之法,又此诸苦众恼百端,是谓二事学道者不应亲近。如是,舍此二事已,我自有至要之道得成正觉,眼生、智生,意得休息,得诸神通,成沙门果,至于涅槃。云何为至要之道得成正觉,眼生、智生,意得休息,得诸神通,成沙门果,至于涅槃?所谓此贤圣八品道是。所谓等见、等治、等语、等业、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此名至要之道。今我得成正觉,眼生、智生,意得休息,得诸神通,成沙门果,至于涅槃。如是,诸比丘!当学舍上二事,习于至要之道。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释提桓因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住,白世尊曰:「云何比丘断于爱欲,心得解脱,乃至究竟安隐之处,无有诸患,天、人所敬?」
尔时,世尊告释提桓因曰:「于是,拘翼!若是比丘闻此空法解无所有,则得解了一切诸法,如实知之。身所觉知苦乐之法,若不苦不乐之法,即于此身观悉无常,皆归于空。彼已观此不苦不乐之变,亦不起想,以无有想,则无恐怖;以无恐怖,则般涅槃: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是谓,释提桓因!比丘断于爱欲,心得解脱,乃至究竟安隐之处,无有灾患,天、人所敬。」
尔时,释提桓因礼世尊足已,绕三匝而退。
当于尔时,尊者大目犍连去世尊不远结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尔时,尊者大目犍连便作是念:「向者,帝释得道迹而问事耶?为不得道迹而问义耶?我今当试之。」尔时,尊者大目犍连即以神足,如屈伸臂顷,便至三十三天。
尔时,释提桓因遥见大目犍连远来,即起奉迎,并作是语:「善来!尊者大目犍连!尊自不至此,亦大久矣!愿欲与尊论说法义,愿在此处坐。」
是时,目犍连问释提桓因曰:「世尊与汝说断爱欲之法,我欲闻之,今正是时,可与我说之。」
释提桓因白言:「我今诸天事猥多,或自有事,或复有诸天事,我所闻者即时而忘。昔者,目连,与诸阿须伦共鬪,当鬪之日,诸天得胜,阿须伦退。尔时,我身躬往自战,寻复领诸天还上天宫,坐最胜讲堂。因鬪胜故,故名为最胜讲堂,阶巷成行,陌陌相值,一一阶头,七百楼阁,一一楼阁上,各七玉女,一一玉女各有七使人,愿尊目连在彼观看。」
尔时,释提桓因及毘沙门天王在尊者目连后,往至最胜讲堂所。是时,释提桓因及毘沙门天王,白大目犍连曰:「此是最胜讲堂,悉可游看。」
目犍连曰:「天王!此处极为微妙,皆由前身所作福祐故,致此自然宝堂,犹如人间小有乐处,各自庆贺,如天宫无异,皆由前身作福所致。」
尔时,释提桓因左右玉女,各各驰走,莫知所如,犹如人间有所禁忌,皆怀惭愧。是时,释提桓因所将玉女亦复如是。遥见大目犍连来,各各驰走,莫知所凑。
时,大目犍连便作是念:「此释提桓因意甚放逸,我今宜可使怀恐怖。」是时,尊者大目犍连即以右脚指案地,彼宫殿六变震动。是时,释提桓因及毘沙门天王皆怀恐怖,衣毛皆竖,而作是念:「此大目犍连有大神足,乃能使此宫殿六返震动,甚奇!甚特!未曾有是!」
是时,大目犍连便作是念:「今此释身以怀恐怖,我今宜可问其深义。」「云何,拘翼!如来所说除爱欲经者,今正是时,唯愿与我等说。」
释提桓因报言:「目连!我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是时,我即白世尊曰:『云何比丘断于爱欲,心得解脱,乃至究竟至无为处,无有患苦,天、人所敬?』尔时,世尊便告我言:『于是,拘翼!诸比丘闻法已,都无所著,亦不著色,尽解一切诸法,了无所有。以知一切诸法已,若苦、若乐、若不苦不乐,观了无常,灭尽无余,亦无断坏。彼以观此,已都无所著,已不起世间想,复无恐怖;以无恐怖,便般涅槃: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是谓,释提桓因!比丘断欲,心得解脱,乃至究竟无为之处,无有患苦,天、人所敬。』尔时,我闻此语已,便礼世尊足,遶三匝,即退而去,还归天上。」
是时,尊者大目犍连以深法之语,向释提桓因及向毘沙门具分别之。尔时,目犍连具说法已,犹如士夫屈伸臂顷,从三十三天没不现,便来至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目犍连即于座上白世尊曰:「如来前与释提桓因说除欲之法,唯愿世尊当与我说之。」
尔时,世尊告目犍连曰:「汝当知之,释提桓因来至我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释提桓因问我此义:『云何,世尊!比丘断爱欲,心得解脱?』尔时,我告释提桓因曰:『拘翼!若有比丘解知一切诸法空无所有,亦无所著,尽解一切诸法了无所有,以知一切诸法无常,灭尽无余,亦无断坏。彼已观此,已都无所著,已不起世间想,复无恐怖;已无恐怖,便般涅槃: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是谓,释提桓因,比丘断欲,心得解脱。』尔时,释提桓因即从坐起,头面礼我足,便退而去。还归天上。」
尔时,大目犍连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间有此二人,若见雷电霹雳,无有恐怖。云何为二人?兽王师子、漏尽阿罗汉。是谓,比丘!有此二人在于世间,若见雷电霹雳,不怀恐怖。是故,诸比丘!当学漏尽阿罗汉。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法,令人无有智慧。云何为二法?不喜问胜人,但贪睡眠无精进意。是谓,比丘!有此二法,令人无有智慧。复有二法,令人成大智慧。云何为二法,好问他义,不贪睡眠有精进意。是谓,比丘!有此二法,令人有智慧,当学远离恶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法,令人贫贱,无有财货。云何为二法?若见他施时便禁制之,又自不肯布施。是谓,比丘!有此二法,令人贫贱,无有财宝。比丘!复有二法,令人富贵。云何为二法?若见人与他物时助其欢喜,己好布施。是谓,比丘!有此二法,令人富贵。如是,诸比丘!当学惠施,勿有贪心。」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生贫贱家。云何为二法?不孝父母、诸尊师长,亦不承事胜己者。是谓,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生贫贱家。诸比丘!复有二法生豪族家。云何为二?恭敬父母、兄弟、宗族,将至己家,惠施所有。是谓,比丘!有此二法,生豪族家。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梵志女名须深,往至尊者大拘𫄨罗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彼梵志女须深白拘𫄨罗曰:「优蹋蓝弗、罗勒迦蓝,此深法中,竟不受化,各取命终,世尊记此二人曰:『一人生不用处,一人生有想无想处。此二人尽其寿命,各复命终,一人当为边地国王,伤害人民,不可称计;一人当为著翅恶狸,飞行走兽无得脱者;命终之后各生地狱中。』然复世尊不记彼人何时当尽苦际,何故世尊不记彼人当尽苦际?」
尔时,尊者拘𫄨罗语须深女人曰:「所以世尊不说者,皆由无人问此义故,是故,世尊不记彼人何时当尽苦际。」
须深女人曰:「于是如来以取涅槃,是故不得问之;若当在世者,往问其义。如今尊者拘𫄨罗与我说之,彼人何时当尽苦际?」
尔时,尊者拘𫄨罗便说此偈:
尔时,须深女人便说此偈:
是时,尊者拘𫄨罗复说此偈:
尔时,尊者与彼须深女人具说法要,便发喜心。时,彼女人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时,须深女人闻尊者拘𫄨罗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尊者摩诃迦遮延游婆那国深池水侧,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尊者迦遮延有此名闻,流闻四远。尊者长老奸茶婆罗门在此游化。尔时,婆罗门闻尊者迦遮延在此池侧游化,将五百比丘,尊者长老功德具足,「我今可往问讯彼人。」是时,上色婆罗门将五百弟子,往至尊者迦遮延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彼婆罗门问尊者迦遮延曰:「如迦遮延所行,此非法、律,年少比丘不向我等诸高德婆罗门作礼。」
迦遮延曰:「婆罗门当知,彼如来、至真、等正觉,说此二地。云何为二地?一名老地,二名壮地。」
婆罗门问曰:「何者为老地?何者为壮地?」
迦遮延曰:「正使婆罗门年在八十、九十,彼人不止婬欲,作诸恶行,是谓婆罗门虽可言老,今在壮地。」
婆罗门曰:「何者年壮住在老地?」
迦遮延曰:「婆罗门!若有比丘年在二十,或三十、四十、五十,彼亦不习婬欲,亦不作恶行,是谓婆罗门年壮在老地。」
婆罗门曰:「此大众中颇有一比丘不行婬法,不作恶行乎?」
迦遮延曰:「我大众中无有一比丘习欲作恶者。」
时,婆罗门即从坐起,礼诸比丘足,并作是语:「汝今年少住于老地,我今年老住于少地。」尔时,彼婆罗门复往至迦遮延所,头面礼足,而自陈说:「我今自归迦遮延及比丘僧,尽形寿不杀。」
迦遮延曰:「汝今莫自归我,我所自归者汝可趣向之。」
婆罗门曰:「尊者迦遮延,为自归谁?」
时,尊者迦遮延便长跪向如来所般涅槃处:「有释种子出家学道,我恒自归彼,然彼人即是我师。」
婆罗门曰:「此沙门瞿昙为在何处?我今欲见之。」
迦遮延曰:「彼如来已取涅槃。」
婆罗门言:「若如来在世者,我乃可百千由旬往问讯之。彼如来虽取涅槃,我今重自归作礼及佛、法、众,尽其形寿,不复杀生。」
尔时,上色婆罗门闻尊者迦遮延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人出现世间,甚难得遇。云何为二人?能说法人出现于世,甚难得值;能闻法人受持奉行,甚难得值。是谓,比丘!有此二人出现世间,甚难得遇。是故,诸比丘!当学说法,当学闻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
闻如是:
一时,佛游摩竭国界,渐来至毘舍离城。尔时,在毘舍离北暗婆婆利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暗婆婆利女闻世尊来在园中,与大比丘五百人俱。尔时,彼女驾乘羽宝之车,便往出毘舍离城,至侠道口,即到世尊所,自下车往至世尊所。
尔时,世尊遥见彼女来,便告诸比丘:「皆悉专精,勿起邪想。」
是时,女人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说极妙之法。
说极妙之法已,女白佛言:「唯然世尊!当受我请,及比丘僧。」尔时,世尊默然受女请。女见世尊默然受请已,即从坐起,头面礼足,复道而归。
尔时,毘舍离城男女大小,闻世尊在暗婆婆利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时,城中有五百亿童子,乘种种羽宝之车——其中或乘白车白马,衣盖、幢幡、侍从皆白;其中或乘赤车赤马,衣盖、幢幡、侍从皆赤;或乘青车青马,衣盖、幢幡、侍从皆青;或乘黄车黄马,衣盖、幢幡、侍从皆黄——威容严饰,如诸王法,出毘舍离城,往至世尊所,未到之顷,道逢彼女,走打车牛,驰向城内。
是时,诸童子问女曰:「汝是女人,应当羞辱,何以打牛走车,驰向城内?」
时女报曰:「诸贤当知,我明日请佛及比丘僧,是故走车耳。」
童子报曰:「我亦欲饭佛及比丘僧,今与汝千两纯金,可限明日,使我等饭。」
时女报曰:「止!止!族姓子!我不听许。」
童子复报:「与汝二千两、三千、四千、五千,乃至百千两金,是非听许,明日使我等饭佛及比丘僧。」
女报言:「我不听许。所以然者,世尊恒说:『有二希望,世人不能舍离。云何为二?利望、命望。』谁能保我至明日者,我以先请如来,今当办具。」
时,诸童子各振其手:「我等尔许人不如女人也。」作是语已,各自别去。
时,诸童子往至世尊所,头面作礼,在一面住。尔时,世尊见童子来,告诸比丘:「汝等比丘,观诸童子威容服饰,如天帝释出游观时,等无差别。」
尔时,世尊告童子曰:「世间有二事,最不可得。云何为二?有反复之人,作小恩常不忘,况复大者?是谓,诸童子!有此二事,最不可得。童子当知,念有反复,亦识使小恩不忘,况复大者。」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如是。诸童子!当知作是学。」
尔时,世尊具与诸童子说微妙法。闻已,各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是时,女人即其夜,办种种甘馔饮食,敷诸坐具,清旦便白:「时到,今正是时,唯愿世尊临顾鄙舍。」
尔时,世尊著衣持钵,将诸比丘前后围遶,往至毘舍离城,到女舍。是时,女见世尊坐定,手自擎食上佛及比丘僧。饭佛及比丘僧已,行清净水已,更取小金镂座,在佛前坐。
尔时,女白世尊曰:「此暗婆婆利园用奉上如来及比丘僧,使当来、过去、现在众僧,得止住中,愿世尊受此园。」
尔时,世尊为彼女故,便受此园。世尊便说此呪愿:
尔时,世尊说此记已,即起而去。
尔时,女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一
善知识品第二十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亲近善知识,莫习恶行,信于恶业。所以然者,诸比丘!亲近善知识已,信便增益,闻、施、智慧普悉增益。若比丘亲近善知识,莫习恶行。所以然者,若近恶知识,便无信、戒、闻、施、智慧。是故,诸比丘!当亲近善知识,莫近恶知识。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罗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五百人俱。前后围遶而为说法。
尔时,提婆达兜将五百比丘去如来不远而迳过。世尊遥见提婆达兜自将门徒,便说此偈:
是时,提婆达兜五百弟子闻世尊说此偈已,便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斯须退坐,向世尊悔过:「我等愚惑,无所识知,唯愿世尊受我等忏悔。」
尔时,世尊受彼五百比丘忏悔,便与说法,令得信根。
尔时,五百比丘在闲静之处思惟深法。所以然者,族姓子出家学道,以信坚固,修无上梵行。尔时,彼五百比丘便成阿罗汉:生死已尽,所作已办,梵行已立,更不复受胎有,如实知之。尔时,五百人成阿罗汉。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与无央数之众围遶说法。是时,昙摩留支在静室中,独自思惟,入禅三昧,观见前身在大海中作鱼,身长七百由旬。即从静室起,犹如力士屈申臂顷,便往至大海中故死尸上而经行。
尔时,昙摩留支便说此偈:
尔时,尊者昙摩留支说此偈已,即从彼没,来至舍卫祇洹精舍,往至世尊所。尔时,世尊见昙摩留支来,作是告曰:「善哉!昙摩留支!久来此间。」
昙摩留支白世尊曰:「如是。世尊!久来此间。」
尔时,上坐及诸比丘各生斯念:「此昙摩留支恒在世尊左右,然今世尊告曰:『善哉!昙摩留支!久来此间。』」
尔时,世尊知诸比丘心中所念,欲断狐疑故,便告诸比丘:「非为昙摩留支久来此间,故我言此义。所以然者,昔者过去无数劫时,有定光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为佛、众祐,出现于世,治在钵摩大国,与大比丘众十四万八千人俱。尔时,四部之众不可称计,国王、臣吏、人民之类,皆来供养给其所须。
「尔时,有梵志名耶若达,在雪山侧住,看诸秘谶,天文、地理靡不贯博,书䟽文字亦悉了知,讽诵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亦复了知,事诸火神、日月、星宿,教五百弟子宿夜不惓。耶若达梵志有弟子名曰云雷,颜貌端政,世之希有,发绀青色。云雷梵志聪明博见,靡事不通,恒为耶若达所见爱敬,不去须臾。是时,婆罗门所行呪术,尽皆备举。
「尔时,云雷梵志便作是念:『我今所应学者悉皆备已。』然复自念:『书籍所载,诸有学梵志行术过者,当报师恩。又我今日所应学者皆复知之,我今宜可报于师恩。然复贫匮,空无所有可用供养师者;宜当往诣国界求所须者。』
「尔时,云雷梵志便往至师所,而白师曰:『梵志所学技术之法,今悉知已,然复书籍所载,诸有学术过者,当报师恩。然复贫乏,无有金银珍宝可用供养者,今欲诣国界求索财物,用供养师。』
「尔时,耶若达婆罗门便作是念:『此云雷梵志我之所爱,不去心首。设吾死者尚不能别离,何况今日欲舍吾去。我今当作何方宜,使留得住耶?』
「是时,耶若达梵志即告云雷曰:『汝梵志!今故有婆罗门所应学者,卿尚不知。』是时,云雷梵志便前白师:『唯愿见教,何者未诵?』是时,耶若达梵志便思惟造五百言诵,告云雷曰:『今有此书名五百言诵,汝可受之。』云雷白言:『愿师见授,欲得讽诵!』
「比丘当知,尔时,耶若达便授弟子此五百言诵。未迳几日,悉皆流利。是时,耶若达婆罗门告五百弟子曰:『此云雷梵志技术悉备,无事不通,即以立名,名曰超术。此超术梵志极为高才,天文、地理靡不观博,书䟽文字亦悉了知。』尔时,超术梵志复经数日,复白师曰:『梵志所学技术之法,今悉知已,然复书籍所载,诸有学术过者,当报师恩。加复贫乏,无有金银珍宝可用供养师者,今欲诣国界求索财物,用供养师,唯愿听许!』尔时,耶若达梵志告曰:『汝知是时。』超术梵志前礼师足,便退而去。
「尔时,钵摩大国去城不远,有众梵志普集一处,欲共大祠,亦欲讲论。时,有八万四千梵志共集。第一上坐亦复讽诵外道书䟽,莫不练知,天文、地理、星宿变怪,皆悉了知。各欲散时,便以五百两金及金杖一枚,金澡罐一枚,牛千头,用奉上师,与第一上坐。
「尔时,超术梵志闻,去钵摩大国不远,有诸梵志八万四千集在一处,其有试术过者,便与五百两金及金杖一枚,金澡罐一枚,大牛千头。是时,超术梵志自念:『我今何故家家乞求?不如诣彼大众共捔技术。』是时,超术梵志便往至大众所。
「尔时,众多梵志遥见超术梵志,各各高声唤曰:『善哉!祠主,今获大利,乃使梵天躬自下降。』时,八万四千诸梵志等各起共迎,异口同音而作是语:『善来,大梵神天!』时,超术梵志便生此念:『此诸梵志谓呼吾是梵天,然复吾亦非梵天。』是时,超术梵志语诸婆罗门曰:『止!止!诸贤!勿呼吾是梵天也。汝等岂不闻乎?雪山北有大梵志众师,名耶若达,天文、地理靡不贯练。』诸梵志曰:『吾等闻之,但不见耳!』超术梵志曰:『我是其弟子,名曰超术。』是时,超术梵志便向彼众第一上坐而告之曰:『设知技术者,向吾说之。』
「尔时,彼众第一上坐即向超术梵志诵三藏技术,无有漏失。时,超术婆罗门复语彼上坐曰:『一句五百言,今可说之。』是时,彼上坐曰:『我不解此义,何等是一句五百言者?』时,超术梵志告曰:『诸贤!默然听说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
「比丘当知,尔时,超术梵志便诵三藏之术,及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尔时,八万四千梵志叹未曾有:『甚奇!甚特!我等初不闻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今尊者宜在上头第一上坐。』
「尔时,超术梵志移彼上坐已,便在第一上头坐。尔时,彼众上坐极怀瞋恚,发此誓愿:『今此人移我坐处,自补其处。我今所诵经籍,持戒苦行,设当有福者,尽持用作誓:「此人所生之处,所欲作事,我恒当坏败其功。」』
「是时,彼施之主即出五百两金及金杖一枚,金澡罐一枚,牛千头,好女一人,持用与上坐使呪愿。尔时,上坐告主人曰:『我今受此五百两金及金杖、金澡罐,当用供养师。此女人,及牛千头还施主人。所以然者,吾不习欲,亦不积财。』
「是时,超术梵志受此金杖、澡罐已,便往诣钵摩大国。其王名曰光明。时,彼国王请定光如来及比丘众衣食供养。时,彼国王告令城内:『其有人民有香华,尽不得卖,若有卖者当重罚之;吾自出买,不须转卖。』复勅人民,扫洒令净,勿使有土沙秽恶;悬缯幡盖,香汁涂地,作倡妓乐,不可称计。
「尔时,彼梵志见已,便问行道人曰:『今是何日?扫洒道路,除治不净,悬缯幡盖,不可称计。将非国主太子有所娉娶?』彼行道人报曰:『梵志不知耶?钵摩大国王今请定光如来、至真、等正觉,衣食供养,故平治道路,悬缯幡盖耳。』然梵志秘记亦有此语:『如来出世,甚难得遇,时时乃出,实不可见,犹如优昙钵华,时时乃出。』此亦如是,如来出现于世,甚不可值。又梵志书亦有语:『有二人出世甚难得值。云何二人?如来及转轮圣王。此二人出现甚难得值。』尔时,彼复作是念:『我今可急速报佛恩,今且以此五百两金奉上定光如来。』复作是念:『书记所载,如来不受金银珍宝;我可持此五百两金,用买华香,散如来上。』
「是时,梵志即入城内求买华香。尔时,城中行人报曰:『梵志不知耶?国王有教令,其有香华卖者当重罚之。』时,彼超术梵志便作是念:『是我薄祐,求华不获,将知如何?』便还出城,在门外立。
「尔时,有婆罗门女名曰善味,持水瓶行取水,手执五枚华。梵志见已,语彼女人曰:『大妹!我今须华,愿妹见卖与我。』梵志女曰:『我何时是汝妹?为识我父母不?』时,超术梵志复生此念:『此女人性行宽博,意在戏笑。』即复语言:『贤女!我当与价,是非见惠此华。』梵志女曰:『岂不闻大王有严教,不得卖华乎?』
「梵志曰:『贤女!此事无苦,王不奈汝何!我今急须此五枚华,我得此华,汝得贵价。』梵志女曰:『汝急须华,欲作何等?』梵志报曰:『我今见有良地,欲种此华。』梵志女曰:『此华以离其根,终不可生。云何方言我欲种之?』梵志报曰:『如我今日所见良田,种死灰尚生,何况此华?』
「梵志女曰:『何者是良田,种死灰乃生乎?』梵志报曰:『贤女!有定光佛、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梵志女曰:『定光如来为何等类?』梵志即报彼女曰:『定光如来者,有如是之德,有如是之戒,成诸功德。』梵志女曰:『设有功德者,欲求何等福?』梵志报曰:『愿我后生当如定光如来、至真、等正觉,禁戒、功德亦当如是。』
「梵志女曰:『设汝许我世世作夫妇,我便与汝华。』梵志曰:『我今所行,意不著欲。』梵志女曰:『如我今身不求为汝作妻,使我将来世与汝作妻。』超术梵志曰:『菩萨所行,无有爱惜,设与我作妻者,必坏我心。』梵志女曰:『我终不坏汝施意,正使持我身施与人者,终不坏施心。』是时,便持五百金钱,用买五枚华,与彼女人,共作誓愿,各自别去。
「是时,定光如来、至真、等正觉时到著衣持钵,与比丘僧前后围绕,入钵摩大国。时,超术梵志遥见定光如来颜貌端政,见莫不欢,诸根寂静,行不错乱,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犹如澄水无有秽浊,光明彻照,无所罣碍。亦如宝山,出诸山上。见已,便发欢喜心,于如来所持此五茎华,至定光如来所。到已,在一面住。
「时,超术梵志白定光佛言:『愿见采受,设世尊今不授决者,便当于此处断其命根,不愿此生。』尔时,世尊告曰:『梵志!不可以此五茎华授无上等正觉。』梵志白言:『愿世尊与我说菩萨所行法!』定光佛告曰:『菩萨所行,无所爱惜。』
「尔时,梵志便说偈言:
「尔时,定光佛复以此偈报梵志曰:
「尔时,摩纳复说此偈:
「尔时,定光如来默然不语。时,彼梵志手执五茎华,右膝著地,散定光如来,并作是说:『持是福祐,使将来世当如定光如来、至真、等正觉,而无有异!』即自散发在于淤泥。『若如来授我决者,便当以足蹈我发上过。』
「比丘当知:尔时,定光如来观察梵志心中所念,便告梵志曰:『汝将来世当作释迦文佛、如来、至真、等正觉。』
「时,超术梵志有同学,名昙摩留支,在如来边,见定光佛授超术梵志决,又足蹈发上。见已,便作是说:『此秃头沙门何忍,乃举足蹈此清净梵志发上?此非人行!』」
佛告诸比丘:「尔时耶若达梵志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尔时耶若达者,今白净王是。尔时八万四千梵志上坐者,今提婆达兜身是也。时超术梵志者,即我身是也。是时梵志女卖华者,今瞿夷是也。尔时祠主者,今执杖梵志是也。尔时昙摩留支,口所造行,吐不善响,今昙摩留支是也。然复昙摩留支无数劫中恒作畜生,最后受身在大海作鱼,身长七百由旬,从彼命终,来生此间,与善知识从事,恒亲近在善知识,习诸善法,根门通利。以此因缘故,我言:『久来此间。』昙摩留支亦复自陈:『如是,世尊!久来此间。』是故,诸比丘!常当修习身、口、意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人似师子者,有似羊者,汝等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人云何似师子者?于是,比丘!或有人得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彼得已,便自食噉,不起染著之心,亦无有欲意,不起诸想,都无此念,自知出要之法。设使不得利养,不起乱念,无增减心。犹师子王食噉小畜,尔时,彼兽王亦不作是念:此者好,此者不好,不起染著之心,亦无欲意,不起诸想。此人亦复如是,若得供养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彼得已,便自食噉,不起想著之意;设使不得,亦无诸念。
「犹如有人受人供养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得已,便自食噉,起染著之心,生爱欲意,不知出要之道;设使不得,恒生此想念。彼人得供养已,向诸比丘而自贡高,毁蔑他人:『我所能得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此诸比丘不能得之。』犹如大群羊中有一羊,出群已,诣大粪聚,此羊饱食屎已,还至羊群中,便自贡高:『我能得好食,此诸羊不能得食。』此亦如是,若有一人,得利养衣被、床卧具、病瘦医药,起诸乱想,生染著心,便向诸比丘而自贡高:『我能得供养,此诸比丘不能得供养。』是故,诸比丘!当学如师子王,莫如羊也。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众生知反复者,此人可敬,小恩尚不忘,何况大恩!设使离此间千由旬、百千由旬,故不为远,犹近我不异。所以然者,比丘当知,我恒叹誉知返复者。诸有众生不知反复者,大恩尚不忆,何况小者!彼非近我,我不近彼,正使著僧伽梨在吾左右,此人犹远。所以然者,我恒不说无反复者。是故,诸比丘!当念反复,莫学无反复。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人懈惰,种不善行,于事有损。若能不懈惰精进者,此者最妙,于诸善法便有增益。所以然者,弥勒菩萨经三十劫应当作佛、至真、等正觉,我以精进力、勇猛之心,使弥勒在后。过去恒沙多萨阿竭、阿罗诃、三耶三佛,皆由勇猛而得成佛。以此方便,当知懈惰为苦,作诸恶行,于事有损。若能精进勇猛心强,诸善功德便有增益。是故,诸比丘!当念精进,勿有懈怠。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阿练比丘当修行二法。云何二法?所谓止与观也。若阿练比丘得休息止,则戒律成就,不失威仪,不犯禁行,作诸功德。若复阿练比丘得观已,便观此苦,如实知之。观苦习、观苦尽、观苦出要,如实知之。彼如是观已,欲漏心解脱,有漏心、无明漏心得解脱,便得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亦不复受有,如实知之。
「过去诸多萨阿竭、阿罗诃、三耶三佛,皆由此二法而得成就。所以然者,犹如菩萨坐树王下时,先思惟此法止与观也。若菩萨摩诃萨得止已,便能降伏魔怨;若复菩萨得观已,寻成三达智,成无上至真、等正觉。是故,诸比丘!阿练比丘当求方便,行此二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阿练比丘在闲静处,不在众中,恒当恭敬,发欢喜心。若复阿练比丘在闲静处,无有恭敬,不发欢喜心,正使在大众中,为人所论、不知阿练之法,云:『此阿练比丘无恭敬心,不发欢喜!』
「复次,比丘!阿练比丘在闲静处,不在众中,常当精进,莫有懈慢,悉当解了诸法之要。若复阿练比丘在闲静之处,有懈慢心,作诸恶行,彼在众中,为人所论:『此阿练比丘懈怠,无有精进。』是故,比丘!阿练比丘在闲静处,不在众中,常当下意发欢喜心,莫有懈慢、无有恭敬,念行精进,意不移转,于诸善法,悉当具足。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人不能善说法语。云何为二人?无信之人与说信法,此事甚难;悭贪之人为说施法,此亦甚难。若复,比丘!无信之人与说信法,便兴瞋恚,起伤害心,犹如狗恶,加复伤鼻,倍更瞋恚。诸比丘!此亦如是,无信之人与说信法,便起瞋恚,生伤害心。若复,比丘!悭贪之人与说施法,便生瞋恚,起伤害心,犹如痈疮未熟,复加刀割,痛不可忍。此亦如是,悭贪之人与说施法,倍复瞋恚,起伤害心。是谓,比丘!此二人难为说法。
「复次,比丘!有二人易为说法。云何为二?有信之人与说信法,不悭贪人与说施法。若,比丘!有信之人与说信法,便得欢喜,意不变悔。犹如有病之人,与说除病之药,便得平复。此亦如是,有信之人与说信法,便得欢喜,心不改变。若复无贪之人与说施法,即得欢喜,无有悔心。犹如有男女端政,自喜沐浴手面;复有人来,持好华奉上,倍有颜色;复以好衣服饰奉上其人,彼人得已,益怀欢喜。此亦如是,无悭贪之人与说施法,便得欢喜,无有悔心。是谓,比丘!此二人易为说法。是故,诸比丘!当学有信,亦当学布施,莫有悭贪。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法与凡夫人,得大功德,成大果报,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云何为二法?供养父母,是谓二人获大功德,成大果报。若复供养一生补处菩萨,获大功德,得大果报。是谓,比丘!施此二人获大功德,受大果报,得甘露味,至无为处。是故,诸比丘!常念孝顺供养父母。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教二人作善不可得报恩。云何为二?所谓父母也。若复,比丘!有人以父著左肩上,以母著右肩上,至千万岁,衣被、饭食、床蓐卧具、病瘦医药,即于肩上放于屎溺,犹不能得报恩。比丘当知,父母恩重,抱之、育之,随时将护,不失时节,得见日月。以此方便,知此恩难报。是故,诸比丘!当供养父母,常当孝顺,不失时节。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槃特告弟朱利槃特曰:「若不能持戒者,还作白衣。」是时,朱利槃特闻此语已,便诣祇洹精舍门外立而堕泪。
尔时,世尊以天眼清净,观是朱利槃特比丘在门外立,而悲泣不能自胜。时,世尊从静室起,如似经行至祇洹精舍门外,告朱利槃特曰:「比丘!何故在此悲泣?」
朱利槃特报曰:「世尊!兄见驱逐:『若不能持戒者,还作白衣,不须住此。』是故悲泣耳。」
世尊告曰:「比丘!勿怀畏怖,我成无上等正觉,不由卿兄槃特得道。」
尔时,世尊手执朱利槃特诣静室教使就坐,世尊复教使执扫㨹:「汝诵此字,为字何等?」
是时,朱利槃特诵得扫,复忘㨹;若诵得㨹,复忘扫。
尔时,尊者朱利槃特诵此扫㨹乃经数日。然此扫㨹复名除垢,朱利槃特复作是念:「何者是除?何者是垢?垢者灰土瓦石,除者清净也。」复作是念:「世尊何故以此教悔我?我今当思惟此义。」以思惟此义,复作是念:「今我身上亦有尘垢,我自作喻,何者是除?何者是垢?」彼复作是念:「缚结是垢,智慧是除,我今可以智慧之㨹扫此结缚。」
尔时,尊者朱利槃特思惟五盛阴成者、败者:所谓此色、色习、色灭,是谓痛、想、行、识,成者、败者。尔时,思惟此五盛阴已,欲漏心得解脱,有漏心、无明漏心得解脱。已得解脱,便得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有,如实知之。尊者朱利槃特便成阿罗汉。已成阿罗汉,即从坐起,诣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白世尊曰:「今已有智,今已有慧,今已解扫㨹。」
世尊告曰:「比丘!云何解之?」
朱利槃特报曰:「除者谓之慧,垢者谓之结。」
世尊告曰:「善哉!比丘!如汝所言,除者是慧,垢者是结。」
尔时,尊者朱利槃特向世尊而说此偈:
世尊告曰:「比丘!如汝所言,以智慧,非由其余。」
尔时,尊者闻世尊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法,不可敬待,亦不足爱著,世人所捐弃。云何为二法?怨憎共会,此不可敬待,亦不足爱著,世人所捐弃;恩爱别离,不可敬待,亦不足爱著,世人所捐弃。是谓,比丘!有此二法,世人所不喜,不可敬待。
「比丘!复有二法,世人所不弃。云何为二法?怨憎别离,世人之所喜;恩爱集一处,甚可爱敬,世人之所喜。是谓,比丘!有此二法,世人所喜。
「我今说此怨憎共会、恩爱别离;复说怨憎别离、恩爱共会,有何义?有何缘?」
比丘报曰:「世尊诸法之王,唯愿世尊与我等说,诸比丘闻已,当共奉行。」
世尊告曰:「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说之。诸比丘!此二法由爱兴,由爱生,由爱成,由爱起;当学除其爱,不令使生。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一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二
三宝品第二十一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自归之德。云何为三?所谓归佛第一之德,归法第二之德,归僧第三之德。
「彼云何名为归佛之德?诸有众生,二足、四足、众多足者,有色、无色,有想、无想,至尼维先天上,如来于中,最尊、最上,无能及者。由牛得乳,由乳得酪,由酪得酥,由酥得醍醐;然复醍醐于中,最尊、最上,无能及者。此亦如是,诸有众生,二足、四足、众多足者,有色、无色,有想、无想,至尼维先天上,如来于中,最尊、最上,无能及者。诸有众生承事佛者,是谓承事第一之德。以获第一之德,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此名第一之德。
「云何名为自归法者?所谓诸法:有漏、无漏,有为、无为,无欲、无染,灭尽、涅槃;然涅槃法于诸法中,最尊、最上,无能及者。由牛得乳,由乳得酪,由酪得酥,由酥得醍醐;然复醍醐于中,最尊、最上,无能及者。此亦如是,所谓诸法:有漏、无漏,有为、无为,无欲、无染,灭尽、涅槃;然涅槃法,于诸法中,最尊、最上,无能及者。诸有众生承事法者,是谓承事第一之德,以获第一之德,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此名第一之德。
「云何名为自归圣众?所谓圣众者,大众大聚有形之类。众生之中,如来众僧于此众中,最尊、最上,无能及者。由牛得乳,由乳得酪,由酪得酥,由酥得醍醐;然复醍醐于中,最尊、最上,无能及者。此亦如是,所谓圣众者,大众大聚者,有形之类众生之中,如来众僧于此众中,最尊、最上,无能及者。是谓承事第一之德,以获第一之德,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此名第一之德。」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三福之业。云何为三?施为福业,平等为福业,思惟为福业。
「彼云何名施为福业?若有一人,开心布施沙门、婆罗门、极贫穷者、孤独者、无所趣向者,须食与食,须浆给浆,衣被、饭食、床卧之具、病瘦医药、香花、宿止,随身所便,无所爱惜,此名曰施福之业。
「云何名平等为福业?若有一人不杀、不盗,恒知惭愧,不兴恶想。亦不盗窃,好惠施人,无贪悋心,语言和雅,不伤人心。亦不他淫,自修梵行,己色自足。亦不妄语,恒念至诚,不欺诳言,世人所敬,无有增损。亦不饮酒,恒知避乱。复以慈心遍满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尔,八方、上下遍满其中,无量无限,不可限,不可称计。以此慈心普覆一切,令得安隐。复以悲、喜、护心,普满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尔,八方、上下悉满其中,无量无限,不可称计。以此悲、喜、护心悉满其中,是谓名为平等为福之业。
「彼法云何名思惟为福业?于是,比丘!修行念觉意,依无欲、依无观、依灭尽、依出要。修法觉意,修精进觉意,修喜觉意,修猗觉意,修定觉意,修护觉意,依无欲、依无观、依灭尽、依出要。是谓名为思惟为福业。
「如是。比丘!有此三福之业。」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索此三处。如是,诸比丘!当作如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因缘,识来受胎。云何为三?于是,比丘!母有欲意,父母共集一处,与共止宿,然复外识未应来趣,便不成胎。若复欲识来趣,父母不集,则非成胎。若复母人无欲,父母共集一处,尔时父欲意盛,母不大慇懃,则非成胎。若复父母集在一处,母欲炽盛,父不大慇懃,则非成胎。
「若复父母集在一处,父有风病,母有冷病,则不成胎。若复父母集在一处,母有风病,父有冷病,则非成胎。若复有时父母集在一处,父身水气偏多,母无此患,则非成胎。
「若复有时父母集在一处,父相有子,母相无子,则不成胎。若有时父母集在一处,母相有子,父相无子,则不成胎。若复有时父母俱相无子,则非成胎。
「若复有时识神趣胎,父行不在,则非成胎。若复有时父母应集一处,然母远行不在,则不成胎。若复有时父母应集一处,然父身遇重患,时识神来趣,则非成胎。若复有时父母应集一处,识神来趣,然母身得重患,则非成胎。若复有时父母应集一处,识神来趣,然复父母身俱得疾病,则非成胎。
「若复,比丘!父母集在一处,父母无患,识神来趣,然复父母俱相有儿,此则成胎。是谓有此三因缘而来受胎。是故,比丘,当求方便,断三因缘。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众生,欲起慈心,有笃信意,承受奉事父母、兄弟、宗族、室家、朋友、知识,当安三处,令不移动。云何为三?当发欢喜,于如来所,心不移动,彼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
「复当发意于正法中。如来法者,善说无碍,极为微妙,由此成果。如是智者当学知之!
「亦当发意于圣众所。如来圣众,悉皆和合,无有错乱,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所谓圣众者,四双八辈、十二贤圣,此是如来圣众,可敬、可贵,此是世间无上福田。诸有比丘学此三处,则成大果报。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瞿波离比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彼比丘白世尊曰:「此舍利弗、目揵连比丘所行甚恶,造诸恶行。」
世尊告曰:「勿作是语。汝发欢喜心于如来所,舍利弗、目揵连比丘所行纯善,无有诸恶。」
是时,瞿波离比丘再三白世尊曰:「如来所说诚无虚妄;然舍利弗、目揵连比丘所行甚恶,无有善本。」
世尊告曰:「汝是愚人,不信如来之所说乎?方言:『舍利弗、目揵连比丘所行甚恶。』汝今造此恶行,后受报不久。」
尔时,彼比丘即于坐上,身生恶疮,大如芥子,转如大豆,渐如阿摩勒果,稍如胡桃,遂如合掌,脓血流逸,身坏命终,生莲华地狱中。
是时,尊者大目揵连闻瞿波离命终,便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斯须退坐,白世尊曰:「瞿波离比丘为生何处?」
世尊告曰:「彼命终者生莲华地狱中。」
是时,目连白世尊曰:「我今欲往至彼地狱,教化彼人。」
世尊告曰:「目连!不须往彼。」
目连复重白世尊曰:「欲往至彼地狱中,教化彼人。」
尔时,世尊亦默然不对。
是时,尊者大目揵连如力士屈申臂顷,从舍卫没不现,便至莲华大地狱中。当尔时,瞿波离比丘身体火然,又有百头牛,以犁其舌。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在虚空中结跏趺坐,弹指告彼比丘。
彼比丘即仰问曰:「汝是何人?」
目揵连报曰:「瞿波离!我是释迦文佛弟子,字目揵连,姓拘利陀。」
是时,比丘见目连已,吐此恶言:「我今堕此恶趣,犹不免汝前乎?」说此语讫,即其时以有千头牛以犁其舌。
目连见已,倍增愁悒,生变悔心,即于彼没,还至舍卫国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尔时,目连以此因缘具白世尊。
世尊告曰:「我前语汝,不须至彼见此恶人。」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学三法,成就其行。云何为三?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成就三法,于现法中善得快乐,勇猛精进,得尽有漏。云何为三?于是,比丘!诸根寂静,饮食知节,不失经行。
「云何比丘诸根寂静?于是,比丘若眼见色,不起想著,无有识念,于眼根而得清净,因彼求于解脱,恒护眼根。若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细滑,意知法,不起想著,无有识念,于意根而得清净,因彼求于解脱,恒护意根。如是,比丘诸根寂静。
「云何比丘饮食知节?于是,比丘思惟饮食所从来处,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当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绝。犹如男女身生恶疮,或用脂膏涂疮。所以涂疮者,欲使时愈故,此亦如是。诸比丘!饮食知节,于是,比丘思惟饭食所从来处,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当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绝。犹如重载之车所以膏毂者,欲致重有所至。比丘亦如是,饮食知节,思惟所从来处,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当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绝。如是,比丘饮食知节。
「云何比丘不失经行?于是,比丘前夜、后夜,恒念经行,不失时节,常念系意在道品之中。若在昼日,若行、若坐,思惟妙法,除去阴盖。复于初夜,若行、若坐,思惟妙法,除去阴盖。复于中夜,右脇卧,思惟系意在明。彼复于后夜起,行思惟深法,除去阴盖。如是,比丘不失经行。
「若有比丘诸根寂静,饮食知节,不失经行,常念系意在道品之中,此比丘便成二果,于现法中得阿那含。犹如善御之士,在平正道中,御四马之车,无有凝滞,所欲到处,必果不疑。此比丘亦复如是,若诸根寂静,饮食知节,不失经行,常念系意在道品之中,此比丘便成二果,于现法中漏尽,得阿那含。」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大患。云何为三?所谓风为大患,痰为大患,冷为大患。是谓,比丘!有此三大患,然复此三大患有三良药。云何为三?若风患者酥为良药,及酥所作饭食。若痰患者蜜为良药,及蜜所作饭食。若冷患者油为良药,及油所作饭食。是谓,比丘!此三大患有此三药。
「如是,比丘亦有此三大患。云何为三?所谓贪欲、瞋恚,愚痴。是谓,比丘!有此三大患。然复此三大患,有三良药。云何为三?若贪欲起时,以不净往治,及思惟不净道。瞋恚大患者,以慈心往治,及思惟慈心道。愚痴大患者,以智慧往治,及因缘所起道。是谓,比丘!此三患有此三药。是故,比丘!当求方便,索此三药。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恶行。云何为三?所谓身恶行、口恶行、意恶行。是谓,比丘!有三恶行。当求方便,修三善行。云何为三?身恶行者,当修身善行;口恶行者,当修口善行;意恶行者,当修意善行。」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如是,诸比丘!当舍三恶行,修三善行。如是,比丘!当作如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众多比丘到时,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是时,众多比丘便生此念:「我等入城乞食,日时犹早,今可相率至外道梵志所。」
尔时,众多比丘便往至异学梵志所。到已,共相问讯,在一面坐。是时,梵志问沙门曰:「瞿昙道士恒说欲论、色论、痛论、想论,如此诸论有何差别?我等所论亦是沙门所说,沙门所说亦是我等所论。说法同我说法,教诲同我教诲。」
是时,众多比丘闻彼语已,亦不言善,复非言恶,即从坐起而去。并作是念:「我等当以此义往问世尊。」
尔时,众多比丘食后便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众多比丘从梵志所,问事因缘本末,尽白世尊。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设彼梵志作是问者,汝等当以此义,詶彼来问:『欲有何味?复有何过?当舍离欲。色有何味?复有何过?当舍离色。痛有何味?复有何过?当舍离痛。』汝等设以此语詶彼来问者,彼诸梵志默然不对。设有所说者,亦不能解此深义,遂增愚惑,堕于边际。所以然者,非彼境界。然复,比丘!魔及魔天、释、梵、四天王、沙门、婆罗门、人及非人能解此深义者,除如来、等正觉及如来圣众受吾教者,此即不论。
「欲有何味?所谓五欲者是。云何为五?眼见色,为起眼识,甚爱敬念,世人所喜。若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细滑,甚爱敬念,世人所喜。若复于此五欲之中,起苦、乐心,是谓欲味。
「云何欲有何过者?若有一族姓子,学诸伎术,而自营己。或学田作,或学书䟽,或学佣作,或学算数,或学权诈,或学克镂,或学通信,至彼来此。或学承事王身,不避寒暑,记累懃苦,不自由己,作此辛苦而获财业,是为欲为大过。现世苦恼,由此恩爱,皆由贪欲。然复彼族姓子,作此懃劳,不获财宝,彼便怀愁忧,苦恼不可称记。便自思惟:『我作此功劳,施诸方计,不得财货。如此之比者,当念舍离。』是为当舍离欲。
「复次,彼族姓子或时作此方计而获财货,以获财货,广施方宜,恒自拥护,恐王勅夺,为贼偷窃,为水所漂,为火所烧。复作是念:『正欲藏窖,恐后亡失,正欲出利,复恐不克。或家生恶子,费散吾财。』是为欲为大患,皆缘欲本,致此灾变。
「复次,族姓子恒生此心,欲拥护财货。后犹复为国王所夺,为贼所劫,为水所漂,为火所烧;所藏窖者亦复不克;正使出利亦复不获;居家生恶子,费散财货,万不获一,便怀愁忧苦恼,椎胸唤呼:『我本所得财货,今尽忘失!』遂成愚惑,心意错乱,是谓欲为大患,缘此欲本,不至无为。
「复次,缘此欲本,著铠执仗,共相攻伐。以相攻伐,或在象众前、或在马众前、或在步兵前、或在车众前,见马共马鬪、见象共象鬪、见车共车鬪、见步兵共步兵鬪,或相斫射,以矟相斫刺。如此之比,欲为大患。缘欲为本,致此灾变。
「复次,缘此欲本,著铠执仗,或在城门、或在城上,共相斫射,或以矟刺、或以铁轮而轹其头,或消铁相洒。受此苦恼,死者众多。
「复次,欲者亦无有常,皆代谢变易,不停不解。此欲变易无常者,此谓欲为大患。
「云何当舍离欲?若能修行除贪欲者,是谓舍欲。谓诸有沙门、婆罗门,不知欲之大患,亦复不知舍欲之原,如实不知沙门、沙门威仪,不知婆罗门、婆罗门威仪,此非沙门、婆罗门,亦复不能举身作证而自游戏。谓诸沙门、婆罗门审知欲为大患,能舍离欲,如实不虚。知沙门有沙门威仪,知婆罗门有婆罗门威仪,已身作证而自游戯,是为舍离于欲。
「云何色味?设有见刹利女种、婆罗门女种、长者女种,年十四、十五、十六,不长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端政无双,世之希有。彼最初见彼颜色,起喜乐想,是谓色味。
「云何为色大患?复次。若后见彼女人,年八十、九十,乃至百岁,颜色变异,年过少壮,牙齿缺落,头发皓白,身体垢堺,皮缓面皱,脊偻呻吟,身如故车,形体战掉,扶杖而行。云何,比丘!初见妙色,后复变易,岂非是大患乎?」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诸比丘:「是谓色为大患。复次,此若见彼女人,身抱重患,卧于床褥,失大小便,不能起止。云何,比丘!本见妙色,今致此患,岂非大患乎?」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诸比丘!是谓色为大患。复次,比丘!若见彼女人身坏命终,将诣塜间。云何,比丘!本见妙色,今以变改,于中见起苦乐想,岂非大患乎?」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谓色为大患。复次,若见彼女人,死经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乃至七日,身体胮胀烂臭,散落一处。云何,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变,岂非大患乎?」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谓色为大患。复次,若见彼女人,乌、鹊、鵄、鹫竞来食噉,或为狐、狗、狼、虎所见食噉,或为蜎飞蠢动、极细蠕虫而见食噉。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变,于中起苦、乐想,岂非大患乎?」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谓色为大患。复次,若见彼女人身,虫鸟以食其半,肠胃肉血污秽不净。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变,于中起苦、乐想,此非大患乎?」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谓色为大患。复次,若见彼女人身,血肉以尽,骸骨相连。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变,于中起苦、乐想,此岂非大患乎?」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谓色为大患。复次,若见彼女人身,血肉以尽,唯有筋缠束薪。云何,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变,于中起苦、乐想,此非大患乎?」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谓色为大患。复次,若复见彼女人身,骸骨散落,各在一处,或脚骨一处,或膊骨一处,或䏶骨一处,或𣎑骨一处,或脇肋一处,或肩臂骨一处,或颈骨一处,或髑髅一处。云何,诸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变,于中起苦、乐想,此岂非大患乎?」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谓色为大患。复次,若见彼女人身,骨皓白色,或似鸽色。云何,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变,于中起苦、乐想,岂非大患乎?」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谓色为大患。复次,若见彼女人,骸骨经无数岁,或有腐烂坏败,与土同色。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变,于中起苦、乐想,岂非大患乎?」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谓色为大患。复次,此色无常、变易,不得久停,无有老幼,是谓色为大患。
「云何色为出要?若能舍离于色,除诸乱想,是谓舍离于色。谓诸沙门、婆罗门,于色著色,不知大患,亦不舍离,如实而不知,此非沙门、婆罗门,于沙门不知沙门威仪,于婆罗门不知婆罗门威仪,不能己身作证而自游戏。谓诸有沙门、婆罗门,于色不著色,深知为大患,能知舍离,是谓于沙门知沙门威仪,于婆罗门知婆罗门威仪,己身作证而自游戏,是谓舍离于色。
「云何为名痛味?于是,比丘!得乐痛时,便知我得乐痛;得苦痛时,便知我得苦痛;若得不苦不乐痛时,便知我得不苦不乐痛。若得食乐痛时,便知我得食乐痛;若得食苦痛时,便知我得食苦痛;若得食不苦不乐痛时,便知我得不苦不乐痛。不食苦痛时,便自知我不食苦痛;若不食乐痛时,便自知我不食乐痛;若不食不苦不乐痛时,便自知我不食不苦不乐痛。
「复次,比丘!若得乐痛,尔时不得苦痛,亦复无不苦不乐痛,尔时我唯有乐痛。若得苦痛时,尔时无有乐痛,亦无不苦不乐痛,唯有苦痛。若复,比丘!得不苦不乐痛时,尔时无有乐痛、苦痛,唯有不苦不乐痛。复次,痛者无常、变易之法,以知痛无常、变易法者,是谓痛为大患。
「云何痛为出要?若能于痛舍离于痛,除诸乱想,是谓舍离于痛。诸有沙门、婆罗门于痛著痛,不知大患,亦不舍离,如实而不知,此非沙门、婆罗门,于沙门不知沙门威仪,于婆罗门不知婆罗门威仪,不能以身作证而自游戏。诸有沙门、婆罗门于痛不著痛,深知为大患,能知舍离,是谓于沙门知沙门威仪,于婆罗门知婆罗门威仪,以身作证而自游戏,是谓舍离于痛。
「复次,比丘!若有沙门、婆罗门不知苦痛、乐痛、不苦不乐痛,如实而不知,复教化人使行者,此非其宜。若有沙门、婆罗门能舍离痛,如实而知,复劝教人使远离之,此正其宜,是谓舍离于痛。
「我今,比丘!以说著欲、味欲,欲为大患,复能舍者;亦说著色、味色,色为大患,能舍离色;以说著痛、味痛,痛为大患,能舍离痛,诸如来所应行者,所谓施设者,我今周讫。常当念在树下空闲之处,坐禅思惟,莫有懈怠,是谓我之教勅。」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不牢要。云何为三?身不牢要、命不牢要、财不牢要。是谓,比丘!有此三不牢要。于此,比丘!三不牢要中,当求方便,成三牢要。云何为三?不牢要身,求于牢要;不牢要命,求于牢要;不牢要财,求于牢要。
「云何不牢要身,求于牢要?所谓谦敬礼拜,随时问讯。是谓不牢要身,求于牢要。
「云何不牢要命,求于牢要?于是,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尽形寿不杀生,不加刀杖,常知惭愧,有慈悲心,普念一切众生;尽形寿不盗,恒念惠施,心无悋相;尽形寿不淫,亦不他淫;尽形寿不妄语,常念至诚,不欺世人;尽形寿不饮酒,意不错乱,持佛禁戒。是谓命不牢要,求于牢要。
「云何财不牢要,求于牢要?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常念惠施与沙门、婆罗门、诸贫匮者,须食者与食,须浆与浆,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舍宅、城郭,所须之具悉皆与之。如是,财不牢要,求于牢要。
「是谓,比丘!以此三不牢要,求此三牢要。」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三供养品第二十二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人,世人所应供养。云何为三?如来、至真、等正觉,世人所应供养;如来弟子漏尽阿罗汉,世人所应供养;转轮圣王,世人所应供养。
「有何因缘,如来世人所应供养乎?夫如来者,不伏者伏,不降者降,不度者度,未得解脱者令得解脱,未般涅槃者使成涅槃,无救护者与作救护,盲者与作眼目,病者与作救护。最尊第一,魔若魔天、天及人民,于中最尊福田,可敬可贵,与人作导,令知正路,未知道者与说导教,以此因缘,如来世人所应供养。
「复有何因缘,如来弟子漏尽阿罗汉世人所应供养乎?比丘当知,漏尽阿罗汉以度生死源,更不复受有,以得无上法,淫、怒、痴尽,永不得全,是世福田。以此因缘本末,使漏尽阿罗汉世人所应供养。
「复以何因缘,转轮圣王世人所应供养?比丘当知,转轮圣王以法治化,终不杀生,复教化人使不杀生;自不盗窃,亦复教他人使不偷盗;自不淫泆,复教他人不行淫泆;自不妄语,亦复教人使不妄语;自不两舌,鬪乱彼此,亦复教他人使不两舌;自不嫉妬、恚、痴,亦复教他人不习此法;自行正见,复教他人使不邪见。以此因缘,以此本末,使转轮圣王世人所应供养。」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阿难:「有三善根,不可穷尽,渐至涅槃界。云何为三?所谓于如来所而种功德,此善根不可穷尽。于正法而种功德,此善根不可穷尽。于圣众而种功德,此善根不可穷尽。是谓,阿难!此三善根不可穷尽,得至涅槃界。是故,阿难!当求方便,获此不可穷尽之福。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三痛。云何为三?所谓乐痛、苦痛、不苦不乐痛。诸比丘当知,彼乐痛者,欲爱使也;彼苦痛者,瞋恚使也;不苦不乐痛者,是痴使也。是故,诸比丘!当学方便,求灭此使。所以然者,当自炽然,当自修行法,得无比法。诸比丘当知,我灭度后,其有比丘念自炽然,修其行法,得无比法,此则是第一声闻。
「云何,比丘!当自炽然,当自修行,得修行法,获无比法?于是,比丘!内自观身,外自观身,内外自观身而自游戏;内观痛,外观痛,内外观痛;内观意,外观意,内外观意;内观法,外观法,内外观法而自游戏。如是,比丘!当自炽然,盛修行其法,得无比法。诸比丘行此法者,于声闻中第一弟子。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事,覆则妙,露则不妙。云何为三?一者女人,覆则妙,露则不妙;婆罗门呪术,覆则妙,露则不妙;邪见之业,覆则妙,露则不妙。是谓,比丘!有此三事,覆则妙,露则不妙。
「复有三事,露则妙,覆则不妙。云何为三?日、月,露则妙,覆则不妙;如来法语,露则妙,覆则不妙。是谓,比丘!有此三事,露则妙,覆则不妙。」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当露现如来法,勿使覆隐。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此三有为有为相。云何为三?知所从起,知当迁变,知当灭尽。彼云何知所从起?所谓生,长大成五阴形,得诸持、入,是谓所从起。彼云何为灭尽?所谓死,命过不住、无常,诸阴散坏,宗族别离,命根断绝,是谓为灭尽。彼云何变易?齿落、发白、气力竭尽,年遂衰微,身体解散,是谓为变易法。是为,比丘!三有为有为相,当知此三有为相,善分别之。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人有三相三法,不可恃怙。云何为三?于是,愚者不可思惟而思惟之;不可论说而论说之;不可行者而修习之。
「云何愚者不可思惟而思念之?于是,愚者意三行便思忆之。云何为三?于是,愚者起嫉心,于他财物及于女色,心念恶言悉兴嫉心:『彼之所有,愿是我许。』如是,愚者不可思惟而思惟之。
「云何愚者不可论说而论说之?于是,愚者造口四过。云何为四?于是,愚者恒喜妄言、绮语、恶口、鬪乱彼此。如是,愚者造口四过。
「云何愚者造于恶行?于是,愚者造身恶行,常念杀生、窃盗、淫泆。如是,愚者造于恶行。如是,比丘!愚者有此三行,愚痴之人习此三事。
「复次,比丘!智者有三事,当念修行。云何为三?于是,智者应思惟者,便思惟之;应论说者,便论说之;应行善者,便修行善。
「彼云何智者应思惟事,便思惟之?于是,智者思惟意三行。云何为三?于是,智者不嫉妬、恚、痴,常行正见,见他财货,不生想念。如是,智者应思惟者,便思惟之。
「云何智者应论说之?于是,智者成就口四行。云何为四?于是,智者不行妄语,亦不教人妄语,见人妄语者意不喜乐,是谓智者而护其口。复次,智者不行绮语、恶口、鬪乱彼此,亦不教人使行绮语、恶口、鬪乱。如是,智者成就口四行。
「云何智者成就身三行?于是,智者思惟身行,无所触犯。然复智者自不杀生,亦不教人杀生,见人杀者心不喜乐。自不偷窃,不教人盗,见人盗者心不喜乐。亦不淫泆,见他女人色,心不起想,亦不教人使行淫泆。设见老母,视之如己亲,中者如姊,小者如妹,意无高下。如是,智者身成就三行,是谓智者所行。如是,比丘!有此三有为之相。是故,诸比丘!愚者三相常当舍离,此三智者所行,不发斯须。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三法,不可觉知,不见、不闻,经历生死,未曾瞻覩,我及尔等曾不见闻。云何为三?所谓贤圣戒,不可觉知,不见、不闻,经历生死,未曾瞻覩,我及尔等曾不见闻。贤圣三昧、贤圣智慧,不可觉知,不见、不闻,如今我身并及汝等,皆悉觉知贤圣禁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皆悉成就,不复受有,已断生死根原。是故,诸比丘!当念修行此三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法甚可敬爱,世人所贪。云何为三?所谓少壮,甚可爱敬,世人所贪。无病,甚可爱敬,世人所贪。寿命,甚可爱敬,世人所贪。是谓,比丘!有此三法,甚可爱敬,世人所贪。
「复次,比丘!虽有此三法,甚可爱敬,世人所贪,然更有三法,不可爱敬,世人所不贪。云何为三?虽有少壮,然必当老,不可爱敬,世人所不贪。比丘当知,虽有无病,然必当病,不可爱敬,世人所不贪。比丘当知,虽有寿命,然必当死,不可爱敬,世人所不贪。是故,诸比丘!设有少壮,当求不老,至涅槃界;虽有无病,当求方便,使不有病;虽有寿命,当求方便,使不命终。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春时天雨大雹,设如来不出世,众生入地狱,亦复如是。是时,女人入地狱多于男子。所以然者,比丘当知,以三事故,众生之类,身坏命终,入三恶趣。云何为三?所谓贪欲、睡眠、调戏,有此三事缠著心意,身坏命终,入三恶趣。
「女人竟日习玩三法而自娱乐。云何为三?晨朝以嫉妬心而自缠缚,若至日中,复以睡眠结而自缠裹,向暮以贪欲心而自缠缚。以此因缘,使彼女人身坏命终,生三恶趣。是故,诸比丘!当念离此三法。」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当念去离嫉妬,无悭悋心,常行惠施,不著睡眠,当行不染,不著贪欲。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三法,习之、玩之,不知厌足,亦复不能至休息处。云何为三?所谓贪欲。若有人习此法,初无厌足。若复有人习饮酒者,初无厌足。若复有人修习睡眠,初无厌足。是谓,比丘!若有人习此三法者,初无厌足,亦复不能至灭尽之处。是故,诸比丘!常当舍离此三法,不亲近之。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二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三
地主品第二十三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王波斯匿告诸群臣曰:「汝等催严羽宝之车,吾欲往诣世尊所,礼拜问讯。」
是时,左右受王教令,寻严驾羽宝之车,即白王曰:「严驾已办,今正是时。」
尔时,王波斯匿即乘宝羽之车,步骑数千,前后围遶,出舍卫国,至祇洹精舍,往诣世尊所。如诸王法,除去五饰,所谓盖、天冠、剑、履屣及金拂,舍著一面,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世尊与说深法,劝乐令喜。是时,王波斯匿闻说法已,白世尊曰:「唯愿世尊受我三月请,及比丘僧,莫在余处。」是时,世尊默然受波斯匿请。
时,王波斯匿见世尊默然受请,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还至舍卫城,勅诸群臣曰:「吾欲饭佛及比丘僧三月供养,给所须物: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汝等亦当发欢喜心。」
诸臣对曰:「如是。」
时,王波斯匿即于宫门外,作大讲堂,极为殊妙,悬缯幡盖,作倡妓乐,不可称计。施诸浴池,办诸油灯,办种种饭食,味有百种。是时,王波斯匿即白:「时到,唯愿世尊临顾此处。」
尔时,世尊以见时到,著衣持钵,将诸比丘僧,前后围遶,入舍卫城,至彼讲堂所。到已,就座而坐,及比丘僧各随次而坐。
是时,王波斯匿将诸宫人,手自行食,供给所须,乃至三月,无所短乏,给与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见世尊食讫,持种种华散世尊及比丘僧上,更取小座于如来前坐,白世尊曰:「我曾从佛闻以因缘本末:施畜生食者,获福百倍;与犯戒人食者,获福千倍;施持戒人食者,获福万倍;施断欲仙人食者,获福亿倍;与向须陀洹食者,获福不可计。况复成须陀洹乎?况向斯陀含、得斯陀含道!况向阿那含、得阿那含道!况向阿罗汉、得阿罗汉道!况向辟支佛、得辟支佛!况向如来、至真、等正觉!况成佛及比丘僧!其福功德不可称计,我今所作功德,今日已办。」
世尊告曰:「大王!勿作是语,作福无厌。今日何故说所作已办?所以然者,生死长远,不可称记。
「过去久远,有王名曰地主,统领此阎浮里地。彼王有臣名曰善明,少小与王周旋,无所畏难。是时,彼王分阎浮地半与彼臣使治。是时,善明小王自造城郭,东西十二由旬,广七由旬,土地丰熟,人民众多。
「尔时,彼城名曰远照,善明王主第一夫人名日月光,不长、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颜貌端政,世之希有。口出优钵华香,身作栴檀香。未经几日,身便怀妊。彼夫人即往白王:『我今有娠。』王闻此语,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便勅左右,更施设座具,快乐无比。夫人怀妊日数遂满,生一男儿。当生之时,阎浮里内晃然金色,颜貌端政,三十二相,身体金色。善明大王见此太子,欢喜踊跃,庆贺无量,便召诸师,婆罗门、道士,躬抱太子,使彼瞻相:『我今以生此子,卿等与吾瞻相,便立名字。』
「时,诸相师受王教令,各共抱瞻,观察形貌,咸共白王:『圣王!太子端政无双,诸根不缺,有三十二相。今此王子当有两趣。若当在家者,便为转轮圣王,七宝具足。所谓七宝者,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是为七。当有千子,勇悍刚强,能却众敌,于此四海之内,不加刀杖,自然靡伏。若此王子出家学道者,成无上正觉,名德远布,弥满世界。生此王子,当此之日,光明远照,今字王子名曰灯光。』时,诸相师以立名字,各退坐而去。
「时,王竟日抱此太子,未常离目。时,王为此王子立三讲堂,秋、冬、夏节随适所宜,宫人婇女充满宫里,使吾太子于此游戏。
「时,王太子年二十九,以信坚固,出家学道;即日出家,即夜成佛。尔时,阎浮里地悉共闻知:『彼王太子出家学道,即日成佛。』父王清旦闻王太子出家学道,即夜成佛。时,父王便作是念:『昨夜吾闻诸天在空皆共称善,此必善应,非有恶向,我今可往而共相见。』
「时,王将四十亿众,男女围绕,便诣灯光如来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及四十亿众,各共礼足,在一面坐。是时,如来与父王及四十亿众渐说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秽污,漏不净行,出家为要,获清净报。尔时,如来观众生意,心性柔和;诸佛如来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尽与彼四十亿众广说其义,即于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时,四十亿众白灯光如来曰:『我等意愿剃除须发,出家学道。』大王当知。尔时,四十亿众尽得出家学道,即以其日成阿罗汉。
「尔时,灯光如来将四十亿众,皆是无著,游彼国界。国土人民四事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无所渴乏。是时,地主大王闻子灯光成无上正真、等正觉,将四十亿众,皆是无著,游彼国界。『我今当遣信,往请如来在此游化;若使来者,充我本愿;若不来者,我躬自当往拜跪问讯。』即勅一臣:『汝往至彼问讯如来,持我名字,头面礼足,兴居轻利,游步康强。云王地主问讯如来,兴居轻利,游步康强。唯愿世尊临顾此土。』
「尔时,彼人受王教勅便往至彼国界。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立,便作是说:『大王地主礼如来足,问讯礼竟,兴居轻利,游步康强,唯愿世尊临顾彼国。』尔时,世尊默然受彼请。
「时,灯光如来将诸大众,以渐人间游行,与大比丘四十亿众俱。在在处处,靡不恭敬者,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皆悉贡献,渐至地主国界,时,地主大王闻灯光如来至此国界,在北婆罗园中,将大比丘众四十亿人:『我今可躬自往迎。』时,地主大王复将四十亿众往诣灯光如来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及四十亿众礼足已,在一面坐。
「尔时,灯光如来渐与彼王及四十亿众面说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秽污,漏不净行,出家为要,获清净报。尔时,如来观众生意,心性柔和,诸佛如来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尽与彼四十亿众广说其义,即于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时,四十亿众白灯光如来曰:『我等意愿剃除须发,出家学道。』大王当知。尔时,四十亿众尽得出家学道,即以其日,成阿罗汉道。时,地主国王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时,灯光如来将八十亿众,皆是阿罗汉,游彼国界,国土人民四事供养: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事事供给,无所乏短。是时,地主国王复于余时,将诸群臣至彼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灯光如来与彼国王说微妙法,地主大王白如来曰:『唯愿世尊尽我形寿受我供养,及比丘僧,当供给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悉当供给。』尔时,灯光如来默然受彼王请。
「时,王见佛默然受请,重白世尊:『我今从世尊求愿,唯见听许!』世尊告曰:『如来法者,以过此愿。』王白世尊:『我今求愿者,极为净妙。』世尊告曰:『所求之愿,云何净妙?』王白世尊:『如我意中,今日众僧在一器食,明日复用余器食;今日众僧著一种服,明日复更易服;今日众僧坐一种座,明日复更坐余座;今日使人与众僧使,明日复更易使人。我所求愿者,正谓此耳。』灯光如来告曰:『随汝所愿,今正是时。』
「地主大王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还至宫中。到已,告诸群臣:『我今意欲尽其形寿供养灯光如来、至真、等正觉及比丘众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汝等亦当劝发佐吾供办。』诸臣对曰:『如大王教。』去城不远一由旬内,造立堂舍,雕文刻镂,五色玄黄,悬缯幡盖,作倡伎乐,香汁洒地,修治浴池,办具灯明及甘馔、饮食、施设坐具。便白:『时到,今正是时,愿尊屈顾!』
「时,灯光如来以知时至,著衣持钵,将比丘众,前后围遶,便往至讲堂所,各各就座而坐。时,地主大王见佛、比丘僧坐讫,将宫人婇女及诸大臣,手自斟酌,行种种饮食,味各百种。大王当知,尔时,地主国王七万岁中,供养灯光如来及八十亿众诸阿罗汉,未曾懈废。时,彼如来教化周讫,便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
「时,地主大王以若干百种香花供养,于四衢道路,起四庙寺,各用七宝金、银、琉璃、水精,悬缯幡盖,及八十亿众各各以渐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尔时,大王取八十亿众,收其舍利,各各兴起神寺,皆悬缯幡盖,香华供养。大王当知。尔时,地主大王复供养灯光如来寺及八十亿罗汉寺,复经七万岁,随时供养,然灯、散华,悬缯幡盖。大王当知,灯光如来遗法灭尽,然后彼王方取灭度。
「尔时,地主大王者岂是异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尔时地主大王者,即我身是。我于尔时,七万岁中,以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供养彼佛,令不减少。般涅槃后,复于七万岁中供养形像舍利,烧香、然灯,悬缯幡盖,无所渴乏。我于尔时,以此功德,求在生死获此福祐,不求解脱。大王当知,尔时所有福德,今有遗余耶?莫作是观!如我今日观彼富有,无有毫厘如毛发许。所以然者,生死长远,不可称记,于中悉食福尽,无有毫厘许在。是故,大王!莫作是说言:『我所作福祐,今日已办。』大王!当作是说:『我今身、口、意所作众行,尽求解脱,不求在生死福业,便于长夜安隐无量。』」
尔时,王波斯匿便怀恐惧,衣毛皆竖,悲泣交集;以手抆泪,头面礼世尊足,自陈过状:「如愚、如𫘤,无所觉知,唯愿世尊受我悔过!今五体投地,改已往之失,更不造此言教,唯愿世尊受我悔过。」如是再三。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今于如来前悔其非法,改往修来,我今要受汝悔过,更莫复造。」
尔时,于大众中有一比丘尼,名迦旃延,即从坐起,头面礼足,白世尊曰:「今世尊所说,甚为微妙。又世尊告波斯匿王作是语:『大王当知,身、口、意所作众行,尽求解脱,莫求在生死食其福业,更于长夜获安隐无量。』所以然者,我自忆三十一劫,饭式诘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游在野马世界。
「尔时,彼佛到时著衣持钵,入野马城乞食。是时,城内有一使人,名曰纯黑。时,彼使人见如来执钵入城乞食。见已,便作是念:『今如来入城必须饮食。』即入家出食施与如来,兴发此愿:『持此功德,莫堕三恶趣中;使我当来之世,亦当值如此圣尊;亦当使彼圣尊为我说法,时得解脱。』世尊并波斯匿王咸共知之。当尔时,纯黑使人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尔时纯黑使人者,即我身是。
「我于尔时,饭式诘如来作此誓愿:『使将来之世,值如此圣尊,与我说法,时得解脱。』我于三十一劫不堕三恶趣中,生天、人中,最后今日受此身分,遭值圣尊得出家学道,尽诸有漏,成阿罗汉。若世尊所说极为微妙,语波斯匿王:『身、口、意所作众行,尽求解脱,莫在生死食此福业。』我若见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斯,欢喜心意向如来者,我便生此念:『此诸贤士,用意犹不爱敬供奉如来?』设我见四部之众,即往告曰:『汝等诸贤,为须何物,衣钵耶?尼师檀耶?针筒耶?澡罐耶?及余沙门什物,我尽当供给。』我已许之,便在处处乞求。若我得者是其大幸;若使不得,便往至欝单越、瞿耶尼、弗于逮,求索来与。所以然者,皆由此四部之众得涅槃道。」
尔时,世尊观察迦旃延比丘尼心,便告诸比丘:「汝等颇见如此之比信心解脱,如迦旃延比丘尼乎?」
诸比丘对曰:「不见也,世尊!」
世尊告曰:「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尼,得信解脱者,所谓迦旃延比丘尼是也。」
尔时,迦旃延比丘尼及波斯匿王、四部之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尊者婆拘卢在一山曲,补纳故衣。是时,释提桓因遥见尊者婆拘卢在一山曲补纳故衣,见已,便作是念:「此尊者婆拘卢已成阿罗汉,诸缚已解,长寿无量,恒自降伏,思惟非常、苦、空、非身,不著世事,亦复不与他人说法,寂默自修如外道异学。不审此尊能与他说法?为不堪任乎?我今当与试之。」
尔时,天帝释便从三十三天没不现,来至耆阇崛山,在尊者婆拘卢前住,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释提桓因便说此偈:
尔时,尊者婆拘卢复以此偈,报释提桓因曰:
尔时,释提桓因白尊者婆拘卢曰:「众生之根有若干种,然尊当知,世尊亦说众生种类,多于地土,何故尊者婆拘卢不与他人说法?」
婆拘卢报曰:「众生之类难可觉知,世界若干,国土不同,皆著我所、非我所。我今观察此义已,故不与人说法。」
释提桓因曰:「愿尊与我说我所、非我所之义。」
尊者婆拘卢曰:「我人寿命,若男、若女士夫之类,尽依此命而得存在。然复,拘翼!世尊亦说:『比丘当知,当自炽然,无起邪法,亦当贤圣默然。』我观此义已,故默然耳。」
是时,释提桓因遥向世尊叉手,便说此偈:
尊者婆拘卢报曰:「何故帝释而作是说:『此者甚奇特』?」
释提桓因报言:「自念我昔至世尊所,到已,礼世尊足,而问此义:『天、人之类有何想念?』尔时,世尊告我曰:『此世界若干种,各各殊异,根原不同。』我闻此语已,寻对曰:『如是,世尊所说世界若干种,各各不同,设与彼众生说法,咸共受持有成果者。』我以此故说:『此者甚奇特!』然尊者婆拘卢所说,亦复如是。世界若干种,各各不同。」
是时,释提桓因便作是念:「此尊堪任与人说法,非为不能。」是时,释提桓因即从坐起而去。
尔时,释提桓因闻尊者婆拘卢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占波国雷声池侧。
是时,尊者二十亿耳在一静处,自修法本,不舍头陀十二法行,昼夜经行,不离三十七道品之教,若坐、若行,常修正法,初夜、中夜、竟夜,恒自克励,不舍斯须,然复不能于欲漏法心得解脱。是时,尊者二十亿耳所经行处,脚坏血流,盈满路侧,犹如屠牛之处,乌鹊食血,然复不能于欲漏心得解脱。是时,尊者二十亿耳便作是念:「释迦文佛苦行精进弟子中,我为第一,然我今日漏心不得解脱;又我家业,多财饶宝,宜可舍服,还作白衣,持财物广惠施。然今作沙门,甚难不易!」
尔时,世尊遥知二十亿耳心之所念,便腾游虚空,至彼经行处,敷坐具而坐。是时,尊者二十亿耳前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世尊问二十亿耳曰:「汝向何故作是念:『释迦文尼佛精进苦行弟子中,我为第一,然我今日漏心不得解脱;又我家业,饶财多宝,宜可舍服,还作白衣,持财物广施。然今作沙门,甚难不易。』」
二十亿耳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我今还问汝,随汝报我。云何,二十亿耳!汝本在家时,善弹琴乎?」
二十亿耳对曰:「如是。世尊!我本在家时,善能弹琴。」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亿耳!若弹弦极急,向不齐等,尔时琴音可听采不?」
二十亿耳对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亿耳!若琴弦复缓,尔时琴音可听采不?」
二十亿耳对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亿耳!若琴弦不急不缓,尔时琴音可听采不?」
二十亿耳对曰:「如是。世尊!若琴弦不缓不急,尔时琴音便可听采。」
世尊告曰:「此亦如是。极精进者,犹如调戏;若懈怠者,此堕邪见;若能在中者,此则上行。如是不久,当成无漏人。」
尔时,世尊与二十亿耳比丘说微妙法已,还雷音池侧。
尔时,尊者二十亿耳思惟世尊教勅,不舍须臾,在闲静处修行其法。所以族姓子出家学道,剃除须发,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尊者二十亿耳便成阿罗汉。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弟子精懃苦行,所谓二十亿耳比丘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舍卫城中婆提长者遇病命终,然彼长者无有子息,所有财宝尽没入官。尔时,王波斯匿尘土坌身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问王曰:「大王!何故尘土坌身来至我所?」
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此舍卫城内有长者名婆提,今日命终,彼无子姓,躬往收摄财宝,理使入官。纯金八万斤,况复余杂物乎!然彼长者存在之日,所食如此之食,极为弊恶,不食精细,所著衣服垢坌不净,所乘车骑极为瘦弱。」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来言:『夫悭贪之人得此财货,不能食噉,不与父母、妻子、仆从、奴婢,亦复不与朋友、知识,亦复不与沙门、婆罗门、诸尊长者。若有智之士得此财宝,便能惠施广济,一切无所爱惜,供给沙门、婆罗门、诸高德者。』」
时,王波斯匿说曰:「此婆提长者命终,为生何处?」
世尊告曰:「此婆提长者命终,生涕哭大地狱中。所以然者,此断善根之人,身坏命终,生涕哭地狱中。」
波斯匿王曰:「婆提长者断善根耶?」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所说,彼长者断于善根,然彼长者故福已尽,更不造新。」
王波斯匿曰:「彼长者颇有遗余福乎?」
世尊告曰:「无也,大王!乃无毫厘之余有存在者,如彼田家公,但收不种,后便穷困,渐以命终。所以然者,但食故业,更不造新。此长者亦复如是,但食故福,更不造新福,此长者今夜当在涕哭地狱中。」
尔时,波斯匿王便怀恐怖,收泪而曰:「此长者昔日作何功德福业生在富家?复作何不善根本,不得食此极富之货,不乐五乐之中?」
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曰:「过去久远迦叶佛时,此长者在此舍卫城中为田家子。尔时,佛去世后,有辟支佛出世,往诣此长者家。尔时,此长者见辟支佛在门外,见已,便生是念:『如此尊者出世甚难,我今可以饮食往施此人。』尔时,长者便施彼辟支佛食,辟支佛得食已,便飞在虚空而去。时,彼长者见辟支佛作神足,作是誓愿:『持此善本之愿,使世世所生之处,不堕三恶趣,常多财宝。』后有悔心:『我向所有食,应与奴仆,不与此秃头道人使食。』
「尔时,田家长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尔时田家长者,今此婆提长者是。是时施已,发此誓愿,持此功德,所生之处不堕恶趣,恒多财饶宝,生富贵之家,无所渴乏。既复施已,后生悔心:『我宁与奴仆使食,不与此秃头道人使食。』以此因缘本末,不得食此极有之货,亦复不乐五乐之中,不自供养;复不与父母、兄弟、妻子、仆从、朋友、知识,不施沙门、婆罗门、诸尊长者,但食故业,不造新者。是故,大王!若有智之士得此财货,当广布施,莫有所惜,复当得无极之财。如是,大王!当作是学。」
尔时,波斯匿王白世尊曰:「自今以后,当广布施沙门、婆罗门四部之众,诸外道、异学来乞求者,我不堪与。」
世尊告曰:「大王!莫作是念。所以然者,一切众生皆由食得存,无食便丧。」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我今倍复欢庆向于如来,所以然者,一切众生皆由食得存,无食不存。」尔时,波斯匿王曰:「自今以后,当广惠施,无所悋惜。」
是时,世尊与王说微妙之法。时,王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王波斯匿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在闲静处,便生此念:「世间颇有此香,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乎?」尔时,尊者阿难便从坐起,往诣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尊者阿难白世尊曰:「我于闲静之处,便生此念:『世间颇有此香,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乎?』」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有此妙香,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此是何者香?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
世尊告曰:「有此之香,然此香气力,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
阿难白佛言:「此何等香,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
世尊告曰:「此三种香,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
阿难言:「何等为三?」
世尊告曰:「戒香、闻香、施香。是谓,阿难!有此香种,然复此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诸世间所有之香,此三种香最胜、最上,无与等者,无能及者。犹如由牛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然此醍醐最胜、最上,无与等者,亦不能及。此亦如是,诸所有世间诸香,此三种香最胜、最上,无能及者。」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谓此三种香,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是故,阿难!当求方便,成此三香。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钵,入罗阅城乞食。尔时,提婆达兜亦入城乞食。时,提婆达兜所入巷中,佛亦往至彼,然佛遥见提婆达兜来,便欲退而去。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何故欲远此巷?」
世尊告曰:「提婆达兜今在此巷,是以避之。」
阿难白佛言:「世尊!岂畏提婆达兜乎?」
世尊告曰:「我不畏提婆达兜也,但此恶人不应与相见。」
阿难曰:「然,世尊!可使此提婆达兜乃可使在他方。」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言:
阿难白世尊曰:「然提婆达兜有过于如来所。」
世尊告曰:「愚惑之人不应与相见。」是时,世尊向阿难而说此偈:
是时,阿难复以此偈报世尊曰:
尔时,世尊复以此偈报阿难曰:
「是故,阿难!莫与恶知识从事。所以然者,与愚人从事,无信、无戒、无闻、无智,与善知识从事,便增益诸功德,戒具成就。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五百人俱。
尔时,王阿阇世恒以五百釜食给与提婆达兜。彼时,提婆达兜名闻四远,戒德具足,名称悉备,乃能使王日来供养。
是时,提婆达兜得此利养已,诸比丘闻之,白世尊曰:「国中人民,叹说提婆达兜名称远布,乃使王阿阇世恒来供养。」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比丘,莫施此心,贪提婆达兜利养。所以然者,提婆达兜愚人造此三事,身、口、意行,终无惊惧,亦不恐怖,如今提婆达兜愚人,当复尽此诸善功德,如取恶狗鼻坏之,倍复凶恶。提婆达兜愚人亦复如是,受此利养,遂起贡高。是故,诸比丘!亦莫兴意著于利养。设有比丘著于利养,而不获三法。云何为三?所谓贤圣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而不成就。若有比丘不著利养,便获三法。云何为三?所谓贤圣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若欲成此三法,当发善心,不著利养。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三不善根。云何为三?贪不善根、恚不善根、痴不善根。若比丘有此三不善根者,堕三恶趣。云何为三?所谓地狱、饿鬼、畜生。如是,比丘!若有此三不善根者,便有三恶趣。
「比丘当知,有此三善根。云何为三?不贪善根、不恚善根、不痴善根,是谓比丘有此三善根。若有此三善根者,便有二善处,涅槃为三。云何二趣?所谓人、天是也。是谓比丘有此三善者,则生此善处。是故,诸比丘!当离三不善根,修三善根。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三聚。云何为三?所谓等聚、邪聚、不定聚。彼云何为等聚?所谓等见、等治、等语、等业、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是谓等聚。彼云何名为邪聚?所谓邪见、邪治、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是谓邪聚。彼云何名为不定聚?所谓不知苦、不知习、不知尽、不知道、不知等聚、不知邪聚,是谓名为不定聚。
「诸比丘当知,复有三聚。云何为三?所谓善聚、等聚、定聚。彼云何名善聚?所谓三善根。何等善根?所谓不贪善根、不恚善根、不痴善根,是谓善聚。云何名为等聚?所谓贤圣八品道,等见、等治、等语、等业、等命、等方便、等念、等三昧,是谓等聚。彼云何名为定聚?所谓知苦、知习、知尽、知道、知善聚、知恶趣、知定聚,是谓名为定聚。是故,诸比丘!此三聚中,邪聚、不定聚,当远之,此正聚者当奉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三观想。云何为三?所谓观欲想、瞋恚想、杀害想。是谓比丘有此三想。比丘当知,若有观欲想,命终时便堕地狱中。若观瞋恚想,命终时生畜生中。所谓鸡狗之属,蛇蚖之类而生其中。若观害想,亦命终者生饿鬼中,形体烧然,苦痛难陈。是谓,比丘!有此三想生地狱中、饿鬼、畜生。
「复有三想,云何为三?所谓出要想、不害想、不恚想。若有人有出要想者,命终之时生此人中。若有不害想者,命终时自然天上。若有人不杀心者,命终时断五结,便于彼处而般涅槃。是谓,比丘!有此三想,常念修行,此三恶想当远离之。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三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四
高幢品第二十四之一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者,天帝释告三十三天:『卿等若入大战中时,设有恐怖畏惧之心者,汝等还顾视我高广之幢,设见我幢者,便无畏怖。若不忆我幢者,当忆伊沙天王幢;以忆彼幢者,所有畏怖,便自消灭。若不忆我幢,及不忆伊沙幢者,尔时当忆婆留那天王幢;以忆彼幢,所有恐怖,便自消灭。』
「我今亦复告汝等,设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若有畏怖衣毛竖者,尔时当念我身,此是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出现于世。设有恐怖衣毛竖者,便自消灭。
「若复不念我者,尔时当念于法。如来法者甚为微妙,智者所学。以念法者,所有恐怖,便自消灭。
「设不念我,复不念法,尔时当念圣众。如来圣众极为和顺,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所谓四双八辈,此是如来圣众,可敬可事,世间福田,是谓如来圣众。尔时若念僧已,所有恐怖,便自消灭。
「比丘当知,释提桓因犹有淫、怒、痴,然三十三天念其主即无恐怖;况复如来无有欲、怒、痴心,当念有恐怖乎?若有比丘有恐怖者,便自消灭。是故,诸比丘!当念三尊:佛、法、圣众。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拔祇国界有鬼,名为毘沙。在彼国界,极为凶暴,杀民无量,恒日杀一人,或日杀二人、三人、四人、五人、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尔时,诸鬼神、罗刹充满彼国。
是时,拔祇人民皆共集聚,而作是说:「我等可得避此国至他国界,不须住此。」
是时,毘沙恶鬼知彼人民心之所念,便语彼人民曰:「汝等莫离此处至他邦土。所以然者,终不免吾手。卿等日日持一人祠吾,吾要不触扰汝。」
是时,拔祇人民日取一人祠彼恶鬼。是时,彼鬼食彼人已,取骸骨掷著他方山中,然彼山中骨满谿谷。
尔时,有长者名善觉,在彼住止,饶财多宝,积财千亿,骡、驴、骆驼不可称计,金、银、珍宝、车𤦲、马瑙、真珠、虎珀亦不可称。尔时,彼长者有儿,名那优罗,唯有一子,甚爱敬念,未曾离目前。尔时,有此限制,那优罗小儿,次应祠鬼。
是时,那优罗父母沐浴此小儿,与著好衣,将至冢间,至彼鬼所。到已,啼哭唤呼,不可称计,并作是说:「诸神,地神,皆共证明:我等唯有此一子,愿诸神明当证明此;及二十八大鬼神王当共护此,无令有乏,及四天王咸共归命,愿拥护此儿,使得免济;及释提桓因亦向归命,愿济此儿命;及梵天王亦复归命,愿脱此命;诸有鬼神护世者亦向归命,使脱此厄;诸如来弟子漏尽阿罗汉,我今亦复归命,使脱此厄;诸辟支佛无师自觉亦复自归,使脱此厄;彼如来今亦自归,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获者获,不脱者脱,不般涅槃者使般涅槃,无救者与作救护,盲者作眼目,病者作大医王,若天、龙、鬼神、一切人民、魔及魔天,最尊、最上,无能及者,可敬可贵,为人作良祐福田,无有出如来上者。然如来当鉴察之,愿如来当照此至心。」是时,那优罗父母即以此儿付鬼已,便退而去。
尔时,世尊以天眼清净,复以天耳彻听,闻有此言,那优罗父母啼哭不可称计。尔时,世尊以神足力,至彼山中恶鬼住处。时,彼恶鬼集在雪山北鬼神之处。是时,世尊入鬼住处而坐,正身正意,结跏趺坐。
是时,那优罗小儿渐以至彼恶鬼住处。是时,那优罗小儿遥见如来在恶鬼住处,光色炳然,正身正意,系念在前,颜色端政,与世有奇,诸根寂静,得诸功德,降伏诸魔,如此诸德不可称计。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如须弥山,出诸山顶,面如日月,亦如金山,光有远照。见已,便起欢喜心向于如来,便生此念:「此必不是毘沙恶鬼。所以然者,我今见之,极有欢喜之心,设当是恶鬼者,随意食之。」
是时,世尊告曰:「那优罗!如汝所言,我今是如来、至真、等正觉,故来救汝,及降此恶鬼。」
是时,那优罗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便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与说妙义。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秽恶,漏不净行,出家为要,去诸乱想。尔时,世尊以见那优罗小儿心意欢喜,意性柔软,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是时世尊具与彼说。彼即于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彼以见法、得法,成就诸法、承受诸法,无有狐疑,解如来教,归佛、法、圣众,而受五戒。
是时,毘沙恶鬼还来到本住处。尔时,恶鬼遥见世尊端坐思惟,身不倾动。见以,便兴恚怒,雨雷电霹雳向如来所,或雨刀剑;未堕地之顷,便化优钵莲华。是时,彼鬼倍复瞋恚,雨诸山河石壁;未堕地之顷,化作种种饮食。是时,彼鬼复化作大象,吼唤向如来所。尔时,世尊复化作师子王。是时,彼鬼倍化作师子形向如来所。尔时,世尊化作大火聚。是时,彼鬼倍复瞋恚,化作大龙而有七首。尔时,世尊化作大金翅鸟。
是时,彼鬼便生此念:「我今所有神力,今以现之,然此沙门衣毛不动,我今当往问其深义。」是时,彼鬼问世尊曰:「我今毘沙欲问深义,设不能报我者,当持汝两脚掷著海南。」
世尊告曰:「恶鬼当知,我自观察,无天及人民、沙门、婆罗门、若人、非人,能持我两脚掷海南者。但今欲问义者,便可问之。」
是时,恶鬼问曰:「沙门!何等是故行?何等是新行?何等是行灭?」
世尊告曰:「恶鬼当知,眼是故行,曩时所造,缘痛成行;耳、鼻、口、身意,此是故行,曩时所造,缘痛成行。是谓,恶鬼,此是故行。」
毘沙鬼曰:「沙门!何等是新行?」
世尊告曰:「今身所造身三、口四、意三,是谓,恶鬼!此是新行。」
时恶鬼曰:「何等是行灭?」
世尊告曰:「恶鬼当知,故行灭尽,更不兴起,复不造行,能取此行,永以不生,永尽无余,是谓行灭。」
是时,彼鬼白世尊曰:「我今极饥,何故夺我食?此小儿是我所食,沙门!可归我此小儿。」
世尊告曰:「昔我未成道时,曾为菩萨,有鸽投我,我尚不惜身命,救彼鸽厄。况我今日已成如来,能舍此小儿令汝食噉?汝今恶鬼尽其神力,吾终不与汝此小儿。云何,恶鬼,汝曾迦叶佛时,曾作沙门,修持梵行,后复犯戒,生此恶鬼。」
尔时,恶鬼承佛威神,便忆曩昔所造诸行。尔时,恶鬼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并作是说:「我今愚惑,不别真伪,乃生此心向于如来,唯愿世尊受我忏悔。」如是三、四。
世尊告曰:「听汝悔过,勿复更犯。」尔时,世尊与毘沙鬼说微妙法,劝令欢喜。
时,彼恶鬼手擎数千两金,奉上世尊,白世尊曰:「我今以此山谷施招提僧,唯愿世尊与我受之,及此数千两金。」如是再三。
尔时,世尊即受此山谷,便说此偈:
是时,彼鬼白世尊曰:「不审世尊更有何教?」
世尊告曰:「汝今舍汝本形,著三衣,作沙门,入拔秖城,在在处处作此教令:『诸贤当知,如来出世,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解脱者令知解脱,无救者与作救护,盲者作眼目,诸天、世人、天、龙、鬼神、魔、若魔天、若人、非人,最尊、最上,无与等者,可敬、可贵,为人作良祐福田。今日度那优罗小儿及降毘沙恶鬼,汝等可往至彼受化。』」
对曰:「如是。世尊!」
尔时,毘沙鬼作沙门,披服著三法衣,入诸里巷,作此教令:「今日世尊度那优罗小儿,及降伏毘沙恶鬼,汝等可往受彼教诲。」
当于尔时,拔祇国界人民炽盛。是长者善觉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将八万四千人民众生,至彼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拔祇人民或有礼足者,或有擎手者。尔时,八万四千之众,已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渐与说微妙之法。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大患。尔时,世尊观察彼八万四千众,心意欢悦。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普与彼八万四千众而说此法,各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犹如白净之衣,易染为色。此八万四千众亦复如是,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得法、见法、分别诸法,无有狐疑,得无所畏,自归三尊:佛、法、圣众,而受五戒。
尔时,那优罗父长者白世尊曰:「唯愿世尊当受我请。」尔时,世尊默然受请。
时彼长者以见世尊默然受已,即从坐起,头面礼足,退还所在,办种种饮食,味若干种,清旦自白:「时到。」
尔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钵,入拔祇城,至长者家,就座而坐。是时,长者以见世尊坐定,自手斟酌,行种种饮食,以见世尊食讫,行清净水已,便取一座,在如来前坐,白世尊曰:「善哉!世尊!若四部之众,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尽使在我家取之。」
世尊告曰:「如是,长者!如汝所言。」
世尊即与长者说微妙之法,以说法竟,便从坐起而去。
尔时,世尊如屈申臂顷,从拔祇不现,还来至舍卫祇洹精舍。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四部之众,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者,当从那优罗父舍取之。」
尔时,世尊复告比丘:「如我今日优婆塞中第一弟子,无所爱惜,所谓那优罗父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释翅尼拘留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释种诸豪姓者数千人众,往诣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诸释白世尊曰:「今日当作王,治领此国界,我等种姓便为不朽,无令转轮圣王位于汝断灭。若当世尊不出家者,当于天下作转轮圣王,统四天下,千子具足,我等种姓名称远布,转轮圣王出于释姓。以是故,世尊!当作王治,无令王种断绝。」
世尊告曰:「我今正是王身,名曰法王。所以然者,我今问汝:『云何,诸释!言转轮圣王七宝具足,千子勇猛?』我今于三千大千刹土中,最尊、最上,无能及者,成就七觉意宝,无数千声闻之子以为营从。」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瞿昙!当求方便,正法王治。如是,诸释!当作是学。」
尔时,诸释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一比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彼比丘白世尊曰:「颇有此色,恒在不变易耶?久在于世,亦不移动?颇有痛、想、行、识,恒在不变易耶?久存于世,亦不移动耶?」
世尊告曰:「比丘!无有此色,恒在不变易、久存于世者,亦复无痛、想、行、识,恒在不变易、久存于世者。若复,比丘!当有此色,恒在不变易、久存于世者,则梵行之人,不可分别。若痛、想、行、识,久存于世、不变易者,梵行之人,不可分别。是故,比丘!以色不可分别,不久存于世故、是故梵行之人乃能分别尽于苦本,亦无痛、想、行、识,不久存于世,是故梵行乃可分别尽于苦本。」
尔时,世尊取少许土,著爪上,语彼比丘曰:「云何,比丘!见此爪上土不?」
比丘对曰:「唯然,见已,世尊!」
佛告比丘:「设当有尔许色恒在于世者,则梵行之人不可分别得尽苦际。以是,比丘!以无尔许色在,便得行梵行,得尽苦本。所以然者,比丘当知,我昔曾为大王!领四天下,以法治化,统领人民,七宝具足。所谓七宝者,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
「比丘当知,我于尔时,作此转轮圣王,领四天下,有八万四千神象,象名菩呼。复有八万四千羽宝之车,或用师子皮覆,或用狼狗皮覆者,尽悬幢高盖。复有八万四千高广之台,犹如天帝所居之处。复有八万四千讲堂,如法讲堂之比。复有八万四千玉女之众,像如天女。复有八万四千高广之座,皆用金银七宝厕间。复有八万四千衣被服饰,皆是文绣柔软。复有八万四千饮食之具,味若干种。
「比丘当知,我尔时乘一大象,色极白好,口有六牙,金银交具,身能飞行,亦能隐形,或大、或小,象名菩呼。我尔时,乘一神马,毛尾朱色,行不身动,金银交饰,身能飞行,亦能隐形,或大、或小,马名毛王。我于尔时,八万四千高广之台,住一台中,台名须尼摩,纯金所作。尔时,我在一讲堂中止宿,讲堂名法说,纯金所造。我于尔时,乘一宝羽之车,车名最胜,纯金所造。我于尔时,将一玉女,左右使令亦如姊妹。我于尔时,于八万四千高广之座,在一座上,金银、璎珞不可称计。我于尔时,著一妙服,像如天衣。所食之食,味如甘露。
「当于尔时,我作转轮圣王,时八万四千神象朝朝来至,门外多有伤害,不可称计。我于尔时,便作是念:『此八万四千神象朝朝来至,门外多有伤害,不可称计。我今意中欲使分为二分,四万二千朝朝来贺。』尔时,比丘!我作是念:『昔作何福?复作何德?今得此威力,乃至于是。』复作是念:『由三事因缘故,使我获此福祐。云何为三?所谓惠施、慈仁、自守。』比丘当观,尔时诸行永灭无余,尔时游于欲意无有厌足。所谓厌足,于贤圣戒律乃为厌足。云何,比丘!此色有常耶?无常耶?」
比丘对曰:「无常也。世尊!」
「若复无常,为变易法,汝可得生此心,此是我许,我是彼所乎?」
对曰:「不也。世尊!」
「痛、想、行、识是常也?是无常耶?」
比丘对曰:「无常也。世尊!」
「设使无常,为变易法,汝可得生此心,此是我许,我是彼所。」
对曰:「不也。世尊!」
「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过去、当来、今现在者。若大、若小。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此色亦非我所,我亦非彼所,此是智者之所学也。诸所有痛,过去、当来、今现在,若远、若近,此痛亦非我所,我亦非彼所。如是智者之所觉知。比丘当作是观,若声闻之人,厌患于眼,厌患于色,厌患眼识,若缘眼生苦乐,亦复厌患。亦厌患于耳,厌于声,厌于耳识,若依耳识生苦乐者,亦复厌患。鼻、舌、身、意、法亦复厌患,若依意生苦乐者,亦复厌患。已厌患,便解脱;已解脱,便得解脱之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
尔时,彼比丘得世尊如是之教,在闲静之处,思惟自修,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著三法衣,离家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是彼比丘便成阿罗汉。
尔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摩竭国道场树下,初始得佛。
尔时,世尊便作是念:「我今以得此甚深之法,难解、难了、难晓、难知,极微极妙智所觉知,我今当先与谁说法?使解吾法者是谁?」尔时,世尊便作是念:「罗勒迦蓝诸根纯熟,应先得度,又且待我有法。」作此念已,虚空中有天白世尊曰:「罗勒迦蓝死已七日。」
是时,世尊复作念曰:「何其苦哉,不闻吾法,而取命终;设当闻吾法者,即得解脱。」是时,世尊复作是念:「我今先与谁说法,使得解脱?今欝头蓝弗先应得度,当与说之,闻吾法已,先得解脱。」世尊作是念,虚空中有天语言:「昨日夜半,以取命终。」是时,世尊便作是念:「欝头蓝弗何其苦哉!不闻吾法,而取命过;设得闻吾法者,即得解脱。」
尔时,世尊复作是念:「谁先闻法而得解脱?」是时,世尊重更思惟:「五比丘多所饶益,我初生时,追随吾后。」是时,世尊复作是念:「今五比丘竟为所在?」即以天眼观五比丘,乃在波罗㮈仙人鹿园所止之处。「我今当往先与五比丘说法,闻吾法已,当得解脱。」
尔时,世尊七日之中熟视道树,目未曾眴。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便从坐起而去,欲向波罗㮈国。
是时,优毘伽梵志遥见世尊光色炳然,翳日月明,见已,白世尊曰:「瞿昙!师主今为所在?为依何人出家学道?恒喜说何法教?为从何来?为欲所至?」
尔时,世尊向彼梵志,而说此偈:
时,彼梵志叹咤,俨头叉手,弹指含笑,引道而去。
时,世尊往诣波罗㮈。是时,五比丘遥见世尊来,见已各共论议:「此是沙门瞿昙从远而来,情性错乱,心不专精。我等勿复共语,亦莫起迎,亦莫请坐。」
尔时,五人便说此偈:
尔时,五人说此偈已,皆共默然。尔时,世尊至五比丘所,渐渐欲至。时,五比丘渐起来迎,或与敷座者,或与取水者。尔时,世尊即前就坐,作是思惟:「此是愚痴之人,竟不能全其本限。」尔时,五比丘称世尊为卿,是时,世尊告五比丘曰:「汝等莫卿无上至真、等正觉。所以然者,我今已成无上至真、等正觉,已获甘露善。自专念,听吾法语。」
尔时,五比丘白世尊曰:「瞿昙!本苦行时,尚不能得上人之法,况复今日意情错乱,言得道乎?」
世尊告曰:「云何,五人!汝等曾闻吾妄语乎?」
五比丘曰:「不也。瞿昙!」
世尊告曰:「如来、等正觉已得甘露,汝等悉共专心,听吾说法。」是时,世尊便复作是念:「我今堪任降此五人。」
是时,世尊告五比丘:「汝等当知,有此四谛。云何为四?苦谛、苦习谛、苦尽谛、苦出要谛。彼云何名为苦谛?所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愁忧苦痛,不可称记。怨憎会苦、恩爱别苦、所欲不得,亦复是苦,取要言之,五盛阴苦,是谓苦谛。
「云何苦习谛?所谓受爱之分,习之不惓,意常贪著,是谓苦习谛。
「彼云何苦尽谛?能使彼爱灭尽无余,亦不更生,是谓苦尽谛。
「彼云何名为苦出要谛?所谓贤圣八品道。所谓等见、等治、等语、等业、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是谓名为四谛之法。
「然复,五比丘!此四谛之法,苦谛者眼生、智生、明生、觉生、光生、慧生,本未闻法。复次,苦谛者,实、定,不虚不妄,终不有异;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苦谛。苦习谛者,本未闻法,眼生、智生、明生、觉生、光生、慧生。复次,苦习谛者,实、定,不虚不妄,终不有异;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苦习谛。苦尽谛者,本未闻法,眼生、智生、明生、觉生、慧生、光生。复次,苦尽谛者,实、定,不虚不妄,终不有异;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苦尽谛。苦出要谛者,本未闻法,眼生、智生、明生、觉生、光生、慧生。复次,苦出要谛者,实、定,不虚不妄,终不有异;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苦出要谛。
「五比丘当知,此四谛者,三转十二行,如实不知者,则不成无上正真、等正觉。以我分别此四谛三转十二行,如实知之、是故成无上至真、等正觉。」
尔时,说此法时,阿若拘隣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是时,世尊告拘隣曰:「汝今以逮法、得法?」
拘隣报曰:「如是。世尊!以得法、逮法。」
是时,地神闻此语已,作是唱:「今如来在波罗㮈国转法轮。诸天、世人、魔、若魔天、人及非人所不能转者,今日如来转此法轮,阿若拘隣已得甘露之法。」
是时,四天王从地神闻唱令声,复传告曰:「阿若拘隣以得甘露之法。」
是时,三十三天复从四天王闻,艶天从三十三天闻,乃至兜术天展转闻声,乃至梵天亦复闻声:「如来在波罗㮈转法轮,诸天、世人、魔、若魔天、人及非人所不转者,今日如来转此法轮。」尔时,便名为阿若拘隣。
尔时,世尊告五比丘:「汝等二人住受教诲,三人乞食,三人所得食者,六人当共食之;三人住受教诲,二人往乞食,二人所得食者,六人当取食之。」尔时教诲,此时成无生涅槃法,亦成无生、无病、无老、无死。是时,五比丘尽成阿罗汉。是时,三千大千刹土有五阿罗汉,佛为第六。
尔时,世尊告五比丘:「汝等尽共人间乞食,慎莫独行。然复众生之类,诸根纯熟,应得度者,我今当往优留毘村聚,在彼说法。」
尔时,世尊便往至优留毘村聚所。尔时,连若河侧有迦叶在彼止住,知天文、地理,靡不贯博,算数树叶皆悉了知,将五百弟子,日日教化。去迦叶不远有石室,于石室中,有毒龙在彼止住。
尔时,世尊至迦叶所。到已,语迦叶言:「吾欲寄在石室中一宿;若见听者,当往止住。」
迦叶报曰:「我不爱惜,但彼有毒龙,恐相伤害耳。」
世尊告曰:「迦叶!无苦!龙不害吾,但见听许,止住一宿。」
迦叶报曰:「若欲住者,随意往住。」
尔时,世尊即往石室,敷座而宿,结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是时,毒龙见世尊坐,便吐火毒。尔时,世尊入慈三昧,从慈三昧起,入焰光三昧。尔时,龙火、佛光一时俱作。
尔时,迦叶夜起,瞻视星宿,见石室中,有大火光。见已,便告弟子曰:「此瞿昙沙门容貌端政,今为龙所害,甚可怜慜!我先亦有此言:『彼有恶龙,不可止宿。』」是时,迦叶告五百弟子:「汝持水瓶,及舆高梯,往救彼火,使彼沙门得济此难。」
尔时,迦叶将五百弟子,往诣石室,而救此火;或持水洒者,或施梯者,而不能使火时灭,皆是如来威神所致。尔时,世尊入慈三昧,渐使彼龙无复瞋恚。时,彼恶龙心怀恐怖,东西驰走,欲得出石室,然不能得出石室。是时,彼恶龙来向如来,入世尊钵中住。
是时,世尊以右手摩恶龙身,便说此偈: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四
2增壹阿含经卷第十五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高幢品第二十四之二
尔时,彼恶龙吐舌,舐如来手,熟视如来面。
是时,世尊明日清旦,手擎此恶龙,往诣迦叶,语迦叶曰:「此是恶龙,极为凶暴,今以降之。」
尔时,迦叶见恶龙已,便怀恐怖,白世尊曰:「止!止!沙门!勿复来前,龙备相害。」
世尊告曰:「迦叶!勿惧,我今已降之,终不相害。所以然者,此龙已受教化。」
是时,迦叶及五百弟子叹未曾有:「甚奇!甚特!此瞿昙沙门极大威神,能降此恶龙,使不作恶;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
尔时,迦叶白世尊曰:「大沙门!当受我九十日请,所须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尽当供给。」尔时,世尊默然受迦叶请。
时,世尊以此神龙著大海中,而彼恶龙随寿长短,命终之后,生四天王天上。是时,如来还止石室。
迦叶供办种种饭食已,往白世尊:「饭食已办,可往就食。」
世尊告曰:「迦叶在前,吾正尔当往。」迦叶去后,便往至阎浮提界上,阎浮树下取阎浮果。还,先至迦叶石室中坐。
是时,迦叶见世尊在石室中,白世尊曰:「沙门!为从何道,来至石室?」
佛告迦叶:「汝去之后,吾至阎浮提界上,取阎浮果,还来至此坐。迦叶当知,此果甚为香美,可取食之。」
迦叶对曰:「我不须是。沙门自取食之。」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极有神足,有大威力,乃能至阎浮界上,取此美果。虽尔,故不如我道真。」
是时,世尊食已,还在彼止宿。
迦叶清朝至世尊所,到已,白世尊曰:「食时以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叶:「汝并在前,吾后当往。」迦叶去后,便至阎浮界上,取阿摩勒果。还,先至迦叶石室中坐。
迦叶白世尊曰:「沙门!为从何道,来至此间?」
世尊告曰:「汝去之后,至阎浮界上,取此果来,极为香美。若须者便取食之。」
迦叶对曰:「吾不须是,沙门自取食之。」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极有神力,有大威神,吾去之后,取此果来。虽尔,故不如我,我已得道。」
是时,世尊食已,还彼止宿。
明日,迦叶至世尊所,而作是说:「食时已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叶:「汝并在前,吾后当往。」迦叶去后,世尊至北欝单曰,取自然粳米来,还至迦叶石室。
迦叶问佛:「沙门!为从何道,来至此坐?」
世尊告曰:「迦叶当知,汝去之后,吾至欝单曰,取自然粳米,极为香好。迦叶!须者便取食之。」
迦叶对曰:「吾不须是。沙门自取食之。」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极有神足,有大神力。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时,世尊食已,还彼止宿。
明日,迦叶至世尊所,而作是说:「食时已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叶:「汝并在前,吾后当往。」迦叶去后,世尊至瞿耶尼,取呵梨勒果,先至迦叶石室中坐。
迦叶问佛:「沙门!为从何道,来至此坐?」
佛告迦叶:「汝去之后,吾至瞿耶尼,取此果来,极为香美。迦叶!须者可取食之。」
迦叶对曰:「不须是。沙门自取食之。」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极有神力,有大威神。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时,世尊食已,还彼止宿。
明日,迦叶至世尊所而白:「时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叶:「汝并在前,吾后当往。」迦叶去后,世尊至弗于逮,取毘醯勒果,先至迦叶石室中坐。
迦叶问佛:「沙门!为从何道,来至此坐?」
佛告迦叶:「汝去之后,吾至弗于逮,取此果来,极为香好。迦叶!须者可取食之。」
迦叶对曰:「吾不须是,沙门自取食之。」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极有神力,有大神足。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时,世尊食已,还彼止宿。
是时,迦叶时欲大祠,五百弟子执斧破薪,手擎斧而斧不下。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必沙门所为。」是时,迦叶问世尊曰:「今欲破薪,斧何故不下也?」
世尊告曰:「欲得斧下耶?」
曰:「欲使下。」斧寻时下。
是时,彼斧既下,复不得举。迦叶复白佛言:「斧何故不举?」
世尊告曰:「欲使斧举耶?」
曰:「欲使举。」斧寻得举。
尔时,迦叶弟子意欲然火,火不得然。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必沙门瞿昙所为。」迦叶白佛:「火何故不然?」
佛告迦叶:「欲使火然耶?」
曰:「欲使然。」火寻时然。
尔时,意欲灭火,火复不灭。迦叶白佛:「火何故不灭?」
佛告迦叶:「欲使火灭耶?」
曰:「欲使灭。」火寻时灭。迦叶便作是念:「此沙门瞿昙,面目端政,世之希有。吾明日欲大祠,国王人民尽当来集,设当见此沙门者,吾不复得供养。此沙门明日不来者,便为大幸。」
是时,世尊知迦叶心中所念:明日清旦,至欝单曰,取自然粳米,瞿耶尼取乳汁,往至阿耨达泉而食。竟日在彼住,向暮还至石室止宿。
迦叶明日至世尊所,问曰:「沙门!昨日何故不来?」
佛告迦叶:「汝昨日作是念:『此瞿昙极为端政,世之希有。吾明日大祠,若国王人民见者,便断吾供养。设不来者,便是大幸。』我寻知汝心之所念,乃至欝单曰,取自然粳米,瞿耶尼取乳汁,往阿耨达泉上食。竟日在彼,向暮还至石室中止宿。」
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大沙门,极有神足,实有威神。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时,世尊食已,还石室止宿。即夜,四天王至世尊所而听经法,四天王亦有光明,佛亦大放光,照彼山野,洞然一色。
时,彼迦叶夜见光明。明日清旦,至世尊所,到已,白世尊曰:「昨夜是何光明照此山野?」
世尊告曰:「昨夜四天王来至我所而听法,是彼四天王之光明。」
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极有神力,乃能使四天王来听经法。虽有此力,由不如我得道真。」
是时,世尊食已,还在彼宿。夜半,释提桓因来至世尊所而听法,天帝光明复照彼山。
时,彼迦叶夜起瞻星,见此光明。明日清旦,迦叶至世尊所,问曰:「瞿昙!昨夜光明极为殊特,有何因缘,有此光明?」
世尊告曰:「昨夜天帝释来至此听经,故有此光明耳。」
时,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瞿昙极有神力,有大威神,乃能使天帝释来听经法。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时,世尊食已,还在彼宿。夜半,梵天王放大光明照彼山中,至世尊所而听经法。
时,迦叶夜起见光明,明日至世尊所而问曰:「昨夜光明倍有所照,胜于日月光明,有何等因缘,致此光明?」
世尊告曰:「迦叶当知,昨夜大梵天王来至我所而听经法。」
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瞿昙极有神力,乃能使我祖父来至此沙门所而听经法。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
尔时,世尊得弊坏五纳衣,意欲浣濯,便作是念:「我当于何处而浣此衣?」是时,释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即化作浴池,白世尊曰:「可在此浣衣。」
是时,世尊复作是念:「吾当于何处蹋浣此衣?」时,四天王知世尊心中所念,便举大方石著水侧,白世尊曰:「可在此而蹋衣。」
是时,世尊复作是念:「吾何处而曝此衣?」时,树神知世尊心中所念,便垂树枝,白世尊曰:「唯愿在此曝衣。」
明日清旦,迦叶至世尊所,问世尊曰:「本无此池,今有此池;本无此树,今有此树;本无此石,今有此石。有何因缘,而有此变?」
世尊告曰:「此是昨夜天帝释知吾欲浣衣,故作此浴池。吾复作是念:『当于何处蹋浣此衣?』时四天王知吾心中所念,便持此石来。吾复作是念:『当于何处而曝此衣?』时树神知我心中所念,便垂此树枝耳。」
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瞿昙虽神,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时,世尊食已,还于彼宿。是时,夜半有大黑云起而作大雨,连若大河,极为瀑溢。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河瀑溢,沙门必当为水所漂,我今看之。」是时,迦叶及五百弟子往至河所,尔时世尊在水上行,脚不为水所渍。是时,迦叶遥见世尊在水上行。是时,迦叶便作是念:「甚奇!甚特!沙门瞿昙乃能在水上行,我亦能在水上行,但不能使脚不污耳。此沙门虽神,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时,世尊语迦叶言:「汝亦非阿罗汉,复不知阿罗汉道,汝尚不识阿罗汉名,况得道乎?汝是盲人,目无所覩,如来现尔许变化,故言:『不如我得道真。』汝方作是语:『吾能在水上行。』今正是时,可共在水上行耶?汝今可舍邪见之心,无令长夜受此苦恼。」
是时,迦叶闻世尊语已,便前头面礼足:「我今悔过,深知非法,乃触如来,唯愿受悔。」如是再三。
世尊告曰:「听汝改过,乃能自知触扰如来。」
是时,迦叶告五百弟子曰:「汝等各随所宜,我今自归沙门瞿昙。」
是时,五百弟子白迦叶言:「我等先亦有心于沙门瞿昙,当降龙时,寻欲归命。若师自归瞿昙者,我等五百弟子尽自归于瞿昙所。」
迦叶报言:「今正是时,然复我心执此愚痴,见尔许变化,意由不解,故自称言:『我道真正。』」
是时,迦叶将五百弟子,前后围绕,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白世尊曰:「唯愿世尊听我等得作沙门!修清净行。」
诸佛常法。若称:「善来,比丘!」便成沙门。是时,世尊告迦叶曰:「善来,比丘!此法微妙,善修梵行。」是时,迦叶及五百弟子所著衣裳,尽变作袈裟,头发自落,如似剃发,以经七日。是时,迦叶学术之具及于呪术,尽投水中。
时,五百弟子白世尊曰:「唯愿世尊听我等得作沙门。」
世尊告曰:「善来,比丘!」时,五百弟子即成沙门,袈裟著身,头发自落。
尔时,顺水下流,有梵志,名江迦叶,在水侧住。是时,江迦叶见呪术之具,尽为水所漂,便作是念:「咄哉!我大兄为水所溺?」是时,江迦叶将三百弟子,顺水上流,求兄尸骸。遥见世尊在一树下坐,及大迦叶五百弟子前后围绕而为说法。见已,便前至迦叶所,而作是语:「此事为好耶?本为人师,今为弟子。大兄何故与沙门作弟子乎?」
迦叶对曰:「此处为妙,无过此处。」
是时,优毘迦叶向江迦叶而说此偈:
是时,江迦叶闻佛名号,甚怀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前白世尊:「愿听为道。」
世尊告曰:「善来,比丘!善修梵行,尽于苦际。」
是时,江迦叶及三百弟子即成沙门,袈裟著身,头发自落。是时,江迦叶及三百弟子呪术之具,尽投水中。
尔时,顺水下头有梵志,名伽夷迦叶,在水侧住。遥见呪术之具,为水所漂,便作是念:「我有二兄,在上学道。今呪术之具,尽为水所漂,二大迦叶必为水所害。」即将二百弟子,顺水上流,乃至学术之处,遥见二兄而作沙门,便作是语:「此处好耶?本为人尊,今为沙门弟子。」
迦叶报曰:「此处最妙,无过此处。」
是时,伽夷迦叶便作是念:「今我二兄多知博学,此处必是善地,使我二兄在中学道,我今亦可在中学道。」是时,伽夷迦叶前白世尊:「唯愿世尊听作沙门。」
世尊告曰:「善来,比丘!善修梵行,尽于苦际。」
是时,伽夷迦叶即成沙门,袈裟著身,头发自落,如似剃头,以经七日。
是时,世尊在彼河侧住,尼拘类树下,成佛未久,将千弟子,是皆耆旧宿长。是时,世尊以三事教化。云何为三?所谓神足教化,言教教化,训诲教化。
彼云何名为神足教化?尔时,世尊或作若干形,还合为一,或不现,或现。石壁皆过,无所罣碍,或出地,或入地,犹如流水,无所触碍,或结跏趺坐,满虚空中,如鸟飞空,无有罣碍。亦如大火山,烟出无量。此日月有大神力,不可限量,以手往捉,身乃至梵天。如是,世尊现神足。
彼云何名为言教教化?尔时,世尊教诸比丘:「当舍是、置是。当近是、远是。当念是、去是。当观是、不观是。」彼云何当修是、不修是者,当修七觉意,灭三结。彼云何当观、当不观者?当观三结、沙门善:所谓出要乐、无恚乐、无怒乐。彼云何不观?所谓三沙门苦。云何为三?所谓欲观、恚观、怒观。彼云何念、云何不念?尔时,当念苦谛,当念习谛,当念尽谛,当念道谛;莫念邪谛:有常见、无常见,有边见、无边见,彼命、彼身,非命、非身,如来命终、如来不命终,有终、有不终,亦不有终、亦不无终。莫作是念。
彼云何名为训诲教化?复次,当作是去、不应作是去,作是来、不应作是来,默然、作是言说:「当持如是衣、不应持如是衣,应如是入村、不应如是入村。」是谓名为训诲教化。
是时,世尊以此三事,教化千比丘。是时,彼比丘受佛教已,千比丘尽成阿罗汉。是时,世尊以见千比丘得罗汉,尔时阎浮里地有千阿罗汉及五比丘,佛为六师,回坐向迦毘罗卫。
是时,优毘迦叶便作是念:「世尊何故向迦毘罗卫坐?」是时,优毘迦叶即前长跪,白世尊曰:「不审如来,何故向迦毘罗卫坐耶?」
世尊告曰:「如来在世间,应行五事。云何为五?一者当转法轮,二者当与父说法,三者当与母说法,四者当导凡夫人立菩萨行,五者当授菩萨别。是谓,迦叶!如来出世当行此五法。」
是时,优毘迦叶复作是念:「如来故念亲族本邦,故向彼坐耳。」
是时,五比丘渐来至尼连水侧,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尊者优陀耶遥见世尊向迦毘罗卫坐,见已,便作是念:「世尊必当欲往至迦毘罗卫见诸亲里。」是时,优陀耶即前长跪,白世尊曰:「我今堪任欲有所问,唯愿敷演。」
世尊告曰:「欲所问者便问之。」
优陀耶白世尊曰:「观如来意,欲向迦毘罗卫。」
世尊告曰:「如是,如汝所言。优陀耶当知,先至白净王所,吾比后当往。所以然者,刹利之种先当遣使令知,然后如来当往。汝到,语王:『却后七日,如来当来见王。』」
优陀耶对曰:「如是。世尊!」是时,优陀耶即从坐起,整衣服,礼世尊足,于世尊前不现,往至迦毘罗卫,到真净王所。到已,在王前立。
尔时,真净王在大殿上坐,及诸婇女。是时,优陀耶飞在空中。时真净王见优陀耶手执钵,持杖而在前立,见已便怀恐怖,而作是说:「此是何人?人耶?非人耶?天耶?鬼耶?阅叉、罗刹、天、龙、鬼神耶?」
时,真净王问优陀耶曰:「汝是何人?」又以此偈向优陀耶说:
是时,优陀耶复以此偈报王曰:
时,真净王复以此偈,向优陀耶说:
是时,优陀耶复说此偈:
是时,真净王闻此语已,便怀欢喜,不能自胜,语优陀耶曰:「云何,优陀耶!悉达太子今故在耶?」
优陀耶报言:「释迦文佛今日现在。」
时王问言:「今已成佛耶?」
优陀耶报言:「今已成佛。」
王复问言:「今日如来竟为所在?」
优陀耶报言:「如来今在摩竭国界尼拘类树下。」
时王报言:「翼从弟子斯是何人?」
优陀耶报曰:「诸天亿数及千比丘、四天王,恒在左右。」
时王问言:「所著衣服,为像何类?」
优陀耶报言:「如来所著衣裳,名曰袈裟。」
时王问言:「食何等食?」
优陀耶报言:「如来身者,以法为食。」
王复问曰:「云何,优陀耶!如来可得见不?」
优陀耶报言:「王勿愁悒,却后七日,如来当来入城。」
是时,王极欢喜,不能自胜,手自斟酌,供养优陀耶。
是时,真净王击大鸣鼓,勅国界人民,平治道路,除去不净,以香汁洒地,悬缯幡盖,作倡伎乐,不可称计。复勅国中诸有聋、盲、瘖痖者,尽使不现,却后七日,悉达当来入城。是时,真净王闻佛当来入城,七日之中,亦不睡眠。
是时,世尊以至七日,便作是念:「我今宜可以神足力,往诣迦毘罗卫国。」是时,世尊即将诸比丘,前后围遶,往诣迦毘罗卫国。到已,便诣城北萨卢园中。
是时,真净王闻世尊已达迦毘罗卫城北萨卢园中。是时,真净王将诸释众,往诣世尊所。
是时,世尊复作是念:「若真净王躬自来者,此非我宜,我今当往与共相见。所以然者,父母恩重,育养情甚。」是时,世尊将诸比丘众,往诣城门,飞在虚空,去地七仞。
是时,真净王见世尊端政无比,世之希有,诸根寂静,无众多念,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而自庄身,发欢喜之心,即便头面礼足,而作是说:「我是刹利王种,名曰真净王。」
世尊告曰:「令大王享寿无穷。是故,大王!当以正法治化,勿用邪法。大王当知,诸有用正法治化者,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
是时,世尊即空中行,至真净王宫中。到已,就座而坐。
时,王见世尊坐定,手自斟酌,行种种饮食,见世尊食竟,行净水,更取一小座而听经。
尔时,世尊与真净王渐说妙义,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行,出要为乐。尔时,世尊见王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尽向王说。
是时,真净王即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是时,世尊与王说法已,即从座起而去。
是时,真净王普集释众,而作是说:「诸沙门等,颜貌极丑,刹利之种,将诸梵志众,此非其宜;刹利释种还得刹利众,此乃为妙。」
诸释报言:「如是,大王!如大王教,刹利还得刹利众,此乃为妙。」
是时,王告国中:「诸有兄弟二人,当取一人作道,其不尔者,当重谪罚。」
时,诸释众闻王教令:「诸有兄弟二人,当取一人为道,其不从教,当重谪罚。」是时,提婆达兜释种语阿难释言:「真净王今日有教:『诸有兄弟二人,当分一人作道。』汝今出家学道,我当在家修治家业。」是时,阿难释欢喜踊跃,报言:「如兄来教。」
是时,难陀释语阿那律释言:「真净王有教:『其有兄弟二人者,当分一人作道,其不尔者,当重谪罚。』汝今出家,我当在家。」是时,阿那律释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报曰:「如是。如兄来教。」
是时,真净王将斛净、叔净释、甘露释,至世尊所。尔时,驾四马之车,白车、白盖,白马驾之;第二释乘青车、青盖,青马驾之;第三释乘黄车、黄盖,黄马驾之;第四释乘赤车、赤盖,赤马驾之。是时,诸释有乘象者,有乘马者,皆悉来集。
是时,世尊遥见真净王将诸释众而来,告诸比丘:「汝等观此释众,并观真净王众。比丘当知,三十三天出园观时,亦如此法,无有异。」
是时,阿难乘大白象、白衣、白盖。见已,告诸比丘:「汝等见此阿难释乘白象、白衣不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世尊!我等见之。」
佛告比丘:「此人当出家学道,第一多闻,堪侍左右。汝等见此阿那律不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佛告比丘:「此人当出家学道,天眼第一。」
是时,真净王及兄弟四人,并难陀、阿难,皆步进前,除去五好,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真净王白佛言:「昨日夜生此念:『刹利之众不应将梵志众,还将刹利众,此是其宜。』我便告令国中:『诸有兄弟二人者,便取一人,使出家学道。』唯愿世尊听出家学道。」
世尊告曰:「善哉!大王!多所饶益,天、人得安。所以然者,此善知识良祐福田,我亦缘善知识,得脱此生、老、病、死。」是时,诸释众便得为道。
是时,真净王白世尊曰:「唯愿世尊教诲此新比丘,当如教诲优陀耶!所以然者,此优陀耶比丘极有神力。愿优陀耶比丘恒在宫中教化,使众生之类,长夜获安隐。所以然者,此比丘极有神力,我初见优陀耶比丘,便发欢喜之心。我便作此念:『弟子尚有神力,况彼如来而无此神力乎?』」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大王教,此优陀耶比丘极有神力,有大威德。」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第一弟子,博识多知,国王所念,所谓阿若拘邻比丘是。能劝化人民,优陀耶比丘是。有速疾智,所谓摩诃男比丘是。恒喜飞行,所谓须婆休比丘是。空中往来,所谓婆破比丘是。多诸弟子,所谓优毘迦叶比丘是。意得观空,所谓江迦叶比丘是。意得止观。所谓象迦叶比丘是。」
尔时,世尊广与真净王说微妙之法。尔时,王闻法已,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诸比丘及真净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五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六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高幢品第二十四之三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十五日中有三斋法。云何为三?八日、十四日、十五日。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八日斋日,四天王遣诸辅臣,观察世间,谁有作善恶者?何等众生有慈孝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颇有众生好喜布施、修戒、忍辱、精进、三昧、演散经义、持八关斋者?具分别之。设无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是时辅臣白四天王:『今此世间无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道士,行四等心,慈愍众生。』时,四天王闻已,便怀愁忧,惨然不悦。是时四天王即往忉利天上,集善法讲堂,以此因缘具白帝释:『天帝当知,今此世间无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是时,帝释、三十三天闻斯语已,皆怀愁忧,惨然不悦,减诸天众,增益阿须伦众。
「设复有时,若世间众生之类有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持八关斋,修德清净,不犯禁戒大如毛发。尔时,使者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白四王:『今此世间多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天王闻已,甚怀喜悦,即往释提桓因所,以此因缘具白帝释:『天帝当知,今此世间多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时,帝释、三十三天皆怀欢喜,不能自胜,增益诸天众,减损阿须伦众,地狱拷掠自然休息,毒痛不行。
「若十四日斋日之时,遣太子下,察行天下,伺察人民,施行善恶,颇有众生信佛、信法、信比丘僧,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好喜布施,持八关斋,闭塞六情,防制五欲。设无众生修五法者,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尔时,太子白四天王。四天王闻已,便怀愁忧,惨然不悦,往至释提桓因所,以此因缘具白天帝:『大王当知,今此世间无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是时,天帝、三十三天皆怀愁忧,惨然不悦,减诸天众,增益阿须伦众。
「设复众生有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持八关斋。尔时,太子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往白四天王:『大王当知,今此世间多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是时,四天王闻此语已,甚怀喜悦,即往诣释提桓因所,以此因缘具白天帝:『圣王当知,今此世间多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受三自归,慈心谏诤,诚信不欺。』时,天帝、四王及三十三天皆怀欢喜,不能自胜,增益诸天众,减损阿须伦众。
「比丘当知,十五日说戒之时,四天王躬自来下,案行天下,伺察人民。何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好喜布施,持八关斋如来斋法。设无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时四天王便怀愁悒,惨然不悦,往至帝释所,以此因缘具白天帝:『大王当知,今此世间无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者。』是时,释提桓因、三十三天皆怀愁忧,惨然不悦,减诸天众,增益阿须伦众。
「设复是时,众生之类有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持八关斋。尔时,四天王便怀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往帝释所,以此因缘具白天帝:『大王当知,今此世间多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是时,释提桓因、三十三天及四天王皆怀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增益诸天众,减损阿须伦众。」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十五日持八关斋法?」
是时,诸比丘白世尊曰:「如来是诸法之王,诸法之印。唯愿世尊当为诸比丘布演此义,诸比丘闻已,当奉行之。」
世尊告曰:「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具分别说。于是,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于月十四、十五日说戒、持斋时,到四部众中,当作是语:『我今斋日,欲持八关斋法。唯愿尊者,当与我说之!』是时,四部之众,当教与说八关斋法。先教作是语:『善男子,当自称名字。』彼已称名字,便当与说八关斋法。是时,教授者当教前人作是语:『我今奉持如来斋法,至明日清旦,修清净戒,除去恶法。若身恶行,口吐恶语,意生恶念,身三、口四、意三诸有恶行,已作、当作,或能以贪欲故所造,或能以瞋恚所造,或能以愚痴所造,或能以豪族故造,或能因恶知识所造,或能今身、后身、无数身,或能不识佛、不识法,或能鬪比丘僧,或能杀害父母诸尊师长,我今自忏悔,不自覆藏,依戒、依法成其戒行,受八关如来斋法。』
「云何为八关斋法?持心如真人,尽形寿不杀,无有害心,于众生有慈心之念。『我今字某,持斋至明日清旦,不杀、无有害心,有慈心于一切众生。
「『如阿罗汉,无有邪念,尽形寿不盗,好喜布施。我今字某,尽形寿不盗,自今至明日持心。
「『如是真人,我今尽形寿,不淫泆,无有邪念,恒修梵行,身体香洁,今日持不淫之戒,亦不念己妻,复不念他女人想,至明日清旦,无所触犯。
「『如阿罗汉,尽形寿不妄语,恒知至诚,不欺他人,自今至明日不妄语,我自今以后不复妄语。
「『如阿罗汉,不饮酒,心意不乱,持佛禁戒,无所触犯,我今亦当如是,自今日至明旦,不复饮酒,持佛禁戒,无所触犯。
「『如阿罗汉,尽形寿不坏斋法,恒以时食,少食知足,不著于味。我今亦如是,尽形寿不坏斋法,恒以时食,少食知足,不著于味,从今日至明旦。
「『如阿罗汉,恒不在高广之床上坐。所谓高广之床,金、银、象牙之床,或角床、佛座、辟支佛座、阿罗汉座、诸尊师座。是时,阿罗汉不在此八种座,我亦上坐不犯此坐。
「『如阿罗汉,不著香华、脂粉之饰。我今亦当如是,尽形寿不著香华、脂粉之好。
「『我今字某,离此八事,奉持八关斋法,不堕三恶趣。持是功德,不入地狱、饿鬼、畜生八难之中,恒得善知识,莫与恶知识从事,恒得好父母家生,莫生边地无佛法处,莫生长寿天上,莫与人作奴婢,莫作梵天,莫作释身,亦莫作转轮圣王,恒生佛前。自见佛,自闻法,使诸根不乱。若我誓愿向三乘行,速成道果。』
「比丘当知,若有优婆塞、优婆夷,持此八关斋法,彼善男子、善女人,当趣三道:或生人中,或生天上,或般涅槃。」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持八关斋离诸苦者,得善处者,欲得尽诸漏入涅槃城者,当求方便,成此八关斋法。所以然者,人中荣位不足为贵,天上快乐不可称计。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求无上之福者,当求方便,成此斋法。
「我今重告勅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成八关斋者,欲求生四天王上,亦获此愿。持戒之人,所愿者得,我以是故,而说此义耳。人中荣位不足为贵。若善男子、善女人,持八关斋者,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亦生艶天、兜术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终不有虚。所以然者,以其持戒之人所愿者得。
「诸比丘!我今重告汝,若有男子、女人持八关斋者,生欲天者,生色天者,亦成其愿。何以故尔?以其持戒之人所愿者得。若复善男子、善女人,持八关斋,欲得生无色天者,亦果其愿。
「比丘当知,若善男子、善女人,持八关斋者,欲生四姓家者,亦复得生。又善男子、善女人,持八关斋人,欲求作一方天子,二方、三方、四方天子,亦获其愿。欲求作转轮圣王者,亦获其愿。所以然者,以其持戒之人所愿者得。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求作声闻、缘觉、佛乘者,悉成其愿。吾今成佛,由其持戒,五戒、十善,无愿不获,诸比丘!若欲成其道者,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事现在前,尔时善男子、善女人获福无量。云何为三?信现在前,善男子、善女人获福无量。若财现在前,尔时善男子、善女人获福无量。若复持梵行现在前,尔时善男子、善女人获福无量。是谓,比丘!有此三事现在前,获福无量。」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以是,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当求方便,成此三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拘深城瞿师罗园中。
尔时,拘深比丘恒好鬪讼,犯诸恶行,面相谈说,或时刀杖相加。尔时,世尊清旦往诣彼比丘所。到已,世尊告彼比丘:「汝等比丘,慎莫鬪讼,莫相是非。诸比丘!当共和合,共一师侣,同一水乳,何为鬪讼?」
尔时,拘深比丘白世尊曰:「唯愿世尊勿忧此事!我当自虑此理;如此过状,自识其罪。」
世尊告曰:「汝等云何,为王种作道,为畏恐故作道,为以世俭故作道耶?」
诸比丘对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比丘!汝等岂非欲离生死,求无为道故作道乎?然五阴之身实不可保。」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如世尊教,我等族姓子所以出家学道者,以求无为道,灭五阴身,是以学道。」
世尊告曰:「诸比丘!不应作道而复鬪诤,手拳相加,面相是非,恶声相向。汝等当应成就此行:共同一法,共一师受,亦当行此六种之法,亦当行此身、口、意行,亦当行此供养诸梵行者。」
诸比丘对曰:「此是我等事,世尊勿足虑此事。」
尔时,世尊告拘深比丘:「云何,愚人!汝等不信如来语乎?方语如来勿虑此事,然汝等自当受此邪见之报。」
尔时,世尊重告彼比丘曰:「过去久远,此舍卫城中有王,名曰长寿王,聪明黠慧,无事不知。然善明刀剑之法,又乏宝物,诸藏无充,财货减少,四部之兵,亦复不多,臣佐之属,亦复减少。当于尔时,波罗㮈国有王名梵摩达,勇猛刚健,靡不降伏,钱财、七宝,悉皆满藏,四部之兵,亦复不乏,臣佐具足。
「尔时,梵摩达王便作是念:『此长寿王无有臣佐,又乏财货,无有珍宝,我今可往攻罚其国。』尔时,梵摩达王即便兴兵,往罚其国。
「尔时,长寿王闻兴兵攻罚其国,即设方计:『我今虽无七宝之财,臣佐之属,四部之兵,彼王虽复多诸兵众,如我今日一夫之力,足能坏彼百千之众,杀害众生,不可称计,不可以一世之荣,作永世之罪。我今可出此城,更在他国,使无鬪诤。』
「尔时,长寿王不语臣佐,将第一夫人,及将一人,出舍卫城,入深山中。是时,舍卫城中臣佐、人民,以不见长寿王,便遣信使,往诣梵摩达王所,而作是说:『唯愿大王来至此土,今长寿王莫知所在。』是时,梵摩达王来至迦尸国中,而自治化。
「然长寿王有二夫人,皆怀妊,临欲在产。是时,夫人自梦在都市中生,又日初出,四部之兵,手执五尺刀,各共围绕,而独自产无有佐者。见已,便自惊觉,以此因缘白长寿王。王告夫人曰:『我今在此深山之中,何缘乃当在舍卫城内,在都市中产乎?汝今欲生者,当如鹿生。』是时,夫人曰:『设我不得如此产者,正尔取死。』是时,长寿王闻此语已,即于其夜,更改衣服,不将人众,入舍卫城。
「时,长寿王有一大臣,名曰善华,甚相爱念。有小事缘出城,而见长寿王入城。时,彼善华大臣熟视王已,便舍而去,叹息堕泪,复道而行。时,长寿王便逐彼大臣,将在屏处而语言;『慎莫出口。』大臣对曰:『如大王教,不审明王有何教勅?』长寿王曰:『忆我旧恩,便有反复。』时臣对曰:『大王有教令,我当办之。』长寿王曰:『我夫人者,昨夜梦在市中产,又有四部之兵而见围遶,生一男儿,极自端正。若不如梦产者,七日之中,当取命终。』大臣报曰:『我令堪办此事,如王来勅。』作此语已,各舍而去。
「是时,大臣便往至梵摩达王所。到已,而作是说:『七日之中,意欲观看大王军众:象兵、马兵、车兵、步兵,竟为多少。』是时,梵摩达勅左右曰:『时催上兵众,如善华语。』是时,善华大臣七日之中即集兵众,在舍卫都市中。是时,彼夫人七日之中,来在都市中。时,善华大臣遥见夫人来,便作是说:『善来,贤女!今正是时。』
「尔时,夫人见四部兵众已,便怀欢喜,勅左右人,施张大幔。时,夫人日初出时,便生男儿,端政无双,世之希有。时,夫人抱儿还诣山中。时,长寿王遥见夫人抱儿而来,便作是语:『使儿老寿,受命无极。』夫人白王:『愿王当与立字!』时,王即以立字,名曰长生。
「时,长生太子年向八岁。父王长寿有小因缘入舍卫城。尔时,长寿王昔臣劫比,见王入城,从头至足而熟观视。见已,便往至梵摩达王所。到已,而作是说:『大王!极为放逸,长寿王者今在此城。』时,王瞋恚,勅左右人催收捕长寿王。
「是时,左右大臣将此劫比,东西求索。时,劫比遥见长寿王,便目示语大臣曰:『此是长寿王。』即前收捕,至梵摩达王所。到已,白言:『大王!长寿王者此人身是。』国中人民,悉皆闻知捉得长寿王身。
「时,夫人亦复闻长寿王为梵摩达所捉得,闻已,便作是念:『我今复用活为?宁共大王一时同命。』是时,夫人即将太子入舍卫城。夫人语太子曰:『汝今更求活处。』时,长生太子闻已,默然不语。时,夫人径往至梵摩达王所,王遥见来,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勅大臣:『将此夫人及长寿王,至四衢道头,分作四分。』时,诸大臣受王教令,将长寿王及夫人身,皆取返缚,遶舍卫城,使万民见。尔时,人民之类,莫不痛心!
「时,长生太子在大众中,见将父母诣市取杀,颜色不变。时,长寿王还顾告长生曰:『汝莫见长,亦莫见短。』尔时,便说此偈:
「是时,诸臣自相谓曰:『此长寿王极为愚惑,长生太子竟是何人,在我等前而说此偈?』时,长寿王告诸臣曰:『我不愚惑,但其中智者乃明吾语耳。诸贤当知,以我一夫之力,足能坏此百万之众。然我复作是念:「此众生类死者难数,不可以我一身之故,历世受罪。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无怨能胜怨,此法终不朽。」』
「时,彼诸臣将长寿王及夫人身,到四衢道头,分作四分,即而舍去,各还所在。时,长生太子向暮收拾薪草,耶维父母而去。
「尔时,梵摩达王在高楼上,遥见有小儿耶维长寿王及夫人身,见已,勅左右曰:『此必是长寿王亲里,汝催收捉来。』时,诸臣民即往诣彼,未到之顷,儿已走去。
「时,长生太子便作是念:『此梵摩达王杀我父母,又住我国中,我今当报父母之怨。』是时,长生太子便往至弹琴师所。到已,便作是说:『我今欲学弹琴。』时琴师问曰:『今汝姓谁?父母为所在?』小儿对曰:『我无父母,我本住此舍卫城中,父母早死。』琴师报曰:『欲学者便学之。』
「比丘当知,尔时,长生太子便学弹琴歌曲。时,长生太子素自聪明,未经数日,便能弹琴歌曲,无事不知。是时,长生太子抱琴诣梵摩达王所,在象廐中,非人之时而独弹琴,并复清歌。尔时,梵摩达王在高楼上,闻弹琴歌曲之声,便问勅左右人曰:『此何人在象廐中,而独弹琴歌戏?』臣佐报曰:『此舍卫城中有小儿,而独弹琴歌戯。』时,王告侍者曰:『汝可约勅使此小儿来在此戯,吾欲见之。』时,彼使人唤此小儿,来至王所。是时,梵摩达王问小儿:『汝昨夜在象廐中弹琴乎?』对曰:『如是,大王!』梵摩达曰:『汝今可在吾侧,弹琴歌舞,我当供给衣被、饭食。』
「比丘当知,尔时,长生太子在梵摩达前,弹琴歌舞,极为精妙。时,梵摩达王闻此琴音,极怀欢喜,便告长生太子:『当与吾守藏珍宝。』时,长生太子受王教勅,未曾有失,恒随王意,先笑后语,恒认王意。尔时,梵摩达王复告勅曰:『善哉!善哉!汝今作人极为聪明,今复勅汝宫内可否?汝斯知之。』是时,长生太子在内宫中,以此琴音教诸妓女,亦复使乘象马妓术,无事不知。
「是时,梵摩达意欲出游园馆,共相娱乐,即勅长生,催驾宝羽之车。时,长生太子即受王教,令寻驾宝羽之车,被象金银鞍勒,还来白王:『严驾已办,王知是时。』梵摩达王乘宝羽之车,使长生御之,及将四部兵众。
「时,长生太子御车引导,恒离大众。时,梵摩达王问长生太子曰:『今日军众,斯为所在?』长生对曰:『臣亦不知军众所在?』时王告曰:『可小停住,吾体疲极,欲小止息。』时,长生太子即自停住,使王懈息。比顷,军众未至。
「比丘当知,尔时,梵摩达王即枕太子长生膝上睡眠。时,长生太子以见王眠,便作是念:『此王于我极是大怨,又取我父母杀之,加住我国界,今不报怨者,何时当报怨?我今断其命根。』时,长生太子右手自拔剑,左手摸王发,然复作是念:『我父临欲命终时,而告我言:「长生当知:亦莫见长,亦莫见短。」加说此偈:
「『我今舍此怨。』即还内剑。如是再三,复作是念:『此王于我极是大怨,又取我父母杀之,加住我界,今不报怨者,何日当尅?我今正尔断此命根,乃名为报怨。』是时,复作忆念:『汝长生,亦莫见长,亦莫见短。父王有是教勅:「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无怨能胜怨,此法终不朽。」我今可舍此怨。』即还内剑。
「是时,王梵摩达梦见长寿王儿长生太子,欲取我杀,即便恐惧,寻时得觉。时,长生太子曰:『大王!何故惊起,乃至于斯?』梵摩达曰:『向者睡眠,梦见长寿王儿长生太子拔剑欲取吾杀,是故惊耳。』
「是时,长生太子便作是念:『今此王已知我是长生太子。』即右手拔剑,左手捉发,而语王曰:『我今正是长寿王儿长生太子,然王是我大怨,又取我父母杀之,加住我国界,今不报怨,何日当克?』时,梵摩达王即向长生而作是说:『我今命在汝手,愿垂原舍,得全生命!』长生报曰:『我可活王,然王不全我命。』王报长生:『唯愿垂济,吾终不取汝杀!』是时,长生太子与王共作言誓:『俱共相济命者,终不相害。』
「比丘当知,尔时,长生太子即活王命。是时,梵摩达王语长生太子言:『愿太子还与我严驾宝羽之车,还诣国界。』是时,太子即严驾宝羽之车,二人共乘,径来至舍卫城。
「时,王梵摩达即集群臣而作是说:『设卿等见长寿王儿,欲取何为?』其中或有大臣而作是说:『当断手足。』或有言:『当分身三段。』或有言:『当取杀之。』是时,长生太子在王侧坐,正身正意,思惟来言。时,梵摩达王躬自手捉长生太子,语诸人言:『此是长寿王儿长生太子,此人身是。卿等勿得复有语,敢有所说。所以然者,长生太子见活吾命,吾亦活此人命。』时,诸群臣闻此语已,叹未曾有:『此王、太子甚奇!甚特!及能于怨而不报怨。』
「时,梵摩达王问长生曰:『汝应取我杀,何故见放,复不杀之。将有何因缘?今愿闻之。』长生对曰:『大王!善听,父王临欲命终之时,而作是说:「汝今亦莫见长,亦莫见短。」又作是语:「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无怨能胜怨,此法终不朽。」是时,群臣闻父王此语,皆相谓言:「此狂惑,多有所说,长生者竟是何人?」长寿王对曰:「卿等当知,其中有智之人,乃明此语耳。」忆父王此语已,是故全王命根耳。』梵摩达王闻此语已,甚奇所作,叹未曾有,乃能守亡父教勅,不有所堕。
「时,梵摩达王语太子曰:『汝今所说之义,吾犹不解,今可与吾说其义,使得意解。』时,长生太子对曰:『大王!善听!我当说之。梵摩达王取长寿王杀,设复长寿王本所有群臣极有亲者,亦当取王杀之;设复梵摩达王所有臣佐,复当取长寿王臣佐杀之,是谓怨怨终不断绝。欲使怨断者,唯有无报人。我今观此义已,是故不害王也。』是时,梵摩达王闻此语已,甚怀踊跃,不能自胜,此王太子极为聪明,乃能广演其义。
「时,王梵摩达即向忏悔:『是我罪过,而取长寿王杀之。』即自脱天冠与长生使著,复加嫁女,还付舍卫国土、人民,寻付长生使领,王还波罗㮈治。
「比丘当知,然古昔诸王有此常法;虽有此诤国之法,犹相堪忍,不相伤害。况汝等比丘,以信坚固,出家学道,舍贪欲、瞋恚、愚痴心,今复诤竞不相和顺,各不相忍而不忏改。诸比丘!当以此因缘,知鬪非其宜然。同一师侣,共一水乳,勿共鬪讼。」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当修行忍辱。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是时,拘深比丘白世尊曰:「唯愿世尊勿虑此事,我等自当分明此法。世尊!虽有此语,其事不然。」是时,世尊便舍而去,诣跋耆国。
尔时,跋耆国中有三族姓子:阿那律、难提、金毘罗。然彼族姓子,共作制限:其有出乞食者,后住者便扫洒地使净,事事不乏。其得食来者分与使食,足者则善,不足者随意所如。有遗余者,泻著器中,便舍而去。若复最后乞食来者,足者则善,不足者便取器中食而自著钵中。尔时,便取水瓶,更著一处,即当一日扫除房舍,复更在闲静之处,正身正意,系念在前,思惟妙法,然复彼人终不共语,各自寂然。
尔时,尊者阿那律思惟欲不净想,念恃喜安而游初禅。是时,难提、金毘罗知阿那律心中所念,亦复思惟欲不净想,念恃喜安而游初禅。若复尊者阿那律思惟二禅、三禅、四禅,尔时尊者难提、金毘罗亦复思惟二禅、三禅、四禅。若复尊者阿那律思惟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是时尊者难提亦复思惟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若复尊者阿那律思惟灭尽定,尔时尊者难提,亦复思惟灭尽定。如此诸法,诸贤思惟此法。
尔时,世尊往师子国中。尔时,守国人遥见世尊来,便作是说:「沙门勿来入国中。所以然者,此国中有三族姓子,名阿那律、难提、金毘罗,慎莫触娆。」
是时,尊者阿那律以天眼清净及天耳通,闻守国人与世尊作如是说,使世尊不得入国。是时,尊者阿那律即出告守门人曰:「勿遮,世尊今来,欲至此看。」
是时,尊者阿那律寻入告金毘罗曰:「速来,世尊今在门外。」是时,尊者三人即从三昧起,往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住,各自称言:「善来,世尊!」尊者阿那律前取世尊钵,尊者难提前敷座,尊者金毘罗取水与世尊洗足。
尔时,世尊告阿那律曰:「汝等三人在此和合,无有他念,乞食如意乎?」
阿那律曰:「如是。世尊!乞食不以为劳。所以然者,若我思惟初禅时,尔时难提、金毘罗亦复思惟初禅。若我思惟二禅、三禅、四禅、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灭尽三昧,尔时难提、金毘罗亦复思惟二禅、三禅、四禅、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灭尽定。如是,世尊!我等思惟此法。」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阿那律!汝为颇有是时更得上人法乎?」
阿那律报曰:「如是。世尊!我等更得上人法。」
世尊告曰:「何者是上人之法?」
阿那律曰:「有此妙法,出上人法上,若复我等以慈心,遍满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复如是,四维上下亦复如是,一切中一切,以慈心遍满其中,无数无限,不可称计,而自游戏。复以悲心、喜心、护心,遍满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复如是,四维上下而自游戏。是谓,世尊!我等更得此上人之法。」
尔时,尊者难提、金毘罗语阿那律曰:「我等何日至汝许问此义乎?今在世尊前而自称说。」
阿那律曰:「汝等亦未曾至我许而问此义?但诸天来至我所而说此义。是故,在世尊前而说此义耳。但我长夜之中知诸贤心意,然诸贤得此三昧故,在世尊前说此语耳。」
尔时,说此法时,长寿大将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长寿大将白世尊曰:「今日,世尊与此诸人而说法乎?」
是时,世尊以此因缘具向长寿大将说之。
是时,大将白世尊曰:「跋耆大国快得大利,有此三族姓子而自游化:阿那律、难提、金毘罗。」
世尊告曰:「如是,大将!如汝所言,跋耆大国快得善利。且舍跋耆大国,摩竭大国快得善利,乃有此三族姓子。若当摩竭大国人民之类,忆此三族姓子,便长夜获安隐。大将当知,若县邑城郭有此三族姓子者,彼城郭之中,人民之类,长夜获安隐。此三族姓子所生之家,亦获大利,乃能生此上尊之人,彼父母五种亲族,若当忆此三人者,亦获大利。若复天、龙、鬼神忆此三族姓子者,亦获大利。若有人叹说阿罗汉者,亦当叹说此三人。若有人叹说无贪欲、无愚痴、无瞋恚者,亦当叹说此三人。若有人叹说此福田者,亦当叹说此三人。如我于三阿僧祇劫所行懃苦,成无上道,使此三人成此法义。是故,大将!当于此三族姓子,起欢喜心。如是,大将!当作是学。」
尔时,大将闻世尊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结使,系缚众生,不能从此岸至彼岸。云何为三?所谓身邪、戒盗、疑。」
「彼云何名为身邪?所谓计身有我,生吾我之想,有众生想,有命、有寿、有人、有士夫、有缘、有著,是谓名为身邪之结。
「云何名为疑结?所谓有我耶?无我耶?有生耶?无生耶?有我、人、寿命耶?无我、人、寿命耶?有父母耶?无父母耶?有今世、后世耶?无今世、后世耶?有沙门、婆罗门耶?无沙门、婆罗门耶?世有阿罗汉耶?世无阿罗汉耶?有得证者耶?无得证者耶?是谓名为疑结。
「彼云何名为戒盗结?所谓戒盗者,我当以此戒生大姓家,生长者家,生婆罗门家,若生天上及诸神中,是谓名为戒盗结。
「是谓,比丘!有此三结系缚众生,不能从此岸至彼岸,犹如两牛同一轭,终不相离。此众生类,亦复如是,三结所系,不能得从此岸至彼岸。
「云何此岸?云何彼岸?所谓此岸者身邪是,彼岸者所谓身邪灭是。是谓,比丘!三结系缚众生,不能从此岸至彼岸。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灭此三结。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此三三昧。云何为三?空三昧、无愿三昧、无想三昧。
「彼云何名为空三昧?所谓空者,观一切诸法,皆悉空虚,是谓名为空三昧。
「彼云何名为无想三昧?所谓无想者,于一切诸法,都无想念,亦不可见,是谓名为无想三昧。
「云何名为无愿三昧?所谓无愿者,于一切诸法,亦不愿求,是谓名为无愿三昧。
「如是,比丘!有不得此三三昧,久在生死,不能自觉寤。如是,诸比丘!当求方便,得此三三昧。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六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七
四谛品第二十五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四谛之法。云何为四?所谓初苦谛,义不可尽,义不可穷,说法无尽。第二者苦习谛,义不可尽,义不可穷,说法无尽。第三者苦尽谛,义不可尽,义不可穷,说法无尽。第四者苦出要谛,义不可尽,义不可穷,说法无尽。
「彼云何名为苦谛?所谓苦谛者,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怨憎会苦、恩爱别离苦、所欲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阴苦,是谓名为苦谛。
「彼云何名为苦习谛?所谓习谛者,爱与欲相应,心恒染著,是谓名为苦习谛。
「彼云何名为苦尽谛?所谓尽谛者,欲爱永尽无余,不复更造,是谓名为苦尽谛。
「彼云何名为苦出要谛?所谓苦出要谛者,谓贤圣八品道,所谓正见、正治、正语、正行、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谓名为苦出要谛。
「如是,比丘!有此四谛,实有不虚,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谛。诸有众生,二足、三足、四足,欲者、色者、无色者,有想、无想者,如来最上。然成此四谛,故名为四谛。是谓,比丘!有此四谛。然不觉知,长处生死,轮转五道。我今以得此四谛,从此岸至彼岸,成就此义,断生死根本,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若有四部之众,不得此谛,不觉不知,便随五道。是故,诸比丘!当作方便,成此四谛。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四法,多饶益人。云何为四?第一法者当亲近善知识,第二者当闻法,第三者当知法,第四者当法法相明。是谓,比丘!有此四法,多饶益人。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成此四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若如来出现于世时,便有四未曾有法出现于世。云何为四?此众生类多有所著,若说不染著法时,亦复承受,念修行之,心不远离。若如来出现于世时,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现于世,是谓初未曾有法出现于世。
「复次,阿难!轮转不住,恒在五道,正使欲说法时,亦复承受,心不远离。若如来出现世时,有此二未曾有法出现于世。
「复次,阿难!此众生类,恒怀憍慢,不去心首,若使说法,亦复承受,心不远离。然复,阿难!此众生类,恒怀憍慢,不去须臾,设复说法时,亦复承受,是谓第三未曾有法出现于世。
「复次,阿难!此众生类,无明所覆,设复说有明法时,亦复承受而不忘失。若复,阿难!说此有明、无明法时,而心意柔和,恒喜修行。是谓,阿难!若如来出现世时,便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现于世。若有多萨阿竭现在时,便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现于世。是故,阿难!当发喜心向如来所。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担,亦当说持担人,亦当说担因缘,亦当说舍担。汝等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我今当说。」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是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担?所谓五盛阴是。云何为五?所谓色、痛、想、行、识阴,是谓名为担。
「彼云何名为持担人?所谓持担人者,人身是也。字某、名某,如是生,食如是食,受如是苦乐,寿命长短,是谓名为持担人。
「彼云何名为担因缘?所谓担因缘者,爱著因缘是。与欲共俱,心不远离,是谓名为担因缘。
「彼云何名为当舍离担?所谓能使彼爱永尽无余,已除、已吐。是谓,比丘!名舍离担。
「如是,比丘!我今已说担,已说担因缘,已说持担人,已说舍担,然诸如来所应行者,我今已办。若树下、空处、露坐,常念坐禅,莫行放逸。」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当作方便,舍离于担。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四生。云何为四?所谓卵生、胎生、湿生、化生。
「彼云何名为卵生?所谓卵生者,鸡、雀、乌、鹊、孔雀、蛇、鱼、蚁子之属,皆是卵生。是谓名为卵生。
「彼云何名为胎生?所谓人及畜生,至二足虫,是谓名为胎生。
「彼云何名为因缘生?所谓腐肉中虫、厕中虫、如尸中虫。如是之属,皆名为因缘生。
「彼云何名为化生?所谓诸天、大地狱、饿鬼、若人、若畜生,是谓名为化生。是谓,比丘!有此四生。诸比丘舍离此四生,当求方便,成四谛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尊者舍利弗、尊者目揵连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
尔时,舍利弗告诸比丘:「世间有此四人。云何为四?所谓第一人者与结相随,然内有结而不知。或有一人与结相随,然内有结如实知之。或有一人不与结相随,然内无结如实而不知。或有一人不与结相随,然内无结如实知之。
「诸贤当知,第一人者与结相随,然内有结而不知,此二有结人中,此人最为下贱。所谓彼第二人与结相随,内有结如实知之,此人极为妙。彼第三人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而不知,此人于二无结人中,此人最为下贱。所谓彼第四人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知之,此人于无结人中最为第一。诸贤当知,世间有此四人。」
是时,尊者目连问舍利弗曰:「有何因缘,有结相随人,一人下贱,一人最妙?复有何因缘,此二无结人相随,一人下贱,一人最妙?」
舍利弗对曰:「彼与结相随,内有结如实不知。彼人作是念:『我当作净想。』彼便思惟作净想。当作净想时,便起欲心,以起欲心已,便有贪欲、瞋恚、痴心而命终。尔时,不求方便,灭此欲心,便有瞋恚、愚痴之心而命终。目连当知,犹如有人诣市买得铜器,尘土垢坌,极为不净。彼人不随时摩抆,不随时净洗,然彼铜器倍更生垢,极为不净。此第一人亦复如是,与垢相随,内有结如实不知,彼便作是念:『我当思惟净想。』已思惟净想,便生欲心,已生欲心,则有贪欲、瞋恚、愚痴而命终,不求方便,灭此欲心。
「彼第二人与结相随,内有结如实知!『我今可舍净想,思惟不净想。』彼已舍净想,思惟不净想,彼以思惟不净想,便不生欲心,求方便,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及者及,便无贪欲、瞋恚、愚痴,亦复无结而命终。犹如有人从市中买得铜器,尘垢所染,彼人随时修治,洗荡使净。此人亦复如是。与结相随,内有结如实知之。彼人便舍净想,思惟不净想,彼思惟不净想,更求方便,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作证者教令得证,已无欲心、无瞋恚、愚痴而命终。是谓,目连!有此二人与结相随,一人下贱,一人最妙。」
目连曰:「复以何因缘,使此二人不与结相随,一人下贱,一人最妙?」
舍利弗曰:「彼第三人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而不知。彼便作是思惟,我不求方便思惟,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作证者而作证。彼人有欲心、瞋恚、愚痴所缚而命终。犹如有人诣市买铜器,尘垢所染,然不随时洗治,亦不随时修治;此第三人亦复如是,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不知,亦不作是学,我当求方便,灭此诸结;而有贪欲、瞋恚、愚痴之心而命终。
「彼第四人不与结俱,内无结如实知之。彼便作是思惟,求方便,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作证者令作证。彼以无此结而命终。犹如有人诣市,得好铜器极净洁,复加随时修治,磨洗其器。尔时,彼器倍复净好,此第四人亦复如是,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知之,彼便作是思惟,求方便,不获者获、不得者得、不作证者而作证,彼便无结使贪欲、瞋恚、愚痴,身坏命终。是谓,目连!有此二人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知之,一人为上,一人下贱。」
是时,尊者目连问舍利弗曰:「何以故名曰结?」
舍利弗曰:「目连当知,恶不善法,起诸邪见,故名为结。或复有人而作是念:『如来问我义已,然后与诸比丘说法,不问余比丘义,而如来与比丘说法。』或复有是时,世尊语余比丘而说法,然不语彼比丘如来说法。『如来不语我与比丘说法。』或有不善,或有贪欲。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恒在诸比丘前而入村乞食,不使余比丘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或有是时,余比丘在前而入村乞食,不使彼比丘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我不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目连当知,或复有是时,比丘作是念:『我当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不使余比丘先比丘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或复有时,余比丘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不使彼比丘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我不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食已与檀越说法,不使余比丘食讫与檀越说法。』或复有时,余比丘食竟与檀越说法,不使彼比丘食竟与檀越说法。『不使我食竟与檀越说法。』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当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不使余比丘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或复有时,余比丘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不使余比丘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不使我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诸比丘不知我犯戒。』或复有时,彼比丘犯戒,诸比丘知此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不使余比丘语我言犯戒。』或复有时,彼比丘犯戒,余比丘语言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彼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清净比丘告我,不使不清净比丘告我。』或复有时,不清净比丘告彼比丘言:『彼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若有比丘告我者,当在屏处,不在大众之中。』或复有时,彼比丘犯戒,在大众中告语,不在屏处。比丘复作是念:『此诸比丘在大众中告我,不在屏处。』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目连当知,此诸法之本,兴起此行者,名为结使。目连!复知诸有四部之众,犯此行者,皆共闻知。虽言我行阿练若,在闲静之处,正使著五纳衣,恒行乞食,不择贫富,行不卒暴,往来住止,坐起动静,言语默然,彼比丘作是念:『使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斯诸梵行者,恒来供养我。』彼比丘虽有是念,然四部众亦不随时供养。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恶不善行未除故,见闻念知。犹如有人,一铜器极为清净,复以不净盛著铜器中,复以余器盖其上,持行诣国界。众人见已,问彼人曰:『君所持者是何物乎?我等欲得观见。』是时,众人素既饥俭,谓呼:『是好饮食。』寻发器盖,然是不净,皆共得见。此比丘亦复如是。虽有阿练若行,随时乞食,著五纳衣,正身正意,系念在前,彼虽生此念:『欲使诸梵行者,随时来供养。』然复诸梵行人,不随时供养。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恶不善法结使未尽故。
「目连当知,诸有比丘无此恶不善法,结使已尽,见闻念知,虽在城傍行,犹是持法之人。或受人请,或受长者供养,彼比丘无此贪欲之想。是时,四部之众及诸梵行者,皆来供养。所以然者,以彼比丘行清净故,皆见闻念知。犹如有人有好铜器,盛好饮食,气味极香,复以物盖其上,持行诣国界,众人见已,问彼人曰:『此是何物,我等欲得观见。』时寻发看,见是饮食,皆共取食。此亦如是,比丘见闻念知,虽在城傍行,受长者供养,彼不作是念:『使诸梵行者来供养我。』然复诸梵行者,皆来供养之。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恶不善行以除尽故。是故,目连!以此诸行故,名为结使。」
是时,尊者大目揵连叹曰:「善哉!善哉!舍利弗!所以然者,我昔游此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到时著衣持钵,入罗阅城乞食,至彼车师舍,在门外默然而立。是时,彼工师手执斧而斫材。是时,更有长老工师有少事缘,来至此工师舍。是时,彼工师修治材板。是时,彼老工师而生此念:『此小工师斫材如我意不?我今当观之。』是时,彼工师所嫌之处,彼工师尽取斫之。是时,彼老工师甚怀欢喜,而作是念:『善哉!善哉!卿所斫材尽如我意。』此亦如是,诸有比丘心不柔和,舍沙门行,心怀奸伪,不从沙门之法,性行麁踈,不知惭愧,强颜耐辱,为卑贱行,无有勇猛。或喜多忘失,不忆所行,心意不定,所作错乱,诸根不定,然今尊者舍利弗观察性行已,而修治之。
「诸有族姓子,以信坚固,出家学道,甚恭敬戒,不舍沙门贤圣之法,无有幻伪,不行卒暴,心意柔和,言常含笑,不伤人意,心恒一定,无有是非,诸根不乱。彼闻尊者舍利弗语已,便自承受,亦不忘失。犹如若男、若女,端正无双,极自沐浴,著好新衣,用香涂身。若复有人,复加以优钵华,持用奉上,彼人得已,即著头上,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此亦如是,若有族姓子,以信坚固,出家学道,恭敬于戒,不失沙门之法,无有幻伪,不行卒暴,心意柔和,言常含笑,不伤人意,心恒一定,无有是非,诸根不乱。彼从尊者舍利弗闻是语已,甚怀欢喜,不能自胜,而受其教。如此诸族姓子说此法教。」
尔时,诸贤各各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四果。云何为四?或有果生而似熟,或有果熟而似生,或有果熟而似熟,或有果生而似生。是谓,比丘!世间有此四果。世间有此四人,亦复如是。云何为四?或有人熟而像生,或有人生而像熟,或有人生而似生,或有人熟而似熟。
「何等人生而似熟?或有人往来行步不行卒暴,眼目视瞻恒随法教,著衣持钵亦复随法行步,视地不左右顾望;然复犯戒不随正行,实非沙门而似沙门,不行梵行而自言行梵行,尽坏败正法,根败之种,是谓此人生而像熟。
「彼人云何熟而像生?或有比丘性行似踈,视瞻不端,亦不随法行,喜左右顾视;然复精进多闻,修行善法,恒持戒律,不失威仪,见少非法,便怀恐惧,是谓此人熟而像生。
「彼云何人生而像生?或有比丘不持禁戒,不知行步礼节,亦复不知出入行来,亦复不知著衣持钵,诸根错乱,心著色、声、香、味、细滑之法,彼犯禁戒,不行正法,不是沙门而似沙门,不行梵行而似梵行,根败之人,不可修饰,是谓此人生而似生。
「彼云何有人熟而似熟?或有比丘持戒禁限,出入行步不失时节,看视不失威仪;然极精进,修行善法,威仪礼节皆悉成就,见小非法,便怀恐怖,况复大者,是谓此人熟而似熟。
「是谓,比丘!世间有此四果之人,当学熟果之人。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日空中有随岚风,设复有飞鸟至彼者,若鸟、鹊、鸿、鹄值彼风者,头脑、羽翼各在一处。此间一比丘亦复如是。舍禁戒已,作白衣行,是时三衣、钵器、针筩六物之属各在一处,犹随岚之风吹杀彼鸟。是故,诸比丘!当修行梵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比丘当知,有此四鸟。云何为四?或有鸟声好而形丑,或有鸟形好而声丑,或有鸟声丑形亦丑,或有鸟形好声亦好。
「彼云何鸟声好而形丑?拘翅罗鸟是也。是谓此鸟声好而形丑。彼云何鸟形好而声丑?所谓鸷鸟是也。是谓此鸟形好而声丑。彼云何鸟声丑形亦丑?所谓兔枭是也。是谓此鸟声丑形亦丑。复有何鸟声好形亦好?所谓孔雀鸟是也。是谓此鸟声好形亦好。是谓,比丘!有此四鸟,当共觉知。
「此亦如是,世间亦有四人似鸟,当共觉知。云何为四?于是,或有比丘颜貌端政,出入行来,著衣持钵,屈申俯仰,威仪成就;亦复不能有所讽诵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不能承法之教,亦复不能善讽诵读。是谓此人形好而声不好。
「复有何等人声好而形丑?或有一比丘出入行来,屈申俯仰,著衣持钵,威仪不成就,恒好广说;然复彼人精进持戒,闻法能知所学,多闻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义理深邃,具足修梵行,然复彼法善持善诵。是谓此人声好而形丑。
「彼复有何等人声丑形亦丑?或有一人犯戒、不精进、不多闻,所闻便失;彼于此法,应具足行梵行,然不肯承受。是谓此人声亦丑形亦丑。
「彼何等人声亦好形亦好?或有比丘颜貌端政,出入行来,著衣持钵,不左右顾视;然复精进修行善法。然戒律具足,见小非法,尚怀恐惧,何况大者!亦复多闻,所受不忘,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修其善行,如此之法,善讽诵读。是谓此人声好形亦好。
「是谓世间有此四人,在世间者,当共觉知。是故,诸比丘!当学声好形亦好。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云。云何为四?或有云雷而不雨,或有云雨而不雷,或有云亦雨亦雷,或有云亦不雨亦不雷,是谓四种云。世间四种人而像云,何等四人?或有比丘雷而不雨,或有比丘雨而不雷,或有比丘亦不雨亦不雷,或有比丘亦雨亦雷。
「彼云何比丘雷而不雨?或有比丘高声诵习,所谓契经、祇夜、受决、偈、本末、因缘、已说、生经、颂、方等、未曾有法、譬喻。如是诸法,善讽诵读,不失其义;不广与人说法。是谓此人雷而不雨。
「彼云何人雨而不雷?或比丘有颜色端政,出入行来,进止之宜,皆悉具知,修诸善法,无毫厘之失;然不多闻,亦不高声诵习,复不修行契经、本末、授决、偈、因缘、譬喻、生经、方等、未曾有法,然从他承受,亦不忘失,好与善知识相随,亦好与他说法。是谓此人雨而不雷。
「彼何等人亦不雨亦复不雷?或有一人颜色不端政,出入行来,进止之宜,皆悉不具,不修诸善法;然不多闻,亦不高声诵习读,复不修行契经至方等,亦复不与他说法。是谓此人亦不雨亦不雷。
「复有何等人亦雨亦雷?或有一人颜色端政,出入行来,进止之宜,亦悉具知,好喜学问,所受不失;亦好与他说法,劝进他人,令使承受。是谓此人亦雷亦雨。是谓,比丘!世间有此四人。是故,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七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八
四意断品第二十六之一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山河、石壁、百草、五谷,皆依于地而得长大,然复此地最尊、最上。此亦如是,诸善道品之法,住不放逸之地,使诸善法而得长大。
「无放逸比丘修四意断,多修四意断。云何为四?于是,比丘!未生弊恶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远离,恒欲令灭;已生弊恶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远离,恒欲令灭;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求方便令增多,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断。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修四意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比丘当知,诸有粟散国王及诸大王皆来附近于转轮王,转轮王于彼最尊、最上。此亦如是,诸善三十七道品之法,无放逸之法最为第一。
「无放逸比丘修四意断。于是,比丘!未生弊恶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远离,恒欲令灭;已生弊恶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远离,恒欲令灭;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重令增多,终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诸比丘修四意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有星宿之光,月光最为第一。此亦如是,诸善功德三十七品之法,无放逸行最为第一,最尊、最贵。
「无放逸比丘修四意断。云何为四?于是,比丘!若未生弊恶法,求方便令不生;若已生弊恶法,求方便令灭;若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若已生善法,求方便重令增多,终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断。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修四意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有华之属,瞻卜之华、须摩那华,天上、人中,婆师华最为第一。此亦如是,诸善功德三十七道品之法,无放逸行为第一。
「若无放逸比丘修四意断。云何为四?于是,比丘!若未生弊恶法,求方便令不生;已生弊恶法,求方便令灭;若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求方便令增多,终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断。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修四意断。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王波斯匿乘宝羽之车,出舍卫城,至祇洹精舍,欲觐世尊。诸王常法有五威容,舍著一面,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世尊告大王曰:「大王当知,世间有四种人出现于世。云何为四?或有一人,先暗而后明;或有一人,先明而后暗;或有一人,先暗而后暗;或有一人,先明而后明。
「彼人云何先暗而后明?于是,或有一人生卑贱家,或旃陀罗种、或噉人种、或工师种、或婬泆家生,或无目、或无手足、或时裸跣、或诸根错乱;然复身、口行善法,意念善法。彼若见沙门、婆罗门、诸尊长者,恒念礼拜,不失时节,迎来起送,先笑后语,随时供给。若复有时见乞儿者,若沙门、婆罗门,若路行者,若贫匮者,若有钱财,便持施与,设无财货者,便往至长者家,乞求施与。若复见彼施者,便还欢喜踊跃,不能自胜。身行善法,口修善法,意念善法,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犹如有人,从地至床,从床乘马,从马乘象,从象乘讲堂,由是故我今说,此人先暗而后明。如是,大王!此人名曰先暗而后明。
「彼人云何先明而后暗?于是,或有一人在大家生,若刹利种、若长者种、若婆罗门种,饶财多宝,金、银、珍宝、车𤦲、马碯、水精、琉璃,仆从、奴婢不可称计,象、马、䐗、羊皆悉具足。然复此人颜貌端政,如桃华色,彼人恒怀邪见,边见相应,彼便有此见:无施、无受,亦无前人何所施物,亦无善恶之行,亦无今世、后世,亦无得道者,世无阿罗汉可承敬者,于今世、后世可作证者。彼若见沙门、婆罗门,便起瞋恚,无恭敬心。若见人惠施者,心不喜乐,身、口、意所作行而不平均,以行非法之行,身坏命终,生地狱中。犹如有人从讲堂至象,从象至马,从马至床,从床至地。由是故,我今说此人,如是,大王!所谓此人先明而后暗。
「彼云何有人从暗至暗?若复有人生卑贱家,或旃陀罗家、或噉人家、或极下穷家,此人必生此中,或复有时,诸根不具,颜色麁恶。然复彼人恒怀邪见,彼便有此见:无今世、后世,无沙门、婆罗门,亦无得道者,亦无阿罗汉可承敬者,亦无今世、后世可作证者。彼若见沙门、婆罗门,便起瞋恚,无恭敬心。若见人来惠施者,心不喜乐,身、口、意所作行而不平等,诽谤圣人,毁辱三尊。彼既自不施,又见他施,甚怀瞋恚,以行瞋恚,身坏命终,生地狱中。犹如有人从暗至暗,从火焰至火焰,舍智就愚。由是而言,此人可谓先暗而后暗,大王当知,故名此人从暗至暗。
「彼名何等人从明至明?或有一人生豪族家,或刹利种、或国王家、或大臣家,饶财多宝,不可称计。然复彼人颜色端政,如桃华色。彼人恒有正见,心无错乱。彼有此正见:有施、有福、有受者,有善、恶之报,有今世、后世,有沙门、婆罗门。设复彼人若见沙门、婆罗门,起恭敬心,和颜悦色,己身恒喜布施,亦复劝人使行布施之,设布施之日,心怀踊跃,不能自胜,彼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身坏命终生善处。犹如有人从讲堂至讲堂,从宫至宫。由是而言,我今说此人从明至明。是为,大王!世间有此四人。」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大王!当学先明而后明,莫学先明而后暗。如是,大王!当作是学。」
尔时,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斯须,复以两手摩如来足已,复以口呜如来足上,而作是说:「天尊之体,何故乃尔?身极缓尔,如来之身不如本故。」
世尊告曰:「如是。阿难!如汝所言,今如来身皮肉已缓,今日之体不如本故。所以然者,夫受形体,为病所逼。若应病众生,为病所困;应死众生,为死所逼。今日如来,年已衰微,年过八十。」
是时,阿难闻此语已,悲泣哽噎,不能自胜,并作是语:「咄嗟,老至乃至于斯。」
是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是时,世尊渐渐乞食,至王波斯匿舍。当于尔时,波斯匿门前,有故坏车数十乘,舍在一面。
是时,尊者阿难以见车弃在一面,见已,白世尊曰:「此车王波斯匿车,昔日作时极为精妙,如今日观之,与瓦石同色。」
世尊告曰:「如是,阿难!如汝所言,如今观所有车,昔日之时极为精妙,金银所造,今日坏败,不可复用。如是外物尚坏败,况复内者?」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世尊即就波斯匿王坐。
是时,王波斯匿与世尊办种种饮食。观世尊食竟,王更取一小座,在如来前坐,白世尊曰:「云何,世尊!诸佛形体皆金刚数,亦当有老、病、死乎?」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大王语,如来亦当有此生、老、病、死。我今亦是人数,父名真净,母名摩耶,出转轮圣王种。」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世尊与波斯匿王而说此偈:
是时,世尊说此偈已,便从座起而去,还祇洹精舍,就座而坐。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法,在世间人所爱敬。云何为四?少壮之年,世间人民之所爱敬;无有病痛,人所爱敬;寿命,人所爱敬;恩爱集聚,人所爱敬。是谓,比丘!有此四法,世间人民之所爱敬。
「复次,比丘复有四法,世间人民所不爱敬。云何为四?比丘当知,少壮之年,若时老病,世人所不喜;若无病者,后便得病,世人所不喜;若有得寿命,后便命终,世人所不喜;恩爱得集,后复别离,是世人所不喜。是谓,比丘!有此四法与世回转,诸天、世人,乃至转轮圣王、诸佛世尊,共有此法,是为,比丘!世间有此四法与世回转。
「若不觉此四法时,便流转生死,周旋五道。云何为四?圣贤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贤圣解脱。是为,比丘!有此四法而不觉知者,则受上四法。我今及汝等,以觉知此贤圣四法,断生死根,不复受有。如今如来形体衰老,当受此衰耗之报。是故,诸比丘!当求此永寂涅槃,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恩爱别离,常念无常之变。如是,比丘,当作是念。」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王波斯匿即勅臣佐,严宝羽之车,欲出舍卫城观地讲堂。当于尔时,波斯匿王母命过,年极衰老,垂向百岁,王甚尊敬,念未曾离目。是时,波斯匿王边有大臣,名不奢蜜,高才盖世,世人尊重。时,大臣便作是念:「此波斯匿王母年向百岁,今日命终;设当闻者,王甚愁忧,不能饮食而得重病。我今当设方便,使王不愁忧,亦使不病。」
是时,大臣即严驾五百白象,亦严驾五百疋马,复严五百步兵,复严驾五百妓女,复严驾五百老母,复严驾五百婆罗门,复有五百沙门,复严驾五百衣裳,复严驾五百珍宝,与亡者作好大棺,彩画极令使妙,悬缯幡盖,作倡妓乐,不可称计,出舍卫城。
是时,波斯匿王还来入城。是时,王波斯匿有少事,是时王遥见亡者,问左右曰:「此是何人,供养乃至于斯?」
时不奢蜜曰:「此舍卫城中有长者母无常,是彼之具。」
时王复告曰:「此诸象马车乘复用为?」
大臣报曰:「此五百老母者,用奉上阎罗王,持用赎命。」
时,王便笑而作是说:「此是愚人之法,命也难保,有何可克?如有人堕摩竭鱼口,欲求出者,实复难得。此亦如是,堕阎罗王边,欲求出,实难可得。」
「此五百妓女亦用赎命。」
王报曰:「此亦难得。」
时大臣曰:「若此妓女不可得者,当用余者赎之。」
王曰:「此亦难得。」
大臣曰:「若此不可得者,当用五百珍宝赎之。」
王报曰:「此亦难得。」
大臣曰:「此不可得者,用五百衣裳赎之。」
王曰:「此亦难得。」
臣曰:「若此衣裳不可得者,当用此五百梵志呪术,呪术取之。」
王曰:「此亦难得。」
大臣曰:「若此五百梵志不可得者,复当持此沙门高才说法,持用赎之。」
王曰:「此不可得。」
大臣曰:「若说法不可得者,当集兵众,共大战鬪而取之。」
时,波斯匿王大笑而曰:「此是愚人之法,以堕摩竭鱼口,终不得出。」
时王曰:「汝当知之,颇有生而不死乎?」
时大臣曰:「此实不可得也。」
时大王报曰:「实不可得,诸佛亦作是说,夫生有死,命亦难得。」
是时,不奢蜜跪白王曰:「是故,大王!甚莫愁忧,一切众生皆归于死。」
时王问曰:「我何故愁忧?」
时臣白王:「王当知之,大王母者,今日已死。」
是时,波斯匿王闻此语已,八九叹息而语大臣曰:「善哉!如汝所言,乃能知善权方便。」
是时,王波斯匿还入城,办种种香华,供养亡母。供养亡母已,便还驾乘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问曰:「大王!何故尘土坌身?」
王白世尊:「天母命终,向送至城外。今来诣世尊所,问其所由。然天母在时,持戒精进,恒修善法,年向百岁,今日已命终,故来至世尊所耳。若当我持象赎命可得者,亦当用象赎之;若当马赎命可得者,当用马赎之;若当车乘赎命可得者,便当用车乘赎之;若当金银珍宝赎命可得者,当用金银珍宝赎之;若当以奴婢、仆从、城廓、国界,赎命可得者,当以城廓、国界赎命;若以加尸国界人民赎命可得者,当以加尸人民赎之,莫令我天母命终。」
世尊告曰:「是故,大王!甚莫愁忧,一切众生皆归于死。一切变易之法,欲令不变易者,终不有此事。大王当知,人身之法犹如雪揣,要当归坏;亦如土坏,同亦归坏不可久保;亦如野马幻化,虚伪不真;亦如空拳,以诳小儿。是故,大王!莫怀愁忧,恃怙此身。大王当知,有此四大恐怖,来至此身,不可障护,亦不可以言语、呪术、药草、符书,所可除去。云何为四?一者名为老,坏败少壮,使无颜色;二者名病尽,坏败无病;三者名为死尽,坏败命根;四者有常之物归于无常。是谓,大王!有此四法不可障护,非力所能伏也。
「大王当知,犹如四方有四大山,从四方来,使压众生,非力所却。是故,大王!非牢固物,不可恃怙。是故,大王!当以法治化,莫以非法。王亦不久,当至生死之海。王亦当知,诸以法治化者,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若复以非法治化者,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是故,大王!当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如是,大王!当作是学。」
尔时,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此法名何等?当云何奉行?」
世尊告曰:「此法名除愁忧之刺。」
王白佛言:「实尔,世尊!所以然者,我闻此法已,所有愁忧之刺,今日已除。然,世尊!国界事猥,欲还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波斯匿王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非独在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中为尊,乃至世间人民中独尊,今有四法本末,我躬自知之,而作证于四部之众、天上、人中。云何为四?一者一切诸行皆悉无常,我今知之,于四部之众、天上、人中而作证;二者一切诸行苦;三者一切诸行无我;四者涅槃休息。我今知之,于四部之众,于天上、人中而作证。是谓,比丘!四法之本,是故于天上、人中而独得尊。」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尔时,世尊欲诣罗阅城夏坐,舍利弗亦欲诣罗阅城夏坐,千二百五十弟子皆欲诣罗阅城夏坐,然舍利弗、目揵连夏坐竟,当取涅槃。
尔时,世尊将诸比丘、舍利弗、目揵连等,游罗阅城迦兰陀竹园,受夏坐已。尔时,世尊告舍利弗:「今千二百五十弟子,为汝等在此夏坐,然舍利弗、目揵连比丘当取灭度。云何,舍利弗!堪任与诸比丘说妙法乎?我今脊痛,欲小止息。」
舍利弗对曰:「如是。世尊!」
尔时,世尊躬襞僧迦利,右脇著地,脚脚相累,计意在明。
尔时,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我初受戒时,以经半月,得四辩才而作证,义理具足。我今当说之,分别其义,使汝等知,布现分别之。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是时,诸比丘从舍利弗受教。
舍利弗告曰:「何等是四辩才?我得证者所谓义辩;我由此得证所谓法辩;我由此得证所谓应辩;我由此得证所谓自辩。我今当广分别其义。若当四部之众有狐疑者,我今现在,可问其义。若复,诸贤!于四禅有狐疑者,若复,诸贤!于四等心有狐疑者,可问我,今当说之。设复,诸贤!于四意断有狐疑者,可问我义,我今当说。四神足、四意止、四谛,有狐疑者,便来问我义,我今当说之。今不问者,后悔无益!我今唯有世尊、无所著、等正觉所有深法,所行众事,亦问我义,我当说之,后勿有悔。」
是时,尊者大目揵连到时,著衣持钵,欲入罗阅城乞食。是时,执杖梵志遥见目连来,各各相诣谓曰:「此是沙门瞿昙弟子中,无有出此人上,我等尽共围已,而取打杀。」
是时,彼梵志便共围捉,各以瓦石打杀而便舍去,身体无处不遍,骨肉烂尽,酷痛苦恼,不可称计。
是时,大目揵连而作是念:「此诸梵志围我取打,骨肉烂尽,舍我而去。我今身体无处不痛,极患疼痛,又无气力可还至园,我今可以神足还至精舍。」是时,目连即以神足还至精舍,到舍利弗所,在一面坐。
是时,尊者大目揵连语舍利弗言:「此执杖梵志围我取打,骨肉烂尽,身体疼痛,实不可堪,我今欲取般涅槃,故来辞汝。」
时舍利弗言:「世尊弟子之中,神足第一,有大威力,何故不以神足而避乎?」
目连报言:「我本所造行极为深重,要索受报,终不可避,非是空中而受此报。然我今日身极患疼痛,故来辞汝,取般涅槃。」
舍利弗言:「诸有比丘、比丘尼修四神足,多广演其义,若彼人意中欲住劫、过劫,乃至不灭度,何以不住而灭度乎?」
目连报言:「如是,舍利弗!如来言:『若比丘、比丘尼修四神足,欲住寿经劫者,亦可得耳。』但如来住劫住者,我亦住耳。但今日世尊不久当取般涅槃,众生之类寿命极短,又我不忍见世尊取般涅槃。然我身体极为疼痛,欲取般涅槃。」
尔时,舍利弗语目连言:「汝今小停,我当先取灭度。」是时,目连默然不对。
是时,舍利弗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时,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欲取灭度,唯愿听许。」
是时,世尊默然不对。时舍利弗再三白世尊言:「我今正是时,欲取般涅槃。」
是时,世尊告舍利弗:「汝今何故不住一劫,乃过一劫?」
舍利弗白世尊言:「我躬从世尊闻,躬自承受,众生之类受命极短,极寿不过百岁,以众生命短,故如来寿亦短。若当如来住寿一劫者,我当亦住寿一劫。」
世尊告曰:「如舍利弗言,以众生命短,故如来寿亦短,然复此事亦不可论。所以然者,过去久远阿僧祇劫,有佛名善念誓愿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当于尔时,人寿八万岁,无有中夭者。彼善念誓愿如来当成佛时,即其日便化作无量佛,立无量众生在三乘行,有在不退转地住者;复立无量众生在四姓家;复立无量众生在四天王宫、艶天、兜术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梵迦夷天、欲天、色天、无色天,亦于其日,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而今舍利弗言:『以众生寿短,故如来寿命亦短。』云何,舍利弗!而作是说:『如来当住一劫,至一劫,我亦当住一劫,至一劫。』然复众生,不能知如来寿命长短。舍利弗当知,如来有四不可思议事,非小乘所能知。云何为四?世不可思议,众生不可思议,龙不可思议,佛土境界不可思议。是谓,舍利弗!有四不可思议。」
舍利弗言:「如是,世尊!有四不可思议,世界、众生、龙宫、佛土实不可思议。然长夜恒有此念:『释迦文佛终不住一劫。』又复诸天来至我所,而语我言:『释迦文佛不久在世,年向八十,然今世尊不久当取涅槃。』我今不堪见世尊取般涅槃。又我躬从如来闻此语:『诸过去、当来、今现在,诸佛上足弟子先取般涅槃,然后佛取般涅槃;又最后弟子亦先取般涅槃,然后世尊不久当取灭度。』唯愿世尊听取灭度。」
世尊告曰:「今正是时。」
舍利弗即住如来前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而入初禅;从初禅起,入二禅;从二禅起,复入三禅;从三禅起,复入四禅;从四禅起,复入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从有想无想起,入灭尽定;从灭尽定起,入有想无想处;从有想无想起,入不用处、识处、空处;从空处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入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初禅;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时,尊者舍利弗从四禅起已,告诸比丘:「此名师子奋迅三昧。」
是时,诸比丘叹未曾有:「甚奇!甚特!尊者舍利弗入三昧,速疾乃尔。」
尔时,舍利弗即从坐起,头面礼世尊足,便退而去。
当于尔时,众多比丘从舍利弗后。时舍利弗还顾语:「诸贤!各欲所至?」
众多比丘报曰:「我等欲得供养尊者舍利。」
舍利弗言:「止!止!诸贤!此则为供养已。吾自有沙弥,足得供养我耳。汝等各还所在,思惟道化,善修梵行,尽于苦际。如来出世,甚难可遇,时时乃出,犹优昙钵华时时乃出。如来亦复如是,亿劫乃出。人身亦复难克,有信成就亦复难得,欲求出家学如来法亦复难得。一切诸行欲使不灭尽,此亦难得;灭于爱欲永尽无余,灭尽涅槃。今有四法本末,如来之所说。云何为四?一切诸行无常,是谓初法本末,如来之所说。一切诸行苦,是谓第二法本末,如来之所说。一切诸行无我,是谓第三法本末,如来之所说。涅槃为永寂,是谓第四法本末,如来之所说。是谓,诸贤!四法本末,如来之所说。」
尔时,诸比丘咸共堕泪:「今舍利弗灭度,何速乃尔。」
尔时,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止!止!诸贤!慎莫愁忧,变易之法,欲使不变易者,此事不然。须弥山王尚有无常之变,况复芥子之体,舍利弗比丘而免此患乎?如来金刚之身,不久亦当取般涅槃,何况我身?然汝等各修其法行,得尽苦际。」
是时,尊者舍利弗往诣精舍。到已,收摄衣钵,出于竹园,往诣本生住处。是时,尊者舍利弗渐渐乞食至摩瘦国。尔时,尊者舍利弗游于摩瘦本生之处,身遇疾病,极为苦痛。时,唯有均头沙弥供养,目下除去不净,供给清净。
是时,释提桓因知舍利弗心中所念,譬如力士屈申臂顷,从三十三天没不现,来至舍利弗精舍中。至已,头面礼足,复以两手摩舍利弗足,自称姓名,而作是说:「我是天王帝释。」
舍利弗言:「快哉!天帝!受命无穷。」
释提桓因报言:「我今欲供养尊者舍利。」
时舍利弗报言:「止!止!天帝!此则为供养已,诸天清净,阿须轮、龙、鬼及诸天之众。我今自有沙弥,足堪使令。」
时,释提桓因再三白舍利弗言:「我今欲作福业,莫见违愿,今欲供养尊者舍利。」是时,舍利弗默然不对。时,释提桓因躬自除粪,不辞谦苦。
是时,尊者舍利弗即以其夜而般涅槃。是时,此地六变震动,有大音声,雨诸天华,作倡伎乐,诸天侧塞虚空,神妙诸天亦散拘牟头华,或以栴檀杂碎之香而散其上。时,舍利弗已取灭度,诸天皆在空中,悲号啼哭,不能自胜,虚空之中,欲天、色天、无色天,悉共堕泪,亦如春月细雨和畅。尔时,亦复如是。「今尊者舍利弗取般涅槃,何其速哉。」
是时,释提桓因集一切众香,而耶维尊者舍利弗身,种种供养已,而收舍利及衣钵,而付均头沙弥,又告之曰:「此是汝师舍利及衣钵,往奉世尊。到已,以此因缘,具白世尊,若有所说者,便奉行之。」
是时,均头报言:「如是,拘翼!」
是时,均头沙弥捉衣、持钵及舍利,往至阿难所,白阿难曰:「我师已取灭度,今持舍利、衣钵来,用上世尊!」
时阿难见已,即堕泪而作是语:「汝亦来共至世尊所,以此因缘,共白世尊。若世尊有所说,我等常奉行之。」
均头报言:「如是,尊者!」
是时,阿难将均头沙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曰:「此均头沙弥来至我所,白我言:『我师已灭度,今持衣钵来奉上如来。』我今日心意烦恼,志性迷惑,莫知东西,闻尊者舍利弗取般涅槃,怅然伤心。」
世尊告曰:「云何,阿难!舍利弗比丘用戒身般涅槃乎?」
阿难对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阿难!用定身、慧身、解脱所见身,而取灭度乎?」
阿难白佛言:「舍利弗比丘不用戒身、定身、慧身、解脱身、解脱所见身,而取灭度,但舍利弗比丘恒喜教化,说法无厌足,与诸比丘教诫,亦无厌足。我今忆此舍利弗深恩过多,是以愁悒耳。」
世尊告曰:「止!止!阿难!莫怀愁忧,不常之物,欲使恒在者,此事不然。夫生有死。云何,阿难!过去诸佛尽非灭度乎?譬如灯炷,油尽即灭。如从宝藏、定光至今七佛及弟子众,尽非般涅槃乎?如是辟支佛审谛、高称、远闻、尼嗟优尼般嗟伽罗,优般伽罗,尔许辟支佛尽非灭度乎?贤劫之初,大国圣王名曰善悦摩诃提婆,如是转轮圣王今为所在,岂非尽非般涅槃乎?」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八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九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四意断品第二十六之余
世尊告阿难曰:「汝今授舍利弗舍利来。」
阿难对曰:「如是。世尊!」是时,阿难即授舍利在世尊手。
尔时,世尊手执舍利已,告诸比丘:「今此是舍利弗比丘舍利,智慧聪明高才之智。若干种智,智不可穷,智无涯底,智有速疾之智,有轻便之智,有利机之智,有甚深之智,有审谛之智,少欲知足,乐闲静之处,有猛勇意,所为不乱,无怯弱心,能有所忍,除去恶法,体性柔和,不好鬪讼,恒修精进,行三昧,习智慧,念解脱,修行解脱所知见身。比丘当知,犹如大树而无其枝,然今日比丘僧,如来是大树,舍利弗比丘而取灭度,似树无枝。若舍利弗所游之方,彼方便遇大幸云:『舍利弗在彼方止。』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能与外道异学共议论,无不降伏者。」
是时,大目揵连闻舍利弗灭度,即以神足,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尔时,大目揵连白世尊曰:「舍利弗比丘今已灭度,我今辞世尊,欲取灭度。」
尔时,世尊默然不对。如是再三白世尊曰:「我欲取灭度。」尔时,世尊亦复默然不报。
尔时,目连以见世尊默然不报,即礼世尊足,便退而去。还诣精舍,收摄衣钵,出罗阅城,自往本生处。尔时,有众多比丘从尊者目连后。是时,众多比丘共目连到摩瘦村,在彼游化,身抱重患。
是时,目连躬自露地敷座而坐,而入初禅;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入空处;从空处起,入识处;从识处起,入不用处;从不用处起,入有想无想处;从有想无想处起,入火光三昧;从火光三昧起,入水光三昧;从水光三昧起,入灭尽定;从灭尽定起,入水光三昧;从水光三昧起,入火光三昧;从火光三昧起,入有想无想定;从有想无想定起,入不用处;从不用处起,入识处、空处、四禅、三禅、二禅、初禅。从初禅起,飞在空中,坐卧经行,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作十八变,神足变化。
是时,尊者大目揵连还下就座,结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复入初禅;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入空处;从空处起,入识处;从识处起,入不用处,从不用处起,入有想无想处;从有想无想处起,入火光三昧;从火光三昧起,入水光三昧;从水光三昧起,入灭尽定;从灭尽定起,还入水光、火光、有想无想处、不用处、识处、空处、四禅、三禅、二禅、初禅。复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寻时取灭度。尔时,大目揵连已取灭度。
是时,此地极大震动,诸天各各相告来下,省觐大目揵连,持用供养尊德,或以种种香华来供养者,诸天在空中作倡伎乐,弹琴、歌舞用供养尊者目揵连上。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已取灭度。是时,那罗陀村中一由旬内,诸天侧满其中。尔时,复有众多比丘持种种香华,散尊者目揵连尸上。
尔时,世尊从罗阅城渐渐乞食,将五百比丘,人中游化,往诣那罗陀村,五百比丘俱。尔时,舍利弗、目连取灭度未久。尔时,世尊在露地而坐,默然察诸比丘已,默然观诸比丘已,告诸比丘:「我今观此众人中,大有损减。所以然者,今此众中无有舍利弗、目揵连比丘。若舍利弗、目揵连所游之方,彼方便为不空。闻舍利弗、目揵连今在此一方。所以然者,舍利弗、目揵连比丘堪任降此外道。」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佛所造甚奇!甚特!有此二智慧、神足弟子取般涅槃,然如来无有愁忧。正使过去恒沙如来,亦复有此智慧、神足弟子,正使当来诸佛出世,亦当有此智慧、神足弟子。比丘当知,世间有二施业。云何为二?所谓财施、法施。比丘当知,若论财施者,当从舍利弗、目连比丘求;若欲求法施者,当从我求之。所以然者,我今如来无有财施,汝等今日可供养舍利弗、目揵连比丘舍利。」
尔时,阿难白佛言:「云何得供养舍利弗、目揵连舍利?」
世尊告曰:「当集种种香华,于四衢道头,起四寺偷婆。所以然者,若有起寺,此人有四种应起偷婆。云何为四?转轮圣王应起偷婆,漏尽阿罗汉应起偷婆,辟支佛应起偷婆,如来应起偷婆。」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有何因缘如来应起偷婆?复有何因缘辟支佛、漏尽阿罗汉、转轮圣王应起偷婆?」
世尊告曰:「汝今当知,转轮圣王加行十善,修十功德,亦复教人行十善功德。云何为十?己身不杀生,复教他人使不杀生。己身不盗,复教他人使不盗。己身不婬,复教他人使不婬。己身不妄语,复教他人使不妄语。己身不绮语,复教他人使不绮语。己身不嫉妬,复教他人使不嫉妬。己身不鬪讼,复教他人使不鬪讼。己身意正,复教他人使不乱意。身自正见,复教他人使行正见。比丘当知,转轮圣王有此十功德,是故应与起偷婆。」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复以何因缘如来弟子应与起偷婆?」
世尊告曰:「阿难当知,漏尽阿罗汉以更不复受有,净如天金,三毒五使永不复现,以此因缘如来弟子应与起偷婆。」
阿难白佛:「以何因缘辟支佛应与起偷婆?」
世尊告曰:「有辟支佛,无师自悟,去诸结使,更不受胎,是故应与起偷婆。」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复以何因缘如来应与起偷婆?」
世尊告曰:「于是,阿难!如来有十力、四无所畏,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得道者令得道,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众人见已,极怀欢喜。是谓,阿难!如来应与起偷婆。是谓如来应与起偷婆。」
尔时,阿难闻世尊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婆迦梨身得重患,卧在大小便上,意欲自刀杀,无此势可自坐起。是时,尊者婆迦梨告侍者:「汝今可持刀来,吾欲自杀。所以然者,如今日释迦文佛弟子之中,信解脱者无出我上,然我今日有漏心不解脱。所以然者,然如来弟子遇苦恼时,亦复求刀自杀。我今用此命为?不能从此岸至彼岸。」
是时,婆迦梨弟子出家未久,未知今世、后世,不知从此岸至彼岸,亦复不知死此生彼,便授刀与之。时,婆迦梨手执刀已,以信坚固,持刀自刺。
是时,婆迦梨以刀自刺,而作是念:「释迦文佛弟子之中,所作非法,得恶利不得善利,于如来法中,不得受证而取命终。」是时,尊者婆迦梨便思惟是五盛阴:是谓此色,是谓色习,是谓色灭尽;是谓痛、想、行、识,是谓痛、想、行、识集,是谓痛、想、行、识、灭尽。彼于此五盛阴熟思惟之,诸有生法皆是死法。知此已,便于有漏心得解脱。尔时,尊者婆迦梨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
尔时,世尊以天耳听闻尊者婆迦梨求刀自杀。尔时,世尊告阿难:「诸比丘在舍卫城者,尽集一处,吾欲所勅。」
是时,尊者阿难受世尊教,即集诸比丘,在普集讲堂,还白世尊曰:「今日比丘已集一处。」
是时,世尊将比丘僧,前后围遶,至彼婆迦梨比丘精舍。当于尔时,弊魔波旬欲得知尊者婆迦梨神识所在,为在何处?为在人耶?为非人耶?天、龙、鬼神、干沓惒、阿须伦、迦留罗、摩休勒、阅叉?今此神识竟为所在,在何处生游?不见东西南北,四维上下,皆悉周遍而不知神识之处。是时,魔波旬身体疲极,莫知所在。
尔时,世尊将比丘僧,前后围遶,至彼精舍。尔时,世尊观魔波旬欲得知神识所在。世尊告诸比丘:「汝等颇闻此精舍之中有大声乎?又有光怪?」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我等已见。」
世尊告曰:「此弊魔波旬,欲得知婆迦梨神识所在。」
是时,尊者阿难白世尊曰:「唯愿世尊说婆迦梨比丘神识为何所在?」
世尊告曰:「婆迦梨比丘神识永无所著。彼族姓子以般涅槃,当作如是持。」
是时,尊者阿难白世尊曰:「此婆迦梨比丘何日得此四谛?」
世尊告曰:「今日之中得此四谛。」
阿难白佛:「此比丘抱病经久,本是凡人。」
世尊告曰:「如是,阿难!如汝所言,但彼比丘谦苦甚久,诸有释迦文佛弟子之中,信解脱者此人最胜,然有漏心未得解脱:『我今可求刀自刺。』是时,彼比丘临自刺时,即思惟如来功德;舍寿之日,思惟五盛阴:是谓此色习、此色灭尽。尔时,彼比丘思惟此已,诸有习之法皆悉灭尽,此比丘已般涅槃。」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等趣四谛品第二十七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是谓,比丘!我等常所说法,所谓四谛,以无数方便而观察此法,分别其义,广与人演。云何为四?所谓苦谛之法,以无数方便而观察此法,分别其义,广与人演;以无数方便说习、尽、道谛,而观察此法,分别其义,广与人演。
「汝等比丘,当亲近舍利弗比丘,承事供养。所以然者,彼舍利弗比丘以无数方便,说此四谛,广与人演。当舍利弗比丘与诸众生及四部众,分别其义,广与人演,时不可计众生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汝等比丘,当亲近舍利弗、目犍连比丘,承事供养。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众生之父母,以生已长养令大者,目犍连比丘!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与人说法要,成四谛;目犍连比丘与人说法要,成第一义,成无漏行。汝等当亲近舍利弗、目犍连比丘。」世尊作是语已,还入静室。
世尊去未久,尔时舍利弗告诸比丘:「其有能得四谛法者,彼人快得善利。云何为四?所谓苦谛,以无数方便广演其义。云何为苦谛?所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怨憎会苦、恩爱别苦、所求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阴苦,是谓苦谛。云何苦习谛?所谓爱结是也。云何为尽谛?所谓尽谛者,爱欲结永尽无余,是谓尽谛。云何为道谛?所谓贤圣八品道是。正见、正治、正语、正方便、正命、正业、正念、正定,是谓道谛也。彼众生快得善利,乃能闻此四谛之法。」
尔时,尊者舍利弗当说此法,无量不可计众生闻此法时,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我等亦快得善利,世尊与我说法,安处福地。」
「是故,四部之众,求于方便,行此四谛。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众多比丘入舍卫城。时,众多比丘便作是念:「然我等乞食日犹故早,我等可往至外道异学村与共论义。」
是时,众多比丘便往至外道村中。到已,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已,在一面坐。尔时,异学问道人曰:「沙门瞿昙与诸弟子而说此法:『汝等比丘,尽当学此法,悉当了知,以了知已,当共奉行。』我等亦与诸弟子而说此法:『汝等尽当而学此法,悉当了知,以了知已,当共奉行。』沙门瞿昙与我等有何等异?有何增减?所谓彼说法,我亦说法,彼教诲,我亦教诲。」
尔时,众多比丘闻此语已,亦不言是,复不言非,即从坐起而去。尔时,众多比丘自相谓曰:「我等当以此义,往白世尊!」
尔时,众多比丘入舍卫城乞食,食已,收摄衣钵,以尼师檀著左肩上,往诣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以此因缘,具白世尊。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彼外道作此问者,汝等当以此语报彼曰:『为一究竟?为众多究竟乎?』或能彼梵志平等说者,应作是说:『是一究竟,非众多究竟。』彼究竟者,为是有欲究竟?为无欲究竟?所谓彼究竟者,谓无欲究竟。云何彼究竟者,有恚究竟?为无恚究竟?所谓彼究竟者,无恚究竟,非有恚究竟。云何有痴究竟?无痴究竟?所谓彼究竟者,无痴究竟。云何彼究竟者,为是有爱究竟?为无爱究竟?所谓彼究竟者,无爱究竟。云何彼究竟者,有受究竟?为无受究竟?所谓彼究竟者,无受究竟。云何彼究竟者,为是智者?为非智者?所谓智者所究竟。此究竟者,为是怒者所究竟?为非怒者所究竟?所谓此究竟,彼当作是说,非怒者所究竟。
「比丘!有此二见,云何为二见?所谓有见、无见。诸有沙门、婆罗门不知此二见之本末,彼便有欲心、有瞋恚心、有愚痴心、有爱心、有受心,彼是无知。彼有怒心,不与行相应,彼人不脱生、老、病、死、愁、忧、苦、恼,辛酸万端不脱于苦。诸有沙门、婆罗门如实而知之,彼便无愚痴、瞋恚之心,恒与行相应,便得脱生、老、病、死。今说苦之元本。如是,比丘!有此妙法,斯名平等之法。诸不行平等法者,则堕五见。
「今当说四受,云何为四受?所谓欲受、见受、戒受、我受,是谓四受。若有沙门、婆罗门尽知欲受之名,彼虽知欲受之名,复不相应者,彼尽分别诸受之名,先分别欲受之名,而不分别见受、戒受、我受之名。所以然者,以彼沙门、婆罗门不能分别此三受之名。是故,或有沙门、婆罗门尽分别此诸受,彼便分别欲受、见受,不分别戒受、我受。所以然者,以彼沙门、婆罗门不能分别二受。若使沙门、婆罗门尽能分别诸受,或复有不具者,彼便能分别欲受、见受、戒受,不分别我受。所以然者,以彼沙门、婆罗门不能分别我受故。是故,复有沙门、婆罗门尽分别诸受,然复有不具者。
「此名四受,有何等义?云何分别?所谓四受者,由爱而生。如是,比丘!有是妙法所应分别。若有不行此诸受,此不名为平等。所以然者,诸法之义难了难解。如此非法之义者,非三耶三佛之所说也。比丘当知,如来尽能分别一切诸受,以能分别一切诸受,则与相应,则能分别欲受、见受、我受、戒受。是故,如来尽分别诸受,则与法共相应,无有相违。
「此四受由何而生?然此四受由爱而生,由爱而长。成就此受,彼便不能起于诸受;以不起诸受,则不恐惧,以不恐惧,便般涅槃: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造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如是,比丘!有此妙法,如实而知之,具足诸法、法行之本。所以然者,以其此法极微妙故,诸佛之所说,则于诸行无有缺漏。于是,比丘!有初沙门、第二沙门、第三沙门、第四沙门,更无复有沙门出此上者、能胜此者,作如是师子之吼。」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阿那邠邸长者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问长者曰:「云何,长者!汝家中恒布施耶?」
长者白佛:「贫家恒行布施,又饮食麁弊,不与常同。」
世尊告曰:「若布施之时,若好、若丑,若多、若少,然不用心意,复不发愿,复无信心,由此行报,所生之处不得好食。意不贪乐,意亦复不乐著于好衣裳,亦复不乐著好田业,心亦不著五欲之中,正使有仆从奴婢,亦复不受其教。所以然者,正由其中不用心故,故受其报。若长者布施之时,若好、若丑,若多、若少,当至诚用心,勿有增损,废后世桥梁。彼若所生之处,饮食自然,七财具足,心恒乐五欲之中,正使有奴婢使人,恒受其教。所以然者,由于中发欢喜心故。
「长者当知,过去久远有梵志名毘罗摩,饶财多宝,真珠、虎珀、砗𤦲、玛瑙、水精、琉璃,好喜布施。尔时,布施之时,用八万四千银钵盛满碎金,复有八万四千金钵盛满碎银,作如是施。复以八万四千金银澡罐施。复以八万四千牛,皆以金银覆角,皆作如是布施。复以八万四千玉女布施,衣裳自覆。复以八万四千卧具,皆用氍氀文绣毾㲪自覆。复以八万四千衣裳布施。复以八万四千龙象布施,皆用金银挍饰。复以八万四千匹马布施,皆用金银鞍勒自副。复以八万四千车布施,作如是大施。复以八万四千房舍布施,于四城门中布施,须食与食,须衣与衣,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皆悉与之。
「长者当知,彼毘罗摩虽作是布施,不如作一房舍,持用布施招提僧,此福不可计量。正使彼作如是施,及作房舍持用施招提僧,不如受三自归佛、法、圣众,此福不可称计。正使彼人作如是施,及作房舍,又受三自归,虽有此福,犹不如受持五戒。正使彼人作如是施,及作房舍,受三自归,受持五戒,虽有此福,故不如弹指之顷慈愍众生,此福功德不可称计。
「正使彼人作如是施,作僧房舍,受三自归,奉持五戒,及弹指之顷慈愍众生,虽有此福,故不如须臾之间,起于世间不可乐想,此福功德不可称量。然彼所作功德,我尽证明,作僧房舍,我亦知此福;受三自归,我亦知此福;受持五戒,我亦知此福;弹指之顷慈愍众生,我亦知此福;须臾之间,起于世间不可乐想,我亦知此福。
「尔时,彼婆罗门作如是大施者,岂是异人乎?莫作是观也。所以然者,尔时施主者,即我身是也。长者当知,过去久远所作功德,信心不断,不起著想。是故,长者!若欲布施之时,若多、若少,若好、若丑,欢喜惠施,勿起想著,手自布施,莫使他人,发愿求报,后求受福,长者当获无穷之福。如是,长者!当作是学。」
尔时,长者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日初出之时,人民之类普共田作,百鸟悲鸣,婴姟哀唤。我今,比丘当知,此是譬喻,当解其义。此义云何当解?若日初出之时,此譬如来出世。人民之类普共田作,此譬如檀越施主,随时供给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百鸟悲鸣者,此高德法师之喻,能与四部之众说微妙之法。婴姟唤呼者,此弊魔波旬之喻。是故,诸比丘!如日初出,如来出世,除去暗冥,靡不照明。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弥勒菩萨至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弥勒菩萨白世尊言:「菩萨摩诃萨成就几法,而行檀波罗蜜,具足六波罗蜜,疾成无上正真之道?」
佛告弥勒:「若菩萨摩诃萨行四法本,具足六波罗蜜,疾成无上正真等正觉。云何为四?于是,菩萨惠施佛、辟支佛,下及凡人,皆悉平均不选择人,恒作斯念:『一切由食而存,无食则丧。』是谓菩萨成就此初法,具足六度。
「复次,菩萨若惠施之时,头、目、髓、脑,国、财、妻、子,欢喜惠施,不生著想。由如应死之人临时还活,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尔时,菩萨发心喜悦,亦复如是,布施誓愿不生想著。
「复次,弥勒!菩萨布施之时,普及一切,不自为己使成无上正真之道,是谓成就此三法,具足六度。
「复次,弥勒!菩萨摩诃萨布施之时,作是思惟:『诸有众生之类,菩萨最为上首,具足六度,了诸法本。何以故?食已,诸根寂静,思惟禁戒,不兴瞋恚,修行慈心,勇猛精进,增其善法,除不善法,恒若一心,意不错乱,具足辩才,法门终不越次,使此诸施具足六度,成就檀波罗蜜。』
「若菩萨摩诃萨行此四法,疾成无上正真等正觉。是故,弥勒!若菩萨摩诃萨欲施之时,当发此誓愿,具足诸行。如是,弥勒!当作是学。」
尔时,弥勒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出世有四无所畏,如来得此四无所畏,便于世间无所著,在大众中而师子吼转于梵轮。
「云何为四?我今已办此法,正使沙门、婆罗门、魔、若魔天,蜎飞蠕动之类,在大众中言我不成此法,此事不然。于中得无所畏,是为第一无所畏。
「如我今日诸漏已尽,更不受胎。若有沙门、婆罗门,众生之类,在大众中言我诸漏未尽者,此事不然。是谓第二无所畏。
「我今已离愚暗法,欲使还就愚暗之法者,终无此处。若复沙门、婆罗门、魔、若魔天,众生之类,在大众中言我还就愚暗之法者,此事不然。是谓如来三无所畏。
「诸贤圣出要之法,尽于苦际,欲使不出要者,终无此处。若有沙门、婆罗门、魔、若魔天,众生之类,在大众中言如来不尽苦际者,此事不然。是谓如来四无所畏。
「如是,比丘!如来四无所畏,在大众之中,能师子吼转于梵轮。如是,比丘!当求方便,成四无所畏。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四人,聪明勇悍,博古明今,法法成就。云何为四?比丘多闻博古明今,在大众中最为第一。比丘尼多闻博古明今,在大众中最为第一,优婆塞多闻博古明今,在大众中最为第一,优婆斯多闻博古明今,在大众中最为第一。是谓,比丘!有此四人在大众中最为第一。」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当学博古明今,法法成就。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金翅鸟。云何为四?有卵生金翅鸟,有胎生金翅鸟,有湿生金翅鸟,有化生金翅鸟,是四种金翅鸟。如是,比丘!有四种龙。云何为四?有卵生龙,有胎生龙,有湿生龙,有化生龙。是谓,比丘!有四种龙。
「比丘当知,若彼卵生金翅鸟欲食龙时,上铁叉树上,自投于海;而彼海水纵广二十八万里,下有四种龙宫,有卵种龙,有胎种龙,有湿种龙,有化种龙。是时,卵种金翅鸟,以大翅搏水两向,取卵种龙食之;设当向胎种龙者,金翅鸟身即当丧亡。尔时,金翅鸟搏水取龙,水犹未合,还上铁叉树上。
「比丘当知,若胎生金翅鸟欲食龙时,上铁叉树上,自投于海;然彼海水纵广二十八万里,搏水下至值胎种龙。若值卵生龙者,亦能捉之衔出海水;若值湿生龙者,鸟身即死。
「比丘当知,若湿生金翅鸟欲食龙时,上铁叉树上,自投于海。彼若得卵生龙、胎生龙、湿生龙,皆能捉之;设值化生龙者,鸟身即死。
「若,比丘!化生金翅鸟欲食龙时,上铁叉树上,自投于海;然彼海水纵广二十八万里,搏水下至值卵种龙、胎种龙、湿种龙、化种龙,皆能捉之,海水未合之顷,还上铁叉树上。
「比丘当知,若使龙王身事佛者,是时金翅鸟不能食噉。所以然者,如来恒行四等之心,以是故鸟不能食龙。云何为四等?如来恒行慈心,恒行悲心,恒行喜心,恒行护心。是谓,比丘!如来恒有此四等心,有大筋力,有大勇猛,不可沮坏。以是之故,金翅之鸟不能食龙。是故,诸比丘!当行四等之心。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善知识惠施之时,有四事功德。云何为四?知时而施,非不知时;自手惠施,不使他人;布施常净洁,非不净洁;施极微妙,不有秽浊。善知识惠施之时,有此四功德。
「是故,诸比丘!善男子、善女人布施之时,当具此四功德。以具此功德,获大福业,得甘露灭。然此福德不可称量,言当有尔许福业,虚空所不能容受。犹如海水不可计量,言一斛、半斛、一合、半合,称数之名,但其福业不可具陈。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所作功德不可称计,获大福业,得甘露灭,言当有尔许福德。是故,比丘,善男子、善女人当具此四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四种之人,可敬可贵,世之福田。云何为四?所谓持信、奉法、身证、见到。
「彼云何名为持信人?或有一人受人教诫,有笃信心,意不疑难,有信于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亦信如来语,亦信梵志语,恒信他语,不任己智。是谓名为持信人。
「彼云何名为奉法人?于是,有人分别于法,不信他人,观察于法,有耶?无耶?实耶?虚耶?彼便作是念:『此是如来语,此是梵志语。』以是知如来诸法者,便奉持之;诸有外道语者,而远离之。是谓名为奉法人。
「彼云何为身证人?于是,有人身自作证,亦不信他人,亦不信如来语,诸尊所说言教亦复不信,但任己性而游。是谓名为身证人。
「彼云何名为见到人?于是,有人断三结,成须陀洹不退转法,彼有此见便有惠施,有受者,有善恶之报,有今世、后世,有父,有母,有阿罗汉等受教者,身信作证而自游化。是谓名为见到人。
「是谓,比丘!有此四人,当念除上三人,念修身证之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九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
声闻品第二十八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四大声闻集在一处,而作是说:「我等共观此罗阅城中,谁有不供奉佛、法、众作功德者,由来无信者,当劝令信如来、法、僧。」尊者大目揵连、尊者迦叶、尊者阿那律、尊者宾头卢。
尔时,有长者名跋提,饶财多宝,不可称计:金、银、珍宝、砗𤦲、玛瑙、真珠、虎魄、象马、车乘、奴婢、仆从,皆悉备具。又复悭贪不肯布施,于佛、法、众无有毫厘之善,无有笃信,故福已尽,更不造新,恒怀邪见:无施、无福、亦无受者,亦无今世、后世、善恶之报,亦无父母及得阿罗汉者,亦复无有而取证者。彼长者有七重门,门门有守人,不得使乞者诣门,复以铁笼络覆中庭中,恐有飞鸟来至庭中。
长者有姊名难陀,亦复悭贪不肯惠施,不种功德之本,故者已灭,更不造新,亦怀邪见:无施、无福、亦无受者,亦无今世、后世、善恶之报,亦无父母、得阿罗汉,亦复无有而取证者。难陀门户亦有七重,亦有守门人,不令有来乞者,亦复以铁笼复上,不使飞鸟来入家中。「我等今日可使难陀母笃信佛、法、众。」
尔时,拔提长者清旦食饼。是时,尊者阿那律到时,著衣持钵,便从长者舍地中踊出,舒钵向长者。是时,长者极怀愁忧,即授少许饼与阿那律。是时,阿那律得饼已,还诣所在。
是时,长者便兴瞋恚,语守门人言:「我有教勅:『无令有人入门内。』何故使人来入?」时,守门者报曰:「门合牢固,不知此道士为从何来?」尔时,长者默然不言。
时,长者已食饼竟,次食鱼肉。尊者大迦叶著衣持钵,诣长者家,从地中踊出,舒钵向长者。时,长者甚怀愁忧,授少许鱼肉与之。是时,迦叶得肉,便于彼没,还归所在。
是时,长者倍复瞋恚,语守门者言:「我先有教令:『不使人入家中。』何故复使二沙门入家乞食?」时,守门人报曰:「我等不见此沙门为从何来入?」
长者报曰:「此秃头沙门善于幻术,狂惑世人,无有正行。」
尔时,长者妇去长者不远而坐观之。然此长者妇是质多长者妹,从摩师山中取之。时,妇语长者言:「可自护口,勿作是语,言:『沙门学于幻术。』所以然者,此诸沙门有大威神,所以来至长者家者,多所饶益。长者!竟识先前比丘者乎?」
长者报曰:「我不识之。」
时妇报言:「长者!颇闻迦毘罗卫国斛净王子名阿那律,当生之时,此地六变震动,遶舍一由旬内,伏藏自出?」
长者报言:「我闻有阿那律,然不见之耳。」
时,妇语长者言:「此豪族之子,舍居家已,出家学道,修于梵行,得阿罗汉道,天眼第一,无有出者。然如来亦说:『我弟子中天眼第一,所谓阿那律比丘是。』次第二比丘来入乞者,为识不乎?」
长者报言:「我不识之。」
其妇语言:「长者!颇闻此罗阅城内大梵志名迦毘罗,饶财多宝,不可称计,有九百九十九头耕牛田作?」
长者报言:「我躬自见此梵志身。」
其妇报言:「长者!颇闻彼梵志息,名曰比波罗耶檀那,身作金色,妇名婆陀,女中殊胜者,设举紫磨金在前犹黑比白?」
长者报言:「我闻此梵志有子,名曰比波罗耶檀那,然复不见。」
其妇报言:「向者,后来比丘即是。其身舍此玉女之宝,出家学道,今得阿罗汉,恒行头陀,诸有头陀之行具足法者,无有出尊迦叶上也。世尊亦说:『我弟子中第一比丘头陀行者,所谓大迦叶是。』今长者快得善利,乃使贤圣之人来至此间乞食。我观此义已,故作是言:『善自护口,莫诽谤贤圣之人,言作幻化。』此释迦弟子皆有神德,当说此语。」
时,尊者大目揵连著衣持钵,飞腾虚空,诣长者家,破此铁笼,落在虚空中,结跏趺坐。
是时,跋提长者见目犍连在虚空中坐,便怀恐怖,而作是说:「汝是天耶?」
目连报言:「我非天也。」
长者问言:「汝是干沓惒耶?」
目连报言:「我非干沓惒。」
长者问言:「汝是鬼耶?」
目连报言:「我非鬼也。」
长者问言:「汝是罗刹噉人鬼耶?」
目连报言:「我亦非罗刹噉人鬼也。」
是时,跋提长者便说此偈:
尔时,目连复以偈报曰:
是时,跋提长者语目连言:「比丘!何所教勅?」
目连报言:「我今欲与汝说法,善思念之。」
时,长者复作是念:「此诸道士长夜著于饮食,然今欲论者,正当论饮食耳。若当从我索食者,我当言无也。」然复作是念:「我今少多听此人所说。」尔时,目连知长者心中所念,便说此偈:
是时,长者闻当说法施,便怀欢喜,语目连言:「愿时演说,闻当知之。」
目连报言:「长者当知,如来说五事大施,尽形寿当念修行。」
时,长者复作是念:「目连向者欲说法施行,今复言有五大施。」是时,目连知长者心中所念,复告长者言:「如来说有二大施。所谓法施、财施。我今当说法施,不说财施。」
长者报言:「何者是五大施?」
目连报言:「一者不得杀生,此名为大施,长者!当尽形寿修行之。二者不盗,名为大施,当尽形寿修行。不婬、不妄语、不饮酒,当尽形寿而修行之。是谓,长者!有此五大施,当念修行。」
是时,跋提长者闻此语已,极怀欢喜,而作是念:「释迦文佛所说甚妙,今所演说者,乃不用宝物,如我今日不堪杀生,此可得奉行。又我家中饶财多宝,终不偷盗,此亦是我之所行。又我家中有上妙之女,终不婬他,是我之所行。又我不好妄语之人,何况自当妄语,此亦是我之所行。如今日意不念酒,何况自尝,此亦是我之所行。」是时,长者语目连言:「此五施者我能奉行。」
是时,长者心中作是念:「我今可饭此目连。」长者仰头语目连言:「可屈神下顾,就此而坐。」
是时,目连寻声下坐。是时,跋提长者躬自办种种饮食与目连,目连食讫,行净水,长者作是念:「可持一端㲲奉上目连。」是时,入藏内而选取白㲲,欲取不好者,便得好者,寻复舍之,而更取㲲,又故尔好,舍之,复更取之。
是时,目连知长者心中所念,便说此偈:
尔时,长者便作是念:「今目连知我心中所念。」便持白㲲奉上目连。
是时,目连即与呪愿:
时,目连呪愿已,受此白㲲,使长者受福无穷。
是时,长者便在一面坐,目连渐与说法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出要为乐。诸佛世尊所说之法,苦、习、尽、道。时,目连尽与说之。即于座上得法眼净,如极净之衣易染为色,此跋提长者亦复如是,即于座上得法眼净,以得法、见法、无有狐疑,而受五戒,自归佛、法、圣众。
时,目连以见长者得法眼净,便说此偈:
是时,跋提长者白目连曰:「自今已后恒受我请,及四部众,当供给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无所爱惜。」是时,目连与长者说法已,便从坐起而去。
余大声闻,尊者大迦叶、尊者阿那律,语尊者宾头卢言:「我等已度跋提长者,汝今可往降彼老母难陀。」
宾头卢报曰:「此事大佳。」
尔时,老母难陀躬作酥饼。尔时,尊者宾头卢到时,著衣持钵,入罗阅城乞食,渐渐至老母难陀舍,从地中踊出,舒手持钵,从老母难陀乞食。是时,老母见宾头卢已,极怀瞋恚,并作是恶言:「比丘当知,设汝眼脱者,我终不与汝食也。」
是时,宾头卢即入三昧,使双眼脱出。是时,母难陀倍复瞋恚,复作恶言:「正使沙门空中倒悬者,终不与汝食。」
是时,尊者宾头卢复以三昧力,在空中倒悬。时,母难陀倍复瞋恚而作恶言:「正使沙门举身烟出者,我终不与汝食。」
是时,宾头卢复以三昧力举身出烟。是时,老母见已,倍复恚怒,而作是语:「正使沙门举身燃者,我终不与汝食也。」
是时,宾头卢即以三昧,使身体尽燃。老母见已,复作是语:「正使沙门举身出水者,我终不与汝食也。」
时,宾头卢复以三昧力,便举身皆出水。老母见已,复作是语:「正使沙门在我前死者,我终不与汝食也。」
是时,尊者宾头卢即入灭尽三昧,无出入息,在老母前死。时,老母以不见出入息,即怀恐怖,衣毛皆竖,而作是语:「此沙门释种子,多所识知,国王所敬,设闻在我家死者,必遭官事,恐不免济。」并作是语:「沙门还活者,我当与沙门食。」是时,宾头卢即从三昧起。
时,母难陀复作是念:「此饼极大,当更作小者与之。」时,老母取少许面作饼,饼遂长大。老母见已,复作是念:「此饼极大,当更作小者。然饼遂大,当取先前作者持与之。」便前取之,然复诸饼皆共相连。时,母难陀语宾头卢曰:「比丘!须食者便自取,何故相娆乃尔?」
宾头卢报曰:「大姊当知,我不须食,但须母欲有所说耳。」
母难陀报曰:「比丘!何所戒勅?」
宾头卢曰:「老母今当知,今持此饼往诣世尊所。若世尊有所戒勅者,我等当共奉行。」
老母报曰:「此事甚快。」
是时,老母躬负此饼从尊者宾头卢后往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宾头卢白世尊曰:「此母难陀是跋提长者姊,悭贪独食不肯施人。唯愿世尊为说笃信之法,使得开解。」
尔时,世尊告母难陀:「汝今持饼施与如来及与比丘僧。」
是时,母难陀即以奉上如来及余比丘僧。故有遗余饼在,母难陀白世尊言:「故有残饼。」
世尊曰:「更饭佛、比丘僧。」
母难陀受佛教令,复持此饼饭佛及比丘僧。然后复故有饼在。是时,世尊告母难陀:「汝今当持此饼与比丘尼众、优婆塞、优婆夷众。」
然故有饼在,世尊告曰:「可持此饼施与诸贫穷者。」
然故有饼在,世尊告曰:「可持此饼弃于净地,若著极清净水中。所以然者,我终不见沙门、婆罗门、天及人民能消此饼,除如来、至真、等正觉。」
对曰:「如是。世尊!」是时,母难陀即以此饼,舍著净水中,即时火焰起。母难陀见已,寻怀恐惧,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渐与说法,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秽污,出家为要。尔时,世尊以见母难陀心意开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尔时世尊尽与母难陀说之。
是时,老母即于座上得法眼净,犹如白㲲易染为色。此亦如是,时母难陀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彼以得法、成法无有狐疑,已度犹豫,得无所畏,而承事三尊,受持五戒。尔时,世尊重与说法,使发欢喜。
尔时,难陀白世尊曰:「自今已后,使四部之众在我家取施,自今已去恒常布施,修诸功德,奉诸贤圣。」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是时,跋提长者及母难陀,有弟名曰优婆迦尼,是阿阇世王少小同好,极相爱念。尔时,优婆迦尼长者经营田作,闻兄跋提及姊难陀受如来法化,闻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七日之中不复睡眠,亦不饮食。是时,长者办田作已,还诣罗阅城中道,复作是念:「我今先至世尊所,然后到家。」尔时,长者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长者白世尊曰:「我兄跋提及姊难陀,受如来法化乎?」
世尊告曰:「如是,长者!今跋提、难陀以见四谛,修诸善法。」
尔时,优婆迦尼长者白世尊曰:「我等居门极获大利。」
世尊告曰:「如是,长者!如汝所言,汝今父母极获大利,种后世之福。」
尔时,世尊与长者说微妙之法,长者闻法已,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往诣王阿阇世所,在一面坐。
尔时,王问长者曰:「汝兄及姊受如来化耶?」
对曰:「如是。大王!」
王闻此语,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击钟鸣鼓,告勅城内:「自今已后,无令事佛之家有所赀输,亦使事佛之人来迎去送。所以然者,此皆是我道法兄弟。」
尔时,王阿阇世出种种饮食持与长者,时长者便作是念:「我竟不闻世尊说夫优婆塞之法,为应食何等食?应饮何等浆?我今先往至世尊所,问此义,然后当食。」
尔时,长者告左右一人曰:「汝往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持我声而白世尊云:『优婆迦尼长者白世尊曰:「夫贤者之法当持几戒?又犯几戒非清信士?当应食何等食?饮何等浆?」』」
尔时,彼人受长者教,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彼人持长者名,白世尊曰:「夫清信士之法应持几戒?犯几戒非优婆塞?又应食何等食?饮何等浆?」
世尊告曰:「汝今当知食有二种,有可亲近,有不可亲近。云何为二?若亲近食时,起不善法,善法有损,此食不可亲近;若得食时,善法增益,不善法损,此食可亲近。浆亦有二事,若得浆时,起不善法,善法有损,此不可亲近;若得浆时,不善法损,善法有益,此可亲近。夫清信士之法,限戒有五,其中能持一戒、二戒、三戒、四戒,乃至五戒,皆当持之。当再三问,能持者使持之;若清信士犯一戒已,身坏命终,生地狱中。若复清信士奉持一戒,生善处天上,何况二、三、四、五?」是时,彼人从佛受教已,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彼人去不远,是时世尊告诸比丘:「自今已后,听授优婆塞五戒及三自归。若比丘欲授清信士、女戒时,教使露臂、叉手合掌,教称姓名,归佛、法、众;再三教称姓名,归佛、法、众,复更自称;『我今已归佛,归法,归比丘僧。』如释迦文佛最初五百贾客受三自归,尽形寿不杀、不盗、不婬、不欺、不饮酒。若持一戒,余封四戒;若受二戒,余封三戒;若受三戒,余封二戒;若受四戒,余封一戒;若受五戒,当具足持之。」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日月有四重翳,使不得放光明。何等为四?一者云也,二者风尘,三者烟,四者阿须伦,使覆日月不得放光明。是谓,比丘!日月有此四翳,使日月不得放大光明。此亦如是,比丘!有四结覆蔽人心不得开解。云何为四?一者欲结,覆蔽人心不得开解。二者瞋恚,三者愚痴,四者利养,覆蔽人心不得开解。是谓,比丘!有此四结覆蔽人心不得开解,当求方便,灭此四结。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罗毘祠侧。尔时,极为盛寒,树木凋落。
尔时,手阿罗婆长者子出彼城中,在外经行,渐来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彼长者子白世尊言:「不审宿昔之中得善眠乎?」
世尊告曰:「如是,童子!快善眠也。」
时,长者子白佛:「今盛寒日,万物凋落,然复世尊坐用草蓐,所著衣裳,极为单薄,云何世尊作是说:『我快得善眠。』?」
世尊告曰:「童子!谛听!我今还问汝,随所报之。犹如长者家牢治屋舍,无有风尘,然彼屋中有床蓐、氍氀、㲩𣰆,事事俱具,有四玉女颜貌端政,面如桃华,世之希有,视无厌足,然好明灯,然彼长者快得善眠乎?」
长者子报曰:「如是。世尊!有好床卧,快得善眠。」
世尊告曰:「云何,长者子!若彼人快得善眠,时有欲意起,缘此欲意不得眠乎?」
长者子对曰:「如是。世尊!若彼人欲意起者,便不得眠也。」
世尊告曰:「如彼欲意盛者,今如来永尽无余,无复根本,更不复兴。云何,长者子!设有瞋恚、愚痴心起者,岂得善眠乎?」
童子报言:「不得善眠也。所以然者,由有三毒心故。」
世尊告曰:「如来今日无复此心,永尽无余,亦无根本。童子当知,我今当说四种之坐。云何为四?有卑坐、有天坐、有梵坐、有佛坐。童子当知,卑坐者,是转轮圣王坐也。天坐者,释提桓因坐也。梵坐者,梵天王之坐也。佛坐者,是四谛之坐也。卑坐者,向须陀洹坐也。天坐者,得须陀洹坐也。梵坐者,向斯陀含坐也。佛坐者,四意止之坐也。卑坐者,得斯陀含之坐也。天坐者,向阿那含之坐也。梵坐者,得阿那含果坐也。佛坐者,四等之坐也。卑坐者,欲界之坐也。天坐者,色界之坐也。梵坐者,无色界之坐也。佛坐者,四神足之坐也。
「是故,童子!如来以坐四神足坐,快得善眠,于中不起婬、怒、痴,以不起此三毒之心,便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是故,长者子,我观此义已,是故说如来快得善眠。」
尔时,长者子便说此偈:
长者子作是语已,世尊然可之。是时,长者子便作是念:「世尊以然可,我极怀欢喜,不能自胜。」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彼童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从静室起下灵鹫山,及将鹿头梵志,而渐游行到大畏塜间。尔时,世尊取死人髑髅授与梵志,作是说:「汝今,梵志!明于星宿,又兼医药能疗治众病,皆解诸趣,亦复能知人死因缘。我今问汝,此是何人髑髅,为是男耶?为是女乎?复由何病而取命终?」
是时,梵志即取髑髅反复观察,又复以手而取击之,白世尊曰:「此是男子髑髅,非女人也。」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此是男子,非女人也。」
世尊问曰:「由何命终?」
梵志复手捉击之,白世尊言:「此众病集凑,百节酸疼故致命终。」
世尊告曰:「当以何方治之?」
鹿头梵志白佛言:「当取呵梨勒果,并取蜜和之,然后服之,此病得愈。」
世尊告曰:「善哉!如汝所言,设此人得此药者,亦不命终。此人今日命终,为生何处?」
时,梵志闻已,复捉髑髅击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终生三恶趣,不生善处。」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生三恶趣,不生善处。」
是时,世尊复更捉一髑髅授与梵志,问梵志曰:「此是何人,男耶?女耶?」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髑髅,女人身也。」
世尊告曰:「由何疹病致此命终?」
是时,鹿头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女人怀妊故致命终。」
世尊告曰:「此女人者,由何命终?」
梵志白佛:「此女人者,产月未满,复以产儿故致命终。」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梵志!如汝所言。又彼怀妊,以何方治?」
梵志白佛:「如此病者,当须好酥醍醐,服之则差。」
世尊告曰:「如是,如是,如汝所言。今此女人以取命终,为生何处?」
梵志白佛:「此女人以取命终,生畜生中。」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梵志!如汝所言。」
是时,世尊复更捉一髑髅授与梵志,问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髑髅者,男子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由何疹病致此命终?」
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终饮食过差,又遇暴下,故致命终。」
世尊告曰:「此病以何方治?」
梵志白佛:「三日之中绝粮不食,便得除愈。」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此人命终,为生何处?」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终生饿鬼中。所以然者,意想著水故。」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
尔时,世尊复更捉一髑髅授与梵志,问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髑髅者,女人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此人命终由何疹病?」
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当产之时以取命终。」
世尊告曰:「云何当产之时以取命终?」
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女人身,气力虚竭,又复饥饿以致命终。」
世尊告曰:「此人命终,为生何处?」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终生于人道。」
世尊告曰:「夫饿死之人欲生善处者,此事不然,生三恶趣者可有此理。」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女人者,持戒完具而取命终。」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彼女人身,持戒完具致此命终。所以然者,夫有男子、女人,禁戒完具者,设命终时,当堕二趣:若天上、人中。」
尔时,世尊复捉一髑髅授与梵志,问曰:「男耶?女耶?」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髑髅者,男子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者,此人由何疹病致此命终?」
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人无病,为人所害故致命终。」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为人所害故致命终。」世尊告曰:「此人命终,为生何处?」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终生善处天上。」
世尊告曰:「如汝所言,前论、后论而不相应。」
梵志白佛:「以何缘本而不相应?」
世尊告曰:「诸有男女之类,为人所害而取命终,尽生三恶趣,汝云何言生善处天上乎?」
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人奉持五戒,兼行十善,故致命终生善处天上。」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持戒之人无所触犯,生善处天上。」
世尊复重告曰:「此人为持几戒而取命终?」
是时,梵志复专精一意无他异想,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持一戒耶?非耶?二、三、四、五耶?非耶?然此人持八关斋法而取命终。」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持八关斋而取命终。」
尔时,东方境界普香山南有优陀延比丘,于无余涅槃界而取般涅槃。尔时,世尊屈申臂顷,往取彼髑髅来授与梵志,问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我观此髑髅,元本亦复非男,又复非女。所以然者,我观此髑髅,亦不见生,亦不见断,亦不见周旋往来。所以然者,观八方上下,都无音向。我今,世尊!未审此人是谁髑髅?」
世尊告曰:「止!止!梵志!汝竟不识是谁髑髅?汝当知之,此髑髅者,无终、无始、亦无生死,亦无八方、上下所可适处,此是东方境界普香山南优陀延比丘,于无余涅槃界取般涅槃,是阿罗汉之髑髅也。」
尔时,梵志闻此语已,叹未曾有,即白佛言:「我今观此蚁子之虫,所从来处,皆悉知之,鸟兽音向即能别知,此是雄,此是雌。然我观此阿罗汉,永无所见,亦不见来处,亦不见去处,如来正法甚为奇特!所以然者,诸法之本出于如来神口,然阿罗汉出于经法之本。」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诸法之本出如来口,正使诸天、世人、魔、若魔天,终不能知罗汉所趣。」
尔时,梵志头面礼足,白世尊言:「我能尽知九十六种道所趣向者,皆悉知之;如来之法所趣向者,不能分别,唯愿世尊得在道次。」
世尊告曰:「善哉!梵志!快修梵行,亦无有人知汝所趣向处。」
尔时,梵志即得出家学道,在闲静之处,思惟道术。所谓族姓子,剃除须发,著三法衣,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是时,梵志即成阿罗汉。
尔时,尊者鹿头白世尊言:「我今以知阿罗汉行所修之法。」
世尊告曰:「汝云何知阿罗汉之行?」
鹿头白佛:「今有四种之界。云何为四?地界、水界、火界、风界。是谓,如来!有此四界。彼时人命终,地即自属地,水即自属水,火即自属火,风即自属风。」
世尊告曰:「云何,比丘!今有几界?」
鹿头白佛:「其实四界,义有八界。」
世尊告曰:「云何四界,义有八界?」
鹿头白佛:「今有四界。云何四界?地、水、火、风,是谓四界。彼云何义有八界?地界有二种,或内地、或外地。彼云何名为内地种?发、毛、爪、齿、身体、皮肤、筋、骨、髓、脑、肠、胃、肝、胆、脾、肾,是谓名为内地种。云何为外地种?诸有坚牢者,此名为外地种。此名为二地种。
「彼云何为水种?水种有二,或内水种、或外水种。内水种者:唌、唾、泪、尿、血、髓,是谓名为内水种。诸外软溺物者,此名为外水种。是名二水种。
「彼云何名为火种?然火种有二,或内火、或外火。彼云何名为内火?所食之物,皆悉消化无有遗余,此名为内火。云何名为外火?诸外物热盛物,此名为外火种。
「云何名为风种?又风种有二,或有内风、或有外风。所谓唇内之风、眼风、头风、出息风、入息风,一切支节之间风,此名为内风。彼云何名为外风?所谓轻飘动摇、速疾之物,此名为外风。是谓,世尊!有二种,其实有四,数有八。如是,世尊!我观此义,人若命终时,四种各归其本。」
世尊告曰:「无常之法亦不与有常并。所以然者,地种有二,或内、或外。尔时,内地种是无常法、变易之法;外地种者,恒住、不变易。是谓地有二种,不与有常、无常相应。余三大者亦复如是,不与有常、无常共相应。是故,鹿头!虽有八种,其实有四。如是,鹿头,当作是学。」
尔时,鹿头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四大广演之义。云何为四?所谓契经、律、阿毘昙、戒,是谓为四。比丘当知,若有比丘从东方来,诵经、持法,奉行禁戒,彼便作是语:『我能诵经、持法,奉行禁戒,博学多闻。』正使彼比丘有所说者,不应承受,不足笃信,当取彼比丘而共论议,案法共论。
「云何案法共论?所谓案法论者,此四大广演之论,是谓契经、律、阿毘昙、戒,当向彼比丘说契经、布现律、分别法。正使说契经时,布现律、分别法时,若彼布现,所谓与契经相应,律、法相应者,便受持之。设不与契经、律、阿毘昙相应者,当报彼人作是语:『卿当知之,此非如来所说。然卿所说者,非正经之本。所以然者,我今说契经、律、阿毘昙都不与相应。』以不相应,当问戒行,设不与戒行相应者,当语彼人:『此非如来之藏也。』即当发遣使去,此名初演大义之本。
「复次,比丘!若有比丘从南方来,而作是语:『我能诵经、持法,奉行禁戒,博学多闻。』正使比丘有所说,不应承受,不足笃信,当取彼比丘而共论议。正使比丘有所说不与义相应者,当发遣之。设与义相应者,当报彼人曰:『此是义说,非正经本。』尔时,当取彼义勿受经本。所以然者,义者解经之源,是谓第二演大义之本。
「复次,比丘!若有比丘从西方来,诵经、持法,奉行禁戒,博学多闻。当向彼比丘说契经、律、阿毘昙,然彼比丘正解味,不解义,当语彼比丘作是语:『我等不明此语,为是如来所说也?为非也?』正使说契经、律、阿毘昙时,解味不解义,虽闻彼比丘所说,亦不足誉善,亦不足言恶。复以戒行而问之,设与相应者念承受之。所以然者,戒行与味相应,义不可明故,是谓第三演义也。
「复次,比丘!若有比丘从北方来,诵经、持法,奉行禁戒:『诸贤,有疑难者,便来问义,我当与汝说之。』设彼比丘有所说者,不足承受,不足讽诵,然当向彼比丘问契经、律、阿毘昙、戒,共相应者,便当问义。若复与义相应,便当叹誉彼比丘:『善哉!善哉!贤士!此真是如来所说。义不错乱,尽与契经、律、阿毘昙、戒共相应。』当以法供养得彼比丘。所以然者,如来恭敬法故,其有供养法者,则恭敬我已。其观法者,则观我已。有法则有我已,有法则有比丘僧,有法则有四部之众,有法则有四姓在世。所以然者,由法在世,则贤劫中有大威王出世,从是已来便有四姓在世。若法在世,便有四姓在世:刹利、婆罗门、工师、居士种。若法在世者,便有转轮圣王位不绝。若法在世者,便有四天王种、兜术天、艶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便在于世。若法在世者,便有欲界天、色界天、无色界天在于世间。若法在世者,便有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果、佛乘便现于世。是故,比丘!当善恭敬于法,彼比丘随时供养,给其所须,当语彼比丘作是语:『善哉!善哉!如汝所言,今日所说者,真是如来所说。』是谓,比丘!有此四大广演说之义。
「是故,诸比丘!当持心执意行此四事,勿有漏脱。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王波斯匿清旦集四种兵,乘宝羽之车,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问大王曰:「大王!为从何来?又尘土坌体,集四种兵,有何事缘?」
波斯匿王白世尊曰:「今此国界有大贼起,昨夜半,兴兵擒获。然身体疲惓欲还诣宫,然中道复作是念:『我应先至如来所,然后入宫。』以此事缘,寤寐不安;今以坏贼功劳有在,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故来至拜跪觐省。设我昨夜不即兴兵者,则不获贼。」
尔时,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所说。王当知,此有四事缘本,先苦而后乐。云何为四?清旦早起先苦而后乐;设服油酥先苦而后乐;若服药时先苦而后乐;家业娉娶先苦而后乐。是谓,大王!有此四事缘本,先苦而后乐。」
尔时,波斯匿王白世尊言:「世尊所说诚得其宜,有此四事缘本,先苦而后乐。所以然者,如我今日观此四事,如掌观珠,皆是先苦而后乐义。」
尔时,世尊与波斯匿王说微妙之法,发欢喜心。王闻法已,白世尊言:「国事猥多,欲还归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
时,波斯匿王即从坐起,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王去未久,是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此四事缘本,先苦后乐。云何为四?修习梵行先苦而后乐;诵习经文先苦而后乐;坐禅念定先苦而后乐;数出入息先苦而后乐。是谓,比丘!行此四事者,先苦而后乐也。其有比丘行此先苦而后乐之法,必应沙门后得果报之乐。
「云何为四?若有比丘勤于此法,无欲恶法,念持喜安,游心初禅,得沙门之乐。复次,有觉、有观息,内有喜心,专精一意,无觉、无观,念持喜安,游于二禅,是谓得第二沙门之乐。复次,无念游心于护,恒自觉知,觉身有乐,诸贤圣所喜望者,护念乐,游心三禅,是谓获第三沙门之乐。复次,苦乐已尽,先无有忧戚之患,无苦无乐,护念清净,游心四禅,是谓有此四沙门之乐。
「复次,比丘!若有比丘行此先苦后获沙门四乐之报,断三结网,成须陀洹不退转法,必至灭度。复次,比丘!若断此三结,淫、怒、痴薄,成斯陀含,来至此世,必尽苦际。复次,比丘!若有比丘断五下分结,成阿那含,于彼般涅槃,不来此世。
「复次,比丘!若有比丘有漏尽,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于现法中身作证而自游戏: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是彼比丘修此先苦之法,后获沙门四果之乐。
「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成此先苦而后乐。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之人出现于世。云何为四?有似黄蓝花沙门;有似邠陀利华沙门;有似柔软沙门;于柔软中柔软沙门。
「彼云何名为似黄蓝花沙门?或有一人,断三结使,成须陀洹不退转法,必至涅槃,极迟经七死七生;或复家家、一种,犹如黄蓝之花朝取暮长。此比丘亦复如是,三结使尽,成须陀洹,不退转法必至涅槃,极迟至七死七生,若求方便勇猛意者,家家、一种便成道迹,是谓名为黄蓝花沙门。
「彼云何名为邠陀利花沙门?或有一人,三结使尽,婬、怒、痴薄,成斯陀含,来至此世尽于苦际。若小迟者,来至此世尽于苦际;若勇猛者,即于此间尽于苦际。犹如邠陀利花,晨朝剖花,向暮萎死,是谓邠陀利花沙门。
「彼云何柔软沙门?或有一人断五下分结,成阿那含,即于彼般涅槃,不来此世,是谓柔软沙门。
「彼云何柔软中柔软沙门?或有一人有漏尽,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于现法中自身作证而自游戏: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是谓柔软中柔软沙门。
「是谓,比丘!有此四人出现于世。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于柔软中作柔软沙门。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一
苦乐品第二十九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四人出现于世。云何为四?或有人先苦而后乐;或有人先乐而后苦;或有人先苦而后苦;或有人先乐而后乐。
「云何人先苦而后乐?或有一人生卑贱家,或杀人种、或工师种、或邪道家生,及余贫匮之家,衣食不充,彼人便生彼家。然复彼人无有邪见,彼便有此见:有施、有受者,有今世、有后世,有沙门、婆罗门,有父、有母,世有阿罗汉等受教者,亦有善恶果报。若彼有极富之家,以知昔日施德之报,不放逸报。彼若复见无衣食家者,知此人等不作施德,恒值贫贱。我今复值贫贱,无有衣食,皆由曩日不造福故,诳惑世人,行放逸法,缘此恶行之报,今值贫贱,衣食不充。若复见沙门、婆罗门修善法者,便向忏悔,改往所作;若复所有之遗余,与人等分。彼身坏命终,生善处;若生人中,多财饶宝,无所乏短。是谓此人先苦而后乐。
「何等人先乐而后苦?于是,或有一人生豪族家,或刹利种、或长者种、或大姓家,及诸富贵之家,衣食充足,便生彼家。然彼人恒怀邪见,与边见共相应,彼便有此见:无施、无受者,亦无今世、后世之报,亦无父母,世无阿罗汉,亦无有得证者,亦复无有善恶之报。彼人有此邪见,若复见有富贵之家,而作是念:『此人久有此财宝耳。』男者久是男,女者久是女,畜生者久是畜生。不好布施,不持戒律。若彼见沙门、婆罗门奉持戒者,起瞋恚心:『此人虚伪,何处当有福报之应?』彼人身坏命终之后,生地狱中;若得作人,在贫穷家生,无有衣食,身体倮露,衣食不充。是谓此人先乐而后苦。
「何等人先苦而后苦?于是,有人生贫贱家,或杀人种、或工师种,及诸下劣之家,无有衣食,而此人生彼家。然复彼人身抱邪见,与边见共相应,彼人便有此见:无施、无有受者,亦无今世、后世善恶之报,亦无父母,世无阿罗汉。不好布施,不奉持戒。若复见沙门、婆罗门,即兴瞋恚向贤圣人;彼人见贫者,言久来有是;见富者,言久来有是;见父者,昔者是父,见母者,昔者是母。彼若身坏命终,生地狱中;若生人中,极为贫贱,衣食不充,是谓此人先苦而后苦。
「彼云何人先乐而后乐?彼或有一人生富贵家,或刹利种、或梵志种、或生国王种、或长者种生,及诸饶财多宝家生,所生之处无有乏短,彼人便生此家。然后彼人有正见,无有邪见,彼便有此见:有施、有受者,有今世、后世,世有沙门、婆罗门,亦有善恶之报,有父、有母,世有阿罗汉。彼人若复见富贵之家饶财多宝者,便作是念:『此人昔日布施之所致。』若复见贫贱之家,『此人昔者,皆由不布施故。故我今可随时布施,莫后更生贫贱之家,然常好喜施惠于人。』彼人若见沙门、道士者,随时问讯可否之宜,供给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尽惠施之。若复命终之后,生善处天上;若人中,生富贵之家,饶财多宝,是谓此人先乐而后乐。」
是时,有一比丘白世尊曰:「我观今世众生先苦而后乐,或有众生于今世先乐而后苦,或有众生于今世先苦而后苦,或有众生先乐而后乐。」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有此因缘,使众生之类先苦而后乐,亦复有此众生先乐而后苦,亦复有此众生先苦而后苦,亦复有众生先乐而后乐。」
比丘白佛:「复以何因缘先乐而后苦?复以何因缘先苦而后乐?复以何因缘先苦而后苦?复以何因缘先乐而后乐?」
世尊告曰:「比丘当知,若人寿百岁,正可十十耳。若使寿终冬、夏、春、秋。若复,比丘!百岁之中作诸功德,百岁之中造诸恶业,作诸邪见,彼于异时,或冬受乐,夏受苦。若百岁之中,功德具足,未曾有短;若复在中百岁之内,在诸邪见,造不善行,先受其罪,后受其福。若复少时作福,长时作罪;后生之时少时受福,长时受罪。若复少时作罪,长复作罪,彼人后生之时先苦而后苦。若复于少时作诸功德,分檀布施,彼于后生先乐而后乐。是谓,比丘!以此因缘先苦而后乐,亦由此因缘先乐而后苦,亦由此因缘先苦而后苦,亦由此因缘先乐而后乐。」
比丘白佛言:「唯愿,世尊!若有众生欲先乐而后乐,当行布施,求此先乐而后乐。」
世尊告曰:「如是,比丘!如汝所言,若有众生欲成涅槃及阿罗汉道乃至佛道,当于中行布施,作诸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人出现于世。云何为四?或有人身乐心不乐;或有人心乐身不乐;或有人心亦不乐身亦不乐;或有人身亦乐心亦乐。
「彼何等人身乐心不乐?于是,作福凡夫人,于四事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无所短乏,但不免饿鬼、畜生、地狱道,亦复不免恶趣中。是谓此人身乐心不乐。
「彼何等人心乐身不乐?所谓阿罗汉不作功德,于是四事供养之中,不能自办,终不能得,但免地狱、饿鬼、畜生之道,犹如罗汉唯喻比丘。是谓此人心乐身不乐。
「彼何等人身亦不乐心亦不乐?所谓凡夫之人不作功德,不能得四事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恒不免地狱、饿鬼、畜生道。是谓此人身亦不乐心亦不乐。
「彼何等人身亦乐心亦乐?所谓作功德阿罗汉,四事供养无所短乏,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复免地狱、饿鬼、畜生道。所谓尸波罗比丘是。是谓,比丘!世间有此四人。是故,比丘!当求方便,当如尸波罗比丘。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当说四梵之福。云何为四?若有信善男子、善女人,未曾起偷婆处,于中能起偷婆者,是谓初梵之福也。复次,信善男子、善女人,补治故寺者,是谓第二受梵之福也。复次,信善男子、善女人,和合圣众者,是谓第三受梵之福。复次,若多萨阿竭初转法轮时,诸天、世人劝请转法轮,是谓第四受梵之福,是谓四受梵之福。」
尔时,有异比丘白世尊言:「梵天之福竟为多少?」
世尊告曰:「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今当说。」
诸比丘对曰:「如是。」
世尊告曰:「阎浮里地东西七千由旬,南北二万一千由旬,地形像车,其中众生所有功德,正可与一轮王功德等。
「瞿耶尼纵广三十二万里,地形如半月。比丘当知,阎浮地人民,及一轮王之德,比彼人者,与彼一人德等。
「复次,比丘!弗于逮里地纵广三十六万里,地形方正,计阎浮里地及瞿耶尼二方之福,故不如彼弗于逮一人之福。
「比丘当知,欝单曰纵广四十万里,地形如月满,计三方人民之福,故不如欝单曰一人之福。
「比丘当知,计四天下人民之福,故不如四天王之德;计四天下人民之福及四天王,故不如三十三天之福;计四天下及四天王、三十三天,故不如释提桓因一人之福;计四天下及四天王及三十三天及释提桓因,故不如一艳天之福;计四天下及四天王、三十三天、释提桓因及艳天,故不如一兜术天福;计从四天下至兜术天之福,故不如一化自在天之福;计从四天下至化自在天之福,故不如一他化自在天之福;计从四天下至他化自在天之福,故不如一梵天王之福。
「比丘当知,此是梵天之福。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求其福者,此是其量也。是故,比丘!欲求梵天福者,当求方便,成其功德。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之类有四种食,长养众生。何等为四?所谓抟食或大、或小,更乐食、念食、识食,是谓四食。
「彼云何名为抟食?彼抟食者,如今人中所食,诸入口之物可食噉者,是谓名为抟食。
「云何名更乐食?所谓更乐食者,衣裳、繖盖、杂香华、熏火及香油,与妇人集聚,诸余身体所更乐者,是谓名为更乐之食。
「彼云何名为念食?诸意中所念想、所思惟者,或以口说,或以体触,及诸所持之法,是谓名为念食。
「彼云何为识食?所念识者,意之所知,梵天为首,乃至有想、无想天,以识为食,是谓名为识食。
「是谓,比丘!有此四食,众生之类以此四食,流转生死,从今世至后世。是故,诸比丘!当共舍离此四食。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辩。云何为四?所谓义辩、法辩、辞辩、应辩。
「彼云何名为义辩?所谓义辩者,彼彼之所说,若天、龙、鬼神之所说,皆能分别其义,是谓名为义辩也。
「彼云何名为法辩?十二部经如来所说,所谓契经、祇夜、本末、偈、因缘、授决、已说、造颂、生经、方等、合集、未曾有,及诸有为法、无为法,有漏法、无漏法,诸法之实不可沮坏,所可总持者,是谓名为法辩。
「彼云何名为辞辩?若前众生,长短之语,男语,女语,佛语,梵志、天、龙、鬼神之语,阿须伦、迦留罗、甄陀罗彼之所说,随彼根原与其说法,是谓名为辞辩。
「彼云何名为应辩?当说法时,无有怯弱,无有畏惧,能和悦四部之众,是谓名为应辩。
「我今当教勅汝,当如摩诃拘𫄨罗。所以然者,拘𫄨罗有此四辩,能与四部之众广分别说。如我今日观诸众中,得四辩才,无有出拘𫄨罗。若此四辩,如来之所有,是故,当求方便,成四辩才。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事终不可思惟。云何为四?众生不可思议;世界不可思议;龙国不可思议;佛国境界不可思议。所以然者,不由此处得至灭尽涅槃。
「云何众生不可思议?此众生为从何来?为从何去?复从何起,从此终当从何生?如是,众生不可思议。
「云何世界不可思议?诸有邪见之人:世界断灭、世界不断灭,世界有边、世界无边,是命、是身,非命、非身,梵天之所造,诸大鬼神作此世界耶?」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如是,比丘!世间不可思议。
「云何龙界不可思议?云何此雨为从龙口出耶?所以然者,雨渧不从龙口出也。为从眼、耳、鼻出耶,此亦不可思议。所以然者,雨渧不从眼、耳、鼻出,但龙意之所念,若念恶亦雨,若念善亦雨,亦由行本而作此雨。所以然者,今须弥山腹有天,名曰大力,知众生心之所念,亦能作雨,然雨不从彼天口出,眼、耳、鼻出也。皆由彼天有神力故,而能作雨。如是,比丘!龙境界不可思议。
「云何佛国境界不可思议?如来身者,为是父母所造耶?此亦不可思议。所以然者,如来身者,清净无秽受诸天气。为是人所造耶?此亦不可思议。所以然者,以过人行。如来身者,为是大身,此亦不可思议。所以然者,如来身者,不可造作,非诸天所及。如来寿为短耶?此亦不可思议。所以然者,如来有四神足。如来为长寿耶?此亦不可思议。所以然者,然复如来故兴世间周旋,与善权方便相应。如来身者,不可摸则,不可言长、言短。音声亦不可法则,如来梵音,如来智慧、辩才不可思议,非世间人民之所能及。如是佛境界不可思议。
「如是。比丘!有此四处不可思议,非是常人之所思议。然此四事无善根本,亦不由此得修梵行,不至休息之处,乃至不到涅槃之处,但令人狂惑,心意错乱,起诸疑结。
「所以然者,比丘当知,过去久远,此舍卫城中有一凡人,便作是念:『我今当思议世界。』是时,彼人出舍卫城,在一华池水侧,结跏趺坐,思惟世界:『此世界云何成?云何败?谁造此世界?此众生类为从何来?为从何出?为何时生?』是时,彼人思议,此时便见池水中有四种兵出入。是时,彼人复作是念:『我今狂惑,心意错乱,世间无者,我今见之。』时,彼人还入舍卫城,在里巷之中作是说:『诸贤当知,世界无者,我今见之。』
「是时,众多人报彼人曰:『云何世间无者,汝今见之?』时,此人报众多人曰:『我向者作是思惟:「世界为从何生?」便出舍卫城,在华池侧,作是思议:「世界为从何来?谁造此世界?此众生类从何而来?为谁所生?若命终者当生何处?」我当思议,此时,便见池水中有四种兵出入,世界无者,我今见之。』是时,众多人报彼人曰:『如汝实狂愚,池水之中那得四种兵?诸世界狂愚之中,汝最为上!』
「是故,比丘!我观此义已,故告汝等耳。所以然者,此非善本功德,不得修梵行,亦复不得至涅槃处。然思议此者,则令人狂,心意错乱。然比丘当知,彼人实见四种之兵。所以然者,昔日诸天与阿须伦共鬪,当共鬪时,诸天得胜,阿须伦不如。是时,阿须伦便怀恐怖,化形极使小,从藕根孔中过。佛眼之所见非余者所及。
「是故,诸比丘!当思议四谛。所以然者,此四谛者,有义、有理,得修梵行,行沙门法,得至涅槃。是故,诸比丘!舍离此世界之法,当求方便,思议四谛。知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神足。云何为四?自在三昧行尽神足;心三昧行尽神足;精进三昧行尽神足;诫三昧行尽神足。
「彼云何为自在三昧行尽神足?所谓诸有三昧,自在意所欲,心所乐,使身体轻便,能隐形极细,是谓第一神足。
「彼云何心三昧行尽神足?所谓心所知法,遍满十方,石壁皆过,无所罣碍,是谓名为心三昧行尽神足。
「彼云何名为精进三昧行尽神足?所谓此三昧无有懈惓,亦无所畏,有勇猛意,是谓名为精进三昧行尽神足。
「彼云何名为诫三昧行尽神足?诸有三昧,知众生心中所念,生时、灭时,皆悉知之。有欲心、无欲心,有瞋恚心、无瞋恚心,有愚痴心、无愚痴心,有疾心、无疾心,有乱心、无乱心,有少心、无少心,有大心、无大心,有量心、无量心,有定心、无定心,有解脱心、无解脱心,一切了知,是谓名为诫三昧行尽神足。
「如是,比丘!有此四神足,欲知一切众生心中所念者,当修行此四神足。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爱起之法。若比丘爱起时便起。云何为四?比丘缘衣服故便起爱;由乞食故便起爱;由床坐故便起爱;由医药故比丘便起爱。是谓,比丘!有此四起爱之法,有所染著。
「其有比丘著衣裳者,我不说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衣时,便起瞋恚,兴想著念。其有比丘著是食者,我不说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乞食时,便兴瞋恚,兴想著念。其有比丘著床座者,不说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床座时,便起瞋恚,兴想著念。其有比丘著医药者,我不说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医药时,便兴瞋恚,起想著念。
「比丘当知,我今当说衣裳二事,亦当亲近,亦当不亲近。云何亲近?云何不亲近?若得衣裳,极爱著衣者起不善法,此不可亲近;若复得衣裳起善法心不爱著,此可亲近。若乞食时起不善法,此不可亲近;若乞食时起善法,此可亲近。若得床座时起不善法,此不可亲近;若得床座时起善法,此可亲近,医药亦尔。
「是故,诸比丘!当亲近善法,除去恶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欲使檀越施主,获其功德,受福无穷,得甘露灭。」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四大河水从阿耨达泉出。云何为四?所谓恒伽、新头、婆叉、私陀。彼恒伽水牛头口出向东流,新头南流师子口出,私陀西流象口中出,婆叉北流从马口中出。是时,四大河水遶阿耨达泉已,恒伽入东海,新头入南海,婆叉入西海,私陀入北海。
「尔时,四大河入海已,无复本名字,但名为海。此亦如是。有四姓。云何为四?刹利、婆罗门、长者、居士种,于如来所,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无复本姓,但言沙门释迦子。所以然者,如来众者,其犹大海,四谛其如四大河,除去结使,入于无畏涅槃城。
「是故,诸比丘!诸有四姓,剃除须发,以信坚固,出家学道者,彼当灭本名字,自称释迦弟子。所以然者,我今正是释迦子,从释种中出家学道。比丘当知,欲论生子之义者,当名沙门释种子是。所以者何?生皆由我生,从法起,从法成。是故,比丘!当求方便,得作释种子。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等心。云何为四?慈、悲、喜、护,以何等故名为梵堂?比丘当知,有梵、大梵名千,无与等者,无过上者,统千国界,是彼之堂,故名为梵堂。比丘!此四梵堂所有力势,能观此千国界,是故名为梵堂。
「是故,诸比丘!若有比丘欲度欲界之天,处无欲之地者,彼四部之众当求方便,成此四梵堂。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一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二
须陀品第三十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摩竭国波沙山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清旦从静室起,在外经行。是时,须陀沙弥在世尊后而经行。尔时,世尊还顾,谓沙弥曰:「我今欲问卿义,谛听!善思念之。」
须陀沙弥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世尊告曰:「有常色及无常色,为是一义?为有若干之貌?」
须陀沙弥白佛言:「有常色及与无常色者,此义若干,非一义也。所以然者,有常色者是内,无常色者是外,以是之故,义有若干,非有一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须陀!如汝所言,快说此义,有常色、无常色,此义若干,非一义也。云何,须陀!有漏义、无漏义,为是一义?为若干义乎?」
须陀沙弥对曰:「有漏义、无漏义是若干,非一义也。所以然者,有漏义,是生死结使;无漏义者,是涅槃之法。以是之故,义有若干,非一义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须陀!如汝所言,有漏是生死,无漏是涅槃。」世尊告曰:「聚法、散法,为是一义?为是若干义乎?」
须陀沙弥白佛言:「聚法之色、散法之色,此义若干,非一义也。所以然者,聚法之色者,四大形也;散法之色者,苦尽谛也。以是言之,义有若干,非一义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须陀!如汝所言,聚法之色、散法之色,义有若干,非一义也。云何,须陀!受义、阴义,为是一义?为有若干乎?」
须陀沙弥白佛言:「受与阴义有若干,非一义也。所以然者,受者,无形不可见;阴者,有色可见,以是之故,义有若干,非一义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须陀!如汝所言,受义事有若干,非一义也。」世尊告曰:「有字、无字,义有若干?为是一义?」
沙弥白佛言:「有字、无字,义有若干,非一义也。所以然者,有字者,是生死结;无字者,是涅槃也。以是言之,义有若干,非一义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须陀!如汝所言,有字者,是生死;无字者,是涅槃。」世尊告曰:「云何,须陀!何以故,名有字是生死,无字是涅槃?」
沙弥白佛言:「有字者,有生、有死,有终、有始,无字者,无生、无死,无终、无始。」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须陀!如汝所言,有字者,是生死之法;无字者,是涅槃之法。」尔时,世尊告沙弥曰:「快说此言,今即听汝为大比丘。」
尔时,世尊还诣普集讲堂,告诸比丘:「摩竭国界快得善利,使须陀沙弥游此境界,其有以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持供养者,亦得善利;彼所生父母亦得善利,乃得生此须陀比丘。若须陀比丘所生之家,彼家便为获其大幸。我今告诸比丘,当学如须陀比丘。所以者何?此须陀比丘极为聪明,说法无滞碍,亦无怯弱。是故,诸比丘!当学如须陀比丘!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与无央数之众,前后围遶而为说法。尔时,有长老比丘在彼众中,向世尊舒脚而睡;尔时,修摩那沙弥年向八岁,去世尊不远结加趺坐,计念在前。
尔时,世尊遥见长老比丘舒脚而眠,复见沙弥端坐思惟。世尊见已,便说此偈: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颇见此长老舒脚而睡乎?」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我等悉见。」
世尊告曰:「此长老比丘五百世中恒为龙身,今设当命终者,当生龙中。所以然者,无有恭敬之心于佛、法、众。若有众生无恭敬之心于佛、法、众者,身坏命终,皆当生龙中。汝等颇见修摩那沙弥年向八岁,去我不远,端坐思惟?」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世尊告诸比丘:「此沙弥却后七日,当得四神足,及得四谛之法,于四禅而得自在,善修四意断。所以然者,此修摩那沙弥,有恭敬之心向佛、法、众。以是之故,诸比丘!恒当勤加恭敬佛、法、之众。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尔时,有长者名阿那邠邸,饶财多宝:金银、珍宝、车𤦲、马瑙、真珠、虎魄、水精、琉璃、象、马、牛、羊、奴婢、仆使,不可称计。尔时,满富城中有长者名满财,亦饶财多宝:车𤦲、马瑙、真珠、虎魄、水精、琉璃、象、马、牛、羊、奴婢、仆使,不可称量,复是阿那邠邸长者少小旧好,共相爱敬,未曾忘舍。然复阿那邠邸长者恒有数千万珍宝财货,在彼满富城中贩卖,使满财长者经纪将护;然满财长者亦有数千万珍宝财货,在舍卫城中贩卖,使阿那邠邸长者经纪将护。
是时,阿那邠邸有女名修摩提,颜貌端正,如桃华色,世之希有。尔时,满财长者有少事缘到舍卫城,往至阿那邠邸长者家,到已,就座而坐。是时,修摩提女从静室出,先拜跪父母,后拜跪满财长者,还入静室。
尔时,满财长者见修摩提女颜貌端正,如桃华色,世之希有,见已,问阿那邠邸长者曰:「此是谁家女?」
阿那邠邸报曰:「向者女者,是我所生。」
满财长者曰:「我有小息,未有婚对,可得适贫家不?」
是时,阿那邠邸长者报曰:「事不宜尔。」
满财长者曰:「以何等故事不宜尔?为以姓望?为以财货耶?」
阿那邠邸长者报曰:「种姓、财货足相詶匹,但所事神祠与我不同,此女事佛释迦弟子,汝等事外道异学,以是之故不赴来意。」
时,满财长者曰:「我等所事自当别祀,此女所事别自供养。」
阿那邠邸长者曰:「我女设当适汝家者,所出财宝不可称计,长者亦当出财宝不可称计。」
满财长者曰:「汝今责几许财宝?」
阿那邠邸长者曰:「我今须六万两金。」是时,长者即与六万两金。
时,阿那邠邸长者复作是念:「我以方便前却,犹不能使止。」语彼长者曰:「设我嫁女,当往问佛,若世尊有所教勅,当奉行。」
是时,阿那邠邸长者假设事务,如似小行,即出门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阿那邠邸长者白世尊曰:「修摩提女为满富城中满财长者所求,为可与?为不可与乎?」
世尊告曰:「若当修摩提女适彼国者,多所饶益,度脱人民不可称量。」是时,阿那邠邸长者复作是念:「世尊以方便智应适彼土。」
是时,长者头面礼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还至家中,供办种种甘馔饮食与满财长者。满财长者曰:「我用此食为?但嫁女与我不也?」
阿那邠邸曰:「意欲尔者便可相从。却后十五日,使儿至此。」作此语已,便退而去。
是时,满财长者办具所须,乘宝羽之车,从八十由延内来;阿那邠邸长者复庄严己女,沐浴香熏,乘宝羽之车,将此女往迎满财长者男,中道相遇。时,满财长者得女便将至满富城中。
尔时,满富城中人民之类各作制限:「若此城中有女出适他国者,当重刑罚;若复他国取妇将入国者,亦重刑罚。」
尔时,彼国有六千梵志,国人所奉。制限有言:「设犯制者,当饭六千梵志。」尔时,长者自知犯制,即饭六千梵志。然梵志所食,均食䐗肉,及䐗肉羹,重酿之酒。又梵志所著衣服,或被白㲲,或披毳衣。然彼梵志之法,入国之时,以衣偏著右肩,半身露见。
尔时,长者即白:「时到,饮食已具。」
是时,六千梵志皆偏著衣裳,半身露见,入长者家。
时,长者见梵志来,膝行前迎,恭敬作礼,最大梵志举手称善,前抱长者项,往诣坐所,余梵志者各随次而坐。
尔时,六千梵志坐已定讫。时,长者语修摩提女曰:「汝自庄严,向我等师作礼。」
修摩提女报曰:「止!止!大家,我不堪任向裸人礼。」
长者曰:「此非裸人,非不有惭;但所著衣者,是其法服。」
修摩提女曰:「此无惭愧之人,皆共露形体在外,有何法服之用?长者愿听!世尊亦说有二事因缘,世人所贵。所谓有惭、有愧。若当无此二事者,则父母、兄弟、宗族五亲,尊卑高下则不可分别。如今有鸡、犬、䐗、羊、驴、骡之属,皆共同类无有尊卑。以有此二法在世故,则知有尊卑之异。然此等之人离此二法,似鸡、犬、䐗、羊、驴、骡同群,实不堪任向作礼拜。」
时,修摩提夫语其妇曰:「汝今可起向我等师作礼,此诸人皆是我所事之天。」
修摩提女报曰:「且止!族姓子!我不堪任向此无惭愧裸人作礼;我今是人向驴犬作礼。」
夫复语曰:「止!止!贵女!勿作是言,自护汝口,勿有所犯。此亦非驴,复非诳惑,但所著之衣,正是法衣。」
是时,修摩提女涕零悲泣,颜色变异,并作是说:「我父母五亲宁形毁,五刻断其命根,终不堕此邪见之中。」
时,六千梵志各共高声而作是说:「止!止!长者!何故使此婢骂詈乃尔?若见请者,时供办饮食。」是时,长者及修摩提夫即办䐗肉、䐗肉羹、重酿之酒,食六千梵志,皆使充足。诸梵志食已,少多论议,便起而去。
是时,满财长者在高楼上,烦冤愁惋,独坐思惟:「我今取此来,便为破家,无异辱我门户。」
是时,有梵志名修跋,得五通,亦得诸禅,然满财长者所见贵重。时,修跋梵志而作是念:「我与长者别来日久,今可往相见。」是时,梵志入满富城,往诣长者家,问守门者曰:「长者今为所在?」
守门人报曰:「长者在楼上,极为愁忧,大不可言。」
时,梵志径上楼上,与长者相见,梵志问长者曰:「何故愁忧乃至于斯,无县官、盗贼、水、火灾变所侵抂乎?又非家中不和顺耶?」
长者报曰:「无有县官、盗贼之变,但小家中事缘不遂。」
梵志问曰:「须闻其状,有何事缘?」
长者报曰:「昨日为儿娶妇,又犯国限;五亲被辱,请诸师在舍,将儿妇往礼拜而不从命。」
梵志修跋报曰:「此女家者,为在何国近远娉娶?」
长者曰:「此女舍卫城中阿那邠邸女。」
时,彼梵志修跋闻此语已,愕然惊怪,两手掩耳,而作是说:「咄!咄!长者!甚奇!甚特!此女乃能故在,又不自杀,不投楼下,甚是大幸。所以然者,此女所事之师,皆是梵行之人,今日现在,甚奇!甚特!」
长者曰:「我闻汝语,复欲嗤笑。所以然者,汝为外道异学,何故叹誉沙门释种子行?此女所事之师,有何威德?有何神变?」
梵志报言:「长者!欲闻此女师神德乎?我今粗说其原。」
长者曰:「愿闻其说。」
梵志报曰:「我昔日诣雪山北人间乞食,得食已,飞来诣阿耨达泉。时,彼天、龙、鬼神遥见我来,皆护持刀剑而来向我,并语我言:『修跋仙士,莫来止此泉边,莫污辱此泉;设不随我语者,正尔命根断坏!』我闻此语,即离彼泉不远而食。
「长者当知,此女所事之师,最小弟子名均头沙弥,然此沙弥亦至雪山北乞食,飞来诣阿耨达泉,叉手执塜间死人之衣,血垢污染。是时,阿耨达大神天、龙、鬼神皆起前迎,恭敬问讯:『善来,人师,可就此坐。』时,均头沙弥往至泉水之处。又复长者,当泉水中央有纯金之案。尔时,沙弥以此死人之衣,渍著水中;却后坐食,食竟,荡钵,在金案上结加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便入初禅,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入空处;从空处起,入识处;从识处起,入不用处;从不用处起,入有想无想处;从有想无想处起,入灭尽三昧;从灭尽三昧起,入炎光三昧;从炎光三昧起,入水气三昧;从水气三昧起,入炎光三昧,次复入灭尽三昧,次复入有想无想三昧,次复入不用处三昧,次复入识处三昧,次复入空处三昧,次复入四禅,次复入三禅,次复入二禅,次复入初禅,从初禅起而浣死人之衣。是时,天、龙、鬼神或与蹹衣者,或以洗者,或取水而饮者。尔时,浣衣已,举著空中而曝之。尔时,彼沙弥收摄衣已,便飞在空中,还归所在。
「长者当知,我尔时遥见而不得近。此女所事之师,最小弟子有此神力,况复最大弟子有何可及乎?何况彼师如来、至真、等正觉而可及乎?观此义已,而作是说:『甚奇!甚特!此女乃能而不自杀,不断命根。』」
是时,长者语梵志曰:「我等可得见此女所事师乎?」
梵志报曰:「可还问此女。」
是时,长者问须摩提女曰:「吾今欲得见汝所事师,能使来不乎?」
时,女闻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而作是说:「愿时办具饮食,明日如来当来至此,及比丘僧。」
长者报曰:「汝今自请,吾不解法。」
是时,长者女沐浴身体,手执香炉,上高楼上,叉手向如来,而作是说:「唯愿世尊当善观察无能见顶者,然世尊无事不知,无事不察,女今在此困厄,唯愿世尊当善观察。」
又以此偈而叹曰:
尔时,阿难见祇洹中有此妙香。见已,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阿难白世尊言:「唯愿,世尊!此是何等香,遍满祇洹精舍中?」
世尊告曰:「此香是佛使,满富城中须摩提女所请。汝今呼诸比丘!尽集一处而行筹,作是告勅:『诸比丘有漏尽阿罗汉,得神足者,便取舍罗,明日当诣满富城中,受须摩提请。』」
阿难白佛:「如是。世尊!」是时,阿难受佛教已。即集诸比丘在普会讲堂,而作是念:「诸有得道罗汉者,便取舍罗。」当于尔时,众僧上坐,名君头波汉,得须陀洹,结使未尽,不得神足。是时,上坐而作是念:「我今大众之中最是上坐,又结使未尽,未得神足,我明日不能得至满富城中食;然如来众中最下坐者,名均头沙弥,此有神足,有大威力,得至彼受请,我今亦当往受彼请。」尔时,上坐以心清净,居在学地而受舍罗。
尔时,世尊以天眼清净,见君头波汉居学地而受舍罗,即得无学。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受舍罗者,君头波汉比丘是也。」
尔时,世尊告诸神足比丘,大目连、大迦叶、阿那律、离越、须菩提、优毘迦叶、摩诃迦匹那、尊者罗云、均利般特、均头沙弥:「汝等以神足先往至彼城中。」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众僧使人,名曰干荼,明日清旦,躬负大釜,飞在空中,往至彼城。
是时,彼长者及诸人民,上高楼上欲觐世尊,遥见使人负釜而来。时,长者与女便说此偈:
是时,女人复以偈报曰:
尔时,干茶使人,遶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均头沙弥化作五百华树,色若干种,皆悉敷茂,其色甚好优钵莲华;如是之华不可计限,往至彼城。
是时,长者遥见沙弥来,复以此偈问曰:
是时,女复以偈报曰:
是时,均头沙弥遶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尊者般特化作五百头牛,衣毛皆青;在牛上结加趺坐,往诣彼城。
是时,长者遥见,复以此偈问女曰:
女复以偈报曰:
尔时,尊者周利般特遶彼城三匝已,往诣长者家。
尔时,罗云复化作五百孔雀,色若干种;在上结加趺坐,往诣彼城。
长者见已,复以此偈问女曰:
时,女复以此偈报曰:
是时,罗云遶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尊者迦匹那化作五百金翅鸟,极为勇猛;在上结加趺坐,往诣彼城。
时,长者遥见已,复以此偈问女曰:
时,女以偈报曰:
时,尊者迦匹那遶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尔时,优毘迦叶化作五百龙,皆有七头;在上结加趺坐,往诣彼城。
长者遥见已,复以偈问女曰:
时女报曰:
时,优毘迦叶遶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尊者须菩提化作琉璃山;入中结加趺坐,往诣彼城。
尔时,长者遥见已,以偈问女曰:
时,女复以此偈报曰:
尔时,须菩提遶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时,尊者大迦旃延复化作五百鹄,色皆纯白,往诣彼城。
是时,长者遥见已,以此偈问女曰:
时,女复以此偈报曰:
是时,尊者大迦旃延遶彼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离越化作五百虎;在上坐,而往诣彼城。
长者见已,以此偈问女曰:
时,女以偈报曰:
是时,尊者离越遶城三匝,诣长者家。
是时,尊者阿那律化作五百师子,极为勇猛;在上坐,往诣彼城。
是时,长者见已,以偈问女曰:
时,女以偈报曰:
是时,阿那律遶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尊者大迦叶化作五百匹马,皆朱毛尾,金银校饰;在上而坐,并雨天华,往诣彼城。
长者遥见,以偈问女曰:
女复以偈报曰:
是时,大迦叶遶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尊者大目犍连化作五百白象,皆有六牙,七处平整,金银校饰;在上坐而来,放大光明悉满世界;诣城,在虚空之中,作倡伎乐,不可称计,雨种种杂华。又虚空之中,悬缯、幡盖,极为奇妙。
尔时,长者遥见已,以偈问女曰:
时,女以偈报曰:
是时,尊者大目干连遶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世尊以知时到,被僧伽梨,在虚空中,去地七仞。是时,尊者阿若拘隣在如来右,舍利弗在如来左。尔时,阿难承佛威神,在如来后,而手执拂,千二百弟子前后围遶,如来最在中央,及诸神足弟子,阿若拘隣化作月天子,舍利弗化作日天子,诸余神足比丘,或化作释提桓因,或化作梵天者,或有化作提头赖咤,毘留勒形者,毘留博叉,或作毘沙门形者,领诸鬼神,或有作转轮圣王形者,或有入火光三昧,或有入水精三昧,或有放光者,或有放烟者,作种种神足。是时,梵天王在如来右,释提桓因在如来左,手执拂,密迹金刚力士在如来后,手执金刚杵,毘沙门天王手执七宝之盖,处虚空中,在如来上,恐有尘土坋如来身。是时,般遮旬手执琉璃琴,叹如来功德,及诸天神悉在虚空之中,作倡伎乐数千万种,雨天杂华散如来上。
是波斯匿王、阿那邠邸长者,及舍卫城内人民之类,皆见如来在虚空中,去地七仞,见已,皆怀欢喜,踊跃不能自胜。
是时,阿那邠邸长者便说此偈:
尔时,波斯匿王及阿那邠邸长者散种种名香杂华。是时,世尊将诸比丘众,前后围遶,及诸神天不可称计,如似凤凰王在虚空中,往诣彼城。
是时,般遮旬以偈叹佛:
是时,满财长者遥见世尊从远来,诸根惔怕,世之希有,净如天金,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犹须弥山出众山上,亦如金聚放大光明。
是时,长者以偈问须摩提曰:
是时,须摩提女长跪叉手向如来,以此偈报长者曰:
是时,满财长者右膝著地,复以偈叹如来曰:
是时,须摩提女长跪叉手,叹世尊曰:
「有慈、悲、喜、护之心,具空,无相、愿,于欲界中最尊第一,天中之上七财具足,诸天人自然梵生,亦无与等,亦不可像貌,我今自归命。」
是时,六千梵志见世尊作如此神变,各各自相谓言:「我等可离此国,更适他土,此沙门瞿昙以降此国中人民。」是六千梵志寻出国去,更不复入国。犹如师子兽王,出于山谷,而观四方,复三鸣吼,方行所求,诸有兽虫之类各奔所趣,莫知所如,飞逝沈伏。若复有力神象闻师子声,各奔所趣,不能自安。所以然者,由师子兽王极有威神故。此亦如是,彼六千梵志闻世尊音响之声,各各驰走,不得自宁。所以然者,由沙门瞿昙有大威力故。
是时,世尊还舍神足,如常法则,入满富城中。是时,世尊足蹈门阈上,是时天地大动,诸尊神天散华供养。是时,人民见世尊容貌,诸根寂静,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而自庄严。
人民之类便说此偈:
是时,世尊往诣长者家,就座而坐。尔时,彼国人民极为炽盛。时,长者家有八万四千人民之类,皆悉运集,欲坏长者房舍,见世尊及比丘僧。尔时,世尊便作是念:「此人民之类必有所损,可作神力,使举国人民尽见我身及比丘僧。」尔时,世尊化长者屋舍作琉璃色,内外相视,如似观掌中珠。
尔时,须摩提女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悲喜交集,便说此偈:
尔时,世尊复以偈报女曰:
是时,须摩提女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是时,长者将己仆从,供给饮食,种种甘馔,见世尊食已讫,行清净水,更取一小座,在如来前坐;及诸营从及八万四千众各各次第坐,或有自称姓名而坐。
尔时,世尊渐与彼长者及八万四千人民之类说于妙论,所谓论者:戒论、施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秽恶,出家为要。尔时,世尊以见长者及须摩提女,八万四千人民之类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普与此众生说之。彼各于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犹如极净白㲲易染为色。此亦如是,满财长者、须摩提女,及八万四千人民之类,诸尘垢尽,得法眼净,无复狐疑,得无所畏,皆自归三尊,受持五戒。
是时,须摩提女即于佛前,而说此偈:
尔时,世尊以说法讫,即从坐起,还诣所在。
是时,诸比丘白佛言:「须摩提女本作何因缘,生富贵家?复作何因缘,堕此邪见之家?复作何善功德,今得法眼净?复作何功德,使八万四千人皆得法眼净?」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久远此贤劫中,有迦叶佛、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在波罗㮈国界于中游化,与大比丘众二万人俱。尔时,有王名曰哀愍,有女名须摩那。是时,此女极有敬心,向迦叶如来奉持禁戒,恒好布施,又四事供养。云何为四?一者施,二者爱敬,三者利人,四者等利。于迦叶如来所而诵法句,在高楼上高声诵习,普作此愿:『恒有此四受之法,又于如来前而诵法句,其中设有毫厘之福者,所生之处不堕三恶趣,亦莫堕贫家,当来之世亦当复值如此之尊,使我莫转女人身,得法眼净。』
「是时,城中人民之类,闻王女作如此誓愿,皆共聚集,至王女所,而作是说:『王女今日极为笃信,作诸功德,四事不乏,布施、兼爱、利人、等利。复作誓愿:「使当来之世值如此之尊。若为我说法,寻得法眼净。今日王女以作愿誓,并及我等国土人民同时得度。」』尔时,王女报曰:『我持此功德,并施汝等,设值如来说法者,同时得度。』
「汝等比丘岂有疑乎?莫作是观。尔时哀愍王,今须达长者是;尔时王女者,今须摩提女是也;尔时国土人民之类,今八万四千众是。由彼誓愿,今值我身,闻法得道,及彼人民之类尽得法眼净,此是其义,当念奉行。所以然者,此四事者最是福田。若有比丘亲近四事者,便获四谛,当求方便,成四事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三
增上品第三十一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生漏婆罗门往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婆罗门白世尊曰:「在闲居穴处,甚为苦哉!独处只步,用心甚难。」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闲居穴处,甚为苦哉!独处只步,用心甚难!』所以然者,我曩昔未成佛道时,为菩萨行,恒作是念:『在闲静穴处,甚为苦哉,独处只步,用心甚难。』」
婆罗门白佛言:「若有族姓子,以信坚固,出家学道,今沙门瞿昙最为上首,多所饶益,为彼萠类而作奖导。」
世尊告曰:「如是。婆罗门!如汝所言:『诸有族姓子,以信坚固,出家学道,我最为上首,多所饶益,与彼萠类而作奖导。』设彼见我皆起惭愧,诣山泽之中闲静穴处,我尔时便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身行不净,亲近闲居无人之处;身行不净,唐劳其功,不是真行,畏恶不善法;然我今日身行非为不净,亲近闲居之处;诸有身行不净,亲近闲静之处者,此非我之所有。所以然者,我今身行清净,诸阿罗汉身行清净者,乐闲居穴处,我最为上首。』如是,婆罗门!我自观身所行清净,乐闲居之处,倍复喜悦。
「我尔时便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意行不清净,命不清净,亲近闲居无人之处,彼虽有此行,犹不真正,恶不善法彼皆悉备具,此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所行身、口、意、命清净。有沙门、婆罗门,身、口、意、命清净,乐在闲居清净之处,彼则我所有。所以然者,我今所行身、口、意、命清净,诸有阿罗汉身、口、意、命清净者,乐在闲静之处,我最为上首。』如是,婆罗门!当我身、口、意、命清净,在闲静之处时,倍增喜悦。
「尔时,我便作是念:『是谓沙门、婆罗门多所畏惧,处在闲静之处,尔时便畏惧恶不善法;然我今日永无所畏,在无人闲静之处,谓诸沙门、婆罗门有畏惧之心,在闲静处,谓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永无畏惧,在闲静之处而自游戏;诸有畏惧之心在闲居者,此非我也。所以然者,我今以离苦患,不与此同也。』如是,婆罗门!我观此义已,无有恐怖,增于喜悦。
「『诸有沙门、婆罗门毁彼自誉,虽在闲居之处,犹有不净之想。然我,梵志!亦非毁他,复非自誉;诸有自叹复毁他者,此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无有慢故,诸贤圣无有慢者,我最为上首。』我观此义已,倍复喜悦。
「『诸有沙门求于利养,不能自休,然我今日无有利养之求。所以然者,我今无求于人,亦同知足;然我知足之中,我最为上首。』我观此义已,倍复欢喜。
「『诸有沙门、婆罗门心怀懈怠,不勤精进亲近闲静之处,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有勇猛之心,故中不懈惓,诸有贤圣勇猛之心者,我最为上首也。』我自观此义已,倍增欢喜。
「我尔时复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多诸忘失,居在闲处,虽有此行,犹有恶不善法;然我今日无有诸忘失。设复,梵志!有忘失之人者,彼非我有,诸有贤圣之人不忘失者,我最为上首。』我今观此义已,在闲居处,倍增欢喜。
「尔时,我复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意乱不定,彼便有恶不善法,与恶行共并。然我今日意终不乱,恒若一心;诸有乱意心不定者,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恒一心,设有贤圣心一定者,我最为上首。』我今观此已,虽居闲静之处,倍增欢喜。
「我尔时复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愚痴暗冥亦如群羊,彼人便有恶不善法,彼非我有;然我今日恒有智慧,无有愚痴,处在闲居。设有如此行者,彼是我有,我今智慧成就,诸有贤圣智慧成就者,我最为上首。』我今观此义已,虽在闲居,倍增欢喜。
「我当在闲居之中时,设使树木摧折、鸟兽驰走,尔时我作是念:『此是大畏之林。』尔时复作是念:『设使畏怖来者,当求方便,不复使来。』若我经行有畏怖来者,尔时我亦不坐卧,要除畏怖,然后乃坐。设我住时有畏怖来者,尔时我亦非经行,亦复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后乃坐。设我坐时有畏怖来者,我不经行,要除畏怖,然后乃坐。若我卧时有畏怖来者,尔时我亦非经行,亦复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后乃卧。
「梵志当知,诸有沙门、婆罗门,日夜之中不解道法,我今说彼人极为愚惑。然我,梵志!日夜之中解于道法,加有勇猛之心,亦不虚妄,意不错乱,恒若一心,无贪欲想,有觉、有观,念持喜、乐,游于初禅。是谓,梵志!是我初心于现法中而自娱乐。若除有觉、有观,内有欢喜,兼有一心,无觉、无观,定念喜,游于二禅;是谓,梵志!第二之心于现法中而得欢乐。我自观知内无念欲,觉身快乐,诸贤圣所希望,护念欢乐,游于三禅;是谓,梵志!第三之心。若复苦乐已除,无复忧喜,无苦无乐,护念清净,游于四禅;是谓,梵志!第四增上之心,而自觉知游于心意。
「当我在闲居之时,有此四增上之心,我以此三昧之心,清净无瑕秽,亦无结使,得无所畏,自识宿命无数劫事。尔时,我忆宿命之事,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成败之劫,皆悉分别:我曾生彼,字某、名某,食如是之食,受如是苦乐,从彼终而此间生,死此生彼。因缘本末,皆悉明了。
「梵志当知,我初夜时而得初明,除其无明,无复暗冥,心乐闲居而自觉知。复以三昧心无瑕秽,亦无结使,心意在定,得无所畏。复知众生生者、死者,我复以天眼观众生类,生者、死者,善色、恶色,善趣、恶趣,若好、若丑,随行善恶,皆悉分别。诸有众生身行恶,口行恶,意行恶,诽谤贤圣,恒怀邪见,与邪见相应,身坏命终,生地狱中。诸有众生身行善行,口修善行,意修善行,不诽谤贤圣,恒修正见,与正见相应,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复以天眼清净无瑕秽,观众生类,生者、死者,善色、恶色,善趣、恶趣,若好、若丑,随其行本,皆悉知之。
「梵志当知,若中夜时得第二明,无复暗冥,而自觉知乐于闲居。我复以三昧心清净无瑕秽,亦无结使,心意得定,得无所畏,得尽漏心,亦知此苦如实不虚,当我尔时得此心时,欲漏、有漏、无明漏心得解脱,以得解脱,便得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
「是谓,梵志!我后夜时得第三明,无复暗冥。云何,梵志!颇有此心:如来有欲心、瞋恚心、愚心,未尽在闲居之处?梵志!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如来今日诸漏永除,恒乐闲居,不在人间,然我今日观此义已,乐闲居之处。云何为二?又自游闲居之处,兼度众生,不可称计。」
尔时,生漏梵志白佛言:「以为众生愍度一切。」梵志复白佛言:「止!止!世尊!所说过多,犹如偻者得申,迷者得道,盲者得眼目,在暗见明。如是,沙门瞿昙无数方便而为说法,我今归佛、法、众,自今以后受持五戒,不复杀生,为优婆塞。」
尔时,生漏梵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拘深瞿师园中,过去四佛所居之处。
尔时,王优填及五百女人、舍弥夫人等,欲诣园观游戏。当于尔时,舍卫城中有一比丘,便作是念:「与世尊别久,欲往礼敬、承受、问讯。」尔时,彼比丘到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后,除去衣钵坐具,又以神足飞在虚空,往诣拘深园中。尔时,彼比丘还舍神足,往诣林中,在一闲静之处,结加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
尔时,舍弥夫人将五百女人等,往到此林。是时,舍弥夫人遥见比丘以道神足在树下坐,见已,往至比丘前,头面礼足,在前叉手而住,及五百夫人皆悉头面礼足,亦复叉手而围遶之。
尔时,优填王遥见五百女人叉手,遶此比丘而住,见已,便作是念:「此中必当有群鹿。若当有杂兽,必然不疑。」尔时,王乘马急走,往诣女人聚中。
是时,舍弥夫人遥见王来,便作是念:「此优填王极为凶恶备,能取此比丘害之。」是时,夫人举右手白王曰:「大王当知,此是比丘,勿复惊怖。」
是时,王即下马舍弓,来至比丘所,谓比丘言:「比丘!与我说法。」
是时,彼比丘即举眼仰观王,默然不语。
尔时,王复语比丘曰:「速与我说法。」
尔时,比丘复举眼仰观王已,默然不语。
是时,王复作是念:「我今可问禅中间事,若当与我说者,当供养之,尽其形寿,施与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设不与我说者,当取杀之!」尔时,王复语比丘言:「比丘!与我说法。」尔时,彼比丘亦默然不对。
尔时,树神即知其心,便遥化作鹿群,欲乱王耳目,使起异想。是时,王遥见鹿已,便作是念:「今且舍此沙门!沙门竟当何所至凑!」即乘马往射群鹿。
是时,夫人白道人曰:「比丘!今为所诣?」
比丘曰:「欲至四佛住处往觐世尊!」
夫人白言:「比丘!今正是时,速往所在,勿复住此,为王所害者,罪王甚重。」
是时,彼比丘即从坐起,收摄衣钵,飞在虚空,远逝而去。是时,夫人见道人在虚空中高飞而去,便遥语王曰:「唯愿大王观此比丘有大神足,今在虚空踊没自在。今此比丘尚有此力,何况释迦文佛而可及乎?」
是时,彼比丘到瞿师园中,还舍神足,以常凡法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问比丘曰:「云何,比丘!在舍卫城劳于夏坐乎?随时乞食不亦惓耶?」
比丘曰:「我在舍卫城实无所惓。」
佛语比丘:「今日何故来至此间?」
比丘白佛:「故来觐尊,问讯起居。」
世尊告曰:「汝今见我及见此四佛住处耶?汝今得脱王手甚为大奇,汝何为不与王说法?又复优填王作是言:『比丘!今当为我说法。汝今何故不为我说法?』若当比丘与王说法者,优填王极怀欢喜,已有欢喜,尽其形寿供养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
是时,比丘白佛言:「时,王欲问禅中间事,是故不报此义耳。」
世尊告曰:「汝比丘!何故不与王说禅中间事?」
比丘报曰:「优填王用此禅为?本怀凶暴无有慈心,杀害众生不可称计,与欲相应,三毒炽盛,没在深渊,不覩正法,习惑无知,诸恶普集,行于憍慢,依王力势,贪著财宝,轻慢世人,盲无有眼,此人复用禅为?夫禅定法,诸法中妙,难可觉知,无有形相,非心所测,此非常人所及,乃是智者所知。以是之故,不与王说法。」
是时,世尊告曰:「若有朽故之衣,要须浣之乃净。极盛欲心,要当观不净之想,然后乃除。若瞋恚盛者,以慈心除之。愚痴之暗,以十二缘法然后除尽。比丘!何故不与优填王说法?设当与说法者,王极欢喜,正使极盛之火犹可灭之,何况人哉?」尔时,彼比丘默然不语。
尔时,佛告比丘:「如来处世,甚奇!甚特!设天、龙、鬼神、干沓惒问如来义者,吾当与说之;若使国王、大臣、人民之类问如来义者,亦当与说之;若刹利四姓来问义者,亦当与说之。所以然者,今日如来得四无所畏,说法无有怯弱;亦得四禅,于中自在,兼得四神足,不可称计,行四等心,是故如来说法无有怯弱,非罗汉、辟支佛所能及也;是故如来说法亦无有难。汝今,诸比丘!当求方便,行四等心,慈、悲、喜、护。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所以然者,若比丘所为众生善知识遇,及一切父母知亲,尽当以四事教令知法。云何为四?一者当恭敬于佛,是时如来者,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度人无量。当求于法,修行正真之法,除秽恶之行,此是智者之所修行。复当方便供养众僧,如来众者,恒共和合,无有诤讼,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知见成就。所谓四双八辈、十二贤士,此是如来圣众,可尊、可贵,世间无上福田。复当劝助使行贤圣法、律,无染无污,寂静无为。若有比丘欲行道者,普共行此四事之法。所以然者,法之供养三尊,最尊、最上,无能及者。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事行迹。云何为四?有乐行迹所行愚惑,此名初行迹;复有乐行迹所行速疾;复有苦行迹所行愚惑;复有苦行迹所行速疾。
「彼云何名为乐行迹所行愚惑?或有一人贪欲炽盛,瞋恚、愚痴炽盛,所行甚苦,不与行本相应,彼人五根愚暗亦不捷疾。云何为五?所谓信根、精进根、念根、慧根、定根。若以愚意求三昧尽有漏者,是谓名为乐行迹钝根得道者也。
「彼云何名为乐根行迹速疾?或有一人无欲、无婬;然于贪欲,恒自偏少不慇懃,为瞋恚、愚痴极为减少,五根捷疾无有放逸。云何为五?所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谓五根。然得五根成于三昧,尽有漏成无漏,是谓名为利根行于道迹也。
「彼云何名为苦行迹行于愚惑?或有一人婬意偏多,瞋恚、愚痴炽盛。彼以此法而自娱乐,尽有漏成无漏,是谓名为苦行迹钝根者也。
「云何苦行迹行于速疾?于是,或有一人少欲少婬,无有瞋恚,亦不起想,行此三法。尔时,有此五根,无有缺漏。云何为五?所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谓为五。彼以此法得三昧,尽有漏成无漏,是谓苦行迹利根者也。
「是谓比丘有此四行迹,当求方便,舍前三行迹,后一行者当共奉行。所以然者,苦行迹三昧者难得,以得便成道,久存于世。所以然者,不可以乐求乐,由苦然后成道。是故,诸比丘!恒以方便,成此行迹。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四梵志皆得五通,修行善法,普集一处,作是论议:「此伺命来时不避豪强,各共隐藏,使伺命不知来处。」
尔时,一梵志飞在空中,欲得免死,然不免其死,即在空中而命终。第二梵志复入大海水底,欲得免死,即于彼命终。彼第三梵志欲得免死,入须弥山腹中,复于中死。彼第四梵志入地至金刚际,欲得免死,复即彼而命终。
尔时,世尊以天眼观见四梵志,各各避死,普共命终。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是,比丘!有梵志四人集在一处,欲得免死,各归所奔,故不免死。一人在空,一人入海水,一人入山腹中,一人入地,皆共同死。是故,诸比丘!欲得免死者,当思惟四法本。云何为四?一切行无常,是谓初法本,当念修行。一切行苦,是谓第二法本,当共思惟。一切法无我,此第三法本,当共思惟。灭尽为涅槃,是谓第四法本,当共思惟。如是,诸比丘!当共思惟此四法本。所以然者,便脱生、老、病、死、愁、忧、苦、恼,此是苦之元本。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成此四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三十三天有四园观,诸天于中而自娱乐,五乐自娱。云何为四?难檀槃那园观、麁澁园观、昼夜园观、杂种园观。然四园之内有四浴池;极冷浴池、香味浴池、轻便浴池、清彻浴池。云何为四?一者难陀浴池,二名难陀顶浴池,三名苏摩浴池,四名欢悦浴池。
「比丘当知,四园之内有此四浴池,令人身体香洁无有尘垢。何以故名为难檀槃那园?若三十三天入难檀槃那园已,心性喜悦,不能自胜,于中而自娱乐,故名为难檀槃那园。
「复以何故名为麁澁园观?若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身体极麁,犹如冬时以香涂身,身体极麁,此亦如是。若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身体极麁不与常同,以是之故,名为麁澁园观。
「复以何故名为昼夜之园?若使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尔时诸天颜色各异,作若干种形体,犹如妇女著种种衣裳,不与本形同。此亦如是,若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作若干种色不与本同,以是故名为昼夜之园。
「复以何故名为杂种之园?尔时,最尊之天及中天、下天,入此园已,皆同一类,设复最下之天大不得入余三园中,犹如转轮圣王所入之园,余王不复得入园中浴洗,人民之类正可得遥见耳。此亦如是,若最尊神天所入园中浴洗,余小天不复得入,是故名为杂种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难陀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极怀欢悦,是故名为难陀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难陀顶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两两捉手摩其顶而浴洗,正使天女亦复如是,以是之故,名为难陀顶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苏摩浴池?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尔时诸天颜貌,尽同人色,无有若干,是故名为苏摩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欢悦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尽无憍慢上下之想,望意偏少,尔时尽同一心而浴洗,故名为欢悦浴池。是谓,比丘!有此因缘,便有此之名。
「今如来正法之中亦复如是,有四园之名。云何为四?一者慈园,二者悲园,三者喜园,四者护园。是谓,比丘!如来正法之中有此四园。
「复以何故名为慈园?比丘当知,由此慈园生梵天上,从梵天终,当生豪尊之家,饶财多宝,恒有五乐自娱,未曾离目,以是之故,名为慈园。
「复以何故名为悲园?比丘当知,若能亲近悲解脱心,生梵光音天。若来生人中,生豪族家,无有瞋恚,亦饶财多宝,故名为悲园。
「复以何故名为喜园?若能亲近喜园者,生光音天。若来生人间,国王家生,恒怀欢喜,故名为喜园。
「复以何故名为护园?若有人亲近护者,生无想天,寿八万四千劫。若复来生人中,当生中国家,亦无瞋恚,恒护一切非法之行,以是故名为护园。
「比丘当知,如来正法之中有此四园,使诸声闻得游戏其中,然如来此四园之中有四浴池,使我声闻于中洗浴而自游戏,尽有漏成无漏,无复尘垢。云何为四?一名有觉有观浴池,二名无觉无观浴池,三名护念浴池,四名无苦无乐浴池。
「以何等故名为有觉有观浴池?若有比丘得初禅已,于诸法中恒有觉、观,思惟诸法,除去结缠,永无有余,以是之故,名为有觉有观。
「复以何故名为无觉无观浴池?若有比丘得二禅已,灭有觉、有观,以禅为食,以是故名之为无觉无观。
「复以何故名为护念浴池?若比丘得三禅已,灭有觉、有观,无觉、无观,恒护念三禅,以是之故,名为护念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不苦不乐浴池?若有比丘得四禅已,亦不念乐,复非念苦,亦不念过去当来之法,但用心于现在法中,以是之故,名为不苦不乐浴池。
「是故,诸比丘!如来正法之中有此四浴池,使我声闻于中洗浴,灭二十一结,度生死海,入涅槃城。是诸比丘!若欲度此生死海者,当求方便,灭二十一结,入涅槃城。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四大毒蛇极为凶暴,举著一函中。若有人从四方来,欲令活、不求死,欲求乐、不求苦,不愚不暗,心意不乱,无所系属。
「是时,若王、若王大臣唤此人而告之曰:『今有四大毒蛇极为凶暴,汝今当随时将养沐浴令净,随时饮食无令使乏,今正是时,可往施行。』是时,彼人心怀恐惧,不敢直前,便舍,驰走莫知所凑深。复重告彼人作是语:『今使五人皆持刀剑而随汝后,其有获汝者,当断其命,不足稽迟。』
「是时,彼人畏四大毒蛇,复畏五人捉持刀剑者,驰走东西,不知如何?复告彼人曰:『今复使六怨家使随汝后,其有得者当断其命;欲所为者可时办之。』是时,彼人畏四大毒蛇,复畏五人持刀杖者,复畏六怨家,便驰走东西,彼人若见空墟之中,欲入中藏。若值空舍,若破墙间无坚牢处,若见空器,尽无所有,若复有人与此人亲友,欲令免济,便告之曰:『此间空闲之处多诸贼寇,欲所为者今可随意。』
「是时,彼人复畏四大毒蛇,复畏五人持刀杖者,复畏六怨家,复畏空墟村中,便驰走东西。彼人前行,若见大水极深且广,亦无人民及桥梁可度得至彼岸,然复彼人所立之处多诸恶贼。是时,彼人作是思惟:『此水极为深广,饶诸贼寇,当云何得度彼岸?我今可集聚材木草蘘作栰,依此栰从此岸得至彼岸。』是时,彼人便集薪草作栰已,即得至彼岸,志不移动。
「诸比丘当知,我今作喻,当念解之。说此义时,为有何义?言四毒蛇者,即四大是也。云何为四大?所谓地种、水种、火种、风种,是谓四大。五人持刀剑者,此是五盛阴也。云何为五?所谓色阴、痛阴、想阴、行阴、识阴是也。六怨家者,欲爱是也。空村者,内六入是也。云何为六?所谓六入者,眼入、耳入、鼻入、口入、身入、意入。
「若有智慧者而观眼时,尽空无所有,亦不牢固;若复观耳、鼻、口、身、意时,尽空无所有,皆虚、皆寂,亦不牢固。云水者,四流是也。云何为四?所谓欲流、有流、无明流、见流。大栰者,贤圣八品道是也。云何为八?正见、正治、正语、正方便、正业、正命、正念、正定,是谓贤圣八品道也。水中求度者,善权方便精进之力也。此岸者,身邪也;彼岸者,灭身邪也。此岸者,阿阇世国界也:彼岸者,毘沙王国界也。此岸者,波旬国界也;彼岸者,如来之境界也。」
是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舍卫城中有一优婆塞,而命终还生舍卫城中大长者家,最大夫人妊身。尔时,世尊以天眼观,清净无瑕秽,见此优婆塞生舍卫城中最富长者家。即于其日,复有梵志身坏命终,生地狱中,尔时世尊亦以天眼观。复即以其日,阿那邠邸长者命终,生善处天上,是时世尊亦以天眼观。即其日,有一比丘而取灭度,世尊亦以天眼观见。
尔时,世尊见此四事已,便说斯偈:
是时,世尊从静室起,诣普集讲堂而就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四事。若人能修行者,身坏命终,得生人中。云何为四?所谓身、口、意、命清净无瑕秽者。若命终时得生人中。
「若复,比丘!更有四法,有人习行者,入地狱中。云何为四?所谓身、口、意、命不清净。是谓,比丘!有此四法。若有人亲近者,身坏命终,生地狱中。
「复次,比丘!复有四法,习修行者,生善处天上。云何为四?惠施、仁爱、利人、等利。是谓,比丘!有人行此法者,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
「复次,比丘!更有四法,若有人修行者,身坏命终,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云何为四?有觉有观禅、无觉无观禅、护念禅、苦乐灭禅,是谓比丘有四事法。若有人习行者,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
「是故,诸比丘!若有族姓子、四部之众,欲生人中者,当求方便,行身、口、意、命清净;若得生天上者,亦当求方便,行四恩;若得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亦当求方便,行四禅。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毘舍离城外林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昔未成佛道时,尔时依彼大畏山而住。是时彼山,其有欲心、无欲心入中者衣毛皆竖。若复极盛热时,野马纵横,露其形体而坐,夜便入深林中。若复极寒之日,风雨交流,昼便入林中,夜便露坐。
「我尔时,正能诵一偈,昔所未闻,昔所未见也。
「若我至冢间,取彼死人之衣,而覆形体。尔时,若案咤村人来取木支,著我耳中,或著鼻中,或有唾者,或有溺者,或以土坌其身上;然我尔时,终不起意,向彼人民。尔时,有此护心。尔时,有𤚐牛之处,设见犊子𡱁,便取食之;若无犊子𡱁者,便取大牛𡱁食之。尔时,食此之食,我复作是念:『今用食为?乃可终日不食。』时我以生此念,诸天便来到我所,而作是言:『汝今勿复断食。若当断食者,我当以甘露精气相益,使存其命。』尔时,我复作是念:『今以断食,何缘复使诸天送甘露与我?今身将有虚诈。』是时,我复作是念:『今可食麻米之余。』
「尔时,日食一麻一米,形体劣弱,骸骨相连,顶上生疮,皮肉自堕,犹如败坏瓠卢,亦不成就我头。尔时亦复如是,顶上生疮,皮肉自堕,皆由不食故也。亦如深水之中星宿现中,尔时,我眼亦复如是,皆由不食故。犹如故车败坏,我身亦复如是,皆悉败毁不可承顺。亦如骆驼脚迹,两尻亦复如是。若我以手按摩腹时,便值脊骨,若按脊时,复值腹皮,身体羸弱者,皆由不食故。
「我尔时,复以一麻一米,以此为食,竟无所益,亦复不得上尊之法。若我意中欲大小便者,即便倒地不能自起居。是时,诸天见已,便作是说:『此沙门瞿昙以取灭度。』或复有诸天,而作是说:『此沙门未命终,今必命终。』或复有诸天,而作是说:『此沙门亦非命终,此沙门实是阿罗汉,夫罗汉之法有此苦行。』
「我尔时,犹有神识,知外来机趣。时,我复作是念:『今可入无息禅中。』便入无息禅中,数出入息,我今以数出入息,觉知有气从耳中出,是时风声如似雷鸣。尔时,复作是念:『我今闭口塞耳,使息不出。』息以不出,是时内气便从手脚中出,正使气不得从耳、鼻、口出,尔时内声如似雷吼,我尔时亦复如是。是时神识犹随身回。
「是时,复作是念:『我宜更入无息禅中。』是时,尽塞诸孔之息。我以塞诸出入息,是时便患头额痛,如似有人以钻钻头,我亦如是极苦头痛。尔时,我故有神识,尔时我复作是念:『我今更可坐禅,息气不得出入。』尔时,我便塞出入息,是时诸息尽集腹中。尔时,息转时极为少类,犹如屠牛之家,以刀杀牛;我亦如是,极患苦痛。亦如两健人共执一劣人于火上炙,极患疼痛不可堪忍;我亦如是,此苦疼痛不可具陈。尔时,我犹有神识存,当我尔时坐禅之日,形体不作人色;其中有人见已,而作是说:『此沙门颜色极黑。』有人见已,而作是说:『此沙门颜色似终。』比丘当知,我六年之中作此苦行,不得上尊之法。
「尔时,我作是念:『今日可食一果。』尔时我便食一果。当我食一果之日,身形萎弱不能自起居,如年百二十,骨节离散不能扶持。比丘当知,尔时一果者,如似今日小枣耳。尔时,我复作是念:『非我成道之本,故当更有余道。』尔时,我复作是念:『我自忆昔日,在父王树下无婬、无欲,除去恶不善法,游于初禅;无觉、无观,游于二禅;念清净无有众想,游于三禅;无复苦乐,意念清净,游于四禅。此或能是道,我今当求此道。』
「我六年之中勤苦求道而不克获;或卧荆棘之上;或卧板木铁钉之上,或悬鸟身体远地,两脚在上而头首向地;或交脚𨀛踞;或养长须发未曾𢶕除;或日暴火炙;或盛冬坐冰;身体没水;或寂寞不语;或时一食;或时二食;或时三食、四食,乃至七食;或食菜果;或食稻麻;或食草根;或食木实;或食花香;或食种种果蓏;或时倮形;或时著弊坏之衣;或著莎草之衣;或著毛毳之衣;或时以人发覆形;或时养发;或时取他发益戴。如是,比丘!吾昔苦行乃至于斯,然不获四法之本。云何为四?所谓贤圣戒律难晓难知;贤圣智慧难晓难知;贤圣解脱难晓难知;贤圣三昧难晓难知。是谓,比丘!有此四法,吾昔苦行不获此要。
「尔时,我复作是念:『吾今要当求无上之道。』何者是无上之道?所谓向四法是也:贤圣戒律、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贤圣解脱。尔时,我复作是念:『不可以此羸劣之体,求于上尊之道,多少食精微之气,长育身体,气力炽盛,然后得修行道。』当食精微之气,时五比丘舍我还退:『此沙门瞿昙性行错乱,以舍真法而就邪业。』
「当我尔时,即从坐起,东向经行。是时,我复作是念:『过去久远恒沙诸佛,成道之处为在何所?』是时,虚空神天住在上,而语我曰:『贤士当知,过去恒沙诸佛世尊,坐于道树清凉荫下而得成佛。』时,我复作是念:『为坐何处得成佛道?坐耶?立耶?』是时,诸天复来告我,而作是说:『过去恒沙诸佛世尊,坐于草蓐,然后成佛。』
「是时,去我不远,有吉祥梵志在侧刈草,即往至彼,问:『汝是何人,为名何等,为有姓耶?』梵志报曰:『我名吉祥,其姓弗星。』我尔时语彼人曰:『善哉!善哉!如是姓字,世之希有;姓名不虚,必成其号,当使现世吉无不利,生、老、病、死,永使除尽。汝姓弗星,与我共同。吾今欲所求,见惠少草。』吉祥问曰:『瞿昙!今日用斯草为?』尔时,我报吉祥曰:『吾欲敷树王下求于四法。云何为四?所谓贤圣戒律、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贤圣解脱。』
「比丘当知,尔时,吉祥躬自执草诣树王所。吾即坐其上,正身正意,结加趺坐,计念在前。尔时,贪欲意解,除诸恶法,有觉、有观,游志初禅;有觉、有观除尽,游志二、三禅;护念清净,忧喜除尽,游志四禅。我尔时以清净之心,除诸结使,得无所畏,自识宿命无数来变。我便自忆无数世事,或一生、二生、三、四、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百千万生、成劫、败劫、无数成劫、无数败劫、无数成败之劫,我曾死此生彼,从彼命终而来生此,无其本末因缘所从,忆如此无数世事。
「我复以天眼清净无瑕秽,观众生类生者、终者,善趣、善色,恶趣、恶色,若好、若丑,随其行本,皆悉知之。或有众生身修恶行,口修恶行,意修恶行,诽谤贤圣,造邪业本,与邪见相应,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或有众生之类,身、口、意行善,不诽谤贤圣,与正见相应,身坏命终,生于人间,是谓此众生身、口、意行无有邪业。我以三昧之心清净无瑕秽,有漏尽,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即成无上正真之道。
「若使比丘!或有沙门、婆罗门明了诸趣,然此趣无本,吾昔未始不行,除一净居天上不来此世;或复沙门、婆罗门当可所生之处,然我不生者,则非其宜,已生净居天,不复来此世间。卿等以得贤圣戒律,我亦得之;贤圣三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贤圣智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贤圣解脱,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贤圣解脱知见,卿等亦得,我亦得之;以断胞胎之根,生死永尽,更不复受胞胎。
「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成就四法。所以然者。若比丘得此四法者,成道不难,如我今日成无上正真之道,皆由四法而得成果。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久远,三十三天释提桓因及将诸玉女,诣难檀槃那园游。
「是时,有一天人便说此偈:
「是时,有天语彼天言:『汝今无智不能分别正理,忧苦之物,反言是乐;无牢之物,而言是牢;无常之物,反言是常;不坚要之物,复言坚要。所以然者,汝竟不闻如来说偈乎?
「『彼有此义,又有此偈,云何方言此处最为乐耶?汝今当知,如来亦说有四流法。若一切众生没在此流者,终不得道。云何为四?所谓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
「『云何名为欲流?所谓五欲是也。云何为五?所谓若眼见色起眼色想;若耳闻声起识想;若鼻嗅香起识想;若舌知味起识想;若身知细滑起识想,是谓名为欲流。
「『云何名为有流?所谓有者,三有是也。云何为三?所谓欲有、色有、无色有,是谓名为有流也。
「『云何名为见流?所谓见流者:世有常、无常;世有边见、无边见;彼身彼命、非身非命;有如来死、无如来死、若有如来死无如来死、亦非有如来死亦非无如来死;是谓名为见流。
「『彼云何无明流?所谓无明者,无知、无信、无见,心意贪欲恒有希望,及其五盖: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调戏盖、疑盖。若复不知苦、不知习、不知尽、不知道,是谓名为无明流。天子当知,如来说此四流。若有人没在此者,亦不能得道。』
「是时,彼天闻此语已,犹如力士屈申臂顷,从三十三天没,来至我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彼天而白我言:『善哉!世尊!快说此语!如来乃说四流。若凡夫之人不闻此四流者,则不获四乐。云何为四?所谓休息乐、正觉乐、沙门乐、涅槃乐。若凡夫之人不知此四流者,不获此四乐。』作是语已,我复告曰:『如是,天子!如汝所言,若不觉此四流,则不觉此四乐。』
「我时与彼天人渐渐共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大患,出要为乐。尔时,天人以发欢喜之心;是时,我便广演说四流之法,及说四乐。尔时,彼天专心一意,思惟此法已,诸尘垢尽,得法眼净。我今亦说此四法、四乐,便得四谛之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无常想,当广布无常想,已修无常想,广布无常想,断欲界爱、色爱、无色爱,尽断无明,尽断憍慢,犹如燎烧草木,皆悉除尽。此亦如是,若修无常想,尽除断一切诸结。所以然者,往昔久远有一天子,将五百玉女前后导从,出游难檀槃那园中戏庐;转诣迦尼树下五欲自娱乐。时,彼天子登树游戏,心意错乱,并复采华,即便堕树而命终,生此舍卫城中大长者家。是时,五百玉女椎胸唤呼,不能自胜。
「我尔时,以天眼观见天子,而命终生舍卫城中大长者家,经八、九月便生男儿,端正无双,如桃华色。是时,长者子渐渐长大,父母便求妇处。取妇未久便复命终,生大海中,作龙蛇形。是时,彼长者居门大小,追慕号哭,痛毒伤心。是时,彼龙复为金翅鸟所食,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是时,诸龙女追慕情切,实不可言。」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常当修行无常想,广布无常想,便断色爱、无色爱,亦断憍慢,无明永尽无余。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目连弟子、阿难弟子二人共谈:「我等二人同声经呗,谁者为胜?」
是时,众多比丘闻此二人各各共论,闻已,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白世尊言:「今有二人共论:『我等二人共诵经呗,何者为妙?』」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呼此二比丘使来。」
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比丘从佛受教。即往至彼二人所,语彼二人曰:「世尊唤卿。」
是时,二人闻比丘语已,即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
尔时,世尊告二人曰:「汝等愚人实有此语:『我等共诵经呗,何者为妙?』」
二人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汝等颇闻我说此法共竞诤乎?如此之法,何异梵志?」
诸比丘对曰:「不闻如来而说此法。」
世尊告曰:「我由来不与诸比丘而说此法,当诤胜负耶?然我今日所说法,欲有降伏,有所教化。若有比丘受法之时,当念思惟四缘之法,意与契经、阿毘昙、律共相应不?设共相应者,当念奉行。」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自今以后,未复诤讼有胜负心。所以然者,念当降伏一切人民。若复比丘有胜负心,共诤讼心而共竞者,即以法、律治彼。比丘!以是之故,当自修行。」
是故,二比丘闻佛此语已,即从坐起,礼世尊足,而求悔过:「自今已后,更不复为,唯愿世尊受其悔过。」
世尊告曰:「大法之中快得改过,自知有诤竞之心,听汝悔过。诸比丘!更莫复尔。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三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四
善聚品第三十二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善聚,汝等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善聚?所谓五根是也。云何为五?所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谓,比丘!有此五根。若有比丘修行五根者,便成须陀洹,得不退转法,必成至道;转进其行成斯陀含,而来此世尽其苦际;转进其道成阿那含,不复来此世,即复取般涅槃;转进其行,有漏尽,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自身作证而自游戏: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
「言善聚者,即五根是也。所以然者,此最大聚,众聚中妙。若不行此法者,则不成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及如来、至真、等正觉也。若得此五根者,便有四果、三乘之道。言善聚者,此五根为上。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行此五根。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不善之聚,汝等当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不善聚?所谓五盖。云何为五?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调戏盖、疑盖,是谓名为五盖。欲知不善聚者,此名为五盖。所以然者,比丘当知,若有此五盖,便有畜生、饿鬼、地狱之分,诸不善法皆由此起。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灭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调戏盖、疑盖。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承事礼佛有五事功德。云何为五?一者端正,二者好声,三者多财饶宝,四者生长者家,五者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所以然者,如来无与等也。如来有信、有戒、有闻、有慧、有善色成就,是故成就五功德。
「复以何因缘礼佛而得端正?以见佛形像已,发欢喜心,以此因缘而得端正。复以何因缘得好音声?以见如来形像已,三自称号:南无如来、至真、等正觉,以此因缘得好音声。复以何因缘多财饶宝?缘彼见如来而作大施,散华、然灯,及余所施之物,以此因缘获大财宝。复以何因缘生长者家?若见如来形已,心无染著,右膝著地,长跪叉手,至心礼佛,以此因缘生长者家。复以何因缘,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诸佛世尊常法,诸有众生,以五事因缘礼如来者,便生善处天上。是谓,比丘!有此五因缘礼佛功德。是故,诸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礼佛者,当求方便,成此五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屋舍有两门相对,有人在中住,复有人在上住,观其下出入行来皆悉知见。我亦如是。以天眼观众生之类,生者、终者,善趣、恶趣,善色、恶色,若好、若丑,随行所种,皆悉知之。
「若复有众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诽谤贤圣,行正见法与等见相应,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是谓名众生行善。若复有众生,行此善法不造恶行,身坏命终,来生人中。若复有众生,身、口、意行恶,造不善行,命终之后,生饿鬼中。或复有众生,身、口、意行恶,诽谤贤圣与邪见相应,命终之后,生畜生中。或复有众生,身、口、意行恶,造不善行,诽谤贤圣,命终之后,生地狱中。
「是时,狱卒将此罪人示阎罗王,并作是说:『大王当知,此人前世身意行恶,作诸恶行已,生此地狱中。大王!当观此人以何罪治?』是时,阎罗王渐与彼人私问其罪,告彼人曰:『云何,男子!汝本前世为人身时,不见人有生者得作人身,处胎之时极为困厄,痛实难处,及其长大,将养乳哺,沐浴身体耶?』是时,罪人报曰:『实见,大王!』阎罗王曰:『云何,男子!汝自不知生法之要行耶?身、口、意法修诸善趣。』罪人报曰:『如是,大王!如大王教。但为愚惑,不别善行。』阎罗王曰:『如卿所说,其事不异,亦复知卿不作身、口、意行,但为今日,当究汝放逸罪行。非父母为,亦非国王、大臣之所为也,本自作罪,今自受报。』
「是时,阎罗王先问其罪,却勅治之。次复,第二天使问彼人曰:『汝本为人时,不见老人形体极劣,行步苦竭,衣裳垢坌,进止战掉,气息呻吟,无复少壮之心。』是时,罪人报曰:『如是,大王!我已见之。』阎罗王报曰:『汝当自知:「我今亦有此形老之法,为老所厌,当修其善行。」』罪人报曰:『如是,大王!尔时,实不信之。』阎罗王报曰:『我实知之,汝不作身、口、意行,今当治汝罪,使后不犯。汝所作恶,非父母为,亦非国王、大臣、人民所造,汝今自造其罪,当自受报。』
「是时,阎罗王以此第二天使约勅已,复以第三天使告彼人曰:『汝前身作人时,不见有病人乎?卧在屎尿之上,不能自起居。』罪人报曰:『如是。大王!我实见之。』阎罗王曰:『云何,男子!汝不自知:「我亦当有此病,不免此患?」』罪人报曰:『实尔,大王!我实不见之。』阎罗王曰:『我亦知之,愚惑不解,我今当处汝罪,使后不犯此之罪行。非父、非母为,亦非国王、大臣之所造作。』
「是时,阎罗王以此教勅已,复以第四天使告彼人曰:『云何,男子,身如枯木,风去火歇而无情想,五亲围遶而号哭?』罪人报曰:『如是。大王!我已见之。』阎罗王曰:『汝何故不作是念:「我亦当不免此死。」』罪人报曰:『实尔,大王!我实不觉。』阎罗王曰:『我亦信汝不觉此法,今当治汝使后不犯。此不善之罪,非父、非母为,亦非国王、大臣、人民所造,汝本自作,今自受罪。』
「是时,阎罗王复以第五天使告彼人曰:『汝本为人时,不见有贼穿墙破舍,取他财宝,或以火烧,或道路隐藏。设当为国王所擒得者,或截手足,或取杀之,或闭著牢狱,或反缚诣市,或使负沙石,或取倒悬,或攒箭射,或以融铜而灌其身,或以火炙,或剥其皮还使食之,或开其腹以草擆之,或以汤中煮之,或以刀斫轮轹其头,或以象脚蹈杀,或著标头乃至于死?』罪人报曰:『我实见之。』阎罗王曰:『汝何故私盗他物?情知有事,何为犯之?』『如是,大王!我实愚惑。』阎罗王曰:『我亦信汝所言,今当治汝罪,使后不犯。此之罪者,非父母为,亦非国王、大臣、人民所为,自作其罪,还自受报。』
「是时,阎罗王以问罪已,便勅狱卒:『速将此人往著狱中!』是时,狱卒受王教令,将此罪人往著狱中。地狱左侧极为火然,铁城、铁廓,地亦铁作;有四城门极为臭处,如似屎尿所见染污,刀山、剑树围遶四面,复以铁疏笼而覆其上。」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比丘当知,是时,狱卒以若干苦痛𭮂打此人。若彼罪人举脚著狱中时,血肉斯尽,唯有骨在。是时,狱卒将此罪人,复以利斧斫其形体,苦痛难计,求死不得。要当罪灭之后,尔乃得脱;彼于人间所作罪业,要使除尽,后乃得出。
「是时,彼狱卒将此罪人,缘刀剑树,或上或下。是时,罪人以在树上,便为此铁𠿘乌所食,或啄其头,取脑食之;或取手脚,打骨取髓。然罪未毕,若罪毕者,然后乃出。
「是时,狱卒取彼罪人使抱热铜柱坐。前世时,喜婬泆故,故致此罪;为罪所追,终不得脱。是时,狱卒从脚跟拔筋,乃至项中而前挽之;或使车载,或进、或退不得自在,其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
「是时,狱卒取彼罪人,著火山上驱使上下。是时,极为烂尽,然后乃出。是时,罪人由此因缘求死不得,要当使罪除尽,然后乃出。
「是时,狱卒复取罪人,拔其舌掷著背后,于中受苦不可称计,求死不得。是时,狱卒复取罪人著刀山上,或断其脚,或断其头,或断其手。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
「是时,狱卒复以热大铁叶覆罪人身,如生时著衣,当时苦痛毒为难处,皆由贪欲之故,故致斯罪。是时,狱卒复使罪人,五种作役,驱令偃卧,取其铁钉钉其手足,复以一钉而钉其心,于中受斯苦痛,实不可言。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
「是时,狱卒复取罪人,颠倒其身,举著镬中。时,身至下皆悉烂尽。若还至上亦复烂尽。若至四边亦复烂尽,酸楚毒痛不可称计,现亦烂,不现亦烂,犹如大釜而煮小豆,或上或下。今此罪人亦复如是,现亦烂,不现亦烂,于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受罪毕,然后乃出。
「比丘当知,或复有时彼地狱中,经历数年,东门乃开。是时,罪人复往趣门,门自然闭。是时,彼人皆悉倒地,于中受苦不可具称。或时,各各自称怨债:『我由汝等,不得出门。』」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时,大地狱中经历百千万岁,北门复开。是时,罪人复向北门,门便复闭,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是时,彼罪人复经数百万岁,乃复得出,人中所作罪,要当使毕。是时,狱卒复取罪人,以铁斧斫罪人身,经尔许之罪,使令更之。要当使罪苦毕尽,然后乃出。
「比丘当知,或复有时彼东门复更一开。是时,彼众生复诣东门,门复自闭而不得出;设复得出,外复有大山,而往趣之,彼入山中,为两山所压犹如压麻油,于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苦尽,然后乃出。尔时,彼罪人转得前进,复值热灰地狱,纵广数千万由旬,于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毕其罪原,然后乃出。转复前进,次有刀刺地狱。是时,罪人复入此刀刺地狱中,便有大风起,坏此罪人身体筋骨,于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罪灭,然后乃出。
「次复,有大热灰地狱。是时,罪人复入此大热灰地狱中,形体融烂,受苦无量。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是时,罪人虽得出此热灰地狱,复值刀剑地狱,纵广数千万里。是时,罪人入此刀剑地狱中,于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
「次复,有沸屎地狱,中有细虫,入骨彻髓食此人,虽得出此地狱,前值狱卒。是时,狱卒问罪人曰:『卿等欲何所至?为从何来?』罪人报曰:『我等不知所从来处,亦复不知当何所至。但我等今日极为饥困,意欲须食。』狱卒报曰:『我等当相供给。』是时,狱卒取罪人仰卧,取大热铁丸,使罪人吞之,然罪人受苦不可称计。是时,热铁丸从口下过,肠胃烂尽,受苦难量。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
「然彼罪人不堪受此苦痛,还复入热屎地狱、刀剑地狱、大热灰地狱,还来经尔许地狱。是时,彼众生不堪受苦,还回头至热屎地狱中。是时,狱卒语彼众生曰:『卿等欲何所至?为从何来?』罪人报曰:『我等不能自知为从何所来,今复不知当何所至。』狱卒问曰:『今须何物?』罪人报曰:『我等极渴,欲须水饮。』是时,狱卒取罪人仰卧,融铜灌口,使令下过,于中受罪不可具计,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是时,彼人不堪受此苦,还入沸屎地狱、剑树地狱、热灰地狱,还入大地狱中。
「比丘当知,尔时,罪人苦痛,难可称计,设彼罪人眼见色者,心不爱乐,设复闻声、嗅香、知味、身更细滑、意知法,皆起瞋恚。所以然者,由本不作善行之报,恒作恶业,故致斯罪。
「是时,阎罗王勅彼罪人曰:『卿等不得善利,昔在人中受人中福,身、口、意行不与相应,亦不惠施、仁爱、利人、等利,以是之故,今受此苦。此之恶行,非父母为,亦非国王、大臣之所为也。诸有众生身、口、意清净,无有沾污,如似光音天;诸有众生作诸恶行,如似地狱中。卿等身、口、意不净,故致斯罪。』比丘当知,阎罗王便作是说:『我当何日脱此苦难,于人中生?已得人身,便得出家,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阎罗王尚作是念,何况汝等今得人身,得作沙门!是故,诸比丘!常当念行身、口、意行,无令有缺;当灭五结,修行五根。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东苑鹿母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世尊七月十五日于露野地敷座,比丘僧前后围遶,佛告阿难曰:「汝今于露地速击揵椎。所以然者,今七月十五日是受岁之日。」
是时,尊者阿难右膝著地,长跪叉手,便说此偈:
尔时,世尊复以偈报阿难曰:
尔时,阿难复以偈问其义曰:
尔时,佛复以偈报阿难曰:
是时,尊者阿难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升讲堂,手执揵椎,并作是说:「我今击此如来信鼓,诸有如来弟子众者,尽当普集。」
尔时,复说此偈:
尔时,尊者阿难已击揵椎,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白世尊言:「今正是时,唯愿世尊何所勅使。」
是时,世尊告阿难曰:「汝随次坐,如来自当知时。」是时,世尊坐于草座告诸比丘:「汝等尽当坐于草座。」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时,诸比丘各坐草座。
是时,世尊默然观诸比丘已,便勅诸比丘:「我今欲受岁。我无过咎于众人乎?又不犯身、口、意?」如来说此语已,诸比丘默然不对。是时,复再三告诸比丘:「我今欲受岁。然我无过于众人乎?」
是时,尊者舍利弗即从坐起,长跪叉手,白世尊言:「诸比丘众观察如来,无身、口、意过。所以然者,世尊今日不度者度,不脱者脱,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无救者为作救护,盲者作眼目,为病者作大医王,三界独尊无能及者,最尊、最上,未起道意者使发道意,众人未寤尊令寤之,未闻法者使令闻之,为迷者作径路,恒以正法;以此事缘,如来无咎于众人,亦无身、口、意过。」
是时,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向如来自陈,然无咎于如来及比丘僧乎?」
世尊告曰:「汝今,舍利弗!都无身、口、意所作非行。所以然者,汝今智慧无能及者,种种智慧、无量智慧、无边之智、无与等智、疾智、捷智、甚深之智、平等之智,少欲知足,乐静之处,多诸方便,念不错乱,总持三昧,根原具足: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勇悍能忍,所说无恶,不为非法,心性庠序,不行卒暴。犹如转轮圣王最大太子,当绍王位,转于法轮。舍利弗亦如是,转于无上法轮,诸天、世人及龙、鬼、魔、若魔天,本所不转,汝今所说,常如法义,未曾违理。」
是时,舍利弗白佛言:「此五百比丘尽当受岁。此五百人尽无咎于如来乎?」
世尊告曰:「亦不责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所以然者,此舍利弗大众之中极为清净,无有瑕秽,今此众中最小下坐,得须陀洹道,必当上及不退转法;以是之故,我不怨责此众。」
尔时,多耆奢在此众中即从坐起,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言:「我今堪任欲有所论。」
世尊告曰:「欲有所说,今正是时。」
多耆奢即于佛前叹佛及比丘僧,而说此偈:
尔时,世尊可多耆奢所说。是时,多耆奢作是念:「如来今日可我所说。」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从坐起,礼佛却退,还就本位。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造偈弟子,所谓多耆奢比丘是。所说无疑难,亦是多耆奢比丘是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三十三天有一天子,身形有五死瑞应。云何为五?一者华冠自萎,二者衣裳垢坋,三者腋下流汗,四者不乐本位,五者玉女违叛。尔时,彼天子愁忧苦恼,搥胸叹息。时,释提桓因闻此天子愁忧苦恼,搥胸叹息,便勅一天子:「此何等音声,乃彻此间?」
彼天子报言:「天子当知,今有一天子,命将欲终,有五死瑞应:一者华冠自萎,二者衣裳垢坋,三者腋下流汗,四者不乐本位,五者玉女违叛。」
尔时,释提桓因往至彼欲终天子所,语彼天子言:「汝今何故愁忧苦恼,乃至于斯?」
天子报言:「尊者因提,那得不愁忧苦恼,命将欲终,有五死怪,华萎,衣裳垢腻,腋下流汗,不乐本处,玉女违叛,今此七宝宫殿悉当忘失,及五百玉女亦当星散,我所食甘露者今无气味。」
是时,释提桓因语彼天子言:「汝岂不闻如来说偈乎?
「汝今何故愁忧乃至于斯,一切行无常之物,欲使有常者,此事不然。」
天子报言:「云何,天帝!我那得不愁忧,我今天身清净无瑕秽,光喻日月,靡所不照;舍此身已,当生罗阅城中猪腹中生,生恒食屎,死时为刀所割。」
是时,释提桓因语彼天子言:「汝今可自归佛、法、众,若当尔时,便不堕三恶趣。」
是时,天子报言:「岂当以归三尊,不堕三恶趣乎?」
释提桓因曰:「如是,天子!其有自归三尊者,终不堕三恶趣也。如来亦说此偈:
尔时,彼天问释提桓因:「今如来竟为所在?」
释提桓因曰:「今如来在摩竭国罗阅城中,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天子报言:「我今无有此力,可得至彼觐省如来。」
释提桓因报言:「天子当知,右膝著地,长跪叉手,向下方界,而作是说:『唯愿世尊善观察之,今在垂穷之地,愿矜愍之!今自归三尊,如来无所著。』」
是时,彼天子随释提桓因言,即便长跪向下方,自称姓名,自归佛、法、众,尽其形寿为真佛子,非用天子。如是,至三说此语已,不复处猪胎,乃当更生长者家。
是时,彼天见此缘已,即向释提桓因而说此偈:
是时,天子随时寿长短,生罗阅城中大长者家。是时,长者妇自知有娠,十月欲满,生一男儿,端正无双,世之希有。是时,释提桓因以知此儿向十岁,数数往告:「汝可忆本所作缘本,自言:『我当因彼见佛。』今正是时,可见世尊;若不往者,后必有悔。」
是时,尊者舍利弗到时,著衣持钵,入罗阅城乞食,渐渐往至彼长者家,在门外静然而住。
尔时,长者子见舍利弗著衣持钵,容貌殊特,见已,便往至舍利弗前,而作是说:「汝今是谁?为谁弟子?为行何法?」
舍利弗言:「我师出释种,于中出家学道,师名如来、至真、等正觉,恒从彼受法。」
是时,小儿即向舍利弗,而说此偈:
是时,舍利弗复以偈报曰:
是时,长者子闻舍利弗语已,即往至父母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是时,长者子白父母言:「唯愿听许,至世尊所,承事礼敬,问讯康强。」
父母报曰:「今正是时。」
长者子即集香花及好白㲲,共尊者舍利弗,相随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
尔时,舍利弗白世尊言:「此长者子居此罗阅城中,不识三尊,唯愿世尊善与说法,令得度脱。」
是时,长者子遥见世尊威容端正,诸根寂静,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亦如须弥山王,面如日月,视之无厌。前进礼足,在一面住。尔时,长者子即以香华散如来上,复以新白㲲奉上如来,头面礼足,在一面住。
是时,世尊渐与说法,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漏为是大患,出家为要。是时,世尊以知小儿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是时世尊尽与彼长者子说。
是时,长者子即于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无复瑕秽。是时,长者子即从坐起,头面礼足,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听使出家,得作沙门。」
世尊告曰:「夫为道者,不辞父母,不得作沙门。」
是时,长者子白世尊言:「要当使父母听许。」
世尊告曰:「今正是时。」
尔时,长者子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还至所在,白父母言:「唯愿听许,得作沙门。」
父母报言:「我等今日唯有一子,然家中生业饶财多宝,行沙门法,甚为不易。」
长者子报言:「如来出世,亿劫乃有,甚不可遇,时时乃出耳。亦如优昙钵华时时乃有耳。如来亦复如是,亿劫乃出耳。」
是时,长者子父母各共叹息而作是言:「今正是时,随汝所宜。」
是时,长者子头面礼足,便辞而去。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彼长者子白世尊言:「父母见听,唯愿世尊听使作道。」
尔时,世尊告舍利弗:「汝今度此长者子使作沙门。」
舍利弗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舍利弗从佛受教。度作沙弥,日日教诲。
是时,彼沙弥在闲静处而自克修,所以族姓子出家学道,剃除须发,修无上梵行者,欲得离苦。是时,沙弥即成阿罗汉,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言:「我今已见佛闻法,都无有疑。」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见佛闻法而无狐疑?」
沙弥白佛言:「色者无常,无常者即是苦,苦者是无我,无我者即是空,空者非有、非不有,亦复无我。如是智者所觉知;痛、想、行、识无常,无常者是苦,苦者无我,无我者是空,空者非有、非不有,此智者所觉知,此盛阴无常、苦、空、无我、非有,多诸苦恼,不可疗治,恒臭处,不可久保,悉观无有我,今日观察此法,便为见如来已。」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沙弥!即听汝为大沙门。」
尔时,彼沙弥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尊者那罗陀在波罗梨国长者竹林中。
尔时,文茶王第一夫人而取命终,王甚爱敬,念未曾去怀。是时,有一人至王所,而白王言:「大王当知,第一夫人今已命终。」
是时,王闻夫人无常,即怀愁忧,告来人曰:「汝速舆夫人死尸,著麻油中,使我见之。」
是时,彼人受王教命,即往持夫人身,著麻油中。
尔时,王闻夫人逝丧,极怀愁恼,不食不饮,复不持法,不理王事。
是时,左右有一人名曰善念,恒与大王执剑,白大王曰:「大王当知,此国界中有沙门,名那罗陀,得阿罗汉,有大神足,博识多知,无事不练,辩才勇慧,语常含笑。愿王当往至彼,听其说法。若王闻法,无复愁忧苦恼。」
王报之曰:「善哉!善哉!善说此语。汝今,善念!先往语彼沙门。所以然者,夫转轮圣王欲有所至,先当遣人,不先遣信而至者,此事不然。」
时,善念报曰:「如大王教。」即受王教,往至长者竹园中,至那罗陀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善念白尊者那罗陀言:「尊当知之,大王夫人今已命终,缘此苦恼,不食不饮,亦复不治王法、国事,今欲来觐省尊颜,唯愿善与说法,使王无复愁苦。」
那罗陀报言:「欲来者,今正是时。」
是时,善念已闻教令,即头面礼足,便退而去。往至王所,而白王言:「已语沙门!王宜知之。」
是时,即勅善念:「汝速严驾宝羽之车,吾今欲往与沙门相见。」
是时,善念即严驾宝羽之车,前白王言:「严驾已办,王知是时。」
是时,王乘宝羽之车,出城诣那罗陀所,步入长者竹园中。夫人王法,除五威容,舍著一面,至那罗陀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那罗陀告王曰:「大王当知,梦幻之法起于愁忧,泡沫之法及以雪揣而起愁忧,亦复不可以华法之想起于愁忧。所以然者,今有五事最不可得,是如来之所说也。云何为五?夫物应尽,欲使不尽者,此不可得;夫物应灭,欲使不灭者,此不可得;夫老之法,欲使不老者,此不可得;复次,病法,欲使不病者,此不可得;复次,死法,欲使不死者,此不可得。是谓,大王!此有五事最不可得,是如来之所说。」
尔时,那罗陀便说此偈:
「又大王当知,应失之物便失之,已失便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我所爱者今日已失,是谓失物便失之,于中起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是谓,大王!第一愁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来处。
「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失物便失之,是时彼人不起愁、忧、苦、恼,当作是学:我今所失非独一已,余人亦有此法;设我于中起愁忧者,此非其宜,或能使亲族起愁忧,怨家欢喜,食不消化,即当成病,身体烦热,由此缘本,便致命终。尔时,便能除去忧畏之刺,便脱生、老、病、死,无复灾患苦恼之法。
「复次,大王!应灭之物便灭之,已灭便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我所爱者今日已灭,是谓灭物便灭之,于中起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是谓,大王!第二愁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来处。
「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灭物便灭之,是时彼人不起愁、忧、苦、恼,当作是学:我今所灭非独一已,余人亦有此法,设我于中起愁忧者,此非其宜。或能使亲族起忧,怨家欢喜,食不消化,即当成病,身体烦热,由此缘本,便致命终。尔时,便能除去忧畏之刺,便脱生、老、病、死,无复灾患苦恼之法。
「复次,大王!应老之物便老,已老便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我所爱者今日已老,是谓老物便老,于中起忧、愁、苦、恼,痛不可言。是谓,大王!第三愁忧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来处。
「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老物便老,是时彼人不起愁、忧、苦、恼,当作是学:我今所老非独一已,余人亦有此法,设我于中起愁者,此非其宜。或能亲族起忧,怨家欢喜,食不消化,即当成病,身体烦热,由此缘本,便致命终。尔时,便能除去忧畏之刺,脱生、老、病、死,无复灾患苦恼之法。
「次复,大王!应病之物便病,已病便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我所爱者今日以病,是谓病物便病,于中起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是谓,大王!第四愁忧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来处。
「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病物便病,是谓彼人不起愁、忧、苦、恼,当作是学:我今所病非独一已,余人亦有此法,设我于中起愁忧者,此非其宜。或能使亲族起忧,怨家欢喜,食不消化,即当成病,身体烦热,由此缘本,便致命终。尔时,便能除去愁畏之刺,脱生、老、病、死,无复灾患苦恼之法。
「复次,大王!应死之物便死,已死是谓死物,于中起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是谓,大王!第五愁忧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来处。
「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死者便死,是时彼人不起忧愁苦恼,当作是学:我今死者非独一已,余人亦有此法,我设于中起愁忧者,此非其宜。或能使亲族起忧,怨家欢喜,食不消化,即当成病,身体烦热,由此缘本,便致命终。尔时,便能除去愁畏之刺,脱生、老、病、死,无复灾患苦恼之法。」
是时,大王白尊者那罗陀曰:「此名何法?当云何奉行?」
那罗陀言:「此经名曰除忧之患,当念奉行。」
时王报言:「实如所说,除去愁忧。所以然者,我闻此法已,所有愁苦今日永除。若尊者有所教勅者,数至宫中,当相供给,使国土人民长受福无穷。唯愿尊者广演此法,永存于世,使四部之众长夜安隐,我今自归尊者那罗陀。」
那罗陀曰:「大王!莫自归我,当自归于佛。」
时王问曰:「今佛在何处?」
那罗陀曰:「大王当知,迦毘罗卫大国,转轮圣王种出于释姓,彼王有子,名曰悉达,出家学道,今自致成佛,号释迦文,当自归彼。」
大王复问:「今在何方?去此几所?」
那罗陀曰:「如来已取涅槃。」
大王曰:「如来取灭度何其速疾?若当在世者,经数千万由旬,当往觐省。」
是时,即从坐起,长跪叉手,而作是说:「我自归如来、法及比丘僧,尽形寿听为优婆塞,不复杀生。国事猥多,今欲还宫。」
那罗陀曰:「今正是时。」是时,王从坐起,礼足遶三匝而去。
尔时,文茶王闻那罗陀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疾病之人成就五法,不得时差,恒在床褥。云何为五?于时,病人不择饮食,不随时而食,不亲近医药,多忧喜瞋,不起慈心向瞻病人。是谓,比丘!疾病之人成就此五法,不得时差。
「若复病人成就五法,便得时差。云何为五?于是,病人选择而食,随时而食,亲近医药,不怀愁忧,咸起慈心向瞻病人。是谓,比丘!病人成就此五法,便得时差。
「如是,比丘!前五法者当念舍离,后五法者当共奉行。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瞻病人成就五法,不得时差,恒在床褥。云何为五?于是,瞻病之人不别良药;懈怠无勇猛心,常喜瞋恚,亦好睡眠;但贪食故瞻视病人;不以法供养故,亦不与病人语谈往返。是谓,比丘!若瞻病之人成就此五法者,不得时差。
「若复,比丘!瞻病之人成就五法,便得时差,不著床褥。云何为五?于是,瞻病之人分别良医;亦不懈怠,先起后卧;恒喜言谈,少于睡眠;以法供养,不贪饮食;堪任与病人说法。是谓,比丘!瞻病之人成就此五法者,便得时差。
「是故,比丘!若瞻病人时,当舍前五法,就后五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毘舍离猕猴林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师子大将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佛告师子:「云何,师子!家中恒布施乎?」
师子白佛言:「常于四城门外及都市,随时布施,不令有缺,须食给食,衣裳、香华、车马、坐具,随彼所须,皆令给与。」
佛告师子:「善哉!善哉!乃能惠施,不怀悋想。施主檀越随时惠施,有五功德。云何为五?于是,檀越施主名闻四远,众人叹誉:『某甲村落有檀越施主,恒喜接纳沙门、婆罗门,随所给与,不令有乏。』是谓,师子!檀越施主获此第一之德。
「复次,师子!檀越施主若至沙门、刹利、婆罗门、长者众中,不怀惭愧,亦无所畏,犹如师子兽王,在群鹿中亦无畏难。是谓,师子,檀越施主获此第二之德。
「复次,师子!檀越施主众人敬仰,见者欢悦,如子见父,瞻视无厌。是谓,师子,檀越施主获此第三之德。
「复次,师子!檀越施主命终之后,当生二处,或生天上,或生人中;在天为天所敬,在人为人尊贵。是谓,师子,檀越施主获此第四之德。
「复次,师子!檀越施主智慧远出众人上,现身尽漏,不经后世。是谓,师子!檀越施主获此第五之德。夫人惠施有五德,恒随己身。」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所以尔者,师子当知,檀越施主生二善处,现身尽漏,至无为处。」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所以然者,师子当知,布施之时,恒怀欢悦,身意牢固,诸善功德皆悉具足,得三昧意,亦不错乱,如实而知之。云何如实而知?苦集、苦尽、苦出要如实而知。是故,师子!当求方便,随时惠施,若欲得声闻道、辟支佛道,皆悉如意。如是,师子!当作是学。」
尔时,师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檀越施主惠施之日,得五事功德。云何为五?一者施命,二者施色,三者施安,四者施力,五者施辩,是谓为五。复次,檀越施主施命之时,欲得长寿;施色之时,欲得端正;施安之时,欲得无病;施力之时,欲令无能胜;施辩之时,欲得无上正真之辩。比丘当知,檀越施主惠施之日,有此五功德。」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五功德者,当行此五事。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应时之施有五事。云何为五?一者施远来人,二者施远去人,三者施病人,四者俭时施,五者若初得新菓蓏、若谷食,先与持戒精进人,然后自食。是谓,比丘!应时之施,有此五事。」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行此五事者,当念随时施。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四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五
五王品第三十三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五大国王波斯匿为首,集在园观之中,各作此论。云何为五王?所谓波斯匿王、毘沙王、优填王、恶生王、优陀延王。
尔时,五王集在一处,各作此论:「诸贤当知,如来说此五欲。云何为五?若眼见色甚爱敬念,世人所希望;若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细滑,如来说此五欲。此五欲中何者最妙?为眼见色妙耶?为耳闻声妙耶?为鼻嗅香妙耶?为舌知味妙耶?为身知细滑妙耶?此五事何者为最妙?」
其中或有国王而作是说:「色最为妙。」或有作是论:「声最为妙。」或有作是论:「香最为胜。」或有作是论:「味最为妙。」或有作是论:「细滑为最胜。」是时,言色妙者,优陀延王之所说也。言声妙者,优填王之所论也。言香妙者,恶生王之所论也。言味妙者,波斯匿王之所论也。言细滑妙者,毘沙王之所论也。是时,五王各相谓言:「我等共论此五欲,然复不知何者为妙?」
是时,波斯匿王语四王曰:「今如来近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我等尽共至世尊所,问斯义。若世尊有所教勅,当共奉行。」
是时,诸王闻波斯匿王语已,便共相将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波斯匿王以所共论五欲者,具白如来。
尔时,世尊告诸五王曰:「诸王所论各随时宜。所以然者,夫人性行深著色者,覩无厌足,此人于色最妙、最上,无复过者。尔时,彼人不著声、香、味、细滑之法,五欲之中色为最妙。若复有人性行著声,彼闻声已,极怀欢喜而无厌足,此人于声最妙、最上,五欲之中声最为妙。若复有人性行著香,彼闻香已,极怀欢喜而无厌足,此人于香最妙、最上,五欲之中香最为妙。若复有人性行著味,彼知味已,极怀欢喜而无厌足,此人于味最妙、最上,五欲之中味最为妙。若复有人性行著细滑,彼得细滑已,极怀欢喜而无厌足,此人于细滑最上、最妙,五欲之中细滑最为妙。
「若复彼人心以著色,尔时彼人不著声、香、味、细滑之法;若复彼人性行著声,尔时彼人不著色、香、味、细滑之法;若复彼人性行著香,尔时彼人不著色、声、味、细滑之法;若复彼人性行著味,尔时彼人不著色、声、香、细滑之法;若复彼人性行著细滑,尔时彼人不著色、声、香、味之法。」
是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大王!若言色妙者,当平等论之。所以然者,于色有气味。若色无味者,众生终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色为最妙。然色有过失。若当色无过失,众生则无厌患,以其有过失故,众生厌患之。然色有出要。若当色无出要者,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色为最妙。
「然复,大王!若言声妙者,当平等论之。所以然者,于声有气味故。若声无味者,众生终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声为最妙。然声有过失。若当声无过失,众生则无厌患;以其有过失故,众生厌患之。然声有出要。若当声无出要者,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声为最妙。
「大王当知,若言香妙者,当平等论之。所以然者,于香有气味故。若香无气味者,众生之类终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香为最妙。然香有过失。若香无过失者,众生则不厌患;以其有过失故,众生厌患之。然香有出要。若当香无出要者,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香为最妙。
「然复,大王!若言味妙者,当平等论之。所以然者,于味有气味故。若味无气味者,众生之类终不染著;以其有气味故,五欲之中味为最妙。然味有过失。若当味无过失者,众生则不厌患;以其有过失故,众生厌患之。然味有出要。若当味无出要者,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味为最妙。
「然复,大王当知,言细滑妙者,当平等论之。所以然者,于细滑无气味者,众生终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细滑为最妙。然细滑有过失。若细滑无过失者,众生之类则不厌患之;以其有过失故,众生厌患之。然细滑有出要。若当细滑无出要者,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细滑为最妙。是故,大王!所乐之处,心即染著。如是,大王!当作是知。」
尔时,五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舍卫城中有月光长者,饶财多宝,象马七珍皆悉备具,金、银、珍宝不可称计。然月光长者无有儿息。尔时,长者以无儿故,求祷天神,请求日、月、天神、地神、鬼子母、四天王、二十八大神鬼王、释及梵天、山神、树神、五道之神、树木、药草,靡处不周,皆悉归命,见赐一男儿。
尔时,月光长者妇经数日中便自怀妊,即语长者:「我自觉有娠。」长者闻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与夫人敷好床座,食好甘食,著好衣裳。
是时,夫人经八、九月,便生男儿,颜色端正,世之希有,如桃华色。是时,此儿两手执无价摩尼珠,即时,便说此偈:
是时,父母及家中人闻此语已,各各驰走:「云何乃生此鬼魅种?」唯有父母哀愍儿故,不东西驰走。即时,母向儿说此偈:
是时,小儿复以偈报母曰:
是时,夫人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以此因缘,尽向月光长者说是语。
时,长者便作是念:「此将是何缘?我今当以此事向尼犍子说。」即抱此儿诣尼犍子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月光长者以此因缘具向尼犍子说。时,尼犍子闻此语已,告长者:「此儿薄福之人,无益于身;当取杀之。若不杀者,门户衰耗,皆当死尽。」
是时,月光长者作是思惟:「我前后来无有儿息,由此因缘,请求天地,无处不遍,乃经历尔许年岁,方生此儿,我今不堪取此儿杀。当更问余沙门、婆罗门,令断我疑。」
尔时,如来成佛未久,众人称号名大沙门,是时,月光长者便作是念:「我可以因缘,具向大沙门说之。」是时,长者即从座起,抱此儿往诣世尊所。中道复作是念:「今有长老梵志,年过耆艾,聪明黠慧,众人所敬待,彼尚不知、不见,况此沙门瞿昙!年少学道未久,岂能知此事乎?将恐不解吾疑。我今宜可中道还家。」
是时,有天神昔与长者知旧,知长者心中所念,在虚空中而告之曰:「长者当知,小可前进,必当获利,得大果报,亦当至甘露之处。如来出世甚为难遇,如来降甘露雨。时时乃有。又复,长者!有四事最小不可轻。云何为四?国王虽小最不可轻;火虽小亦不可轻;龙虽小复不可轻;学道之人虽复年幼亦不可轻。是谓,长者!有此四事最不可轻。」
是时,天神便说此偈:
尔时,月光长者心开意解,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前进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缘,具白世尊。
尔时,世尊告长者曰:「今此小儿极有大福,此小儿若当大者,当将五百徒众来至我所,而出家学道得阿罗汉,我声闻中福德第一,无能及者。」
是时,长者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白世尊言:「如世尊教,非如尼揵子语。」是时,月光长者重白世尊:「唯愿受请及比丘僧并愍此小儿。」尔时,世尊默然受请。
时,长者以见默然受请,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还至家中,供办种种甘馔饮食,敷好坐具,清旦自白:「时到,唯愿降神。」
是时,世尊以知时到,将诸比丘前后围遶,入舍卫城,至长者家,即就于座。是时,长者见佛、比丘僧坐已定,即办种种饮食,自手斟酌,欢喜不乱,以见食竟,除去钵器,行清净水,更取小座,如来前坐,欲得闻佛所说妙法。是时,月光长者白世尊言:「我今持居家田业尽与此儿,唯愿世尊当与立名。」
世尊告曰:「此儿生时,人皆驰走东西,云是尸婆罗鬼,今即立字尸婆罗。」
尔时,世尊渐与长者及长者妇而说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大患,出要为妙。尔时,世尊以见长者及长者妇,心开意解,无复狐疑,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是时世尊尽与长者说之,令发欢喜之心。长者夫妇即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犹如新白易染为色。是时,长者夫妇亦复如是,即于座上得法眼净,彼以见法,分别诸法,以度犹豫,无复狐疑,得无所畏,解如来深奥之法,即受五戒。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即从座起而去。
是时,长者求五百童子,使侍卫尸婆罗。是时,尸婆罗年向二十,往至父母所,白父母言:「唯愿二尊许使出家学道。」
尔时,二亲即便听许。所以然者,世尊先以记之,当将五百童子至世尊所,求作沙门。是时,尸婆罗及五百人礼父母足,便退而去。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尸婆罗白世尊言:「唯愿听许,得在道次。」
是时,世尊即便听许使作沙门。未经几日,便成阿罗汉,六通清彻,具八解脱。是时,五百童子前白佛言:「唯愿世尊听作沙门。」世尊默然可之,出家未经几日,便成罗汉。
尔时,尊者尸婆罗还在舍卫国本邦之处,众人敬仰,得四事供养:衣被、饮食、床褥卧具、病瘦医药。是时,尊者尸婆罗便作是念:「我今在此本邦之中,极为烦閙,今可在人间游化。」是时,尊者尸婆罗到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已,还诣所止,收摄坐具,著衣持钵,出祇桓精舍,将五百比丘,前后围遶,在人间游化;所至到处,无不供养者,皆供给衣被、饮食、床褥卧具、病瘦医药。复有诸天告诸村落:「今有尊者尸婆罗,得阿罗汉福德第一,将五百比丘,在人间游化。诸贤可往供养,今不为者,后悔无益。」
是时,尊者尸婆罗便作是念:「今甚厌患此供养,当何处避之,令人不知吾处?」是时,即入深山之中。诸天复在村落间,各各告曰:「今尊者尸婆罗在此山中,可往供养;今不为者,后悔无益。」是时,人民闻天语已,即负饮食,往诣尊者尸婆罗所:「唯愿尊住,为我等故。」
是时,尸婆罗渐渐人中游化,来至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五百人俱,亦得供养衣被、饮食、床褥卧具、病瘦医药。时,尸婆罗复作是念:「我今向在何处夏坐,令人不知吾处?」复重作念:「当在耆阇山东,广普山西,于中夏坐。」即将五百比丘,在彼山中而受夏坐。
是时,释提桓因知尸婆罗心中所念,即于山中化作浮图,园果树木皆悉备具,周匝有浴池,化作五百高台,复化作五百床座,复化作五百小床座,复化作五百绳床,以天甘露而食之。是时,尊者尸婆罗便作是念:「我今已夏坐讫,不见如来甚久,今可往亲觐世尊。」即将五百比丘,往舍卫城,尔时盛热,比丘众皆悉汗出,污染身体。
是时,尊者尸婆罗作是念:「今日比丘众身体极热,得少许云在上及细雨者,甚是佳事,值小浴池及得少浆。」以生此念,即空中有大云,及作细雨,亦有浴池。有四非人负好甘浆:「毘沙门王所遣,唯愿尊者受此甘浆,及施比丘僧。」尔时,受此浆已,与比丘僧使饮之。
尔时,尸婆罗复作是念:「我今可在此间止宿。」是时,释提桓因知尸婆罗心中所念,即于道侧,化作五百房舍,床卧备具。是时,诸天奉上饮食,尸婆罗食讫,即从坐起而去。
尔时,尊者尸婆罗叔父在舍卫城内住,饶财多宝,无所短乏。然复悭贪,不肯布施,不信佛、法、众,不造功德。是时,诸亲族语此人曰:「长者!用此财货为?然复不作后世遗粮。」
尔时,彼长者闻此语已,一日之中以百千两金布施与外道梵志,不向三尊。
是时,尊者尸婆罗闻叔父以百千两金施与外道异学,不布施与三尊。是时,尊者尸婆罗往诣祇洹精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与尸婆罗说微妙之法。是时,尊者尸婆罗从如来闻法已,即从坐起,礼世尊足,右绕三匝,便退而去。
是时,尊者尸婆罗即其日,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渐渐往诣叔父家。到已,在门外默然立。是时,长者见尊者尸婆罗在门外乞食,即语之曰:「汝昨日何故不来?我昨日以百千两金惠施,我可以一张㲲,持用施卿。」
尸婆罗对曰:「我今不用㲲为,今日来者,故乞食耳。」
长者对曰:「我昨日以用百千两金惠施,更不能复惠施。」
是时,尊者尸婆罗欲得度长者故,便飞在空中,身出水火,坐卧经行,随意所造。是时,长者见此变化已,便作是说:「可还来下就坐,今当相施。」
是时,尊者尸婆罗即舍神足,寻来就坐。是时,彼长者以弊恶饮食极为麁丑,与尊者尸婆罗使食之。是时,尊者尸婆罗生长豪家,饮食自恣,但以彼长者故,而受此食,便取食之。是时,尊者尸婆罗食讫,还诣所在。
即其夜,虚空神天来语长者曰:
夜半、清旦二时说此偈:
是时,长者闻天人语,便作是念:「我昨日以百千两金施与外道,乃无此应;我今日以弊恶食施与尸婆罗,乃致此应。何时当晓?自当以百千两金施尸婆罗。」是时,长者即其日检校家中,有直百千两金者,即持诣尸婆罗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住。尔时,长者以百千两金,奉上尸婆罗,并作是语:「唯愿受此百千两金。」
是时,尊者尸婆罗报曰:「当使长者受福无穷,长寿自然;然复如来不许比丘受百千两金。」
是时,长者便往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彼长者白世尊言:「唯愿世尊使尸婆罗比丘受此百千两金,使我蒙其福。」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尸婆罗比丘所,云吾唤卿。」
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是时,彼比丘从佛受教,即往至彼尸婆罗所,以如来语而告之。
是时,尊者尸婆罗承彼比丘语,即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告尸婆罗曰:「汝今可受此长者百千两金,使蒙其福,此是宿缘之业,可受其报。」
尸婆罗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尊者尸婆罗即时而说达嚫:
是时,尊者尸婆罗语长者言:「可持此百千两金,著我房中。」尔时,长者承受其教,持此百千两金,著尊者尸婆罗房中,便退而去。
是时,尸婆罗告诸比丘:「诸有所乏者,来至此而取之。若复须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皆来取之,勿在余处而求之也。展转相告令知之。」
是时,众多比丘白世尊言:「此尸婆罗昔作何福,生长者家,端正无双,如桃华色?复作何福,两手捉珠出母胎中?复作何福,将五百人,诣如来所,出家学道,值如来世?复作何福,所至到处,衣食自然无所短乏,余比丘无能及者?」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久远九十一劫,有佛号毘婆尸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出现于世,游在槃头国界,与六十万八千众俱。四事供养: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
「尔时,有梵志名曰耶若达,住彼土界,饶财多宝,金银、珍宝、车𤦲、马瑙、真珠、琥珀,不可称计。是时,耶若达出彼国界,往至毘婆尸如来所。到已,共相问讯,在一面坐。是时,毘婆尸如来渐与说法,便发欢喜之心,是时,耶若达白毘婆尸如来:『唯愿当受我请,欲饭佛及比丘僧!』是时,如来默然受请。耶若达梵志以见世尊默然受请,即从座起,遶佛三匝而去,至家中办种种甘馔饮食。
「是时,耶若达夜半便作是念:『我今已办种种饮食,唯乏无酪,明日清旦当往城门中,其有卖酪者,尽当买之。』是时,耶若达清旦敷好坐具,寻复诣城门中求酪。
「当于尔时,有放牛人持酪,名尸婆罗,欲往祠祀。是时,耶若达梵志语放牛人曰:『卿酪卖者,吾当与价。』尸婆罗报曰:『我今欲祠祀。』婆罗门报曰:『汝今祀天为何所求?但卖与我,当重顾价。』放牛人报曰:『梵志!今用酪为?』梵志报曰:『我今请毘婆尸如来及比丘僧;然饮食尽办,唯无有酪。』是时,尸婆罗问梵志曰:『毘婆尸如来者,为何等相貌?』梵志报曰:『如来者,无与等,戒具清净,慧、定三昧不可及,天上、人中无能及者。』
「是时,耶若达梵志叹说如来之德,尸婆罗闻已心开意解。是时,尸婆罗语梵志曰:『我今躬持此酪往施如来,复用祀天为?』是时,耶若达梵志将此放牛人往至家中,即白:『时到。今正是时,唯尊屈顾!』
「时,如来以知时到,著衣持钵,将诸比丘,前后围遶,至耶若达梵志家,各次第坐。是时,放牛人见如来容貌世之希有,诸根惔怕,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亦如日月,犹如须弥山出众山上,光明远照,靡不蒙润。见已欢喜,便前进世尊所,而作是说:『设当如来功德如梵志所论者,使此一瓶酪尽充众僧!』尔时,尸婆罗白世尊言:『愿受此酪!』是时,如来即舒钵受酪,亦复与比丘僧,犹故有酪。
「尔时,放牛人白世尊言:『今故有余酪。』时,如来告曰:『汝今更持此酪施佛及比丘众。』时,放牛人对曰:『如是。世尊!』是时,放牛人更重行酪,犹故遗余酪在。放牛人复白佛言:『今故有遗余酪在。』是时,如来告此人曰:『今可持此酪与比丘尼众、优婆塞、优婆夷众,使得充饱。』故有遗余酪在。尔时,佛语放牛人:『汝今持此酪与檀越主人。』对曰:『如是。』寻复与檀越主人,故有遗余酪在。复施与乞人贫匮者,亦有遗余酪在。来白佛言:『故有遗余酪在。』时佛告曰:『今持此酪,泻著净地,若著水中。所以然者,我不见有人、天及世能消此酪者,唯除如来。』放牛人即受佛教,持此酪而著水中。寻时,水中大火炎出,高数十仞。
「是时,放牛人见此变怪已,叹未曾有,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叉手而住,复作此誓愿:『今持此酪施与四部之众,设当有福德者,缘此福祐,莫堕八难之处,莫生贫匮之家,所生之处,六情完具,面目端正,亦莫在家,使将来之世亦值如此圣尊。』
「比丘当知,三十一劫复有佛名式诘如来,出现于世。是时,式诘如来游化于野马世界,与大比丘十万人俱。是时,式诘如来到时,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时,彼城中有大商客,名曰善财,遥见式诘如来诸根寂静,容貌端正,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面如日月。见已,便发欢喜之心,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贾人以好宝珠,散如来上,现其微心,普作誓愿:『持此功德,所生之处,饶财多宝,无所乏短,无令手中有空缺时,乃至母胞胎中亦使不空。』
「于此劫中复有毘舍罗婆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尔时,有长者名善觉,饶财多宝,复请毘舍罗婆如来、至真、等正觉,及比丘僧。时,彼长者少于使人,是时长者躬自办种种甘馔饮食,饭彼如来,作是誓愿:『我持功德,所生之处,常值三尊,无所短乏,恒多使人,令将来之世值如来,如今日也。』
「今此贤劫中有佛名拘屡孙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尔时,有长者名多财,复请拘屡孙如来,七日之中饭佛及比丘僧,供养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所生之处常饶财多宝,莫生贫贱之家,使我所生之处恒得四事供养,为四部之众、国王、人民所见宗敬,天、龙、鬼神、人若非人,所见接遇。』
「诸比丘当知,尔时耶若达梵志,岂异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今月光长者今身是也。尔时放牛人,名尸婆罗,以酪供养佛者,今比丘尸婆罗是也。尔时善财贾人,岂异人乎?莫作是观,今尸婆罗比丘是也。尔时善觉长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今尸婆罗比丘是。尔时多财长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今日尸婆罗比丘是也。
「诸比丘当知,尸婆罗比丘作此誓愿:『使我所生之处,恒端正无双,常在富贵家生,使将来之世值遇世尊,设为我说者,即得解脱,得出家作沙门。』缘此功德,今尸婆罗比丘得生富贵家,端正无双,今遭值我,即得阿罗汉。然比丘当知,复以宝珠散如来上,持是功德,今处母胎,手执双珠出母胎中,价直阎浮提,当生之日便作是说。复请拘屡孙如来求多使人,今将五百徒众至我所,出家学道,得阿罗汉。复于七日之中供养拘屡孙如来,求得四事供养,今日不乏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缘此功德,余比丘所不及,释提桓因身来供养给其所须,又且诸天转告村落,使四部之众知有尸婆罗,此其义也。我弟子中第一福德者,尸婆罗比丘是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五健丈夫堪任战鬪出现于世。云何为五?于是,有人著铠持仗,入军战鬪,遥见风尘,便怀恐怖,是谓第一战鬪人也。
「复次,第二战鬪人,著铠持仗,欲入军战。若见风尘,不怀恐怖;但见高幢,便怀恐怖,不堪前鬪,是谓第二人。
「复次,第三战鬪人,著铠持仗,欲入军战鬪,彼若见风尘,若见高幢,不怀恐怖;若见弓箭,便怀恐怖,不堪战鬪,是谓第三人也。
「复次,第四战鬪人,著铠持仗,入军共鬪,彼若见风尘,若见高幢,若见箭,不怀恐惧;但入阵时,便为他所捉,或断命根,是谓第四战鬪人也。
「复次,第五战鬪人,著铠持仗,欲入阵鬪,彼若见风尘,若见高幢,若见箭,若为他所捉,乃至于死,不怀恐怖;能坏他军境界无外而领人民,是谓第五战鬪人也。
「如是,比丘!世间有此五种人。今比丘众中亦有此五种之人出现于世。云何为五?或有一比丘游他村落,彼闻村中有妇人,端正无双,面如桃华色。彼闻已,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即见此女人颜貌无双,便起欲想,除去三衣,还佛禁戒,而作居家,犹如彼鬪人,小见风尘,以怀恐怖,似此比丘也。
「复次,有比丘闻有女人在村落中住,端正无比,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彼若见女人不起欲想;但与彼女人共相调戏,言语往来;因此调戏,便舍法服,还为白衣。如彼第二人,见风尘不怖,但见高幢便怀恐怖,此比丘亦复如是。
「复次,有一比丘闻村落中有女人,容貌端正,世之希有,如桃华色,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若见女人不起欲想,设共女人共调戏,亦复不起欲意之想;但与彼女人手拳相加,或相捻挃,于中便起欲想,舍三法衣,还为白衣,习于家业。如彼第三人入阵时,见风尘、见高幢不恐怖,见弓箭便怀恐怖。
「复次,有一比丘闻村落中有女人,面容端正,世之希有,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彼若见女人不起欲想,设共言语,亦复不起欲想,设彼女人共相捻挃,便起欲想;然不舍法服,习于家业,如彼第四人入军,为他所获,或丧命根,而不得出。
「复次,有一比丘,依村落而住,彼闻村中有女人,然比丘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彼若见女人不起欲想,设共言笑,亦不起欲想,设复共相捻挃,亦复不起欲想。是时,比丘观此身中三十六物恶秽不净,谁著此者?由何起欲?此欲为止何所?为从头耶?形体出耶?观此诸物了无所有。从头至足亦复如是,五藏所属,无有想像,亦无来处,彼观缘本,不知所从来处。彼复作是念:『我观此欲从因缘生。』彼比丘观此已,欲漏心得解脱,有漏心得解脱,无明漏心得解脱,便得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如彼第五战鬪之人,不难众敌而自游化。由是故,我今说此人舍于爱欲,入于无畏之处,得至涅槃城。是谓,比丘!有此五种之人,出现于世。」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当观恶秽婬不净行,除去色欲。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战鬪之人出现于世。云何为五?或有一人著铠持仗,入军战鬪,彼见风尘,便怀恐怖,不敢入彼大阵之中,是谓第一之人。
「复次,第二战鬪之人著铠持仗,入军战鬪,彼见风尘,不生畏惧;但闻击鼓之音,便怀恐怖,是谓第二之人。
「复次,第三之人著铠持仗,入军战鬪,彼见风尘,不生畏惧,设闻鼓角之声,不起畏惧;彼若见高幢,便怀恐怖,不堪战鬪,是谓第三之人。
「复次,第四战鬪之人著铠持仗,入军战鬪中,若见风尘,不起畏惧,若闻鼓角之音,复非恐惧,若见高幢,亦非怖畏;设为他所捉,或断命根,是谓第四之人。
「复次,第五有人著铠持仗,入军共鬪,彼尽能有所坏广接国界,是谓第五之人出现于世。
「比丘当知,今比丘亦有五种之人,出现于世间。云何为五?或有一比丘住村落中,彼闻有女人,端正无双,如桃华色。彼比丘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不守根门,不护身、口、意法,彼若见女人便起欲意,还舍禁戒,习白衣法。如彼初人闻扬尘之声,不堪战鬪,便怀恐怖,我由是故而说此人。
「复次,有比丘住在村落,彼闻村中有女人,端正无比,面如桃华色,而便舍戒,习白衣法。如彼第二鬪人,但闻鼓角之声,不堪战鬪,此亦如是。
「复次,有比丘住在村落,闻有女人在彼村落。彼闻已,便起欲意,若见女人不起欲想;但共女人共相调戏,于中便舍禁戒,习白衣法,如彼第三人遥见幢已,便怀恐怖,不堪战鬪。由是故,今说此人,是谓第三战鬪之人。
「复次,有比丘住在村落,彼比丘闻村中有女人。闻已,著衣持钵,入村乞食,不守护身、口、意,彼见女人端正无双,于中便起欲意,或与女人共相捻挃或手拳相加,便舍禁戒,还为白衣。如彼第四战鬪之人,在大军中为他所捉,丧失命根,由是之故,今说此人。
「复次,有比丘闻村落中有女人,世之希有。彼虽闻此不起欲想,彼比丘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而守护身、口、意。彼虽见女人,不起欲想,无有邪念;设共女言语往返,亦不起欲想,亦无邪念:设共女人共相捻挃,手拳相加,尔时便起欲想,身、口、意便炽盛。欲意已炽盛,还诣园中,至长老比丘所,以此因缘,向长老比丘说之:『诸贤当知,我今欲意炽盛,不能自禁制,唯愿说法,使脱欲之恶露不净!』是时,长老比丘告曰:『汝今当观此欲为从何生?复从何灭?如来所说,夫去欲者,以不净观除之,及修行不净观之道。』
「是时,长老比丘便说此偈言:
「『诸贤知之,欲从想生,以兴想念,便生欲意。或能自害,复害他人,起若干灾患之变,于现法中受其苦患,复于后世受苦无量。欲意以除,亦不自害,不害他人,于现法报不受其苦。是故,今当除想念。以无想念;便无欲心,以无欲心,便无乱想。』
「尔时,彼比丘受如此教勅,即思惟不净之相。以思惟不净之想,尔时有漏心得解脱,至无为处,如彼第五人著铠持仗入军战鬪,彼见众敌无有恐惧,设有来害者心不移动,能破外寇,居他界中。由是故,今说此人能破魔众,去诸乱想,至无为处,是谓第五人出现于世。
「比丘当知,世间有此五人出现世间。是故,诸比丘!当念修行欲不净想。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夫扫地之人有五事不得功德。云何为五?于是,扫地之人不知逆风,不知顺风,复不作聚,复不除粪,然扫地之处复非净洁。是谓,比丘!扫地之人,虽有五事,不成大功德。
「复次,比丘!扫地之人成五功德。云何为五?于是,扫地之人知逆风、顺风之理,亦知作聚,亦能除之,不留遗余极令净好。是谓,比丘!有此五事成大功德。
「是故,诸比丘!当除前五事,修后五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人扫偷婆不得五功德。云何为五?于是,有人扫偷婆不以水洒地、不除去瓦石、不平整其地、不端意扫地、不除去秽恶。是谓,比丘!扫地之人不成五功德。
「比丘当知,扫地之人成五功德。云何为五?于是,扫偷婆之人以水洒地、去瓦石、平整其地、端意扫地、除去秽恶。是谓,比丘!有五事令人得功德。是故,诸比丘!欲求其功德者,当行此五事。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长游行之人有五艰难。云何为五?于是,恒游行人不诵法教;所诵之教而忘失之;不得定意;以得三昧,复忘失之;闻法不能持。是谓,比丘!多游行人有此五难。」
「比丘当知,不多游行人有五功德。云何为五?未曾得法而得法;已得不复忘失;多闻能有所持;能得定意;以得三昧不复失之。是谓,比丘!不多游行人有此五功德。是故,诸比丘!莫多游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恒一处止,有五非法。云何为五?于是,比丘一处住者,意著屋舍,畏恐人夺;或意著财产,复恐人夺;或多集物,犹如白衣,贪著亲亲,不欲使人至亲亲家;恒共白衣而相往来。是谓,比丘!一处住人有此五非法。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勿一处住。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不一处住人有五功德。云何为五?不贪屋,不贪器物,不多集财物,不著亲族,不与白衣共相往来。是谓,比丘!不住一处人有此五功德。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行此五事。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摩竭国光明池侧,尔时世尊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在人间游化。
尔时,世尊遥见大树为火所烧,见已,如来更诣一树下。到已,就树下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比丘!宁持身投此火中?为宁与端正女人而共交游?」
尔时,诸比丘白佛言:「宁与女人共相交游,不投身入此火中。所以然者,此火毒热不可称计,断其命根,受苦无量。」
世尊告曰:「我今告汝等,非沙门行,言是沙门,非梵行人,言是梵行;不闻正法,言我闻法。无清白法,如是之人,宁投入此火中不与女人共相交游。所以然者,彼人宁受此苦痛,不以此罪入地狱中受苦无量。云何,比丘!宁受人礼拜恭敬?为宁使人取利剑断其手足?」
诸比丘对曰:「宁受恭敬礼拜,不使人以剑断其手足。所以然者,断其手足,痛不可称计。」
世尊告曰:「我今告汝等,非沙门行,言是沙门;非梵行人,言是梵行;不闻正法,言闻正法。无清白行,断善根。如是之人,宁投身受此利剑,不以无戒受他恭敬。所以然者,此痛斯须间耳;地狱苦痛不可称计。云何,比丘!宁受人衣裳?为宁以热铁鍱用缠裹身?」
诸比丘对曰:「宁以受人衣裳,不受此苦痛。所以然者,此毒痛不可称计。」
世尊告曰:「我今重告汝,无戒之人,宁以热铁鍱缠裹其身,不受人衣裳。所以然者,此痛须臾间耳;地狱苦痛不可称计。云何,比丘!宁受人信施之食?为宁以吞热铁丸乎?」
诸比丘对曰:「宁受人信施之食,不吞热铁丸。所以然者,此痛不可堪处。」
世尊告曰:「我今语汝,宁吞热铁丸,不以无戒受人信施。所以然者,吞热铁丸,痛斯须间,不以无戒受他信施。云何,比丘!宁受人床敷之具?为宁卧热铁床上?」
诸比丘对曰:「我等,世尊!宁受人床卧之具,不卧铁床上。所以然者,此之毒痛不可称计。」
世尊告曰:「彼愚痴之人无有戒行,非沙门言是沙门;无有梵行,言修梵行,宁当卧铁床上,不以无戒受他信施。何以故,卧铁床上,痛斯须间,不以无戒受他信施。
「比丘当知,如我今日观无戒之人所趣向处,设彼人间者,形体枯悴,沸血从面孔出,便取命终,不与女人共相交游,不受人礼敬之德,不受人衣被、饭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以其无戒之人,不观后世、前世之罪,不顾命根受此苦痛,无戒之人当生三恶趣中。所以然者,以其造恶行之所致也。
「如来今日观察善行人之所趣向,正使中毒,为刀所伤,自断命根。何以故?欲舍此身受天之福,当生善处,皆由前世受善行报之所致也。
「是故,比丘,当念修行戒身、定身、慧身、解脱身、解脱所见身。欲使今世获其果报,得甘露道,正使受人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而无过失,又使檀越受福无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说此法时,六十比丘漏尽意解,六十比丘还舍法服而作白衣。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五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六
等见品第三十四
(一)
闻如是:
一时,尊者舍利弗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众多比丘到舍利弗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戒成就比丘当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报言:「戒成就比丘当思惟五盛阴无常、为苦、为恼、为多痛畏;亦当思惟苦、空、无我。云何为五?所谓色阴、痛阴、想阴、行阴、识阴。尔时,戒成就比丘思惟此五盛阴,便成须陀洹道。」
比丘白舍利弗言:「须陀洹比丘当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报言:「须陀洹比丘亦当思惟此五盛阴为苦、为恼、为多痛畏;亦当思惟苦、空、无我。诸贤当知。若须陀洹比丘思惟此五盛阴时,便成斯陀含果。」
诸比丘问曰:「斯陀含比丘当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报言:「斯陀含比丘亦当思惟此五盛阴为苦、为恼、为多痛畏,亦当思惟苦、空、无我。尔时,斯陀含比丘当思惟此五盛阴时,便成阿那含果。」
诸比丘问曰:「阿那含比丘当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报言:「阿那含比丘亦当思惟此五盛阴为苦、为恼、为多痛畏;亦当思惟此五盛阴时,便成阿罗汉。」
诸比丘问曰:「阿罗汉比丘当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报言:「汝等所问何其过乎?罗汉比丘所作以过,更不造行,有漏心得解脱,不向五趣生死之海,更不受有、有所造作。是故,诸贤!持戒比丘、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当思惟此五盛阴。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舍利弗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波罗㮈仙人鹿野苑中。
尔时,如来成道未久,世人称之为大沙门。尔时,波斯匿王新绍王位。是时,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我今新绍王位,先应取释家女。设与我者,乃适我心;若不见与,我今当以力往逼之。」尔时,波斯匿王即告一臣曰:「往至迦毘罗卫至释种家,持我名字,告彼释种云:『波斯匿王问讯起居轻利,致问无量。』又语彼释:『吾欲取释种女,设与我者,抱德永已;若见违者,当以力相逼。』」
尔时,大臣受王教勅,往至迦毘罗国。尔时,迦毘罗卫释种五百人,集在一处。是时,大臣即往至五百释种所,持波斯匿王名字,语彼释种言:「波斯匿王问讯慇懃,起居轻利,致意无量。吾欲取释种之女,设与吾者,是其大幸;若不与者,当以力相逼。」
时,诸释种闻此语已,极怀瞋恚:「吾等大姓,何缘当与婢子结亲?」其众中或言当与,或言不可与。
尔时,有释集彼众中,名摩呵男,语众人言:「诸贤勿共瞋恚。所以然者,波斯匿王为人暴恶,设当波斯匿王来者,坏我国界。我今躬自当往与波斯匿王相见,说此事情。」
时,摩呵男家中婢生一女,面貌端正,世之希有。时,摩呵男沐浴此女,与著好衣,载宝羽车,送与波斯匿王,又白王言:「此是我女,可共成亲。」
时,波斯匿王得此女极怀欢喜,即立此女为第一夫人,未经数日,而身怀妊,复经八九月生一男儿,端正无双,世所殊特。时,波斯匿王集诸相师与此太子立字。
时,诸相师闻王语已,即白王言:「大王当知,求夫人时,诸释共诤,或言当与,或言不可与,使彼此流离;今当立名,名曰毘流勒。」相师立号已,各从坐起而去。
时,波斯匿王爱此流离太子,未曾离目前。然流离太子年向八岁,王告之曰:「汝今已大,可诣迦毘罗卫学诸射术。」
是时,波斯匿王给诸使人,使乘大象往诣释种家,至摩呵男舍,语摩呵男言:「波斯匿王使我至此学诸射术,唯愿祖父母事事教授。」
时,摩呵男报曰:「欲学术者善可习之。」是时,摩呵男释种集五百童子,使共学术。时,流离太子与五百童子共学射术。
尔时,迦毘罗卫城中新起一讲堂,天及人民、魔、若魔天在此讲堂中住。时,诸释种各各自相谓言:「今此讲堂成来未久,画彩已竟,犹如天宫而无有异。我等先应请如来于中供养及比丘僧,令我等受福无穷。」是时,释种即于堂上敷种种坐具,悬缯幡盖,香汁洒地,烧众名香,复储好水,燃诸明灯。是时,流离太子将五百童子往至讲堂所,即升师子之座。时,诸释种见之,极怀瞋恚,即前捉臂逐出门外,各共骂之:「此是婢子,诸天、世人未有居中者,此婢生物敢入中坐?」复捉流离太子扑之著地。是时,流离太子即从地起,长叹息而视后。是时,有梵志子名好苦。是时,流离太子语好苦梵志子曰:「此释种取我毁辱乃至于斯,设我后绍王位时,汝当告我此事。」
是时,好苦梵志子报曰:「如太子教。」时,彼梵志子日三时白太子曰:「忆释所辱。」便说此偈:
是时,波斯匿王随寿在世,后取命终,便立流离太子为王。是时,好苦梵志至王所,而作是说:「王当忆本释所毁辱。」
是时,流离王报曰:「善哉!善哉!善忆本事。」是时,流离王便起瞋恚,告群臣曰:「今人民主者为是何人?」
群臣报曰:「大王!今日之所统领。」流离王时曰:「汝等速严驾,集四部兵,吾欲往征释种。」
诸臣对曰:「如是。大王!」是时,群臣受王教令,即运集四种之兵。是时,流离王将四部之兵,往至迦毘罗越。
尔时,众多比丘闻流离王往征释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以此因缘具白世尊。
是时,世尊闻此语已,即往逆流离王,便在一枯树下,无有枝叶,于中结加趺坐。是时,流离王遥见世尊在树下坐,即下车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流离王白世尊言:「更有好树,枝叶繁茂,尼拘留之等,何故此枯树下坐?」
世尊告曰:「亲族之荫,故胜外人。」
是时,流离王便作是念:「今日世尊故为亲族;然我今日应还本国,不应往征迦毘罗越。」是时,流离王即辞还退。
是时,好苦梵志复白王言:「当忆本为释所辱。」
是时,流离王闻此语已,复兴瞋恚:「汝等速严驾,集四部兵,吾欲往征迦毘罗越。」
是时,群臣即集四部之兵,出舍卫城,往诣迦毘罗越征伐释种。
是时,众多比丘闻已,往白世尊:「今流离王兴兵众,往攻释种。」
尔时,世尊闻此语已,即以神足,往在道侧,在一树下坐。时,流离王遥见世尊在树下坐,即下车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流离王白世尊言:「更有好树,不在彼坐,世尊今日何故在此枯树下坐?」
世尊告曰:「亲族之荫,胜外人也。」
是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时,流离王复作是念:「世尊今日出于释种;吾不应往征,宜可齐此还归本土。」是时,流离王即还舍卫城。
是时,好苦梵志复语王曰:「王当忆本释种所辱。」
是时,流离王闻此语已,复集四种兵出舍卫城,诣迦毘罗越。
是时,大目干连闻流离王往征释种,闻已,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目连白世尊言:「今日流离王集四种兵往攻释种,我今堪任使流离王及四部兵,掷著他方世界。」
世尊告曰:「汝岂能取释种宿缘,著他方世界乎?」
时,目连白佛言:「实不堪任使宿命缘,著他方世界。」
尔时,世尊语目连曰:「汝还就坐。」
目连复白佛言:「我今堪任移此迦毘罗越,著虚空中。」
世尊告曰:「汝今堪能移释种宿缘,著虚空中乎?」
目连报曰:「不也,世尊!」
佛告目连:「汝今还就本位。」
尔时,目连复白佛言:「唯愿听许以铁笼疏覆迦毘罗越城上。」
世尊告曰:「云何,目连!能以铁笼疏覆宿缘乎?」
目连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目连:「汝今还就本位,释种今日宿缘已熟,今当受报。」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时,流离王往诣迦毘罗越。时,诸释种闻流离王将四部之兵来攻我等,复集四部之众,一由旬中往逆流离王。是时,诸释一由旬内遥射流离王;或射耳孔,不伤其耳;或射头髻,不伤其头;或射弓坏;或射弓弦,不害其人;或射铠器,不伤其人;或射床座,不害其人,或射车轮坏,不伤其人;或坏幢麾,不害其人。是时,流离王见此事已,便怀恐怖,告群臣曰:「汝等观此箭为从何来?」
群臣报曰:「此诸释种,去此一由旬中射箭使来。」
流离王报言:「彼设发心欲害我者,普当死尽,宜可于中还归舍卫。」
是时,好苦梵志前白王言:「大王勿惧,此诸释种皆持戒,虫尚不害,况害人乎!今宜前进,必坏释种。」
是时,流离王渐渐前进向彼释种。是时,诸释退入城中。时,流离王在城外而告之曰:「汝等速开城门。若不尔者,尽当取汝杀之。」
尔时,迦毘罗越城有释童子,年向十五,名曰奢摩,闻流离王今在门外,即著铠持仗至城上,独与流离王共鬪。是时,奢摩童子多杀害兵众,各各驰散,并作是说:「此是何人?为是天也?为是鬼神也?遥见如似小儿。」
是时,流离王便怀恐怖,即入地孔中而避之。
时,释种闻坏流离王众。是时,诸释即呼奢摩童子而告之曰:「汝年幼小,何故辱我等门户?岂不知诸释修行善法乎?我等尚不能害虫,况复人命乎?我等能坏此军众,一人敌万人。然我等复作是念:『然杀害众生不可称计。世尊亦作是说:「夫人杀人命,死入地狱。若生人中,寿命极短。」』汝速去,不复住此。」
是时,奢摩童子即出国去,更不入迦毘罗越。
是时,流离王复至门中语彼人曰:「速开城门,不须稽留。」
是时,诸释自相谓言:「可与开门,为不可乎?」
尔时,弊魔波旬在释众中作一释形,告诸释言:「汝等速开城门,勿共受困于今日。」
是时,诸释即与开城门。是时,流离王即告群臣曰:「今此释众人民极多,非刀剑所能害尽,尽取埋脚地中,然后使暴象蹈杀。」
尔时,群臣受王教勅,即以象蹈杀之。
时,流离王勅群臣曰:「汝等速选面手释女五百人。」
时,诸臣受王教令,即选五百端正女人,将诣王所。
是时,摩呵男释至流离王所,而作是说:「当从我愿。」
流离王言:「欲何等愿?」
摩呵男曰:「我今没在水底,随我迟疾,使诸释种竝得逃走。若我出水,随意杀之。」流离王曰:「此事大佳。」
是时,摩呵男释即入水底,以头发系树根而取命终。
是时,迦毘罗越城中诸释,从东门出,复从南门入;或从南门出,还从北门入;或从西门出,而从北门入。是时,流离王告群臣曰:「摩呵男父何故隐在水中,如今不出?」
尔时,诸臣闻王教令,即入水中出摩呵男,已取命终。尔时,流离王以见摩呵男命终,时王方生悔心:「我今祖父已取命终,皆由爱亲族故。我先不知当取命终,设当知者,终不来攻伐此释。」
是时,流离王杀九千九百九十万人,流血成河,烧迦毘罗越城,往诣尼拘留园中。是时,流离王语五百释女言:「汝等慎莫愁忧,我是汝夫,汝是我妇,要当相接。」
是时,流离王便舒手捉一释女而欲弄之。
时女问曰:「大王欲何所为?」
时王报言:「欲与汝情通。」
女报王曰:「我今何故与婢生种情通。」
是时,流离王甚怀瞋恚,勅群臣曰:「速取此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
诸臣受王教令,兀其手足,掷著坑中。及五百女人皆骂王言:「谁持此身与婢生种共交通?」
时,王瞋恚尽取五百释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是时,流离王悉坏迦毘罗越已,还诣舍卫城。
尔时,祇陀太子在深宫中与诸妓女共相娱乐,是时,流离王闻作倡伎声,即便问之:「此是何音声乃至于斯?」
群臣报王言:「此是祇陀王子在深宫中,作倡伎乐而自娱乐。」
时,流离王即勅御者:「汝回此象诣祇陀王子所。」
是时,守门人遥见王来而白言:「王小徐行,祇陀王子今在宫中五乐自娱,勿相触娆。」是时,流离王即时拔劒,取守门人杀之。
是时,祇陀王子闻流离王在门外住,竟不辞诸妓女,便出在外与王相见:「善来,大王!可入小停驾。」
时,流离王报言:「岂不知吾与诸释共鬪乎?」
祇陀对曰:「闻之。」
流离王报言:「汝今何故与妓女游戏而不佐我也?」
祇陀王子报言:「我不堪任杀害众生之命。」
是时,流离王极怀瞋恚,即复拔剑斫杀祇陀王子。是时,祇陀王子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中,与五百天女共相娱乐。
尔时,世尊以天眼观祇陀王子以取命终,生三十三天,即便说此偈:
是时,五百释女自归,称唤如来名号:「如来于此,亦从此间出家学道,而后成佛。然佛今日永不见忆,遭此苦恼,受此毒痛。世尊何故而不见忆?」
尔时,世尊以天耳清彻,闻诸释女称怨向佛。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尽来,共观迦毘罗越,及看诸亲命终。」
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尔时,世尊将诸比丘出舍卫城,往至迦毘罗越。时,五百释女遥见世尊将诸比丘来,见已,皆怀惭愧。
尔时,释提桓因及毘沙门王在世尊后而扇。尔时,世尊还顾语释提桓因言:「此诸释女皆怀惭愧。」
释提桓因报言:「如是,世尊!」是时,释提桓因即以天衣覆此五百女身体上。
尔时,世尊告毘沙门王曰:「此诸女人饥渴日久,当作何方宜?」
毘沙门王白佛言:「如是。世尊!」
是毘沙门天王即办自然天食,与诸释女皆悉充足。
是时,世尊渐与诸女说微妙法:「所谓诸法皆当离散,会有别离。诸女当知,此五盛阴皆当受此苦痛诸恼,堕五趣中。夫受五盛阴之身,必当受此行报;以有行报,便当受胎;已受胎分,复当受苦乐之报。设当无五盛阴者,便不复受形;若不受形,则无有生;以无有生,则无有老;以无有老,则无有病;以无有病,则无有死;以无有死,则无合会别离之恼。是故,诸女!当念此五阴成败之变。所以然者,以知五阴,则知五欲;以知五欲,则知爱法;以知爱法,则知染著之法。知此众事已,则不复受胎;以不受胎,则无生、老、病、死。」
尔时,世尊与众释女渐说此法,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出要为乐。尔时,世尊观此诸女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尔时世尊尽与彼说之。尔时,诸女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各于其所而取命终,皆生天上。
尔时,世尊诣城东门,见城中烟火洞然,即时而说此偈: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尽来往诣尼拘留园中,就座而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此是尼拘留园,我昔在中与诸比丘广说其法,如今空虚无有人民。昔日之时,数千万众于中得道,使法眼净。自今以后,如来更不复至此间。」
尔时,世尊与诸比丘说法已,各从坐起而去,往舍卫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流离王及此兵众不久在世,却后七日尽当磨灭。」
是时,流离王闻世尊所记:「流离王及诸兵众,却后七日尽当消灭。」闻已恐怖,告群臣曰:「如来今以记之云:『流离王不久在世,却后七日及兵众尽当没灭。』汝等观外境,无有盗贼、水火灾变来侵国者,何以故?诸佛如来语无有二,所言终不异。」
尔时,好苦梵志白王言:「王勿恐惧,今外境无有盗贼畏难,亦无水火灾变;今日大王快自娱乐。」
流离王言:「梵志当知,诸佛世尊,言无有异。」
时,流离王使人数日,至七日头,大王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将诸兵众及诸婇女,往阿脂罗河侧而自娱乐,即于彼宿。是时,夜半有非时云起,暴风疾雨,是时,流离王及兵众尽为水所漂,皆悉消灭,身坏命终,入阿鼻地狱中。复有天火烧内宫殿。
尔时,世尊以天眼观见流离王及四种兵为水所漂,皆悉命终,入地狱中。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众中多比丘白世尊言:「流离王及四部兵,今已命绝,为生何处?」
世尊告曰:「流离王者,今入阿鼻地狱中。」
诸比丘白世尊言:「今此诸释昔日作何因缘,今为流离王所害?」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日之时,此罗阅城中有捕鱼村。时世极饥俭,人食草根,一升金贸一升米。时,彼村中有大池水,又复饶鱼。时,罗阅城中人民之类,往至池中而捕鱼食之。当于尔时,水中有二种鱼:一名拘璅,二名两舌。是时,二鱼各相谓言:『我等于此众人,先无过失,我是水性之虫,不处平地,此人民之类,皆来食噉我等,设前世时,少多有福德者,其当用报怨。』
「尔时,村中有小儿年向八岁,亦不捕鱼,复非害命。然复彼鱼在岸上者,皆悉命终;小儿见已,极怀欢喜。
「比丘当知,汝等莫作是观。尔时罗阅城中人民之类,岂异人乎?今释种是也。尔时拘璅鱼者,今流离王是也。尔时两舌鱼者,今好苦梵志是也。尔时小儿见鱼在堓上而笑者,今我身是也。尔时,释种坐取鱼食,由此因缘,无数劫中入地狱中,今受此对。我尔时,坐见而笑之,今患头痛,如似石押,犹如以头戴须弥山。所以然者,如来更不受形,以舍众行,度诸厄难,是谓,比丘!由此因缘今受此报。诸比丘当护身、口、意行,当念恭敬、承事梵行人。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天子欲命终时,有五未曾有瑞应而现在前。云何为五?一者华萎;二者衣裳垢坋;三者身体污臭;四者不乐本座;五者天女星散。是谓天子当命终时有此五瑞应。尔时,天子极怀愁忧,椎胸唤叫。尔时,诸天子来至此天子所,语此天子言:『汝今尔来可生善处,快得善处,快得善利;以得善利,当念安处善业。』尔时,诸天而教授之。」
尔时,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三十三天云何得生善处?云何快得善利?云何安处善业?」
世尊告曰:「人间于天则是善处,得善处、得善利者,生正见家,与善知识从事,于如来法中得信根,是谓名为快得善利。彼云何名为安处善业?于如来法中而得信根,剃除须发,以信坚固,出家学道;彼以学道,戒性具足,诸根不缺,饭食知足,恒念经行,得三达明,是谓名为安处善业。」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比丘当知,三十三天著于五欲,彼以人间为善趣;于如来得出家,为善利而得三达。所以然者,佛世尊皆出人间,非由天而得也。是故,比丘!于此命终当生天上。」
尔时,彼比丘白世尊:「云何比丘当生善趣?」
世尊告曰:「涅槃者,即是比丘善趣。汝今,比丘!当求方便,得至涅槃。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沙门出家有五毁辱之法。云何为五?一者头发长;二者爪长;三者衣裳垢坋;四者不知时宜;五者多有所论。所以然者,多有论说比丘复有五事。云何为五?一者人不信言;二者不受其教;三者人所不喜见;四者妄言;五者鬪乱彼此。是谓多论说之人有此五事。比丘!当除此五,而无邪想。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诸比丘五百人俱。
尔时,频毘娑罗王勅诸群臣:「速严驾宝羽之车,吾至舍卫城亲觐世尊。」
是时,群臣闻王教勅,即驾宝羽之车,前白王言:「严驾已讫,王知是时。」
尔时,频毘娑罗王乘宝羽之车出罗阅城,往诣舍卫城。渐至祇洹精舍,欲入祇洹精舍,夫水灌头王法有五威容,悉舍之一面,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世尊渐与说微妙之法。尔时,王闻法已,白世尊言:「唯愿如来当在罗阅城夏坐!亦当供给衣被、饭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
尔时,世尊默然受频毘娑罗王请。是王以见世尊默然受请,即从坐起,头面礼足,绕三匝便退而去,还诣罗阅城入于宫中。
尔时,频毘娑罗王在闲静处,便生此念:「我亦堪任供养如来及比丘僧,尽其形寿,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但当愍其下劣。」是时,频毘娑罗王寻其日告群臣曰:「我昨日而生此念:『我能尽形寿供养如来及比丘僧,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亦复当愍诸下劣。』汝等各各相率,次第饭如来诸贤,长夜受福无穷。」尔时,摩竭国王即于宫门前起大讲堂,复办种种食具。
尔时,世尊出舍卫国,及将五百比丘,渐渐人间游化,至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是时,频毘娑罗王闻世尊来至迦兰陀竹园中,寻时乘羽宝之车,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频毘娑罗王白世尊言:「我在闲静之处,便生此念:『如我今日能供办衣被、饭食、床卧敷具、病瘦医药,便念下劣之家。』即告群臣:『汝等各各供办饮食之具,次第饭佛。』云何,世尊!此是其宜?为非其宜?」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多所饶益,为天、世人而作福田。」
尔时,频毘娑罗王白世尊言:「唯愿世尊明日就宫中食。」
尔时,频毘娑罗王以见世尊默然受请。时王寻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世尊明日清旦,著衣持钵,入城至王宫中各次第坐。尔时,王给以百味食,手自斟酌,欢喜不乱。尔时,频毘娑罗王见世尊食讫,除去钵器,便取一卑座,在如来前坐。
尔时,世尊渐与王说微妙之法,令发欢喜之心。尔时,世尊与诸大王及群臣之类,说微妙之法,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淫为秽恶,出要为乐。
尔时,世尊以知彼众生心开意解,无复狐疑,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尔时,世尊尽与说之。当于坐上六十余人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六十大臣及五百天人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世尊即与频毘娑罗王及诸人民说此颂偈: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便从坐起而去。尔时,罗阅城中人民之类,随其贵贱,从家多少,饭佛及比丘僧。
尔时,世尊在迦兰陀竹园中住,国界人民靡不供养者。尔时,罗阅城中诸梵志等次应作食。是时,彼梵志集在一处,各作是论:「吾等各各出三两金钱,以供食具。」
尔时,罗阅城中有梵志,名曰鸡头,极为贫匮,趣自存活,无金钱可输,便为诸梵志所驱逐,使出众中。
是时,鸡头梵志还至家中,而告其妇:「卿今当知,诸梵志等所见驱逐,不听在众。所以然者,由无金钱故。」
时妇报言:「还入城中,随人举债,必当得之。」又语其主:「七日之后,当相报偿。设不偿者,我身及妇没为奴婢。」
是时,梵志随其妇言,即入城中,处处求索,了不能得。还至妇所,而告之曰:「吾所在求索了不能得,当如之何?」
时妇报曰:「罗阅城东有大长者,名不奢蜜多罗,饶财多宝,可往至彼而求债之:『见与三两金钱,七日之后自当相还;设不还者,我身及妇没为奴婢。』」
是时,梵志从妇受语,往诣不奢蜜多罗,从求金钱:「不过七日自当相还;若不相还者,我与妇没身为奴婢。」是时,不奢蜜多罗即与金钱。
是时,鸡头梵志持此金钱还至妇所,而告之曰:「以得金钱,当何方宜?」
时妇报言:「可持此钱,众中输之。」
时,彼梵志即持金钱,往众中输之,诸梵志等语此梵志曰:「我等办具已讫,可持此金钱还归所在,不须住此众中。」
时,彼梵志即还到舍,以此因缘,向妇说之,其妇报言:「我等二人共至世尊所,自宣微意。」
尔时,梵志即将其妇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又复,其妇礼如来足,在一面坐。尔时,梵志以此因缘,具白世尊。尔时,世尊告梵志曰:「如今可为如来及比丘僧办其饮食。」
尔时,梵志还熟视其妇。时妇报曰:「但随佛教,不足疑难。」
尔时,梵志即从坐起,前白佛言:「唯愿世尊及比丘众当受我请。」
是时,世尊默然受梵志请。
尔时,释提桓因在世尊后,叉手侍焉。尔时,世尊回顾谓释提桓因:「汝可佐此梵志共办食具。」
释提桓因白佛言:「如是。世尊!」
尔时,毘沙门天王去如来不远,将诸鬼神众不可称计,遥扇世尊。是时,释提桓因语毘沙门天王曰:「汝亦可佐此梵志办此食具。」
毘沙门报曰:「甚善。天王!」
是时,毘沙门天王前至佛所,头面礼足,遶佛三匝,自隐其形,化作人像,领五百鬼神共办食具。是时,毘沙门天王勅诸鬼神:「汝等速往至栴檀林中而取栴檀。」铁𢊍中有五百鬼神于中作食。
是时,释提桓因告自在天子曰:「毘沙门今日以造铁厨,与佛、比丘僧作饭食。汝今可化作讲堂,使佛、比丘僧于中得饭食。」
自在天子报曰:「此事甚佳。」是时,自在天子闻释提桓因语,去罗阅城不远,化作七宝讲堂。所谓七宝者:金、银、水精、琉璃、马瑙、赤珠、车𤦲。复化作四梯陛:金、银、水精、琉璃。金梯陛上化作银树,银梯陛上化作金树,金根、银茎、银枝、银叶。若复金梯陛上化作银叶、银枝,水精梯上化作琉璃树,亦各杂种不可称计。复以杂宝而厕其间,复以七宝而覆其上,周匝四面悬好金铃,然彼铃声皆出八种之音。复化作好床座,敷以好褥,悬缯幡盖,世所希有。尔时,以牛头栴檀然火作食,罗阅城侧十二由旬,香熏遍满其中。
是时,摩竭国王告诸群臣:「我生长深宫,初不闻此香,罗阅城侧何缘闻此好香。」
群臣白王:「此是鸡头梵志在食厨中,然天栴檀香,是其瑞应。」
是时,频毘娑罗王勅诸群臣:「速严驾羽宝之车,吾欲往至世尊所问讯此缘。」
是时,诸臣报王:「如是,大王!」
频毘娑罗王即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国王见此铁厨中有五百人作食,见已,便作是语:「此是何人所作饮食?」
时,诸鬼神以人形报曰:「鸡头梵志请佛及比丘僧而供养之。」
是时,诸国王复遥见高广讲堂,问侍人曰:「此是何人所造讲堂?昔所未有,为谁所造?」
群臣报曰:「不知此缘。」
是时,频毘娑罗王作是念:「我今至世尊所问此义,然佛世尊无事不知,无事不见。」
是时,摩竭国频毘娑罗王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频毘娑罗王白世尊言:「昔日不见此高广讲堂,今日见之。昔日不见此铁厨,今日见之。将是何物?为是谁变?」
世尊告曰:「大王当知,此毘沙门天王所造,及自在天子造此讲堂。」
是时,摩竭国王即于坐上悲泣交集,不能自胜。世尊告曰:「大王!何故悲泣乃至于斯。」
时,频毘娑罗王白佛言:「不敢悲泣,但念后生人民不覩圣兴,当来之人悭著财物,无有威德,尚不闻此奇宝之名,何况见乎!今蒙如来有奇特之变,出现于世,是故悲泣。」
世尊告曰:「当来之世,国王、人民实不覩此变。」
尔时,世尊即与国王说法,使发欢喜之心。王闻法已,即从坐而去。
是时,毘沙门天王即其日语鸡头梵志曰:「汝舒右手。」是时,鸡头即舒右手,毘沙门天王即授与金铤,又告之曰:「自以此金铤投于地上。」
是时,梵志即投于地上,乃成百千两金。毘沙门天王报曰:「汝持此金铤入城中买种种饮食,持来此间。」
是时,梵志受天王教,即持此金入城买种种饮食,持来厨所。是时,毘沙门天王沐浴梵志,与著种种衣裳,手执香火,教白:「时到,今正是时,愿尊屈顾。」
是时,梵志即受其教,手执香炉而白:「时到,唯愿屈顾。」
尔时,世尊以知时至,著衣持钵,将诸比丘众往至讲堂所,各次第坐,及比丘众亦次第坐。是时,鸡头梵志见饮食极多,然众僧复少,前白世尊言:「今日食饮极为丰多,然比丘僧少,不审云何?」
世尊告曰:「汝今,梵志!手执香炉,上高台上,向东、南、西、北,并作是说:『诸释迦文佛弟子得六神通,漏尽阿罗汉者,尽集此讲堂。』」
梵志白言「如是,世尊!」是时,梵志从佛受教,即上楼上请诸漏尽阿罗汉。是时,东方有二十一千阿罗汉,从东方来诣此讲堂;南方二十一千,西方二十一千,北方二十一千阿罗汉集此讲堂。尔时,讲堂上有八万四千阿罗汉集在一处。
是时,频毘娑罗王将诸群臣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及礼比丘僧。是时,鸡头梵志见比丘僧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以饭食之具,饭佛及比丘僧,手自斟酌,欢喜不辞。然故有遗余之食,是时鸡头梵志前白佛言:「今饭佛及比丘僧,故有遗余饭食在。」
世尊告曰:「汝今可请佛及比丘僧七日供养。」
梵志对曰:「如是,瞿昙!」是时,鸡头梵志即前长跪,白世尊言:「今请佛及比丘僧七日供养,自当供给衣被、饭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
尔时,世尊默然受请。
尔时,大众之中有比丘尼名舍鸠利。是时,比丘尼白世尊言:「我今心中生念:『颇有释迦文佛弟子漏尽阿罗汉不集此乎?』又以天眼观东方界,南方、西方、北方皆悉观之,靡不来者,皆悉运集。今此大会纯是罗汉真人运集。」
世尊告曰:「如是,舍鸠利,如汝所言,此之大会纯是真人,东、西、南、北无不集者。」尔时,世尊以此因缘,告诸比丘:「汝等颇见比丘尼中天眼彻覩,如此比丘尼等乎?」
诸比丘对曰:「不见也。世尊!」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弟子天眼第一者,所谓舍鸠利比丘尼是。」
时,鸡头梵志七日之中供养圣众衣被、饭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复以华香散如来上。是时,此华在虚空中化作七宝交露台。是时,梵志见交露台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前白佛言:「唯愿世尊听在道次,得作沙门。」
尔时,鸡头梵志即得为道,诸根寂静,自修其志,除去睡眠,设眼见色亦不起想念;其眼根亦无恶想流驰诸念而护眼根。若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细滑,不起细滑之想,意知法亦然。是时,便灭五结盖,覆蔽人心者,令人无智慧;亦无杀害之意,而净其心,不杀,不念杀,不教人杀,手不执刀杖,起仁慈之心向一切众生;除去不与取,不起盗心,而净其意;恒有施心于一切众生,亦使不盗。已不婬妷,亦复教人使不婬;恒修梵行,清净无瑕秽,于梵行中而净其心。亦不妄语,亦不教人使行妄语;恒念至诚,无有虚诈诳惑世人,于中而净其心。复非两舌,亦不教人使两舌。若此间语不传至彼,设彼间语不传至此,于中而净其意。于食知足,不著气味,不著荣色,不著肥白,但欲支其形体,使全其命。欲除故痛,使新者不生,得修行道,长处无为之地,犹如有男女,以脂膏涂疮者,但欲除愈故也。此亦如是,所以于食知足者,欲使故痛除愈,新者不生。
或复是时,达晓行道,不失时节,不失三十七道品之行。或坐、或行,除去睡眠之盖;或初夜时,或坐或行,除去睡眠之盖;或中夜时右脇著地,脚脚相累,系意在明。彼复以后夜时,或坐、或经行而净其意。是时,饮食知足,经行不失时节,除去欲不净想,无诸恶行,而游初禅,有觉、有观;息念、猗欢乐,而游二禅;无有乐;护念清净,自知身有乐,诸贤所求护念清净者而游三禅;彼苦乐已灭,无有愁忧,无苦无乐,护念清净,游于四禅。
彼以三昧心,清净无瑕秽,亦得无所畏。复得三昧,自忆无数世事,彼便忆过去之事。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万生、数千万生、成劫、败劫、成败之劫,我曾生彼处,姓某、字某,食如此之食,受如是苦乐,寿命长短,彼死此生,死此生彼,因缘本末,皆悉知之。彼复以三昧心清净无瑕秽,得无所畏,观众生类生者、死者。彼复以天眼观众生类,生者、死者,善趣、恶趣,善色、恶色,若好、若丑,随行所种,皆悉知之。或有众生类身、口、意行恶,诽谤贤圣,造邪业本,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或复有众生身、口行善,不诽谤贤圣,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复以清净天眼观众生类若好、若丑,善趣、恶趣,善色、恶色,皆悉知之,得无所畏,复施心尽漏,后观此苦,以实知之。此是苦,此是苦习、苦尽、苦出要,如实知之。彼作是观已,欲漏心、有漏心、无明漏心得解脱。已得解脱,便得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是时,鸡头梵志便成阿罗汉。
尔时,尊者鸡头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间五事最不可得。云何为五?应丧之物欲使不丧者,此不可得;灭尽之法欲使不尽者,此不可得;夫老之法欲使不老者,此不可得;夫病之法欲使不病者,此不可得也;夫死之法欲使不死者,此不可得。是谓,比丘!有此五事最不可得。若如来出世,若如来不出,此法界恒住如故,而不朽败,有丧灭之声,生、老、病、死。若生、若逝,皆归于本。是谓,比丘!此五难得之物。
「当求方便,修行五根。云何为五?所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谓,比丘!行此五根已,便成须陀洹;家家、一种,转进成斯陀含;转进灭五结使,成阿那含,于彼般涅槃不来此世;转进有漏尽,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自身作证而自游化,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当求方便,除前五事,修后五根。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五人不可疗治。云何为五?一者谀谄之人不可疗治;奸邪之人不可疗治;恶口之人不可疗治;嫉妬之人不可疗治;无反复之人不可疗治。是谓,比丘!有此五人不可疗治。」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常当学正意,除去嫉妬;修行威仪,所说如法,当知反复,识其恩养,小恩尚不忘,何况大者,勿怀悭贪,又不自誉,复不毁他人。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者,释提桓因告三十三天曰:『若诸贤与阿须伦共鬪时,设阿须伦不如,诸天得胜者,汝等捉毘摩质多罗阿须伦,将来至此,身为五系。』是时,毘摩质多罗阿须伦,复告诸阿须伦曰:『卿等!今日与诸天共鬪,设得胜者,便捉释提桓因,缚送此间。』比丘当知,尔时,二家共鬪,诸天得胜,阿须伦不如。是时,三十三天躬捉毘摩质多罗阿须伦王,束缚其身,将诣释提桓因所,著中门外,自观彼五系。
「是时,毘摩质多罗阿须伦王便作是念:『此诸天法整,阿须伦所行非法,我今不乐阿须伦,便当即住此诸天宫。』是时,以生此念言:『诸天法整,阿须伦非法,我欲住此间。』作此念已。是时,毘摩质多罗阿须伦王便自觉知身无缚系,五欲而自娱乐。设毘摩质多罗阿须伦王生此念已,言:『诸天非法,阿须伦法整,我不用此三十三天,还欲诣阿须伦宫。』是时,阿须伦王身被五系,五欲娱乐自然消灭。
「比丘当知,缠缚之急,莫过此事;魔之所缚,复甚于斯。设与结使魔以被缚,动魔被缚,不动魔不被缚。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使心不被缚,乐闲静之处。所以然者,此诸结使是魔境界。若有比丘在魔境界者,终不脱生、老、病、死,不脱愁、忧、苦、恼。我今说此苦际。若复比丘心不移动,不著结使,便脱生、老、病、死、愁、忧、苦、恼,我今说此苦际。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无有结使,越出魔界。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是时,阿难白世尊言:「夫言尽者,名何等法言尽乎?」
世尊告曰:「阿难!色者无为,因缘而有此名;无欲、无为,名灭尽法。彼尽者,名曰灭尽。痛、想、行、识,无为、无作,皆是磨灭之法,无欲、无污,彼灭尽者,故名灭尽。阿难当知,五盛阴无欲、无作,为磨灭法;彼灭尽者,名为灭尽。此五盛阴永以灭尽,更不复生,故名灭尽。」
是时,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云何,瞿昙!有何因缘,有何宿行,使此人民之类有尽、有灭、有减少者?本为城廓,今日已坏;本有人民,今日丘荒。」
世尊告曰:「梵志!欲知由此人民所行非法故,使本有城廓,今日磨灭,本有人民,今日丘荒,皆由生民悭贪结缚习行,爱欲之所致故,使风雨不时,雨以不时,所种根栽,不得长大,其中人民死者盈路。梵志当知,由此因缘,使国毁坏,民不炽盛。
「复次,梵志!人民之类所行非法,便有雷电霹雳自然之应,天降雹雨,坏败生苗,尔时人民死者难计。复次,梵志!人民之类所行非法,共相诤竞,或以手拳相加,瓦石相掷,各各自丧其命。复次,梵志!彼人民之类已共诤竞,不安其所,国主不宁,各兴兵众共相攻伐,至大众死者难计。或有被刀者,或有矟箭死者。如是,梵志!由此因缘,使民减少不复炽盛。复次,梵志!人民之类所行非法故,使神祇不祐而得其便,或遭困厄,疾病著床,除降者少,疫死者多。是谓,梵志!由此因缘,使民减少不复炽盛。」
是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昙!所说甚为快哉!说此人本减少之义。实如来教,本有城廓,今日磨灭;本有人民,今日丘荒。所以然者,以有非法,便生悭疾;以生悭疾,便生邪业;以生邪业,故便天雨不时,五谷不熟,人民不炽,故使非法流行,天降灾变,坏败生苗。彼以行非法,著贪悭疾,是时国主不宁,各兴兵众,共相攻伐,死者叵计,故使国土流荒,人民迸散。今日世尊所说甚善,快哉!由非法故,致此灾患。正使为他所捉,便断其命:由非法故,便生盗心;以生盗心,后为王杀;以生邪业,非人得其便。由此因缘,便取命终,人民减少,故使无有城廓之所居处。
「瞿昙!今日所出以自过多,犹如偻者得申,盲者得眼目,冥中得明,无目者为作眼目。今沙门瞿昙无数方便而说法,我今重自归佛、法、众,愿听为优婆塞,尽形寿不敢复杀。若沙门瞿昙见我若乘象骑马,我由恭敬。所以然者,我为王波斯匿、频毘娑罗王、优填王、恶生王、优陀延王,受梵之福,我恐失此之德。设我偏露右肩时,唯愿世尊受我礼拜!设我步行时,见瞿昙来,我当去履,唯愿世尊受我等礼。」
尔时,世尊俨头可之。是时,生漏梵志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前白佛言:「我今重自归沙门瞿昙!唯愿世尊听为优婆塞。」
尔时,世尊渐与说法,使发欢喜之心。梵志闻法已,即从坐起,便退而去。
尔时,生漏梵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六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七
邪聚品第三十五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人在邪见聚者,有何相像?有何相貌?」尔时,诸比丘白世尊言:「如来是诸法之王,诸法之尊。善哉!世尊!当与诸比丘而说此义。我等闻已,当奉行之。」
世尊告曰:「汝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其义。」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在邪聚之人,当以五事知之,以见五事则知此人为住邪聚。云何为五?应笑而不笑,应欢喜时而不欢喜,应起慈心而不起慈心,作恶而不耻,闻其善语而不著意;当知此人必住邪聚。若有众生住邪聚者,当以此五事知之。
「复次,有众生有住正聚者,有何相貌?有何因缘?」
尔时,诸比丘白佛言:「如来是诸法之王,诸法之尊。唯愿,世尊!当与诸比丘而说此义。我等闻已,当奉行之。」
世尊告曰:「汝等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其义。」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在正聚之人,当以五事知之,以见五事则知此人为住正聚。云何为五?应笑则笑,应欢喜则欢喜,应起慈心则起慈心,可耻则耻,闻善著意;当知此人已住正聚。是故,诸比丘!当除邪聚,住于正聚。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出现世时,必当为五事。云何为五?一者当转法轮,二者当度父母,三者无信之人立于信地,四者未发菩萨意使发菩萨心,五者当授将来佛决。若如来出现世时,当为此五事。是故,诸比丘!当起慈心向于如来。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惠施不得其福。云何为五?一者以刀施人,二者以毒施人,三者以野牛施人,四者婬女施人,五者造作神祠。是谓,比丘!有此五施不得其福。
「比丘当知:复有五施令得大福。云何为五?一者造作园观,二者造作林树,三者造作桥梁,四者造作大船,五者与当来、过去造作房舍住处。是谓,比丘!有此五事令得其福。」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诸比丘!当念修行此五德施。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女人有五力轻慢夫主。云何为五?一者色力,二者亲族之力,三者田业之力,四者儿力,五者自守力。是谓女人有此五力。比丘当知,女人依此五力已,便轻慢夫主。设复夫以一力,尽覆蔽彼女人。云何为一力?所谓富贵力也。夫人以贵,色力不如,亲族、田业、儿、自守尽不如也。皆由一力,胜尔许力也。
「今弊魔波旬亦有五力。云何为五?所谓色力、声力、香力、味力、细滑力,夫愚痴之人著色、声、香、味、细滑之法者,不能得度波旬境界。若圣弟子成就一力,胜尔许力。云何为一力?所谓无放逸力。设贤圣弟子成就无放逸者,则不为色、声、香、味、细滑之所拘系。以不为五欲所系,则能分别生、老、病、死之法,胜魔五力,不堕魔境界,度诸畏难,至无为之处。」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佛告诸比丘:「当念修行而不放逸。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女人有五欲想。云何为五欲想?一者生豪贵之家,二者嫁适富贵之家,三者使我夫主言从语用,四者多有儿息,五者在家独得由己。是谓,比丘!女人有此五事可欲之想。
「如是。比丘!我比丘亦有五事可欲之想。云何为五?所谓禁戒、多闻、三昧成就、智慧、智慧解脱。是谓,比丘!有此五事可欲之法。」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如是,诸比丘!当求方便,行于善法,除去不善法,渐当前进,无有中悔之心。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时不应向人礼。云何为五?若在偷婆中不应向礼,在大众中不应向礼,又在道路不应向礼,病痛著床不应向礼,若饮食时不应向礼。是谓,比丘!有此五事不应向礼。
「复有五事知时之礼。云何为五?不在偷婆中,不在大众中,不在道路,亦不病痛,复非饮食,此应向礼。是故,诸比丘!当作方便,知时之行。」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告优头槃:「汝今入罗阅城求少温汤。所以然者,如我今日脊患风痛。」
优头槃白佛:「如是。世尊!」是时,优头槃受佛教已,到时著衣持钵,入罗阅城求汤。尔时,尊者优头槃便作是念:「世尊有何因缘,使我求汤?如来诸结已尽,诸善普会。然如来复作是语:『我今患风。』又复世尊不授姓名,当至谁家?」
是时,尊者优头槃以天眼观罗阅城男子之类,必应度者。是时,见罗阅城中有长者名毘舍罗先,不种善根,无戒、无信、邪见,于佛、法、众与边见共相应。彼便有此见:无施、无与、无有受者,亦复无有善恶果报,无今世、后世、无父、无母,世无沙门、婆罗门等成就者,于今世、后世自身作证而自游化。寿命极短,余五日之后当取命终。又事五道大神。是时,优头槃便作是念:「如来必欲度此长者。所以然者,此长者命终之后,当生啼哭地狱中。」是时,优头槃便笑,五道大神遥见笑,即隐其形而作人像,来至优头槃所而给使令。是时,尊者优头槃将此使人往至长者门外住,默然不语。
是时,长者遥见有道人在门外立,即时便说此偈:
尔时,优头槃复以此偈报曰:
是时,长者默然不报。是时,五道大神告毘舍罗先曰:「长者可以汤相惠,必当获福无量,当得甘露之报。」
是时,长者报曰:「我自有五道大神,用此沙门为?能加益何等事?」
是时,五道大神便说此偈:
尔时,五道大神复重语长者曰:「汝好自守护身、口、意行,汝不知五道大神之威力乎?」是时,五道大神即化作大鬼神形,右手执剑语长者曰:「今我身者是五道大神,速与此沙门汤,勿足稽留。」
是时,长者便作是念:「甚奇!甚特!五道大神乃供养此沙门。」即以香汤授与道人,复以石蜜授与沙门。
是时,五道大神自执此香汤,共优头槃至世尊所,以此香汤奉上如来。尔时,世尊以此香汤,沐浴身体,风寻时差,更不增剧。
是时,长者后五日便取命终,生四天王中。是时,尊者优头槃闻长者命终,即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优头槃白如来言:「此长者命终为生何处?」
世尊告曰:「此长者命终生四天王中。」
优头槃白佛言:「此长者于彼命终当生何处?」
世尊告曰:「于彼命终当生四天王中,三十三天,乃至生他化自在天,于彼命终,复来生四天王中。此长者身,六十劫中不堕恶趣,最后得作人身,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成辟支佛。所以然者,汤施之德,其福乃尔。是故,优头槃!恒念浴众僧,闻说道教。如是,优头槃!当作是学。」
尔时,尊者优头槃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异比丘不乐修梵行,欲舍禁戒还为白衣。是时,彼比丘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彼比丘白世尊言:「我今不乐修于梵行,欲舍禁戒还为白衣。」
世尊告曰:「汝今何故不乐修梵行,欲舍禁戒还为白衣?」
比丘报曰:「我今心意炽盛,身中火燃。若我见女人时,端正无双,我尔时便作是念:『使此女人与我共交。』又复作是念:『此非正法,设我从此心者,则非正理。』我尔时复作是念:『此是恶利,非为善利;此是恶法,非为善法。』我今欲舍禁戒还为白衣,沙门禁戒实不可犯,我于俗人中可分檀布施。」
世尊告曰:「夫为女人有五种恶。云何为五?一者秽恶,二者两舌,三者嫉妬,四者瞋恚,五者无反复。」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比丘!当除不净之想,思惟净观。比丘思惟净观已,尽断欲爱、色爱、无色爱、尽断无明、憍慢。汝今,比丘!欲从何生?为从发生?然发恶露不净,皆由幻化诳惑世人。手、爪、齿、形体之属,乃无净处,何者是真?何者是实?从头至足皆悉如是。肝、胆、五藏、有形之物,无一可贪,何者是真?汝今,比丘!欲从何生,汝今善修梵行,如来正法必当尽苦,人命极短不久存世,虽复极寿不过百岁,所出无几。
「比丘当知,如来出世,甚为难值,闻法亦难;受四大形,亦复难得;诸根具足,亦复难得;得生中国,亦复难值;与善知识相遭,亦复难得;闻法亦难,分别义理,亦复难得;法法成就,此事亦难。汝今,比丘!设与善知识从事者,便能分别诸法,亦当与人广演其义。设当闻法已,则能分别,能分别法已,则能说其义,无有欲想、瞋恚、愚痴之想,以离三毒,便脱生、老、病、死,我今粗说其义。」
尔时,彼比丘从佛受教,便从坐起,礼世尊足,便退而去。
是时,彼比丘在闲静之处,思惟其法。所以族姓之子剃除须发,出家学道,欲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尔时,彼比丘便成阿罗汉。
尔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阿难、多耆奢时到,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是时,多耆奢在一巷中见一女人,极为端正,与世奇特;见已,心意错乱,不与常同。
是时,多耆奢即以偈向阿难说:
是时,阿难复以此偈报曰:
是时,多耆奢复以偈报曰:
是时,尊者阿难即前进,以右手摩多耆奢头。尔时,即说此偈:
是时,多耆奢闻尊者阿难语已,便作是说:「止!止!阿难!」俱乞食讫,还至世尊所。
是时,彼女人遥见多耆奢便笑。时,多耆奢遥见女人笑,便生此想念:「汝今形体骨立皮缠,亦如画瓶,内盛不净,诳惑世人,令发乱想。」尔时,尊者多耆奢观彼女人,从头至足,此形体中有何可贪?三十六物皆悉不净。今此诸物为从何生?是时,尊者多耆奢复作是念:「我今观他形,为不如自观身中,此欲为从何生?为从地种生耶?水、火、风种生耶?设从地种生,地种坚强不可沮坏;设从水种生,水种极濡不可获持;设从火种生,火种不可获持;设从风种生,风种无形而不可获持。」是时,尊者便作是念:「此欲者,但从思想生。」
尔时,便说此偈上文火种,类余应少二字,本同未详:
尔时,尊者多耆奢又说此偈,如思惟不净之想,即于彼处有漏心得解脱。
时,阿难及多耆奢出罗阅城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多耆奢白世尊言:「我今快得善利,以有所觉。」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自觉?」
多耆奢白佛言:「色者无牢,亦不坚固,不可覩见,幻伪不真;痛者无牢,亦不坚固,亦如水上泡,幻伪不真;想者无牢,亦不坚固,幻伪不真,亦如野马;行亦无牢,亦不坚固,亦如芭蕉之树,而无有实;识者无牢,亦不坚固,幻伪不真。」重白佛言:「此五盛阴无牢,亦不坚固,幻伪不真。」
是时,尊者多耆奢便说此偈:
「如是。世尊!我今所觉正谓此耳。」
世尊告曰:「善哉!多耆奢!善能观察此五盛阴本。汝今当知,夫为行人当观察此五阴之本,皆不牢固。所以然者,当观此五盛阴时,在道树下成无上等正觉,亦如卿今日所观。」尔时,说此法时,坐上六十比丘漏尽意解。
尔时,尊者多耆奢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僧迦摩长者子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长者子白佛言:「唯愿世尊听在道次。」
是时,长者子即得为道,在闲静之处,克己修行,成其法果。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出家学道: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是时,僧迦摩便成阿罗汉。是时,在闲静之处,便生此念:「如来出现甚为难遇,多萨阿竭时时乃出,亦如优昙钵花时时乃出。此亦如是,如来出现于世时时乃有,一切行灭亦复难遇,出要亦难,爱尽、无欲、涅槃,此乃为要。」
尔时,僧迦摩妇母闻女聟作道人,不复著欲,舍于家累,又捐我女,如弃聚唾。尔时,此母往至女所,而语女曰:「汝聟实作道乎?」
其女报曰:「女亦不详为作道不耶?」
其老母曰:「汝今可自庄严著好衣裳,抱此男、女,往至僧迦摩所。」尔时,母及女共相将至僧迦摩所。尔时,尊者僧迦摩在一树下结加趺坐。是时,妇、母二人在前,默然而立。
是时,老母及女观僧迦摩从头至足,而语僧迦摩曰:「汝今何故不与我女共语乎?今此儿女由汝而生,汝今所为实为非理,人所不许,汝今所思惟者,非是人行。」
是时,尊者僧迦摩即时便说此偈:
是时,妇母语僧迦摩曰:「我女今有何罪?有何非法?今何故舍之出家学道?」
是时,僧迦摩便说此偈:
是时,老母语僧迦摩曰:「非独我女而有此事,一切女人皆同此耳。舍卫城中人民之类,见我女者,悉皆意乱,欲与交通,如渴欲饮,覩无厌足,皆起想著。汝今云何舍之学道,方更谤毁?设汝今日不用我女者,汝所生男、女,还自录之。」
尔时,僧迦摩复说此偈:
是时,妇、母、男、女闻说此偈已,各作是念:「如我今日观察此意,必不还家。」复更观察从头至足,长叹息已,前自长跪,而作是语:「设身、口、意所造非法者,尽共忍之。」即遶三匝而退所在。
是时,尊者阿难到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遥见老母及女而问之曰:「向者颇见僧迦摩乎?」
其老母报曰:「虽见亦不为见。」
阿难报曰:「颇共言语乎?」
老母报曰:「虽共言语,不入我意。」
是时,尊者阿难便说此偈:
是时,尊者阿难乞食已,还诣祇树给孤独园。往至僧迦摩所,在一面坐。语僧迦摩曰:「已知如真法乎?」
僧迦摩报曰:「我已觉知如真法也。」
阿难报曰:「云何觉知如真法乎?」
僧迦摩报曰:「色者无常,此无常义即是苦;苦者即无我;无我者即是空也。痛、想、行、识皆悉无常,此无常义即是苦;苦即无我;无我者即是空也。此五盛阴是无常义;无常义者即是苦义;我非彼有,彼非我有。」是时,僧迦摩便说此偈:
是时,尊者阿难叹曰:「善哉!如真之法善能决了。」
是时,阿难便说此偈:
尔时,阿难说此偈已,即从坐起而去。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阿难以此因缘,具白世尊。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欲平等论阿罗汉,当言僧迦摩比丘是也。能降伏魔官属者,亦是僧迦摩比丘。所以然者,僧迦摩比丘七变往降魔,今方成道。自今已后,听七变作道。过此限者,则为非法。」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比丘能降伏魔,今方成道者,所谓僧迦摩比丘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七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八
听法品第三十六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随时听法有五功德,随时承受不失次第。云何为五?未曾闻者,便得闻之;以得闻者,重讽诵之;见不邪倾;无有狐疑;即解甚深之义。随时听法有五功德。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随时听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造作浴室有五功德。云何为五?一者除风,二者病得差,三者除去尘垢,四者身体轻便,五者得肥白。是谓,比丘!造作浴室有此五功德。是故,诸比丘!若有四部之众欲求此五功德者,当求方便,造立浴室。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施人杨枝有五功德。云何为五?一者除风,二者除涎唾,三者生藏得消,四者口中不臭,五者眼得清净。是谓,比丘!施人杨枝有五功德。若善男子、善女人求此五功德,当念以杨枝用惠施。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颇见屠牛之人,以此财业后得乘车马、大象乎?」
诸比丘对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善哉!诸比丘!我亦不见、不闻屠牛之人杀害牛已,得乘车马、大象。所以然者,我亦不见屠牛之人得乘车马、大象,终无此理。云何,比丘!汝等颇见屠羊、杀猪,或猎捕鹿,如此之人作此恶已,得此财业后得乘车马、大象乎?」
诸比丘对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善哉!诸比丘!我亦不见、不闻屠牛之人杀害生类已,得乘车马、大象,终无此理。汝等比丘,若见杀牛之人乘车马者,此是前世之德,非今世福也;皆是前世宿行所致也。汝等若见杀羊之人得乘车马者,当知此人前世宿福之所种也。所以然者,皆由杀心不除故也。何以故。若有人亲近恶人,好喜杀生,种地狱之罪。若来人中,寿命极短。若复有人好喜偷盗,种地狱罪,如彼屠牛之人,贱取贵卖,诳惑世人,不按正法。屠牛之人亦复如是,由杀心故,致此罪咎,不得乘车马、大象。是故,诸比丘!当起慈心于一切众生。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释提桓因如屈申臂顷,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释提桓因白世尊言:「如来亦说:『夫如来出世必当为五事。云何为五?当转法轮;当度父母;无信之人立于信地;未发菩萨心令发菩萨意;于其中间当受佛决。此五因缘如来出现必当为之。』今如来母在三十三天,欲得闻法,今如来在阎浮里内,四部围遶,国王人民皆来运集。善哉!世尊!可至三十三天与母说法。」是时,世尊默然受之。
尔时,难陀、优槃难陀龙王便作是念:「此诸秃沙门在我上飞,当作方便,使不陵易。」是时,龙王便兴瞋恚,放大火风,使阎浮里内洞然火燃。
是时,阿难白佛言:「此阎浮里内,何故有此烟火?」
世尊告曰:「此二龙王便生此念:『秃头沙门恒在我上飞,我等当共制之,令不陵虚。』便兴瞋恚,放此烟火,由此因缘,故致此变。」
是时,大迦叶即从坐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与彼共战。」
世尊告曰:「此二龙王极为凶恶,难可受化,卿还就坐。」
是时,尊者阿那律即从坐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降彼恶龙。」
世尊告曰:「此二恶龙极为凶暴,难可受化,卿还就坐。」
是时,离越、尊者迦旃延、尊者须菩提、尊者优陀夷、尊者婆竭,各从坐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降伏恶龙。」
世尊告曰:「此二龙王极为凶恶,难可受化,卿还就坐。」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即从坐起,偏露右肩,长跪叉手,白佛言:「欲往诣彼,降伏恶龙。」
世尊告曰:「此二龙王极为凶恶,难可降化,卿今云何化彼龙王?」
目连白佛言:「我先至彼,化形极大,恐怯彼龙,后复化形极为微小,然后以常法则而降伏之。」
世尊告曰:「善哉!目连!汝能堪任降伏恶龙。然今,目连!坚持心意,勿兴乱想。所以然者,彼龙凶恶备触娆汝。」
是时,目连即礼佛足,屈申臂顷,于彼没不现,往至须弥山上。尔时,难陀、优槃难陀龙王遶须弥山七匝,极兴瞋恚,放大烟火。
是时,目连自隐本形,化作大龙王,有十四头,遶须弥山十四匝,放大火烟,当在二龙王上住。
是时,难陀、优槃难陀龙王见大龙王有十四头,便怀恐怖,自相谓言:「我等今日当试此龙王威力,为审胜吾不乎?」
尔时,难陀、优槃难陀龙王以尾掷大海中,以水洒三十三天,亦不著目连身。是时,尊者大目连复以尾著大海水中,水乃至到梵迦夷天,并复洒二龙王身上。
是时,二龙王自相谓言:「我等尽其力势,以水洒三十三天;然此大龙王复过我上去,我等正有七头,今此龙王十四头;我等遶须弥山七匝,今此龙王遶须弥山十四匝;我今二龙王当共并力与共战鬪。」
是时,二龙王极怀瞋恚,雷电霹雳放大火炎。是时,尊者大目连便作是念:「凡龙战鬪以火霹雳,设我以火霹雳共战鬪者,阎浮里内人民之类,及三十三天皆当被害。我今化形极小,当与战鬪。」是时,目连即化形使小,便入龙口中,从鼻中出;或从鼻入,从耳中出;或入耳中,从眼中出;以出眼中,在眉上行。
尔时,二龙王极怀恐惧,即作是念:「此大龙王极有威力,乃能从口中入,鼻中出;从鼻入,眼中出。我等今日实为不如。我等龙种今有四生,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然无有出我等者,今此龙王威力乃尔,不堪共鬪,我等性命死在斯须。」皆怀恐惧,衣毛皆竖。
是时,目连以见龙王心怀恐惧,还隐其形,作常形容,在眼𥇒上行。是时,二龙王见大目连,自相谓言:「此是目连沙门!亦非龙王。甚奇!甚特!有大威力,乃能与我等共鬪。」是时,二龙王白目连言:「尊者何为触娆我乃尔,欲何所诫勅?」
目连报曰:「汝等昨日而作是念:『云何秃头沙门恒在我上飞,今当制御之。』」
龙王报曰:「如是,目连!」
目连告曰:「龙王当知,此须弥山者是诸天道路,非汝所居之处。」
龙王报曰:「唯愿恕之,不见重责,自今以后更不敢触娆,兴恶乱想,唯愿听为弟子。」
目连报曰:「汝等莫自归我身,我所自归者,汝等便自归之。」
龙王白目连:「我等今日自归如来。」
目连告曰:「汝等不可依此须弥山,自归世尊;今可共我至舍卫城,乃得自归。」
是时,目连将二龙王,如屈申臂顷,从须弥山上至舍卫城。尔时,世尊与无央数之众而为说法。是时,目连告二龙王曰:「汝等当知,今日世尊与无央数之众而为说法,不可作汝形至世尊所。」
龙王报曰:「如是,目连!」
是时,龙王还隐龙形,化作人形,不长不短,容貌端正,如桃华色。
是时,目连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目连语龙王曰:「今正是时,宜可前进。」
是时,龙王闻目连语,即从坐起,长跪叉手,白世尊言:「我等二族姓子,一名难陀,二名优槃难陀,自归如来,受持五戒,唯愿世尊听为优婆塞,尽形寿不复杀生。」尔时,世尊弹指可之。时,二龙王还复故坐,欲得闻法。
尔时,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有何因缘,使此阎浮利内烟火乃尔?」是时,王波斯匿乘宝羽之车出舍卫城,至世尊所。尔时,人民之类遥见王来,咸共起迎:「善来,大王!可就此坐。」
时,二龙王默然不起。是时,波斯匿王礼世尊足,在一面坐。是时,大王白世尊言:「我今欲有所问,唯愿世尊事事敷演。」
世尊告曰:「欲有所问,今正是时。」
波斯匿王白佛言:「有何因缘,令此阎浮里内烟火乃尔?」
世尊告曰:「难陀、优槃难陀龙王之所造。然今,大王!勿怀恐惧,今日更无烟火之变。」
是时,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我今是国之大王!人民宗敬,名闻四远。今此二人为从何来?见吾至此,亦不起迎。设住吾境界者当取闭之;设他界来者当取杀之。」
是时,龙王知波斯匿心中所念,便兴瞋恚。尔时,龙王便作是念:「我等无过于此王所,更欲反害吾身;要当取此国王及迦夷国人,尽取杀之。」是时,龙王即从坐起,礼世尊足即便而去。离祇洹不远,便不复现。
是时,波斯匿王见此人去,未久,白世尊言:「国事猥多,欲还宫中。」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
是时,波斯匿王即从坐起,便退而去。告群臣曰:「向者二人为从何道去?速捕取之。」是时,诸臣闻王教令,即驰走求之而不知处,便还宫中。
是时,难陀、优槃难陀龙王各生此念:「我等无过于彼王所,方欲取我等害之。我等当共害彼人民,使无遗余。」是时,龙王复作是念:「国中人民有何过失?当取舍卫城人民害之。」复重作是念:「舍卫国人有何过失于我等?当取王宫官属尽取杀之。」
尔时,世尊以知龙王心中所念,告目连曰:「汝今当救波斯匿王,无令为难陀、优槃难陀龙王所害。」
目连对曰:「如是。世尊!」是时,目连受佛教诫,礼世尊足,便退而去;在王宫上,结加趺坐,令身不现。是时,二龙王雷吼霹雳,暴风疾雨,在王宫上,或雨瓦石,或雨刀剑,未堕地之顷,便为优钵莲华在虚空中。是时,龙王倍复瞋恚,雨大高山于宫殿上。是时,目连复化使作种种饮食。是时,龙王倍复瞋恚炽盛,雨诸刀剑。是时,目连复化使作极好衣裳。是时,龙王倍复瞋恚,复雨大沙砾石,在波斯匿宫上,未堕地之顷,便化作七宝。
是时,波斯匿王见宫殿中雨种种七宝,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便作是念:「阎浮里内有德之人,无复过我,唯除如来。所以然者,我家中种粳米一根上生,收拾得一斛米,饭以甘蔗之浆,极为香美,今复于宫殿上雨七宝,我便能作转轮圣王乎!」是时,波斯匿王领诸婇女收摄七宝。
是时,二龙王自相谓言:「今将有何意?我等来时欲害波斯匿王,今日变化乃至于斯。所有力势今日尽现。犹不能动波斯匿王毫牦之分。」
是时,龙王见大目揵连在宫殿上结加趺坐,正身正意,形不倾斜。见已,便作是念:「此必是大目连之所为也。」是时,二龙王以见目连便退而去。是时,目连见龙去,还舍神足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时,波斯匿王便作是念:「今此种种饮食不应先食,当先奉上如来,然后自食。」是时,波斯匿王即车载珍宝,及种种饮食,往至世尊所:「昨日天雨七宝及此饮食,唯愿纳受。」
尔时,大目揵连去如来不远,佛告王曰:「汝今可持七宝饮食之具,与大目连。所以然者,蒙目连恩,得更生圣贤之地。」
波斯匿王白佛言:「有何因缘,言我更生?」
世尊告曰:「汝朝不至我所,欲得听法乎?尔时,有二人亦来听法。王生此念:『我于此国界,最为豪尊,众人所敬,然此二人为从何来?见我不起承迎。』」
时王白佛:「实然,世尊!」
世尊告曰:「此亦非人,乃是难陀、优槃难陀龙王。彼知王意,自相谓言:『我等无过于此人王,何故反来害我?要当方宜灭此国界。』我等寻知龙王心中所念,即勅目连:『今可救波斯匿王,无令为龙所害也。』即受我教,在宫殿上,隐形不现,作此变化。是时,龙王极怀瞋恚,雨沙砾石于宫殿上,未堕地之顷,化作七宝、衣裳、饮食之具。由此因缘,大王!今日便为更生。」
是时,波斯匿王便怀恐怖,衣毛皆竖,前跪膝行至如来前,而白佛言:「唯愿世尊恩垂过厚,得济生命。」复礼目连足,头面礼敬:「蒙尊之恩,得济生命。」
尔时,国王便说此偈:
是时,波斯匿王以天香华散如来身,便作是说:「我今持此七宝奉上三尊,唯愿纳受。」头面礼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时,世尊便作是念:「此四部之众多有懈怠,替不听法;亦不求方便,使身作证,亦不复求未获者获,未得者得;我今宜可使四部之众渴仰于法。」尔时,世尊不告四部之众,复不将侍者,如屈申臂顷,从祇桓不现,往至三十三天。
尔时,释提桓因遥见世尊来,将诸天众,前迎世尊,头面礼足,请令就坐,并作是说:「善来,世尊!久违觐省。」
是时,世尊便作是念:「我今当以神足之力自隐形体,使众人不见我为所在。」尔时,世尊复作是念:「我今于三十三天,化身极使广大。」
尔时,天上善法讲堂有金石纵广一由旬。尔时,世尊石上结加趺坐,遍满石上。尔时,如来母摩耶将诸天女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并作是说:「违奉甚久,今来至此,实蒙大幸,渴仰思见,佛今日方来。」是时,母摩耶头面礼足已,在一面坐;释提桓因亦礼如来足,在一面坐。三十三天礼如来足,在一面坐。是时,诸天之众见如来在彼增益天众,减损阿须伦。
尔时,世尊渐与彼诸天之众说于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婬为秽恶,出要为乐。尔时,世尊以见诸来大众及诸天人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普与诸天说之。各于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复有十八亿天女之众而见道迹,三万六千天众得法眼净。是时,如来母即从坐起,礼如来足,还入宫中。
尔时,释提桓因白佛言:「我今当以何食饭如来乎?为用人间之食,为用自然天食?」
世尊告曰:「可用人间之食用食如来。所以然者,我身生于人间,长于人间,于人间得佛。」
释提桓因白佛言:「如是,世尊!」是时,释提桓因复白佛言:「为用天上时节?为用人间时节?」
世尊告曰:「用人间时节。」
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释提桓因即以人间之食,复以人间时节饭食如来。
尔时,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谓言:「我等今见如来竟日饭食。」
是时,世尊便作是念:「我今当入如是三昧,欲使诸天进便进,欲使诸天退便退。」是时,世尊以入此三昧,进却诸天,随其时宜。
是时,人间四部之众不见如来久,往至阿难所,白阿难言:「如来今为所在?渴仰欲见。」
阿难报曰:「我等亦复不知如来所在。」
是时,波斯匿王、优填王至阿难所,问阿难曰:「如来今日竟为所在?」
阿难报曰:「大王!我亦不知如来所在。」
是时,二王思覩如来,遂得苦患。尔时,群臣至优填王所,白优填王曰:「今为所患?」
时王报曰:「我今以愁忧成患。」
群臣白王:「云何以愁忧成患?」
其王报曰:「由不见如来故也。设我不见如来者,便当命终。」
是时,群臣便作是念:「当以何方便,使优填王不令命终?我等宜作如来形像。」是时,群臣白王言:「我等欲作形像,亦可恭敬承事作礼。」
时,王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告群臣曰:「善哉!卿等所说至妙。」
群臣白王:「当以何宝作如来形像?」
是时,王即勅国界之内诸奇巧师匠,而告之曰:「我今欲作形像。」
巧匠对曰:「如是。大王!」
是时,优填王即以牛头栴檀作如来形像高五尺。
是时,波斯匿王闻优填王作如来形像高五尺而供养。是时,波斯匿王复召国中巧匠,而告之曰:「我今欲造如来形像,汝等当时办之。」时,波斯匿王而生此念:「当用何宝,作如来形像耶?」斯须复作是念:「如来形体,黄如天金,今当以金作如来形像。」是时,波斯匿王纯以紫磨金作如来像高五尺。尔时,阎浮里内始有此二如来形像。
是时,四部之众往至阿难所,白阿难曰:「我等渴仰于如来,所思欲觐尊,如来今日竟为所在?」
阿难报曰:「我等亦复不知如来所在。但今共至阿那律所而问此义。所以然者,尊者阿那律天眼第一,清净无瑕秽,彼以天眼见千世界、二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彼能知见。」
是时,四部之众共阿难往至阿那律所,白阿那律曰:「今此四部之众来至我所,而问我曰:『今日如来竟为所在?』唯愿尊者以天眼观如来今为所在!」
是时,尊者阿那律报曰:「汝等且止!吾今欲观如来竟为所在。」
是时,阿那律正身正意,系念在前,以天眼观阎浮里内而不见之,复以天眼观拘耶尼、弗于逮、欝单曰而不见之,复观四天王、三十三天、艳天、兜术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乃至观梵天而不见之。复观千阎浮地、千瞿耶尼、千欝单曰、千弗于逮、千四天王、千艳天、千兜术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天,而不见如来。复观三千大千刹土而复不见。即从坐起语阿难曰:「我今已观三千大千刹土而不见之。」
是时,阿难及四部之众默然而止。阿难作是念:「如来将不般涅槃乎?」
是时,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谓言:「我等快得善利,唯愿七佛常现于世,天及世人多所润益。」或有天而作是语:「且置七佛,但使有六佛者,此亦甚善。」或有天子言:「但使有五佛。」或言:「四佛。」或言:「三佛。」或言:「二佛出现世者,多所润益。」
时,释提桓因告诸天曰:「且置七佛,乃至二佛,但使今日释迦文佛久住世者,则多所饶益。」
尔时,如来意欲使诸天来,诸天便来,意欲使诸天去,诸天便去。是时,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谓言:「如来何故竟日而食?」
是时,释提桓因告三十三天曰:「如来今日食,以人间时节,不用天上时节。」是时,世尊以经三月,便作是念:「阎浮里人四部之众不见吾久,甚有虚渴之想。我今当舍神足,使诸声闻知如来在三十三天。」是时,世尊即舍神足。
时,阿难往阿那律所,白阿那律言:「今四部之众甚有虚渴,欲见如来。然今如来不取灭度乎?」
是时,阿那律语阿难曰:「昨夜有天来至我所,云:『如来在三十三天善法讲堂。』汝今且止!吾今欲观如来所在。」是时,尊者阿那律即结加趺坐,正身正意,心不移动,以天眼观三十三天,见世尊在壁方一由旬石上坐。是时,阿那律即从三昧起,语阿难曰:「如来今在三十三天与母说法。」
是时,阿难及四部之众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是时,阿难问四部众曰:「谁能堪任至三十三天问讯如来?」
阿那律曰:「今尊者目连神足第一,愿屈神力往问讯佛。」
是时,四部之众白目连曰:「今日如来在三十三天,唯愿尊者持四部姓名,问讯如来!又持此义往白如来:『世尊在阎浮里内世间得道,唯屈威神还至世间!』」
目连报曰:「甚善!诸贤!」
是时,目连受四部之教,屈申臂顷,往至三十三天,到如来所。是时,释提桓因及三十三天遥见目连来,诸天各生此念:「正是僧使?若当是诸王之使?」是时,诸天皆起往迎:「善来,尊者!」
是时,目连遥见世尊与无央数之众而为说法。见已,生此念:「世尊在此天中,亦复烦闹。」目连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目连白佛言:「世尊!四部之众问讯如来;起居轻利,游步康强。」又白此事:「如来生长阎浮里内,于世间得道,唯愿世尊还来至世间,四部虚渴,欲见世尊!」
世尊告曰:「使四部之众进业无惓。云何,目连!四部之众游化劳乎?无鬪讼耶?外道异学无触娆乎?」
目连报曰:「四部之众行道无惓。」
「但,目连!汝向者作是念言:『如来在此亦烦閙。』此事不然。所以然者,我说法时亦不经久,设我作是念:『欲使诸天来,便来;欲使诸天不来,诸天则不来。』目连!汝还世间,却后七日,如来当往僧迦尸国大池水侧。」
是时,目连屈申臂顷,还诣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往诣四部众,而告之曰:「诸贤当知,却后七日,如来当来下至阎浮里地僧迦尸大池水侧。」
尔时,四部众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是时,波斯匿王、优填王、恶生王、优陀延王、频毘娑罗王,闻如来却后七日,当至僧迦尸国大池水侧,极怀欢喜,不能自胜。是时,毘舍离人民之众,迦毘罗越释种,拘夷罗越人民之众,闻如来当来至阎浮里地,闻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
尔时,波斯匿集四种之兵,诣池水侧,欲见世尊。是时,五王皆集兵众往世尊所,欲得觐省如来及人民之众。迦毘罗越释皆悉往世尊所,及四部之众皆悉往世尊所,欲得见如来。
尔时,临七日头,释提桓因告自在天子曰:「汝今从须弥山顶至僧迦尸池水作三道路,观如来不用神足至阎浮地。」
自在天子报曰:「此事甚佳,正尔时办。」尔时,自在天子即化作三道金、银、水精。是时,金道当在中央,侠水精道侧、银道侧,化作金树。当于尔时,诸神妙尊天,七日之中皆来听法。
尔时,世尊与数千万众前后围遶,而为说法,说:「五盛阴苦。云何为五?所谓色、痛、想、行、识。云何为色阴?所谓此四大身,是四大所造色,是谓名为色阴也。
「彼云何名为痛阴?所谓苦痛、乐痛、不苦不乐痛,是谓名为痛阴。
「彼云何名想阴?所谓三世共会,是谓名为想阴。
「彼云何名为行阴?所谓身行、口行、意行,此名行阴。
「彼云何名为识阴?所谓眼、耳、鼻、口、身、意,此名识阴。
「彼云何名为色?所谓色者,寒亦是色,热亦是色,饥亦是色,渴亦是色。
「云何名为痛?所谓痛者,痛者名觉。为觉何物?觉苦、觉乐、觉不苦不乐,故名为觉也。
「云何名为想?所谓想者,想亦是知。知青、黄、白、黑,知苦乐,故名为知。
「云何名为行?所谓行者,能有所成,故名为行。为成何等?或成恶行,或成善行,故名为行。
「云何名为识?所谓识,识别是非,亦识诸味,此名为识也。
「诸天子当知,此五盛阴,知三恶道、天道、人道;此五盛阴灭,便知有涅槃之道。」尔时,说此法时,有六万天人得法眼净。
尔时,世尊与诸天人说法已,即从坐起,诣须弥山顶,说此偈: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便诣中道。是时,梵天在如来右处银道侧,释提桓因在水精道侧,及诸天人在虚空中散华烧香,作倡伎乐,娱乐如来。
是时,优钵华色比丘尼闻如来今日当至阎浮提僧迦尸池水侧,闻已,便生此念:「四部之众、国王、大臣、国中人民,靡不往者。设我当以常法往者,此非其宜。我今当作转轮圣王形容,往见世尊。」是时,优钵华色比丘尼还隐其形,作转轮圣王形,七宝具足。所谓七宝者,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典兵宝、典藏宝,是谓七宝。
尔时,尊者须菩提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在一山侧缝衣裳。是时,须菩提闻世尊今日当来至阎浮里地,四部之众靡不见者,我今者宜可时往问讯礼拜如来。尔时,尊者须菩提便舍缝衣之业,从坐起,右脚著地。是时,彼复作是念:「此如来形,何者是世尊?为是眼、耳、鼻、口、身、意乎?往见者复是地、水、火、风种乎?一切诸法皆悉空寂,无造、无作,如世尊所说偈言:
「此中无我、无命、无人、无造作,亦无形容,有教、有授者,诸法皆悉空寂。何者是我?我者无主。我今归命真法之聚。」尔时,尊者须菩提还坐缝衣。
是时,优钵华色比丘尼作转轮圣王形,七宝导从至世尊所。是时,五国王遥见转轮圣王来,欢喜踊跃,不能自胜,自相谓言:「甚奇!甚特!世间出二珍宝,如来、转轮圣王。」
尔时,世尊将数万天人从须弥山顶来,至池水侧。是时,世尊举足蹈地,此三千大千世界六变震动。是时,化转轮圣王渐渐至世尊所,诸小国王及人民之类各各避之。是时,化圣王觉知以近世尊,还复本形,作比丘尼礼世尊足。五王见已,各自称怨,自相谓言:「我等今日极有所失,我等先应见如来,然今此比丘尼先见之。」
是时,比丘尼至世尊所,头面礼足,而白佛言:「我今礼最胜尊,今日先得觐省,我优钵花色比丘尼是如来弟子。」
尔时,世尊与彼比丘尼而说偈言:
是时,五王及人民之众不可称计,往至世尊所,各自称名。「我是迦尸国王波斯匿。」「我是拔嗟国王,名曰优填。」「我是五都人民之主,名曰恶生。」「我是南海之主,名优陀延。」「我是摩竭国频毘娑罗王。」尔时,十一那术人民运集,及四部之众,最尊长者,千二百五十人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优填王手执牛头栴檀像,并以偈向如来说:
尔时,世尊复以偈报曰:
「善哉!善哉!大王!多所饶益,天、人蒙祐。」
尔时,优填王极怀欢悦,不能自胜。
尔时,世尊与四部众及与五王演说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大患,出要为妙。尔时,世尊以知四部之众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尽与彼说之。尔时,坐上天及人民六万余人,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五王白世尊言:「此处福妙最是神地,如来始从兜术天来下至此说法,今欲建立此处,使永存不朽。」
世尊告曰:「汝等五王,于此处造立神寺,长夜受福,终不朽败。」
诸王报曰:「当云何造立神寺?」
尔时,世尊申右手,从地中出迦叶如来寺,视五王而告之曰:「欲作神寺者,当以此为法。」
尔时,五王即于彼处起大神寺。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过去恒沙如来翼从多少,亦如今日而无有异。正使当来诸佛世尊翼从多少,亦如今日而无有异。今此经名游天法本。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四部之众及五国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八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九
六重品第三十七之一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当思念六重之法,敬之、重之、执在心怀,无令忘失。云何为六?于是,比丘!身行念慈,如镜视其形,可敬、可贵,无令忘失。
「复次,口行念慈,意行念慈,可敬、可贵,无令忘失。
「复次,得法利之具,能与诸梵行者共之,亦无悋想,此法可敬、可贵,无令忘失。
「复次,诸有禁戒不朽、不败,极为完具,而无缺漏,智者之所贵;复欲使此戒分布与人,使同其味;此法可敬、可贵,无令忘失。
「复次,正见贤圣得出要;如是之见,欲与诸梵行者共同此法,亦可敬、可贵,无令忘失。
「是谓,比丘!有此六重之法,可敬、可贵,无令忘失。是故,诸比丘!常当修行身、口、意行,设得利养之具,当念分布,莫起贪想。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达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斯是罗汉,三达、六通神足自在,心无所畏,唯除一比丘,阿难是也。
尔时,世尊坐金莲华,七宝为茎,及五百比丘各各坐宝莲华。尔时,阿耨达龙王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
尔时,龙王遍观圣众已,白世尊曰:「我今观此众中,空缺不具,无尊者舍利弗,惟愿世尊遣一比丘唤舍利弗使来。」
尔时,舍利弗在祇洹精舍,补纳故衣。尔时,世尊告目连曰:「汝至舍利弗所,语舍利弗云:『阿耨达龙王欲得相见。』」
目连报曰:「如是。世尊!」
是时,尊者大目连如人屈伸臂顷,往至祇洹精舍舍利弗所,语舍利弗言:「如来有教云:『阿耨达龙王欲得相见。』」
舍利弗报曰:「汝竝在前,吾后当往。」
目连报曰:「一切圣众及阿耨达龙王迟想尊颜,欲得相见,唯愿时赴,勿轻时节。」
舍利弗报曰:「汝先至彼,吾后当往。」
是时,目连复重语曰:「云何,舍利弗!神足之中能胜吾乎?然今先遣使在前耶?若舍利弗不时起者,吾当捉臂将诣彼泉。」
是时,舍利弗便作是念曰:「目连方便试弄吾耳。」
尔时,尊者舍利弗躬解竭支带,语目连曰:「设汝神足第一者,今举此带使离于地,然后捉吾臂将诣阿耨达泉。」
是时,目连作是念:「今舍利弗复轻弄我,将欲相试乎?今解带在地云:『能举者然后捉吾臂将诣泉所。』」是时,目连复作是想:「此必有因,事不苦尔。」即时,申手而取带举,然不能使带移动如毫厘许。是时,目连尽其力势移此带,不能使动。是时,舍利弗取此带系著阎浮树枝。是时,尊者目连尽其神力,欲举此带,终不能移,当举此带时,此阎浮地大振动。
尔时,舍利弗便作是念:「目连比丘尚能使此阎浮地动,何况此带?我今当持此带系著二天下。尔时,目连亦复举之;系著三天下、四天下,亦能举之,如举轻衣。」是时,舍利弗复作是念:「目连比丘堪任举四天下,而不足言,我今持此带,系著须弥山腹。」是时,目连复能动此须弥山及四天王宫,三十三天宫皆悉动摇。是时,舍利弗复以此带系千世界。是时,目连亦能使动。时,舍利弗复以此带系二千世界、三千世界,亦复能动。是时,天地大动,唯有如来坐阿耨达泉而不移动,犹如力士弄于树叶而无疑难。
是时,阿耨达龙王白世尊言:「今此天地何故振动?」
尔时,世尊具与龙王说此本缘,龙王白佛:「此二人神力何者最胜?」
世尊告曰:「舍利弗比丘神力最大。」
龙王白佛言:「世尊前记言:『目连比丘神足第一,无过是者。』」
世尊告曰:「龙王当知,有四神足。云何为四?自在三昧神力、精进三昧神力、心三昧神力、试三昧神力。是谓,龙王!有此四神足之力。若有比丘、比丘尼有此四神力者,亲近修行而不放舍者,此则神力第一。」
阿耨达龙王白佛:「目连比丘不得此四神足乎?」
世尊告曰:「目连比丘亦得此四神足之力,亲近修行,初不放舍。然目连比丘欲住寿至劫,亦复能办。然舍利弗所入三昧,目连比丘不知名字。」
是时,尊者舍利弗复作是念:「三千大千刹土,目连皆能移转,蠕虫死者不可称计,然我躬自闻:『如来座者不可移动。』我今可以此带系著如来座所。」是时,目连复以神足而举此带,然不能动。时,目连生此念:「非我于神足退乎?今举此带而不能动。我今往诣世尊所,而问此义。」
尔时,目连舍此带已,即以神足至世尊所,遥见舍利弗在如来前坐,见已,目连复作是念:「世尊弟子神足第一,无出我者,然我不如舍利弗乎?」尔时,目连白佛言:「我将不于神足退乎?所以然者,我先发祇洹精舍,然后舍利弗发,今舍利弗比丘先在如来前坐。」
佛言:「汝不于神足有退,但舍利弗所入神足三昧之法,汝所不解。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智慧无有量,心得自在,不如舍利弗从心也;舍利弗心神足得自在。若舍利弗比丘心所念法,即得自在。」大目连即时默然。
是时,阿耨达龙王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今舍利弗比丘极有神力,不可思议,所入三昧,目连比丘而不知名字。」尔时,世尊与阿耨达龙王说微妙之法,劝令欢喜,即于彼说戒。清旦,将诸比丘僧,还诣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诸比丘自相谓言:「世尊口自记:『我声闻中神足第一者,目连比丘是也。』然今日不如舍利弗。」
尔时,诸比丘起轻慢想于目连所。是时,世尊便作是念:「此诸比丘生轻慢之想向目连,受罪难计。」告目连曰:「现汝神力使此众见,无令大众起懈怠想。」
目连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目连礼世尊足,即于如来前没不现,往诣东方七恒河沙佛土,有佛名奇光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彼土。是时,目连以凡常之服往诣彼土,在钵盂缘上行,又彼土人民,形体极大。是时,诸比丘见目连已,自相谓言:「汝等观此虫,正似沙门。」是时,诸比丘复持示彼佛:「唯然,世尊!今有一虫,正似沙门。」
尔时,奇光如来告诸比丘曰:「西方去此七恒河沙,彼土世界,佛名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是彼弟子,神足第一。」尔时,彼佛告目连曰:「此诸比丘起轻慢意,现汝神足,使大众见之。」
目连对曰:「如是。世尊!」是时,目连闻佛教已,以钵盂络盛彼五百比丘至梵天上。是时,目连以左脚登须弥山,以右脚著梵天上。
尔时,便说此偈:
是时,目连以此音响,遍满祇洹精舍,诸比丘闻已,往白世尊:「目连为住何处而说此偈。」
世尊告曰:「此目连比丘去此佛土七恒河沙,正在东方,以绳络盛彼五百比丘,左脚登须弥山,右脚著梵天上,而说此偈。」
尔时,诸比丘叹未曾有:「甚奇!甚特!目连比丘有大神足,我等起于懈慢于目连所,唯愿世尊使目连比丘将此五百比丘来至此间。」
是时,世尊遥现道力,使目连知意。
是时,目连将五百比丘来至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数千万众而为说法。时,大目连将五百比丘至世尊所。然释迦文佛弟子仰观彼比丘!是时,东方世界比丘礼世尊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告彼比丘:「汝等比丘为从何来?是谁弟子?道路为经几时?」
彼五百比丘白释迦文佛:「我等世界今在东方,佛名奇光如来,是彼弟子。然我等今日亦复不知为从何来?为经几日?」
世尊告曰:「汝等知佛世界乎?」
诸比丘对曰:「不也,世尊!」
「汝等今日欲诣彼土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世尊!欲还诣彼土。」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今当与汝说六界法,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六界之法?比丘当知,六界之人禀父母精气而生。云何为六?所谓地界、水界、火界、风界、空界、识界。是谓,比丘!有此六界,人身禀此精气而生六入。云何为六?所谓眼入、耳入、鼻入、舌入、身入、意入。是谓,比丘!有此六入,由父母而得有,以依六入便有六识身。云何为六?若依眼识则有眼识身,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是谓,比丘!此名六识身。若有比丘解此六界、六入、六识者,能度六天而更受形,设于彼寿终来生此间,聪明高才,于现身上,尽于结使,得至涅槃。」
尔时,世尊告目连曰:「汝今还将此比丘诣彼佛土。」
目连报曰:「如是。世尊!」是时,目连复以络盛五百比丘,遶佛三匝,便退而去。如屈伸臂顷,以至彼佛土。是时,目连舍此比丘已,礼彼佛足已,还来诣此忍界。是时,彼土比丘闻此六界已,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声闻神足难及,所谓大目干连比丘是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拔耆国师子园中。
诸神足高德比丘,贤者舍利弗、贤者大目干连、贤者迦叶、贤者离越、贤者阿难等五百人俱。是时,大目干连、大迦叶、阿那律晨旦至舍利弗所,然阿难遥见三大声闻诣舍利弗所,语离越言:「三大声闻往至舍利弗,我等二人亦可往至舍利弗所。所以然者,备闻舍利弗说奇妙之法。」
离越报曰:「此事可然。」
是时,离越、阿难往至舍利弗所。是时,舍利弗言:「善来,诸贤!就此处坐。」是时,舍利弗语阿难曰:「我今欲有所问:『此牛师子园极为快乐,自然天香流布四远,云何当使此园快乐?』」
阿难报曰:「若有比丘多有所闻不忘,总持诸法义味,具足修行梵行,如此诸法皆悉具足,亦不漏脱,与四部之众而为说法,不失次第,亦不卒暴,无有乱想。如是,比丘在此牛师子园快乐。」
是时,舍利弗语离越言:「阿难今日以演说之,我今复欲问汝义。牛师子园快乐如是。汝今次说,义复云何?」
离越报曰:「于是,比丘乐闲静之处,思惟坐禅,与正观相应。如是,比丘乐牛师子园中。」
是时,尊者舍利弗语阿那律曰:「汝今当说悦乐之义。」
阿那律报曰:「若有比丘天眼彻视,观众生类,死者、生者,善色、恶色,善趣、恶趣,若好、若丑,皆悉知之。或有众生身、口、意行恶,诽谤贤圣,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或复有众生身、口、意行善,不诽谤贤圣,犹如士夫观空中,靡不备悉。有天眼比丘亦复如是,观世界无有疑难。如是,比丘在牛师子园中,快乐如是也。」
是时,舍利弗语迦叶曰:「我今语汝。如是诸贤以说快乐之义,汝今次应说之。」
迦叶报曰:「若有比丘行阿练若行,复教他人使行阿练若,叹说闲静之德;己身著补纳之衣,复教他使行头陀;身自知足在闲居之处,复教他人使修其行;己身戒德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复教他人使行其法,叹说其法已能劝化,复教他人使行其法;教训无厌足。如是,比丘在牛师子园中快乐无比。」
尔时,尊者舍利弗语大目连曰:「诸贤圣以说快乐之义,汝今次说快乐之义。牛师子园中快乐无双,汝今欲云何说之?」
目连报曰:「于是,比丘有大神足,于神足而得自在,彼能变化无数千事而无疑难,亦能分一身作无数身,或复还合为一,石壁皆过,踊没自在。亦如驶河,犹如飞鸟在空中无迹,譬如暴火燌烧山野,亦如日月靡所不照,亦能举手摩抆日月,亦能化身至梵天上。如此,比丘宜牛师子园中。」
是时,目连语舍利弗曰:「我等各随其辩而说之,我等今问舍利弗义,牛师子园极为快乐,何等比丘宜在其中?」
舍利弗言:「若有比丘能降心,然彼心不能降比丘。设彼比丘欲得三昧,即时彼比丘能得三昧,随意远近成三昧者,即能成办之。犹如长者家有好衣,盛著箱箧,尔时彼长者随意欲取何等衣,随意取之而无疑难;亦能随意入三昧中,此亦如是,心能使比丘,非比丘能使心,随意入三昧亦无疑难。如是,比丘能使心,非心使比丘,如是之人宜在牛师子园中。」
是时,舍利弗告诸贤曰:「我等随其辩而说,各随方宜,善说此义;今各相将往问世尊,云何比丘得乐此牛师子园?若世尊有所说,我等当奉行。」
诸比丘报曰:「如是。舍利弗!」
是时,大声闻等各各相将往至如来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大声闻以此因缘具白佛。尔时,世尊告曰:「善哉!如阿难所说。所以然者,阿难比丘闻法能持,总摄诸法,具足修行梵行。如此之法,善闻不忘,亦无邪见,与四部之众而说法,言不错乱,亦不卒暴。
「离越比丘所说亦复快哉!所以然者,乐闲静之处,不处人间,常念坐禅,无有诤讼,与止观相应,闲居寂寞。
「阿那律比丘亦复快哉!所以然者,阿那律比丘天眼第一。彼以天眼观三千世界,犹如有眼之人,掌中观珠。阿那律比丘亦复如是,彼以天眼观此三千大千世界而无疑难。
「今迦叶比丘亦复快哉!所以然者,迦叶比丘己身是阿练若行,复能叹说闲居之行;身能乞食,复能叹誉乞食之德;身著补纳衣,复能叹说补纳衣之德;己身知足,复能叹说知足之德;己身处岩穴,复叹说岩穴之德,己身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复能教人成此五分法身,身能教化,复能教人使行其法。
「善哉!善哉!如目连所说。所以然者,目连比丘有大威力,神足第一,心得自在,彼意欲所为,则能办之,或化一身,分为万亿,或还合为一,石壁皆过,无有罣碍,踊没自在;亦如驶水亦无触碍;如空中之鸟亦无足迹,犹如日月靡所不照,能化身乃至梵天。
「善哉!如舍利弗之所说。所以然者,舍利弗能降伏心,非心能降伏舍利弗。若欲入三昧时,则能成办无有疑难,犹如长者好衣裳,随意取之而无疑难。舍利弗比丘亦复如是,能降伏心,非心能降伏舍利弗,随意入三昧,皆悉在前。
「善哉!善哉!诸比丘!汝等所说各随方便,但今复听我所说。云何比丘乐牛师子园中?若有比丘依村落住,彼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彼已乞食已,还归所在,洗手面,在一树下正身正意,结加趺坐,系念在前。彼比丘便作是念:『我今不坏于坐,要当尽有漏成无漏。』尔时,彼比丘即有漏心得解脱。如是,比丘宜在牛师子园中。如是,比丘恒勤精进,莫有懈怠,所在之处靡不宗奉者。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呪愿有六德。汝等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六德?于是,施主檀越成就三法。云何檀越施主成就三法?于是,檀越施主信根成就、戒德成就、闻成就,是谓檀越施主成就此三法。施物之法复成三法。云何为三?然彼物色成就、味成就、香成就,有此三法。是谓,比丘!有此六事获大功德,名德远闻,获甘露之报。是故,诸比丘!若欲成就此六事者,当念惠施。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与无央数之众而为说法。尔时,坐上有一比丘,便生此念:「愿如来告我有所论说。」尔时,世尊知比丘心中所念,告诸比丘:「若有比丘生此念:『如来躬教训我。』彼比丘戒具清净,无有瑕秽,修行止观,乐闲静之处。
「若比丘意欲求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者,亦当戒德成就,在空闲处而自修行,与止观共相应。
「若复比丘欲求知足者,当念戒德具足,在闲静处而自修行,与止观共相应。
「若复比丘欲求使四部之众、国王、人民有形之类所见识知,彼当念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求四禅,中无悔心,亦不变易,当念戒德成就。
「若复比丘意欲求四神足,彼亦当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求八解脱门而无罣碍,彼当念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求天耳彻听,闻天人闻声,当念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求知他人心中所念,诸根缺漏,彼亦当念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求知众生心意,有欲心、无欲心,有瞋恚心、无瞋恚心,有愚痴心、无愚痴心,如实知之。有爱心、无爱心,有受心、无受心,如实知之。有乱心、无乱心,有疾心、无疾心,有少心、无少心,有量心、无量心,有痛心、无痛心,有三昧心、无三昧心,有解脱心、无解脱心,如实知之。欲如是者,当念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得无量神足,分一身作无数,复还合为一,踊没自在,化身乃至梵天,彼当念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求自忆宿世无数劫事,或一生、二生,乃至千生、百千亿生、成劫、败劫、成败之劫,不可称计,我曾死此生彼,名某、字某,或从彼终,来生此间,自忆如此无数劫事,当念戒德具足而无他念。
「若复比丘意欲求天眼,彻视观众生类,善趣、恶趣,善色、恶色,若好、若丑,如实知之。或复有众生身、口、意行恶,诽谤贤圣,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或复有众生身、口、意行善,不诽谤贤圣,心意正见,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意欲如是者,当念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求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彼当念戒德具足,内自思惟无有乱想,居在闲处。
「诸比丘!当念戒德具足,无他余念,威仪成就具足,少过常恐,何况大者!若有比丘意欲使如来共论者,常念戒德具足;已戒德具足,当念闻具足;闻已具足,当念施具足;施已具足,当念智慧具足,解脱知见,皆悉具足。若比丘戒身、定、慧身、解脱身、解脱知见身具足者,便为天、龙、鬼神所见供养,可敬、可贵,天、人所奉。是故,诸比丘!当念五分法身具足者,是世福田,无能过者。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九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六重品第三十七之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往诣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以在舍卫城夏坐,意欲人间游化。」
世尊告曰:「今正是时。」时,舍利弗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时,舍利弗去未久,有一比丘怀诽谤意,白世尊言:「舍利弗与诸比丘共诤竞,不忏悔,今游行人间。」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速往持吾声,唤舍利弗。」
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佛勅目连、阿难:「汝等使诸房中召诸比丘诣世尊所。所以然者,舍利弗所入三昧,今当在如来前作师子吼。」
是时,诸比丘闻佛教已,各集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彼比丘受世尊教,即往至舍利弗所,语舍利弗言:「如来欲得相见。」
尔时,舍利弗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佛告舍利弗言:「卿向者去未久,有秽行比丘来至我所,而白我言云:『舍利弗比丘与诸比丘共诤,亦不悔过,在人间游化。』审实尔乎?」
舍利弗白佛言:「如来自当知之。」
世尊告曰:「我自知耳。但今大众各怀狐疑。汝今于大众中,可以己辩而自明净。」
舍利弗白佛言:「自出母胎年向八十,每自思惟,未曾杀生,亦不妄语,正使于调戏之中亦不妄语,亦复未曾鬪乱彼此;设不专意之时,或能有此行耳。我今,世尊!心意清净,岂当与梵行人共鬪诤乎?亦如此地,亦受净,亦受不净,屎尿秽恶皆悉受之,脓血涕唾终不逆之;然此地亦不言恶,亦不言善,我亦如是,世尊!心不移转,何得与梵行人共诤而远游行?心不专者能有此耳。我今心正,何得与梵行人共诤而远游乎?亦如水,亦能使好物净,亦能使不好物净;彼水不作是念:『我净是、置是。』此亦如是,无有异想,何得与梵行人共鬪而远游乎?犹如炽火焚烧山野,不择好丑,终无想念。我亦如是,岂当有意与梵行人共诤乎?亦如扫洒,不择好丑,皆能除之,终无想念。犹如牛无其双角,极自良善,亦不𣧑暴,善可将御,随意所至,终无疑难。唯然,世尊!我心如是,亦不与想有所伤害,岂当与梵行人共诤而远游乎?亦如旃陀罗女著弊坏衣,在人间乞食亦无禁忌。我亦如是,世尊!亦无想念,当兴诤讼而远游也?亦如脂釜,处处漏坏,有目之人皆悉观见处处漏出。我亦如是,世尊!九孔之中漏出不净,岂当与梵行人共诤?犹如女人年少端正,复以死尸系彼女颈,而厌患之。世尊!我亦如是,厌患此身如彼无异,岂当与梵行人共诤而远游乎?此事不然,世尊!自当知之,彼比丘亦当知之。设当有是者,愿彼比丘受我忏悔。」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汝今可自悔过。所以然者,若不悔者头便破为七分。」
是时,彼比丘心怀恐怖,衣毛皆竖,即从坐起,礼如来足,白世尊言:「我今自知犯舍利弗,唯愿世尊受我忏悔。」
世尊告曰:「汝比丘!自向舍利弗忏悔,若不尔者头便为七分。」
是时,彼比丘即向舍利弗头面礼足,白舍利弗言:「唯愿受我忏悔,愚不别真。」
尔时,世尊告舍利弗:「汝今可受此比丘悔过,又以手摩头。所以然者,若当不受此比丘忏悔者,头破为七分。」
尔时,舍利弗以手摩头,语比丘曰:「听汝忏悔!如愚如惑,此佛法中极为旷大,能随时悔过者,善哉!今受汝忏悔,后更莫犯。」如是再三。
是时,舍利弗告彼比丘曰:「汝更莫犯。所以然者,有六法入地狱,六法生天,六法至涅槃处。云何为六?欲害他人,我以起此害心,便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我当教人使害他,于中起害心;以得害人,于中起欢喜,我当得此不馨之问;未起此事便快愁忧。是谓有此六法,令人堕恶趣。
「云何有六,令人至善处?所谓身戒具足,口戒具足,意戒具足,命根清净,不杀害心,无妬嫉心。是谓有此六法,生于善处。
「云何修六法至于涅槃?所谓六思念法。云何为六?所谓身行慈无瑕秽;口行慈无瑕秽;意行慈无瑕秽;若得利养之具,能与人等共分之而无悋想;奉持禁戒无瑕疵,智者所贵;如是之戒能具足诸有邪见、正见、贤圣出要,能得尽苦本。如是诸见皆悉分明。是谓六法得至涅槃。汝今,比丘!当求方便,行此六法。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彼比丘重从坐起,礼舍利弗足:「我今重自忏,如愚如惑而不别真。唯愿,舍利弗!受我悔过,后不复犯。」
舍利弗曰:「听汝悔过!贤圣法中极为旷大,能自改往修来,莫复更犯。」
尔时,彼比丘闻舍利弗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第一最空法,汝等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为名第一最空之法?若眼起时则起,亦不见来处,灭时则灭,亦不见灭处;除假号法、因缘法。云何假号、因缘?所谓是有则有,此生则生,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更乐,更乐缘痛,痛缘爱,爱缘受,受缘有,有缘生,生缘死,死缘愁、忧、苦、恼,不可称计。如是苦阴成此因缘。
「无是则无,此灭则灭。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更乐灭,更乐灭则痛灭,痛灭则爱灭,爱灭则受灭,受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死灭,死灭则愁、忧、苦、恼,皆悉灭尽,除假号之法。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起时则起,亦不知来处,灭时则灭,亦不知灭处,除其假号之法。彼假号法者,此起则起,此灭则灭。此六入亦无人造作,亦名色、六入法,六入亦无人造作,由父母而有胎者亦无,因缘而有,此亦假号,要前有对,然后乃有。犹如钻木求火,以前有对,然后火生;火亦不从木出,亦不离木。若复有人劈木求火亦不能得,皆由因缘合会,然后有火。此六情起病亦复如是,皆由缘会于中起病。此六入起时则起,亦不见来,灭时则灭,亦不见灭;除其假号之法,因由父母合会而有。」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比丘当知,因缘合会,乃有此身耳。又复,比丘!一人身中骨有三百六十,毛孔九万九千,脉有五百,筋有五百,虫八万户。比丘当知,六入之身有如是灾变。比丘!当念思惟,如是之患,谁作此骨?谁合此筋脉?谁造此八万户虫?」
尔时,彼比丘作是念思惟,便获二果、阿那含、若阿罗汉。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谓,比丘!此名第一最空之法,与汝等说。如来之所说行之法,我今以为起慈哀心,我今以办。常当念修行其法,在闲居之处坐禅思惟,勿有懈怠。今不修行,后悔无益!此是我之教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昙!刹利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婆罗门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究竟何事?国王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盗贼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女人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
尔时,世尊告梵志曰:「刹利种者,常好鬪讼,多诸技术,好喜作务,所要究竟终不中休。」
梵志问曰:「梵志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意好呪术,要作居家,乐闲静之处,意在梵天。」
又问曰:「国王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当知,王意所欲得国政,意在兵仗,贪著财宝。」
「盗贼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贼意盗窃,心在奸邪,欲使人类不知所作。」
「女人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女人意在男子,贪著财宝,心系男女,心欲自由。」
尔时,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尽知尔许之变,如实不虚。今日比丘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戒德具足,心游道法,意在四谛,欲至涅槃。此是比丘之所求也。」
是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如是。世尊!比丘所行意不可移转,其义实尔,瞿昙!涅槃者极为快乐。如来所说乃为过多,犹如盲者得视,聋者得听,在暗者见明,今日如来所说亦复如是,而无有异。我今国事猥多,欲还所止。」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是时,生漏梵志即从坐起,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尔时,生漏梵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梵志白世尊言:「此中颇有比丘,云何得修梵行无有缺漏,清净修梵行?」
世尊告曰:「若有人戒律具足而无所犯,此名清净修得梵行。复次,梵志!若有眼见色,不起想著,不起识念,除恶想,去不善法,得全眼根,是谓此人清净修梵行。若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细滑、意知法,都无识想,不起想念,清净得修梵行,全其意根,如此之人得修梵行,无有缺漏。」
婆罗门白佛言:「何等之人不修梵行,不具足清净行?」
世尊告曰:「若有人俱会者,此名非梵行。」
婆罗门白佛言:「何等之人漏不具足?」
世尊告曰:「若有人与女人交接,或手足相触,擑在心怀而不忘失。是谓,梵志!行不具足,漏诸婬泆,与婬、怒、痴共相应。
「复次,梵志!或与女人共相调戏,言语相加。是谓,梵志!此人行不全具,漏婬、怒、痴,梵行不具足修清净行。
「复次,梵志!若有女人恶眼相视而不移转,于中便起婬、怒、痴想,生诸乱念。是谓,梵志!此人梵行不净,不修梵行。
「复次,梵志!若复有人远闻或闻哭声,或闻笑声,于中起婬、怒、痴,起诸乱想。是谓,梵志!此人不清净修梵行,与婬、怒、痴共相应,行不全具。
「复次,梵志!若有人曾见女人,后更生想,忆其头目,于中生想;在屏闲之处,生婬、怒、痴,与恶行相应。是谓,梵志!此人不修梵行。」
是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此沙门瞿昙亦知梵行,亦知不梵行;亦知漏行,亦知不漏行。所以然者,我今亦生此念,诸有人民,女人手足相加,起诸乱想。我时便生此念:『此人行不清净,与婬、怒、痴共相应。』第一更乐者,女人是也。第一可欲者,所谓眼眼相视,然彼女人或语、或笑,系缀男子,或共言语而系缀男子。是时,我便生此念:『此六人尽行不清净行。』如来今日所说甚过,犹如盲者得目,迷者见路,愚者闻道,有目之人见色,如来说法亦复如是。我今自归佛、法、众,自今之后不复杀生,唯愿受为优婆塞。」
尔时,生漏梵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毘舍离城外林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尊者马师到时,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是时,萨遮尼健子遥见马师来,即往语马师曰:「汝师说何等义?有何教训?以何教诫向弟子说法乎?」
马师报曰:「梵志!色者无常,无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无我,无我者即是空也,空者彼不我有,我非彼有。如是者智人之所学也。痛、想、行、识无常,此五盛阴无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无我,无我者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卿欲知者,我师教诫其义如是,与诸弟子说如是义。」
是时,尼健子以两手掩耳,而作是言:「止!止!马师!我不乐闻此语。设瞿昙沙门有此教者,我实不乐闻。所以然者,如我义者色者是常,沙门义者无常。何日当见沙门瞿昙与共论议,当除沙门瞿昙颠倒之心。」
尔时,毘舍离城五百童子集在一处,欲有所论。是时,尼健子往至五百童子所,语童子曰:「汝等皆来,共至沙门瞿昙所。所以然者,意欲与彼沙门瞿昙共论,使彼沙门得见正谛之道。沙门所说者色者无常,如我义者色者是常。犹如力士手执长毛之羊,随意将东西,亦无疑难。我今亦复如是,与彼沙门瞿昙论议,随我捉舍而无疑难。犹如猛象凶暴而有六牙,在深山中戏,亦无所难。我今亦复如是,与彼论议亦无疑难。犹如两健丈夫而捉一劣者,在火上炙,随意转侧,亦无疑难。我今与彼论义亦无疑难。我论议中尚能害象,何况人乎?亦能使象东、西、南、北,岂不如人乎?今此讲堂梁柱无情之物,尚能使移转,何况与人共论能胜,我使彼血从面孔出而命终。」
其中或有童子而作是言:「尼健子终不能与沙门论议,但恐沙门瞿昙与尼健子论议耳。」或有作是说:「沙门不与尼健子论议,尼健子能与沙门共论议。」是时,尼健子便作是念:「设令沙门瞿昙所说如马师比丘者,足得相畴。若有义者,闻已当知。」
是时,尼健子将五百童子,前后围绕,往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是时,尼健子白世尊言:「云何,瞿昙!有何教诫,以何教诫训诸弟子?」
佛告尼健子:「我之所说,色者无常,无常即是苦,苦者即是无我,无我者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痛、想、行、识及五盛阴皆悉无常,无常即是苦,苦者无我,无我者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我之教诫其义如是。」
尼健子报曰:「我不乐闻此义。所以然者,如我所解义,色者是常。」
世尊告曰:「汝今且专心意,思惟妙理,然后说之。」
尼健子报曰:「我今所说色者是常,此五百童子其义亦尔。」
世尊告曰:「汝今所说色者是常,此五百童子其义亦尔。」世尊告曰:「汝今以己之辩说之,何为引彼五百人乎?」
尼健子报曰:「我今说色是常,沙门欲何等言论?」
世尊告曰:「我今说色者无常,亦复无我。权诈合数有此色者,亦无真实,无固、无牢亦如雪搏,是等磨灭之法,是变易之法。汝今方说色者是常,我还问汝,随意报我。云何,尼健子!转轮圣王还于己国得自在不乎?又彼大王不应脱者而脱之,不应系者而系之,可得尔乎?」
尼健子报曰:「此圣王有此自在之力,不应杀者能杀之,不应系者能系之。」
世尊告曰:「云何,尼健子!转轮圣王当复老乎?头白、面皱、衣裳垢坋?」是时,尼健子默然不报。世尊再三问之,彼亦再三默然不报。是时,密迹金刚力士手执金刚之杵,在虚空中而告之曰:「汝今不报论者,于如来前破汝头作七分。」
尔时,世尊告尼健子曰:「汝今观虚空中。」
是时,尼健子仰观空中,见密迹金刚力士,又闻空中语:「设汝不报如来论者,当破汝头作七分。」见已惊恐,衣毛皆竖,白世尊言:「唯愿瞿昙当见救济,今更问论当畴对。」
世尊告曰:「云何,尼健子!转轮圣王当复老乎?亦当头白、齿落、皮缓、面皱耶?」
尼健子报曰:「沙门瞿昙!虽有此语,如我义者,色者是常。」
世尊告曰:「汝善思惟而后报之,前之与后,义不相应。但具论圣王当复老乎?亦当头白、齿落、皮缓、面皱耶?」
尼健子报曰:「转轮圣王许使老。」
世尊告曰:「转轮圣王常能于己国得自由,何以故不能却老、却病、却死?我不用老、病、死,我是常之应。欲使然者,其义可乎?」
是时,尼健子默然不对,愁忧不乐,寂然不语。是时,尼健子身体汗出,汗污衣裳,亦彻坐处,乃至于地。
世尊告曰:「尼健子!汝在大众中而师子吼:『汝等童子共我至瞿昙所,与共论议,当降伏,如捉长毛之羊,随意东西,而无疑难。亦如大象入深水中,随意自游,亦无所畏。亦如两健丈夫捉一劣者,在火上炙,随意转侧。』又复汝说:『我常能论害大象,如此梁柱草木斯皆无情,与共论议能使屈申低仰,亦能使腋下流汗。』」
尔时,世尊举三法衣,示尼健子曰:「汝观如来腋无流汗,然汝今日返更有汗,乃彻乎地。」是时,尼健子复默然不对。
尔时,有童子名头摩,𬾃在彼众。是时,头摩童子白世尊言:「我今堪任有所施行,亦欲所说。」
世尊告曰:「随意说之。」
头摩童子白佛言:「犹如去村落不远有好浴池,然彼浴池有虫饶脚。然村落人民,男女大小往至浴池所,而出此虫,各各以瓦石取此虫,打之伤破手脚,彼虫意欲还入水者,终无此事。此尼健子亦复如是,初意猛盛,与如来共论,心怀姤意,兼抱憍慢。如来尽以除之,永无有余。此尼健子更终不能重至如来所而共论议。」
是时,尼健子语头摩童子曰:「汝今愚惑,不别真伪,亦不与汝共论,乃与沙门瞿昙共论。」是时,尼健子白佛言:「唯问义理,当更说之。」
世尊告曰:「云何,尼健子!转轮圣王欲使老、病、死不至,可得尔乎?彼圣大王果此愿耶?」
尼健子报曰:「不果此愿也。」
「欲使有此色,欲使无此色,可果乎?」
尼健子报曰:「不果也。瞿昙!」
世尊告曰:「云何,尼健子!色者是常?为是无常?」
尼健子报曰:「色者无常。」
「设复无常,为变易法,汝复见此是我,许我是彼有乎?」
对曰:「不也。瞿昙!」
「痛、想、行、识为是常?为是非常?」
对曰:「无常。」
世尊告曰:「设复无常,为变易之法,汝颇见有乎?」
对曰:「无也。」
世尊告曰:「此五盛阴是常、无常也?」
尼健子报曰:「无常也。」
佛言:「设复无常,为变易法,汝颇见有乎?」
对曰:「无也。」
「云何,尼健子!汝言是常,此理不与义相违乎?」
是时,尼健子白世尊言:「我今愚痴,不别真谛,乃兴此怀,与瞿昙共论,言色是常。犹如猛兽师子遥见人来,有恐怖心乎?终无此事!今日如来亦复如是,无有毫牦。我今狂惑,未明深义,乃敢触娆。沙门瞿昙所说过多,犹如盲者得眼,聋者彻听,迷者见路,无目见色。沙门瞿昙亦复如是,无数方便而为说法。我今自归沙门瞿昙、法、比丘僧,自今以后尽形寿,听为优婆塞,不复杀生,唯愿瞿昙及比丘僧!当受我请,欲饭佛及比丘僧。」尔时,世尊默然受请。
是时,尼健子见世尊默然受请,即从坐起,绕佛三匝,头面礼足而去。往诣毘舍离童子所。到已,语童子曰:「汝等所应供养我具,以当时给我,莫以非时。我今请沙门瞿昙及比丘僧,明当饭之。」
是时,诸童子各办饮食之具,持用与之。是时,尼健子即以其夜,办种种甘馔饮食,敷好坐具,而白:「时到,今正是时,唯愿屈伸。」
是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钵,将诸比丘僧入毘舍离,往至尼健子家。到已就坐,及比丘僧各次第坐。是时,尼健子以见佛、比丘僧坐定,自手斟酌,行种种饮食,见佛、比丘僧食讫,行清净水,便取一小座,在如来前坐,欲得闻法。
尔时,世尊渐与说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秽恶,婬不净行,出要为乐。尔时,世尊以见尼健子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尽与彼尼健子说之。是时,尼健子即于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是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即从坐起而去。
是时,尼健子五百弟子闻师受佛教化,闻已,各各自相谓言:「我等大师,云何师宗瞿昙?」是时,诸弟子出毘舍离城,在中道立。是时,尼健子欲至佛所听法。是时,世尊与尼健子说法,助令欢喜。尼健子闻法已,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是时,尼健子弟子遥见师来,各各自相谓言:「此沙门瞿昙弟子今著道来,各各取瓦石而打杀之。」
时,诸童子闻尼健子为弟子所杀,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诸童子白世尊言:「如来所可教化尼健子者,今为弟子所杀。今以命终,为生何处?」
世尊告曰:「彼是有德之人,四谛具足,三结使灭,成须陀洹,必尽苦际,今日命终生三十三天,彼见弥勒佛已,当尽苦际。此是其义,当念修行。」
尔时,诸童子白世尊言:「甚奇!甚特!此尼健子至世尊所,捔论议,还以己论而自缚,来受如来化。夫见如来者终无虚妄,犹如有人入海取宝,必有所克获,终不空还。此亦如是,其有众生至如来所者,要得法宝,终不空还。」
尔时,世尊与诸童子说微妙法,使令欢喜。尔时,诸童子从佛闻法已,即从坐起,绕佛三匝,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诸童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一
力品第三十八之一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凡常之力。云何为六?小儿以啼为力,欲有所说,要当先啼;女人以瞋恚为力,依瞋恚已,然后所说;沙门、婆罗门以忍为力,常念下,下于人然后自陈;国王以憍慠为力,以此豪势而自陈说;然阿罗汉以专精为力,而自陈说;诸佛世尊成大慈悲,以大悲为力弘益众生。是谓,比丘!有此六凡常之力。是故,比丘!常念修行此大慈悲。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思惟无常想,广布无常想,已思惟、广布无常想,尽断欲界爱,色界、无色界爱,亦断无明、憍慢。犹如以火烧焚草木,永尽无余,亦无遗迹,此亦如是。若修无常想,尽断欲爱、色爱、无色爱,无明、憍慢永无有余。所以然者,比丘!当修无常想时,而无欲心;彼以无欲心,便能分别法,思惟其义,无有愁、忧、苦、恼。彼以思惟法义,则无愚惑、错误修行。若见有鬪诤者,彼便作是念:『此诸贤士不修无常想,不广布无常想,故致此鬪讼耳。彼以鬪诤,不观其义;以不观其义,则有迷惑之心;彼以执此愚惑,而命终入三恶道,饿鬼、畜生、地狱中。』是故,诸比丘!当修无常想,广布无常想,便无瞋恚、愚惑之想,亦能观法,亦观其义。若命终之后,生三善处,生天上、人中、涅槃之道。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摩竭国忧迦支江水侧。
尔时,世尊诣一树下,躬自敷座而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
尔时,有一梵志往至彼处。是时,梵志见世尊脚迹为妙,见已,便生此念:「是何人之迹?为是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人、若非人?为我先祖梵天耶?」是时,梵志即逐迹前进,遥见世尊在一树下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见已,作是语:「为是天耶?」
世尊告曰:「我非是天。」
「为干沓和耶?」
世尊告曰:「我非干沓和也。」
「为是龙子乎?」
对曰:「我非是龙也。」
「为阅叉也?」
佛报梵志:「我非阅叉。」
「为是祖父也。」
佛报曰:「我非祖父。」
是时,婆罗门问世尊曰:「汝今是谁?」
世尊告曰:「有爱者则有受,有受则有爱,因缘合会,然后各各相生如此,如此五苦盛阴无有断绝时。以知爱已,则知五欲,亦知外六尘、内六入,即知此盛阴之本末。」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当求方便,灭内外六事。如是,梵志!当作是学。」
尔时,彼梵志闻佛如是教,思惟玩习不去心怀,即于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彼梵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本为菩萨时,未成佛道中有此念:『此世间极为勤苦;有生、有老、有病、有死,然此五盛阴不得尽本原。』是时,我复作是念:『由何因缘有生、老、病、死?复由何因缘致此灾患?』当思惟此时,复生此念:『有生则有老、病、死。』尔时,当思惟是时,复更生念:『由何因缘有生?』此由有而生。复生此念:『有者,何由而有?』当思惟是时,便生此念:『此有由受而有。』复念:『此受何由而有?』尔时,以智观之,由爱而有受。复更思惟:『此爱何由而生?』重观察之,由痛而有爱。复更思惟:『此痛何由而生?』当作是观察时,由更乐而有此痛。复重思惟:『此更乐何由而有?』我生此念时,缘六入而有此更乐。时我重思惟:『此六入何由而有?』观察是时,由名色而有六入。时我复作是念:『名色何由而有?』观察是时,复由识而有名色。『此识何由而有?』观察是时,由行生识。时我复作是念:『行何由而生?』观察是时,行由痴而生。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更乐,更乐缘痛,痛缘爱,爱缘受,受缘有,有缘生,生缘死,死缘愁、忧、苦、恼,不可称计。如是名为苦盛阴所习。
「我尔时复作是念:『由何因缘灭生、老、病、死?』我观察是时,生灭,老、病、死灭。时复生此念:『由何而无生?』观此生原,有灭,生则灭。复念:『由何而无有?』时生此念:『无受则无有。』时我生此念:『由何灭受?』观察是时,爱灭,受则灭。复生此念:『由何而灭爱?』重更观察,痛灭,爱则灭。复思惟:『由何而灭痛?』观察是时,更乐灭,则痛灭。复思惟:『更乐何由而灭?』观察是时,六入灭,则更乐灭。复观此六入何由而灭?当观察时,名色灭,则六入灭。复观名色何由而灭?识灭,则名色灭。复观察此识何由而灭?行灭,则识灭。复观此行何由而灭?痴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更乐灭;更乐灭,则痛灭;痛灭,则爱灭;爱灭,则受灭;受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灭,老、病灭,则死灭,是谓名为五盛阴灭。
「时我复生此念:『此识最为原首,令人致此生、老、病、死;然不能知此生、老、病、死生之原本。』犹如有人在山林中行,逐小径道。小复前行,见旧大道,古昔诸人在中行处。是时,彼人便复此道,小复前进,见旧城郭、园观、浴池,皆悉茂盛,但彼城中无有居民。此人见已,还归本国,前白王言:『昨游山林见好城郭,树木繁茂,但彼城中无有人民。大王!可使人民在彼城止住。』是时,国王闻此人语,即居止人民;然此城郭还复如故,人民炽盛,快乐无比。
「诸比丘当知,我昔未成菩萨时,在山中学道,见古昔诸佛所游行处,便从彼道,即知生、老、病、死所起原本,有生有灭,皆悉分别,知生苦、生习、生尽、生道,皆悉了知,有、受、爱、痛、更乐、六入、名色、识、行、痴,亦复如是。无明起则行起,行所造者复由于识,我今以明于识,今与四部之众而说此本;皆当知此原本所起,知苦、知习、知尽、知道,念使分明,以知六入,则知生、老、病、死,六入灭则生、老、病、死灭。是故,比丘!当求方便,灭于六入。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与无央数百千万众而为说法。尔时,阿那律在彼坐上。是时,阿那律在众中睡眠。
尔时,佛见阿那律睡眠,便说此偈:
是时,世尊告阿那律:「汝畏王法及畏盗贼而作道乎?」
阿那律报曰:「不也。世尊!」
佛告阿那律:「汝何故出家学道?」
阿那律白佛言:「厌患此老、病、死、愁、忧、苦、恼,为苦所恼,故欲舍之,是故出家学道。」
世尊告曰:「汝今,族姓子!信心坚固,出家学道。世尊今日躬自说法,云何于中睡眠?」
是时,尊者阿那律即从座起,偏露右肩,长跪叉手,白世尊言:「自今已后形融体烂,终不在如来前坐睡。」
尔时,尊者阿那律达晓不眠,然不能除去睡眠,眼根遂损。尔时,世尊告阿那律曰:「勤加精进者与调戏盖相应,设复懈怠与结相应,汝今所行当处其中。」
阿那律白佛:「前已在如来前誓,今不能复违本要。」
是时,世尊告耆域曰:「疗治阿那律眼根。」
耆域报曰:「若阿那律小睡眠者,我当治目。」
世尊告阿那律曰:「汝可寝寐。所以然者,一切诸法由食而存,非食不存。眼者以眠为食,耳者以声为食,鼻者以香为食,舌者以味为食,身者以细滑为食,意者以法为食,我今亦说涅槃有食。」
阿那律白佛言:「涅槃者以何等为食?」
佛告阿那律:「涅槃者以无放逸为食,乘无放逸,得至于无为。」
阿那律白佛言:「世尊!虽言眼者以眠为食,然我不堪睡眠。」
尔时,阿那律缝故衣裳。是时,眼遂败坏,而得天眼,无有瑕秽。是时,阿那律以凡常之法而缝衣裳,不能得使缕通针孔中。是时,阿那律便作是念:「诸世间得道罗汉,当与我贯针。」
是时,世尊以天耳清净,闻此音声:「诸世间得道阿罗汉者,当与我贯针。」尔时,世尊至阿那律所而告之曰:「汝持针来,吾与贯之。」
阿那律白佛言:「向所称说者,谓诸世间欲求其福者,与我贯针。」
世尊告曰:「世间求福之人无复过我,如来于六法无有厌足。云何为六?一者施;二者教诫;三者忍,四者法说、义说;五者将护众生,六者求无上正真之道。是谓,阿那律!如来于此六法无有厌足。」
阿那律曰:「如来身者真法之身,复欲更求何法?如来已度生死之海,又脱爱著。然今日故求为福之首。」
世尊告曰:「如是,阿那律!如汝所说,如来亦知此六法为无厌足。若当众生知罪恶之原身、口、意所行者,终不堕三恶趣;以其众生不知罪恶之原,故坠堕三恶趣中。」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阿那律!当求方便,得此六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众多比丘入舍卫城乞食,闻王波斯匿宫门外有众多人民,于中举手唤呼皆称怨:「国界有贼名鸯掘魔,极为凶暴,杀害生类不可称计,无慈悲于一切众生,国界人民无不厌患,日取人杀以指为鬘,故名为指鬘。唯愿大王当往共战。」
是时,众多比丘乞食已,还诣祇洹精舍。收摄衣钵,以尼师檀著肩上,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众多比丘入舍卫城乞食,见众多人民在王宫门外,称怨诉辞:『今王国界有贼名鸯掘魔,为人凶暴,无有慈心,杀于一切众生,人亡国虚皆由此人,又取人指以为华鬘。』」
尔时,世尊闻彼比丘语已,即从座起,默然而行。
是时,世尊寻到彼所,诸有取薪、负草、犁作之人,及牧牛羊者,见世尊诣彼道,各白佛言:「沙门!沙门!勿从彼道。所以然者,此路侧有贼名鸯掘魔,于中止住。诸有人民,欲就此道者,要集十人、或二十人、或三十、四十、五十人,犹不得过,尽为鸯掘魔所擒获。然沙门瞿昙独无有侣,为鸯掘魔所触娆者,于事不省。」世尊虽闻此语,故进不住。
尔时,鸯掘魔母,持食诣鸯掘魔所。是时,鸯掘魔便作是念:「吾指鬘为充数不乎?」是时,即数指,未充数,复更重数,唯少一人指。是时,鸯掘魔左右顾视,求觅生人,欲取杀之;然四远顾望,亦不见人,便作是念:「我师有教:『若能害母者,必当生天。』我今母躬来在此,即可取杀之,得指充数,生于天上。」
是时,鸯掘魔左手捉母头,右手拔剑而语母言:「小住,阿母。」是时,世尊便作是念:「此鸯掘魔当为五逆。」即放眉间相光明,普照彼山林。是时,鸯掘魔见光明已,复语母言:「此是何光明照此山林?将非国王集诸兵众,攻伐我身乎?」
是时母告曰:「汝今当知,此非日月火光,亦非释、梵天王光明。」
尔时,其母便说此偈:
是时,鸯掘魔闻佛音响,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便作是语:「我师亦有教诫而勅我曰:『设汝能害母,并杀沙门瞿昙者,必生梵天上。』」
是时,鸯掘魔语母曰:「母!今且住,我先取沙门瞿昙杀,然后当食。」
是时,鸯掘魔即放母而往逐世尊。遥见世尊来,亦如金聚,靡所不照,见已,并笑而说是语:「今此沙门定在我手,必杀不疑。其有人民欲行此道者,皆集大众而行此道;然此沙门独无伴侣,我今当取杀之。」
是时,鸯掘魔即拔腰剑,往逆世尊。是时,世尊寻还复道,徐而行步,而鸯掘魔奔驰而逐,亦不能及如来。是时,鸯掘魔白世尊言:「住,住,沙门!」
世尊告曰:「我自住耳,汝自不住。」
是时,彼鸯掘魔并走,遥说此偈:
尔时,世尊以偈报曰:
是时,鸯掘魔闻此偈已,便作是念:「我今审为恶耶?又师语我言:『此是大祠,获大果报。能取千人杀,以指作鬘者,果其所愿;如此之人,命终之后,生善处天上。设取所生母及沙门瞿昙杀者,当生梵天上。』是时,佛作威神,神识㸌寤,诸梵志书籍亦有此言:『如来出世甚为难遇,时时亿劫乃出。彼出世时,不度者令度,不解脱者令得解脱。彼说灭六见之法。云何为六?言有我见者,即说灭六见之法;无有我者,亦与说灭无有我见之法;言有我见、无有我见,亦与说有我见、无我见之法,复自观察、说观察之法;自说无我之法,亦非我说、亦非我不说之法。若如来出世,说此灭六见之法。』又我奔走之时,能及象、马、车乘,亦及人民。然此沙门行不暴疾,然今日不能及此,必当是如来。」
是时,鸯掘魔便说此偈:
是时,鸯掘魔即前白佛言:「世尊!唯愿听作沙门。」
世尊告曰:「善来,比丘!」即时鸯掘魔便成沙门,著三法衣。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时,鸯掘魔闻此语已,即时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尔时,世尊将鸯掘魔比丘还诣舍卫城祇洹精舍。
是时,王波斯匿集四部之众,欲往攻伐贼鸯掘魔。是时,王便作是念:「我今可往至世尊所,以此因缘,具白世尊。若世尊有所说者,当奉行之。」尔时,王波斯匿即集四部之兵,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问王曰:「大王!今日欲何所至?尘污身体,乃至于斯。」
波斯匿王白佛言:「我今国界有贼名鸯掘魔,极为凶暴,无有慈心于一切众生,使国丘荒,人民流迸,皆由此贼。彼今取人杀之,以指为鬘,此是恶鬼,非为人也。我今欲诛伐此人。」
世尊告曰:「若当大王见鸯掘魔信心坚固,出家学道者,王当奈之何?」
王白佛言:「知复如何?但当承事供养,随时礼拜。然复,世尊!彼是恶人,无毫厘之善,恒杀害,能有此心出家学道乎?终无此理。」
是时,鸯掘魔去世尊不远,结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尔时,世尊伸右手指示王曰:「此是贼鸯掘魔。」
王闻此语,便怀恐怖,衣毛皆竖。世尊告王:「勿怀恐怖,可往至前,自当悟王意耳。」
是时王闻佛语,即至鸯掘魔前,语鸯掘魔曰:「汝今姓谁?」
鸯掘魔曰:「我姓伽伽,母名满足。」
是时王礼足已,在一面坐。尔时王问曰:「善乐此正法之中,勿有懈怠,修清净梵行,得尽苦际,我当尽形寿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
是时,鸯掘魔默然不对。王即从座起,头面礼足,还诣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王复白佛言:「不降者使降,不伏者使伏,甚奇!甚特!曾所不有,乃能降伏极恶之人。唯愿大尊受命无穷,长养生民,蒙世尊恩,得免此难。国事猥多,欲还城池。」
世尊告曰:「王知是时。」尔时,国王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鸯掘魔作阿练若,著五纳衣,到时持钵,家家乞食,周而复始,著补纳弊坏之衣,极为麁丑;亦复露坐,不覆形体。是时,鸯掘魔在闲静之处,自修其行,所以族姓子,出家学道者,欲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时,鸯掘魔便成罗汉,六通清彻,无有尘垢,已成阿罗汉。
到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是时,有妇女临产甚难,见已,便作是念:「众生类极为苦痛,受胎无限。」是时,鸯掘魔食后,收摄衣钵,以尼师檀著肩上,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鸯掘魔白世尊言:「我向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见一妇人身体重妊。是时,我便作是念:『众生受苦何至于斯?』」
世尊告曰:「汝今往彼妇人所,而作是说:『我从贤圣生已来,未曾杀生。』持此至诚之言,使此母人胎得无他。」
鸯掘魔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鸯掘魔即其日,著衣持钵,入舍卫城,往至彼母人所,语彼母人曰:「我从贤圣生已来,更不杀生。持此至诚之言,使胎得解脱。」是时,母人胎即得解脱。
是时,鸯掘魔城中乞食,诸男女大小见之,各各自相谓言:「此名鸯掘魔,杀害众生不可称计,今复在城中乞食。」
是时,城中人民,各各以瓦石打者,或有以刀斫者,伤坏头目,衣裳裂尽,流血污体,即出舍卫城至如来所。是时,世尊遥见鸯掘魔头目伤破,流血污衣而来,见已,便作是说:「汝今忍之。所以然者,此罪乃应永劫受之。」
是时,鸯掘魔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鸯掘魔在如来前,便说此偈:
是时,如来可鸯掘魔所说。是时,鸯掘魔以见如来然可之,即从座起,礼世尊足,便退而去。
是时,诸比丘白世尊言:「鸯掘魔本作何功德,今日聪明智慧,面目端政,世之希有?复作何不善行,于今身上,杀害生类不可称计?复作何功德,于今值如来,得阿罗汉道?」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者,过去久远于此贤劫之中,有佛名迦叶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迦叶如来去世之后,有王名大果,统领国界,典阎浮提。尔时,彼王有八万四千宫人婇女,各无儿息。尔时,大果王向诸树神、山神、日月、星宿,靡所不周,欲求男女。尔时,王第一夫人身即怀妊,经八、九月便生男儿,颜貌端政,世之希有。是时,彼王便生是念:『我本无有儿息,经尔许时,今方生儿,宜当立字,于五欲之中,而自娱乐。』
「是时,王召诸群臣能瞻相者,而告之曰:『我今以生此儿,各与立字。』是时,群臣闻王教已,即白王言:『今此太子极为奇妙,端政无比,面如桃华色,必当有大力势,今当立字名曰大力。』是时,相师与太子立字已,各从座起而去。
「是时,国王爱慜此太子,未曾去目前。是时,太子年向八岁,将诸臣佐往父所,朝贺问讯。父王复作是念:『今此太子极自奇特。』即告之曰:『吾今与汝取妇何如乎?』太子白王:『子今年幼何须娉娶?』是时,父王权停不与取妇。复经二十岁,王复告曰:『吾欲与汝取妇。』太子白王:『不须取妇。』是时,父王告群臣人民曰:『我本无儿息,经历久远,方生一子,今不肯取妇,清净无瑕。』尔时,王太子转字名曰清净。
「是时,清净大子年向三十,王复勅群臣曰:『吾今年已衰微,更无儿息;今唯有清净太子,今王高位应授与太子。然太子不乐五欲之中,当云何理国事?』群臣报曰:『当为方便,使乐五欲。』是时,父王即椎钟鸣鼓,勅国中人:『其能使清净太子乐五欲者,吾当赐与千金及诸宝物。』
「尔时,有女人名曰婬种,尽明六十四变。彼女人闻王有教令:『其能使王太子习五欲者,当赐与金千斤及诸宝物。』即往至父王所,而告之曰:『见与千金及诸宝物,能使王太子习于五欲。』父王报曰:『审能尔者,当重相赐,不负言信。』时婬女白王:『太子为寝宿何处?』王报曰:『在东堂上,无有女人,唯有一男儿,在彼侍卫。』女人白曰:『惟愿大王勅内宫中,勿见限遮,随意出入!』
「是时,婬女即其夜鼓二时,在太子门侧,佯举声哭。是时,太子闻女人哭声,便勅侍人曰:『此是何人于斯而哭?』侍人报曰:『此是女人在门侧哭。』太子告曰:『汝速往问所由哭耶?』时,彼侍臣往而问之所由哭耶?婬女报曰:『夫主见弃,是故哭耳。』侍臣还白太子:『此女人为夫主所弃,又畏盗贼,是故哭耳。』太子告曰:『将此女人著象廐中。』到彼复哭;复将至马廐中,复哭。太子复语侍臣:『将来在此。』即将入堂,复于中哭。太子躬自问曰:『何为复哭?』婬女报曰:『太子!女人单弱极怀恐怖,是故哭耳。』太子告曰:『上吾床上,可得无畏。』时,女人默然不语,亦复不哭。是时,女人即脱衣裳,前捉太子手,举著己胸上,即时惊觉,渐渐起欲想,以起欲心,便身就之。
「是时,清净太子明日清旦,往父王所。是时,父王遥见太子颜色,殊于常日,见已,便作是说:『汝今所欲者,事果乎?』太子报曰:『如大王所言。』是时,父王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并作是说:『欲求何愿,吾当与之。』太子报曰:『所赐愿者,勿复中悔,当求其愿。』时王报曰:『如汝所言,终不中悔,欲求何愿?』太子白王:『大王!今日统领阎浮提内,皆悉自由;阎浮提里内诸未嫁女者,先适我家,然后使嫁。』是时王曰:『随汝所言。』王即勅国内人民之类曰:『诸有女未出门者,先使诣清净太子,然后嫁之。』
「尔时,彼城中有女名须蛮,次应至王所。是时,须蛮长者女露形倮跣在众人中行,亦无羞耻。众人见已,各相对谈:『此是长者女,名称远闻。云何露形在人中行?如驴何异?』女报众人曰:『我非为驴,汝等众人斯是驴耳。汝等颇见女人还见女人有相耻乎?城中生类尽是女人,唯有清净太子是男子矣!若我至清净太子门者,当著衣裳。』是时,城中人民自相谓言:『此女所说诚入我意,我等实是女,非男也。唯有清净太子乃是男也。我等今日当行男子之法。』
「是时,城中人民各办战具,著铠持杖,往至父王所,白父王曰:『欲求二愿,唯见听许。』王报之曰:『何等二愿?』人民白王:『王欲存者当杀清净太子;子欲存者今当杀王。我等不堪任承事清净太子辱国常法。』
「是时,父王便说此偈:
「是时,父王说此偈已,告人民曰:『今正是时,随汝等意。』是时,诸人将清净太子取两手缚之,将诣城外,各相谓言:『我等咸共以瓦石打杀,何须一人杀乎?』
「是时,清净太子临欲死时,而作是说:『又作誓愿,诸人民取吾抂杀,然父王自与我愿,我今受死亦不敢辞。使我将来之世,当报此怨。又使值真人罗汉,速得解脱。』是时,人民取太子杀已,各自散去。
「诸比丘!莫作是观,尔时大果王者,岂异人乎?今鸯掘魔师是也。尔时婬女者,今师妇是也。尔时人民者,今八万人民死者是也。尔时清净太子,今鸯掘魔比丘是也。临欲死时作是誓愿,今还报怨无免手者。缘此因缘,杀害无限,后作誓愿,愿欲值佛,今得解脱,成阿罗汉。此是其义,当念奉行。」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聪明捷疾智者,所谓鸯掘魔比丘是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一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二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力品第三十八之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见此灵鹫山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卿等当知,过去久远世时,此山更有异名。汝等复见此广普山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汝等当知,过去久远,此山更有异名,不与今同。汝等见白善山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过去久远,此山更有异名,不与今同。汝等颇见此负重山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汝等颇见此仙人掘山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此山过去久远,亦同此名,更无异名。所以然者,此仙人山,恒有神通菩萨、得道罗汉、诸仙人所居之处;又辟支佛亦在中游戏。我今当说辟支佛名号,汝等谛听!善思念之!有辟支佛,名阿利咤、婆利咤,审谛重辟支佛、善观辟支佛、究竟辟支佛、聪明辟支佛、无垢辟支佛、帝奢念观辟支佛,无灭、无形、胜、最胜、极大、极雷电光明辟支佛。此,比丘!诸辟支佛若如来不出世时,尔时此山中有此五百辟支佛,居此仙人山中。如来在兜术天上欲来生时,净居天子自来在此,相告:『普勅世间,当净佛土,却后二岁,如来当出现于世。』
「是诸辟支佛闻天人语已,皆腾在虚空,而说此偈:
「是时,诸辟支佛即于空中烧身取般涅槃。所以然者,世无二佛之号,故取灭度耳。一商客中终无二导师,一国之中亦无二王,一佛境界无二尊号。所以然者,过去久远,此罗阅城中有王名喜益,彼恒念地狱苦痛,亦念饿鬼、畜生之痛。尔时,彼王便作是念:『我今恒忆地狱、畜生、饿鬼之苦痛,我今不宜更入此三恶道中。今宜尽舍国王正位、妻子、仆从,以信坚固,出家学道。』
「尔时,大王喜益,厌此酸苦,即舍王位,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在空闲之处,而自克已,观五盛阴,观了无常。所谓此色,此色习,此色尽,痛、想、行、识,亦复如是,皆悉无常。当观此五盛阴时,诸可习法,尽是灭法;观此法已,然后成辟支佛道。
「是时,喜益辟支佛已成道果,便说此偈:
「是时,此辟支佛在彼仙人山中。比丘当知,以此方便,知此山中恒有神通菩萨、得道真人、学仙道者而居其中,是故名曰仙人之山,更无异名。若如来不出现于世时,此仙人山中诸天恒来恭敬。所以然者,斯山中纯是真人,无有杂错者。若弥勒佛降神世时,此诸山名各各别异,此仙人山更无异名。此贤劫之中,此山名亦不异。汝等,比丘!当亲近此山,承事恭敬,便当增益诸功德。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专念而自修己。云何当专念?于是,比丘!可行知行,举动、进止、屈申、俯仰、著衣法则、睡眠、觉寤、或语、或默,皆悉知时。若复比丘心意专正,彼比丘欲漏未生便不生,已生便灭之;未生有漏使不生,已生令灭之;未生无明漏使不生,已生令灭之。若专念分别六入,终不堕恶道。
「云何六入为恶道?眼观此色,若好、若丑,见好则喜,见恶不喜;若耳闻声,若好、若丑,闻好则喜,闻不好则不喜;鼻、口、身、意,亦复如是。犹如有六种之虫,性行各异,所行不同。若有人取绳缠缚之,取狗、野狐、猕猴、鳣鱼、蚖蛇、飞鸟,皆悉缚之,共系一处而放之。尔时,六种之虫各有性行。尔时,狗意中欲赴趣村中;野狐意中欲趣赴塜间;鳣鱼意中欲趣水中;猕猴意中欲向山林之间;毒蛇意中欲入穴中;飞鸟意中欲飞在空。尔时,六种之虫各各有性行而不共同。
「设复有人取此六种之虫,系著一处,而不得东、西、南、北。是时,六种之虫虽复动转,亦不离故处。此内六情亦复如是,各各有所主,其事不同,所观别异,若好、若丑。
「尔时,比丘系此六情而著一处。是故,诸比丘!当念专精,意不错乱,是时弊魔波旬终不得其便,诸善功德皆悉成就。如是,诸比丘!当念具足眼根,便得二果,于现法中得阿那含果,若得阿罗汉果。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波罗㮈鹿野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思惟无常想,广布无常想,以思惟无常想,广布无常想,便断欲爱、色爱、无色爱,尽断憍慢、无明。何以故?昔者过去久远世时,有辟支佛名善目,颜貌端政,面如桃华色,视瞻审谛,口作优钵华香,身作栴檀香。
「是时,善目辟支佛到时,著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渐渐至大长者家,在门外默然而立。是时,长者女遥见有道士在门外立,端政无双,颜貌殊特,世之希有,口作优钵华香,体作栴檀香,便起欲心,向彼比丘所,便作是说:『汝今端政,面如桃华色,世之希有!我今虽处女人,亦复端政,可共合会。然我家中饶多珍宝,资财无量;然作沙门,甚为不易。』
「是时,辟支佛问曰:『大妹!今为染著何处?』
「长者女报曰:『我今正著眼色,又复口中作优钵华香,身作栴檀香。』
「是时,辟支佛舒左手,以右手挑眼著掌中,而告之曰:『所爱眼者,此之谓也。大妹!今日为著何处?犹如痈疮,无一可贪,然此眼中,亦漏不净。大妹当知,眼如浮泡,亦不牢固,幻伪非真,诳惑世人;眼、耳、鼻、口、身、意皆不牢固,欺诈不真。口是唾器,出不净之物;纯含白骨,身为苦器,为磨灭之法,恒盛臭处,诸虫所扰;亦如画瓶,内盛不净。大妹!今日为著何处?是故,大妹!当专其心,思惟此法幻伪不真。如妹思惟眼、色无常,所有著欲之想自消灭。耳、鼻、口、身、意皆悉无常。思惟此已,所有欲意自当消除;思惟六入,便无欲想。』
「是时,长者女便怀恐惧,即前礼辟支佛足,白辟支佛言:『自今已去,改过修善,更不兴欲想。唯愿受悔过,如是再三修行。』
「辟支佛报曰:『止!止!大妹!此非汝咎,是我宿罪,受此形故,使人见起欲情意。当熟观眼,此眼非我,我亦非彼有;亦非我造,亦非彼为,乃从无有中而生,已有便自坏败;亦非往世、今世、后世,皆由合会因缘。所谓合会因缘者,缘是有是,此起则起,此无则无,此灭则灭。眼、耳、鼻、口、身、意亦复如是,皆悉空寂。是故,大妹!莫著眼色,以不著色,便至安隐之处,无复情欲。如是,大妹!当作是学。』
「尔时,辟支佛与彼女人,说四非常之法已,升在虚空,现十八变,还归所止。
「尔时,彼女人观眼、耳、鼻、舌、身、意了无所有,便在闲静之处,思惟此法。彼女人复更思惟六情无主,得四等心,身坏命终,生梵天上。
「比丘当知,若思惟无常想,广布无常想,尽断欲、色、无色爱,憍慢、无明皆悉除尽。是故,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波斯匿王告御车人曰:「汝今办羽宝之车,吾欲出外游观。」
是时,彼人受王教勅,即办羽宝之车,前白王曰:「已严驾羽宝之车,王宜知是时。」
波斯匿王将此人便出舍卫城,至彼园观,观诸树木,皆无声响,亦无人民,寂然空虚。见已,便忆如来说诸法之本。是时,彼人在王后,执扇而扇王。「此园果树木皆无声响,亦无人民,寂然空虚,我今欲请如来、至真、等正觉在此游化,然不知如来今为所在?我欲往觐。」
侍人报曰:「释种有村名曰鹿堂,如来在彼游化。」
波斯匿王告曰:「此鹿堂去此近远?」
侍人白王:「如来住处去此不远,计其道里有三由旬。」
是时,波斯匿王告曰:「速办羽宝之车,我今欲见如来。」
是时,彼人受王教已,即办驾车,前白王曰:「车今已驾,王知是时。」王即乘车往诣彼村。
尔时,众比丘辈于露地而经行,是时王下车至众多比丘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住。是时,王白比丘曰:「如来为所在?吾欲见之。」
众多比丘报曰:「世尊在此讲堂中住,可往见之,勿以为难。王欲去时,徐举其足,无令有声。」是时,波斯匿王还顾视彼侍人,是时侍人便作是念:「王今独与世尊相见,我应住此。」
是时,王独往至世尊所。尔时,世尊以天眼观见波斯匿王在门外立。是时,世尊即从座起与王开门。王见世尊,头面礼足,自称姓名:「我是波斯匿王。」三自称号。
世尊告曰:「汝今是王,我今释种出家学道。」
时王白佛:「唯愿世尊延寿无穷,使天、人得安。」
世尊告曰:「使大王当延寿无穷,以法治化,莫以非法。诸有以法化者,皆生天上善处,正使命终之后,名称不朽。世人所传云:『昔有国王以法治化,未曾有枉。』设有人民住此王境界,叹王功德,思忆不忘者,王身在天上,增六事功德。云何为六?一者天寿,二者天色,三者天乐,四者天神足,五者天豪,六者天光。是故,大王!当以法治,莫以非法。我今日身中有此功德,应受人恭敬礼拜。」
王白佛言:「如来功德应受人拜。」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言如来应受人礼拜?」
王白佛言:「如来有六功德,应得受人礼拜。云何为六?如来正法甚为和雅,智者所修行,是谓如来初功德,可事、可敬。
「复次,如来圣众极为和顺,法法成就;戒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所谓圣众者四双八辈,此是如来圣众,可敬、可贵,世间之大福田,是谓如来第二功德。
「复次,如来有四部之众,所施行法皆习行之,更不重受触扰如来,是谓如来第三功德。
「复次,世尊!我见刹利之姓、婆罗门、居士、沙门,高才盖世,皆来集论议:『我等当以此论往问如来,设彼沙门瞿昙不报此论者,则有缺也;设当能报者,我等当称其善。』是时,四姓来至世尊所,而问此论,或有默然者。尔时,世尊与彼说法,彼闻法已,更不复问事,况复欲论,皆师事如来,是第四功德。
「复次,诸六十二见,欺诳世人,不解正法,由此致愚。然如来能除此诸邪见业,修其正见,是谓第五如来功德。
「复次,众生身、口、意行恶,彼若命终,忆如来功德,离三恶趣,得生天上;正使极恶之人,得生天上,是谓第六如来功德。其有众生见如来者,皆起恭敬之心,而供养之。」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乃能如来前作师子吼,演如来功德。是故,大王!常当兴心向于如来。如是,大王!当作是学。」
尔时,世尊与王波斯匿说微妙之法,使令欢喜。是时,大王闻佛说法已,即从座起,礼世尊足,便退而去。
未久,佛告比丘:「汝等当持此法供养,善讽诵念。所以然者,此波斯匿王之所说也。汝等亦当与四部众广演其义。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加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阿阇世王告群臣曰:「汝等速驾羽宝之车,吾欲往见世尊!」
是时,群臣受王教勅,即驾羽宝之车,前白王言:「严驾已办,王宜知时。」
时,王乘宝羽之车,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阿阇世王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受我请,在罗阅城九十日夏坐。」
尔时,世尊默然受王请。是时,王见世尊默然受请,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是时,阿阇世王随时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
尔时,毘舍离城鬼神兴盛,人民死亡不可称计。一日之中死者百数,鬼神罗刹充满其中,面目黄色,或经三、四日而死者。是时,毘舍离人民恐惧,皆集一处,而共论议:「此大城中极为炽盛,土人丰熟,富乐无限,如彼天宫释所住处。然今日为此鬼神所害,尽当死亡,丘荒犹如山野。谁能有此神德,却此灾患?」
是时,人民各自相谓曰:「我等闻:『有沙门瞿昙,所至到处,众邪恶鬼不得娆近。』若当如来来至此者,此诸鬼神各自驰散。但今日世尊在此罗阅城住,为阿阇世所供养,将恐不来此间游化。」
或复有作是说:「如来有大慈悲,愍念众生,遍观一切,未度者使令得度,不舍一切众生,如母爱子。设当有人请者,如来便来,阿阇世王终不留住。谁能堪往至阿阇世王界,而白世尊云:『我等城中今遭此困厄,唯愿世尊慈愍屈顾!』」
尔时,有大长者,名曰最大,集在彼众。是时,诸人语长者曰:「我等闻:『沙门瞿昙所至到处,诸邪恶鬼无能害者。』若当如来至此间者,便能除此灾患。汝可往世尊所,具白此意,使此城廓永得存在。」
是时,长者默然从众人语,即从座起,往至家中。到已,办道路行具,将诸人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长者白世尊言:「毘舍离城中人民遇此灾患,人民之类死亡者多,计彼城中一日之内,连车载尸,动有百数。唯愿世尊垂愍接度,使余人拔择安处,令得无为。又闻:『世尊所至到处,天、龙、鬼神不敢娆近。』愿垂屈顾,至彼城中,度彼人民,安处无为。」
世尊告曰:「我今已受罗阅城阿阇世王请。诸佛世尊言无有二,若当阿阇世王见听者,如来当往。」
最大长者白佛言:「此事甚难,阿阇世王终不放如来使至彼国。所以然者,阿阇世王于我国土,无有毫厘之善,长夜求方便,欲害彼民。设当阿阇世王见我者,即取我杀,况复得陈此事!若当闻彼国人民为鬼神所害者,欢喜无量。」
世尊告曰:「勿怀恐惧,汝今往至王所,而白此事言:『如来记前王身,终无虚妄,所言无二。父王无咎而取害之,当生阿鼻地狱中,经历一劫。然今日以离此罪,改其过罪,于如来法中,信根成就,缘此德本,得灭此罪,永无有余,于今身命终,当生拍毬地狱中;于彼命终当生四天王上,于彼命终生艳天上;于艳天上命终生兜术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复还以次来至四天王中。大王当知,二十劫中不堕恶趣,恒在人中生。最后受身,以信坚固,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名曰除恶辟支佛。』彼王闻此语,便当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亦当告汝作是语:『随汝所求要愿,吾不违之。』」
是时,长者白世尊言:「我今当持世尊威神至彼王所。」即从座起,头面礼足,往彼王所。
尔时,阿阇世王与诸群臣在高殿上,有所讲论。是时,大长者往至王前,王遥见来,语群臣曰:「若当此人今至此所,汝等欲取何为?」或有作是说:「我等当取五兀之。」
或言:「当枭其首。」
阿阇世王言:「汝等催取杀之,不须见吾。」
是时,长者闻此语已,极怀恐惧,寻时高声而作是语:「我是佛之所使。」
王闻佛音已,即下坐,右膝著地,向如来所,问彼长者曰:「如来何所教勅?」
长者报曰:「世尊记前圣王而无虚妄,所吐言教,终无有二。如来言:『王取父王害之,缘此罪本当入阿鼻地狱中,经历一劫;然复寻时改过于如来所,今当生拍毬地狱中;于彼命终当生四天王中;展转生他化自在天中;还复次来生四王天中,二十劫中不堕三恶趣,流转天、人之中。最后受身,以信坚固,出家学道,名曰除恶辟支佛,出现于世。』」
王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告大长者曰:「汝今欲求何愿,吾当与之。」
长者白王:「所求愿者,王勿见违。」
阿阇世王告曰:「汝今但说欲求何愿,吾不违之。」
长者白王:「毘舍离城人民遇灾,为鬼神所害,不可称计。如今罗刹鬼神极为暴虐。唯愿大王听放世尊至彼世界,令彼鬼神各各驰散!所以然者,我等曾闻:『若如来所至到处,天、龙、鬼神不得其便。』唯愿大王听许世尊至彼国界。」
王闻此语已,便长叹息,告长者曰:「此愿极大,非常人之所及;汝若当随吾求城廓、村落、国财、妻子,吾不悋之。我不虑汝,当屈愿世尊;然我先以许所求之愿,今随汝意。」
是时,长者极怀欢喜,即从座起,辞退而去,往至世尊所言:「阿阇世王以许放世尊诣彼国界。」
世尊告曰:「汝并在前,如来自当知时。」
是时,长者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时,世尊清旦将诸比丘众,前后围绕出迦兰陀竹园所,往诣毘舍离城。尔时,阿阇世王在高楼上,及将持盖一人。尔时,王遥见世尊向彼国界,便自叹息告左右曰:「我等为此长者所欺,我今复用活为?乃使如来出此国界。」
是时,阿阇世王持五百盖,往送世尊,恐有尘坋身。罗阅城中复有五百宝盖从如来后。是时,释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复以五百宝盖在虚空中,恐有尘土坋如来身;及诸河神复持五百宝盖在虚空中。是时,毘舍离城人民之类闻世尊今当入城,复持五百宝盖,前迎世尊。尔时,有二千五百宝盖悬在空中。
尔时,世尊见此盖已,即时便笑。此是诸佛世尊常法,设如来笑时,口中便有五色光出,青、黄、白、黑、赤。
侍者阿难见此光明,作此思惟:「此是何缘?设世尊笑,必有因缘,事不唐尔。」是时,阿难长跪叉手,白世尊言:「如来终不妄笑,笑必当有缘。」
世尊告曰:「汝今见此二千五百宝盖供养如来乎?」
阿难白佛:「唯然,见之。」
世尊告曰:「若如来不出家学道者,当二千五百世作转轮圣王,治化人民;以如来出家学道,更不受此宝盖。
「阿难当知,过去久远,有王名善化治,在蜜𫄨罗国,以法治化,接纳有方,统此阎浮里地,靡不从令者。尔时,彼王有八万四千夫人婇女,皆是刹利种姓,第一夫人名曰日光,亦无儿息继嗣者。
「是时,彼王便作是念:『我今统此阎浮里地,然今无有儿息。』便向诸山神、树神、天地神明求有儿息。又未经数日之中,夫人怀妊。是时,日光夫人白王言:『大王当知,我今觉知有娠,宜自将护。』复经八、九月,生一男儿,颜貌端政,面如桃华色。夫人见已,极怀欢喜,往视大王,王见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及八万四千夫人,见生太子,亦各欢喜。
「是时,国王召诸群臣国师、道士,使瞻相之,又与立字使世称传。尔时,相师前白王言:『今生太子极为端政,与世有异,其有见者,莫不爱念,今当立名爱念。』自已立字竟,各还所在。是时,国王爱念太子,未曾离目,即与太子起三时讲堂;复以婇女充满其中,与王太子共相娱乐。
「尔时,太子便作是念:『此中婇女,颇有常存不离世间,亦不变易。然观彼众中,尽皆无常,无有常存于世者,悉是幻伪,无有真实,使人民之类染著爱乐,皆不知远离之。我今复用此为?可舍而学道。』是时,爱念太子即以其日,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寻即其夜,断诸结缚,思惟有习之法,皆是磨灭,成辟支佛。成佛已,便说此偈:
「是时,辟支佛说此偈已,即飞在虚空,遶彼蜜𫄨罗城三匝。
「是时,国王在高殿上,及诸宫人共相娱乐,见辟支佛遶城三匝,极怀欢喜,不能自胜:『我今太子,腾在虚空,如彼飞鸟。』又不知成辟支佛,而告之曰:『儿!今来下至此殿上,与吾共相娱乐。』是时,阿难!彼辟支佛寻下殿上,欲度父母故。时王语曰:『太子!今日何为著此婇女衣,又剃须发,与人有异?』辟支佛报曰:『子今所著甚为奇雅,非常人之所习。』时王报曰:『何缘更不至宫中?』辟支佛言:『自今已后,不复习欲,亦不乐此五欲之中。』时王语言:『设不乐此五欲中者,在吾后园中住。』
「尔时,国王即自至园中,造立屋舍。是时,辟支佛欲度父母故,便住彼园馆中受王供养,经历数时,便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王取舍利而耶维之,于彼处立大神祠。是王复以余日往至园中观看,见彼神寺,雕落坏败。见已便作是念:『此是我儿神寺,今以雕坏。』是时,国王即以己盖,覆彼神寺上,皆由爱心未尽。
「是故,阿难!莫作异观,尔时善化王者,即我身是。时,以儿故,以一盖覆寺上,缘此德本,流转天、人之间,数百千变为转轮圣王,或为帝释、梵天。我尔时不知是辟支佛,设我知是辟支佛者,其德不可称量。若如来不成无上正真道者,更二千五百变作转轮圣王,治化天下;以成道故,今有此二千五百盖,自然应现。是谓,阿难!缘此因缘,如来笑耳。承事诸佛,功德乃尔不可称计。是故,阿难!当求方便,供养诸佛世尊!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是时,世尊将诸比丘众,往诣毘舍离城,住城门中,便说此偈:
如来说此语已,是时罗刹、鬼神各自驰走,不安其所,更不复入毘舍离城;诸有疾病之人各得除愈。
尔时,世尊游在猕猴池侧,国土人民承事供养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随其贵贱,各来饭佛及比丘僧,亦受八关斋,不失时节。
是时,毘舍离城内,有六师在彼游化。所谓六师者:不兰迦叶、阿夷耑、瞿耶楼、波休迦栴、先比卢持、尼揵子等。是时,六师集在一处,而作是说:「此沙门瞿昙住此毘舍离城,为人民所供养,然我等不为人民所供养。我等可往与彼论议,何者得胜?何者不如?」
不兰迦叶曰:「诸有沙门、婆罗门不受他语,方便致诘,此非沙门、婆罗门之法;然此瞿昙沙门不受他语,方便致难,我等那得与彼论议?」
阿夷耑言:「无施、无受,亦无与者,亦无今世、后世众生之类,亦无善恶之报。」
瞿耶楼说曰:「在恒水侧杀害人民不可称计,积肉成山;在恒水左,作诸功德,缘此都无善恶之报。」
彼休迦栴言:「正使在恒水左,布施、持戒,随时供给不令有乏,亦复无此福报。」
先比卢持言:「无有言语,亦无言语之报,唯默然快乐。」
尼揵子曰:「有言语,亦有言语之报。沙门瞿昙亦是人,我亦是人;瞿昙有所知,我等亦有所知;沙门瞿昙有神足,我亦有神足。若彼沙门现一神足,我等当现二神足;彼现二神足,我现四神足;彼现四,我现八;彼现八,我现十六;彼现十六,我现三十二,恒使增多,终不为彼屈,足得与角力。设彼不受我等论者,即是彼之咎,人民闻已,不复供养,我等便得供养。」
是时,有比丘尼闻此语云:「六师集在一处,生此论本:『沙门瞿昙不受人论,我等足得胜。』」是时,输卢尼比丘尼飞在虚空,向彼六师,而说此偈:
是比丘尼说此语已,六师尚不能仰视颜色,况与论议。
是时,毘舍离城人民之类,遥见比丘尼在虚空中,共六师而论议,然六师不能报之;各各称庆,欢喜无量:「六师今日屈折于彼。」
是时,六师极怀愁忧,出毘舍离城而去,更不入城。
是时,众多比丘闻输卢比丘尼与六师共论而得胜,闻已,至世尊所,头面礼足,以此因缘,具白世尊。世尊告诸比丘:「输卢比丘尼有大神足,有大威神,智慧多闻。我长夜恒生此念:『更无有能与六师共论,唯有如来及此比丘尼。』」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颇见余比丘尼能降伏外道如此比丘尼乎?」
诸比丘对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尼能降伏外道,所谓输卢比丘尼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细滑更乐入。云何为六?所谓眼、耳、鼻、舌、身、意入,是谓六入。凡夫之人,若眼见色,便起染著之心,不能舍离;彼以见色,极起爱著,流转生死,无有解时。六情亦复如是,起染著想,意不能舍离,由是流转,无有解时。
「若世尊贤圣弟子,眼见色已,不起染著,无有污心,即能分别此眼是无常之法,苦、空、非身之法。六情亦复如是,不起染污心,分别此六情无常、苦、空、非身之法。当思惟此时,便获二果,于现法中得阿那含、若阿罗汉。犹如有人极饥,欲修治谷麦,扬治令净而取食之,除去饥渴。贤圣弟子亦复如是,于此六情,思惟污露不净,即成道迹,入无余涅槃界。是故,比丘!当求方便,灭此六情。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二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三
等法品第三十九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成就七法者,于现法中受乐无穷,欲得尽漏,便能获之。云何为七法?于是,比丘知法、知义、知时,又能自知,复能知足,亦复知入众中,观察众人,是谓七法。
「云何比丘知法?于是,比丘知法,所谓契经、祇夜、偈、因缘、譬喻、本末、广演、方等、未曾有、广普、授决、生经。若有比丘不知法者,不知十二部经,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解了法故,名为知法。如是,比丘解了于法。
「云何比丘解了于义?于是,比丘知如来机趣,解了深义,无所疑难。若有比丘不解了义者,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知深义故,名为解义也。如是,比丘能分别义。
「云何比丘知其时宜?于是,比丘知其时节,可修观时便修观,可修止时便修止,可默知默,可行知行,可诵知诵,可授前人便授前人,可语知语。若有比丘不知此者,不知止观进止之宜,此非比丘。若复比丘知其时节,不失时宜,此名为随其方宜。如是,比丘知其时宜。
「云何比丘自能修己?于是,比丘能自知己:『我今有此见闻念知,有如是智慧,行步进止,恒随正法。』若有比丘不能自知智慧之宜,出入行来,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自修己进止之宜,此名为自修己行,是谓比丘能自知己。
「云何比丘自知止足?于是,比丘能自筹量睡眠、觉寤、坐卧、经行、进止之宜,皆能知止足。若有比丘不能知是者,则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解了此故,名为知足。如是,比丘名为知足。
「云何比丘知入大众?于是,比丘分别大众,此是刹利种,此是婆罗门众,此是长者众,此是沙门众,我当以此法宜则适彼众中,可语可默,皆悉知之。若有比丘不知入众,此非比丘。以其比丘知入大众故,名为知入众也。是谓比丘知入大众也。
「云何比丘知众人根元?比丘当知,有二人。云何为二?彼或有一人,欲往至园中亲觐比丘;彼第二人不喜至彼观见比丘。彼人欲至园中亲觐比丘者,此人最为上。
「比丘!复有二人。云何为二?彼一人虽至比丘所,然不问其宜;彼第二人亦不往至寺中见比丘。彼至寺人最为第一。
「比丘!复有二人。云何为二?彼一人至比丘所问讯时宜;彼第二人不至比丘所问讯时宜。彼人至寺者,最尊第一,出彼人上。
「比丘!复有二人。云何为二?彼一人至比丘所,至心听法;彼第二人不至比丘所,不至心听法。彼至心听法者,于彼人最为第一。
「比丘!复有二人。云何为二?彼有一人能观察法,受持讽诵;彼第二人,不能受持讽诵。彼人受持讽诵者,于此人上最为第一。
「比丘!复有二人。云何为二?彼有一人,闻法解其义;彼第二人,闻法不解其义。彼人闻法解义者,于此人最尊第一。
「比丘!复有二人。云何为二?彼有一人闻法,法成就;彼第二人不闻法,法不成就。彼人法法成就者,于此人第一。
「比丘!复有二人。云何为二?彼一人闻法能堪忍修行,分别护持正法;第二人不能堪忍修行其法。彼能修行法者,于此诸人最尊第一。犹如牛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最为第一,无能及者。此亦如是,若有人能修行者,此人最为第一,无能及者,是谓比丘观察人根。若有人不了此者,则非比丘也。以其比丘闻法分别其义者,此为最上。如是比丘观察人根。若有比丘成就七法者,于现法中快乐无为,意欲断漏亦无有疑。是故,比丘!当求方便,成此七法。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三十三天昼度树,本纵广五十由旬,高百由旬,东、西、南、北荫覆五十由旬,三十三天在彼四月自相娱乐。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彼昼度树华叶凋落,萎黄在地。尔时,诸天见此瑞应,普怀欢喜,欣情内发:『此树不久当更生华实。』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彼树华实皆悉凋落,捐弃在地。是时,三十三天倍复欢喜,自相谓言:『此树不久当作灰色。』
「比丘当知,复经历数时,彼树便作灰色。是时,三十三天已见此树而作灰色,甚怀喜悦,自相谓言:『而今此树已作灰色,不久当生罗网。』是时,三十三天见此昼度树已生罗网,不久当生雹节。尔时,三十三天见已,复怀欢喜:『此树今日已生雹节,不久当复开敷。』
「比丘当知,三十三天已见此树渐渐开敷,各怀欢喜:『此树不久渐渐开敷,不久当尽著华。』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彼树普悉开敷,皆怀欢喜:『此树今日皆悉著华。』尔时,此香逆风,百由旬内无不闻香者。尔时,诸天四月之中于彼自相娱乐,乐不可计。
「此亦如是,若贤圣弟子意欲出家学道时,如似彼树始欲凋落。
「复次,贤圣弟子捐弃妻财,以信坚固,出家学道,剃除须发,如似彼树叶落在地。
「比丘当知,若贤圣弟子无贪欲想,除不善法,念持欢喜,游志一禅,似彼昼度树而作灰色。
「复次,贤圣弟子有觉、有观息,内有欢喜,专其一心,无觉、无观、游心二禅,如似彼树而生罗网。
「复次,贤圣弟子念而有护,自觉身有乐,诸贤圣所救,护念具足,游在三禅,如似彼树而生雹节。
「复次,贤圣弟子苦乐已尽,先无愁忧,无苦无乐,护念清净,游志四禅,如似彼树渐渐开敷。
「复次,贤圣弟子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现法中而自娱乐: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如似彼树皆悉敷花。
「是时,贤圣弟子戒德之香,遍闻四远,无不称誉者,四月之中而自娱乐,游心四禅,具足行本。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成戒德之香。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七事水喻,人亦如是。谛听!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彼云何七事水喻而似人?犹如有人没在水底,如复有人暂出水还没,如复有人出水观看,如复有人出头而住,如复有人于水中行,如复有人出水而欲到彼岸,如复有人已到彼岸。是谓,比丘!七事水喻出现于世。
「彼云何人没在水底而不得出?于是,或有一人,不善之法遍满其体,当经历劫数,不可疗治,是谓此人没在水底。
「彼何等人出水还没?或有一人信根渐薄,虽有善法而不牢固,彼身、口、意行善,后复身、口、意行不善法,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是谓此人出水还没。
「彼何等人出水观看?于是,或有人有信善根,身、口、意行,更不增益其法,自守而住,彼身坏命终,生阿须伦中,是谓此人出水而观。
「彼何等人出水住者?于是,或有人有信精进,断三结使,更不退转,必至究竟成无上道,是谓此人出水而住。
「彼何等人欲渡水者?于是,或有人信根精进,恒怀惭愧,断三结使,婬、怒、痴薄,来至此世而断苦际,是谓此人欲渡水者。
「彼何等人欲至彼岸?或有人信根精进,断下五结,成阿那含,即彼般涅槃,更不来此世,是谓此人欲至彼岸者也。
「何等人已至彼岸者?于是,或有一人,信根精进而怀惭愧,尽有漏成无漏,于现法中而自娱乐;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于此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是谓此人已渡彼岸者也。
「是谓,比丘!有此七人水喻向汝等说,诸佛世尊所应修行接度人民,今已施行。当在闲居静处,若在树下,当念坐禅,勿起懈怠。此是我之教诲。」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圣王在远国治化,七法成就,不为怨家盗贼所擒获。云何为七?然彼城郭极为高峻,修治齐整,是谓彼王先成就第一之法。复次,彼城门户牢固,是谓彼城成就第二法。复次,彼城外堑极深且广,是谓此城成就第三之法。复次,彼城内多诸谷米,仓库盈满,是谓彼城成就第四之法。复次,彼城饶诸薪草,是谓彼城成就第五之法。复次,彼城多诸器杖,备诸战具,是谓彼城成就六法。复次,彼城主极聪明高才,豫知人情,可鞭则鞭,可治则治,是谓彼城成就七法,外境不能来侵。是谓,比丘!彼城国主成就此七法,外人不得娆近。
「此比丘亦复如是,若成就七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云何为七?于是,比丘!戒律成就,威仪具足,犯小律尚畏,何况大者!是谓比丘成就此第一之法,弊魔不得其便,犹如彼城,高广极峻,不可沮坏。
「复次,比丘!若眼见色,不起想著,亦不兴念,具足眼根,无所缺漏,而护眼根;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亦不起想,具足意根而无乱想,具足拥护意根,是谓比丘成就此第二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门户牢固。
「复次,比丘!多闻不忘,恒念思惟正法道教,昔所经历皆悉备知,是谓比丘成就此第三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外堑极深且广。
「复次,比丘!多诸方便,所有诸法,初善、中善、竟善,具足清净,得修梵行,是谓比丘成就此第四法,如彼城郭,多诸谷米,外寇不敢来侵。
「复次,比丘!思惟四增上心之法,亦不脱漏,是谓比丘成就此第五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多诸薪草,外人不能来触娆。
「复次,比丘!得四神足,所为无难,是谓比丘成就此第六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内,器杖备具。
「复次,比丘!具能分别阴、入、界,亦复分别十二因缘所起之法,是谓比丘成就此七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之主,聪明高才,可收则收,可舍则舍。
「今此比丘亦复如是,具知分别阴、持、入诸病。若有比丘成就此七法者,弊魔波旬终不得其便。是故,诸比丘!当求方宜,分别阴、持、入及十二因缘,不失次第,便度魔界,不处其中。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七神止处,汝等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世尊告诸比丘:「彼云何名为七神识住处?所谓众生若干种身想,所谓人及天也。又复众生若干种身而有一想,所谓梵迦夷天也,初出现世;又复众生一身若干想,所谓光音天也;又复众生一身一想,所谓遍净天也;又复众生无量空,空处天也;又复众生无量识,识处天也;又复众生无有处,无有处天也。是谓,比丘!七识住处,我今已说七识处,诸佛世尊所可施行接度人民,今日已办。当在闲居树下,善修其行,勿有懈怠。此是我之教诲。」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当于尔时,尊者均头身抱重患,卧在床褥,不能自起居。是时,均头便念:「如来世尊今日不见垂愍,又遭重患,命在不久,医药不接。又闻世尊言:『一人不度,吾终不舍。』然今独见遗弃,将何苦哉!」
尔时,世尊以天耳闻均头比丘作是称怨。是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皆集至均头比丘所,问其所疾。」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将众多比丘渐渐至均头比丘房。是时,均头遥见如来来,即自投地。尔时,世尊告均头曰:「汝今抱患极为笃重,不须下床,吾自有坐。」
尔时,世尊告均头曰:「汝所患为增为损,不增损乎?有能堪任受吾教也?」
是时,均头比丘白佛言:「弟子今日所患极笃,但有增无损也。所服药草,靡不周遍。」
世尊问曰:「视瞻病者竟为是谁?」
均头白言:「诸梵行来见瞻视。」
尔时,世尊告均头曰:「汝今堪与吾说七觉意乎?」
均头是时,三自称说七觉意名:「我今堪任于如来前说七觉意法。」
世尊告曰:「若能堪任向如来说,今便说之。」
是时,均头白佛言:「七觉意者,何等为七?所谓念觉意,如来之所说,法觉意、精进觉意、喜觉意、猗觉意、定觉意、护觉意。是谓,世尊!有此七觉意者,正谓此耳。」
尔时,尊者均头说此语已,所有疾患,皆悉除愈,无有众恼。是时,均头白世尊言:「药中之盛,所谓此七觉意之法是也。欲言药中之盛者,不过此七觉意,今思惟此七觉意,所有众病皆悉除愈。」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受持此七觉意法,善念讽诵,勿有狐疑于佛、法、众者,彼众生类所有疾患皆悉除愈。所以然者,此七觉意甚难晓了,一切诸法皆悉了知,照明一切诸法,亦如良药疗治一切众病,犹如甘露食无厌足。若不得此七觉意者,众生之类流转生死。诸比丘!当求方便,修七觉意。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转轮圣王出现世间时,便有七宝出现世间。所谓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是为七宝。是谓转轮圣王出现世时,便有此七宝流布世间。
「若如来出现世间时,便有七觉意宝出现世间。云何为七?所谓念觉意、法觉意、精进觉意、喜觉意、猗觉意、定觉意、护觉意,出现于世。若如来出现世间时,便有此七觉意宝出现世间。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修此七觉意。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转轮圣王出现世间,尔时便选择好地而起城郭,东、西十二由旬,南、北七由旬,土地丰熟,快乐不可言。尔时,彼城外郭,七重围绕,七宝厕其间。所谓七宝者,金、银、水精、琉璃、琥珀、玛瑙、𤥭璖,是谓七宝。复有七宝堑遶彼七重,极为深广,人所难逾,其间皆有金沙。复有七宝树兼生其间;然彼树复有七种色,金、银、水精、琉璃、𤥭璖、玛瑙、琥珀。然彼城中周匝有七重门,皆悉牢固,亦七宝所造。银门以金间施其间,金门以银间错其间,水精门以琉璃间错其间,琉璃门以水精间错其间,玛瑙门以琥珀间错其间,甚为快乐,实不可言。然彼城中四面有四浴池,一一浴池纵广一由旬,自然有水,金、银、水精所造。银水池冻,便成银宝,金池水冻,便成金宝,然转轮圣王以此为用。
「尔时,彼地城中有七种音声。云何为七?所谓贝声、鼓声、小鼓声、钟声、细腰鼓声、舞声、歌声,是谓七种声。尔时,人民以此恒相娱乐。然彼众生无有寒温,亦无饥渴,亦无疾病。然转轮圣王在世游化,成就此七宝及四神足,无有缺减,终无亡失。转轮圣王云何成就七宝?所谓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复有千子,极为勇猛,能降伏外寇,此阎浮里地不以刀杖化彼国。」
尔时,有一比丘白世尊言:「转轮圣王云何成就轮宝?」
世尊告曰:「是时,转轮圣王十五日清旦沐浴洗头,在大殿上玉女围遶。是时,轮宝千辐具足,从东方来而在殿前,光曜煌煌,非人所造,去地七刃,渐渐至王前住。转轮圣王见已,便作是说:『吾从旧人边闻:「转轮王十五日沐浴头、手,在殿上坐,是时轮宝自然从东方来在王前住。」吾今当试此轮宝。』是时,转轮王以右手执轮宝,而作是说:『汝今以法回转,莫以非法。』是时,轮宝自然回转,又在空中住。转轮圣王复将四部兵,亦在虚空中。是时,轮宝回向东方,转轮圣王亦从宝轮而去。若轮宝住时,是时转轮圣王所将之众,亦在中住。是时,东方粟散王及人民之类,遥见王来皆悉起迎,又以金钵盛碎银,银钵盛碎金,奉上转轮圣王,而白王言:『善来,圣王!今此方域人民炽盛,快乐不可称计,唯愿大王当于中治化!』是时,转轮圣王告彼民曰:『汝等当以法治化,莫以非法,亦莫杀生、窃盗、婬泆,慎莫非法治化。』是时,轮宝复移至南方、西方、北方,普绥化人民;还来至王治处,去地七刃而住。如是,比丘!转轮圣王成就此轮宝也。」
是时,比丘白世尊言:「转轮圣王云何成就象宝?」
世尊告曰:「比丘当知,转轮圣王于十五日中,沐浴澡洗在大殿上。是时,象宝从南方来,而有六牙,衣毛极白,七处齐整,皆以金、银、珍宝而挍饰之,能飞行虚空。尔时,转轮圣王见已,便作是念:『今此象宝极为殊妙,世之希有,体性柔和,不行卒暴,我今当试此象宝。』是时,转轮圣王清旦日欲初出,乘此象宝,游四海外,治化人民。如是,转轮圣王成就象宝。」
是时,比丘白世尊言:「转轮圣王云何成就马宝?」
世尊告曰:「转轮圣王出现世时,是时马宝从西方来,毛衣极青,尾毛朱光,行不移动,能飞在虚空,无所罣碍。见已,极怀喜悦:『此马宝实为殊妙,今当役之,又体性良善,无有暴疾,吾今当试此马宝。』是时,转轮圣王即乘此马,经四天下,治化人民,还来至王治处。如是,比丘!转轮圣王成就马宝。」
比丘白佛言:「复以何缘成就珠宝乎?」
世尊告曰:「于是,比丘!转轮圣王出现世时,是时珠宝从东方来,而有八角,四面有火光,长一尺六寸,转轮圣王见已,便作是念:『此珠宝极为殊妙,吾今当试之。』是时,转轮圣王夜半悉集四部之兵,以此摩尼宝举著高幢头,是时光明照彼国界十二由旬。尔时,城中人民之类,见此光已,各各自相谓言:『日今已出,可理家事。』是时,转轮圣王在殿上普见人民已,还入宫中。是时,转轮圣王持此摩尼举著宫内,内外悉明,靡不周遍。如是,比丘!转轮圣王成就此珠宝也。」
尔时,比丘白佛言:「转轮圣王云何成就玉女宝?」
世尊告曰:「比丘当知,若转轮圣王出现世时,自然有此玉女宝现,颜貌端政,面如桃华色,不长不短,不白不黑,体性柔和,不行卒暴,口气作忧钵华香,身作栴檀香。恒侍从圣王左右,不失时节,常以和颜悦色,视王颜貌。如是,比丘!转轮圣王成就此玉女之宝。」
是时,比丘白佛言:「转轮王云何成就居士宝?」
世尊告曰:「于是,比丘!转轮圣王出现世时,便有此居士宝出现世间,不长不短,身体红色,高才智达,无事不开,又得天眼通。是时,居士来至王所,而白王言:『唯愿圣王延寿无穷!若王欲须金、银、珍宝者,尽当供给。』是时,居士以天眼观有宝藏者、无宝藏者,皆悉见之,王有所须宝,随时给施。是时,转轮圣王欲试彼居士时,便将此居士度水,未至彼岸,便语居士言:『我今欲须金、银、珍宝,正尔便办。』长者报曰:『前至岸上当供给。』转轮圣王言:『我今此间须宝,不须至岸上。』是时,居士即前长跪叉手向水,寻时水中七宝踊出。是时,转轮圣王语彼长者:『止!止!居士,更不须宝。』如是,比丘!转轮圣王成就此居士宝也。」
是时,比丘白佛言:「转轮圣王云何成就典兵之宝?」
世尊告曰:「于是,比丘!转轮圣王出现世时,便有此宝,自然来应,聪明盖世,豫知人情,身体好色,来至转轮圣王所,白圣王言:『唯愿圣王快自娱乐!若圣王欲须兵众,正尔给办,进止之宜,不失时节。』是时,典兵宝随王所念,运集兵众,在王左右。是时,转轮圣王欲试典兵宝。是时,便作是念:『使我兵众正尔运集。』寻时,兵众在王门外。若转轮圣王意欲使兵众住便住,进便进。如是,比丘!转轮圣王成就此典兵之宝。比丘当知,转轮圣王成就此七宝。」
是时,彼比丘白世尊言:「转轮圣王云何成就四神足快得善利?」
佛告比丘:「于是,转轮圣王颜貌端政,世之希有,出过世人,犹彼天子无能及者,是谓转轮圣王成就此第一神足。
「复次,转轮圣王聪明盖世,无事不练,人中之雄猛,尔时智慧之丰,无过此转轮圣王。是谓成就此第二神足。
「复次,比丘!转轮圣王无复疾病,身体康强,所可饮食,自然消化,无便利之患。是谓,比丘!转轮圣王成就此第三之神足。
「复次,比丘!转轮圣王受命极长,寿不可计,尔时人之命,无过转轮圣王之寿。是谓,比丘!转轮圣王成就此第四神足。是谓,比丘!转轮圣王有此四神足。」
尔时,彼比丘白佛言:「若转轮圣王命终之后,为生何处?」
世尊告曰:「转轮圣王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受命千岁。所以然者,转轮圣王自不杀生,复教他人使不杀生;自不窃盗,复教他人使不偷盗;自不婬泆,复教他人使不行婬;自不妄语,复教他人使不妄语;自行十善之法,复教他人使行十善。比丘当知,转轮圣王缘此功德,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
尔时,彼比丘便作是念:「转轮圣王甚可贪慕,欲言是人,复非是人,然其实非天,又施行天事,受诸妙乐,不堕三恶趣。若我今日持戒勇猛,所有之福,使将来之世得作转轮圣王者,不亦快哉!」
尔时,世尊知彼比丘心中所念,告彼比丘曰:「今在如来前勿作是念。所以然者,转轮圣王虽成就七宝,有四神足,无能及者,犹不免三恶之趣:地狱、畜生、饿鬼之道。所以然者,转轮圣王不得四禅、四神足,不得四谛,由此因缘,复堕三恶趣。人身甚为难得,遭值八难,求出甚难;生正国中,亦复不易;求善良友,亦复不易;欲与善知识相遇,亦复不易;欲从如来法中学道者,亦复难遇;如来出现,甚不可遭;所演法教,亦复如是,解脱、四谛及四非常,实不可得闻。转轮圣王于此四法,亦不得究竟。若,比丘!如来出现世时,便有此七宝出现世间,如来七觉意宝,至边究竟,天、人所誉。比丘今日善修梵行,于此现身得尽苦际,用此转轮圣王七宝乎?」
尔时,彼比丘闻如来如是之教,在闲静之处,思惟道教,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出家学道,欲修无上正业: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尔时,彼比丘便成罗汉。
尔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尊者童真迦叶在舍卫国昼暗园中。
是时,迦叶夜半而经行。尔时,有天来至迦叶所,在虚空中语迦叶言:「比丘!当知:此舍夜便有烟,昼日火然。婆罗门语智者曰:『汝今持刀凿山。当凿山时,必当见有负物。当拔济之!汝当凿山!当凿山时,必当见山。汝今当舍山!汝今当凿山!当凿山时,必见虾蟇。今当舍虾蟇!汝今当凿山!当凿山时,当见肉聚;已见肉聚,当舍离之!汝今当凿山!当凿山时,当见枷;已见枷,便舍离之!汝今当凿山!已凿山,当见二道;已见二道,当舍离之!汝今当凿山!已凿山,当见树枝;已见树枝,当舍离之!汝今当凿山!已凿山,见龙;已见龙,勿共语!当自归命,慕令得所。』比丘!当善思念此义;设不解者,便往至舍卫城,到世尊所,而问此义。若如来有所说者,善念行之。所以然者,我今亦不见有人、沙门、婆罗门、魔、若魔天能解此义者,除如来及如来弟子若从我闻。」
是时,迦叶报天曰:「此事甚佳!」
尔时,迦叶清旦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缘,具白世尊。尔时,迦叶问世尊曰:「今当问如来义:天之所说,何所趣向?何以故舍夜有烟,昼便火然?何以故名为婆罗门?何以故名为智者?又言凿山者,其义何所趣向?言刀者,亦所不解。何以故名为负物?又言山者,其义云何?何以故复言虾蟇?何以故复言肉聚?何以故复言枷?何以故复言二道?树枝义其义云何?何以故名龙?」
世尊告曰:「舍者,即是形体也。四大色所造,受父母血脉,渐渐长大,恒当养食,不令有乏,是分散法。夜有烟者,众生之类,心之所念是。昼日火然者,身、口、意所造行是也。婆罗门者,是阿罗汉也。智者,是学人也。凿山者,精进之心是也。刀者,智慧是也。负物者,是五结也。山者,是憍慢也。虾蟇者,瞋恚心是也。肉聚者,贪欲是也。枷者,五欲是也。二道者,疑是也。树枝者,是无明也。龙者,是如来、至真、等正觉是。彼天所说,其义如是。汝今当熟思惟,不久当尽有漏。」
尔时,迦叶受如来如是之教,在闲静之处,而自修行,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出家学道者,欲修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尔时,迦叶便成阿罗汉。
尔时,迦叶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满愿子亦将五百比丘游本生处。尔时,世尊于罗阅城九十日夏坐已,渐渐在人间游化,来至舍卫城中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众多比丘各散在人间,亦来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世尊问诸比丘:「汝等为在何处夏坐?」
诸比丘对曰:「在本所生处而受夏坐。」
世尊告曰:「汝等所生之处比丘之中,能自行阿练若,复能称誉阿练若,自行乞食,复教他人使行乞食,不失时宜,自著补纳衣,复教他人使著补纳衣,自修知足,亦复叹誉知足之行,自行少欲,亦复叹说少欲之行,自乐闲静之处,复教他人在闲静之处,自守其行,复教他人使守其行,己身戒具清净,复教他人使修其戒,己身三昧成就,复教他人使行三昧,己身智慧成就,复教他人使行智慧,己身解脱成就,复教他人使行解脱,己身解脱见慧成就,复教他人使行此法,身能教化不有厌足,说法无懈倦。」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言:「比丘满愿子于此诸比丘中,堪任教化,己身修阿练若行,亦复叹誉阿练若行,己身著补纳衣,少欲知足,精进勇猛,乞食,乐闲静之处,戒、三昧、智慧、解脱、解脱见慧成就,复教他人使行此法,自能教化,说法无厌足。」
尔时,世尊与诸比丘说微妙法。是时,诸比丘闻佛说法已,小停左右,便从坐起,遶佛三匝,便退而去。
尔时,舍利弗去世尊不远,结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尔时,舍利弗便作是念:「今满愿子快得善利。所以然者,诸梵行比丘叹誉其德,然复世尊称可其语,亦不逆之。我当何日与彼人得共相见,与其谈论?」
是时,满愿子于本生处,教化周讫,渐渐人间教化,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渐与说法。是时,满愿子闻说法已,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以尼师檀著右肩上,往诣昼暗园中。
尔时,有一比丘,遥见满愿子以尼师檀著右肩上,至彼园中,见已,即往至舍利弗所,白舍利弗言:「世尊常所叹满愿子方至如来所,从佛闻法,今诣园中,尊者宜知是时。」
是时,舍利弗闻比丘语,即从坐起,以尼师檀著右肩上,往至彼园中。
是时,满愿子在一树下结跏趺坐,舍利弗亦复在一树下端坐思惟。是时,舍利弗便从坐起,往至满愿子所。到已,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舍利弗问满愿子曰:「云何,满愿子。为由世尊得修梵行为弟子乎?」
满愿子报曰:「如是,如是。」
时,舍利弗复问曰:「复因世尊得修清净戒乎?」
满愿子言:「非也。」
舍利弗言:「为由心清净于如来所,而修梵行乎?」
满愿子报曰:「非也。」
舍利弗言:「为见清净于如来所,得修梵行乎?」
满愿子报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为无犹豫,得修梵行乎?」
满愿子报曰:「非也。」
舍利弗曰:「为由行迹清净,得修梵行乎?」
满愿子报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于道之中,智修清净,得修梵行乎?」
满愿子报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知见清净,得修梵行乎?」
满愿子报曰:「非也。」
舍利弗言:「我今所问,于如来所,得修梵行乎?汝复报吾言:『如是。』吾复问,智慧、心清净,道知见清净,得修梵行耶?汝复言:『非也。』汝今云何于如来所,得修梵行耶?」
满愿子报曰:「戒清净义者,能使心清净,心清净义者,能使见清净,见清净义者,能使无犹豫清净,无犹豫清净义者,能使行迹清净,行迹清净义者,能使道清净,道清净义者,能使知见清净,知见清净义者,能使入涅槃义,是谓于如来所得修梵行。」
舍利弗言:「汝今所说义,何所趣向?」
满愿子言:「我今当引譬喻解此义,智者以譬喻解此义,智者自寤。犹如今日波斯匿王,从舍卫城至婆祇国,两国中间布七乘车。是时,波斯匿王出城先乘一车,至第二车,即乘第二车,复舍第一车,小复前行,乘第三车而舍第二车,小复前行,乘第四车而舍第三车,小复前行,乘第五车而舍第四车,又复前行,乘第六车而舍第五车,又复前行,乘第七车而舍第六车,入婆祇国。是时,波斯匿王以至宫中。设有人问:『大王今日为乘何等车来至此宫?』彼王欲何报。」
舍利弗报言:「设当有人问者,当如是报曰:『吾出舍卫城,先乘第一车至第二车,复舍第二车乘第三车,复舍第三车乘第四车,复舍第四车乘第五车,复舍第五车乘第六车,复舍第六车乘第七车,至婆祇国。』所以然者,皆由前车至第二车,展转相因,得至彼国。设有人问者,应当作是报之。」
满愿子报曰:「戒清净义,亦复如是。由心清净,得见清净,由见清净,得至除犹豫清净,由无犹豫义,得至行迹清净,由行迹清净义,得至道清净,由道清净义,得至知见清净,由知见清净义,得至涅槃义,于如来所得修梵行。所以然者,戒清净义者,是受入之貌,然如来说使除受入,心清净义亦是受入之貌,然如来说除受入,乃至知见之义亦是受入,如来说除受入,乃至涅槃。如来所得修梵行。若当戒清净,于如来所得修梵行者,凡夫之人亦当取灭度。所以然者,凡夫之人亦有此戒法,世尊所说者,以次成道,得至涅槃界,非独戒清净,得至灭度。犹如有欲上七重楼上,要当以次而至。戒清净义,亦复如是。渐渐至心,由心至见,由见至无犹豫,由无犹豫净至于行迹,由净行迹得至于道,由于净道得至知见,由净知见得至涅槃。」
是时,舍利弗即称:「善哉!善哉!快说此义,汝今为名何等?诸比丘梵行之人,称汝何等号?」
满愿子言:「我今名为满愿子,母姓弥多那尼。」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满愿子!贤圣法中实无等伦,怀抱甘露,演布无穷,我今所问甚深之义,汝尽演说。设当诸梵行人以首戴行世间,犹不能得报其恩。其有来亲近问讯者,彼人快得善利,我今亦得其善利,承受其教。」
满愿子报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汝今为名何等?诸比丘为何等号?」
舍利弗报曰:「我名忧波提舍,母名舍利,诸比丘号吾为舍利弗。」满愿子言:「我今与大人共论,先亦不知法之大主来至此间,设当知尊者舍利弗来至此者,亦无此辩共相酬答,然尊问此甚深之义,寻时发遣。善哉!舍利弗!佛弟子中最为上首,恒以甘露法味而自娱乐,设当诸梵行人,以首戴尊者舍利弗行世间,从岁至岁,犹不能报斯须之恩。其有众生来问讯尊者、亲近者,彼人快得善利,我等亦快得善利。」
尔时,二贤在彼园共如是论议。
是时,二人各闻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三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四
七日品第四十之一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众多比丘食后皆集普会讲堂,作如是论议:「此须弥山极为广大,非众山之所及,甚奇!甚特!高广极峻。如是,不久当复坏败,无有遗余,依须弥山更有大山,亦复坏败。」
尔时,世尊以天耳闻众多比丘而作是论,即从座起,往至彼讲堂所,即就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在此为何等论?欲何所施行?」
诸比丘对曰:「诸人集此,论其法事,向所论说,皆自如法。」
世尊告曰:「善哉!比丘!汝等出家正应法论,亦复不舍贤圣默然。所以然者。若比丘集聚一处,当施行二事。云何为二?一者当共法论,二者当贤圣默然。汝等论此二事,终获安隐,不失时宜。汝等向者,作何等如法之义?」
诸比丘对曰:「今众多比丘来集此堂,作如是论议:『甚奇!甚特!此须弥山极高广大,然此须弥山如是不久当复败坏,及诸四面铁围山亦当如是坏败。』向者,集此作如法论也。」
世尊告曰:「汝等欲闻此世间境界坏败之变乎?」
诸比丘白佛言:「今正是时,唯愿世尊以时演说,使众生之类心得解脱。」
世尊告诸比丘曰:「汝等善思念之,藏在心怀。」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须弥山者极为广大,非众山所及。若比丘欲知须弥山,出水上高八万四千由旬,入水亦深八万四千由旬。然须弥山四种宝所造:金、银、水精、琉璃;又有四角,亦四种所造:金、银、水精、琉璃;金城银郭,银城金郭,水精城琉璃郭,琉璃城水精郭。然须弥山上有五种天在彼居止,皆由宿缘而住彼间。云何为五?所谓彼银城中,有细脚天在彼居止;彼金城中,有尸利沙天在彼居止;水精城中,有欢悦天在彼居止;琉璃城中,有力盛天在彼居止;金、银城中间,毘沙门天王在彼居住,将诸阅叉不可称计。金城、水精城中间,有毘留博叉天王,将诸龙神在彼居止;水精城、琉璃城中间,有毘留勒叉天王在彼居止;琉璃城、银城中间,有提头赖咤天王在彼居止。
「比丘当知,须弥山下有阿须伦居止。若阿须伦欲与三十三天共鬪时,先与细脚天共鬪;设得胜,复至金城与尸利沙天共鬪;已胜尸利沙天,复至水精城与欢悦天共鬪;已胜彼,复至琉璃城;已胜彼天,便共三十三天共鬪。
「比丘当知,须弥山顶三十三天在彼居止,昼夜照明,光自相照,故致此耳。依须弥山,日月流行,日天子城郭纵广五十一由旬,月天子城郭纵广三十九由旬,最大星纵广一由旬,最小星纵广二百步。须弥山顶东、西、南、北,纵广八万四千由旬,近须弥山南有大铁围山,长八万四千里,高八万里。又此山表,有尼弥陀山围彼山;去尼弥陀山,复有山名佉罗山;去此山,复更有山名俾沙山;去此山,复更有山名马头山;复更有山名毘那耶山;次毘那耶有山名铁围大铁围山。
「铁围中间有八大地狱,一一地狱有十六隔子。然彼铁围山于阎浮里地多所饶益,阎浮里地设无铁围山者,此间恒当臭处。铁围山表有香积山,香积山侧有八万四千白象王,止住彼间,各有六牙,金银校饰。彼香山中有八万四千窟,诸象在彼居止,皆金、银、水精、琉璃所造。最上象者,释提桓因躬自乘之,最下者,转轮圣王乘之。香积山侧有摩陀池水,皆生优钵莲华、拘牟头华,然彼诸象掘根而食。摩陀池水侧复有山名优阇伽罗,然彼山皆生若干种草木,鸟狩虫蠡悉在彼间。依彼山,皆有神通得道之人而往彼间。次复有山名般荼婆,次复有山名耆阇崛山,此是阎浮里地所依之处。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若此世间欲坏败时,然天不降雨,所种生苗不复长大,诸有小河泉源皆悉枯竭。一切诸行皆归无常,不得久住。比丘当知,或有是时,此四大驶河,所谓恒伽、私头、死陀、婆叉,亦复枯竭而无遗余。如是,比丘!无常百变,正谓此耳。
「比丘!或有是时,若此世间有二日出时,是时百草树木皆悉凋落。如是,比丘!无常变易,不得久停,是时诸泉源小水皆悉枯竭。比丘当知,若二日出时,尔时四大海水百由旬内皆悉枯竭,渐渐至七百由旬,水自然竭。
「比丘当知,若世间三日出现时,四大海水千由旬内,水自然竭,渐渐乃至七千由旬,水自然竭。
「比丘当知,若四日出现世时,四大海水深千由旬在。如是,比丘!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不得久住。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若世间有五日出时,是时四大海水,余有七百由旬水,渐渐至百由旬。比丘当知,若五日出时,是时海水一由旬在,渐渐水竭而无遗余。若五日出时,余正有七尺水在,五日出时,海水尽竭无有遗余。比丘当知,一切行无常,不得久住。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六日出时,此地厚六万八千由旬皆悉烟出,须弥山亦渐渐融坏。若六日出时,此三千大千国土皆悉融坏,犹如陶家烧瓦器也。是时,三千大千刹土,亦复如是,洞然火出,靡不周遍。比丘当知,若六日出时,八大地狱亦复消灭,人民命终。依须弥山五种之天,亦复命终,三十三天、艳天,乃至他化自在天,亦复命终,宫殿皆空。若六日出时,是时须弥山及三千大千刹土,皆悉洞然而无遗余。如是,比丘!一切行无常,不得久住。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若七日出,是时此地虽厚六万八千由旬及三千大千刹土,皆悉火起。若复七日出时,此须弥山渐渐融坏,百千由旬自然崩落,永无有余,亦复不见尘烟之分,况见灰乎!是时,三十三天乃至他化自在天宫殿,皆悉火然,此间火炎乃至梵天上。新生天子在彼天宫者,由来不见劫烧,见此炎光,普怀恐惧,畏为火所烧。然彼旧生天子等曾见劫烧,便来慰劳后生天子:『汝等勿怀恐惧,此火终不来至此间。』比丘当知,七日出时,从此间至六天,乃至三千大千刹土,悉为灰土,亦无形质之兆。如是,比丘!一切行无常,不可久保,皆归于尽。尔时,人民命终,尽生他方刹土,若生天上。设复地狱中众生宿罪已毕,生天上、若他方刹土;设彼地狱众生罪未毕者,复移至他方刹土。比丘当知。若七日出时,无复日月光明、星宿之兆,是时日月已灭,无复昼夜。是谓,比丘!由缘报故,致此坏败。
「比丘复当知,劫还成就时,或有是时,火还自灭,虚空之中有大云起,渐渐降雨。是时,此三千大千刹土,水遍满其中,水乃至梵天上。比丘当知,是时此水渐渐停住而自消灭。复有风起,名曰随岚,吹此水聚著一处。是时,彼风起千须弥山、千祇弥陀山、千尼弥陀山、千佉罗山、千伊沙山、千毘那山、千铁围山、千大铁围山;复生八千地狱,复生千马头山、千香积山、千般荼婆山、千优阇伽山、千阎浮提、千瞿耶尼、千弗于逮、千欝单曰;复生千海水;复生千四天王宫、千三十三天、千艳天、千兜术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水灭地复还生。是时,地上自然有地肥,极为香美,胜于甘露。欲知彼地肥气味,犹如甜蒲桃酒。比丘当知,或有此时,光音天自相谓言:『我等欲至阎浮提,观看彼地形还复之时。』光音天子来下世间,见地上有此地肥,便以指甞著口中而取食之。是时,天子食地肥多者,转无威神,又无光明,身体遂重而生骨肉,即失神足,不复能飞;又彼天子食地肥少,身体不重,亦复不失神足,亦能在虚空中飞行。
「是时,天子失神足者,皆共呼哭自相谓言:『我等今日极为穷厄,复失神足。』即住世间,不能复还天上,遂食此地肥。各各相视颜色。彼时天子欲意多者,便成女人,遂行情欲,共相娱乐。是谓,比丘!初世成时,有此婬法,流布世间,是旧常之法,女人必出于世;亦复旧法,非适今也。是时,余光音天见此天子以堕落,皆来呵骂而告之曰:『汝等何为行此不净之行?』是时,众生复作是念:『我等当作方便,宜共止宿,使人不见。』转转作屋舍,自覆形体。是谓,比丘!有此因缘,今有屋舍。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地肥自然入地,后转生粳米,极为鲜净;亦无皮表,极为香好,令人肥白;朝收暮生,暮收朝生。是谓,比丘!尔时始有此粳米之名生。比丘!或有是时,人民懈怠不勤生活。彼人便作是念:『我今何为日日收此粳米?应当二日一收。』是时,彼人二日一收粳米。尔时,人民展转怀妊,由此转有生分。
「复有众生语彼众生言:『我等共取粳米。』是时,彼人报曰:『吾以取二日食粮。』此人闻已,复生此念:『我当储四日食粮。』即时办四日食粮。复有众生语彼众生:『可共相将外收粳米。』此人报曰:『吾以收四日食粮。』彼人闻已,便生此念:『吾当办八日食粮。』即办八日食储。尔时,彼粳米更不复生。
「是时,众生各生此念:『世间有大灾患,今此粳米遂不如本,今当分此粳米。』即时分粳米。尔时众生复生此念:『我今可自藏粳米,当盗他粳米。』是时,彼众生自藏粳米,便盗他粳米。彼主见盗粳米,语彼人曰:『汝何故取吾粳米?今舍汝罪,后莫更犯。』尔时,世间初有此盗心。是时,复有众生闻此语,复自生念:『我今可藏此已粳米,当盗他粳米。』是时,彼众生便舍己物,而取他物。彼主见已,语彼人曰:『汝今何为取我粳米乎?』然彼人默然不对。是时,物主即时手拳相加,自今已后,更莫相侵。
「是时,众多人民闻众生相盗,各共运集,自相谓言:『世间有此非法,各共相盗。今当立守田人,使守护田。其有众生聪明高才者,当立为守田主。』是时,即选择田主而语之曰:『汝等当知,世间有此非法窃盗,汝今守田当雇其直,诸人民来取他粳米者,即惩其罪。』尔时,即安田主。比丘当知,尔时,其守田者,号为刹利种,皆是旧法,非为非法。」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尔时,其有人民侵他物者,是时刹利取惩罚之。然复彼人不改其𠎝,故复犯之。是时刹利之主勅作刀杖,取彼人而枭其首。尔时,世间初有此杀生。是时,众多人民闻此教令:『其有窃盗粳米者,刹利主即取杀之。』皆怀恐惧,衣毛皆竖,各作草卢于中坐禅,修其梵行,而一其心,舍离家业、妻子、儿妇独静其志,修于梵行。因此已来,而有婆罗门之名姓。是时,便有此二种姓出现世间。
「比丘当知,彼时由盗故便有杀生,由杀故便有刀杖。是时,刹利主告人民曰:『其有端政高才者,当使统此人民。』又告之曰:『其有人民窃盗者,使惩其罪。』尔时,便有此毘舍种姓,出现于世。
「尔时,多有众生便生此念:『今日众生之类各共杀生,皆由业之所致也,今可来往周旋以自生活。』尔时,便有首陀罗种姓,出现世间。」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比丘当知,尔时,有此杀、盗心,无复有此自然粳米。
「尔时,便有五种谷子:一者根子,二者茎子,三者枝子,四者华子,五者果子,及余所生之种子,是谓五种之子。皆是他方刹土风吹使来,取用作种以此自济。如是,比丘!世间有此瑞应,便有生、老、病、死,致使今日有五盛阴身,不得尽于苦际,此名为劫成败时之变易也。吾与汝说,诸佛世尊常所应行,今尽与汝说之。当乐闲居静处,当念坐禅,勿起懈怠,今不精诚,后悔无益。此是我之教诲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摩竭国王阿阇世,在群臣中而作是说:「此拔祇国极为炽盛,人民众多,吾当攻伐,摄彼邦土。」
是时,阿阇世王告婆利迦婆罗门曰:「汝今往至世尊所,持吾姓名,往问讯世尊,礼敬承事云:『王阿阇世白世尊言:「意欲攻伐拔祇国,为可尔不?」』设如来有所说者,汝善思惟,来向吾说。所以然者,如来语终不有二。」
是时,婆罗门受王教勅,往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是时,婆罗门白佛言:「王阿阇世礼敬世尊,承事问讯,又复重白:『意欲往攻伐拔祇大国。』先来问佛为可尔不?」
尔时,彼婆罗门以衣覆头脚,著象牙屐,腰带利剑,不应说法。
是时,世尊告阿难曰:「若拔祇人民修七法者,终不为外寇所坏。云何为七?若当拔祇国人民,尽集一处而不散者,便不为他国所坏,是谓初法不为外寇所败。
「复次,阿难!拔祇国人上下和顺,拔祇人民不为外人所擒。是谓,阿难,第二之法不为外寇所坏。
「复次,阿难!若拔祇国人亦不婬他,著他女人色,是谓第三之法不为外寇所坏。
「复次,阿难!若拔祇国不从此间而传至彼,亦复不从彼间传来至此,是谓第四之法不为外寇所坏。
「复次,阿难!若拔祇国人供养沙门、婆罗门,承事礼敬梵行人者,是谓第五之法,是时便不为外寇所获。
「复次,阿难!若拔祇国人民不贪著他财宝者,是谓第六法不为外寇所坏。
「复次,阿难!若拔祇国人民皆同一心,不向神寺,专精其意,便不为外寇所坏也,是谓第七之法不为外寇所坏。是谓,阿难!彼拔祇人修此七法者,终不为外人所坏。」
是时,梵志白佛言:「设当彼人成就一法,犹不可坏,何况七法而可坏乎?止!止!世尊!国事猥多,欲还所止。」尔时,梵志即从座起而去。
彼梵志不远,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七不退转法,汝等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
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世尊告曰:「云何为七不退转之法?比丘当知,若比丘共集一处,皆共和顺,上下相奉,转进于上,修诸善法而不退转,亦不为魔所得便,是谓初法不退转。
「复次,众僧和合顺从其教,转进于上而不退转,不为魔王所坏,是谓第二之法不退转也。
「复次,比丘!不著事务,不修世荣,转进于上,不为魔天所得其便,是谓第三不退转之法也。
「复次,比丘!不讽诵杂书,终日策役其情意,转进于上,不为魔王得其便,是谓第四不退转之法也。
「复次,比丘!勤修其法,除去睡眠,恒自警寤,转进于上,不为弊魔而得其便,是谓第五不退转之法。
「复次,比丘!不学算术,亦不使人习之,乐闲静之处,修习其法,转进于上,不为弊魔得其便也。是谓第六不退转之法。
「复次,比丘!起一切世间不可乐想,习于禅行,忍诸法教,转进于上,不为魔所得其便,是谓七不退转法也。若有比丘成就此七法,共和顺者,便不为魔得其便也。」
尔时,世尊说此偈言:
「是故,比丘!当求方便,成此七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七使,汝等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是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云何为七?一者贪欲使,二者瞋恚使,三者憍慢使,四者痴使,五者疑使,六者见使,七者欲世间使。是谓,比丘!有此七使,使众生之类,永处幽暗,缠结其身,流转世间,无有休息,亦不能知生死根原。犹如彼二牛,一黑一白,共同一轭,共相牵引,不得相远。此众生类,亦复如是,为此贪欲使、无明使所缠结,不得相离,其余五使,亦复追从,五使适从,七使亦然。若凡夫之人,为此七使所缚,流转生死,不得解脱,不能知苦之元本。
「比丘当知,由此七使,便有三恶趣:地狱、畜生、饿鬼;由此七使,不能得度弊魔境界。然此七使之法复有七药。云何为七?贪欲使者,念觉意治之;瞋恚使者,法觉意治之;邪见使者,精进觉意治之;欲世间使者,喜觉意治之;憍慢使者,猗觉意治之;疑使者,定觉意治之;无明使者,护觉意治之。是谓,比丘!此七使用七觉意治之。
「比丘当知,我本未成佛道为菩萨行,坐道树下,便生斯念:『欲界众生为何等所系?』复作是念:『此众生类为七使流转生死,永不得解;我今亦为此七使所系,不得解脱。』尔时,复作是念:『此七使为用何治之?』复重思惟:『此七使者当用七觉意治之,我当思惟七觉意。』思惟七觉意时,有漏心尽,便得解脱,后成无上正真之道,七日之中结跏趺坐,重思惟此七觉意。是故,诸比丘!若欲舍七使者,当念修行七觉意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种之人可事、可敬,是世间无上福田。云何为七种人?所谓七人者:一者行慈,二者行悲,三者行喜,四者行护,五者行空,六者行无想,七者行无愿。是谓七种之人可事、可敬,是世间无上福田。所以然者,其有众生行此七法者,于现法中获其果报。」
尔时,阿难白世尊言:「何以故不说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佛,乃说此七事乎?」
世尊告曰:「行慈七人其行,与须陀洹乃至佛其事不同;虽供养须陀洹乃至佛,不现得报;然供养此七人者,于现世得报。是故,阿难!当勤加勇猛成办七法。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毘舍离猕猴池侧,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钵,及将阿难入毘舍离乞食。尔时,毘舍离城内有大长者名毘罗先,饶财多宝,不可称计;然复悭贪无惠施之心,唯食宿福,更不造新。尔时,彼长者将诸婇女在后宫作倡伎乐,自相娱乐。
尔时,世尊往诣彼巷,知而问阿难曰:「今闻作倡伎乐为是何家?」
阿难白佛:「是毘罗先长者家。」
佛告阿难:「此长者却后七日命终,当生涕哭地狱中。所以然者,此是常法。若断善根之人,命终之时,皆生涕哭地狱中。今此长者宿福已尽,更不造新。」
阿难白佛言:「颇有因缘使此长者七日不命终乎?」
佛告阿难:「无此因缘得不命终乎!昔所种行,今日已尽,此不可免。」
阿难白佛:「颇有方宜令此长者不生涕哭地狱乎?」
佛告阿难:「有此方宜可使长者不入地狱耳。」
阿难白佛言:「何等因缘使长者不入地狱?」
佛告阿难:「设此长者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者,便得免此罪也。」
阿难白佛言:「今我能使此长者出家学道。」
尔时,阿难辞世尊已,往至彼长者家,在门外立。是时,长者遥见阿难来,即出奉迎,便请使坐。时,阿难语长者曰:「今我是一切智人边闻,然如来今记:『汝身却后七日当身坏命终,生涕哭地狱中。』」
长者闻已,即怀恐惧,衣毛皆竖,白阿难曰:「颇有此因缘使七日之中不命终乎?」
阿难告曰:「无此因缘令七日中得免命终。」
长者复白言:「颇有因缘我今命终,不生涕哭地狱中乎?」
阿难告曰:「世尊亦有此教:『若当长者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者,便不入地狱中。』汝今可宜出家学道,得到彼岸。」
长者白言:「阿难并在前去,我正尔当往。」
是时,阿难便舍而去。长者便作是念:「言七日者犹常为远,吾今宜可五欲自娱乐,然后当出家学道。」
是时,阿难明日复至长者家,语长者曰:「一日已过,余有六日在,可时出家。」
长者白言:「阿难并在前,正尔当寻从。」然彼长者犹故不去。
是时,阿难二日、三日,乃至六日至长者家,语长者曰:「可时出家,后悔无及。设不出家者,今日命终,当生涕哭地狱中。」
长者白阿难曰:「尊者并在前,正尔当随后。」
阿难告曰:「长者!今日以何神足至彼间?方言先遣吾耶?但今欲共一时俱往。」
是时,阿难将此长者往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白佛言:「今此长者欲得出家学道,唯愿如来当与剃除须发,使得学道。」
佛告阿难:「汝今躬可度此长者。」
是时,阿难受佛教勅,即时与长者剃除须发,教令著三法衣,使学正法。是时,阿难教彼比丘曰:「汝当念修行,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当修行如是之法。是谓,比丘!行此十念者,便获大果报,得甘露法味。」
是时,毘罗先修行如是法已,即其日命终,生四天王中。
是时,阿难即阇维彼身,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阿难白世尊言:「向者,比丘毘罗先者今已命终,为生何处?」
世尊告曰:「今此比丘命终生四天王。」
阿难白佛言:「于彼命终当生何处?」
世尊告曰:「于彼命终当生三十三天,展转生艳天、兜术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从彼命终复还来生,乃至四天王中。是谓,阿难!毘罗先比丘七变周旋天人之中,最后得人身,出家学道,当尽苦际。所以然者,斯于如来有信心故。
「阿难当知,此阎浮提地南北二万一千由旬,东西七千由旬,设有人供养阎浮里地人,其福为多不?」
阿难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告阿难:「若有众生如𤛓牛顷,信心不绝修行十念者;其福不可量,无有能量者。如是,阿难!当求方便,修行十念。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说极妙之法,初、中、竟善,义理深邃,具足得修梵行,此经名为净诸漏法,汝等善思念之。」
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是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净诸漏法?或有有漏,缘见得断;或有有漏,亲近得断;或有有漏,远离得断;或有有漏,娱乐得断;或有有漏,威仪得断;或有有漏,思惟得断。
「彼云何有漏由见得断?于是,凡夫之人不覩圣人,不顺从如来之法,不能拥护贤圣之法,不亲近善知识,不与善知识从事。其闻法所应思惟法者亦不分别,不应思惟者而思惟之。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便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便增多;未生无明漏而生,已生无明漏便增多。此法不应思惟而思惟之。
「彼云何法应思惟,然不思惟此法?所言思惟法者,未生欲漏使不生,已生欲漏而灭之;未生有漏令不生,已生有漏而灭之;未生无明漏令不生,已生无明漏而灭之。是谓此法应可思惟而不思惟,所不应思惟者便思惟之。应思惟者复不思惟之,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而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而增多;未生无明漏而生,已生无明漏而增多。彼人作如是思惟:『云何有过去久远?我今当有过去久远?』或复思惟:『无过去久远?云何当有过去久远?为谁有过去久远?云何复有当来久远?我今当有将来久远?』或复言:『无将来久远。云何当有将来久远?为谁有将来久远?云何有此众生久远?此众生久远为从何来?从此命终当生何处?』彼人起此不祥之念,便兴六见,展转生耶想——有我见,审有此见;无有我见,审兴此见;有我见、无我见,于中起审见;又复自观身,复兴此见:于己而不见己;复兴此见:于无我而不见无我,于中起此见。尔时,彼人复生此邪见:我者即是今世,亦是后世,常存于世而不朽败,亦不变易,复不移动。是谓名为邪见之聚。邪见、灾患、忧、悲、苦、恼,皆由此生而不可疗治,亦复不能舍,遂增苦本,由是不为沙门之行、涅槃之道。
「又复,比丘!贤圣弟子修其法,不失次叙,善能拥护,与善知识共从事,彼能分别;不可思惟法亦能知;所可思惟法亦能知之;彼所不应思惟法亦不思惟之;所应思惟法而思惟之。
「彼云何不应思惟法而不思惟之?于是,诸法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而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而增多;未生无明漏而生,已生无明漏而增多。是谓此法不应思惟之。
「彼何等法应思惟者而思惟之?于是,诸法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欲漏而灭之;未生有漏而不生,已生有漏而灭之;未生无明漏而不生,已生无明漏而灭之。是谓此法应可思惟之。
「彼不应思惟者亦不思惟之,可思惟者便思惟之,彼作如是思惟,便灭三法。云何为三?身耶、戒盗、疑。设不知、见,则增有漏之行;设见、闻、念、知者,则不增有漏之行;已知、已见,有漏便不生。是谓此漏见所断也。
「彼云何漏恭敬所断?于是,比丘!堪忍饥寒,勤苦风雨、蚊虻、恶言、骂辱,身生痛脑,极为烦疼,命垂欲断,便能忍之。若不尔者,便起苦恼。设复能堪忍者,如是不生,是谓此漏恭敬所断。
「彼云何漏亲近所断?于是,比丘!持心受衣,不兴荣饰,但欲支其形体,欲除寒热,欲令风雨不加其身,又覆形体不令外露。又持心随时乞食,不起染著之心,但欲趣支形体,使故痛得差,新者不生;守护众行,无所触犯,长夜安隐而修梵行,久存于世。复持心意亲近床座,亦不著荣华服饰,但欲除饥寒、风雨、蚊虻之类,趣支其形,得行道法。又复持心亲近医药,不生染著之心;于彼医药,但欲使疾病除愈故,身体得安隐。设不亲近者,则生有漏之患。若亲近,则无有漏之患,是谓此漏亲近所断。
「彼云何有漏远离所断?于是,比丘!除去乱想,犹如恶象、骆驼、牛、马、虎、狼、狗、蛇蚖、深坑、危岸、柘棘、峻崖、湿泥,皆当远离之。莫与恶知识从事,亦复不与恶人相近,能熟思惟不去心首,设不将护者,则生有漏;设拥护者,则不生有漏,是谓有漏远离所断。
「彼云何有漏娱乐所断?于是,比丘!生欲想而不舍离,设起瞋恚想,亦不舍离,设复起疾想,亦不舍离,设不舍离者,则生有漏;能舍离者,便能不起有漏。是谓此漏娱乐所断。
「云何有漏威仪所断?于此,比丘!若眼见色不起色想,亦不起染污之心,具足眼根,亦无缺漏而护眼根。若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细滑、意知法,都不起染污之心,亦不起想著而护意根。若不摄其威仪,则生有漏;若摄其威仪者,则无有漏之患。是谓此漏威仪所断。
「彼何等有漏思惟所断?于是,比丘!修念觉意,依无欲、依无污、依灭尽而求出要,修法觉意、精进觉意、喜觉意、猗觉意、定觉意、护觉意,依无欲、依无污、依灭尽而求出要。若不修此者,则生有漏之患;设能修者,则不生有漏之患。是谓此漏思惟所断。
「若复,比丘!于比丘中诸所有漏,见断者便见断之,恭敬断者便恭敬断之,亲近断者亲近断之,远离断者远离断之,威仪断者威仪断之,思惟断者思惟断之。是谓,比丘!具足一切威仪,能断结、去爱,度于四流,渐渐越苦。是谓,比丘!除有漏之法。诸佛世尊常所施行慈念一切有形之类,今已施行。汝等常乐闲居树下,勤加精进,勿有懈怠。今不勤加者,后悔无益。此是我之训教。」
尔时,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四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五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七日品之余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逾阇江水边,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时,大均头在闲静之处,而作是念:「颇有此义,恒益功德?为无此理?」是时,均头即从座起,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均头白佛言:「世尊!向者在闲静之处,而作是念:『颇有此理,所行众事,得益功德耶?』我今问世尊!唯愿说之。」
世尊告曰:「可得增益功德。」
均头白佛言:「云何得增益功德?」
世尊告曰:「增益有七事,其福不可称量,亦复无人能算计此者。云何为七?于是,族姓子、若族姓女未曾起僧伽蓝处,于中兴立者,此福不可计。
「复次,均头!若善男子、善女人能持床座施彼僧伽蓝者及与比丘僧,是谓,均头!第二之福不可称计。
「复次,均头!若善男子、善女人以食施彼比丘僧,是谓,均头!第三之福不可称计。
「复次,均头。若善男子、善女人以遮雨衣给施比丘僧者,是谓,均头!第四功德其福不可量。
「复次,均头!若族姓子、女若以药施比丘僧者,是谓第五之福不可称计。
「复次,均头!若善男子、善女人旷野作好井者!是谓,均头!第六之功德也,不可称计。
「复次,均头!善男子、善女人近道作舍,使当来过去得止宿者,是谓,均头!第七功德不可称计。
「是谓,均头!七功德之法,其福不可量。若行,若坐,正使命终,其福随后,如影随形,其德不可称计,言当有尔许之福,亦如大海水不可升斗量之,言当有尔许之水。此七功德亦复如是,其福不可称限。是故,均头!善男子、善女人当求方便,成办七功德。如是,均头!当作是学。」
尔时,均头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修行死想,思惟死想。」
时,彼座上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常修行、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汝云何思惟、修行死想?」
比丘白佛言:「思惟死想时,意欲存七日,思惟七觉意,于如来法中多所饶益,死后无恨。如是,世尊!我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此非行死想之行,此名为放逸之法。」
复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能堪任修行死想。」
世尊告曰:「汝云何修行、思惟死想?」
比丘白佛言:「我今作是念:『意欲存在六日,思惟如来正法已,便取命终,此则有所增益。』如是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汝亦是放逸之法,非思惟死想也。」
复有比丘白佛言:「欲存在五日。」或言四日,或言三日、二日、一日者。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止!止!比丘!此亦是放逸之法,非为思惟死想。」
尔时,复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能堪忍修行死想。」比丘白佛言:「我到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已,还出舍卫城,归所在,入静室中,思惟七觉意而取命终,此则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此亦非思惟、修行死想。汝等诸比丘所说者,皆是放逸之行,非是修行死想之法。」
是时,世尊重告比丘:「其能如婆迦利比丘者,此则名为思惟死想。彼比丘者,善能思惟死想,厌患此身恶露不净。若比丘思惟死想,系意在前,心不移动,念出入息往还之数,于其中间思惟七觉意,则于如来法多所饶益。所以然者,一切诸行皆空、皆寂,起者、灭者皆是幻化,无有真实。是故,比丘!当于出入息中思惟死想,便脱生、老、病、死、愁、忧、苦、恼。如是,比丘!当知作如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波斯匿王即勅群臣:「速严宝羽之车,吾欲往世尊所,礼拜问讯。」
是时,大王即出城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如来与无央数之众,围遶说法。是时,七尼健子,复有七裸形人,复有七黑梵志,复有七裸形婆罗门,去世尊不远而过。
是时,波斯匿王见此诸人去世尊不远而过,即白佛言:「观此诸人经过不住,皆是少欲知足,无有家业。今此世间阿罗汉者,此人最为上首。所以然者,于众人中极为苦行,不贪利养。」
世尊告曰:「大王!竟未识真人罗汉,不以裸形露体名为阿罗汉。大王当知,此皆非真实之行,当念观察久远来变。又复当观可亲、知亲、可近、知近。所以然者,过去久远世时有七梵志,在一处学,年极衰弊,以草为衣裳,食以菓蓏,起诸邪见,各生此念:『我等持此苦行之法,使后作大国王,或求释、梵、四天王。』
「尔时,有阿私陀天师,是诸婆罗门祖父,知彼梵志心中所念,即从梵天上没,来至七婆罗门所。是时,阿私陀天师去天服饰,作婆罗门形,在露地经行。是时,七梵志遥见阿私陀经行,各怀瞋恚,而作是语:『此是何等著欲之人,在我等梵行人前行,今当呪灰灭之。』是七梵志即手掬水洒彼,梵志呪曰:『汝今速为灰土!』然婆罗门遂怀瞋恚,天师颜色倍更端政。所以然者,慈能灭瞋。是时,七梵志便作是念:『我等将不为禁戒退转乎?我等正起瞋恚,彼人便自端政。』
「尔时,七人与天师便说此偈:
「是时,阿私陀师即时报偈曰:
「『我今知汝心中所念,故从梵天上来下耳。梵天去此极为玄远,彼帝释身亦复如是,转轮圣王亦不可得,不可以此苦行作释、梵、四天王。』
「是时,天师阿私陀便说此偈:
「是时,七梵志白天师曰:『审是天师乎?』报曰:『是也。但今梵志不以裸形得生天上;未必修此苦行,得生梵天之处,又非露暴形体,作若干苦行,得生彼处;能摄心意,使不移动,便生天上。不可以卿等所习得生彼处。』大王!观察此义,不以裸形名为阿罗汉,其凡夫之人欲知真人者,此事不然,然复真人能分别所习凡夫之行。又复凡夫之人不能知凡夫之行,真人便能知凡夫之行。但大王知之,当方便知久远已来,非适今也。当以观之。如是,大王!当以方便学之。」
尔时,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如来所说甚为快哉!非世人所能晓了。然国事猥多,欲还所止。」
佛告王曰:「王宜知时。」
尔时,王即从坐起,礼世尊足,便退而去。
尔时,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释翅迦毘罗卫国尼拘屡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食后,从尼拘屡园往至毘罗耶致聚中,在一树下坐。是时,执杖释种出迦毘罗越至世尊所,在前默然而住。尔时,执杖释种问世尊言:「沙门作何勅教?为何等论?」
世尊告曰:「梵志当知,我之所论,非天、龙、鬼神所能及也;亦非著世,复非住世。我之所论,正谓斯耳。」
是时,执杖释种俨头叹咤已,便退而去。尔时,如来即从座起,还诣所止。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向者,在彼园中坐,有执杖释种来至我所,而问我言:『沙门为作何等论?』吾报之曰:『我之所论,非天、世人所能及也;亦非著世,复非住世,我之所论,正谓斯耳。』是时,执杖释种闻此语已,便退而去。」
尔时,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亦不著世,复非住世?」
世尊告曰:「如我所论者,都不著世,如今于欲而得解脱,断于释种狐疑,无有众想。我之所论者,正谓此耳。」世尊作此语已,即起入室。
是时,诸比丘各相谓言:「世尊向所论者,略说其义,谁能堪任广说此义乎?」是时,诸比丘自相谓言:「世尊恒叹誉尊者大迦栴延,今唯有迦栴延能说此义耳。」
是时,众多比丘语迦栴延曰:「向者,如来略说其义,唯愿尊者当广演说之,事事分别,使诸人得解。」
迦栴延报曰:「犹如聚落有人出于彼村,欲求真实之物。彼若见大树,便取斫杀,取其枝叶而舍之去。然今汝等亦复如是,舍如来已,来从枝求实。然彼如来皆观见之,靡不周遍,照明世间,为天、人导,如来者是法之真主,汝等亦当有此时节,自然当遇如来说此义。」
时,诸比丘对曰:「如来虽是法之真主,广演其义;然尊者为世尊记,堪任广说其义。」
迦栴延报曰:「汝等谛听!善思念之。吾当演说分别其义。」
诸比丘对曰:「甚善。」是时,诸比丘即受其教。
迦栴延告曰:「今如来所言:『我之所论,非天、龙、鬼神之所能及,亦非著世,复非住世,然我于彼而得解脱,断诸狐疑,无复犹豫,如今众生之徒,好喜鬪讼,起诸乱想。』又如来言:『我不于中起染著心。』此是贪欲使,瞋恚、邪见、欲世间使,憍慢使,疑使,无明使,或遇刀杖苦痛之报,与人鬪讼,起若干不善之行,起诸乱想,兴不善行。若眼见色而起识想,三事相因便有更乐,以有更乐便有痛,以有痛便有所觉,以有觉便有想,以有想便称量之,起若干种想著之念。耳闻声、鼻嗅香、舌甞味、身更细滑、意知法,而起识想,三事相因便有更乐,以有更乐便有痛,以有痛便有觉,以有觉便有想,以有想便称量之,于中起若干种想著之念。此是贪欲之使、瞋恚使、邪见使、憍慢使、欲世间使、痴使、疑使,皆起刀杖之变,兴若干种之变,不可称计。
「若有人作是说:『亦无眼,亦无色,而有更乐。』此事不然。设复言:『无更乐,有痛者。』此亦不然。设言:『无痛而有想著者。』此事不然。设复有人言:『无耳、无声,无鼻、无香,无舌、无味,无身、无细滑,无意、无法,而言有识者。』终无此理也。设言:『无识而有更乐者。』此事不然。设:『无更乐而言有痛者。』此事不然。设言:『无痛而有想著者。』此事不然。若复人言:『有眼、有色于中起识。』此是必然。若言:『耳声、鼻香、舌味、身细滑、意法于中起识者。』此事必然。诸贤当知,由此因缘,世尊说曰:『我之所论,天及世人、魔、若魔天不能及者,亦不著世,复不住世,然我于欲而得解脱,断于狐疑,无复犹豫。』世尊因此缘略说其义耳。汝等心不解者,更至如来所,重问此义。设如来有所说者,好念奉持。」
是时,众多比丘闻迦栴延所说,亦不言善,复不言非,即从座起而去。自相谓言:「我等当持此义往问如来,设世尊有所说者,当奉行之。」
是时,众多比丘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以此缘本,具白世尊。尔时,如来告比丘曰:「迦栴延比丘聪明辩才,广演其义,设汝等至吾所问此义,我亦当以此与汝说之。」
尔时,阿难在如来后。是时,阿难白佛言:「此经义理极为甚深,犹如有人行路而遇甘露,取而食之,极为香美,食无厌足。此亦如是,其善男子、善女人所至到处,闻此法而无厌足。」重白世尊:「此经名何等,当云何奉行。」
佛告阿难:「此经名曰甘露法味,当念奉行。」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莫畏品第四十一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释翅迦毘罗卫尼拘屡园中。
是时,摩呵男释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摩呵男释白世尊言:「躬从如来受此言教:『诸有善男子、善女人断三结使,成须陀洹,名不退转,必成道果,更不求诸外道异学,亦复不观察余人所说。』设当尔者,此事不然。我若见暴牛、马、骆驼,即时恐惧,衣毛皆竖,复作是念:『设我今日怀此恐惧,当取命终者,为生何处?』」
世尊告摩呵男:「勿起恐畏之心,设当取命终,不堕三恶趣。所以然者,今有三消灭之义。云何为三?如有著于婬欲而起恼乱,复起害心向他人,已无此欲,则不起杀害之心,于现法中不起苦恼,诸有恶不善法欲自害己;设无此者,则无扰乱,便无愁忧。是谓,摩呵男,此三义,诸恶不善法便堕在下,诸善之法便在于上。亦如酥瓶在水中坏,是时瓦石便沈在下,酥便浮在上。此亦如是,诸恶不善之法便在于下,诸善之法便浮在上。摩呵男!当知我昔日未成佛道,在优留毘六年勤苦,不食美味,身体羸瘦,如似百年之人,皆由不食之所致。若我欲起时,便自堕地。时,我复作是念:『设我于中命终者,当生何处?』时,我复作是念:『我今命终者,必不生恶道中。』然复义趣不可从乐至乐,要当由苦然复至乐。
「我尔时复游在仙人窟中。尔时,有多尼揵子在彼学道。是时,尼揵子举手指日,曝体学道,或复有蹲而学道。我尔时往至彼所,语尼揵子:『汝等何故离坐举手翘足乎?』彼尼揵子曰:『瞿昙当知,昔我先师作不善行,今所以苦者,欲灭其罪;今虽露形体,有惭辱分,亦有消灭此事。瞿昙当知,行尽苦亦尽,苦尽行亦尽,苦行已尽,便至涅槃。』
「我尔时复语尼揵子曰:『此事不然,亦无由行尽苦亦尽,亦不由苦尽行亦尽,得至涅槃;但今苦行尽得至涅槃者,此事然矣!但不可从乐至乐。』尼揵子曰:『频毘娑罗王从乐至乐,有何苦哉?』我尔时复语尼揵子曰:『频毘娑罗王乐,何如我乐?』尼揵子报我言:『频毘娑罗王乐,胜汝乐也。』我尔时复语尼揵子曰:『频毘娑罗王能使我七日七夜结跏趺坐,形体不移动乎?正使六、五、四、三、二,乃至一日结跏趺坐乎?』尼揵子报曰:『不也。瞿昙!』世尊告曰:『我能堪任结跏趺坐,形不移动。云何,尼揵子!谁者为乐?频毘娑罗王乐耶?为我乐耶?』尼揵子曰:『瞿昙沙门乐。』
「如是。摩呵男!当作此方便,知不可从乐至乐,要当从苦至乐。犹如,摩呵男!大村左右有大池水,纵广一由旬,水满其中。若复有人,来取彼一渧水。云何,摩呵男!水何者为多?一渧水多?为池水多乎?」
摩呵男曰:「池水多,非一渧水多也。」
世尊告曰:「此亦如是。贤圣弟子诸苦已尽,永无复有,余存在者如一渧水耳。如我众中最下道者,不过七死七生而尽苦际。若复勇猛精进,便为家家,即得道迹。」
尔时,世尊重与摩呵男说微妙之法,彼闻法已,即从座起而去。
尔时,摩呵男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尊者那伽波罗在鹿野城中。
是时,有一婆罗门年垂朽迈,昔与尊者那伽婆罗少小旧欵。是时,婆罗门往至那伽婆罗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
尔时,梵志语那伽婆罗曰:「汝今于乐之中,最为快乐。」
那伽婆罗曰:「汝观何等义,而作是说:『于乐之中,最为快乐。』?」
婆罗门报曰:「我频七日中,七男儿死,皆勇猛高才,智慧难及;近六日之中,十二作使人无常,能堪作使,无有懈怠;近五日已来,四兄弟无常,多诸妓术,无事不闲;近四日已来,父母命终,年向百岁,舍我去世;近三日已来,二妇复死,颜貌端政,世之希有;又复家中有八窖珍宝,昨日求之而不知处;如我今日遭此苦恼,不可称计。然,尊者!今日永离彼患,无复愁忧,正以道法而自娱乐,我观此义已,故作是说:『于乐之中,最为快乐!』」
是时,尊者那伽婆罗告彼梵志曰:「汝何为不作方便,使彼尔许之人而不命终乎?」
梵志对曰:「我亦多作方便,欲令不死,又不失财,亦复随时布施,作诸功德,祠祀诸天,供养诸长老梵志,拥护诸神,诵诸呪术,亦能瞻视星宿,亦复能和合药草,亦以甘馔饮食施彼穷厄,如此之比不可称也。然复不能济彼命根。」
是时,尊者那伽婆罗便说此偈:
是时,梵志问曰:「当行何法,使无此苦恼之患?」
是时,尊者那伽婆罗便说此偈:
是时,彼梵志正闻语已,即时便说此偈:
是时,尊者那伽婆罗即授彼三衣,使出家学,又告之曰:「汝今,比丘!当观此身从头至足,此发、毛、爪、齿为从何来?形体、皮宍、骨髓、肠胃悉从何来?设从此去,当至何所?是故,比丘!勿多忧念世间苦恼,又当观此毛孔之中,求方便成四谛。」
是时,尊者那伽婆罗便说此偈:
是时,彼长老比丘受如是言教,在闲静之处,思惟此业。所以然族姓子,剃除须发,以信坚固,出家学道者,欲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是时,彼比丘便成阿罗汉。是时,有天是彼比丘旧知识,见彼比丘成阿罗汉已,便往至那伽婆罗所,在虚空中而说此偈:
是时,彼天复以天华散尊者上,即于空中没不现。
尔时,彼比丘及天闻尊者那伽婆罗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观七处之善,又察四法,于此现法之中名为上人。云何,比丘!观七处之善?于是,比丘!以慈心遍满一方、二方、三方、四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尽于世间以慈心遍满其中。悲、喜、护心,空,无相、愿,亦复如是。诸根具足,饮食自量,恒自觉悟。如是,比丘!观七处。
「云何,比丘!察四处之法?于是,比丘!内自观身,除去愁忧,身意止,外复观身身意止;内外观身身意止。内自观痛痛意止;外自观痛痛意止;内外观痛痛意止。内观心心意止;外观心心意止;内外观心心意止,除去愁忧,无复苦患。内观法法意止;外观法法意止,内外观法法意止。如是,比丘!观四法之善。
「若复,比丘!如是七处善及察四法,于此现法中为上人。是故,比丘!当求方便,办七处之善及观四法。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释翅迦毘罗越城尼拘屡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众多比丘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欲诣北方游化。」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世尊复告比丘曰:「汝等为辞舍利弗比丘乎?」
诸比丘对曰:「不也。世尊!」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往辞舍利弗比丘。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恒与诸梵行人教诫其法,说法无厌足。」
尔时,世尊与诸比丘说微妙之法,诸比丘闻法已,即从座起,礼世尊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
尔时,舍利弗在释翅神寺中游。尔时,众多比丘往至舍利弗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是时,众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我等欲诣北方人间游化,今以辞世尊。」
舍利弗言:「卿等当知,北方人民、沙门、婆罗门皆悉聪明,智慧难及,复有人民憙来相试。若当来问卿:『诸贤师,作何等论?』设当作是问者,欲云何报之?」
诸比丘报曰:「设当有人来问者,我当以此义报之:『色者无常,其无常者即是苦也;苦者无我,无我者空,以空无我、彼空,如是智者之所观也。痛、想、行、识亦复无常、苦、空、无我,其实空者彼无我、空,如是智者之所学也。此五盛阴皆空、皆寂,因缘合会皆归于磨灭,不得久住。八种之道,将从有七,我师所说正谓此耳。』若刹利、婆罗门、人民之类,来问我义者,我等当以此义报之。」
是时,舍利弗语众多比丘曰:「汝等坚持心意,勿为轻举。」
是时,舍利弗具足与诸比丘说微妙之法,即从座起而去。
是时,众多比丘去不远,舍利弗告比丘:「当云何行八种之道及七种之法?」
是时,众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我等乃从远来,欲闻其义,唯愿说之。」
舍利弗报曰:「汝等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今当说。」是时,比丘而受其教。
舍利弗告曰:「若一心念正见者,念觉意不乱也;等治者,念一心一切诸法,法觉意也;等语者,身意精进,精进觉意也;等业者,一切诸法得生,喜觉意也;等命者,知足于贤圣之财,悉舍家财,安其形体,猗觉意也;等方便者,得贤圣四谛,尽除去诸结,定觉意也;等念者,观四意止,身无牢固,皆空无我,护觉意也;等三昧者,不获者获,不度者度,不得证者使得证也。设当有人来问此义:『云何修八种道及七法?』汝等当如是报之。所以然者,八种道及七法,其有比丘修此者,有漏心便得解脱。
「我今重告汝,其有比丘修行思惟八种道及七法者,彼比丘便成二果而无狐疑,得阿罗汉。且舍此事。若不能多,一日之中行此八种道及七法者,其福不可称计,得阿那含、若阿罗汉。是故,诸贤,当求方便,行此八种道及七法者,于取道无有狐疑。」
尔时,诸比丘闻舍利弗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语迦叶曰:「汝今年已朽迈,无少壮之意,宜可受诸长者衣裳及其饮食。」
大迦叶白佛言:「我不堪任受彼衣食,今此纳衣随时乞食,快乐无比。所以然者,将来当有比丘!形体柔软,心贪好衣食,便于禅退转,不复能行苦业,又当作是语:『过去佛时,诸比丘等亦受人请、受人衣食,我等何为不法古时圣人乎?』坐贪著衣食故,便当舍服为白衣,使诸圣贤无复威神,四部之众渐渐减少;圣众已减少,如来神寺复当毁坏;如来神寺已毁坏故,经法复当凋落。是时,众生无复精光,以无精光,寿命遂短。是时,彼众生命终已,皆堕三恶趣。犹如今日众生之类,为福多者皆生天上,当来之世为罪多者,尽入地狱。」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迦叶多所饶益,为世人民作良友福田。迦叶当知,吾般涅槃后千岁余,当有比丘于禅退转,不复行头陀之法;亦无乞食、著补纳衣,贪受长者请其衣食;亦复不在树下闲居之处,好喜庄饰房舍,亦不用大小便为药,但著余药草,极甘美者;或于其中贪著财货,悋惜房舍,恒共鬪诤。尔时,檀越施主笃信佛法,好喜惠施,不惜财物。是时,檀越施主命终之后尽生天上,比丘懈怠者,死入地狱中。如是,迦叶!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不得久保。
「又迦叶当知,将来之世,当有比丘剃须发而习家业,左抱男,右抱女,又执筝箫在街巷乞食。尔时,檀越施主受福无穷,况复今日至诚乞食者。如是,迦叶!一切行无常,不可久停。
「迦叶当知,将来之世,若有沙门比丘当舍八种道及七种之法,如我今日于三阿僧祇劫所集法宝。将来诸比丘以为歌曲,在众人中乞食以自济命,然后檀越施主饭彼比丘众,犹获其福,况复今日而不得其福乎!
「我今持此法付授迦叶及阿难比丘。所以然者,吾今年老以向八十,然如来不久当取灭度,今持法宝付嘱二人,善念诵持,使不断绝,流布世间。其有遏绝圣人言教者,便为堕边际。是故,今日嘱累汝经法,无令脱失。」
是时,大迦叶及阿难即从座起,长跪叉手,白世尊言:「以何等故,以此经法付授二人,不嘱累余人乎?又复如来众中,神通第一不可称计,然不嘱累?」
世尊告迦叶曰:「我于天上、人中,终不见此人,能受持此法宝,如迦叶、阿难之比。然声闻中亦复不出二人上者,过去诸佛亦复有此二人受持经法,如今迦叶、阿难比丘之比,极为殊妙。所以然者,过去诸佛头陀行比丘,法存则存,法没则没。然我今日迦叶比丘留住在世,弥勒佛出世然后取灭度。由此因缘,今迦叶比丘胜过去时比丘之众。又阿难比丘云何得胜过去侍者?过去时诸佛侍者,闻他所说,然后乃解。然今日阿难比丘,如来未发语便解,如来不复语是,皆悉知之。由此因缘,阿难比丘胜过去时诸佛侍者。是故,迦叶!阿难!吾今付授汝、嘱累汝此法宝,无令缺减。」
尔时,世尊便说偈言:
是时,大迦叶及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五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六
八难品第四十二之一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凡夫之人不闻不知说法时节。比丘当知,有八不闻时节,人不得修行。云何为八?若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得至涅槃、如来之所行,然此众生在地狱中,不闻不覩。是谓初一难也。
「若复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然此众生在畜生中,不闻不覩。是谓第二之难。
「复次,如来出现世时,广说法教,然此众生在饿鬼中,不闻不覩。是谓此第三之难也。
「复次,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然此众生在长寿天上,不闻不覩。是谓第四之难也。
「复次,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然此众生在边地生,诽谤贤圣,造诸邪业。是谓第五之难。
「复次,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众生生于中国,又且六情不完具,亦复不别善恶之法。是谓第六之难也。
「若复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众生在于中国,虽复六情完具,无所缺漏,然彼众生心识邪见:无人、无施、亦无受者;亦无善恶之报;无今世、后世;亦无父母;世无沙门、婆罗门等成就得阿罗汉者,自身作证而自游乐。是谓第七之难也。
「复次,如来不出现世,亦复不说法使至涅槃者,又此众生生在中国,六情完具,堪任受法,聪明高才,闻法则解,修行正见,便:有物、有施、有受者;有善恶之报;有今世、后世;世有沙门、婆罗门等修正见,取证得阿罗汉者。是谓第八之难,非梵行所修行。是谓,比丘!有此八难,非梵行所修行。
「于是,比丘!有一时节法,梵行人所修行。云何为一?于是,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人生在中国,世智辩聪,触物皆明,修行正见,亦能分别善恶之法,有今世、后世,世有沙门、婆罗门等修正见,取证得阿罗汉者。是谓梵行人修行一法,得至涅槃。」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比丘!当求方便,远离八难之处,莫愿其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八大地狱。云何为八?一者还活地狱,二者黑绳地狱,三者等害地狱,四者涕哭地狱,五者大涕哭地狱,六者阿鼻地狱,七者炎地狱,八者大炎地狱。如是,比丘!八大地狱。」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斯由众生罪报之缘,令彼众生受苦无量,肉血消尽,唯有骨存。以何等故,名为还活地狱?复有彼众生形体挺直,亦不动摇,为苦所逼,不能移转,形体以无肉血。是时,众生自相谓言:『众生还活,还活。』是时,彼众生便自还活。以此因缘,故名为还活地狱。
「复以何因,名为黑绳地狱?然彼众生形体筋脉皆化为绳,以锯锯身,故名为黑绳地狱。
「复以何因缘,名等害地狱?是时,彼众生集在一处,而枭其首,寻复还生。由此因缘,名为等害地狱。
「复以何因缘,名为涕哭地狱?然彼众生善本断灭,无毛发遗余在;在彼地狱中,受恼无量,于中称怨唤呼,声不断绝。由此因缘,名为涕哭地狱。
「复以何因缘,名为大涕哭地狱?然彼众生在地狱中,受无量苦痛,不可称计;于中唤呼、椎胸、自掴,同声唱㘁。由此因缘,名为大涕哭地狱。
「复以何因缘,名为阿鼻地狱?然众生之类杀害父母,坏佛偷婆,鬪乱众僧,习邪倒见,与邪见共相应,一切不可疗治。以是之故,名为阿鼻地狱。
「复以何因缘,名为炎地狱?然众生之类在彼狱中,形体烟出,皆融烂,故名为炎地狱。
「复以何因缘,名为大炎地狱?然彼众生在此狱中,都不见罪人之遗余,是谓,比丘!由此因缘,名为八大地狱。
「一一地狱有十六隔子,其名优钵地狱、钵头地狱、拘牟头地狱、分陀利地狱、未曾有地狱、永无地狱、愚惑地狱、缩聚地狱、刀山地狱、汤火地狱、火山地狱、灰河地狱、荆棘地狱、沸屎地狱、剑树地狱、热铁丸地狱。如是比十六隔子不可称量,使彼众生,生地狱中。
「彼或有众生毁正见者,诽谤正法而远离之,命终之后皆生还活地狱中。诸有众生好喜杀生,便生黑绳地狱中。其有众生屠杀牛、羊及种种类,命终之后生等害地狱中。其有众生不与取,窃他物者,便生涕哭地狱中。其有众生常喜淫泆,有复妄语,命终之后生大涕哭地狱中。其有众生杀害父母,破坏神寺,鬪乱圣众,诽谤圣人,习倒邪见,命终之后生阿鼻地狱中。其有众生,此间闻语,复传来至彼,设彼间闻,复传来至此,求人方便,彼人命终之后生炎地狱中。其有众生鬪乱彼此,贪著他物,兴起悭疾,意怀犹豫,命终之后生大炎地狱中。其有众生造诸杂业,命终之后生十六隔子中。
「是时,狱卒役彼众生,苦痛难量;或断手,或断脚,或断手脚;或截鼻,或断耳,或断耳鼻;或取材木押之,或以草著其腹,或取发悬之,或剥其皮,割其肉,或分为二分,或还缝合之,或取五刖之,或取火侧炙之,或融铁洒之,或五磔之,或长其身,或以利斧而枭其首,寻复还生。要当人中罪毕,然后乃生。是时,狱卒取彼众生,大椎碎其形体,或取脊脉剥之,复驱逐使上剑树,复驱使使下;是时,有铁𭉨乌寻复食之,复取五系之,不得动转,寻复举著大镬汤中,加以铁叉而害其身,风吹其身,复还生如故。是时,狱卒复使众生上刀山、火山不令停住,其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人中所作罪毕,然后乃出。
「是时,罪人不堪受此苦痛,复求入热灰地狱中受苦无量,复从中出,入逆刺地狱,其中风吹痛不可计,复从中出,入热屎地狱中。是时,热屎地狱中有濡细虫,噉彼骨肉。是时,众生不堪受苦痛,复移至剑树地狱,伤坏形体,痛不可忍。
「是时,狱卒语彼众生曰:『汝等为从何来?』是时罪人报曰:『我曹亦复不知为从何来?』又问:『为从何去?』报曰:『亦复不知当何所至?』又问:『今欲求何等?』报曰:『吾等极患饥渴。』是时,狱卒以热铁丸著彼罪人口中,烧烂身体,痛不可堪,要当毕其罪本,然后乃命终。是时,罪人复还历经尔许地狱,于中受苦数千万岁,然后乃出。
「比丘当知,阎罗王便作是念:『诸有众生身、口、意行恶,尽当受如是之罪;诸有众生身、口、意行善者,如是之比皆当生光音天。』」
是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时比丘,闻阎罗王作是教令:『我今何日当灭昔所作罪,于此命终得受人形,生中国之中,与善知识共会,父母笃信佛法,于如来众中得出家学道,于现法中得尽有漏成无漏。我今重苦汝,勤加用意,去离八难处,得生中国,与善知识相遇,得修梵行,所愿成果不失本誓。』是故,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离八大地狱及十六隔子者,当求方便,修八正道。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毘舍离㮈祇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渐渐复在人中游化。
是时,世尊还顾观毘舍离城,寻时便说此偈:
是时,毘舍离城中人民,闻说此偈,普怀愁忧,从世尊后,各各堕泪,自相谓曰:「如来灭度将在不久,世间当失光明。」
世尊告曰:「止!止!诸人勿怀愁忧,应坏之物欲使不坏者,终无此理。吾先以有四事之教,由此得作证,亦复以四部之众,说此四事之教。云何为四?一切行无常,是谓一法;一切行苦,是谓二法;一切行无我,是谓三法;涅槃为灭尽,是谓第四法之本。如是不久,如来当取灭度。汝等当知,四法之本,普与一切众生而说其义。」
尔时,世尊欲使毘舍离城人民还归,即化作大坑,如来将诸比丘众在彼岸,国土人民而在此岸。是时,世尊即掷己钵在虚空中与彼人民,又告之曰:「汝等,好供养此钵,亦当供养高才法师,长夜之中获福无量。」是时,世尊与彼钵已,即时诣拘尸那竭国。
是时,拘尸那竭国人民五百余力士集在一处,各作此论:「我同共造奇特之事,使后命终之时,名称远布,子孙共传:『昔日拘尸那竭力士势叵及。』」斯须,复作是念:「当造立何功德?尔时,去拘尸那竭国不远有大方石,长百二十步,广六十步。我等当共竖之。」尽其筋力,欲得竖立,而不克获,亦不动摇,何况能举乎?是时,世尊便往至彼所,而告之曰:「诸童子,欲何所施为?」
时,诸童子白佛言:「我向者各作此论,欲移此石,使世世称传其名。施功已来,乃经七日,然不能令此石移转。」
佛告诸童子:「卿等欲使如来竖此石乎?」
童子报言:「今正是时,唯愿世尊当安此石。」
是时,世尊以右手摩抆此石,举著左手中,掷著虚空中。是时,彼石乃至梵天上。
是时,拘尸那竭力士不见此石,而白世尊曰:「此石今何所至?我等今日咸共不见。」
世尊告曰:「此石今乃至梵天上。」
童子白佛言:「此石何时当来阎浮利地上。」
世尊告曰:「我今当引譬喻,智者以譬喻自解。设复有人往梵天上,取此石投阎浮地者,十二年乃到;然今如来威神所感,正尔当还。」
如来说此语已,是时彼石寻时还来,虚空之中雨诸天华若干百种。
是时,彼童子五百余人遥见石来,各各驰散,不安本处。佛告童子:「勿怀恐惧,如来自当知时。」
尔时,世尊舒左手遥接彼石,著右手中而竖之。是时,三千大千刹土六变震动,虚空之中神妙之天,散种种忧钵莲华。是时,五百童子皆叹未曾有:「甚奇!甚特!如来威神实不可及,此石今长百二十步,广六十步,然以一手而安处之。」
是时,五百童子白佛言:「如来以何力移动此石,为神足之力,为用智慧之力安处此石乎?」
佛告童子曰:「吾亦不用神足之力,亦复不用智慧之力,吾今用父母之力安处此石。」
诸童子白佛:「不审如来用父母之力,其事云何?」
世尊告曰:「吾今当与汝引譬,智者以譬喻自解。童子当知,十骆驼之力,不如一凡象力;又复十骆驼及一凡象之力,不如一迦罗勒象力;又复十骆驼及一凡象力并迦罗勒象力,不如一鸠陀延象力也;正使十骆驼、一凡象力,乃至鸠陀延象力,不如一婆摩那象力也;复计此象之力,不如一迦泥留象力也;复计诸象之力,复不如一优钵象力也;复计尔许象之力,复不如一钵头摩象力也;复计挍尔许象力,复不如一拘牟陀象力也;复取计挍之,复不如一分陀利象力也;复取计挍,复不如一香象之力;复取计挍之,复不如一摩呵那极之力;复计挍之,复不如一那罗延之力;复取计挍之,复不如一转轮圣王之力;复取计挍之,不如一阿维越致之力;复取计挍之,不如一补处菩萨之力;复取计挍之,复不如一道树下坐菩萨之力;复取计挍之,复不如一如来父母遗体之力。吾今以父母之力安处此石。」
尔时,五百童子复白世尊言:「如来神足力者,其事云何?」
世尊告曰:「吾昔有弟子名目犍连,神足之中最为第一。尔时,共游在毘罗若竹园村中。尔时,国土至俭,人民相食,白骨盈路。然出家学士乞求难得,圣众羸瘦,气力虚竭;又复村中生民之类,皆怀饥色,无复聊赖。是时,大目犍连来至我所,而白我言:『今此毘罗若极为饥俭,乞求无处,生民困悴,无复生路。我亦躬从如来受此言教:「今此地下有自然地肥,极为香美。」唯愿世尊听许弟子,反此地肥令在上,使此人民得食噉之,又使圣众得充气力。』
「我尔时告目连曰:『诸地中蠕动之虫,欲安处何所?』目连白言:『当化一手似此地形,又以一手反此地肥,使蠕动之虫各安其所。』我尔时复告目连曰:『汝当有何心识欲反此地?』目连白言:『我今反此地形,犹如力人反一树叶而无疑难也。』我尔时复语目连曰:『止!止!目连!不须反此地肥。所以然者,众生覩此当怀恐怖,衣毛皆竖,诸佛神寺亦当毁坏。』是时,目连前白佛言:『唯愿世尊听许圣众诣欝单曰乞食!』
「佛告目连:『此大众中无神足者,当云何诣彼乞食?』目连白佛言:『其无神足者,我当接诣彼土。』佛告目连:『止!止!目连!何须圣众诣彼乞食。所以然者,将来之世亦当如是饥俭,乞求难得,人无颜色。尔时,诸长者婆罗门当语比丘言:「汝等何不诣欝单越乞食?昔日释种弟子有大神足,遇此饥俭,皆共诣欝单曰乞食,而自存济;今日释迦弟子无有神足,亦无威神沙门之行。」便轻易比丘,使彼长者居士,普怀憍慢之心,受罪无量。目连当知,以此因缘,诸比丘众不宜尽往诣彼乞食。』
「诸童子当知,目连神足其德如是。计目连神足之力,遍三千大千刹土,无空缺处,不如世尊神足之力,百倍、千倍、巨亿万倍,不可以譬喻为比。如来神足其德不可量也。」
诸童子白佛言:「如来智慧力者,何者是乎?」
世尊告曰:「我昔亦有弟子名舍利弗,智慧之中最为第一,如大海水纵横八万四千由旬,水满其中;又须弥山高八万四千由旬,入水亦如是。然阎浮里地,南北二万一千由旬,东西七千由旬,今取较之,以四大海水为墨,以须弥山为树皮,现阎浮地草木作笔,复使三千大千刹土人民尽能书,欲写舍利弗比丘智慧之业,然童子当知,四大海水墨、笔、人之渐渐命终,不能使舍利弗比丘智慧竭尽。如是,童子!我弟子之中智慧第一,不出舍利弗智慧之上。计此舍利弗比丘遍满三千大千刹土,无空缺处,欲比如来之智慧,百倍、千倍、巨亿万倍,不可以譬喻为比。如来智慧力者,其事如是。」
是时,童子复白佛言:「颇更有力出此力者乎?」
世尊告曰:「亦有此力出诸力之上。何者是?所谓无常力是。今日如来夜半在双树间,为无常力所牵,当取灭度。」
尔时,诸童子咸共堕泪:「如来取灭度何其速哉,世丧眼目。」
尔时,君茶罗系头比丘尼是婆罗陀长者女,此比丘尼便作是念:「吾闻世尊取灭度不久,然日数已尽,今宜可往至世尊所亲觐问讯。」是时,彼比丘尼即出毘舍离城,往至世尊所,遥见如来径将诸比丘众及五百童子,欲诣双树间。
尔时,比丘尼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言:「我闻世尊取灭度将在不久。」
世尊告曰:「如来取灭度正在今日夜半耳。」
是时,比丘尼白佛言:「我今所以出家学道,又不果所愿。然世尊舍我灭度,唯愿说微妙之法,使果其愿。」
世尊告曰:「汝今当思惟苦之原本。」
比丘尼复白佛言:「实苦,世尊!实苦,如来!」
世尊告曰:「汝观何等义而言苦乎?」
比丘尼白佛言:「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怨憎会苦、恩爱别离苦。取要言之,五盛阴苦。如是,世尊!我观此义已,故言谓苦。」
是时,比丘尼思惟义已,即于座上得三达智。是时,比丘尼白佛言:「我不堪见世尊取灭度,唯愿听许先取灭度。」是时,世尊默然可之。
是时,比丘尼即从座起,礼世尊足,寻于佛前,身飞虚空,作十八变:或行、或坐、或复经行,身放烟火,踊没自由无所触碍,或出水火,遍满空中。是时,比丘尼作无央数之变已,即于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是时,当取灭度之日,八万天子得法眼清净。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尼,智慧捷疾者。所谓君茶罗比丘尼是也。」
是时,世尊告阿难曰:「汝往双树间与如来敷座,使头北首。」
对曰:「如是,世尊!」即受佛教,往双树间,与如来敷座,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曰:「敷座已讫,使头北首,宜知是时。」
即时,世尊往彼树间,就所敷座。是时,尊者阿难白世尊言:「有何因缘,如来敷座言头北向?」
佛告阿难:「吾灭度后,佛法当在北天竺,以此因缘故,使敷座北向。」
是时,世尊分别三衣。尔时阿难白佛:「以何等故,如来今日分别三衣?」
佛告阿难:「我以当来之世檀越施主故,分别此衣耳。欲使彼人受其福,故分别衣尔。」
是时,世尊须臾之顷,口出五色光,遍照方域。尔时,阿难复白佛言:「复以何因缘,如来今日口出五色光?」
世尊告曰:「我向作是念:『本未成道时长处地狱,吞热铁丸;或食草木,长此四大;或作骡、驴、骆驼、象、马、猪、羊;或作饿鬼,长四大形,有受胎之厄;或受天福,食自然甘露。我今以成如来,以根力觉道成如来身。』由此因缘故,口出五色光尔。」
是时,须臾之间口出微妙之光,胜于前光。是时,阿难白世尊言:「复以何因缘,如来重出光胜于前者?」
世尊告曰:「我向者作是念:『过去诸佛世尊取灭度,遗法不久存于世。』我复重思惟:『以何方便,使我法得久存在世?如来身者金刚之数,意欲碎此身如芥子许,流布世间,使将来之世,信乐檀越不见如来形像者,取供养之因,缘是福祐,当生四姓家、四天王家、三十三天、艳天、兜术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因此福祐,当生欲界、色界、无色界;或复有得须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罗汉道、辟支佛道,若成佛道。』由此因缘故,出斯光明尔。」
是时,世尊躬自襞僧伽梨四叠,右脇著地,脚脚相累。是时,尊者阿难悲泣涕零,不能自胜,又自考责:「既未成道,为结所缚,然今世尊舍我灭度,当何恃怙?」
是时,世尊知而告诸比丘曰:「阿难比丘今为所在?」
诸比丘对曰:「阿难比丘今在如来床后,悲号堕泪,不能自胜,又自考责:『既不成道,又不断结使,然今世尊舍我涅槃。』」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止!止!阿难!无为愁忧。夫物处世,应当坏败,欲使不变易者,此事不然。勤加精进,念修正法,如是不久亦当尽苦际,成无漏行。过去世时,多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亦有如此侍者。正使将来恒沙诸佛,亦当有此侍者如阿难比。转轮圣王有四未曾有法。云何为四?于是,转轮圣王欲出国界时,人民见者,莫不喜悦。尔时,转轮圣王有所言教,其有闻者,靡不喜悦。闻其言教,乃无厌足。尔时,转轮圣王默然,正使人民见王默然,亦复欢喜。是谓,比丘!转轮圣王有此四未曾有之法。
「比丘当知,阿难今日亦有四未曾有法。云何为四?正使阿难比丘默然至大众中,其有见者,莫不喜悦。正使阿难比丘有所说者,其闻语者,皆共欢喜,假使默然亦复如是。正使阿难比丘至四部众中,刹利、婆罗门众中,入国王、居士众中,皆悉欢悦,兴恭敬心,视无厌足。正使阿难比丘有所说者,其闻法教,受无厌足。是谓,比丘!有此四未曾有之法。」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当云何与女人从事?然今比丘到时,著衣持钵,家家乞食,福度众生。」
佛告阿难:「莫与相见,设相见莫与共语,设共语者,当专心意。」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六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七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八难品第四十二之二
「当云何与车那比丘从事?」
世尊告曰:「当以梵法罚之。」
阿难白佛:「云何梵法罚之?」
世尊告曰:「不应与车那比丘有所说,亦莫言善,复莫言恶,然此比丘亦复不向汝当有所说。」
阿难白佛言:「设不究事者,此则犯罪不重乎?」
世尊告曰:「但不与语,即是梵法之罚;然由不改者,当将诣众中诸人共弹使出,莫与说戒,亦莫与法会从事。」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时,拘尸那竭人民闻如来当取灭度,克在夜半。是时,国土人民往至双树间。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人民白世尊言:「今闻如来当取灭度,我等当云何兴敬?」
是时,世尊顾视阿难。是时,阿难即作是念:「如来今日身体疲倦,欲使我旨授彼义。」是时,阿难右膝著地,长跪叉手,白世尊言:「今有二种之姓,一名婆阿陀,二名须拔陀,今来自归如来圣众:『唯愿世尊听为优婆塞,自今已后不复杀生!』复有名帝奢,二名优波帝奢,复有名佛舍,二名鸡头,如是之比皆来归如来:『唯愿世尊听为优婆塞,自今之后不复杀生,奉持五戒!』」
是时,世尊广为说法,发遣使归。是时,五百摩罗众即从座起,绕佛三匝,便退而去。尔时,世尊告阿难曰:「吾最后受证弟子,所谓拘尸那竭五百摩罗是也。」
尔时,须拔梵志从彼国来至拘尸那竭国,遥见五百人来,即问之曰:「汝等为从何来?」
五百人报曰:「须拔当知,如来今日当取灭度,在双树间。」
是时,须拔便作是念:「如来出现于世甚为难遇,如来出世时时乃有,如优昙钵华亿劫乃出。我今少多有疑不解诸法,唯彼瞿昙沙门能解我狐疑。我今可往至彼瞿昙所,而问此义。」
是时,须拔梵志至双树间,到阿难所,白阿难曰:「吾闻世尊今日当取灭度,为审尔不?」
阿难报曰:「审有其事。」
须拔白言:「然我今日犹有狐疑,唯愿听许白世尊此言:『余人不解六师所说,为得见沙门瞿昙所说乎?』」
阿难白言:「止!止!须拔!勿娆如来。」
如是再三,复白阿难曰:「如来出世甚不可遇,如优昙钵华时时乃有,如来亦复如是,时时乃出,然我今观如来足能解我狐疑,我今所问义者盖不足言。又今,阿难!不与我往白世尊。又闻如来却观无穷,前覩无极,然今日独不见接纳。」
是时,世尊以天耳遇闻须拔向阿难作如是论。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止!止!阿难!勿遮须拔梵志。所以然者,此来问义多所饶益,若我说法者即得度脱。」
是时,阿难语须拔言:「善哉!善哉!如来今听在内问法。」是时,须拔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又复须拔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须拔白世尊言:「我今欲有所问,唯愿听许!」
是时,世尊告须拔曰:「今正是时,宜可时问。」
是时,须拔白佛言:「诸异沙门,瞿昙!知诸算术,多所过度。所谓不兰迦叶、阿夷耑、瞿耶楼、胝休迦旃、先毘卢持、尼揵子等,如此之比,知三世事乎?为不解耶?其六师之中复有胜如来乎?」
尔时,世尊告曰:「止!止!须拔,勿问此义,何烦问此胜如来乎?然我今日在此座上,当与汝说法,善思念之。」
须拔白佛言:「今当为问深义,唯愿世尊以时说之。」
尔时,世尊告曰:「我初学道时年二十九,欲度人民故,三十五年在外道中学,自是已来更不见沙门、婆罗门,其大众中无八贤圣道者,则无沙门四果。是谓,须拔,世间空虚,更无真人得道者也。以其贤圣法中有贤圣法者,则有沙门四果之报。所以然者,因有沙门四果之报,皆由贤圣八品道也。若须拔!若我不得无上正真之道,皆由不得贤圣八品道;以其得贤圣八品道,故成佛道。是故,须拔,当求方便,成贤圣道。」
然须拔复白佛言:「我亦乐闻贤圣八品道,唯愿演说!」
世尊告曰:「所谓八道者,等见、等治、等语、等命、等业、等方便、等念、等三昧。是谓,须拔,贤圣八品道。」
是时,须拔即于座上得法眼净。尔时,须拔语阿难言:「尔我今快得善利,唯愿世尊听为沙门。」
阿难报言:「汝今自往至世尊所,求作沙门。」
是时,须拔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听作沙门。」尔时,须拔即成沙门身,著三法衣。时须拔仰观世尊颜,即于座上有漏心得解脱。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我最后弟子之中,所谓须拔是也。」
尔时,须拔白佛言:「我今闻世尊夜半当取般涅槃,唯愿世尊先听我取涅槃,我不堪见如来先取灭度。」
尔时,世尊默然可之。所以然者,过去恒沙诸佛世尊,最后取证弟子先取般涅槃,如来后取灭度。此是诸佛世尊常法,非适今日也!
是时,须拔见世尊已可之,即在如来前,正身正意,系念在前,于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是时,此地六变振动。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时,世尊告阿难曰:「自今已后勅诸比丘!不得卿仆相向,大称尊,小称贤,相视当如兄弟,自今已后不得称父母所作字。」
是时,阿难白世尊言:「如今诸比丘当云何自称名号?」
世尊告曰:「若小比丘向大比丘称长老,大比丘向小比丘称姓字,又诸比丘欲立字者,当依三尊。此是我之教诫。」
是时,阿难闻世尊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鹿野苑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波呵罗阿须伦及牟提轮天子,非时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如来问阿须伦曰:「汝等甚乐大海中乎?」
阿须伦白佛言:「实乐,非为不乐。」
世尊告曰:「大海之中有何奇特之法,汝等见已,于中娱乐?」
阿须伦白佛言:「大海之中有八未曾有之法,诸阿须伦娱乐其中。云何为八?于是,大海之中极深且广,是谓初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有此神德,四大江河,一一河者将从五百以投大海,便失本名字,是谓第二之法也。
「复次,大海皆同一味,是谓第三之法也。
「复次,大海以时朝贺,不失时节,是谓第四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鬼神所居,有形之类无不在大海中者,是谓第五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之中皆容极大之形,百由旬形,乃至七千由旬形,亦不逼迮,是谓第六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之中出若干种珍宝,砗𤦲、玛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是谓第七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之中下有金沙,又有须弥山,四宝所成,是谓第八未曾有之法。此名八未曾有之法,使诸阿须伦娱乐其中。」
是时,阿须伦白世尊:「如来法中有何奇特,使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
佛告阿须伦曰:「有八未曾有之法,使诸比丘娱乐其中。云何为八?又我法中戒律具足,无放逸行,是谓初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如彼大海极深且广。
「复次,我法中有四种姓,于我法中作沙门,不录前名,更作余字,犹如彼海,四大江河皆投于海而同一味,更无余名,是谓第二未曾有之法。
「复次,我法中施设禁戒,相随亦不越叙,是谓第三未曾有之法。
「复次,我法中皆同一味,所谓贤圣八品道味,是谓第四未曾有之法也,如彼大海悉同一味。
「复次,我法中种种法充满其中,所谓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真直行,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如彼大海诸神居其中,是谓第五未曾有之法。
「复次,我法中有种种珍宝。所谓念觉意宝、法觉意宝、精进觉意宝、喜觉意宝、猗觉意宝、定觉意宝、护觉意宝,是谓第六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如彼大海出种种珍宝。
「复次,我法中诸有众生类,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于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然我法中无有增减,如彼大海,诸河投之无有增减,是谓第七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
「复次,我法中有金刚三昧,有灭尽三昧,一切光明三昧,得不起三昧,种种三昧不可称计,诸比丘见已娱乐,如彼大海下有金沙,是谓第八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于我法中有此八未曾有之法,诸比丘甚自娱乐。」
是时,阿须伦白世尊曰:「如来法中使有一未曾有法者,胜彼海中八未曾有之法,百倍、千倍不可为比,所谓贤圣八道是也。善哉,世尊!快说斯言。」
尔时,世尊暂与说法,所谓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大患,出要为妙。尔时,以见彼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尽与说之。
尔时,阿须伦便作是念:「应有五谛,今世尊但说四谛,与诸天说五谛。」是时,天子即于座上得法眼净,阿须伦白世尊言:「善哉!世尊!快说斯言,今欲还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即从座起,头面礼足,复道而去。
时,天子语阿须伦曰:「汝今所念极为不善,云:『如来与诸天说五谛,与我说四谛。』所以然者,诸佛世尊终无二言,诸佛终不舍众生,说法亦无懈倦,说法亦复无尽,亦复不选择人与说法,平等心而说法,有四谛,苦、习、尽、道。汝今莫作是念,而呰如来言有五谛。」
是时,阿须伦报曰:「我今所造不善,自当忏悔!要当至如来所便问此义。」
尔时,阿须伦及天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天地大动有八因缘。云何为八?比丘当知,此阎浮里地,南北二万一千由旬,东西七千由旬,厚六万八千由旬,水厚八万四千由旬,火厚八万四千由旬,火下有风厚六万八千由旬,风下际有金刚轮,过去诸佛世尊舍利尽在彼间。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大风正动,火亦动;火已动,水便动;水已动,地便动,是谓第一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菩萨从兜术天降神来下,在母胎中,是时地亦大动,是谓第二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菩萨降神出母胎时,天地大动,是谓第三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菩萨出家学道,成无上正真等正觉,是时天地大动,是谓第四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若如来入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是时天地大动,是谓第五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有大神足比丘心得自在,随意欲行无数变化,或分身为百千之数,复还为一,飞行虚空,石壁皆过,踊没自由,观地无地想,了悉空无,是时地为大动,是谓第六因缘地为大动。
「复次,诸天大神足,神德无量,从彼命终还生彼间,由宿福行,具足诸德,舍本天形,得作帝释、若梵天王。时地为大动,是谓第七因缘地为大动。
「复次,若众生命终福尽,是时诸国王不乐本邦,各各相攻伐,或饥俭死者,或刀刃死者,是时天地大动,是谓第八因缘使地大动。如是,比丘!有八因缘使天地大动。」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尊者阿那律游在四佛所居之处。
是时,阿那律在闲静之处,便作是念:「诸释迦文佛弟子之中,戒德、智慧成就者皆依戒律,于此正法中而得长养;诸声闻之中不具足戒律者,斯等之类皆离正法,不与戒律相应。如今此二法,戒与闻何者为胜?我今可以此因缘之本,往问如来是事如何?」阿那律复作是念:「此法,知足者之所行,非无厌者之所行;少欲者之所行,非为多欲者之所行;此法,应闲居者之所行,非在愦閙之所行;此法,持戒人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三昧者之所行,非乱者之所行;智慧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多闻者之所行,非少闻者之所行。」是时,阿那律思惟此八大人念:「今我可往至世尊所,而问此义。」
尔时,世尊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是时,王波斯匿请如来及比丘僧,夏坐九十日。是时,阿那律渐渐人间,将五百比丘游化,转至舍卫国,到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时,阿那律白世尊言:「我在闲静之处,思惟此义:『戒与闻,此二法何者最胜乎?』」
是时,世尊与阿那律便说此偈:
「所以然者,阿那律当知,若比丘戒成就者,便得定意;已得定意,便获智慧;已得智慧,便得多闻;已得多闻,便得解脱;已得解脱,于无余涅槃而取灭度。以此明之,戒为最胜。」
是时,阿那律向世尊说此八大人念。佛告阿那律曰:「善哉!善哉!阿那律!汝今所念者,正是大人之所思惟也。少欲知足、在闲居之处、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多闻成就。汝今,阿那律!当建是意,思惟八大人念。云何为八?此法精进者之所行,非懈怠者之所行。所以然者,弥勒菩萨应三十劫当成无上正真等正觉,我以精进之力超越成佛。
「阿那律知之,诸佛世尊皆同一类,同其戒律、解脱、智慧而无有异,亦复同空,无相、愿,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而庄严其身,视无厌足,无能见顶者,皆悉不异。唯有精进不同,于过去当来诸佛世尊,精进者,吾最为胜。是故,阿那律!此第八大人之念,此为最为上,为尊为贵,为无有喻。犹如由乳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然复醍醐于中最上,为无有比。此亦如是,精进之念,于八大人念中最上,实无有比!
「是故,阿那律!当奉八大人念,亦当与四部众分别其义。设当八大人念流布在世者,令我弟子皆当成须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罗汉道。所以然者,我法,少欲者之所行,非多欲者所行也;我法,知足者之所行,非无厌者之所行也;我法,闲居者之所行,非众中者之所行也;我法,持戒者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也;我法,定者之所行,非乱者所行也;我法,智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也;我法,多闻者之所行,非少闻者所行也;我法,精进者之所行,非懈怠者所行也。是故,阿那律!四部之众当求方便,行此八大人念。如是,阿那律!当作是学。」
尔时,阿那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八部之众,汝等当知。云何为八?所谓刹利众、婆罗门众、长者众、沙门众、四天王众、三十三天众、魔众、梵天众。比丘当知,我曩昔已来至刹利众中,共相问讯,言谈讲论,亦复无人与我等者,独步无侣,亦无俦匹;少欲知足,念不错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多闻成就,精进成就。
「复自忆念,至婆罗门众中、长者众中、沙门众中、四天王众中、三十三天众中、魔王众中、梵天王众中,共相问讯,言谈讲论,独步无侣,亦无俦匹,于中最尊,亦无等伦;少欲知足,意不错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多闻成就、精进成就。我当尔时,在八部众中独步无侣,与尔许众生作大覆盖。是时,八部之众无能见顶,亦不敢瞻颜,何况当共论议乎。所以然者,我亦不见天上、人中、魔、若魔天、沙门、婆罗门众中,有能成就此八法者,除如来存不论之。是故,比丘!当求方便,行此八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阿那邠邸长者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世尊告长者曰:「长者家中广施不乎?」
长者白佛:「贫家惠施,昼夜不断,四城门中,及大市中,家中行路,及佛、比丘僧,是为八处惠施。如是,世尊!其有所须,须衣惠衣,须食与食,国中珍宝终不违逆,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悉给施之。亦有诸天来至我所,在虚空中而告我曰:『分别尊卑,此者持戒,此者犯戒,与此获福,与彼无报。』然我心正无有彼此,不起增减之心,普等慈心于一切众生。有其众生依命根存形,有食则存,非食命不济。施惠一切众生,其报无量,受其果报,无有增减。」
佛告长者:「善哉,善哉!长者!平等施者福第一尊。然众生之心复有胜,如施持戒人胜犯戒者。」
是时,虚空神、天,称庆无量,即时而说此偈:
「然今世尊所说极为快哉,施持戒人,胜犯戒者。」
尔时,世尊告阿那邠邸长者:「今当与汝说贤圣之众,善思念之,抱在心怀。或施少获福多,或施多获福多。」
阿那邠邸长者白佛言:「唯愿世尊敷演其义!云何施少获福多?云何施多获福多?」
佛告长者:「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须陀洹、得须陀洹。是谓,长者!贤圣之众,施少获福多,施多获福多。」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过去久远诸佛世尊,亦复有此贤圣之众,如我今日无异;正使当来诸佛世尊出现于世者,亦得如此贤圣之众。是故,长者!欢喜悦心,供养圣众。」
是时,世尊与彼长者说微妙法,立不退转之地。长者闻法已,喜庆无量,即从坐起,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时,阿那邠邸长者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以财物惠施,获八功德。云何为八?一者随时惠施,非为非时;二者鲜洁惠施,非为秽浊;三者手自斟酌,不使他人;四者誓愿惠施,无憍恣心;五者解脱惠施,不望其报;六者惠施求灭,不求生天;七者施求良田,不施荒地;八者然持此功德,惠施众生,不自为己。如是,比丘!善男子、善女人,以财物惠施,获八功德。」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是故,比丘!欲求其果报者,当行此八事。其报无量,不可胜计,获甘露之宝,渐至灭度。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善思念之,无令漏失。」
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诸比丘从佛受教。
佛告比丘:「彼云何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邪见趣泥犁路,正见向涅槃之道;邪治趣泥犁之路,正治向涅槃之道;邪语趣泥犁之路,正语向涅槃之道;邪业趣泥犁之路,正业向涅槃之道;邪命趣泥犁之路,正命向涅槃之道;邪方便趣泥犁之路,正方便向涅槃之道;邪念趣泥犁之路,正念向涅槃之道;邪定趣泥犁之路,正定向涅槃之道。是谓,比丘!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诸佛世尊常所应说法,今已果矣!汝等乐在闲居处,树下露坐,念行善法,无起懈慢。今不勤行,后悔无及。」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七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八
马血天子问八政品第四十三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马血天子非人之时,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天子白世尊言:「向者生此念:『在地步度,可尽此世界不乎?』我今问世尊!可以步尽世界不耶?」
世尊告曰:「汝今以何义理而作此问?」
天子白佛言:「我昔日一时至婆伽梵天所。是时,梵天遥见我来,而语我言:『善来,马血天子!此处无为之境,无生、无老、无病、无死、无终、无始,亦无愁、忧、苦、恼。』当我尔时,复作是念:『此是涅槃道耶?何以故?涅槃之中无生、老、病、死、愁、忧、苦、恼。此是世界之极边耶?设当是世界边际者,是为世间可步度耶?』」
世尊告曰:「汝今神足为何等类?」
天子白佛言:「犹如力士善于射术,箭去无碍;我今神足其德如是,无所罣碍。」
世尊告曰:「我今问汝,随所乐报之。犹如有四男子善于射术,然彼四人各向四方射,设有人来,意欲尽摄四面之箭,使不堕地。云何,天子!此人极为捷疾不耶?乃能使箭不堕于地。
「天子当知,上日月前有捷步天子,行来进止复逾斯人之捷疾,然日月宫殿行甚于斯。计彼人天子及日月宫殿之疾,故不如三十三天之速疾也;计三十三天之疾,不如艶天之疾。如是,诸天所有神足,各各不相及。假使汝今有此神德,如彼诸天,从劫至劫,乃至百劫,犹不能尽世境界。所以然者,地界方域不可称计。
「天子当知,我过去久远世时,曾作仙人,名为马血,与汝同字,欲爱已尽,飞行虚空,无所触碍。我尔时,神足与人有异,弹指之顷,以能摄此四方箭,使不堕落。时,我以有此神足,便作是念:『我今能以此神足,可尽境地边际乎?』即涉世界,而不能尽其方域。命终之后,进德修业而成佛道,坐树王下,端坐思惟往昔经历所施为事:『本为仙人,以此神德犹不能尽其方面,当以何神力而得究其边际乎?』时,我复作是念:『要当乘圣贤八品之径路,然后乃得尽生死边际。』
「彼云何名为乘贤圣八品之径路?所谓正见、正治、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天子!又知斯名贤圣八品道,得尽世界之边际。诸过去恒沙诸佛得尽世界者,尽用此贤圣八品道而究世界;正使将来诸佛世尊出现世者,当以此贤圣之道得尽边际。」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时,马血天子从如来闻说贤圣八品道,即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尔时,天子即以头面礼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是时,彼天子即其日,以天种种好华散如来上,即时便说斯偈:
尔时,世尊可彼天子所说。时,彼天子以见佛可之,即礼世尊足,便退而去。
尔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贤圣八关斋法,汝等善思念之,随喜奉行!」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八关斋法?一者不杀生,二者不与不取,三者不婬,四者不妄语,五者不饮酒,六者不过时食,七者不处高广之床,八者远离作倡伎乐、香华涂身。是谓,比丘!名为贤圣八关斋法。」
是时,彼优波离白佛言:「云何修行八关斋法?」
世尊告曰:「于是,优波离!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往诣沙门若长老比丘所,自称名字,从朝至暮如罗汉,持心不移不动,刀杖不加群生,普慈于一切:『我今受斋法,一无所犯,不起杀心,习彼真人之教;不盗,不婬,不妄语,不饮酒,不过时食,不在高广之座,不习作倡伎乐、香华涂身。』设有智慧者,当作是说;假令无智者,当教彼如此之教。又彼比丘当一一指授,无令失次,亦莫超越,复当教使发誓愿。」
优波离白佛言:「云何当发愿?」
世尊告曰:「彼发愿时:『我今以此八关斋法,莫堕地狱,饿鬼、畜生,亦莫堕八难之处,莫处边境,莫堕凶弊之处,莫与恶知识从事,父母专正,无习邪见,生中国中,闻其善法,分别思惟,法法成就,持此斋法功德,摄取一切众生之善,以此功德,惠施彼人,使成无上正真之道,持此誓愿之福,施成三乘,使不中退。复持此八关斋法,用学佛道、辟支佛道、阿罗汉道,诸世界学正法者亦习此业,正使将来弥勒佛出现世时,如来、至真、等正觉值遇彼会,使得时度。弥勒出现世时,声闻三会,初会之时九十六亿比丘之众,第二之会九十四亿比丘之众,第三会九十二亿比丘之众,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亦值彼王及国土教授师。』作如是之教,无令缺漏。」
是时,优波离白世尊言:「设彼善男子、善女人虽持八关斋,于中不发誓愿者,岂不得大功德乎?」
世尊告曰:「虽获其福,福不足言。所以然者,我今当说。
「过去世时,有王名宝岳,以法治化,无有阿曲,领此阎浮提境界。尔时,有佛名曰宝藏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出现于世。彼王有女名曰牟尼,颜貌殊特,面如桃华色,皆由前世供养诸佛之所致也。尔时,彼佛亦复三会,声闻初会之时一亿六万八千之众,第二之会一亿六万之众,第三之会一亿三万之众,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
「是时,彼佛与诸弟子说如此之法:『诸比丘!当念坐禅,勿有懈怠;复求方便,诵习经戒。』彼佛侍者名曰满愿,多闻第一,如我今日阿难比丘多闻最胜。时,彼满愿比丘白宝藏佛言:『诸有比丘诸根暗钝,亦不精进于禅定法,又不诵习,今日世尊欲安此人著何聚中?』宝藏佛告曰:『设有比丘诸根暗钝,不堪任行禅法者,当修三上人法业。云何为三?所谓坐禅、诵经、佐劝众事。』如是彼佛与诸弟子说如此微妙之法。
「尔时,有长老比丘,亦不堪任修行禅法。时,彼比丘便作是念:『我今年衰长大,亦不能修其禅法,今当求愿行劝助之法。』是时,彼长老比丘入野马城中,求烛火、麻油,日来供养宝藏如来,使明不断。
「是时,王女牟尼见此长老比丘里巷乞求,即问彼比丘曰:『比丘!今日为何所求?』比丘报曰:『圣女当知,我年衰迈,不堪行禅法,故求乞脂油,用供养佛,续尊光明。』是时,彼女闻佛名号,欢喜踊跃,不能自胜,白彼长老比丘曰:『汝今,比丘!勿在余处乞求,我自相供给,麻油灯炷尽相惠施。』
「是时,长老比丘受彼女施,日来取油供养宝藏如来,持此功德福业,施与无上正真之道,口自演说:『年既衰大,又复钝根,无有智慧得行禅法,持此功德之业,所生之处莫堕恶趣,使将来之世值遇圣尊,如今宝藏如来无异;亦遇圣众如今圣众而无有异;说法亦当如今无异。』是时,宝藏如来知彼比丘心中所念,即时便笑,口出五色光,而告之曰:『汝今,比丘!将来无数阿僧祇劫当作佛,号曰灯光如来、至真、等正觉。』是时,长老比丘欢喜踊跃,不能自胜,身心坚固,意不退转,颜色特胜,不与常同。
「时,彼牟尼女人见彼比丘颜色殊常,即前问曰:『比丘!今日颜色极为殊妙,不与常同,得何意故?』比丘报曰:『王女当知,向者,如来以甘露见灌。』牟尼女问曰:『云何如来以甘露见灌?』比丘报曰:『我为宝藏如来所授决,言将来无数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号曰灯光如来、至真、等正觉,身心牢固,意不退转。如是,王女!为彼如来之所授决也。』王女问曰:『彼佛颇授我决乎?』长老比丘报曰:『我亦不知为授汝莂不?』
「是时,王女闻比丘说已,即乘羽宝之车,往至宝藏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王女白佛言:『我今见檀越施主,所须脂油恒相供给,然今世尊授彼比丘决,独不见授莂。』宝藏如来告曰:『发心求愿,其福难量,何况以财惠施乎?』牟尼女报曰:『设当如来不授我莂者,当自断其命根。』宝藏如来报曰:『夫处女人之身,求作转轮圣王者,终不获也;求作帝释者,亦不可获也;求作梵天王者,亦不可得也;求作魔王者,亦不可得也;求作如来者,亦不可得也。』女曰:『我定不能得成无上道乎?』宝藏佛报曰:『能也。牟尼女,成无上正真道也。然王女当知,将来无数阿僧祇劫有佛出世,是汝善知识,彼佛当授汝决。』
「是时,王女白彼佛言:『受者清净,施主秽浊乎?』宝藏佛告曰:『吾今所说者,心意清净,发愿牢固。』是时,王女语已,即从座起,头面礼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
「优波离当知,无数阿僧祇劫,灯光佛乃出现于世,治在钵头摩大国,与大比丘众十六万八千众俱,国主、人民悉来承事。是时,彼国有王名提波延那,以法治化,领此阎浮境界。是时,彼王请佛及比丘僧而饭食之。是时,灯光如来清旦著衣持钵,将诸比丘众入城。
「尔时,有梵志子名曰弥佉,颜貌端政,众中独出,像如梵天,通诸经藏,靡不贯练,诸书呪术,皆悉明了,天文地理,靡不了知。是时,彼梵志遥见灯光佛来,颜貌殊特,世之奇异,诸根寂定,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见已,便发喜豫之意,善心生焉:『书籍所载,如来出现,甚为难遇。时时乃出,犹如优钵华时乃出耳。我今当往试之。』是时,梵志手执五华往至世尊所,复作是念:『其有三十二相者,名曰成佛。』即以五根华散如来上,又求三十二相,唯见三十相,而不见二相,即兴狐疑:『今观世尊不见广长舌及阴马藏。』即时说此偈:
「是时,灯光佛即入三昧定,使彼梵志见其二相。是时,灯光佛复出广长舌,左右舐耳放大光明,还从顶上入。是时,梵志见如来有三十二相具足,见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普作是说:『唯愿世尊当见观察,我今持五华奉上如来,又持此身供养圣尊。』发此誓愿时,彼五华在空中化成宝台,极为殊妙,四柱四门。彼时,见交露台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发此誓愿:『使我将来之世作佛,当如灯光佛,弟子翼从,悉皆如是。』
「是时,灯光知彼梵志心中所念,即时便笑。佛世尊常法:若授决时世尊笑者,口出五色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是时,光明已照三千大千世界,日月无复光明,还从顶上入。设如来授决之时,光从顶上入;设授辟支佛决时,光从口出还入耳中;若授声闻莂者,光从肩上入;若授生天之决者,是时光明从臂中入;若莂生人中者,是时光明从两脇入;若授生饿鬼决者,是时光明从腋入;若授生畜生决者,光明从膝入;若授生地狱决者,是时光明从脚底入。
「是时,梵志见光从顶上入,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布发在地,并作是说:『设如来不授我决者,即于此处自断坏,不成诸根。』是时,灯光佛知梵志心中所念,即告之曰:『汝速还起,将来之世,当成作佛,号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是时,摩纳闻佛授决已,心怀踊跃,不能自胜,即于彼处,得遍现三昧,踊在虚空,去地七刃,叉手向灯光如来。
「汝优波离莫作异观,尔时宝藏如来时长老比丘,岂是异人乎?尔时灯光如来是也。尔时王女牟尼,今我是也。时宝藏如来立我名号字释迦文,我今以此因缘故,说此八关斋法,当发誓愿,无愿不果。所以然者。若彼女人作是誓愿,即于彼劫成其所愿也。若长老比丘不发誓愿者,终不成佛道。誓愿之福不可称记,得至甘露灭尽之处。如是,优波离!当作是学。」
尔时,优波离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摩竭国界,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渐至江水侧。
尔时,世尊见江水中,有大材木为水所漂,即坐水侧一树下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颇见木为水所漂乎?」
诸比丘白佛言:「唯然,见之。」
世尊告曰:「设当此木不著此岸,不著彼岸,又不中没,复非在岸上,不为人所捉,复非为非人所捉者,复非为水所回转,复非腐败者,便当渐渐至海。所以然者,海,诸江之原本。汝等比丘亦如是,设不著此岸,不著彼岸,又不中没,复非在岸上,不为人、非人所捉,亦不为水所回转,亦不腐败,便当渐渐至涅槃处。所以然者,涅槃者,正见、正治、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涅槃之原本。」
尔时,有牧牛人名曰难陀,凭杖而立。是时,彼牧牛人遥闻如是所说,渐来至世尊所而立。尔时,牧牛人白世尊言:「我今亦不著此岸,不在彼岸,又非中没,复非在岸上,不为人捉,复非为非人所捉,不为水所回转,亦非腐败,渐当至涅槃之处。唯愿世尊听在道次,得作沙门。」
世尊告曰:「汝今还主牛已,然后乃得作沙门耳。」
牧牛人难陀报曰:「斯牛哀念犊故,自当还家。唯愿世尊听在道次。」
世尊告曰:「此牛虽当还家,故须汝往付授之。」
是时,牧牛人即受其教,往付牛已,还至佛所,白世尊言:「今已付牛,唯愿世尊听作沙门。」是时,如来即听作沙门,受具足戒。
有一异比丘白世尊言:「云何为此岸?云何为彼岸?云何为中没。云何在岸上?云何不为人所捉?云何不为非人所捉?云何不为水所回转?云何不腐败?」
佛告比丘曰:「此岸者身也。彼岸者身灭耶。中没者欲爱耶。在岸上者五欲也。为人所捉者,如有族姓子发此誓愿:『持此功德福祐,作大国王,若作大臣。』非人所捉者,如有比丘有此誓愿:『生四天王中而行梵行,今持功德生诸天之中。』是谓名为非人所捉。为水所回转者,此是邪疑也。腐败者,邪见、邪治、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此是腐败也。」
是时,难陀比丘在闲静之处而自修克,所以族姓之子,剃除须发,出家学道者,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即于座上成阿罗汉。
尔时,难陀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提婆达兜以失神足,阿阇世太子日遣五百釜食而供养之。是时,众多比丘闻提婆达兜以失神足,又为阿阇世所供养,共相将诣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众多比丘白佛言:「提婆达兜者极大威力,今为阿阇世王所供养,日遣五百釜食。」
尔时,世尊闻此语已,告诸比丘:「汝等莫兴此意,贪提婆达兜比丘利养;彼愚人由此利养自当灭亡。所以然者,于是,比丘!提婆达兜所以出家学者,不果其愿。
「比丘当知,犹如有人出其村落,手执利斧,往诣大树,先意所望,欲望大树,及其到树,持枝叶而还。今此比丘亦复如是,贪著利养,由此利养,向他自誉,毁呰他人,比丘所行宜,则不果其愿。彼由此利养故,不求方便、起勇猛心,如彼人求宝不得,为智者所弃。
「设有比丘得利养已,亦不自誉,复不毁他人;或时复向他人自称说:『我是持戒之人,彼是犯戒之士。』比丘所愿者而不果获,如人舍根,持枝还家,智者见已:『此人虽持枝还家,然不识根。』此中比丘亦复如是,以得利养,奉持戒律,并修梵行,好修三昧。彼以此三昧心向他自誉:『我今得定,余人无定。』比丘所应行法亦不果获。犹如有人其求实木,往至大树,望其实,舍其枝叶,取其根持还。智者见已,便作是说:『此人别其根。』今此比丘亦复如是,兴起利养,奉持戒律,亦不自誉,复非毁他人,修行三昧,亦复如是,渐行智慧。夫智慧者,于此法中最为第一。提婆达兜比丘于此法中竟不获智慧、三昧,亦复不具戒律之法。」
有一比丘白世尊言:「彼提婆达兜者,云何不解戒律之法?彼有神德成就诸行,有此智慧。云何不解戒律之法?有智慧则有三昧,有三昧则有戒律。」
世尊告曰:「戒律之法者,世俗常数;三昧成就者,亦是世俗常数;神足飞行者,亦是世俗常数;智慧成就者,此是第一之义。」
是时,世尊便说此偈:
「比丘当知,以此方便,知提婆达兜不解戒律之法,亦复不解智慧、三昧之行。汝等比丘,莫如提婆达兜贪著利养。夫利养者,堕人恶处,不至善趣。若著利养,便习邪见,离于正见;习于邪治,离于正治;习于邪语,离于正语;习于邪业,离于正业;习于邪命,离于正命;习邪方便,离正方便;习于邪念,离于正念;习于邪定,离于正定。是故,比丘!勿起利养之心,制令不起;已起利养之心,求方便而灭之。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当说此微妙之法,六十余比丘舍除法服,习白衣行;复有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船筏譬喻,汝等善思念之,戢在心怀。」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船筏譬喻?若汝等行路为贼所擒,当执心意,无起恶情;当起护心,遍满诸方所,无量无限不可称计,持心当如地,犹如此地亦受于净,亦受于不净,屎尿秽恶皆悉受之,然地不起增减之心,不言此好、此丑。汝今所行亦当如是,设为贼所擒获,莫生恶念,起增减心。亦如地、水、火、风,亦受于恶,亦受于好,都无增减之心;起慈、悲、喜、护之心,向一切众生。所以然者,行善之法犹可舍之,何况恶法而可玩习?如有人遭恐难之处,欲度难处至安隐之处,随意驰走,求其安处。彼见大河极为深广,亦无船、桥而可得渡至彼岸者;然所立之处极为恐难,彼岸无为。
「尔时,彼人思惟方计:『此河水极深且广,今可收拾材木草叶,缚筏求渡,依此筏已,从此岸得至彼岸。』尔时,彼人即收拾材木草叶,缚筏而渡,从此岸至彼岸。彼人已渡岸,复作是念:『此筏于我,多所饶益,由此筏得济厄难,从有恐之地,得至无为之处。我今不舍此筏,持用自随。』云何,比丘!彼人所至到处,能用此筏自随乎?为不能耶?」
诸比丘对曰:「不也。世尊!彼人所愿,今已果获,复用筏自随乎?」
佛告比丘:「善法犹可舍,何况非法?」
尔时,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当舍于法,而况非法?我等岂非由法学道乎?」
世尊告曰:「依憍慢灭憍慢、慢慢、增上慢、自慢、邪见慢、慢中慢、增上慢,以无慢灭慢慢,灭无慢、正慢,灭邪慢、增上之慢,尽灭四慢。我昔未成佛道,坐树王下时,便生此念:『欲界之中谁最豪贵,我当降伏?』此欲界之中,天及人民,皆悉靡伏。时,我复重作是念:『闻有弊魔波旬,今当与彼战。』以降波旬,一切憍慢豪贵之天,一切靡伏。时我,比丘!于座上笑,使魔波旬境界皆悉震动。」
虚空之中闻说偈声: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八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九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马血天子品第四十三之二
「是时,弊魔波旬瞋恚炽盛,即告师子大将曰:『速集四部之众,欲往攻伐沙门!又当观察为有何力势,堪任与我共战鬪耶?』我尔时复更思惟:『与凡人交战犹不默然,何况欲界豪贵者乎?要当与彼少多争竞。』时我,比丘!著仁慈之铠,手执三昧之弓、智慧之箭,俟彼大众。是时,弊魔、大将兵众十八亿数,颜貌各异,猿猴、师子来至我所。
「尔时,罗刹之众,或一身若干头,或有数十身而共一头,或两肩有三颈,当心有口,或有一手;或有两手者;或复四手;或两手擎头,口衔死蛇,或头上火然,口出火光;或两手擘口,欲前噉之;或披腹相向,手执刀剑,担持戈矛;或执舂杵;或担山、负石、担持大树者;或两脚在上,头在下;或乘象、师子、虎、狼、毒虫;或步来者;或空中飞。是时,弊魔将尔许之众,围遶道树。
「时,魔波旬在我左侧而语我曰:『沙门速起。』时我,比丘!默然不对。如是再三。魔语我曰:『沙门畏我不乎?』我告之曰:『我今执心无所畏惧。』时波旬曰:『沙门!颇见我四部之众耶?然汝一己,无有器杖兵刃,秃头露形,著此三衣,复言:「吾无所畏。」』
「尔时,我向波旬,便说此偈:
「时,魔波旬复语我曰:『我于沙门多所饶益。设不从我语者,正尔取汝,灰灭其形。又复沙门!颜貌端政,年壮可美,出处刹利转轮王种,速起此处,习于五乐,我当将和使汝得作转轮圣王。』时,我复报波旬曰:『汝所说者,无常变易,不得久住。亦当舍离,非吾所贪。』时,弊魔波旬复语我曰:『沙门!今日为何所求?志愿何物?』时我报曰:『吾所愿者,无忧畏处,安隐恬泊,涅槃城中;使此众生流浪生死,沈翳苦恼者,导引正路。』
「魔报我曰:『设今沙门不速起乎坐者,当执汝脚,掷著海表。』时我报波旬曰:『我自观察天上、人中,魔、若魔天、人、若非人,及汝四部之众,不能使吾一毛动。』魔报我曰:『沙门!今日欲与吾战乎?』我报之曰:『思得交战。』魔报我曰:『汝怨是谁?』我复报曰:『憍慢者是。增上慢、自慢、邪慢、慢中慢、增上慢。』魔语我曰:『汝以何义灭此诸慢?』时我报曰:『波旬当知,有慈仁三昧、悲三昧、憙三昧、护三昧、空三昧、无愿三昧、无相三昧。由慈三昧,办悲三昧;缘悲三昧,得喜三昧;缘喜三昧,得护三昧。由空三昧,得无愿三昧;因无愿三昧,得无相三昧。以此三三昧之力,与汝共战。行尽则苦尽,苦尽则结尽,结尽则至涅槃。』
「魔语我曰:『沙门!颇以法灭法乎?』时我报曰:『可以法灭法。』魔问我言:『云何以法灭法?』时我告曰:『以正见灭邪见,以邪见灭正见;正治灭邪治,邪治灭正治;正语灭邪语,邪语灭正语;正业灭邪业,邪业灭正业;正命灭邪命,邪命灭正命;正方便灭邪方便,邪方便灭正方便;正念灭邪念,邪念灭正念;正定灭邪定,邪定灭正定。』魔语我曰:『沙门!今日虽有斯语,此处难克也。汝今速起,无令吾掷著海表。』
「时,我复语波旬曰:『汝作福,唯有一施,今得作欲界魔王;我昔所造功德,无能称计。汝今所说,方言甚难耶!』波旬报曰:『今所作福,汝今证知;汝自称说造无数福,谁为证知?』时我,比丘!即伸右手以指案地,语波旬:『我所造功德,地证知之。』我当说此语,是时地神从地涌出,叉手白言:『世尊!我当证知。』地神语适讫,时魔波旬愁忧苦恼,即退不现。
「比丘!当以此方便知之,法犹尚灭,何况非法。我长夜与汝说一觉喻经,不录其文,况解其义。所以然者,此法玄邃,声闻、辟支佛所修此法者,获大功德,得甘露无为之处。彼云何名为乘筏之喻?所谓依慢灭慢,慢已灭尽,无复诸恼乱想之念。犹如野狸之皮极修治之,以手拳加之,亦无声响,无坚䩕处。此亦如是,若比丘慢尽,都无增减。是故,我今告汝等曰:『设为贼所擒获者,勿兴恶念,当以慈心遍满诸方,犹如彼极柔之皮,长夜便获无为之处。』如是,比丘!当作是念。」
当说此法时,于彼坐上,三千天子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六十余比丘还舍法服,习白衣行;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得法眼净。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摩竭国神祇恒水侧,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摩竭牧牛人愚惑,少智慧,意欲从恒水此岸,渡牛至彼岸,亦复不观彼此之岸深浅之处,便駈牛入水,先渡瘦者,又犊尚小,在水中央,极为羸劣,不能得至彼岸。复次,渡中流之牛不肥不瘦,亦不得渡,于中受其苦恼。次复,渡极有力者,亦在水中,受其困厄。
「今我众中比丘亦复如是,心意暗钝,无有慧明,不别生死位,不别魔之桥船,意欲渡生死之流,不习于禁戒之法,便为波旬得其便也。从邪道求于涅槃,望得灭度,终不果获。自造罪业,复堕他人著罪中。犹摩竭牧牛人𭶑慧多智,意欲渡牛至彼此之岸,先观察深浅之处,前渡极盛力牛到彼岸;次渡中流之牛,不肥不瘦,亦得渡至彼岸;次渡极羸者,亦渡无他,小犊寻从其后而济渡无为。
「比丘!如来亦复如是,善察今世、后世,观生死之海,魔之径路,自以八正道度生死之难。复以此道度不度者,犹如道牛之正;一正,余者悉从。我弟子亦复如是,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于现法中以身作证而自游化,度魔境界至无为处。亦如彼有力之牛渡彼恒水得至彼岸。我声闻亦复如是,断五下结,成阿那含,于彼般涅槃不还来此间,度魔境界至无为处。如彼中流之牛,不肥不瘦,得渡恒水而无疑难。我弟子亦复如是,断三结使,婬、怒、痴薄,成斯陀含,来至此世,尽于苦际,断魔境界至无为之处。如彼瘦牛将诸小犊得渡彼恒水,我弟子亦复如是,断结使,成须陀洹,必至得度,度魔境界,度生死之难。如彼小犊从母得渡。我弟子亦复如是,持信奉法,断魔诸缚,至无为处。」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是故,比丘!当专其心,无放逸行,亦求方便,成贤圣八品之道;依贤圣道已,便能自度生死之海。所以然者,犹如彼愚牧牛之人,外道梵志是也,自溺生死之流,复堕他人著罪中。彼恒水者,即是生死之海也。彼𭶑慧牧牛者,如来是也;度生死之难,由圣八品道。是故,比丘!当求方便,成八圣道。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耆婆伽梨园中,与千二百五十弟子俱,尽是阿罗汉,诸漏已尽,六通清彻,唯除一人,阿难比丘也。
尔时,王阿阇世七月十五日受岁时,夜半明星出现,告月光夫人曰:「今十五日月盛满,极为清明,当应施行何事?」
夫人报曰:「今十五日说戒之日,应当作倡伎乐,五欲自娱乐。」
时,王闻此语已,不入其怀。王复告优陀耶太子曰:「今夜极清明,应作何事?」
优陀耶太子白王言:「如今夜半极清明,应集四种之兵,诸外敌异国不靡伏者,当往攻伐。」
是时,王阿阇世闻此语已,亦复不入其意。复语无畏太子曰:「如今极清明之夜,应何所施行?」
无畏王子报曰:「今不兰迦叶,明诸算数,兼知天文地理,众人所宗仰。可往至彼问此疑难,彼人当与尊说极妙之理,永无留滞。」
时,王闻此语已,亦不入其意。复语须尼摩大臣曰:「如今之夜极为清明,应何所施行?」
须尼摩白王言:「如今夜半极为清明,然阿夷耑近在不远,多所晓了,唯愿大王往问其宜。」
王闻此语已,亦复不入其意。复告婆沙婆罗门曰:「如今夜半极为清明,应何所施行?」
婆罗门报曰:「如今十五日极为清明,然有瞿耶楼近在不远,唯愿大王往问其义。」
时,王闻此语已,复不合其意。复语摩特梵志曰:「如今夜半极为清明,应作何事?」
梵志报曰:「大王当知,彼休迦旃近在不远,唯愿大王往问其情。」
王闻此语已,复不合其意。复告索摩典兵师曰:「如今夜半极为清明,应何所施行?」
索摩报曰:「先毕卢持近在不远,明诸算术,可往问其义。」
王闻此言已,亦不合其意。复告最胜大臣曰:「如今十五日极为清明,应何所施行?」
最胜白王言:「今有尼揵子,博览诸经,师中最上,唯愿大王往问其义。」
王闻此语已,不合其意。复作是思惟:「此诸人等,斯是愚惑,不别真伪,无有巧便。」
尔时,耆婆伽王子在王左侧,王顾语耆婆伽曰:「如今夜半极为清明,应何所施行?」
是时,耆婆伽即前长跪,而白王言:「今如来近在不远,游贫聚园中,将千二百五十弟子,唯愿大王往问其义。然彼如来为明为光,亦无疑滞,知三世事,靡不贯博,自当与王演说其事,王所有狐疑,㸌然自悟。」
是时,王阿阇世闻耆婆伽语已,欢喜踊跃,善心生焉,即叹耆婆伽曰:「善哉!善哉!王子!快说斯言。所以然者,我今身心极为炽然,又复无故取父王杀,我恒长夜作是念:『谁堪任悟我心意者?』今耆婆伽向所说者,正入我意。甚奇!甚特!闻如来音响,㸌然大悟。」
时,王向耆婆伽便说此偈:
是时,耆婆伽复以偈报王曰:
时,王复以偈报曰:
是时,耆婆伽复以偈报王曰:
是时,王阿阇世告耆婆伽王子曰:「汝今速严驾五百牙象,五百牸象,然五百灯。」
耆婆伽对曰:「如是,大王!」是时,耆婆伽王子即时严驾千象,及然五百灯,前白王言:「严驾已办,王知是时。」
尔时,王阿阇世将诸营从,往诣梨园中,中路便怀恐怖,衣毛皆竖,还顾谓耆婆伽王子曰:「吾今将非为汝所误乎?将非持吾与怨家耶?」
耆婆伽白王:「实无此理,唯愿大王小复前进,今如来去此不远。」
时,王阿阇世意犹怀恐,重告耆婆伽曰:「将非为汝所惑,又闻如来将千二百五十弟子,今不闻其声?」
耆婆伽报曰:「如来弟子恒入三昧,无有乱想,唯愿大王小复前进。」
阿阇世王即下车,步入门至讲堂前,默然而立,观察诸圣众,还顾谓耆婆伽曰:「如来今在何处?」尔时,一切圣众尽入炎光三昧,照彼讲堂,靡不周遍。
是时,耆婆伽即时长跪,伸右手指示如来言:「此是如来,最在中央,如日披云。」
是时,王阿阇世语耆婆伽曰:「甚奇!甚特!今此圣众心定乃尔。复以何缘有此光明?」
耆婆伽白王:「三昧之力故放光明耳。」
王复告曰:「如我今日观察圣众,极为寂然,使我优陀耶太子亦当如是寂然无为。」时,王阿阇世叉手,自称说曰:「唯愿世尊当见观察。」
世尊告曰:「善来,大王!」王闻如来音响,极怀欢喜,如来乃见称说王号。
时,王阿阇世即至佛所,五体投地,以两手著如来足上,而自称说:「唯愿世尊当见垂愍,受其悔过。父王无罪而取害之,唯愿受悔,后更不犯,自改往修来。」
世尊告曰:「今正是时,宜时悔过,无令有失。夫人处世,有过能自改者,斯名上人。于我法中,极为广大,宜时忏悔。」是时,王礼如来足已,住一面坐。
时王白佛言:「唯愿欲有所问,如来听者,乃敢问耳。」
佛告王曰:「有疑难者,宜时问之。」
王白佛言:「于现世造福,得受现报不乎?」
佛告王曰:「古昔已来颇以此义,曾问人乎?」
王白佛言:「我昔曾以此义而问他人不兰迦叶:『云何,不兰迦叶!现世作福得受现报乎?』不兰迦叶报我言:『无福、无施,无今世、后世善恶之报,世无阿罗汉等成就者。』当我尔时,问此受果之报,彼报曰:『无也。』如有人问以瓜义,报以㮈理,今此迦叶亦复如是。时,我作是念:『此梵志已不解义,豪族王种所问之义,此人方便引余事报我。』世尊!我即欲断其头,即不受其语,寻发遣之。
「时,我复至阿夷耑所,而问此义,阿夷耑报我言:『若于江左杀害众生,作罪无量,亦无有罪,亦无恶果之报。』时我,世尊!复作是念:『我今问现世受报之义,此人乃持杀害报吾,犹如有人问梨之义,以㮈报之。』即舍之去。
「复至瞿耶楼所,而问此义。彼人报我曰:『于江右边造诸功德,不可称计,于中亦无善之报。』我尔时复作是念:『吾今所问义者,竟不报其理。』复舍之去。
「复往至彼休迦栴所,而问斯义。彼人报曰:『唯有一人出世,一人死,一人往返受其苦乐。』时我复作是念:『我今所问现世之报,乃将生死来相答。』复舍之去。
「往问先毘卢持如此之义。彼人报我言:『过去者以灭,更不复生;当来未至,亦复不有;现在不住,住者即变易。』时我复作是念:『我今所问现世之报,乃持三世相酬,此非正理。』即复舍去。
「至尼揵子所,而问此义:『云何,尼揵子!颇有现世作福得受现世报也?』彼报我言:『无因无缘,众生结缚;亦无有因,亦无有缘,众生著结缚;无因无缘,众生清净。』时我复作是念:『此梵志等斯是愚惑,不别真为,犹盲无目,所问之义,竟不相报,如似弄转轮圣王种。』寻复舍之去。今我,世尊!故问其义,现世作福现受报也?唯愿世尊演说其义。」
尔时,世尊告曰:「大王!我今问汝义,随所乐报之。大王!颇有典酒、厨宰,赏护物左右使人乎?」
王白佛言:「唯然,有之。」
「设彼使人执劳经久,复当赏遗不乎?」
王白佛言:「随功叙用,不令有怨。」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现世作福得受现报。云何,大王!既处高位,恤民以礼,当复赏遗不乎?」
王白佛言:「唯然,世尊!食共同甘,并命不恨。」
佛告王曰:「当以此方便,知昔日出处极卑,渐渐积功,与王同欢,以是之故,现世作福得受现报。」
佛告王曰:「彼有劳之人,经历年岁,来白王言:『我等功劳已立,王所朋知,欲从王求意所愿。』王当以与不乎?」
王白佛言:「随彼所愿而不违之。」
佛告王曰:「彼有劳之人,欲得辞王,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修清净行。王听不乎?」
王白佛言:「唯然,听之。」
佛告王曰:「设王见彼剃除须发,出家学道,在我左右;王欲何所施为?」
王白佛言:「承事供养,随时礼拜。」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现作福得受现报。设彼有劳之人,持戒完具,无有所犯;王欲何所施行?」
王白佛言:「尽其形寿供给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不使缺减。」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现身作福得受现报。设复彼人已作沙门,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己身作证而自游化,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王欲何为?」
王白佛言:「我当尽形寿,承事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不令有乏。」
佛告王曰:「当以此方便,知现世作福得受现报。设复彼人尽其形寿,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者,王欲何所施设?」
王白佛言:「当于四道头起大神寺,兼以香华供养,悬缯、幡、盖,承事礼敬。所以然者,彼是天身,非为人身。」
佛告王曰:「当以此方便,知现世作福得受现报。」
王白佛言:「我今以此譬喻于中受解,今日世尊重演其义。自今已后信受其义,唯愿世尊受为弟子!自归于佛、法、比丘僧。今复忏悔,如愚、如惑,父王无过而取害之,今以身命自归,唯愿世尊除其罪𠎝,演其妙法,长夜无为,如我自知所作罪报,无有善本。」
佛告王曰:「世有二种人无罪而命终,如屈伸臂顷,得生天上。云何为二?一者不造罪本而修其善,二者为罪,改其所造。是谓二人而取命终生于天上,亦无流滞。」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大王!当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夫以法治化者,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彼以命终,名誉远布,周闻四方,后人共传:『昔日有王,正法治化,无有阿曲。』人以称传,彼人所生之处,增寿益算,无有中夭。是故,大王!当发欢喜之心,向三尊,佛、法、圣众。如是,大王!当作是学。」
尔时,阿阇世王即从座起,头面礼佛足,便退而去。王去不远,佛告诸比丘:「今此阿阇世王不取父王害者,今日应得初沙门果证,在四双八辈之中,亦复得贤圣八品道,除去八爱,超越八难,虽尔,今犹获大幸,得无根之信。是故,比丘!为罪之人,当求方便,成无根之信。我优婆塞中得无根信者,所谓阿阇世是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世八法随世回转。云何为八?一者利,二者衰,三者毁,四者誉,五者称,六者讥,七者苦,八者乐。是谓,比丘!有此八法随世回转。诸比丘!当求方便,除此八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出现世间,又于世界成佛道,然不著世间八法,犹与周旋,犹如淤泥出生莲华,极为鲜洁,不著尘水,诸天所爱敬,见者心欢。如来亦复如是,由胞胎生,于中长养,得成佛身,亦如琉璃之宝、净水之珍,不为尘垢所染。如来亦复如是,亦生于世间,不为世间八法所染著。是故,比丘!当勤精进,修行八法。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八种之人,流转生死,不住生死。云何为八,趣须陀洹、得须陀洹、趣斯陀含、得斯陀含、趣阿那含、得阿那含、趣阿罗汉、得阿罗汉。是谓,比丘!有此八人流转生死,不住生死。是故,比丘!求其方便,度生死之难,勿住生死。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九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
九众生居品第四十四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九众生居处,是众生所居之处。云何为九?或有众生,若干种身,若干种想,所谓天及人也;或有众生,若干种身一想,所谓梵迦夷天,最初出现也;或有众生,一身若干想,所谓光音天也;或有众生,一身一想,所谓遍净天也;或有众生无量空,所谓空处天也;或有众生无量识,识处天也;或有众生不用处,所谓不用处天也;或有众生有想无想,有想无想处天也;诸所生之处名为九也。是谓,比丘!九众生居处,群萌之类,曾居、已居、当居。是故,比丘!当求方便,离此九处。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说嚫愿有九种之德,汝等善思念之!吾今当敷演其义。」是时,诸比丘受佛教诫。
佛告比丘:「彼云何名为嚫愿九种之德?比丘当知,檀越施主成就三法;所施之物亦成就三法;受物之人亦成就三法。彼檀越施主云何成就三法?于是,檀越施主信成就,誓愿成就,亦不杀生,是谓檀越施主成就此三法。所施之物云何成就此三法?于是,施物色成就、香成就、味成就,是谓施物三事成就。云何受物之人成就三事?于是,受物之人戒成就、智慧成就、三昧成就,是谓受施之人成就三法。如是,达嚫成就此九法,获大果报,至甘露灭尽之处。夫为施主欲求其福者,当求方便,成就此九法。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为成就九法。云何为九?强颜、耐辱、贪心、悭著、心念不舍离、健忘、少睡、隐匿婬泆、亦无返复为九。是谓,比丘!为成就此九法。恶比丘亦复成就九法。云何为九?于是,恶比丘强颜、耐辱、贪心、悭著、健忘、少睡、婬泆静匿、亦无返复、念不舍离为九。
「云何恶比丘强颜?于是,恶比丘不应求者而求之,违沙门之行。如是比丘名为强颜。
「云何恶比丘耐辱?于是,恶比丘在诸贤善比丘所,自称叹说,毁呰他人。如是比丘名为耐辱。
「云何比丘生贪心?于是,比丘见他财物皆生贪心,此名为贪也。
「云何比丘悭著?于是,比丘所得衣钵不与人共,恒自藏举。如是名为悭著。
「云何比丘健忘?于是,恶比丘恒多漏失妙善之言,亦不思惟方便,论说国事兵战之法。如是恶比丘成就此健忘。
「云何恶比丘少于睡眠?于是,恶比丘所应思惟法而不思惟,如是恶比丘少于睡眠。
「云何恶比丘匿处淫泆?于是,恶比丘所为隐匿,不向人说。『我今行婬勿令人知。』如是比丘所隐匿淫泆。
「云何恶比丘无返复?于是,恶比丘无恭敬之心,不奉事师长、尊贵重之人。如是恶比丘无有返复。
「若恶比丘成就此九法,念不舍离者,终不成道果。是故,比丘!诸恶之法念当舍之。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孔雀鸟成就九法。云何为九?于是,孔雀鸟颜貌端政,音响清彻,行步庠序,知时而行,饮食知节,常念知足,念不分散,少于睡眠,亦复少欲知于返复。是谓,比丘!孔雀之鸟成就此九法。贤哲比丘亦复成就九法。云何为九?于是,贤善比丘颜貌端政,音响清彻,行步庠序,知时而行,饮食知节,常念知足,念不分散,少于睡眠,亦复少欲知于返复。
「云何贤善比丘颜貌端政?所谓彼比丘出入行来进止之宜,终不失叙。如是贤善比丘颜貌端政。
「云何比丘音响清彻?于是,比丘善别义理,终不错乱。如是比丘音响清彻。
「云何比丘行步庠序?于是,比丘知时而行,不失次叙,又知可诵知诵,可习知习,可默知默,可起知起。如是比丘知于时节。
「云何比丘知时而行?于是,比丘应往即往,应住即住,随节听法。如是比丘知时而行。
「云何比丘饮食知节?于是,比丘所得遗余,与人共分,不惜所有。如是比丘饮食知节。
「云何比丘少睡眠?于是,比丘初夜时,习于警寤,习三十七品无有漏脱,恒以经行、卧觉而净其意;复于中夜思惟深奥,至后夜时,右脇著地,脚脚相累,思惟计明之想,复起经行而净其意。如是,比丘少于睡眠。
「云何比丘少欲知于返复?于是,比丘承事三尊,奉敬师长。如是比丘少欲知于返复。如是,贤善比丘成就九法。今此九法当念奉行!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女人成就九法系缚男子。云何为九?所谓歌、舞、伎、乐、笑、啼、常求方宜、自以幻术、颜色形体。计尔许事中,唯有更乐,缚人最急,百倍、千倍,终不相比。如我今日观察诸义,更乐缚人最急,无出是者,随彼男子系之牢固也。是故,诸比丘!当念舍此九法。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优迦罗竹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与汝当说妙法,初善、中善、竟善,义理深邃,清净修行梵行,此经名曰一切诸法之本。汝等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是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佛告之曰:「彼云何名为一切诸法之本?于是,比丘!凡夫之人不覩贤圣之教,亦不掌护如来言教,不亲近善知识,不受善知识言教。彼观此地如实知之,此是地如审是地;如实是地,亦复是水,亦复是火,亦复是风,四事合以为人,愚者之所娱乐。天自知为天,乐于天中天;梵天自知为梵天,大梵自知为大梵,无能出者;光音天还自相知由光音天来;遍净天自知为遍净天;果实天自知为果实天而不错乱;阿毘耶陀天自知为阿毘耶陀天;空处天自知为空处天;识处天自知为识处天;不用处天自知为不用处天;有想无想处天自知为有想无想处天;见者自知为见;闻者自知为闻;欲者自知为欲;智者自知为智;一类自知为一类;若干类自知为若干类;悉具足自知为悉具足;涅槃自知为涅槃,于中而自娱乐。所以然者,非智者之所说也。
「若圣弟子往觐圣人,承受其法,与善知识从事,恒亲近善知识,观此地种皆悉分明,知所来处,亦不著于地,无有污染之心。水、火、风亦复如是。人、天、梵王、光音、遍净、果实、阿毘耶陀天、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见、闻、念、知,一种、若干种,乃至于涅槃,亦不著于涅槃,不起涅槃之想。所以然者,皆由善分别、善观察。若彼比丘漏尽阿罗汉,所作已办,舍于重担,尽生死原本,平等解脱,彼能分别地种,都不起想著。地种、人、天、梵王,乃至有想无想处,亦复如是。至于涅槃,不著涅槃,不起涅槃之想。所以然者,皆由坏婬、怒、痴之所致也。比丘当知,如来、至真、等正觉善能分别于地,亦不著于地种,不起地种之想。所以然者,皆由破爱网之所致,因有有生,因生有老死,皆悉除尽,是故如来成最正觉。」佛说此语时,是时诸比丘不受其教。所以然者,由魔波旬闭塞心意故。
「此经名曰一切诸法之本,我今具足说之。诸佛世尊所应修行,我今已具足施行。汝等当念闲居树下,端意坐禅,思惟妙义。今不为者,后悔无益。此是我之教诫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罗阅城中有一比丘,身遇疾病,至为困悴,卧大小便,不能自起止,亦无比丘往瞻视者,昼夜称佛名号:「云何世尊独不见愍?」
是时,如来以天耳闻彼比丘称怨,唤呼投归如来。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吾与汝等,悉案行诸房,观诸住处。」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世尊与比丘僧前后围绕,诸房间案行。尔时,病比丘遥见世尊来,即欲从座起而不能自转摇。是时,如来到彼比丘所,而告之曰:「止!止!比丘!勿自动转,吾自有坐具,足得坐耳。」
是时,毘沙门天王知如来所念,从野马世界没,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是时,释提桓因知如来心中所念,即来至佛所。梵天王亦复知如来心中所念,从梵天没,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时,四天王知如来心中所念,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是时,佛告病比丘曰:「汝今患苦有损不至增乎?」
比丘对曰:「弟子患苦遂增不损,极为少赖。」
佛告比丘:「瞻病人今为所在?何人来相瞻视?」
比丘白佛言:「今遇此病,无人相瞻视也。」
佛告比丘:「汝昔日未病之时,颇往问讯病人乎?」
比丘白佛言:「不往问讯诸病人。」
佛告比丘:「汝今无有善利于正法中。所以然者,皆由不往瞻视病故也。汝今,比丘!勿怀恐惧,当躬供养,令不有乏。如我今日天上、人中独步无侣,亦能瞻视一切病人,无救护者与作救护,盲者与作眼目,救诸疾人。」是时,世尊自除不净,更与敷坐具。
是时,毘沙门天王及释提桓因白佛言:「我等自当瞻此病比丘,如来勿复执劳。」
佛告诸天曰:「汝等且止!如来自当知时。如我自忆昔日未成佛道,修菩萨行,由一鸽故,自投命根,何况今日以成佛道,当舍此比丘乎?终无此处。又释提桓因先不瞻此病比丘,毘沙门天王、护世之主亦不相瞻视。」是时,释提桓因及毘沙门天王皆默然不对。
尔时,如来手执扫篲除去污泥,更施设坐具,复与浣衣裳,三法视之,扶病比丘令坐,净水沐浴。有诸天在上,以香水灌之。是时,世尊以沐浴比丘已,还坐床上,手自授食。
尔时,世尊见比丘食讫,除去钵器,告彼比丘曰:「汝今当舍三世之病。所以然者,比丘当知,生有处胎之厄,因生有老。夫为老者,形羸气竭。因老有病。夫为病者,坐卧呻吟,四百四病一时俱臻。因病有死。夫为死者,形神分离,往趣善恶。设罪多者,当入地狱,刀山、剑树,火车、炉炭、吞饮融铜;或为畜生,为人所使,食以刍草,受苦无量;复于不可称计无数劫中,作饿鬼形,身长数十由旬,咽细如针,复以融铜而灌其口,经历无数劫中得作人身,榜笞拷掠,不可称计。复于无数劫中得生天上,亦经恩爱合会,又遇恩爱别离,欲无厌足;得贤圣道,尔乃离苦。
「今有九种之人,离于苦患。云何为九?所谓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须陀洹、得须陀洹、种性人为九。是谓,比丘!如来出现世间,甚为难值,人身难得,生正国中,亦复难遭,与善知识相遇,亦复如是,闻说法言,亦不可遇,法法相生,时时乃有。比丘当知,如来今日现在世间,得闻正法,诸根不缺,堪任闻其正法,今不慇勤,后悔无及。此是我之教诫。」
尔时,彼比丘闻如来教已,熟视尊颜,即于座上得三明,漏尽意解。
佛告比丘:「汝以解病之原本乎?」
比丘白佛:「我以解病之原本,去离此生、老、病、死。皆是如来神力所加,以四等之心,覆护一切,无量无限不可称计,身、口、意净。」
是时,世尊具足说法已,即从座起而去。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汝今速打揵椎,诸有比丘在罗阅城者,尽集普会讲堂。」
是时,阿难从佛受教,即集诸比丘在普会讲堂,前白佛言:「比丘已集,唯愿世尊宜知是时。」
尔时,世尊往至讲堂所,就座而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学道为畏国王、盗贼而出家乎?比丘!信坚固修无上梵行,欲得舍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亦欲离十二牵连。」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佛告诸比丘:「汝等所以出家者,共一师、同一水乳,然各不相瞻视。自今已往,当展转相瞻视。设病比丘无弟子者,当于众中差次使看病人。所以然者,离此已,更不见所为之处,福胜视病之人者;其瞻病者瞻我无异。」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尔时,世尊说此教已,告阿难曰:「自今已后诸比丘各各相瞻视:若复比丘知而不为者,当案法律。此是我之教诫。」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九种之人可敬可贵,供之得福。云何为九?所谓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须陀洹、得须陀洹、向种性人为九。是谓,比丘!九种之人,供之得福,终无耗减。」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满呼王子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满呼王子白世尊言:「我曾闻:『朱利槃特比丘与卢迦延梵志共论,然此比丘不能答对。』我又曾闻:『如来弟子众中,诸根暗钝无有慧明,无出此比丘上者。如来优婆塞中在居家者,迦毘罗卫城中瞿昙释种,诸根暗钝,情意闭塞。』」
佛告王子曰:「朱利槃特比丘有神足之力,得上人之法,不习世间谈论之宜。又王子当知,此比丘者极有妙义。」
是时,满呼王子白世尊言:「佛所说虽尔,然我意中犹生此念:『云何有大神力,而不能与彼外道异学而共论议?』我今请佛及比丘僧,唯除朱利槃特一人。」
是时,世尊默然受请。是时,王子已见世尊受请已,即从座起,头面礼世尊足,右遶三匝,便退而去。即其夜办种种甘馔、饮食,敷好坐具,而白:「时到,今正是时。」
尔时,世尊以钵使朱利槃特比丘捉在后住,将诸比丘众,前后围遶,入罗阅城,至彼王子所,各次第坐。尔时,王子白世尊言:「唯愿如来手授我钵,我今躬欲自饭如来。」
佛告王子曰:「今钵在朱利槃特比丘所,竟不持来。」
王子白佛言:「愿世尊遣一比丘往取钵来。」
佛告王子:「汝今自往取如来钵来。」
尔时,朱利槃特比丘化作五百华树,其树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坐。
尔时,王子闻佛教已,往取钵。遥见五百树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于树下坐禅,系念在前,无有分散。见已,便作是念:「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是满呼王子即还来世尊所,而白佛言:「往彼园中,均是朱利槃特比丘。不知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
佛告王子曰:「还至园中,最在中央住,而弹指作是说:『其实是朱利槃特比丘者,唯愿从座起!』」
是时,满呼王子受教已,复至园中,在中央立,而作是说:「其实是朱利槃特比丘者,便从座起。」
王子作是语已。其余五百化比丘自然消灭,唯有一朱利槃特比丘在。是时,满呼王子共朱利槃特比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满呼王子白佛言:「唯愿世尊!今自悔责,不信如来言教:『此比丘有神足大威力。』」
佛告王子曰:「听汝忏悔!如来所说终无有二。又此世间有九种人周旋往来。云何为九?一者豫知人情,二者闻已便知,三者观相然后乃知,四者观察义理然后乃知,五者知味然后乃知,六者知义、知味然后乃知,七者不知义、不知味,八者学于思惟神足之力,九者所受义尠。是谓,王子!九种之人出现世间。如是,王子!彼观相之人,于八人中最为第一,无过是者。今此朱利槃特比丘习于神足,不学余法,此比丘恒以神足与人说法。我今阿难比丘观相便知,豫知人情,知如来须是、不用是,亦知如来应当说是、离是,皆令分明,如今无有出阿难比丘上者,博览诸经义,靡不周遍。又此朱利槃特比丘能化一形作若干形,复还合为一。此比丘后日当于虚空中取灭度。吾更不见余人取灭度,如阿难比丘、朱利槃特比丘之比也。」
是时,佛复告诸比丘曰:「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变化身形,能大能小,无有如朱利槃特比丘之比。」
是时,满呼王子手自斟酌,供养众僧,除去钵器,更取小座,在如来前,叉手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听朱利槃特比丘恒至我家,随其所须衣被、杂物、沙门之法,尽在我家取之,当尽形寿供给所须。」
佛告王子:「汝今,王子!还向朱利槃特比丘忏悔,躬自请之!所以然者,非智之人欲别智者,此事难遇;欲言智者能别有智之人,可有此理耳。」
是时,满呼王子即时向朱利槃特比丘礼,自称姓名,求其忏悔:「大神足比丘,生意轻慢,自今之后更不敢犯。唯愿受忏悔,更不敢犯。」
朱利槃特比丘报曰:「听汝悔过,后莫复犯,亦莫复诽谤贤圣。王子当知,其有众生诽谤圣人者,必当堕三恶趣生地狱中。如是,王子!当作是学。」
尔时,佛与满呼王子说极妙之法,劝发令喜,即于座上,得演此呪愿: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即从座起。
是时,满呼王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阿难白世尊言:「所谓善知识者,即是半梵行之人也,将引善道以至无为。」
佛告阿难:「勿作是言:『言善知识者,即是半梵行之人。』所以然者,夫善知识之人,即是全梵行之人,与共从事,将视好道。我亦由善知识成无上正真、等正觉;以成道果,度脱众生不可称计,皆悉免生、老、病、死。以此方便,知夫善知识之人,全梵行之人也。
「复次,阿难!若善男子、善女人与善知识共从事者,信根增益,闻、施、慧德皆悉备具。犹如月欲盛满,光明渐增,倍于常时。此亦如是,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亲近善知识,信、闻、念、施、慧皆悉增益。以此方便,知其善知识者即是全梵行之人也。
「若我昔日不与善知识从事,终不为灯光佛所见授决也。以与善知识从事故,得为与提和竭罗佛所见授决。以此方便,知其善知识者,即是全梵行之人也。
「若当,阿难!世间无善知识者,则无有尊卑之叙,父母、师长、兄弟、宗亲,则与彼猪犬之属与共一类,造诸恶缘,种地狱罪缘;有善知识故,便别有父母、师长、兄弟、宗亲。」
是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阿难!勿复更说言:『善知识者是半梵行之人也。』」
尔时,阿难从佛受教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之众五百人俱。
是时,释提桓因从三十三天没,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白世尊言:「天及人民有何想念?意何所求?」
佛告之曰:「世间流浪,其性不同,所趣各异,想念非一。天帝当知,昔我无数阿僧祇劫亦生此念:『天及众生之类,意何所趣向?为求何愿?』从彼劫至今日,不见一人心共同者。释提桓因当知,世间众生起颠倒之想,无常计常之想,无乐计乐之想,无我有我之想,不净有净之想,正路有邪路之想,恶有福想,福有恶想,以此方便,知众生之类,其根难量,性行各异。
「若当众生尽同一想,无若干想者,九众生居处,则不可知,亦难分别九众生居,神识所止亦复难明,亦复不知有八大地狱,畜生所趣亦复难知。不别有地狱之苦,不知有四姓之豪贵,不知有阿须伦所趣之道,亦复不知三十三天。设当尽共同一心者,当如光音天。以众生若干种,想念亦若干种。是故,知有九众生居处、九神所止处,知有八大地狱、三恶道,至三十三天,亦复如是。以此方便,知众生类,其性不同,所行各异。」
是时,释提桓因白世尊言:「如来所说甚为奇雅:『众生之性,其行不同,想念各异,以其众生所行不同故,致有青、黄、白、黑、长、短不均。』又且,世尊!诸天事猥,欲还天上。」
佛告释提桓因曰:「宜知是时。」
是时,释提桓因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释提桓因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一
马王品第四十五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彼城中有婆罗门,名曰摩醯提利,善明外道经术,天文、地术靡不贯练,世间所可周旋之法,悉皆明了。彼婆罗门女,名曰意爱,极为聪朗,颜貌端正,世之希有。
是时,婆罗门经籍有是语:「有二人出世甚为难遇,实不可值。云何为二人?所谓如来、至真、等正觉,转轮圣王。」「若转轮圣王出世之时,便有七宝自然向应。我今有此女宝,颜貌殊妙,玉女中最第一。如今无有转轮圣王,又我闻:『真净王子名曰悉达,出家学道,有三十二大人之相、八十种好,彼若当在家者,便当为转轮圣王;若出家学道者,便成佛道。』我今可将此女与彼沙门。」
是时,婆罗门即将此女,至世尊所,前白佛言:「唯愿沙门受此玉女。」
佛告婆罗门曰:「止!止!梵志!吾不须此著欲之人。」
时,婆罗门复再三白佛言:「沙门!受此玉女,方比世界,此女无比。」
佛告梵志:「已受汝意,但吾已离家,不复习欲。」
尔时,有长老比丘在如来后,执扇扇佛。是时,长老比丘白世尊言:「唯愿如来受此女人,若如来不须者,给我等使令。」
是时,世尊告长老比丘:「汝为愚惑,乃能在如来前吐此恶意。汝云何转系意在此女人所?夫为女人有九恶法。云何为九?一者女人臭秽不净,二者女人恶口,三者女人无反复,四者女人嫉妬,五者女人悭嫉,六者女人多喜游行,七者女人多瞋恚,八者女人多妄语,九者女人所言轻举。是诸,比丘!女人有此九法弊恶之行。」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时,长老比丘白世尊言:「女人虽有此九弊恶之法,然我今日观察此女无有瑕疵。」
佛告比丘:「汝今愚人,不信如来神口所说乎?吾今当说。过去久远婆罗㮈城中有商客名曰普富,将五百商人入海采宝。然彼大海侧有罗刹所居之处,恒食噉人民。是时,海中风起吹此船筏,堕彼罗刹部中。是时,罗刹遥见商客来,欢喜无量,即隐罗刹之形,化作女人,端正无比,语诸商人曰:『善来,诸贤!此宝渚之上,与彼天宫不异,多诸珍宝,数千百种饶诸饭食。又有好女皆无夫主,可与我等共相娱乐。』
「比丘当知,彼商客众中,其愚惑者,见女人已,便起想著之念。是时,普富商主便作是念:『此大海之中非人所居之处,那得有此女人止住?此必是罗刹,勿足狐疑。』是时,商主语女人言:『止!止!诸妹!我等不贪女色。』
「是时,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马王在虚空周旋,作此告勅:『谁欲渡大海之难,我能负度。』比丘当知,当尔之时,彼商主上高树上,遥见马王,闻音响之声,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往趣马王所。到已,语马王曰:『我等五百商人为风所吹,今来堕此极难之处,欲得渡海,唯愿渡之。』是时,马王语彼商人曰:『汝等悉来,吾当渡至海际。』
「是时,普富长者语众商人曰:『今马王近在,悉来就彼共渡海难。』
「是时,人众报曰:『止!止!大主!我等且在此间自相娱乐,所以在阎浮提勤苦者,欲求于快乐之处;珍奇、宝物及于玉女,此间悉备,便可此间五欲自娱乐。后日渐渐合集财货,当共度难。』
「时,彼大商主告诸人曰:『止!止!愚人!此间无有女人;大海之中云何有人居处?』诸商人报曰:『且止!大主!我等不能舍此而去。』
「是时,普富商主便说偈言:
「『设当汝等不与我共去者,各自将护。设我身、口、意所犯者,悉皆原舍,莫经心意。』
「是时,诸商人与说共别之偈:
「是时,商主复以偈报曰:
「说此偈已,便舍而去。往至马王所,头面礼足,即乘而去。是时,诸人遥见其主已乘马王,其中或有唤呼,或复有不称怨者。
「是时,最大罗刹之主,复向诸罗刹而说此偈:
「是时,罗刹之主,即化作女人之形,极为端正,又以两手指胸说曰:『设不食汝等,终不为罗刹也。』
「是时,马王即负商主,度至海岸。泰尔,余五百商人尽受其困。
「尔时,波罗㮈城中有王名梵摩达,治化人民。是时,罗刹寻从大商主后:『咄!失我夫主!』是时,贾主即还诣家。是时,罗刹化抱男儿,至梵摩达王所,前白王言:『世间极有灾怪,尽当灭坏。』王告之曰:『世间有何灾怪,尽当灭坏耶?』罗刹白王:『为夫所弃,有我无过于夫主。』是时,梵摩达王见此女人极为殊妙,兴起想著,语女人曰:『汝夫主者,乃无人义而舍汝去。』是时,梵摩达王遣人呼其夫曰:『汝实弃此好妇乎?』商主报曰:『此是罗刹,非女人也。』罗刹女复白王言:『此人无夫主之义,今日见弃,复骂我言云是罗刹。』王问之曰:『汝实不用者,吾当摄之。』商主白王:『此是罗刹,随王圣意。』
「是时,梵摩达王即将此女内著深宫,随时接纳,不令有怨。是时,罗刹非人时取王食噉,唯有骨存,便舍而去。
「比丘!勿作斯观。尔时商主者,舍利弗比丘是也。尔时罗刹者,今此女人是也。尔时梵摩达王者,今长老比丘是也。是时马王者,今我身是。尔时五百商人者,今五百比丘是。以此方便,知欲为不净想,今故兴意起于想著乎?」
尔时,彼比丘即礼佛足,白佛世尊言:「唯愿受悔,恕其重过,自今已后更不复犯。」
是时,彼比丘受如来教已,即在闲静之处,尅己自修,所以族姓子,勤修梵行者,欲得修无上梵行。是时,彼比丘便成阿罗汉。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释翅暗婆梨果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尊者舍利弗、尊者目干连于彼夏坐已,将五百比丘在人间游化,渐渐来至释翅村中。尔时,行来比丘及住比丘各各自相谓言,共相问讯,又且声音高大。尔时,世尊闻诸比丘音响高大,即告阿难曰:「今此园中是谁音响,声大乃尔,如似破木石之声。」
阿难白佛言:「今舍利弗及目连将五百比丘来在此,行来比丘、久住比丘共相问讯,故有此声耳。」
佛告阿难曰:「汝速遣舍利弗、目干连比丘,不须住此。」
是时,阿难受教已,即往至舍利弗、目干连比丘所,即语之曰:「世尊有教,速离此去,不须住此。」
舍利弗报曰:「唯然受教。」
尔时,舍利弗、目干连即出彼园中,将五百比丘涉道而去。
尔时,诸释闻舍利弗、目干连比丘为世尊所遣,即往至舍利弗、目干连比丘所,头面礼足,白舍利弗曰:「诸贤!欲何所趣向?」
舍利弗报曰:「我等为如来所遣,各求安处。」
是时,诸释白舍利弗言:「诸贤!小留意,我等当向如来忏悔。」
是时,诸释即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原舍远来比丘过咎,唯愿世尊以时教诲。其中远来比丘初学道者,新来入法中,未觐尊颜,备有变悔之心,犹如茂苗不遇润泽,便不成就。今此比丘亦复如是,不觐如来而去者,恐能有变悔之心。」
是时,梵天王知如来心中所念,犹如力士屈伸臂顷,从梵天没,来至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梵天王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原舍远来比丘所作愆过,以时教诲!其中或有比丘未究竟者,便怀变悔之心。彼人不覩如来颜像,便有变意,还就本业。亦如新生犊子,生失其母,忧愁不食。此亦如是,若新学比丘不得覩如来者,便当远离此正法。」
尔时,世尊便受释种之谏,及梵天王犊子之喻。是时,世尊顾盻,阿难便生斯念:「如来以受诸人民及天人之谏。」是时,阿难即往至舍利弗、目干连比丘所,而语之曰:「如来欲得与众僧相见,天及人民皆陈启此理。」
尔时,舍利弗告诸比丘曰:「汝等各收摄衣钵,共往世尊所,然如来已受我等忏悔。」
是时,舍利弗、目揵连将五百比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佛问舍利弗曰:「吾向者遣诸比丘僧,于汝意云何?」
舍利弗言:「向者如来遣诸众僧,我便作是念:『如来好游闲静,独处无为,不乐在閙,是故遣诸圣众耳。』」
佛告舍利弗曰:「汝后复生何念?圣众是时谁之累?」
舍利弗白佛言:「时我,世尊!复生此念:『我亦当在闲静独游,不处市閙中。』」
佛告舍利弗曰:「勿作是语,亦莫生此念,云我当在闲静之处也。如今圣众之累,岂非依舍利弗、目干连比丘乎?」
尔时,世尊告大目干连曰:「我遣诸众僧,汝有何念?」
目干连白佛言:「如来遣众僧,我便生斯念:『如来欲得独处无为,故遣圣众耳。』」
佛告目干连:「汝后复生何念?」
目干连白佛言:「然今如来遣诸圣众,我等宜还收集之,令不分散。」
佛告目干连:「善哉!目连!如汝所说,众中之标首,唯吾与汝二人耳。自今已往,目干连当教诲诸后学比丘,使长夜之中永处安隐之处,无令中退,堕落生死。若有比丘成就九法者,于现法中不得长大。云何为九?与恶知识从事亲近,非事恒喜游行,恒抱长患,好畜财货,贪著衣钵,多虚干妄乱意非定,无有慧明,不解义趣,不随时受诲。是谓,目连!若比丘成就此九者,于现法中不得长大有所润及。
「设有比丘能成就九者便有所成办。云何为九?与善知识从事,修行正法不著邪业,恒游独处不乐人间,少病无患,亦复不多畜诸财宝,不贪著衣钵,勤行精进无有乱心,闻义便解更不中受,随时听法无有厌足。是谓,目连!若有比丘成就此九法者,于现法中多所饶益。是故,目连,当念勤加往诲诸比丘,使长夜之中致无为之处。」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目干连!当与诸比丘而作是诲,当念作是学。」
是时,世尊与诸比丘说极妙之法,令发欢喜之心。是时,诸比丘闻法已,于彼众中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依村落住,善法消灭,恶法遂增。彼比丘当作是学:『我今在村落居止,恶法遂增,善法渐减,念不专一,不得尽有漏,不至无为安隐之处。我所得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劳苦乃获。』彼比丘当作是学:『吾今住此村落之中,恶法遂增,善法消灭,我亦不以衣被、饮食、床卧具、医药,故来作沙门!吾所求愿者,今不获果。』又彼比丘当远离村落去。
「若复有比丘依村落住,善法增益,恶法消灭,所得衣裳、饮食、床卧具,勤劳乃获,彼比丘当作是学:『我今依此村落住,善法增益,恶法消灭,所得供养之具,勤劳乃得。有我不以衣被故出家学道,修于梵行。我所学道求愿者必成其法,应当尽形寿承事供养。』」
尔时,世尊便说偈曰:
「是时,彼比丘若在人间静处所游之村,善法增益,恶法自灭,彼比丘尽形寿住彼村中,不应远游。」
是时,阿难白世尊言:「如来常不说:『四大依食得存,亦依于心所念法,诸善之法依心而生』?又彼比丘依村落住,劳苦精神乃求衣食。彼云何生善法,住彼村落而不远游?」
佛告阿难:「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有三种。若复比丘专念四事供养,所欲不果,此依是苦。若复兴知足之心,不起想著,诸天、人民代其欢喜。又比丘!当作是学。我由此故而说此义。是故,阿难!比丘当念少欲知足。」
如是,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婆罗园中。
尔时,世尊时到,著衣持钵,入婆罗村乞食。是时,弊魔波旬便作是念:「今此沙门欲入村乞食,我今当以方宜教诸男女不令与食。」是时,弊魔波旬寻告国界人民之类:「无令施彼沙门瞿昙之食。」
尔时,世尊入村乞食,人民之类皆不与如来共言谈者,亦无有来承事供养者,如来乞食竟不得,便还出村。
是时,弊魔波旬至如来所问佛言:「沙门!乞食竟不得乎?」
世尊告曰:「由魔所为,使吾不得食,汝亦不久当受其报。魔!今听吾说,贤劫之中有佛名拘楼孙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出现于世。是时,彼亦依此村居止,将四十万众。尔时,弊魔波旬便作是念:『吾今求此沙门方便,终不果获。』时,魔复作是念:『吾今当约勅婆罗村中人民之类,使不施沙门之食。』是时,诸圣众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尔时诸比丘竟不得食,即还出村。
「尔时,彼佛告诸比丘,说如此妙法:『夫观食有九事:四种人间食,五种出人间食。云何四种是人间食?一者揣食,二者更乐食,三者念食,四者识食,是谓世间有四种之食。彼云何名为五种之食,出世间之表?一者禅食,二者愿食,三者念食,四者八解脱食,五者喜食,是谓名为五种之食。如是,比丘!九种之食,出世间之表,当共专念,舍除四种之食,求于方便办五种之食。如是,比丘!当作是学。』尔时,诸比丘受彼佛教已,即自克己,成办五种之食。是时,彼魔波旬不能得其便。
「是时,波旬便作是念:『吾今不能得此沙门方便,今当求眼、耳、鼻、口、身、意之便。吾今当住村中,教诸人民,使沙门众等求得利养,使令得之,以办利养倍增多也;使彼比丘贪著利养,不能暂舍,复欲从眼、耳、鼻、口、身、意得方便乎。』
「是时,彼佛、声闻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是时,婆罗门村人民供给比丘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不令有乏,皆前捉僧伽梨,以物强施。是时,彼佛与众声闻说如此之法:『夫利养者,堕人恶趣,不令至无为之处。汝等,比丘!莫趣想著之心,向于利养,当念舍离;其有比丘著利养者,不成五分法身,不具戒德。』
「是故,比丘!未生利养之心,当使不生;已生利养之心,时速灭之。如是。比丘!当作是学。」时,魔波旬即隐形去。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行慈心,广布慈心;以行慈心,所有瞋恚之心,自当消除。所以然者,比丘当知;昔日有鬼极为弊暴,来在释提桓因座上而坐。是时,三十三天极为瞋恚:『云何此鬼在我主床上坐乎?』是时,诸天适兴恚心,彼鬼遂转端正,颜貌殊常。尔时,释提桓因在普集讲堂上坐,与玉女共相娱乐。是时,有天子往至释提桓因所,白帝释言:『瞿翼当知,今有恶鬼在尊座上坐,今三十三天极怀恚怒,诸天适兴恚怒,彼鬼遂转端正,颜貌胜常。』是时,释提桓因便作是念:『此鬼必是神妙之鬼。』
「是时,释提桓因往至彼鬼所,相去不远,自称姓名:『吾是释提桓因,诸天之主。』时,释提桓因自称姓名时,彼恶鬼转成丑形,颜貌可恶,是彼恶鬼即时消灭。比丘!当以此方便,知其行慈心而不舍离,其德如是。
「又且,比丘!吾昔日时,七岁之中恒修慈心,经历七成劫、败劫,不往来生死,劫欲坏时,便生光音天,劫欲成时,便生无想天上,或作梵天,统领诸天,领十千世界,又复三十七变为释提桓因,又无数变为转轮圣王。比丘!以此方便,知其行慈心,其德如是。
「复次,行慈心者,身坏命终,生梵天上,离三恶道,去离八难。复次,其行慈者,生中正之国。复次,行慈者,颜貌端正,诸根不缺,形体完具。复次,其行慈心者,躬自见如来,承事诸佛,不乐在家,欲得出家学道者,著三法衣,剃除须发,修沙门之法,修无上梵行。
「比丘当知,犹如金刚,人取食之,终不消化,要当下过。其行慈心之人,亦复如是,若如来出世,要当作道,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
是时,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设如来不出世时,彼善男子不乐在家,当何所趣向?」
佛告阿难曰:「若如来不出时,然善男子不乐在家,自剃须发,在闲静之处,克己自修,即于彼处,尽诸有漏,成无漏行。」
是时,阿难白佛言:「云何,世尊!彼人自修梵行、三乘之行,彼人何所趣向?」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吾恒说三乘之行。过去、将来三世诸佛,尽当说三乘之法。阿难当知,或有是时,众生之类颜貌寿命,转转减少,形器瘦弱,无复威神,多诸瞋怒、嫉妬、恚痴、奸伪、幻惑,所行不真。或复有利根捷疾,展转诤竞,共相鬪讼;或以手拳、瓦石、刀杖,共相伤害。是时,众生之类执草便成刀剑,断斯命根。其中众生,行慈心者无有瞋怒,见此变怪,皆怀恐惧,悉共驰走,离此恶处,在山野之中,自然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修无上梵行,克己自修,尽有漏心而得解脱,便入无漏境,各各自相谓言:『我等已胜怨家。』阿难当知,彼名为最胜。」
是时,阿难复白佛言:「彼人为在何部?声闻部,辟支部,为佛部耶?」
佛告阿难:「彼人当名正在辟支部。所以然者,此人皆由造诸功德,行众善本,修清净四谛,分别诸法。夫行善法者,即慈心是也。所以然者,履仁行慈,此德广大。吾昔著此慈仁之铠,降伏魔官属,坐树王下,成无上道,以此方便,知慈最第一,慈者最胜之法也。阿难当知,故名为最胜。行慈心者,其德如是,不可称计。当求方便,修行慈心。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清旦从静室起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佛告舍利弗曰:「汝今诸根清净,颜貌与人有异,汝今游何三昧?」
舍利弗白佛言:「唯然,世尊!我恒游空三昧。」
佛告舍利弗言:「善哉!善哉!舍利弗!乃能游于空三昧。所以然者,诸虚空三昧者最为第一,其有比丘游虚空三昧,计无吾我、人、寿命,亦不见有众生;亦复不见诸行本末,已不见,亦不造行本;已无行,更不受有;已无受有,不复受苦乐之报。
「舍利弗当知,我昔未成佛道,坐树王下,便作是念:『此众生类为不克获何法,流转生死不得解脱?』时,我复作是念:『无有空三昧者,便流浪生死,不得至竟解脱。有此空三昧,但众生未克,使众生起想著之念,以起世间之想,便受生死之分。若得是空三昧,亦无所愿,便得无愿三昧;以得无愿三昧,不求死此生彼,都无想念时,彼行者复有无想三昧可得娱乐。此众生类皆由不得三昧故,流浪生死。』观察诸法已,便得空三昧,已得空三昧,便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我尔时,以得空三昧,七日七夜观视道树,目未曾眴。舍利弗,以此方便,知空三昧者,于诸三昧最为第一三昧,王三昧者,空三昧是也。是故,舍利弗!当求方便,办空三昧。如是,舍利弗!当作是学。」
尔时,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尔时,罗阅城中有长者名曰尸利掘,饶财多宝,金银、珍宝、车𤦲、马脑,不可称计;又且踈薄佛法,但事外道尼干子。国王、大臣皆悉识知。是时,外道梵志及尼干子,在家、出家者自诽谤,言有我,言有我身,并六师辈皆悉运集,共作此论:「今沙门瞿昙靡事不知,有一切智,然我等不得利养,今此沙门多得利养,要当作方宜,使不得利养。我等当往至尸利掘舍,教彼长者而作权宜。」
是时,外道梵志尼干子及彼六师往至尸利掘长者家,语长者曰:「大姓当知,汝是梵天所生,是梵天子,多所饶益。汝今可往至沙门瞿昙所,愍我等故,请沙门及比丘众来在家祠之。又勅屋中作大火坑,极燃炽火,食皆著毒,请使来食。若沙门瞿昙有一切智,知三世事者,则不受请;设无一切智,便当受请,将诸弟子,尽为火所烧,天、人得安,无有火害。」
是时,尸利掘默然,随六师语,即出城至世尊所,头面礼足,持杂毒之心,白如来言:「唯愿世尊及比丘僧当受我请。」
尔时,世尊知彼心中所念,默然受请。是时,尸利掘以见如来默然受请,便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中道便作是念:「今我六师所说审谛,然沙门不知我心中所念,必当为大火所烧。」是时,尸利掘即还家勅作大坑,燃大烧火,复约勅办种种饭食,皆悉著毒,复于门外作大火坑,燃大火,又于火上施设敷床,皆以恶毒著食中,而白:「时至。」
尔时,世尊以知时至,著衣持钵,将诸比丘众,前后围绕,往至彼家,又勅诸比丘僧:「诸人皆不得先吾前行;亦不得先吾前坐;亦复不得先吾前食。」
是时,罗阅城中人民之类,闻尸利掘作大火坑,又作毒食,请佛及比丘僧。四部之众悉皆涕泣:「将非害如来及比丘僧乎?」或复有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佛言:「愿世尊莫至彼长者家,又彼人作大火坑,兼作毒食。」
佛告之曰:「诸人勿怀恐怖,如来终不为他所害。正使阎浮里内火至梵天,犹不能烧吾,何况此小火欲害如来,终无此理。优婆塞知,吾无复害心。」
尔时世尊,比丘僧前后围遶,入罗阅城,至长者家。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勿先入长者家,亦莫先食;要须如来食,然后乃食。」
尔时,世尊适举足门阈上,尔时火坑自然化作浴池,极为清凉;众华满其中,亦生莲花,大如车轮,七宝为茎,亦生余莲华,蜜蜂王游戏其中。尔时,释提桓因、梵天王及四天王,及干沓和、阿须轮,及诸阅叉、鬼神等,见火坑中生此莲华,各各称庆!异音同声,各各说曰:「便为如来胜中第一。」
尔时,彼长者家有种种外道异学,集在其家。尔时,优婆塞、优婆夷见如来变化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外道异学见如来变化已,甚怀愁忧。上虚空中诸尊神天,散种种名华于如来身上。
尔时,世尊履虚去地四寸,至长者家。如来举足之处,便生莲华,大如车轮。尔时,世尊右回告诸比丘:「汝等,悉皆蹈此莲花上。」时,诸声闻皆从莲华上至长者家。
尔时,世尊便说古昔之喻说:「我过去来,供养恒沙诸佛,承事、礼敬,未失圣意,持是至诚之誓,使此诸坐,皆悉牢固。」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听诸比丘,先以手𠗦座,然后乃坐,此是我之教也。」尔时,世尊及诸比丘僧皆悉就座,是座下皆生莲华,极为芬香。
是时,尸利掘见如来如斯变化,便生斯念:「吾为外道异学所误,失我人中之行,永失天路;心意愦然,如饮杂毒,必当趣此三恶道中。实是如来出世难遇。」觉知此已,即时涕零,头面礼足,白佛言:「唯愿如来听我悔过,改往修来。自知有罪,触娆如来。唯愿世尊受我悔过,更不犯之。」
佛告言:「长者!改过捐舍本意,乃能自知触犯如来。贤圣法中甚为旷大,听汝改过,随法而舍;我今受汝改悔,后更莫犯。」如是再三。
尔时,阿阇世王闻尸利掘长者施大火坑,及杂毒食,欲害如来。闻已,瞋恚炽盛,告群臣曰:「要当消灭阎浮里地与此人同尸利掘名字者。」又复阿阇世忆如来功德已,悲泣涕零,脱天冠已,告群臣曰:「吾今复用活为?乃使如来为火所烧,及比丘僧皆当被烧。汝等速来至长者家,观视如来。」
尔时,耆婆伽王子白阿阇世王:「大王!勿怀愁忧,亦莫兴恶想。所以然者,如来终不为他所害。今日尸利掘长者当为如来弟子。唯愿大王当往观变化。」
时,阿阇世为耆婆伽所诲喻,乘雪山大象,寻时至尸利掘长者家,下象即至尸利掘舍内。尔时,众人普集门外,有八万四千人。尔时,阿阇世王见莲华大如车轮,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并作是说:「使如来恒胜众魔。」告耆婆伽王子曰:「善哉!耆婆伽!乃信如来如斯之要。」时,阿阇世王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阿阇世王见如来口出光明,亦复遍见如来颜色殊特,极怀欢喜,不能自胜。
尔时,尸利掘长者白世尊言:「我所设食皆悉有毒,唯愿世尊小停,今当更施食。所以然者,无令如来体有增损。」
佛告长者:「如来及弟子终不为他所害,但长者食已办者,随时供设。」
尔时,长者手自斟酌,行种种饭食。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尔时,世尊说此语已,便食杂毒之食。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皆莫先食,要须如来食已,然后乃食。」
尔时,长者手自斟酌,行种种饮食,供养佛及比丘僧。尔时,尸利掘长者见如来食讫,除去钵器,更取小座,在如来前坐。尔时,世尊与长者及八万四千众说微妙之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淫泆大患,出要为乐。如来观彼长者心意及八万四千众心开意解,无复尘垢,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尽与八万四千众说,广分别其行。
尔时,众人即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犹如新衣易染为色。尔时,庶人亦复如是,各于坐上,以见道迹,以见法得法,分别诸法,度诸狐疑,得无所畏,更不事余师,自归佛、法、僧而受五戒。
尔时,尸利掘长者自知得道迹,前白佛言:「宁施如来毒,获大果报,不与余外道异学甘露,更受其罪。所以然者,我今以毒食请佛及比丘僧,于现法中得此证验。长夜为此外道所惑,乃兴斯心于如来所,其有事外道异学者,皆堕边际。」
佛告长者:「如汝所言而无有异,皆为他所诳。」
尔时,尸利掘白佛言:「自今已后,不复信此外道异学,不听诸四部之众在家供养。」
佛告长者:「勿作是说。所以然者,汝今恒供养斯诸外士,施诸畜生,其福难量,况复人乎?若有外道异学问曰:『尸利掘是谁弟子?』汝等云何报之?」
尔时,尸利掘即从坐起,长跪叉手,白世尊言:「勇猛而解脱,今受此人身,是第七仙人,是释迦文弟子。」
世尊告曰:「善哉!长者!乃能说此微妙之叹。」
尔时,世尊重与长者说甚深之法,即时便说斯嚫: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即从坐起。
尔时,尸利掘及诸来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一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二
结禁品第四十六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十事功德,如来与诸比丘说禁戒。云何为十?所谓承事圣众,和合将顺;安隐圣众;降伏恶人;使诸惭愧比丘不令有恼;不信之人使立信根;已有信者倍令增益;于现法中得尽有漏;亦令后世诸漏之病皆悉除尽;复令正法得久住世;常念思惟当何方便正法久存。是谓,比丘!十法功德,如来与诸比丘而说禁戒。是故,比丘!当求方便,成就禁戒,勿令有失。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圣所居之处有十事,三世诸圣常处其中。云何为十?于是,比丘!五事已除,成就六事,恒护一事,将护四部众,观诸劣弱,平等亲近,正向无漏,依倚身行,心善解脱,智慧解脱。
「云何比丘五事已除?于是,比丘五结已断。如是五事已除。
「云何比丘成就六事?于是,比丘承六重之法。如是比丘成就六事。
「云何比丘恒护一事?于是,比丘恒护于心,有漏、无漏、有为、无为,至涅槃门。如是比丘恒护一事。
「云何比丘将护四部之众?于是,比丘成就四神足。如是便为将护四部之众。
「云何比丘观于劣弱?于是,比丘生死众行已尽。如是比丘,平等亲近,于是,比丘三结已尽,是谓比丘平等亲近。
「云何比丘正向无漏?于是,比丘除去憍慢。如是比丘正向无漏。
「云何比丘依倚身行?于是,比丘无明已除。如是比丘依倚身行。
「云何比丘心善得解脱?于是,比丘爱已除尽。如是比丘心善得解脱。
「云何比丘智慧解脱?于是,比丘观苦谛,习、尽、道谛,如实知之。如是比丘智慧解脱。
「是谓,比丘!圣贤十事所居之处。昔日贤圣亦居此处,以居方居。是故,比丘!念除五事,成就六法,守护一法,将护四部之众,观察劣弱,平等亲近,正向无漏,依猗身行,心得解脱,智慧解脱。如是,比丘!当作是学。」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成就十力,自知为无著,在大众中能师子吼,转于无上梵轮而度众生。所谓此色,此色习,此色尽,此色出要,观此痛、想、行、识,识习,识尽,识出要,因是有是,此生则生,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更乐,更乐缘痛,痛缘爱,爱缘受,受缘有,有缘死,死缘愁、忧、苦、恼,不可称计。因此五阴之身,有此习法,此灭则灭,此无则无,无明尽行尽,行尽识尽,识尽名色尽,名色尽六入尽,六入尽更乐尽,更乐尽痛尽,痛尽爱尽,爱尽受尽,受尽有尽,有尽死尽,死尽愁、忧、苦、恼皆悉除尽。
「比丘当知,我法甚为广大,无崖之底,断诸狐疑,安隐处正法。若善男子、善女人,勤用心不令有缺,正使身体枯坏,终不舍精进之行,系意不忘。修行苦法,甚为不易,乐闲居之处,静寂思惟,莫舍头陀之行,如今如来现在善修梵行。是故,比丘!若自观察时,思惟微妙之法,又当察二义,无放逸行,使成果实,至甘露灭尽之处。若当受他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不唐其劳,亦使父母得其果报,承事诸佛,礼敬供养。如是,比丘!当如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成十种力,得四无所畏,在大众中能师子吼。云何为十力?于是,如来是处如实知之,非处如实知之。
「复次,如来处所,知他众生因缘处所受其果报。
「复次,如来知若干种界、若干种持、若干种入,如实知之。
「复次,如来若干种解脱、无量解脱,如实知之。
「复次,如来知他众生智慧多少,如实知之。
「复次,如来知他众生心中所念,如实知之:有欲心知有欲心,无欲心知无欲心;有瞋恚心知有瞋恚心,无瞋恚心知无瞋恚心;有愚痴心知有愚痴心,无愚痴心知无愚痴心;有爱心知有爱心,无爱心知无爱心;有受心知有受心,无受心知无受心;乱心知有乱心,无乱心知无乱心;散心知有散心,无散心知无散心;少心知有少心,无少心知无少心;广心知有广心,无广心知无广心;无量心知无量心,有量心知有量心,如实知之。定心知有定心,无定心知无定心;解脱心知解脱心,无解脱心知无解脱心。
「复次,如来尽知一切所趣心之道,或一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亿百千生、无量生、成劫、败劫、无数成败劫中,我昔生彼处,名是,字是,食如此之食,受其苦乐,寿命长短,死此生彼,彼死生此。自忆如是无数宿命之事。
「复次,如来知众生生死之趣,以天眼观众生之类,善色、恶色、善趣、恶趣,随行所种,皆悉知之。或复众生身、口、意行恶,诽谤贤圣,造邪见业,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或复众生身、口、意行善,不诽谤贤圣,恒行正见,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是谓名为天眼清净,观众生类所趣之行。
「复次,如来有漏尽,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是谓如来有此十力,名为无著,得四无所畏,在大众中作师子吼,转于梵轮。
「云何如来得四无所畏?欲言如来成等正觉,若有众生,欲言知者,则无此处;若复有沙门、婆罗门欲来诽谤佛,不成等正觉者,则无此处;以无此处,则获安隐。
「然我今日欲言已尽有漏,设复有沙门、婆罗门、天、若魔天来,欲言未尽有漏者,则无此处;以无此处,则获安隐。
「复次,我所说法,贤圣得出要者,如实尽于苦际。设有沙门、婆罗门、天、若魔天来,欲言未尽苦际者,无此处;以无此处,则获安隐。
「复次,我所说内法者、堕恶趣者,设复有沙门、婆罗门来,欲言非者,则无此处。是谓,比丘!如来有四无所畏。
「设有外道异学言:『彼沙门瞿昙!有何等之力,有何无畏,自称无著最尊?』汝等当持此十力往报之。设复外道异学重作是说:『我等亦成就十力。』汝等比丘复当问曰:『汝有何十力?』是时,外道异学则不能报也,遂增其惑。所以然者,我终不见沙门、婆罗门自称言得四无所畏,除如来者。是故,比丘!当求方便,成十力、四无所畏。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亲近国家有十非法。云何为十?于是国家起谋害心欲杀国王,缘此阴谋,王致命终。彼人民类便作是念:『此沙门、道士数来往返,此必是沙门所为。』是谓初非法亲国之难。
「复次,大臣叛逆为王所收,皆取害之。是时,人民便作是念:『此沙门、道士数来往返,此必是沙门所为。』是谓第二非法入国之难。
「复次,国家亡失财宝。时,收藏人复生此念:『今此宝物我恒守护,更无余人来入此者,必沙门取之。』是谓沙门第三非法入国之难。
「复次,国王女年在盛时,犹未出适,身便怀妊。是时,人民作是念:『此中更无余人往返,必沙门所为。』是谓第四非法亲国之难。
「复次,国王身抱重患,中他人药。是时,人民复作是念:『其中更无余人,此必是沙门所为。』是谓第五非法亲国之难。
「复次,国王、大臣各共竞诤,共相伤害。是时,人民便作是念:『此诸大臣本共和合,今共竞诤,此非余人所为,必是沙门、道士。』是谓第六非法亲国之难。
「复次,二国共鬪,各争胜余,人民便作是念:『此沙门、道士数来在内,必是沙门所为。』是谓第七非法亲国之难。
「复次,国王本好惠施,与民分财,后便悋悔,不肯惠施。是时,人民各生斯念:『我等国主本喜惠施,今复悭贪无惠施心,此必沙门所为。』是谓第八非法亲国之难。
「复次,国王恒以正法,取民财物,后复非法取民财宝。是时,人民各生斯意:『我等国主本以法取民财宝,今复以非法取民财宝,此必沙门所为。』是谓第九非法亲国之难。
「复次,国土人民普得疫病,皆由宿缘。是时,人民各生斯念:『我等昔日无复疾病,今各得患,死者盈路,必是沙门呪术所致。』是谓第十非法亲国之难。
「是谓,比丘!十非法入国之难。是故,比丘!莫复生心亲近国家。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国王成就十法者,不得久存,多诸盗贼。云何为十?于时国王悭贪,以小轻事,便兴瞋恚,不观义理。若王成就初法,则不得久存,国饶盗贼。
「复次,彼王贪著财物,不肯庶几,是谓国王成就此二法,则不得久存。
「复次,彼王不受人谏,为人暴虐,无有慈心,是谓第三法,不得久存。
「复次,彼王枉诸人民,横取系闭,在牢狱中,无有出期,是谓第四法,不得久存。
「复次,国王非法相,佐不案正行,是谓五法,不得久存。
「复次,彼王贪著他色,远离己妻,是谓彼王成就六法,不得久存。
「复次,国王好喜嗜酒,不理官事,是谓成就七法,不得久存。
「复次,国王好喜歌舞戏乐,不理官事,是谓第八法,不得久存。
「复次,国王恒抱长患,无有强健之日,是谓第九之法,不得久存。
「复次国王不信忠孝之臣,翅羽尠少,无有强佐,是谓国王成就此十法,不得久存。
「今比丘众亦复如是,若成就十法,不增善本功德,身坏命终,入地狱中。何谓十法?于是,比丘不持禁戒,亦无恭恪之心,是谓比丘成就初法,不得究竟有所至到。
「复次,比丘不承事佛,不信真言,是谓比丘成就第二之法,不得久住。
「复次,比丘不承事法,漏诸戒律,是谓比丘成就第三之法,不得久住。
「复次,比丘承事圣众,恒自卑意,不信彼受,是谓比丘成就第四之法,不得久住。
「复次,比丘贪著利养,心不放舍,是谓比丘成就第五之法,不得久住。
「复次,比丘不多学问,不勤加诵读玩习,是谓比丘成就六法,不得久存。
「复次,比丘不与善知识从事,恒与恶知识从事,是谓比丘第七之法,不得久存。
「复次,比丘恒喜事役,不念坐禅,是谓第八之法,不得久存。
「复次,比丘复著算数,返道就俗,不习正法,是谓比丘第九之法,不得久存。
「复次,比丘不乐修梵行,贪著不净,是谓比丘第十之法,不得久存。是谓,比丘!成就此十法者,必堕三恶趣,不生善处。
「若国王成就十法,便得久住于世。云何为十?于是,国王不著财物,不兴瞋恚,亦复不以小事起怒害心,是谓第一之法,便得久存。
「复次,国王受群臣谏,不逆其辞,是谓成就第二之法,便得久存。
「复次,国王常好惠施,与民同欢,是谓第三。
「以法取物,不以非法,是谓第四之法,便得久存。
「复次,彼王不著他色,恒自守护其妻,是谓成就第五之法,便得久存。
「复次,国王亦不饮酒,心不荒乱,是谓成就第六之法,便得久存。
「复次,国王亦不戏笑,降伏外敌,是谓成就第七之法,便得久存。
「复次,国王案法治化,终无阿曲,是谓成就第八之法,便得久存。
「复次,国王与群臣和睦,无有竟争,是谓成就第九之法,便得久存。
「复次,国王无有病患,气力强盛,是谓第十之法,便得久存。若国王成就此十法者,便得久存,无奈之何。
「比丘众亦复如是,若成就十法者,如屈伸臂顷,便生天上。云何为十?于是,比丘奉持禁戒,戒德具足,不犯正法,是谓比丘成就此初法,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
「复次,比丘于如来所,有恭敬之心,是谓比丘成就此第二法,得生善处。
「复次,比丘顺从法教,一无所犯,是谓比丘成就第三之法,得生善处。
「复次,比丘恭奉圣众,无有懈惰之心,是谓成就第四之法,得生天上。
「复次,比丘少欲知足,不著利养,是谓比丘第五之法,得生天上。
「复次,比丘不自用意,恒随戒法,是谓成就第六之法,生于善处。
「复次,比丘不著事务,常喜坐禅,是谓成就第七之法,得生天上。
「复次,比丘乐闲静之处,不在人间,是谓成就第八之法,生于善处。
「复次,比丘不与恶知识从事,常与善知识从事,是谓成就第九之法,得生善处。
「复次,比丘常修梵行,离于恶法,多闻学义,不失次叙。如是比丘成就十法者,如屈伸臂顷,生善处天上。
「是谓,比丘!非法之行入地狱者,当念舍离;十正法之行,当共奉修。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众多比丘时到,著衣持钵,入罗阅城乞食。是时,众多比丘便作是念:「我等入城乞食,日犹故早,我等可至外道异学,与共论议。」是时,众多比丘便至外道异学所。时,诸外道遥见诸沙门来,各各自谓言:「各各寂寞,勿有高声语言,沙门瞿昙弟子今来此间;然沙门之法,称誉寂寞之人,令知我等正法,不乱有乱。」
尔时,众多比丘便至外道异学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
尔时,外道问诸比丘:「汝等,沙门瞿昙与诸弟子说此妙法,是诸比丘尽解一切诸法而自游戏不干?我等亦复与诸弟子说此妙法而自游戏。我之所说,与汝有何等异?有何差别?说法戒教一类无异。」是时,众多比丘闻外道异学所说,亦不称善,复非言恶,即从坐起,各退而去。
是时,众多比丘自相谓言:「我等当持此义,往白世尊。若如来有所说者,我当念奉行。」
尔时,众多比丘入罗阅城乞食已,还至房中,收摄衣钵,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住在一面。尔时,众多比丘以此缘本,尽向如来说之。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彼外道异学问此义已,汝等应持此语报之:『一论、一义、一演,乃至十论、十义、十演,说此语时有何等义?』设汝持此语往问者,彼人则不能报之,彼外道异学遂增愚惑。所以然者,非彼所有境界。
「是故,比丘!我不见天及人民、魔、若魔天、释、梵天王能报此语者,除如来及如来弟子从吾闻者,此则不论。一论、一义、一演,我虽说此义,由何故而说乎?一切众生由食而存,无食则死,彼比丘平等厌患,平等解脱,平等观察,平等分别其义,平等尽苦际,同一义而不二。我所说者,正谓此耳。
「一义、一论、一演,乃至十论、十义、十演,我虽说此义,由何说乎?名与色,彼何等谓名?所谓痛、想、念、更、思惟,是谓名也。彼云何名为色耶?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是谓名为色。以此缘本,故名为色也。二论、二义、二演者,由此因缘故,我今说之。若比丘平等厌患,平等解脱,平等观察,平等分别其义,平等尽其苦际。
「三论、三义、三演,由何等故而说此义乎?所谓三痛。云何为三?所谓苦痛、乐痛、不苦不乐痛。彼云何名为乐痛?所谓心中乐想,亦不分散,是谓名为乐痛。彼云何名为苦痛?所谓心中愦乱而不定一,思惟若干想,是谓名苦痛。彼云何名为不苦不乐痛?所谓心中无苦无乐想,复非一定,复非乱想,亦不思惟法与非法,恒自寂默,心无有记,是故名为不苦不乐痛。是谓三痛。若比丘平等厌患,平等解脱,平等观察,平等分别其义,平等尽其苦际。我所说三论、三义、三演者,正谓此耳。
「四义、四论、四演,由何等故复说此义乎?所谓四谛。云何为四?所谓苦、习、尽、道圣谛。彼云何为苦谛?所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怨憎会苦、恩爱别苦、所欲不得苦。彼云何名为习谛?所谓爱本与欲相应者,是谓名为习谛。彼云何名为苦尽谛?所谓彼爱永尽无余,更不复生,是谓名苦尽谛。彼云何名为苦要谛?所谓贤圣八品道:正见、正治、正语、正命、正业、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名为八品之道也。若比丘平等厌患,平等解脱,平等分别其义,平等观察,平等尽其苦际,是谓四论、四义、四演。我所说者,正谓此耳。
「五论、五义、五演,我今所说,由何等故说?所谓五根。云何为五?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云何名为信根?所谓贤圣弟子,信如来道法,彼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出现于世,是谓名为信根。彼云何名为精进根?所谓身心意并勤劳不倦,灭不善法,使善增益,顺心执持,是谓名为精进根。彼云何名为念根?所谓念根者,所诵不忘,恒在心怀,总持不失,有为、无漏之法,终不忘失,是谓名为念根。彼云何名为定根。所谓定根者,心中无错乱,无若干想,恒专精一意,是谓名为三昧根。彼云何名智慧根?所谓知苦、知习、知尽、知道,是谓名智慧之根。此名五根也。比丘于中平等解脱,平等分别其义,平等尽其苦际。五论、五义、五演,我所说者,正谓此耳。
「六论、六义、六演,我所说者,由何等故乎?所谓六重之法也。云何为六?于是,比丘恒身行慈心,若在闲净室中,常若一心,可尊可贵,恒与和合,是谓比丘第一重法。复次,口行慈心,终无虚妄,可敬可贵,是谓第二重法。复次,意行慈,不起憎嫉,可敬可贵,是谓第三重法。复次。若得法利之养,钵中遗余,与诸梵行之人等心施与,是谓第四重法可敬可贵。复次,奉持禁戒,无所脱失,贤人之所贵,是谓第五重法可敬可贵。复次,正见贤圣得出要,得尽苦际,意不错乱,与诸梵行之人等修其行,是谓第六之法可敬可贵。尔时,比丘平等厌患,平等解脱,平等分别其义,平等尽于苦际。六论、六义、六演,我所说者,正谓此耳。
「七论、七义、七演,由何等故而说此乎?所谓七神识止处。云何为七?或有众生,若干想,若干种身,所谓天及人也。或有众生,若干种身一想,所谓梵迦夷天最初出时。或有众生,一想一身,所谓光音天是也。或有众生,一身若干想,所谓遍净天是也。或有众生,空处无量,所谓空处天是也。或有众生,识处无量,所谓识处天是也。或有众生,无所有处无量,所谓不用处天是也。或有众生,有想无想处无量,所谓有想无想天是也。是谓,比丘!七神止处。于是,比丘平等解脱,乃至平等尽于苦际。七论、七义、七演,我所说者,正谓此耳。
「八论、八义、八演,我所说者,由何等故而说此乎?所谓世间八法是随世回转。云何为八?利、衰、毁、誉、称、讥、苦、乐,是谓世间八法随世回转。若比丘于中平等解脱,乃至尽于苦际。八论、八义、八演,我所说者,正谓此耳。
「九论、九义、九演,我所说者,由何故而说此乎?所谓九众生居处。云何为九?若有众生。若干种身,所谓天及人。或有众生,若干种身一想,谓梵迦夷天最初出时是也。或有众生,一想一身,所谓光音天是也。或有众生,一身若干想,所谓遍净天也。或有众生,空处无量,所谓空处天是也。或有众生,识处无量,所谓识天也。或有众生,无有处无量,所谓不用处天是也。或有众生,有想无想处无量,所谓有想无想天是也。无想众生及诸所生之类,为九神止处。于是,比丘平等解脱,乃至尽于苦际。九论、九义、九演,我所说者,正谓此耳。
「十论、十义、十演,由何等说乎?所谓十念: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是谓十念。若比丘平等解脱,乃至尽于苦际。十论、十义、十演。如是,比丘!从一至十。
「比丘当知,若外道异学闻此语者,犹不能熟视颜色,况欲报之!其有比丘解此义者,于现法中最尊第一之人。若复比丘、比丘尼思惟此义,乃至十岁,必成二果、若阿罗汉、若阿那含。比丘!且舍十岁。若一年之中思惟此义者,必成二果,终无中退。比丘!且舍一年,其四部之众十月,若至一月,思惟此义者,必成二果,亦不中退。且舍一月。若四部之众七日之中思惟此义,必成二果,终不有疑。」
尔时,阿难在世尊后,执扇扇佛。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此法极为甚深。若所在方面有此法者,当知便遇如来。唯然,世尊!此法名何等,当云何奉行?」
佛告阿难:「此经名为十法之义,当念奉行。」
尔时,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其有修行十想者,便尽有漏,获通作证,渐至涅槃。云何为十?所谓白骨想、青瘀想、𮌨胀想、食不消想、血想、噉想、有常无常想、贪食想、死想、一切世间不可乐想。是谓,比丘!修此十想者,得尽有漏,得至涅槃界。又是,比丘!十想之中,一切世间不可乐想最为第一。所以然者,其有修行不可乐想,持信奉法,此二人必越次取证。是故,比丘!若在树下静处露坐,当思惟此十想。是故,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一比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彼比丘白世尊言:「如来今日与诸比丘说:『十想之法,其能修者,断诸有漏,成无漏行。』如我,世尊!不堪任行此想。所以然者,欲心多故,身意炽盛,不得宁息。」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汝今当舍净想,思惟不净想;舍有常想,思惟无常想;舍有我想,思惟无我想;舍可乐想,思惟不可乐想。所以然者,若比丘思惟净想,欲心便炽盛;若思惟不净想,便无欲心。比丘当知,欲为不净,如彼屎聚;欲如鸜鹆,饶诸音响;欲无返复,如彼毒蛇;欲如幻化,如日消雪;当念舍欲,如弃塜间。欲还自害,如蛇怀毒;欲无厌患,如饮咸水;欲难可满,如海吞流;欲多可畏,如罗刹村;欲犹怨家,恒当远离。欲犹少味,如蜜涂刀;欲不可爱,如路白骨;欲现外形,如厕生华;欲为不真,如彼画瓶,内盛丑物,外见殊特;欲无牢固,亦如聚沫。是故,比丘!当念远离贪欲之想,思惟不净之想。汝今,比丘!当忆昔迦叶佛所奉行十想,今当重思惟十想,有漏心便解脱。」
尔时,彼比丘悲泣堕泪不能自止,即时头面礼佛,白世尊言:「唯,世尊!愚惑积久,如来躬自说十想,方欲远离。今自忏悔,后更不犯!唯愿如来受其重过,原恕不及。」
佛告比丘:「听汝改过,勿复更犯,又如来与汝说十想而不肯奉持。」
是时,彼比丘闻世尊教诫已,在闲静之处,克己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修无上梵行者,欲升其所愿;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尔时,彼比丘便成阿罗汉。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十念广分别修行,尽断欲爱、色爱、无色爱、憍慢、无明。云何为十?所谓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止观、念安般、念身、念死。是谓,比丘!有众生修行此十念者,尽断欲爱,色爱,无色爱,一切无明、憍慢、皆悉除尽。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三
善恶品第四十七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众生奉行十法,便生天上;又行十法,便生恶趣;又行十法,入涅槃界。
「云何修行十法,生恶趣中?于是,有人杀生、盗劫、淫泆、妄言、绮语、恶口、两舌鬪乱彼此、嫉妬、瞋恚、兴起邪见,是谓十法。其有众生,行此十法,入恶趣中。
「云何修行十法,得生天上?于是,有人不杀、不盗、不淫、不妄言、绮语、恶口,不两舌鬪乱彼此,嫉妬、恚害、兴起邪见。若有人行此十法者,便生天上。
「云何修行十法,得至涅槃?所谓十念: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天、念戒、念施、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是谓修行十法,得至涅槃。比丘当知,其生天及恶趣者,当念舍离;其十法得至涅槃者,善修奉行。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由十恶之本,外物衰耗,何况内法!云何为十?所谓杀、盗、淫、妄言、绮语、恶口、两舌鬪乱彼此、嫉妬、恚害、心怀邪见。由杀生报故,众生寿命极短;由不与取故,众生生便贫贱;由淫泆报故,众生门不贞良;由妄语故,众生口气丑弊,致不鲜洁:由绮语故,致土地不平整;由两舌报故,土地生荆棘;由恶口报故,语有若干种;由嫉妬故,以致谷不丰熟;由恚害报故,多诸秽恶之物;由邪见报故,自然生八大地狱。因此十恶报故,使诸外物衰秏,何况内物。是谓,比丘!当念舍离十恶之法,修行十善法。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波斯匿王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波斯匿王往白世尊言:「如来审有是语:『施我获福多,余者获福少;施我弟子,勿施余人。』设有人作是语者,岂非毁如来法乎?」
佛告王曰:「我无此语:『独应施我,勿施余人。』大王!当知,我恒有此语:『若比丘钵中遗余掷著水中,软虫食之犹得其福,何况施人而不获福乎?』但,大王!我有是语:『施持戒人,其福益多,胜于犯戒之人。』」
尔时,波斯匿王前白佛言:「唯然,世尊!施持戒人,其福倍多于犯戒之人者上。」
王复白佛言:「尼揵子来语我言:『沙门瞿昙知于幻术,能回转世人。』世尊!此语为审乎?为非耶?」
佛告王曰:「如是,大王!如向来言:『我有幻法,能回转世人。』」
王白佛言:「何者名为回转幻法?」
佛告王曰:「其杀生者其罪难量,其不杀者受福无量;其不与取者获罪无量,其不盗者获福无量;夫淫泆者受罪无量,其不淫者受福无量;其邪见者受罪无量,其正见者获福无量。我所解幻法者,正谓此耳。」
是时,波斯匿王白世尊言:「若当世间人民、魔、若魔天、有形之类,深解此幻术者则获大幸。自今已后,不复听外道异学入我国界,听四部之众恒在我宫,常当供养,随其所须。」
佛告大王:「勿作是语。所以然者,施畜生之类,犹获其福;及施犯戒之人,亦获其福;施持戒之人,福亦难量;施外仙道之人,获一亿之福;施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及佛,其福不可量。是故,大王!当兴发意,供给当来过去诸佛、声闻弟子。如是,大王!当作是学。」
尔时,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众多比丘食后皆集普会讲堂,咸共论说此义,所谓论者,衣裳、服饰、饮食之论,邻国、贼寇、战鬪之论,饮酒、淫泆、五乐之论,歌舞、戏笑、妓乐之论。如此非要,不可称计。
尔时,世尊以天耳听闻诸比丘各作是论,即往至普会讲堂所,问诸比丘:「汝等集此欲何所论说?」
是时,诸比丘白世尊言:「我等集此共论此不要事。」
是时,佛告诸比丘曰:「止!止!比丘!勿作此论。所以然者,此论非义,亦无善法之趣,不由此论得修梵行,不得灭尽涅槃之处,不得沙门平等之道。此皆俗论,非正趣之论。汝等已离俗修道,不应思惟败行之论。汝等设欲论者,当论十事功德之论。云何为十?若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闻能与人说法、无畏无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汝等设欲论者,当论此十事。所以然者,润及一切,多所饶益,得修梵行,得至灭尽无为之处,涅槃之要也。汝今族姓子已出家学道,应当思惟此十事。此论者,正法之论,去离恶趣。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众多比丘皆集普会讲堂,各生此论:「今舍卫城谷米勇贵,乞求难果。世尊又说:『依于饮食,人身得存,四大依倚心所念法,法依善趣之本。』我等今日便当差次立人乞求。使乞求之人得见好妙色,得极妙更乐,得衣裳、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不亦善耶?」
尔时,世尊清净无瑕秽以天耳遥闻诸比丘各生此论。尔时,世尊即往至普会讲堂所,在众中坐,告诸比丘:「汝等集此为何论义?」
比丘对曰:「我等所论:『今舍卫城乞求难得,欲共差次一人次第乞食,随时得见好色妙服,及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我等所论正论此耳。」
佛告比丘:「若乞求比丘四事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复用见色、声、香、味、细滑法乎?我恒教勅,乞食求有二事:可亲、不可亲。设得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增益恶法,无有善法,此不可亲。若得乞求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增益善法,不增恶法,此便可亲。汝等比丘,于此法中,欲作何等之论?汝等所论者,非正法论,当舍此法,更莫思惟,不由此得至休息灭尽涅槃之处。
「设欲论者,当论此十法。云何为十?若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闻能与人说法、无畏无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汝等设欲论者,当论此十事。所以然者,润及一切,多所饶益,得修梵行,得至灭尽之处、无为涅槃界。此论者沙门之义,当念思惟,勿去离心。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众多比丘各集普会讲堂,作是异论:「今舍卫城乞食难得,非比丘所安之处,我等可立一人次第乞食。此乞比丘,能办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无所乏短。」
尔时,众中有一比丘,白诸人曰:「我等不堪任在此乞求,各共诣摩竭国于彼乞求,又且谷米丰贱,饮食极饶。」
更复有比丘说曰:「我等不宜在彼国乞食。所以然者,阿阇世王在彼治化,主行非法,又杀父王,与提婆达兜为友。以此因缘故,不宜在彼乞求。」
复有比丘说曰:「今此拘留沙国土,人民炽盛,饶财多宝,宜在彼土乞求。」
复有比丘作是说:「我等不宜在彼土乞食。所以然者,恶生王于彼土治化,极为凶弊,无有慈仁,人民麁暴,好喜鬪讼。以此因缘,故不应在彼乞食。」
复有比丘说曰:「我等宜在拘深婆罗㮈城,优填王所治之处,笃信佛法,意不移动,我等宜在彼土乞食,所愿无违。」
尔时,世尊以天耳闻诸比丘各生此论,即严整衣服,至诸比丘所,在中央坐,问诸比丘曰:「汝等集此欲何等论,为说何事?」
是时,比丘白佛言:「我等集此各兴此论:『今舍卫城谷米勇贵,乞求叵得,各当共诣摩竭国界,于彼乞求,又彼国土饶财多宝,所索易得。』其中或有比丘说曰:『我等不宜彼国乞食。所以然者,阿阇世王在彼治化,主行非法,又杀父王,与提婆达兜为友。以此因缘,故不宜在彼乞求。』其中复有比丘说曰:『今拘留沙国,人民炽盛,饶财多宝,宜在彼国乞食。』复有比丘作是说:『我等不宜在彼乞食。所以然者,恶生王于彼治化,为人凶恶,无有慈仁,好喜鬪讼。以此因缘,故不宜在彼乞食。』复有比丘说曰:『我等宜在拘深婆罗㮈城,优填王所治之处,笃信佛法,意不移动,宜在彼乞食,所愿无违。』在此所论,正谓此耳。」
尔时,佛告诸比丘:「汝等莫称讥王治国家界,亦莫论王有胜劣。」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比丘!勿兴斯意论国事缘,不由此论得至灭尽涅槃之处,亦不得沙门正行之法。设欲作是论,非是正业。汝等应当学十事论。云何为十?若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闻能与人说法、无畏无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汝设欲论者,当论此十事。所以然者,普润一切,得修梵行,得至灭尽涅槃之处。汝等已出家学道,离于世俗,当勤思惟,勿去离心。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众多比丘集普会讲堂各兴此论:「今波斯匿王主行非法,犯圣律教,谶比丘尼得阿罗汉道,十二年中闭在宫内,与共交通。又不事佛、法、比丘僧,无笃信之心向阿罗汉,则无信心于佛、法、圣众,我等宜应远离,勿止此土。所以然者,王行非法时,王大臣亦行非法,大臣以行非法,左右吏佐亦行非法;吏佐已行非法,诸庶人类亦行非法。我今宜在远国乞求,不止此邦。又可观彼风俗之化,已见风俗之化,则见殊异之处。」
尔时,世尊以天耳听闻诸比丘各兴此论,即往至诸比丘所,在中央坐。尔时,佛告诸比丘:「汝等集此为何论说?」
众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在此论波斯匿王,主行非法,犯圣律教,十二年中闭谶比丘尼,在深宫内,接待以色。又得道之人行过三界,然王亦不事佛、法及众僧,无笃信之心向阿罗汉;已无此心,则无此心于三尊。我等宜远游,不须住此。所以然者,王行非法时,臣佐、人民亦复行恶,又观世间风化之法。」
尔时,世尊告曰:「汝等勿论国界之事,当自克己,思惟内省,挍计分别。言此论者不合至理,亦复不令人得修梵行,灭尽无为涅槃之处,当自修己,炽然法行,自归最尊。若比丘能自修己,兴隆法乐者,此人之类便为我躬自所生。云何,比丘!能自炽然,兴隆法乐,无有虚妄,自归最尊?于是,比丘!内自观身,身意止,自摄其心,除去乱想,无有忧愁;外自观身,身意止,自摄其心,除去乱想,无有愁忧;有复内外观身,身意止;内观痛,外观痛,内外观痛;内观心,外观心,内外观心;内观法,外观法,内外观法,法意止,自摄其心,除去乱想,无有愁忧。如是,比丘!能自炽然其行,兴隆法乐,自归最尊。诸有将来、现在比丘,能自炽然不失行本,便为我之所生。
「是故,比丘!若欲有所论,当论于十事。云何为十?所谓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闻能与人说法、无畏无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汝等设欲论者,当论此十事。所以然者,润及一切,多所饶益,得修梵行,至灭尽之处、无为涅槃界。此论者沙门之义,当念思惟,勿去离心。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舍卫国城中有一长者,与罗云作坐禅屋。尔时,罗云随其日数,止彼屋中,后便人间游化。时,彼长者窃生此心:「我当往觐尊者罗云。」尔时,长者见罗云房中,寂寞不见人住,见已,语诸比丘曰:「尊者罗云今为所在?」
比丘报曰:「罗云在人间游化。」
长者报曰:「唯愿诸贤差次人在吾房中住。世尊亦说:『造立园果,及作桥舡,近道作圊厕,持用惠施,长夜获其福,戒法成就,死必生天上。』以是之故,我与罗云作屋耳。今罗云不乐我房,唯愿诸贤差次人住我房中。」
诸比丘对曰:「如长者教。」尔时,诸比丘即差次一比丘住房中。
是时,尊者罗云便作是念:「我离世尊积久,今可往问讯。」是时,尊者罗云即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须臾之间,即从座起,还诣房中,见有异比丘在屋中住。见已,语彼比丘曰:「谁持我房与卿使住?」
比丘报曰:「众僧差次令我住此房中。」
是时,罗云还至世尊所,因此缘本,具白世尊:「不审如来,众僧差次我房,使道人在此止住耶?」
佛告罗云:「汝往至长者家,语长者曰:『我所行法无有身、口、意行有过乎?又非身三、口四、意三过乎?长者先持房施我,后复持与圣众。』」
是时,罗云受佛教已,即往长者家,语长者曰:「我非有身三、口四、意三过乎?」
长者报曰:「我亦不见罗云身、口、意过也。」
罗云语长者曰:「何故夺我房舍持与圣众?」
长者报曰:「我见房空,是故持施圣众。时我复作是念:『尊者罗云必不乐我房中。』故持惠施耳。」
是时,罗云闻长者语已,即还至世尊所,以此因缘,具白如来。是时,世尊即告阿难:「速打揵椎,诸有比丘在祇洹精舍者,尽集普会讲堂。」时,阿难即受佛教,召诸比丘在普会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惠施清净,汝等善思念之。」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惠施清净?于是,比丘!若有人以物惠施,后复还夺更与余人,此名为施不均整,非平等施。若复有人夺彼人物,持施圣众;若复有人还夺圣众,持用与人,此非为平等之施,亦非清净之施。转轮圣王自于境界犹得自在,比丘于己衣钵亦得自在。若复彼人口不见许,而取他人物与人者,此非平等之施。我今告诸比丘,施主见与,受主不见与者,此非平等之施。若复彼比丘会遇命终,当持此一房在众中结羯磨,传告唱令:『某甲比丘命终,今持此房在众分处,欲安处何人?随圣众教。诸贤!任使某甲比丘住者,各共忍之。』若不听者,今便说再三,亦当作是说之。若众僧一人不听而与者,则非平等之施,则为杂浊之物。今还与罗云房,清净受之。」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时,尊者大均头在静寂之处,兴此念想:「诸前后中央之见,云何得知?」尔时,大均头到时,著衣持钵,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均头白世尊言:「今此诸见,前后相应。云何得灭此见,又使余者不生?」
世尊告曰:「于是,均头!此见所出与所灭之处,皆是无常、苦、空。均头知之,当建此意。夫见之法六十二种,要当住十善之地,除去此见。云何为十?于是,均头!他好杀生,我等应当不杀;他好盗,我不盗;他犯梵行,我行梵行;他妄语,我不行妄语;他行两舌鬪乱彼此、绮语、恶口、嫉妬、恚、邪见,我行正见。
「均头当知,如从恶道得值正道,如从邪见得至正见,回邪就正,犹如有人自己没溺,复欲渡人者,终无此理。己未灭度,欲使他人灭度者,此事不然。如有人自不没溺,便能渡人,可有此理。今亦如是,自般涅槃,复使他人取灭度者,可有此理。是故,均头当念,离杀,不杀灭度;离盗,不盗灭度;离淫,不淫灭度;离妄语,不妄语灭度;离绮语,不绮语灭度;离麁言,不麁言灭度;离鬪乱彼此,不鬪乱彼此灭度;离嫉妬,不嫉妬灭度;离恚,不恚灭度;离邪见,得正见灭度。
「均头当知,若凡夫之人便生此念:『为有我耶?为无我耶?有我无我耶?世有常耶?世无常耶?世有边耶?世无边耶?命是身耶?为命异身异耶?如来死耶?如来不死耶?为有死耶?为无死耶?为谁造此世?』生诸邪见:『为是梵天造此世?为是地主施设此世?又梵天此众生,地主造此世间;众生本无今有,已有便灭。』凡夫之人无闻、无见,便生此念。」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均头当知,众生之类所见不同,其念各异。此诸见者皆是无常,其有怀抱此见,则是无常变易之法。若他人杀生,我等当离杀生;设他盗者,当远离之,不习其行,专其心意,不使错乱,思惟挍计,邪见所兴,乃至十恶之法皆当去离,不习其行。若他瞋恚,我等学于忍辱,他人怀嫉妬,我当舍离;他兴憍慢,我念舍离;若他自称、毁余人,我等不自称、不毁他人;他不少欲,我等当学少欲;他人犯戒,我修其戒;他人有懈怠,我当精进;他人不行三昧,我行三昧。当作是学。他人愚惑,我行智慧。其能观察分别其法者,邪见消灭,余者不生。」
是时,均头受如来教已,在闲静之处,思惟挍计,所以族姓子,出家学道,著三法衣,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造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是时,均头便成阿罗汉。
尔时,均头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地狱众生受其罪报,极至一劫,或有其中间夭者;受畜生罪报,极至一劫,其间有中夭者;受饿鬼报,极至一劫,其间有中夭者。比丘当知,欝单曰人寿千岁,无有中夭者。所以然者,彼土人民无所系属,设于彼命终,生善处天上,无有堕落者。弗于逮人民寿五百岁,亦有中夭者;瞿耶尼人民寿二百五十岁,亦有中夭者;阎浮提人民极寿百岁,亦有中夭者多。
「正使人寿命极至十十,人民之兆以寿十十,其行不同,性分各异。初十幼小,无所识知;第二十少多有知,犹不贯了;第三十欲意炽盛,贪著于色;第四十多诸伎术,所行无端;第五十解义明了,所习不忘;第六十悭著财物,意不决了;第七十懈怠憙眠,体性迟缓;第八十无有少壮之心,亦无荣饰;第九十多诸病痛,皮缓面皱;第十十诸根衰秏,骨节相连,多忘意错。比丘知之,设人寿百岁,当经历尔许之难。设人寿百岁,当经三百冬、夏春、秋,计其寿命,盖不足言。若人寿百岁,当食三万六千食,其间或有不食时:瞋不食,不与不食,病不食。计彼食与不食,及饮母乳,取要言之,三万六千食。比丘!若人寿百岁其限岁数,饮食之法其状如是。
「比丘当知,阎浮地人民,或寿极长与无量寿等。过去久远不可计世,有王名疗众病,寿命极长,颜色端正,受乐无量。尔时,无疾病、老、死之患。时,有夫妇二人生一子,子便命终。是时,父母抱举令坐,又持食与,然彼子不饮、不食,亦不起坐。何以故尔?以命终故。是时,彼父母便生此念:『我子今日何为瞋恚,不肯食饮,亦不言语?』所以然者,由彼人民不闻死亡音响之所致也。
「尔时,彼父母便复念曰:『我子今已经七日不饮、不食,亦复不知何由默然?我今可以此因缘,往白疗病大王使知。』是时,父母往至王所,以此因缘,具白大王。是时,大王便作是念:『今日已闻死亡音响。』王告之曰:『汝等可持此小儿到吾所。』尔时,父母即抱小儿至国王所。王见已,告父母曰:『此儿已命终。』时,父母白王言:『云何名为命终?』王告曰:『此儿更不行起、言对、谈说、饮食、戏乐,身体正直,无所复为,故名为命终。』是时,夫妇复白王言:『如此之变,当经几时?』王告之曰:『此儿不久身体烂坏,膖胀臭处,无所复任。』尔时,父母不信王语,复抱死儿,还至家中,未经几时,身体尽坏,极为臭秽。是时,父母方信王语云:『此儿不久身体膖胀,尽当坏败。』
「是时,夫妇复抱此膖胀小儿至国王所,而白王言:『唯然,大王!今持此儿奉贡大王。』时,父母亦不啼哭。所以然者,由不闻死亡之音故。是时,大王剥取其皮,而作大鼓,复勅作七重楼阁,持此鼓安处其上,即勅一人:『汝当知之,令守护此鼓,百岁一击,无令失时。』受王教诫,百岁一击。时,诸人民闻此鼓音,怪未曾有,语诸人曰:『何者音响,为是谁声,乃彻于斯?』王告之曰:『此是死人皮之响。』众生闻已,各兴念曰:『奇哉!乃闻此声。』
「汝等比丘,尔时王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尔时王者,即我身是也。以此知之,昔日阎浮地寿命极长,如今阎浮地人民极为短命,灭者难限。所以然者,由杀害多故,致命极短,华色失乎!由此因缘,故致变怪。
「比丘当知,阎浮地五十岁,四天王中一日一夜。计彼日夜之数,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四天王寿命五百岁,或复有中夭者。计人中之寿十八亿岁,还活地狱一日一夜。计彼一日一夜之数,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还活地狱极寿千岁,复有中夭者。计人中之寿三十六亿岁,计人中百岁,三十三天一日一夜,计彼日月年岁之数,三十三天寿千岁,其间或有中夭者。计人中之寿三十六亿岁,阿鼻地狱中一日一夜,复计彼日月之数,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计彼日夜之数寿二万岁,计人中之寿,寿一拘利。如是,比丘!计此之寿转转增倍,除无想天。无想天寿八万四千劫,除净居天不来此世。是故,比丘!勿怀放逸,于现身上得尽有漏。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三
经言「百岁当经三百冬夏秋」,谓冬夏秋各一百,故言三百;而不言春者,此顺西域三时也。言三时者,寒热雨三也。言冬即彼寒时,夏即彼热时,秋即彼雨时。然彼三时各四月,计一年有十二月。今以冬夏秋拟彼三时,而月数少,盖译者不善方言也。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四
十不善品第四十八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其有众生,修行杀生,广布杀生,种地狱罪,饿鬼、畜生行;若生人中,寿命极短。所以然者,由害他命。
「若有众生盗他物者,种三恶道之罪;若生人中,恒遭贫匮,食不充口,衣不盖形。皆由盗故,劫夺物者,即断他命根。
「若有众生,好喜贪泆,种三恶道;若生人中,门不贞良,窃盗淫泆。
「若有众生妄语者,种地狱罪;若生人中,为人所轻,言不信受,为人所贱。所以然者,皆由前世妄语所致。
「若有众生两舌者,种三恶道之罪;设生人中,心恒不定,常怀愁忧。所以然者,由彼人两头传虚言故。
「若有众生麁言者,种三恶道之罪;若生人中,为人丑弊,常喜骂呼。所以然者,由彼人言不专正之所致也。
「若有众生鬪乱彼此,种三恶道之罪;设生人中,多诸怨憎,亲亲离散。所以然者,皆由前世鬪乱之所致也。
「若有众生嫉妬者,种三恶道;若生人中,乏诸衣裳。所以然者,由彼人起贪嫉故。
「若有众生起害意,种三恶道;设生人中,恒多虚妄,不解至理,心乱不定。所以然者,皆由前世恚怒所致也,无有慈仁。
「若有众生,行邪见者,种三恶道;若生人中,乃在边地,不生中国,不覩三尊道法之义,或复聋、盲、瘖痖,身形不正,不解善法、恶法之趣。所以然者,皆由前世无信根故,亦不信沙门、婆罗门、父母、兄弟。
「比丘知之,由此十恶之报,致此殃舋。是故,比丘!当离十恶,修行正见。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十五日说戒时,将诸比丘,前后围遶,往诣普会讲堂。尔时,世尊默然观察,诸圣众寂寞不语。是时,阿难白佛言:「今日圣众尽集讲堂,唯然,世尊!当与诸比丘说禁戒。」尔时,世尊亦复默然不语。
是时,阿难须臾复白佛言:「今正是时,宜说禁戒,初夜欲尽。」尔时,世尊复默不语。
尔时,阿难须臾复白佛言:「中夜欲竟,众僧劳顿,唯愿世尊以时说戒。」尔时,世尊复默然不语。
是时,阿难须臾复白佛言:「后夜欲尽,唯愿世尊以时说戒。」
佛告阿难:「众中不净者,故不说戒。今听上座,使说禁戒。若僧上座不堪任说戒者,听持律说禁戒。若无持律者,其能诵戒通利者,当唱之使说戒。自今已后,如来更不说戒。众中不净,如来于中说戒,彼人头破为七分,如彼酬罗果无异。」
是时,阿难悲泣交集,并作是说:「圣众今日便为孤穷。如来正法去何速疾?不净之人出何速疾?」
是时,大目干连便作是念:「此众中何等毁法之人,在此众中,乃令如来不说禁戒?」是时,大目干连入三昧定,遍观圣众心中瑕秽。尔时,目连见马师、满宿二比丘在众会中,是时目连即从座起,至彼比丘所,而告之曰:「汝等速起,离此座中。如来见讥,由卿等故,如来不说禁戒。」
尔时,二比丘默然不语。是时,目连复再三告曰:「汝等速起,不须住此。」是时,彼比丘默然不对。是时,目连即前捉手将至门外,还取门闭,前白佛言:「不净比丘已将在外,唯然世尊时说禁戒。」
佛告目连:「止!止!目连!如来更不与比丘说戒。如来所说言不有二,还诣座所。」
是时,目连复白佛言:「今此众中已生瑕秽,我不堪任行维那法,唯愿世尊更差余人。」尔时,世尊默然可之。是时,目连头面礼世尊足,还就本座。
是时,阿难白世尊言:「毘婆尸如来出现世时,圣众多少?为经几时,乃生瑕秽?乃至迦叶弟子多少?云何说戒?」
佛告阿难:「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名毘婆尸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世间。尔时,三会圣众,初一会时比丘有百千六万八千圣众;第二会时十六万圣众;第三会时十万圣众,皆是阿罗汉。彼佛寿八万四千岁,百岁之中圣众清净,彼佛恒以一偈为禁戒:
「是时,彼佛以此一偈,百岁之中而为禁戒,已生瑕秽,便立禁戒。
「复于三十一劫中,有佛名试诘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尔时,亦复三会圣众,初一会时有十六万圣众;第二会时十四万圣众;第三会时十万圣众。彼佛尔时,八十年中清净无瑕秽,亦说一偈:
「尔时,彼佛八十年中说此一偈,后有瑕秽,更立禁戒。尔时,试诘佛寿七万岁。
「于彼劫中,复有佛出现世间,名曰毘舍罗婆,亦三会圣众,初会之时十万圣众,尽是罗汉;第二会时八万罗汉;第三会时七万罗汉,诸漏已尽。毘舍罗婆如来七十年中无瑕秽。尔时,复以一偈半为禁戒:
「七十年中以此一偈为禁戒,后有瑕秽,更立禁戒。毘舍罗婆如来寿七万岁。
「于此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曰拘楼孙如来,出现世间。尔时,二会圣众,初会之时七万圣众,皆是阿罗汉;第二会时六万阿罗汉。彼佛尔时,六十年中无有瑕秽。彼佛尔时,以二偈以为禁戒。
「六十年中说此二偈,以为禁戒,自此已来,以有瑕秽,便立禁戒。彼佛寿六万岁。
「于此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曰拘那含牟尼如来、至真、等正觉。尔时,二会圣众,初会之时六十万圣众,皆是阿罗汉;第二会时四十万圣众,皆是阿罗汉。尔时,彼佛四十年中无有瑕秽,以一偈为禁戒:
「四十年中说此一偈,以为禁戒,自此已来,便有瑕秽,更立禁戒。彼佛寿四万岁。
「于此贤劫有佛,名为迦叶,出现世间。尔时,彼佛亦二会圣众,初会之时四十万众;第二会时三十万众,皆是阿罗汉。二十年中无有瑕秽,恒以一偈,以为禁戒:
「二十年中说此一偈,以为禁戒,犯禁之后,更立制限。尔时,迦叶佛寿二万岁。
「我今如来出现于世,一会圣众千二百五十人,十二年中无有瑕秽,亦以一偈为禁戒:
「十二年中说此一偈,以为禁戒,以生犯律之人,转有二百五十戒,自今已后众僧集会,启白如律:『诸贤!咸听!今十五日说戒,今僧忍者,众僧和合。』说禁戒以启此已。设有比丘有所说者,不应说戒,各共默然。若无语者,应为说戒。乃至说戒序后,复当问:『诸贤,谁不清净?』如是再三,『谁不清净?』清净者,默然持之。然今人寿命极短,尽寿不过百年。是故,阿难!善受持之。」
尔时,阿难白世尊言:「过去久远诸佛世尊,寿命极长,犯律者少,无有瑕秽,然今人民寿命为短少,不过十十,过去诸佛灭度之后,有遗法住世,为经几时?」
佛告阿难:「过去诸佛灭度之后,法不久存。」
阿难白佛言:「设如来灭度之后,正法存世当经几时?」
佛告阿难曰:「我灭度之后,法当久存。迦叶佛灭度后,遗法住七日中。汝今,阿难!如来弟子为少。莫作是观。东方弟子无数亿千,南方弟子无数亿千。是故,阿难!当建此意,我释迦文佛寿命极长。所以然者,肉身虽取灭度,法身存在,此是其义。当念奉行。」
尔时,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阿难偏露右肩,右膝著地,白世尊言:「如来玄鉴,无事不察,当来、过去、现在三世皆悉明了,诸过去诸佛姓字、名号,弟子菩萨翼从多少,皆悉知之,一劫、百劫、若无数劫,悉观察知。亦复知国王、大臣、人民姓字,斯能分别,如今现在国界若干,亦复明了。将来久远,弥勒出现,至真、等正觉,欲闻其变;弟子翼从、佛境丰乐,为经几时?」
佛告阿难:「汝还就座,听我所说,弥勒出现,国土丰乐,弟子多少,善思念之,执在心怀。」是时,阿难从佛受教,即还就座。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将来久远于此国界,当有城郭名曰鸡头,东西十二由旬,南北七由旬,土地丰熟,人民炽盛,街巷成行。尔时,城中有龙王名曰水光,夜雨泽香,昼则清和。是时,鸡头城中有罗刹鬼名曰叶华,所行顺法,不违正教,伺人民寝寐之后,除去秽恶诸不净者,又以香汁而洒其地,极为香净。
「阿难当知,尔时,阎浮地东、西、南、北十万由旬,诸山河石壁皆自消灭,四大海水各据一方。时,阎浮地极为平整,如镜清明,举阎浮地内,谷食丰贱,人民炽盛,多诸珍宝,诸村落相近,鸡鸣相接。是时,弊花果树枯竭,秽恶亦自消灭,其余甘美果树,香气殊好者,皆生乎地。尔时。时气和适,四时顺节,人身之中无有百八之患。贪欲、瞋恚、愚痴不大殷勤,人心平均皆同一意,相见欢悦,善言相向,言辞一类,无有差别,如彼欝单曰人,而无有异。是时,阎浮地内人民大小皆同一向,无若干之差别也。彼时男女之类意欲大小便,地自然开,事讫之后,地复还合。尔时,阎浮地内自然生粳米,亦无皮裹,极为香美,食无患苦。所谓金银、珍宝、车𤦲、玛瑙、真珠、虎珀,各散在地,无人省录。是时,人民手执此宝,自相谓言:『昔者之人由此宝故,各相伤害,系闭牢狱,更无数苦恼,如今此宝与瓦石同流,无人守护。』
「尔时,法王出现,名曰蠰佉,正法治化,七宝成就。所谓七宝者,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典兵宝、守藏之宝,是谓七宝,领此阎浮地内,不以刀杖,自然靡伏。如今,阿难!四珍之藏,干陀越国伊罗钵宝藏,多诸珍琦异物,不可称计;第二弥梯罗国般绸大藏,亦多珍宝;第三须赖咤大国有宝藏,亦多珍宝;第四婆罗㮈蠰佉有大藏,多诸珍宝,不可称计,此四大藏自然应现,诸守藏人各来白王:『唯愿大王以此宝藏之物,惠施贫穷!』尔时,蠰佉大王得此宝已,亦复不省录之,意无财物之想。时,阎浮地内自然树上生衣,极细柔软,人取著之,如今欝单曰人自然树上生衣,而无有异。
「尔时,彼王有大臣,名曰修梵摩,是王少小同好,王甚爱敬,又且颜貌端正,不长、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不老、不少。是时,修梵摩有妻,名曰梵摩越,玉女中最极为殊妙,如天帝妃,口作优钵莲花香,身作栴檀香,诸妇人八十四态,永无复有,亦无疾病乱想之念。尔时,弥勒菩萨于兜率天,观察父母不老、不少,便降神下应,从右胁生,如我今日右胁生无异,弥勒菩萨亦复如是。兜率诸天各各唱令:『弥勒菩萨已降神下。』是时,修梵摩即与子立字,名曰弥勒,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身黄金色。尔时,人寿极长,无有诸患,皆寿八万四千岁,女人年五百岁然后出适。尔时,弥勒在家未经几时,便当出家学道。
「尔时,去鸡头城不远,有道树名曰龙华,高一由旬,广五百步。时,弥勒菩萨坐彼树下,成无上道果;当其夜半,弥勒出家,即其夜成无上道。时,三千大千刹土,六变震动,地神各各相告曰:『今弥勒已成佛!』转至闻四天王宫,『弥勒已成佛道!』转转闻彻三十三天、焰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声展转乃至梵天:『弥勒已成佛道!』尔时,魔名大将以法治化,闻如来名教音响之声,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七日七夜不眠不寐。是时,魔王将欲界无数天人,至弥勒佛所,恭敬礼拜。
「弥勒圣尊与诸天渐渐说法微妙之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出要为妙。尔时,弥勒见诸人民已发心欢喜,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悉与诸天人广分别其义。尔时,座上八万四千天子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尔时,大将魔王告彼界人民之类曰:『汝等速出家。所以然者,弥勒今日已度彼岸,亦当度汝等使至彼岸。』
「尔时,鸡头城中长者,名曰善财,闻魔王教令,又闻佛音响,将八万四千众,至弥勒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弥勒渐与说法微妙之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出要为妙。尔时,弥勒见诸人民心开意解,如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与诸人民广分别义。尔时,座上八万四千人,诸尘垢尽,得法眼净。是时,善财与八万四千人等,即前白佛:『求索出家,善修梵行,尽成阿罗汉道。』尔时,弥勒初会八万四千阿罗汉。
「是时,蠰佉王闻弥勒已成佛道,便往至佛所,欲得闻法。时,弥勒与说法,初善、中善、竟善,义理深邃。尔时,大王复于异时立太子,赐剃头师珍宝,复以杂宝与诸梵志,将八万四千众生,往至佛所,求作沙门;尽成道果,得阿罗汉。
「是时,修梵摩大长者闻弥勒已成佛道,将八万四千梵志之众,往至佛所,求作沙门;得阿罗汉。唯修梵摩一人,断三结使,必尽苦际。
「是时,佛母梵摩越复将八万四千婇女之众,往至佛所,求作沙门。是时,诸女人尽得罗汉;唯有梵摩越一人,断三结使,成须陀洹。
「尔时,诸刹利妇闻弥勒如来出现世间,成等正觉,数千万众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各各生心,求作沙门,出家学道;或有越次取证,或有不取证者。尔时,阿难!其不越次取证者,尽是奉法之人,患厌一切世间不可乐想。尔时,弥勒当说三乘之教,如我今日弟子之中,大迦叶者行十二头陀,过去诸佛所善修梵行,此人常佐弥勒,劝化人民。」
尔时,迦叶去如来不远,结加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尔时,世尊告迦叶曰:「吾今年已衰耗,年向八十余。然今如来有四大声闻,堪任游化,智慧无尽,众德具足。云何为四?所谓大迦叶比丘、君屠钵汉比丘、宾头卢比丘、罗云比丘。汝等四大声闻要不般涅槃,须吾法没尽,然后乃当般涅槃。大迦叶亦不应般涅槃,要须弥勒出现世间。所以然者,弥勒所化弟子,尽是释迦文佛弟子,由我遗化得尽有漏。摩竭国界毘提村中,大迦叶于彼山中住。又弥勒如来将无数千人众,前后围遶,往至此山中,遂蒙佛恩,诸鬼神当与开门,使得见迦叶禅窟。
「是时,弥勒伸右手指示迦叶,告诸人民:『过去久远释迦文佛弟子,名曰迦叶!今日现在,头陀苦行最为第一。』是时,诸人民见已,叹未曾有,无数百千众生,诸尘垢尽,得法眼净。或复有众生,见迦叶身已,此名为最初之会,九十六亿人,皆得阿罗汉。斯等之人皆是我弟子。所以然者,悉由受我教训之所致也。亦由四事因缘:惠施、仁爱、利人、等利。尔时,阿难!弥勒如来当取迦叶僧伽梨著之。是时,迦叶身体奄然星散。是时,弥勒复取种种香华,供养迦叶。所以然者,诸佛世尊有恭敬心于正法故。弥勒亦由我所受正法化,得成无上正真之道。
「阿难当知,弥勒佛第二会时,有九十四亿人,皆是阿罗汉,亦复是我遗教弟子,行四事供养之所致也。又弥勒第三之会九十二亿人,皆是阿罗汉,亦复是我遗教弟子。
「尔时,比丘姓号,皆名慈氏弟子,如我今日诸声闻皆称释迦弟子。尔时,弥勒与诸弟子说法:『汝等比丘,当思惟无常之想、乐有苦想、计我无我想、实有空想、色变之想、青瘀之想、腹胀之想、食不消想、血想、一切世间不可乐想。所以然者,比丘当知,此十想者,皆是过去释迦文佛与汝等说,令得尽有漏,心得解脱。
「『若复此众中释迦文佛弟子,过去时修于梵行,来至我所;或于释迦文佛所,奉持其法,来至我所;或复于释迦文佛所,供养三宝,来至我所;或于释迦文佛所,弹指之顷,修于善本,来至此间;或于释迦文佛所,行四等心,来至此者;或于释迦文佛所,受持五戒、三自归,来至我所;或于释迦文佛所,起神寺庙,来至我所;或于释迦文佛所,补治故寺,来至我所;或于释迦文佛所,受八关斋法,来至我所;或于释迦文佛所,香花供养,来至此者;或复于彼闻佛法,悲泣堕泪,来至我所;或复于释迦文佛,专意听法,来至我所;复尽形寿善修梵行,来至我所;或复书读讽诵,来至我所者;承事供养,来至我所者。』
「是时,弥勒便说此偈:
「阿难当知,弥勒如来在彼众中当说此偈。尔时,众中诸天、人民思惟此十想,十一姟人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弥勒如来千岁之中,众僧无有瑕秽,尔时恒以一偈,以为禁戒:
「过千岁之后,当有犯戒之人,遂复立戒。
「弥勒如来当寿八万四千岁,般涅槃后,遗法当存八万四千岁。所以然者,尔时众生皆是利根。其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见弥勒佛,及三会声闻众,及鸡头城,及见蠰佉王,并四大藏珍宝者,欲食自然粳米,并著自然衣裳,身坏命终生天上者,彼善男子、善女人,当勤加精进,无生懈怠,亦当供养诸法师承事,名华、㨶香种种供养无令有失。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及诸大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四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五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不善品第四十八入前品中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众多比丘集普会讲堂,各生此念:「今如来甚奇!甚特!过去取般涅槃者,亦复知彼姓名、种族、持戒、翼从,皆悉分明,三昧,智慧、解脱、解脱见慧,身寿有长短,皆悉知之。云何,诸贤!为是如来分别法处,极为清净,知彼诸佛姓字所出之处乎?为是诸天来至佛所而告此耶?」
尔时,世尊以天耳彻闻众多比丘各兴此论,便往至诸比丘所,在中央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集此为何等论?欲说何法?」
诸比丘白佛言:「我等集此,论正法之要。诸人各兴此论议:『如来甚奇!甚特!乃能知过去诸佛世尊名字姓号,智慧多少,靡不贯博,甚可奇雅。云何,诸贤!为是如来分别法界,极为清净,知彼诸佛姓字所出之处乎?为是诸天来至佛所而告此耶?』」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欲得闻过去诸佛神智之力乎?姓字名号、寿命长短耶?」
诸比丘对曰:「今正是时,唯愿世尊敷演其义。」
佛告诸比丘:「汝等善思念之,吾当与汝广演其义。」尔时,众多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比丘当知,过去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号毘婆尸如来、至真、等正觉。复次,三十一劫有佛出世,名式诘如来、至真、等正觉。复于彼三十一劫内有佛,名毘舍罗婆如来出世。于此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拘屡孙如来。复于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拘那含牟尼如来、至真、等正觉。复于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曰迦叶。复于贤劫中,我出现世,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毘婆尸如来者出刹利种,式诘如来亦出刹利种,毘舍罗婆如来亦出刹利种,拘屡孙如来出婆罗门种,拘那含牟尼如来出婆罗门种,迦叶如来出婆罗门种,如我今出刹利种。」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毘婆尸如来姓瞿昙,式诘如来亦出瞿昙,比舍罗婆亦出瞿昙,迦叶如来出迦叶姓,拘楼孙、拘那含牟尼亦出迦叶姓,同上而无异,我今如来姓瞿昙。」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比丘当知,毘婆尸如来姓拘邻若,式诘如来亦出拘邻若,毘舍罗婆如来亦出拘邻若,拘屡孙如来出婆罗堕,拘那含牟尼如来亦出婆罗堕,迦叶如来亦出婆罗堕,如我今如来、至真、等正觉出于拘邻若。」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毘婆尸如来坐波罗利华树下而成佛道,式诘如来坐分陀利树下而成佛道,毘舍罗婆如来坐波罗树下而成佛道,拘屡孙如来坐尸利沙树下而成佛道,拘那含牟尼如来坐优头跋罗树下而成佛道,迦叶如来坐尼拘留树下而成道果,如我今日如来坐吉祥树下而成佛道。」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毘婆尸如来弟子有十六万八千之众,式诘如来弟子之众有十六万,毘舍罗婆如来弟子之众十万,拘屡孙如来弟子之众有八万人,拘那含牟尼如来弟子之众有七万人,迦叶如来弟子之众有六万众,如我今日弟子之众有千二百五十人,皆是阿罗汉,诸漏永尽,无复诸缚。」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毘婆尸如来侍者,名曰大导师;式诘如来侍者,名曰善觉;毘舍罗婆如来侍者,名曰胜众;拘屡孙如来侍者,名曰吉祥;拘那含牟尼如来侍者,名曰毘罗先;迦叶如来侍者,名曰导师;我今侍者,名曰阿难。」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毘婆尸如来寿八万四千岁,式诘如来寿七万岁,毘舍罗婆如来寿六万岁,拘屡孙如来寿五万岁,拘那含如来寿四万岁,迦叶如来寿二万岁,如我今日寿极减少,极寿不过百岁。」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如是,诸比丘!如来观知诸佛姓名号字,皆悉分明,种类出处靡不贯练,持戒、智慧、禅定、解脱皆悉了知。」
尔时,阿难白世尊言:「如来亦说,过去恒沙诸佛取灭度者,如来亦知;当来恒沙诸佛方当来者,如来亦知。如来何故不记尔许佛所造?今但说七佛本末。」
佛告阿难:「皆有因缘本末故,如来说七佛之本末;过去恒沙诸佛,亦说七佛本末;将来弥勒出现世时,亦当记七佛之本末;若师子应如来出时,亦当记七佛之本末;若承柔顺佛出世时,亦当记七佛之本末;若光焰佛出现世时,亦当记七佛之名号;若无垢佛出现世时,亦当记迦叶之本末;若宝光佛出现世时,亦当记释迦文之本末。」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由此因缘故,如来记七佛名号耳。」
尔时,阿难白世尊言:「此经名何等?当云何奉行?」
佛告阿难:「此经名曰记佛名号,当念奉行。」
尔时,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
是时,师子长者往至舍利弗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师子长者白舍利弗言:「唯愿尊者当受我请?」
是时,舍利弗默然受请。是时,长者见尊者默然受请,便从坐起,礼足而退,复至大目干连、离越、大迦叶、阿那律、迦旃延、满愿子、优婆离、须菩提、罗云、均头沙弥,如此上首者请五百人。是时,师子长者即还,办具种种极妙饮食,敷好座具,又白:「时到,诸真人罗汉靡所不监,今食具已办,唯愿屈顾,临覆下舍。」
尔时,诸大声闻各著三衣,持钵入城至长者家。时,长者见诸最尊坐已定,手自斟酌,行种种饮食。见诸圣众食已讫,行清净水。人施一白㲲,前受呪愿。
是时,尊者舍利弗与长者说极妙之法,便从坐起而去。还诣静室。
尔时,罗云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问曰:「汝今为从何来?」
罗云报云:「师子长者今日来见请。」
佛告之曰:「云何,罗云!饮食为妙?为不妙?为细耶?为麁耶?」
罗云报曰:「饮食极妙,又且丰多。今此白㲲,从彼得之。」
佛告罗云:「众僧斯有几人?上坐是谁?」
罗云白佛言:「和上舍利弗最为上首,及诸神德弟子有五百人。」
佛告罗云。「云何,罗云!彼长者获福为多乎?」
罗云白佛言:「唯然,世尊!彼长者得福之报不可称计。施一罗汉其福难限,何况大神妙天人所敬奉?今五百人均是真人,其福有何可量?」
佛告罗云,「今施五百罗汉之功德,若从众中僧次,请一沙门,请已,供养;计此众中差人之福,及与五百罗汉之福,百倍、千倍、巨亿万倍、不可以譬喻为比。所以然者,众中所差,其福难限,获甘露灭尽之处。罗云当知,犹如有人自誓说曰:『吾要当饮此江河诸水。』彼人为堪任不乎?」
罗云白佛言:「不也。世尊!所以然者,此阎浮地极为广大。此阎浮地有四大河:一者恒伽,二者新头,三者私陀,四者博叉。一一河者,从有五百。然此人终不能饮水使尽,但劳其功,事终不成也。」
「彼人复作是说:『我自有方便因缘,可得饮诸水使尽。』云何有因缘得饮诸水?尔时,彼人便作是念:『我当饮海水。所以然者,一切诸流,皆归投乎海。』云何,罗云!彼人能得饮诸水乎?」
罗云白佛言:「如此方便,可得饮水使尽。所以然者,一切诸流皆归乎海,由此因缘故,彼人得饮水尽。」
佛告之曰:「如是。罗云!一切私施犹如彼流,或获福,或不获福,众僧者如彼大海。所以然者,流河决水以入于海,便灭本名,但有大海之名耳。罗云!此亦如是,今此十人皆从众中出,非众不成。云何为十?所谓向须陀洹、得须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罗汉、得阿罗汉、辟支佛、佛,是谓十人皆由众中,非独自立。罗云!当以此方便,知其众中差者,其福不可限量。是故,罗云!善男子、善女人欲求其福不可称计,当供养圣众。罗云当知,犹如有人以酥投水,凝,不得广普,若以油投水,则遍满其上。是故,罗云,当念供养圣众比丘僧。如是,罗云!当作是学。」
尔时,师子长者闻如来叹说施众之福,不叹说余福。尔时,长者以余时,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师子长者白世尊言:「适闻如来而叹说施众之福,不叹别请人之福,自今已后常当供养圣众。」
佛告之曰:「我不作尔说:『当供养圣众,不供养余人。』今施畜生犹获其福,何况余人?但我所说者福有多少。所以然者,如来圣众可敬、可贵,是世间无上福田。今此众中有四向、四得及声闻乘、辟支佛乘、佛乘。其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三乘之道者,当从众中求之。所以然者,三乘之道皆出乎众。长者!我观此因缘义,故而说此语耳。亦不教人应施圣众,不应施余人。」
尔时,长者白世尊言:「如是,如尊教勅,自今已后。若作福业,尽当供养圣众,不选择人施。」
尔时,世尊与彼长者说微妙之法,令发欢悦之心。长者闻法已,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师子长者意欲施立福业。
尔时,诸天来告之曰:「此是向须陀洹之人,此是得须陀洹,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
尔时,天人即叹颂曰:
尔时,师子长者默然不对。尔时,天人复语长者:「此是持戒人,此是犯戒人;此向须陀洹人,此是得须陀洹人;此向斯陀含人,此是得斯陀含人;此向阿那含,此得阿那含;此向阿罗汉,此得阿罗汉;此是声闻乘,此是辟支佛乘,此是佛乘;施此得福少,施此得福多。」
尔时,师子长者默然不对。何以故尔?但忆如来教诫,不选择而施。
尔时,师子长者复以余时,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我自忆念请圣众饭之,有天来告我言:『此是持戒,此是犯戒;此人向须陀洹,此人得须陀洹,乃至三乘皆悉分别。』又说此偈:
「时我复作是念:『如来教诫不可违戾,岂当生心选择施乎?终无是非之心、高下之意也。』时我复作是念:『我当尽施一切众生之类,汝自持戒受福无穷,若使犯戒自受其殃。但愍众生,非食不济命。』」
佛告长者:「善哉!善哉!长者!行过弘誓,菩萨所施心恒平等。长者当知,若菩萨惠施之日,诸天来告之:『族姓子当知,此是持戒人,此是犯戒人,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尔时,菩萨终无此心:『此应施,此不应施。』然菩萨执意而无是非,亦不言此持戒,亦不言此犯戒。是故,长者!当念平等惠施,长夜之中获福无量。」
是时,师子长者忆如来教诫,熟视世尊,意不移动,即于座上,得法眼净。是时,师子长者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长者去未久,佛告诸比丘曰:「此师子长者忆平等施故,又视如来从头至足,即于座上得法眼净。」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优婆塞中第一弟子平等施者,所谓师子长者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屏猥之处,补纳故衣。尔时,有十千梵迦夷天从梵天没,来至舍利弗所,头面礼足,各围遶侍焉,又以此偈而叹颂曰:
是时,十千梵迦夷天说此语已,舍利弗默然可之。尔时,诸天以见舍利弗默然可已,即礼足退去。诸天去未远,舍利弗即入金刚三昧。
是时有二鬼,一名伽罗,二名优婆伽罗。毘沙门天王使遣至毘留勒天王所,欲论人、天之事。是时,二鬼从彼虚空而过,遥见舍利弗结加趺坐,系念在前,意寂然定,伽罗鬼谓彼鬼言:「我今堪任以拳打此沙门头。」
优波伽罗鬼语第二鬼曰:「汝勿兴此意打沙门头。所以然者,此沙门极有神德,有大威力,此尊名舍利弗,世尊弟子中聪明高才无复过是,智慧弟子中最为第一。备于长夜,受苦无量。」
是时,彼鬼再三曰:「我能堪任打此沙门头。」
优波伽罗鬼报曰:「汝今不随我语者,汝便住此,吾欲舍汝去此。」
恶鬼曰:「汝畏此沙门乎?」
优波伽罗鬼曰:「我实畏之,设汝以手打此沙门者,此地当分为二分,正尔,当暴风疾雨,地亦振动,诸天惊动,地已振动,四天王亦当惊怖,四天王已知于我等,不安其所。」
是时恶鬼曰:「我今堪任辱此沙门。」善鬼闻已,便舍而去。
时,彼恶鬼即以手打舍利弗头。是时,天地大动,四面有暴风疾雨,寻时来至,地即分为二分,此恶鬼即以全身堕地狱中。尔时,尊者舍利弗即从三昧起,整衣服,下耆阇崛山,往诣竹园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佛告舍利弗曰:「汝今身体无有疾病乎?」
舍利弗言:「体素无患,唯苦头痛。」
世尊告曰:「伽罗鬼以手打汝头。若当彼鬼以手打须弥山者,即时须弥山便为二分。所以然者,彼鬼有大力故。今此鬼受其罪报故,全身入阿鼻地狱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甚奇!甚特!金刚三昧力乃至于斯。由此三昧力故无所伤害,正使须弥山打其头者,终不能动其毫毛。所以然者,比丘听之。于此贤劫中有佛,名拘屡孙如来、至真、等正觉。彼佛有二大声闻,一名等寿,二名大智。比丘等寿,神足第一;比丘大智,智慧第一,如我今日舍利弗智慧第一,目干连神足第一。尔时,等寿、大智二比丘,俱得金刚三昧。当于一时,等寿比丘在闲静之处,入金刚三昧。时,诸牧牛人、牧羊人、取薪草人,见此比丘坐禅,各各自相谓言:『此沙门今日以取无常。』是时,牧牛人及取薪人集诸草木,𧂐比丘身上,以火烧已,而舍之去。
「是时,等寿比丘即从三昧起,正衣服,便退而去。是时,比丘即以其日,著衣持钵,入村乞食。时,诸取薪草人见此比丘村中乞食,各各自相谓言:『此比丘昨日以取命终,我等以火焚烧,今日复还活,今当立字,字曰还活。』若有比丘得金刚三昧者,火所不烧,刀斫不入,水所不漂,不为他所中伤。如是,比丘!金刚三昧威德如是。今舍利弗得此三昧,舍利弗比丘多游二处:空三昧、金刚三昧。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行金刚三昧。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教汝,如舍利弗比丘,比丘智慧、大智、分别广智、无边智、捷疾之智、普游智、利智、甚深智、断智,少欲知足、闲静勇猛、念不分散、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解脱见慧成就、柔和无争、去恶辩了、忍诸言语、叹说离恶、常念去离、愍念生萠、然炽正法、与人说法无有厌足。」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弟子华者,即是舍利弗比丘是。所以然者,此人则能庄严佛树。道树者,即如来是也;如来能覆盖一切众生。是故,比丘!当念勤加勇猛精进,如舍利弗比丘。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五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六
放牛品第四十九第四分别诵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放牛儿成就十一法,牛群终不长益,亦复不能将护其牛。云何为十一?于是,放牛人亦不别其色,不解其相,应摩刷而不摩刷,不覆护疮痍,不随时放烟,不知良田茂草处,不知安隐之处,亦复不知渡牛处所,不知时宜,若𤛗牛时不留遗余尽取𤛗之,是时诸大牛可任用者不随时将护。是谓,比丘!若牧牛人成就此十一法,终不能长养其牛,将护其身。
「今此众中比丘亦复如是,终不能有所长益。云何为十一?于是,比丘不别其色,不晓其相,应摩刷而不摩刷,不覆护疮痍,不随时放烟,不知良田茂草处,不知渡处,亦复不知安隐之处,不知时宜,食不知留遗余,诸长老比丘亦不敬待。
「云何比丘不知色?于是,比丘有四大及四大所造色,皆悉不知。如是比丘不别其色。
「云何比丘不别其相?于是,比丘不知行愚,亦不知行智,如实而不知。如是比丘不别其相。
「云何比丘应摩刷而不摩刷?于是,比丘若眼见色便起色想,有诸乱念,又且不守护眼根,以不善摄念,造众殃舋,不守护眼根;如是,比丘若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细滑,意知法,起诸乱想,亦不守护意根,不改其行。如是比丘应摩刷而不摩刷。
「云何比丘不覆护疮?于是,比丘起欲想而不舍离,亦不除去其念;若起瞋想、杀害想,起诸恶不善想,终不舍之。如是比丘不覆护疮。
「云何比丘不随时起烟?于是,比丘所讽诵法,不随时向人说。如是比丘不随时放烟。
「云何比丘不知良田茂草?于是,比丘不知四意止,如实而不知。如是比丘不知良田茂草处。
「云何比丘不知渡处?于是,比丘不别贤圣八品道,如是比丘不知渡处。
「云何比丘不知所爱?于是,比丘于十二部,契经、祇夜、授决、偈、因缘、本末、方等、譬喻、生经、说、广普、未曾有法。如是比丘不知所爱。
「云何比丘不知时宜?于是,比丘便往轻贱家、博戏家。如是比丘不知时宜。
「云何比丘不留遗余?于是,比丘有信梵志、优婆塞往而请之,然诸比丘贪著饮食不知止足。如是比丘不留遗余。
「云何比丘不敬长老诸高德比丘?于是,比丘不起恭敬之心向诸有德人,如是比丘多有所犯。是谓比丘不敬长老。若有比丘成就十一法,终不能于此法中多所饶益。
「若复牧牛人成就十一法者,能拥护其牛,终不失时,有所饶益。云何为十一?于是,牧牛人知其色,别其相,应摩刷而摩刷,覆护疮痍,随时而起烟,知良田茂草处,知渡要处,爱其牛,分别时宜,亦知性行,若𤛗牛时知留遗余,亦复知随时将护可任用者。如是牧牛人将护牛。如是,比丘!若牧牛人成就此十一法,不失时节者,终不可沮坏。
「如是,比丘若成就十一法者,于此现法中多所饶益。云何十一法?于是,比丘知色,知相,知摩刷,知覆护疮,知起烟,知良田茂草处,知所爱,知择道行,知渡处,知食止足,知敬奉长老比丘,随时礼拜。
「云何比丘而知色?于是,比丘知四大色,亦知四大所造色。是谓比丘知色。
「云何比丘知相?于是,比丘知愚相,知智相,如实而知之。如是比丘知相。
「云何比丘知摩刷?于是,比丘若欲想起,念知舍离,亦不殷勤,永无欲想;若恚想、害想,及诸恶不善想起,念知舍离,亦不殷勤,永无恚想。如是比丘为知摩刷。
「云何比丘知覆护疮?于是,比丘若眼见色不起色想,亦不染著而净眼根,除去愁忧恶不善法,心不贪乐,于中而护眼根;如是,比丘若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细滑,意知法,不起识想,亦不染著而净意根。如是比丘知覆护疮。
「云何比丘知起烟?于是,比丘所从闻法广与人说。如是比丘为知起烟。
「云何比丘知良田茂草处?于是,比丘贤圣八品道如实知之。是谓比丘知良田茂草处。
「云何比丘知所爱?于是,比丘若闻如来所说法宝,心便爱乐。如是比丘为知所爱。
「云何比丘择道行?于是,比丘于十二部经择而行之,所谓契经、祇夜、授决、偈、因缘、本末、方等、譬喻、生经、说、广普、未曾有法。如是比丘知择道行。
「云何比丘知渡处?于是,比丘知四意止。是谓比丘知渡处。
「云何比丘知食止足?于是,比丘有信梵志、优婆塞来请者,不贪饮食,能自止足。如是比丘为知止足。
「云何比丘随时恭奉长老比丘?于是,比丘恒以身、口、意善行,向诸长老比丘。如是比丘随时恭奉长老比丘。如是。若成就十一法者,于现法中多所饶益。」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如是。比丘!若有人能离此恶法,成后十一法者,于现法中多所饶益。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成就十一法者,必能有所成长。云何为十一?于是,比丘!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诸根寂静,饮食知止足,恒修行共法,亦知其方便,分别其义,不著利养。如是,比丘!若成就此十一法者,堪任长养。所以然者,一切诸行正有十一法。」
尔时,阿难白世尊言:「何以故,正有十一法无有出者。云何为十一?」
「所谓阿练若:乞食,一处坐,一时食,正中食,不择家食,守三衣,坐树下,露坐闲静之处,著补纳衣,若在冢间。是谓,比丘!有人成就此十一法,便能有所至。我今复重告汝,若有人十一年中学此法,即于现身成阿那含,转身便成阿罗汉。诸比丘!且舍十一年,若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年学此法者,便成二果:若阿那含、若阿罗汉。且舍十二月,若能一月之中修行其法,彼比丘必成二果:若阿那含、若阿罗汉。所以然者,十二因缘皆出十一法中。所谓生、老、病、死、愁、忧、苦、恼。
「我今教诸比丘,当如迦叶比丘之比,设有人行谦苦之法,此行难及。所以然者,迦叶比丘成就此十一法。当知过去多萨阿竭成等正觉,亦成就此十一苦法。今迦叶比丘,皆愍念一切众生,若供养过去诸声闻,后身方当乃得受报,设供养迦叶者,现身便受其报;设我不成无上等正觉,后当由迦叶成等正觉。由此因缘故,迦叶比丘胜过去诸声闻,其能如迦叶比丘者,此则上行。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佛与无数众生,前后围遶而为说法。尔时,舍利弗将众多比丘而经行。大目干连及大迦叶、阿那律、离越、迦旃延、满愿子,优波离、须菩提、罗云、阿难比丘,各各将众多比丘自相娱乐。提婆达兜亦复将众多比丘而自经行。
尔时,世尊见诸神足弟子,各将其众而自经行。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人根情性各各相似,善者与善共并,恶者与恶共并,犹如乳与乳相应,酥与酥相应,粪除屎溺各自相应。此亦如是,众生根源所行法则各自相应,善者与善相应,恶者与恶相应。汝等颇见舍利弗比丘将诸比丘经行乎?」
诸比丘白佛言:「唯然,见之。」
佛告比丘:「如此诸人皆智慧之士。」
又告比丘:「汝等颇见目连比丘将诸比丘经行乎?」
诸比丘白佛言:「唯然,见之。」
佛告之曰:「此诸比丘皆是神足之士。」
又问:「汝等见迦叶将诸比丘而经行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佛告之曰:「此诸上士皆是十一头陀行法之人也。」
又问:「汝等见阿那律比丘不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佛告之曰:「此诸贤士皆天眼第一。」
又问:「颇见离越比丘不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佛告比丘:「此诸人皆是入定之士。」
又问:「汝等颇见迦旃延比丘不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佛告之曰:「此诸上士皆是分别义理之人。」
又问:「汝等颇见满愿子比丘不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佛告比丘:「此诸贤士皆是说法之人。」
又问:「汝等颇见优波离将诸比丘而经行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佛告之曰:「此诸人皆是持禁律之人。」
又问:「汝等颇见须菩提比丘不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佛告之曰:「此诸上人皆是解空第一。」
又问:「汝等颇见罗云比丘不乎?」
诸比丘白佛言:「唯然,见之。」
佛告之曰:「此诸贤士皆是戒具足士。」
又问:「汝等颇见阿难比丘不乎?」
诸比丘白佛言:「唯然,见之。」
佛告比丘:「此诸贤士皆是多闻第一,所受不忘。」
又问:「汝等颇见提婆达兜比丘将诸人而经行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佛告之曰:「此诸人为恶之首,无有善本。」
尔时,世尊便说斯颂:
尔时,提婆达兜弟子三十余人,闻世尊说此偈已,便舍提婆达兜来至佛所,头面礼足,求改重罪,又白世尊:「我等愚惑不识真伪,舍善知识,近恶知识,唯愿世尊当见原恕,后更不犯。」
佛告比丘:「听汝悔过,改往修来,勿复更犯。」尔时,提婆达兜弟子承世尊教诫,在闲静之处,思惟妙义,克己行法,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出家学道者,欲修无上梵行。尔时,诸比丘皆得阿罗汉。
「比丘当知,众生根源皆自相类,恶者与恶相从,善者与善相从,过去将来众生根源,亦复如是,以类相从,犹如以净与净相应,不净者与不净相应。是故,比丘!当学与净相应;净,去离不净。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拘留沙法行城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象舍利弗还舍法服,习白衣行。尔时,阿难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渐渐至象舍利弗家。尔时,象舍利弗𠗦两女人肩上,阿难遥见已,便怀愁忧不欢之想。象舍利弗见阿难已,极怀惭愧,独处而坐。
尔时,阿难乞食周讫,还出城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阿难白佛言:「向入城乞食,渐渐至象舍利弗家,见扶两妇人肩上,当见之时,甚怀愁忧。」
世尊告曰:「汝见已,为生何意?」
阿难白佛言:「我念象舍利弗精进多闻,性行柔和,长与诸梵行之人说法无厌足。云何如今还舍法服,习白衣行?时我见已,甚怀愁忧,然此象舍利弗有大神力,威德无量。自念我昔曾见与释提桓因共论。云何今日习欲为恶?」
世尊告曰:「如是。阿难!如汝所言,但非阿罗汉。夫阿罗汉者,终不还舍法服,习白衣行。但今,阿难!勿怀愁悒,象舍利弗却后七日,当来至此间,尽有漏成无漏行。然此象舍利弗,宿行所牵,故致此耳。今行具满,当尽有漏。」
尔时,象舍利弗却后七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须臾,退坐白佛言:「唯然,世尊!听在末行,修沙门行。」尔时,象舍利弗比丘即得作沙门,寻于坐上得阿罗汉。
尔时,象舍利弗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时,有梵志便生斯念:「此诸释种子,无处不有,无处不遍,又遏绝我等所行呪术。吾今当向城中人民说此沙门瑕𠎝。」尔时,此梵志语城中人民曰:「汝等诸人颇见象舍利弗乎?昔日自称言是阿罗汉,中还舍法服,习白衣行,与五欲相娱乐;今复更作沙门,家家乞食,佯现贞廉,观诸妇人,兴欲情想,还至园中,思惟女色不去心首,亦如乏驴,不任负駄,寂然卧住。此释种子亦复如是,佯现乞食,观诸女色,思惟挍计。」
尔时,象舍利弗闻此梵志有恶声响,便生此念:「此人极为愚痴,兴嫉妬心;见他得利养,起悭嫉心;若己得利养,便怀欢喜,至白衣家主行诽谤。吾今当制令不为恶,无令此人受罪无量。」
尔时,象舍利弗飞在空中,告梵志曰:
尔时,象舍利弗说此偈已,便自退还,还归所在。
是时,城中人民闻梵志诽谤,又闻象舍利弗说偈,各生斯念:「若当如梵志语者,然后现神足难及;又我等见还舍法服,习白衣行。」是时,众多人民各各相将至象舍利弗所,头礼足下,在一面坐。尔时,众多人民问象舍利弗曰:「颇有阿罗汉还舍法服,习白衣行?」
象舍利弗报曰:「无有阿罗汉还舍法服,习白衣行。」
是时,诸人民白象舍利弗言:「阿罗汉颇由本缘而犯戒乎?」
象舍利弗报言:「以得阿罗汉,终不犯戒。」
诸人民复白言:「在学地之人,由本缘故而犯戒乎?」
象舍利弗报言:「有。若住学地之人,由本缘故而犯禁戒。」
时,诸人民复言:「尊者先以是阿罗汉,复舍法服,习白衣行,于五欲自相娱乐;今复出家学道,本先有神足,今何故乃尔?」
尔时,象舍利弗便说此偈:
尔时,诸人民复问象舍利弗曰:「尊先非罗汉乎?」
象舍利弗报曰:「我先非罗汉也。诸居士当知,五通与六通,各各差别,今当说十一通。夫五通仙人欲爱已尽,若生上界,复来堕欲界。六通阿罗汉如来弟子者,得漏尽通,即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
时,诸人民复白言:「我等观察舍利弗所说,世间无有阿罗汉舍法服,习白衣行。」
时,象舍利弗报曰:「如是。如汝所言,无有阿罗汉还舍法服,习白衣行者。有十一法,阿罗汉所不习者。云何为十一?漏尽阿罗汉终不舍法服,习白衣行;漏尽阿罗汉终不习不净行;漏尽阿罗汉终不杀生:漏尽阿罗汉终不盗;漏尽阿罗汉食终不留遗余;漏尽阿罗汉终不妄语;漏尽阿罗汉终不群类相佐;漏尽阿罗汉终不吐恶言;漏尽阿罗汉终不有狐疑;漏尽阿罗汉终不恐惧;漏尽阿罗汉终不受余师,又不更受胞胎。是谓,诸贤士!漏尽阿罗汉终不处十一之地。」
尔时,诸人民白象舍利弗言:「我等闻尊者所说,观外道异学,如观空瓶而无所有,今察内法如似蜜瓶,靡不甘美,今如来正法亦复如是。今彼梵志受罪无量。」
尔时,象舍利弗飞在虚空,结加趺坐,便说此偈:
尔时,拘留沙人民白象舍利弗言:「所说过多,实为难及,犹盲者得眼,耳聋者得听。今尊者所说亦复如是,无数方便而说法教。我等今日自归如来、法及比丘僧,唯愿尊者听为优婆塞,尽形寿不复杀生。」
尔时,象舍利弗与诸人民说微妙之法,令发欢喜之心,各从坐起,礼足而去。
尔时,尊者阿难闻梵志谤象舍利弗,然无所至,尚不能熟视象舍利弗,况与共论!即往世尊所,以此因缘,具白如来。尔时,世尊告阿难曰:「夫论平等阿罗汉,当说象舍利弗是也。所以然者,今象舍利弗已成阿罗汉,昔所传罗汉名者今日已获,世俗五通非真实行,后必还失;六通者是真实行。所以然者,此象舍利弗先有五通,今获六通。汝亦当学及象舍利弗。此是其义,当念奉行。」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当说因缘之法,善思念之,修习其行。」
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因缘之法?所谓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更乐,更乐缘痛,痛缘爱,爱缘受,受缘有,有缘生,生缘死,死缘忧、悲、苦、恼、不可称计。如是成此五阴之身。
「彼云何名为无明?所谓不知苦,不知习,不知尽,不知道,此名为无明。
「彼云何名为行?所谓行者有三种。云何为三?所谓身行、口行、意行,是谓为行。
「彼云何名为识?所谓六识身是也。云何为六?所谓眼、耳、鼻、舌、身、意识,是谓为识。
「云何名为名?所谓名者,痛、想、念、更乐、思惟,是为名。彼云何为色?所谓四大身及四大身所造色,是谓名为色。色异、名异、故曰名色。
「彼云何六入?内六入。云何为六?所谓眼、耳、鼻、舌、身、意入,是谓六入。
「彼云何名为更乐?所谓六更乐身。云何为六?所谓眼、耳、鼻、舌、身、意更乐,是谓名为更乐。
「彼云何为痛?所谓三痛。云何为三?所谓乐痛、苦痛、不苦不乐痛,是谓名为痛。
「彼云何名为爱?所谓三爱身是也。欲爱、有爱、无有爱。
「云何为受?所谓四受是。云何为四?所谓欲受、见受、戒受、我受,是谓四受。
「彼云何为有?所谓三有。云何为三?欲有、色有、无色有,是名为有。
「彼云何为生?所谓生者,等具出家,受诸有,得五阴,受诸入,是谓为生。
「彼云何为老?所谓彼彼众生,于此身分,齿落发白,气力劣竭,诸根纯熟,寿命日衰,无复本识,是谓为老。
「云何为死?所谓彼彼众生,展转受形,身体无煴,无常变易,五亲分张,舍五阴身,命根断坏,是谓为死。比丘当知,故名为老、病、死。此名为因缘之法,广分别其义。诸佛如来所应施行起大慈哀,吾今已办。当念在树下露坐,若在冢间,当念坐禅,勿怀恐难。今不精勤,后悔无益。」
尔时,阿难白世尊言:「如来与诸比丘说甚深缘本,然我观察无甚深之义。」
世尊告曰:「止!止!阿难!勿兴此意。所以然者,十二因缘者极为甚深,非是常人所能明晓。我昔未觉此因缘法时,流浪生死,无有出期。又复,阿难!不但今日汝言因缘不甚深,昔日已来言不甚深也。所以然者,乃昔过去世时,有须焰阿须伦王窃生此念,欲捉日月,出大海水,化身极大,海水齐腰。
「尔时,彼阿须伦王有儿名拘那罗,自白其父:『我今欲于海水沐浴。』须焰阿须伦报曰:『莫乐海水中浴。所以然者,海水极深且广,终不堪任海水中浴。』时,拘那罗白言:『我今观水齐大王腰,何以故复言甚深?』是时,阿须伦王即取儿著大海水中。尔时,阿须伦儿足不至水底,极怀恐怖。尔时,须焰告其子曰:『我先勅汝,海水甚深,汝言无苦。唯我能在大海水洗浴,非汝所能欲洗。』
「尔时须焰阿须伦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须焰者即我身是也。尔时阿须伦儿,即汝身是也。尔时海水甚深,汝言无苦;今复言十二因缘甚深之法,汝复言无是甚深。其有众生不解十二缘法,流转生死,无有出期,皆悉迷惑,不识行本,于今世至后世,从后世至今世,永在五恼之中,求出甚难。我初成佛道,思惟十二因缘,降伏魔官属,以除无明而得慧明,诸暗永除,无尘垢,又我,阿难!三转十二说此缘本时,即成觉道。以此方便,知十二缘法极为甚深,非常人所能宣畅。如是,阿难!当念甚深,奉持此十二因缘之法,当念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罗阅城中有梵志,名曰施罗,备知诸术,外道异学经籍所记,天文、地理靡不贯练,又复教授五百梵志童子。又彼城中有异学之士,名曰翅宁,多有所知,为频毘娑罗王所见爱敬,随时供养给与梵志所须之施。
尔时,如来名称远布,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度人无量,出现世间。是时,翅宁梵志兴此念:「如来名号甚为难闻,今我欲往问讯,亲近礼敬。」是时,翅宁梵志便往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梵志白世尊言:「沙门瞿昙!为姓何等?」
佛告梵志:「吾姓刹利。」
梵志问曰:「诸婆罗门各有此论:『吾姓最豪,无有出者。』或言:『姓白。』或言:『姓黑。』婆罗门自称言:『梵天所生。』今,沙门瞿昙!欲何等论说?」
佛告之曰:「梵志当知,其有婚姻嫁娶,便当求豪贵之姓。然我正法之中,无有高下、是非之名姓也。」
梵志复白言:「云何,瞿昙!生处清净,然后法得清净?」
佛告梵志:「汝用法清净,生处清净为乎?」
梵志又曰:「诸婆罗门各兴此论:『吾姓最豪,无有出者。』或言:『姓白。』或言:『姓黑。』婆罗门自称言:『梵天所生。』」
佛告梵志:「若当刹利女适婆罗门家,设生男儿者,当从何姓?」
梵志报曰:「彼当言婆罗门种。所以然者,由父形故,得有此儿。」
佛告梵志:「若复婆罗门女出适刹利家,生男儿者,彼当从何姓?」
梵志报曰:「彼人当是刹利种。所以然者,由父遗形故,得有此儿。」
佛告梵志:「熟自思惟,然后报吾。汝今所说前与后皆不相应。云何,梵志!设驴从马后生驹者,当言是马?为是驴也?」
梵志报曰:「如此之类当言驴马。所以然者,由驴遗形故,得此驹也。」
佛告梵志:「汝熟思惟,然后报吾。汝今所说前后不相应。汝前所说刹利女出适婆罗门家,若生儿者,便言婆罗门种;今驴逐马生驹者,便言驴马。将不违前语乎?设复,梵志!若马逐驴生驹者,名之云何?」
梵志报曰:「当名为马驴。」
佛告之曰:「云何,梵志!马驴、驴马岂复有异乎?若复有人言宝一斛,复有人言一斛宝,此二义岂有异乎?」
梵志报曰:「此是一义。所以然者,宝一、一宝此义不异也。」
佛告梵志:「云何马驴、驴马此非一义乎?」
梵志报言:「今,沙门瞿昙!虽有斯言,然婆罗门自称言:『吾姓最豪,无有出者。』」
佛告梵志:「汝先称誉其母,后复叹说其父。若复父亦是婆罗门种,母亦是婆罗门种,后生二儿,彼时其中一儿,多诸技术,无事不览,第二子者了无所知。是时,父母为敬待何者?为当敬待有智者?为当敬待无所知者?」
梵志报曰:「其父母应当敬待高德聪明者,不应敬待无有智者。所以然者,今此一子无事不了,无事不闲,正应敬待此子,不应敬待无智之子。」
佛告梵志:「若彼二子,一聪明者,便复兴意作杀、盗、淫泆十恶之法;彼一子不聪明者,守护身、口、意行,十善之法一无所犯。彼父母应当敬待何者?」
梵志报曰:「彼父母应当敬待行十善之子,彼行不善之人复敬待为?」
佛告梵志:「汝先叹其多闻,后叹其戒。云何,梵志!若复有二子,一子父专正,母不专正;一子父不专正,母专正。彼子若母正、父不正者,无事不闲,博知经术。第二子父正、母不正者,既不博学,但持十善。然其父母应敬待何者?为当敬待母净父不净者?为当敬待父净母不净者?」
梵志报曰:「应当敬待母净之子。所以然者,由知经书,博诸伎术故。所谓第二子父净母不净,虽复持戒而无智慧,竟何所至?有闻则有戒。」
佛告梵志:「汝前叹说父净,不叹说母净;今复叹说母净,不叹说父净。先叹闻德,后叹禁戒;复叹说戒,后方说闻。云何,梵志!若彼二梵志子,其中一子多闻博学,兼持十善;其第二子既有智慧,兼行十恶。彼父母应当敬待何者?」
梵志报曰:「应当敬父净、母不净之子。所以然者,由其博览诸经,晓诸技术,由父净生得此子,兼行十善,无所触犯,一切具足诸德本故。」
佛告之曰:「汝本说其姓,后说其闻,不说其姓;后复说戒,不说闻,后复说其闻,不说其戒。汝今叹说父母闻、戒,岂不违前言乎?」
梵志白佛言:「沙门瞿昙!虽有斯言,然婆罗门自称言:『我姓最豪贵,无有出者。』」
世尊告曰:「诸有嫁娶之处则论姓,然我法中无有此义。汝颇闻边国远邦及余边地人乎?」
梵志报曰:「唯然,闻之,有此诸人。」
世尊告曰:「彼土人民有二种之姓。云何为二?一者人,二者奴,此二姓亦复不定。」
又问:「云何不定?」
世尊告曰:「或作人,后作奴;或作奴,后作人。然众生之类,尽同一类而无若干。若复,梵志!天地败毁,世间皆空。是时,山河石壁草木之徒,皆悉烧尽,人亦命终。若天地还欲成时,未有日月年岁之限。尔时,光音天来至此间。是时,光音天福德稍尽,无复精光,展转相视,兴起欲想。欲意偏多者便成女人,欲意少者成男子。展转交接,便成胞胎。由此因缘,故最初有人,转生四姓,流布天下。当以此方便知,人民尽出于刹利种。」
尔时,梵志白世尊言:「止,瞿昙!如偻者得申,盲者得眼目,冥者得见明。沙门瞿昙亦复如是,无数方便与我说法。我今自归沙门瞿昙,唯愿与我说法,听为优婆塞。」
尔时,梵志复白世尊:「唯愿如来当受我请,将诸比丘众当至我家。」
尔时,世尊默然受请。是时,梵志见佛默然受请,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还至家中,办具饮食,敷诸坐具,香汁洒地,普自吐言:「如来当于此坐。」
尔时,施罗梵志将五百弟子,至翅宁梵志家,遥见彼家敷好坐具,见已,问翅宁梵志:「汝今欲与男女嫁娶?为欲请摩竭国频毘娑罗王乎?」
翅宁梵志报曰:「我亦不请频毘娑罗王,亦无嫁娶之事。我今欲施设大福业。」
施罗梵志问曰:「愿闻其意,欲施何福业?」
尔时,梵志偏露右肩,长跪叉手,白世尊自陈姓名。「施罗当知,有释种子出家学道,成无上至真、等正觉。我今请佛及比丘僧,是故办具种种坐具耳。」
是时,施罗梵志语翅宁梵志:「汝今言佛乎?」
报曰:「吾今言佛。」
又问:「甚奇!甚特!今乃闻佛音响,如来竟为所在?吾欲见之。」
翅宁报曰:「今在罗阅城外竹园中住,将五百弟子自相娱乐,欲往见者,宜知是时。」
此梵志即将五百弟子,往至佛所。到已,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施罗梵志便生此念:「沙门瞿昙为端正,身作黄金色。我等经籍亦有斯言:『如来出世之时,实不可遇,犹如优昙钵花时时乃现。若成就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当趣二处:若在家者当作转轮圣王,七宝具足;若出家学道者,必成无上道,为三界世祐。』我今欲观佛三十二相。」尔时,梵志唯见三十相,而不覩二相,起狐疑犹豫,不见广长舌、阴马藏。
尔时,施罗梵志即以偈问曰: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六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七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放牛品第四十九今分品
尔时,世尊即吐舌,左右舐耳,还复缩之。尔时,世尊即入三昧,使彼梵志见阴马藏。
时,梵志见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尔时,施罗梵志白佛言:「我今婆罗门,沙门刹利种;然沙门、婆罗门皆同一道,求一解脱。唯沙门听,我等有得同一道乎?」
佛告梵志:「汝有此见。」
梵志报曰:「我有斯见。」
佛告梵志:「汝当兴意向一解脱,所谓正见是也。」
梵志白佛言:「正见即是一解脱,复更有解脱乎?」
世尊告曰:「梵志!更有解脱得涅槃界,其事有八,所谓正见、正治、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谓,梵志!八种之道,得至涅槃。」
尔时,梵志白佛言:「颇有此众生知此八种道乎?」
世尊告曰:「非一百千。梵志当知,无数百千众生知此八种之道。」
梵志白佛言:「颇复有此众生不解此八种之道乎?」
世尊告曰:「有此众生其不解者,非一人也。」
梵志白佛言:「颇复有众生不得此法乎?」
佛告之曰:「有此众生不得道,如此之人十一种。云何为十一?所谓奸伪、恶语、难谏、无反复、好憎性、害父母、杀阿罗汉、断善根善事、反为恶、计有我、起恶念向如来,是谓,梵志!十一之人不能得此八种之道。」
当说此八种道时,时彼梵志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施罗梵志告五百弟子曰:「汝等各所好者,各自诵习,吾欲于如来所,善修梵行。」
诸弟子白曰:「我等亦复欲出家学道。」
尔时,梵志及五百弟子各各长跪,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听出家学道。」
佛告诸梵志:「善来,比丘!于如来所善修梵行,渐尽苦原。」
如来说此语时,五百梵志即成沙门。尔时,世尊渐与五百说微妙之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出要为乐,如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尔时,世尊广与诸人说之。时五百人诸漏永尽,得上人法。
尔时,翅宁梵志又白:「时到,唯愿屈神。」
尔时,世尊告施罗等五百比丘:「汝等各著衣持钵。」
千比丘围绕,至城中梵志所,就座而坐。尔时,翅宁梵志见五百婆罗门皆作沙门,即语之曰:「善哉!诸人,趣道之要,莫复是过。」
尔时,施罗比丘为翅宁说此偈曰:
尔时,翅宁梵志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小留神待时!正尔,更办饮食。」
世尊告曰:「所办饮食,但时贡之,勿惧不足。」
是时,翅宁梵志欢喜无量,躬自行食,供养佛及比丘僧。尔时,世尊饭食已讫,除去食器,以若干种华,散佛、比丘僧上,前白佛言:「唯愿世尊,男女大小尽求作优婆塞。」
尔时,梵志妇怀妊,妇人白佛言:「我有娠,亦不知是男,是女耶?亦复自归如来,听为优婆夷。」
尔时,如来与诸大众说微妙之法,即于座上而说此偈: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便从坐起而去。
尔时,翅宁梵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恒一坐而食,身体轻便,气力强盛;汝等比丘,亦当一食,身体轻便,气力强盛,得修梵行。」
尔时,跋提婆罗白世尊言:「我不堪任而一食。所以然者,气力弱劣。」
佛告之曰:「若汝至檀越家,一分食之,一分持还家。」
跋提婆罗白佛言:「我亦不堪行此法。」
世尊告曰:「听汝坏斋,通日而食。」
跋提婆罗白佛言:「我亦不堪任施行此法。」尔时,世尊默然不报。
尔时,迦留陀夷向暮日入,著衣持钵,入城乞食。尔时极为暗冥。时优陀夷渐渐至长者家,又彼长者妇怀妊,闻沙门在外乞食,即自持饭出惠施之。然优陀夷颜色极黑,又彼时天欲降雨,处处抴电。尔时,长者妇出门见沙门颜色极黑,即时惊怖乃呼:「是鬼。」自便称唤:「咄哉!见鬼。」即时伤胎,儿寻命终。是时,迦留陀夷寻还精舍,愁忧不欢,坐自思惟,悔无所及。
尔时,舍卫城中有如此之恶声:「沙门释种子呪堕他子。」其中男女各相谓言:「今诸沙门!行无节度,食不知时,如在家白衣,有何等异?」
尔时,众多比丘闻诸人民各论此理:「沙门释种子不知节度,行来无忌。」其中,持戒比丘戒完具者,亦自怨责:「实非我等之宜,食无禁限,行无时节,实是我等之非也。」各共相将至佛所,头面礼足,以此因缘,具白世尊。
尔时,佛告一比丘:「汝往唤迦留陀夷使来。」
是时,彼比丘受佛教已,即往唤优陀夷。时优陀夷闻佛见呼,即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问优陀夷曰:「汝审昨日暮入城乞食,至长者家,使长者妇胎堕乎?」
优陀夷白佛言:「唯然,世尊!」
佛告优陀夷:「汝何故不别时节,又复欲雨而入城乞食;此非汝宜,然是族姓子出家学道而贪著于食。」
尔时,优陀夷即从坐起,白世尊言:「自今之后,不敢复犯,唯愿世尊听受忏悔。」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速打揵稚,集诸比丘在普会讲堂。」
阿难受佛教已。即集诸比丘集在讲堂,前白佛言:「诸比丘已集,世尊!宜知是时。」
尔时,世尊即往讲堂,在中央坐,告诸比丘:「过去久远诸佛世尊皆一坐而食,诸声闻等亦一坐而食,正使将来诸佛及弟子众,亦当一坐而食。所以然者,此是行道之要法,应当一坐而食。若能一坐而食,身体轻便,心得开解;心已得解,得诸善根;已得善根,便得三昧;已得三昧,如实而知之。云何如实而知之?所谓苦谛如实而知之;苦习谛如实而知之;苦尽谛如实而知之;苦出要谛如实而知之。汝等族姓子已出家学道,舍世八业,而不知时节,如彼贪欲之人有何差别?梵志别有梵志之法,外道别有外道之法。」
是时,优波离白世尊言:「过去如来、将来诸佛,皆一坐而食,唯愿世尊当与诸比丘限时而食。」
世尊告曰:「如来亦有此智,但未犯者,要眼前有罪,乃当制限耳。」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专一坐而食,汝等亦当一坐而食。今汝日中而食,不得过时。汝等亦当学乞食之法。云何比丘学乞食之法?于是,比丘!趣以支命,得亦不喜,不得亦不忧;设得食时,思惟而食,无有贪著之心,但欲使此身趣得存形,除去旧痛,更不造新,使气力充足。如是,比丘!名为乞食。汝等比丘,应当一坐而食。
「云何比丘一坐而食?起则犯食,更不应食。如是,比丘!名为一坐而食。汝等比丘亦当应得食而食之。云何比丘得而食之?于是,比丘!以得食已,更复有为齐此于?以食更得者不应复食。如是,比丘!得食而食之。汝等比丘,亦当应著三衣,应坐树下,坐闲静处,应露坐苦行,应著补纳衣,应在冢间,应著弊恶之衣。所以然者,叹说少欲之人。我今教汝等,当如迦叶比丘。所以然者,迦叶比丘自行头陀十一法,亦复教人行此要法。我今教诫汝等,当如面王比丘。所以然者,面王比丘著弊坏之衣,不著校饰。是谓,比丘!我之教诫,当念修习。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跋提波罗及经三月不至世尊所。尔时,阿难临三月初,至跋提婆罗比丘所,而告之曰:「今诸众僧皆补纳衣裳。如是如来当人间游行,今不往者,后悔无益。」
是时,阿难将跋提婆罗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并复白佛言:「唯然,世尊!听我忏悔,自今已后,更不犯之。如来制禁戒,然我不受之,唯愿垂恕。」如是再三。
是时,佛告曰:「听汝悔过,后莫复犯。所以然者,我自念生死无数,或作驴、骡、骆驼、象、马、猪、羊,以草养此四大形;或在地狱中,以热铁丸噉之;或作饿鬼,恒食脓血;或作人形,食此五谷;或作天形,食自然甘露。无数劫中,形命共竞,初无厌足。优波离当知,如火获薪,初无厌足,如大海水,吞流无足。今凡夫之人亦复如是,贪食无厌足。」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跋提婆罗,当念少欲知足,无起贪想,兴诸乱念。如是,优波离!当作是学。」
尔时,跋提婆罗闻如来教诫已,在闲静之处,而自克责,所以族姓子,出家学道者,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而知。尔时,跋提婆罗即成阿罗汉。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声闻多饮食者,所谓吉护比丘是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鸯艺村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人民皆称汝等为沙门。设复问:『汝等是沙门乎?』汝等亦言:『是沙门。』吾今告汝,沙门之行、婆罗门之行,汝等当念修习,后必成果,如实不异。所以然者,有二种沙门:有习行沙门,有誓愿沙门。
「彼云何名为习行沙门?于是,比丘行来、进止、视瞻、容貌、著衣、持钵,皆悉如法,不著贪欲、瞋恚、愚痴,但持戒精进,不犯非法,等学诸戒,是谓名为习行沙门。
「彼云何名誓愿沙门?于是,或有比丘威仪、戒律、出入、进止、行步、容貌、视瞻、举动,皆悉如法,尽有漏成无漏,于现法中身得证而自游化: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是谓名誓愿沙门。是谓,比丘!二种沙门。」
尔时,阿难白世尊言:「彼云何名为沙门法行,婆罗门法行?」
佛告阿难:「于是,比丘饮食知足,昼夜经行,不失时节,行诸道品。
「云何比丘诸根寂静?于是,比丘若眼见色,不起想著,兴诸乱念,于中眼根而得清净,除诸恶念,不念不善之法。若耳闻声、鼻臭香、舌知味、身知细滑、意知法,不起想著,兴诸乱念,于意根而得清净。如是,比丘根得清净。
「云何比丘饮食知足?于是,比丘量腹而食,不求肥白,但欲使此身趣存而已,除去故痛,新者不生,得修梵行。犹如男女身生疮痍,随时以膏涂疮,常欲使疮愈故。今此比丘亦复如是,量腹而食,所以以膏膏车者,欲致远故,比丘量腹而食者,欲趣存命故也。如是,比丘饮食知足。
「云何比丘恒知景寤?于是,比丘初夜、后夜恒知景寤,思惟三十七道之法。若昼日经行,除去恶念诸结之想,复于初夜、后夜经行,除去恶结不善之想,复于中夜右脇著地,以脚相累,唯向明之想,复于后夜,出入经行,除去不善之念。如是,比丘知时景寤。如是,阿难!此是沙门要行。
「彼云何名婆罗门要行?于是,比丘苦谛如实知之,苦习、苦尽、苦出要如实而知之,后以解此欲漏心、有漏心、无明漏心而得解脱,已得解脱,便得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此名为婆罗门要行之法。阿难当知,此名为要行之义也。」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是故,阿难!沙门法行、婆罗门法行,当念修行。其有众生行此诸法,然后乃称为沙门。复以何故名为沙门?诸结永息故名为沙门。复以何故名为婆罗门?尽除愚惑之法故名为梵志;亦名为刹利。复以何故名刹利?以其断淫、怒、痴故名为刹利;亦名为沐浴。以何故名为沐浴?以其洗二十一结故名为沐浴。亦名为觉。以何故名为觉?以其觉了愚法、慧法故名为觉。亦名为彼岸。以何等故名为彼岸?以其从此岸至彼岸故名为彼岸。阿难!能行此法者,然后乃名为沙门、婆罗门。此是其义,当念奉行。」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释翅迦毘罗越尼拘留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提婆达兜王子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提婆达兜白佛言:「唯然,世尊!听我道次得作沙门。」
佛告提婆达兜:「汝宜在家分檀惠施。夫为沙门,实为不易。」
是时,提婆达兜复再三白佛言:「唯然,世尊!听在末行。」
佛复告曰:「汝宜在家,不宜出家修沙门行。」
尔时,提婆达兜便生此念:「此沙门怀嫉妬心,我今宜自剃头,善修梵行。何用是沙门为?」是时,提婆达兜即自退归,自剃须发,著袈裟,自称言:「我是释种子。」
尔时,有一比丘名修罗陀,头陀行乞食,著补纳衣,五通清彻。是时,提婆达兜往至彼比丘所,头面礼足,前言:「唯愿尊者当与我说教,使长夜而获安隐。」
是时,修罗陀比丘即与说威仪礼节,思惟此法,舍此就彼。是时,提婆达兜如彼比丘教而不漏失。
是时,提婆达兜比丘言:「唯愿尊者当与我说神足道,我能堪任修行此道。」
尔时,比丘复与说神足之道:「汝今当学心意轻重;已知心意轻重,复当分别四大:地、水、火、风之轻重;已得知四大轻重,便当修行自在三昧;已行自在三昧,复当修勇猛三昧;已行勇猛三昧,复当修行心意三昧;已行心意三昧,复当行自戒三昧;已修行自戒三昧,如是不久便当成神足道。」
尔时,提婆达兜受师教已。自知心意轻重,复知四大轻重,尽修诸三昧,无所漏失,尔时不久便成神足之道。如是无数方便作变无量。尔时,提婆达兜名声流布四远。
是时,提婆达兜以神足力,乃至三十三天,采取种种优钵莲花、拘牟头华,奉上阿阇世太子,又告之曰:「此花是三十三天所出,释提桓因遣来奉上太子。」
尔时,王太子见提婆达兜神足如是,便随时供养,给其所须。太子复作是念:「提婆达兜神足极为难及。」时,提婆达兜复自隐形,作小儿身,在王太子膝上。时,诸婇女各作斯念:「此是何人,为是鬼耶?为是天耶?」语言未竟,便复化身,还复如故。是时,王太子及诸宫人皆称言:「此是提婆达兜。」即给与所须,又传此言:「提婆达兜名德不可具记。」
尔时,众多比丘闻已,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佛言:「提婆达兜者极大神足,能得衣裳、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
佛告比丘:「汝等勿兴此意,著提婆达兜利养,又莫钦羡彼神足之力,彼人即当以此神足,堕坠三恶道,提婆达兜所获利养,及其神足当复秏尽。所以然者,提婆达兜自当造身、口、意行。」
尔时,复兴此念:「沙门瞿昙有神足,我亦有神足;沙门瞿昙有所知,我亦有所知,沙门瞿昙姓贵,我亦姓贵;若沙门瞿昙现一神足,我当现二;沙门现二,我当现四;彼八我十六;彼十六我三十二;随其沙门所现变化,我当转倍。」尔时,众多比丘闻提婆达兜有此语,五百余比丘至提婆达兜所,及五百比丘受太子供养。
时,舍利弗、目干连自相谓言:「我等共到提婆达兜所,听彼说法为何论说?」即共相将至提婆达兜所。
尔时,提婆达兜遥见舍利弗、目干连来,即告诸比丘:「此二人是悉达弟子。」甚怀欢悦。到已,共相问讯,在一面坐。
尔时,诸比丘各兴此念:「释迦文佛弟子,今尽来向提婆达兜。」尔时,提婆达兜语舍利弗言:「汝今堪任与诸比丘说法乎?吾欲小息,又患脊痛。」
是时,提婆达兜以脚相累右脇卧,以其欢喜心故便睡眠。尔时,舍利弗、目干连见提婆达兜眠,即以神足接诸比丘,飞在空中而去。
是时,提婆达兜觉寤,不见诸比丘,极怀瞋恚,并吐斯言:「吾若不报怨者,终不名为提婆达兜也。」此是提婆达兜最初犯五逆恶。提婆达兜适生此念,即时失神足。
尔时,众多比丘白世尊言:「提婆达兜比丘极有神足,乃能坏圣众。」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提婆达兜不但今坏圣众,乃过去世时恒坏圣众。所以然者,乃往过去时亦坏圣众,复兴恶念:『我要取沙门瞿昙杀之,于三界作佛,独尊无侣。』」
是时,提婆达兜语阿阇世王:「古昔诸人寿命极长,如今遂短,备王太子一旦命终者,则唐生于世间。何不取父王害之,绍圣王位?我当取如来害之,当得作佛。新王、新佛,不亦快哉。」
尔时,阿阇世王即便差守门人,取父王闭在牢狱,自立为王,治化人民。时,诸群庶各相谓言:「此子未生则是怨家之子,因以为名阿阇世王。」
尔时,提婆达兜见阿阇世王捡父王已,复兴此念:「吾要当取沙门瞿昙害之。」尔时,世尊在耆阇崛山一小山侧。尔时,提婆达兜到耆阇崛山,手擎大石长三十肘,广十五肘而掷世尊。是时,山神金毘罗鬼恒住彼山,见提婆达兜抱石打佛,即时申手接著余处。
尔时,石碎一小片石,著如来足,即时出血。尔时,世尊见已,语提婆达兜曰:「汝今复兴意欲害如来,此是第二五逆之罪。」
尔时,提婆达兜复自思惟:「我今竟不得害此沙门瞿昙,当更求方便。」舍而去,至阿阇世所,启白王曰:「可饮黑象使醉,使害沙门。所以然者,此象凶暴必能害此沙门瞿昙。若当沙门有一切智者,明日必不来入城乞食;若无一切智者,明日入城乞食,必当为此恶象所害也。」
尔时,阿阇世王即以醇酒饮象使醉,告令国中人民曰:「其欲自安惜己命者,明日勿复城中行来。」
尔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钵,入罗阅城乞食。国中男女大小四部之众,闻阿阇世王以酒饮象,欲害如来,皆共相将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佛言:「唯愿世尊莫入罗阅城乞食!何以故?王阿阇世饮象使醉,欲害如来。」
佛告诸优婆塞:「夫等正觉终不为他人所害也。」
尔时,世尊虽闻斯言,犹故入城。尔时,恶象遥见世尊来,瞋恚炽盛,奔趣如来,欲得害之。然佛见象来,即说斯偈:
尔时,彼象闻如来说此偈已,即前长跪舐如来足。尔时,彼象即以悔过,心不自宁,即便命终,生三十三天。
尔时,王阿阇世及提婆达兜见象已死,惨然不悦。提婆达兜语王曰:「沙门瞿昙已取象杀。」
王报之曰:「此沙门瞿昙有大神力,多诸伎术,乃能咒此龙象杀之。」
时,王阿阇世复作是说:「此沙门必威德具足,竟不为恶象所害。」
提婆达兜报言:「沙门瞿昙有幻惑之咒,能使外道异学皆悉靡伏,何况畜生之类。」
是时,提婆达兜复作是念:「我今观察阿阇世王意欲变悔。」尔时,提婆达兜愁忧不乐,出罗阅城。
尔时,法施比丘尼遥见提婆达兜来,语提婆达兜曰:「汝今所造极为过差,今悔犹易,恐后将难。」
时,提婆达兜闻此语已倍复瞋恚,寻报之曰:「秃婢,有何过差,今易后难耶?」
法施比丘尼报曰:「汝今与恶共,并造众不善之本。」
尔时,提婆达兜炽火洞然,即以手打比丘尼杀。
尔时,提婆达兜以害真人,往至己房,告诸弟子:「汝等当知,我今以兴意向沙门瞿昙。然其义理,不应以罗汉复兴恶意还向罗汉,吾今宜可向彼忏悔。」
是时,提婆达兜以此愁忧不乐,寻得重病。提婆达兜告诸弟子:「我无此力,得往见沙门瞿昙!汝等当扶我至沙门所。」
尔时,提婆达兜以毒涂十指爪甲,语诸弟子:「汝等舆我到彼沙门所。」尔时,诸弟子即舆将至世尊所。
尔时,阿难遥见提婆达兜远来,即白世尊言:「提婆达兜今来必有悔心,欲向如来求改悔过。」
佛告阿难:「提婆达兜终不得至世尊所。」
尔时,阿难再三复白佛言:「今此提婆达兜已欲来至求其悔过。」
佛告阿难:「此恶人终不得至如来所,此人今日命根已熟。」
尔时,提婆达兜来至世尊所,语诸弟子:「我今不宜卧见如来,宜当下床乃见耳。」提婆达兜适下足在地,尔时地中有大火风起生,遶提婆达兜身。尔时,提婆达兜为火所烧,便发悔心于如来所,正欲称南无佛,然不究竟,这得称南无,便入地狱。
尔时,阿难以见提婆达兜入地狱中,白世尊言:「提婆达兜今日以取命终,入地狱中耶?」
佛告之曰:「提婆达兜不为灭尽至究竟处。今此提婆达兜兴起恶心向如来身,身坏命终,入阿鼻地狱中。」
尔时,阿难悲泣涕泪,不能自胜。佛告阿难:「汝何为悲泣乃尔?」
阿难白佛言:「我今欲爱心未尽,未能断欲,故悲泣耳。」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尔时,阿难白世尊言:「提婆达兜身坏命终,为生何处?」
佛告阿难:「今此提婆达兜身坏命终,入阿鼻地狱中。所以然者,由其造五逆恶,故致斯报。」
尔时,阿难复重白佛:「如是,世尊!如圣尊教也。己身为恶,现身入地狱,所以我今悲泣涕泪者,由其提婆达兜不惜名号、姓族故,亦复不为父母、尊长,辱诸释种,毁我等门户。然提婆达兜现身入地狱,诚非其宜。所以然者,我等门族出转轮圣王位,然提婆达兜身出于王种,不应现身入地狱中。提婆达兜应当现身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慧解脱,于此现身得受证果: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习真人迹,得阿罗汉,于无余涅槃果而般涅槃。何图持此现身入地狱中?提婆达兜在时有大威神,极有神德,乃能往至三十三天,变化自由,岂得斯人复入地狱乎?不审,世尊,提婆达兜在地狱中,为经历几许年岁?」
佛告阿难:「此人在地狱中经历一劫。」
是时,阿难复重白佛言:「然劫有两种,有大劫、小劫,此人为应何劫?」
佛告阿难:「斯人当经历大劫。所谓大劫者,即贤劫,是尽劫数,行尽命终,还复人身。」
阿难白佛:「提婆达兜尽丧人根,遂复成就。所以然者,劫数长远,夫大劫者不过贤劫。」
尔时,阿难倍复悲泣哽噎不乐,复重白佛:「提婆达兜从阿鼻地狱出,当生何处?」
佛告阿难:「提婆达兜于彼命终,当生四天王上。」
阿难复问:「于彼命终当生何处?」
佛告阿难:「于彼命终展转当生三十三天、焰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
阿难复问:「于彼命终当生何处?」
佛告阿难:「于是,提婆达兜从地狱终,生善处天上,经历六十劫中不堕三恶趣,往来天、人,最后受身,当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以信坚固,出家学道,成辟支佛,名曰南无。」
尔时,阿难前白佛言:「如是,世尊!提婆达兜由其恶报,致地狱罪。为造何德,六十劫经历生死,不受苦恼,后复成辟支佛,号名曰南无?」
佛告阿难:「弹指之顷善意,其福难喻,何况提婆达兜博古明今,多所诵习,总持诸法,所闻不忘。计彼提婆达兜昔所怨雠,起杀害心向于如来;复由曩昔缘报故,有喜悦心向于如来,由此因缘报故,六十劫中不坠堕三恶趣。复由提婆达兜最后命终之时,起和悦心,称南无故,后作辟支佛,号名曰南无。」
尔时,阿难即前礼佛,重自陈说:「唯然,世尊!如神所教。」
是时,大目干连前白佛言:「我今欲至阿鼻地狱中,与提婆达兜说要行,慰劳庆贺。」
佛告目连:「汝宜知之,勿复卒暴,专心正意,无兴乱想。所以然者,极恶行众生难雕、难成,然后乃堕阿鼻地狱中。又彼罪人不解人间音响,言语往来。」
尔时,目连复白佛言:「我今所解六十四音,言语开通,我当以此音响,往语彼人。」
佛告目连:「汝宜知是时。」是时,阿难闻斯语,欢喜踊跃,不能自胜。
时,大目连前礼佛足,绕佛三匝,即于佛前,犹如力士屈伸臂顷,即往至阿鼻地狱所。尔时,大目连当在阿鼻地狱上虚空中,弹指觉曰:「提婆达兜!」
尔时,提婆达兜默然不应。时,诸狱卒语目连曰:「汝今为唤何者提婆达兜?」
狱卒复白:「此间亦有拘楼孙佛时提婆达兜,拘那含牟尼佛时提婆达兜,迦叶佛时提婆达兜,亦有在家提婆达兜,出家提婆达兜。汝今,比丘!正命何者提婆达兜?」
目连报曰:「吾今所命,释迦文佛叔父儿提婆达兜,故欲相见。」
是时,狱卒手执铁叉,或执火焰,烧炙彼身,使令觉寤。尔时,提婆达兜身体火焰炽然,高三十肘,诸狱卒告曰:「汝今愚人何为眠寐?」
尔时,提婆达兜众苦所逼,而报之曰:「汝等今日何所教勅?」
狱卒复语:「汝今仰观空中。」
寻随彼语,仰观虚空,见大目连结加趺坐,坐宝莲华,如日披云。提婆达兜见已,便说斯偈:
尔时,目连复以偈报:
尔时,提婆达兜语目连曰:「尊者目连,何由故屈此间?此间众生造恶无量,难可开化。不作善根,命终之后来生此间。」
目连报曰:「我是佛使故来适此,欲相愍念?拔苦无本。」
尔时,提婆达兜闻佛音响,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并吐此言:「唯愿尊者以时敷演,如来世尊有何言教?更不记说恶趣之无乎?」
目连报曰:「提婆达兜!勿怀恐怖,地狱极苦无过斯处。彼释迦文佛如来、至真、等正觉,愍念一切蜎飞蠢动,如母爱子,心无差别。以时演义,终不失叙,亦不违类所演过量。今神口所记,汝本兴起恶念欲害世尊,复教将余人,使趣无由;由此缘报,入阿鼻地狱中,当经历一劫,终无出期。尽其劫数,行尽命终,当生四天王上,展转当生三十三天、焰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六十劫中不趣恶道,周流人、天之间,最后受身,还复人形,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以信坚固,出家学道,当成辟支佛,号名曰南无。所以然者,由汝初死临断命时,称南无,故致斯号。今彼如来观此善言南无,故说名号,六十劫中作辟支佛。」
尔时,提婆达兜闻斯语已,欢喜踊跃,善心生焉,复白目连:「如来所说言教,必然不疑,愍念群生,所济无量,大慈、大悲,兼化愚惑。设我今日以右脇卧阿鼻地狱中,经历一劫,心意专正,终无劳倦。」
尔时,目连复告提婆达兜曰:「汝今云何,苦痛叵有增损乎?」
提婆达兜报曰:「我身苦痛遂增无损,今闻如来见授名号,痛犹小损,盖不足言。」
目连问曰:「汝今所患苦痛之原,为像何类?」
提婆达兜报曰:「以热铁轮轹我身坏,复以铁杵㕮咀我形,有黑暴象蹋蹈我身,复有火山来镇我面,昔日袈裟化为铜鍱,极为炽然来著我体,苦痛之原,其状如斯。」
目连报曰:「汝颇自知罪过元本,受斯苦恼不乎?吾今一一分别,卿欲闻耶?」
提婆达兜白言:「唯然。时说。」
尔时,目连便说此偈:
「汝本提婆达兜所造元本,正谓斯耳。当自专意向佛如来,长夜之中获福无量。」
尔时,提婆达兜复白目连:「今寄目连,头面礼世尊足:『兴居轻利,游步康强。』亦复礼拜尊者阿难。」
尔时,尊者大目干连放大神足,使阿鼻地狱苦痛休息。尔时,复说斯偈:
尔时,地狱众生闻目连说此偈已,六万余人行尽罪毕,即彼命终生四天王上。
尔时,目连即摄神足还至所在,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目连白世尊曰:「提婆达兜问讯敬奉无量:『兴居轻利,游步康强。』亦复问讯阿难!并作是说:『如来见记六十劫中成辟支佛,号名曰南无。设我以右脇卧阿鼻地狱中,终不辞劳。』」
尔时,世尊告曰:「善哉!善哉!目连,多所饶益,多所润及,愍念群盲,天、人得安,使诸如来、声闻渐至灭尽涅槃之处。是故,目连!常当勤加成就三法。所以然者,若当提婆达兜修行善法,身三、口四、意三者,彼人终身不贪利养,亦复不造五逆罪,入阿鼻地狱中。所以然者,夫人贪利养者,亦有恭敬之心向于三宝,亦复不奉持禁戒,不具足身、口、意行,当贪专意身、口、意行。如是,目连,当作是学。」
尔时,目连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众生修行慈心解脱,广布其义,与人演说,当获此十一果报。云何为十一?卧安,觉安,不见恶梦,天护,人爱,不毒,不兵,水、火、盗贼终不侵抂。若身坏命终,生梵天上。是谓,比丘!能行慈心,获此十一之福。」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是故,比丘!当求方便,行于慈心,广布其义。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七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八
礼三宝品第五十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礼拜如来神寺者,当行十一法礼如来寺。云何为十一?兴勇猛意,有所堪故;意不错乱,恒一心故,当念专意,诸止观故;诸念永息,入三昧故;意及无量,由智慧故;意难观察,由其形故;意淡然静,由威仪故;意无流驰,以名称故;意无想像,由其色故;梵音难及,由柔软响故。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拜如来寺,当具此十一法礼如来神寺,长夜之中获德无量。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行礼法,当念十一事,然后礼法。云何名为十一?有慢当除慢,夫正法者,于欲而除渴爱想;夫正法者,于欲而除欲;夫正法能断生死渊流;夫行正法获平等法;然此正法断诸恶趣;寻此正法得至善处;夫正法者,能断爱网;行正法者,从有至无;行正法者,明靡不照;夫正法者,至涅槃界。若善男子、善女人欲行礼法,当思惟此十一法,然后便获福无量,长夜之中受福无限。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修礼僧者,当专十一法,然后乃当礼僧。云何为十一?如来众者,正法成就,如来圣众上下和合,如来僧者,法法成就;如来圣众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如来圣众能掌护三宝;如来圣众能降伏外道异学;如来圣众是一切众生良友福田。若善男子、善女人欲礼僧者,当思惟此十一法,长夜之中获福无量。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迦留罗、甄陀罗、摩休勒天及人民,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婆伽婆在摩竭国蜜𠽮土利反罗城东大天园中止,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
尔时,世尊食后起,与阿难共于树园中经行。佛便笑,阿难心念:「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不妄笑,今何以笑?必当有意,我当问之。」阿难整衣服,右膝著地,叉手问佛:「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不妄笑,今何以笑?必当有意,愿闻笑意。」
佛语阿难:「我当为汝说。过去贤劫初,于此中间有转轮圣王主四天下,名曰大天,长寿无病,端正勇猛,治以正法,不枉人民,有自然七宝。何等为七?一者轮宝,二者象宝,三者马宝,四者珠宝,五者女宝,六者主藏宝,七者典兵宝。」
佛语阿难:「此大天王为童子时八万四千岁,作太子时八万四千岁,登圣王位八万四千岁。」
阿难问佛:「云何为轮宝?」
佛语阿难:「月十五日,月盛满时,王沐浴清净,与婇女上东楼上,东向视,有千辐金轮。轮高七仞为一多罗;多罗者,独挺树,以树为限,高七多罗,纯以紫磨金为轮。王见轮已,心念:『此轮好轮,愿得提之耶?』念已,轮即就王左手,便举移右手中。王语此轮曰:『诸不伏者,为我伏之;非我地者,为我取之;如法,非不如法。』语竟,轮还住空,辋东向,毂北向。王勅左右具四种兵;具兵已,即将兵众,逐轮立空,随轮东引,巡行尽东界;暮则王与兵众,宿于轮下。
「东界诸小王皆来朝觐,所贡皆以金钵盛银粟,银钵盛金粟:『善来!大王!此东界土地、珍宝、人民尽是王有,愿当停驾住此,我等当禀承天教!』大天王答诸小王曰:『汝等欲承我教者,各还本国以十善教民,勿行枉横。』诫勅已讫,轮即于海上,回转乘云而行。海中自然开道,广一由延,王与四种兵随轮如前巡行南界。南界诸小王亦来朝觐,皆以金钵盛银粟,银钵盛金粟,贡上曰:『善来!天王,此南界土地、珍宝、人民尽是王有,愿停驾住此,我等当禀承天命!』大天答诸王曰:『汝等欲承我命者,各还本土,以十善教民,勿行枉横。』诫勅已讫,轮则西回按行西界。西界诸王贡献劝请,如南方比讫,轮复北回巡行北界。北界诸王亦皆朝觐,贡献劝请,尽如前法。周游四日,遍阎浮提四海,还本蜜𠽮罗城,于宫门前虚空中住,高七多罗,辋东向,王便入宫。」
佛语阿难:「大天得轮宝如此。」
阿难复问佛:「大天得象宝复云何?」
佛语阿难:「大天以后十五日,月盛满时,沐浴清净,从诸婇女上东楼上,东向观见空中,有白象王名满呼,乘虚而来,七肢平跱,口有六牙,头上金冠,金为璎珞,以真珠交络其体,左右佩金铃。象有神力,变形自在。大天见之,心自念曰:『我得此象可耶?当使有所为。』念讫,象便立空中于王前,王即教以五事。王复念曰:『当试此象为能以不?』至明日日出,王乘此象,须臾之间,周遍四海,还到本处,于宫门东,东向立。阿难!大天所得象宝如此。」
阿难复问佛:「大天所得马宝复云何?」
佛语阿难:「大天到后十五日,月盛满时,沐浴清净,从诸婇女上西楼上,西向视,见有绀马王,名婆罗含秦言发乌朱发尾,乘空而来,行不动身,头上金冠,宝为璎珞,披珠交络,左右垂铃。马有神力,变形自在。大天见之,自念言:『得此乘之可也。』念讫,至王前,王便乘欲试之,至明日日出,王乘东行,须臾之顷,周遍四海,还至本国,住宫门西,西向而立。阿难!大天所获马宝如此。」
阿难问佛:「大天所得珠宝复云何?」
佛语阿难:「大天至后十五日,月盛满时,沐浴清净,将诸婇女上东楼上,东向视,见有神珠,珠长一尺六寸,有八楞,作绀琉璃色,乘空而来,高七多罗。大天见之,心念曰:『得此珠观之可也?』如念获之。王欲试之,至夜半,合四种兵,以珠悬于幢头,出城而游,珠照辟方十二由延,兵众相见,如昼无异,珠光所及,人民惊起,皆言:『天明。』王即还宫,以幢竖之宫内,内外常明与昼不异。阿难!大天所获珠宝如此。」
阿难问佛:「大天所得玉女宝复云何?」
佛语阿难:「大天至十五日,月盛满时,沐浴清净,从诸婇女上东楼上,东向视,见有刹帝利女宝,名曼那呵利秦言夺情,端正无比,姝妙严净,不长、不短、不麁、不细、不白、不黑,冬则温煖,夏则清凉,身毛孔中出栴檀香,口出忧钵莲花香,亦无女人众恶姿态,情性调和,先意承旨,乘虚而来,迳至王所。阿难!大天所获玉女宝如是。」
阿难问佛:「大天所得主藏宝者复云何?」
佛语阿难:「大天至十五日,月盛满时,沐浴清净,将诸婇女上北楼上,北向观,见主藏臣,名阿罗咃吱秦言财幢,端正姝妙,不长、不短,不肥、不瘦,身黄金色,发绀青色,眼白黑分明,又能视见地伏藏七宝,有主者为护之,无主者取共王用,聪明智慧,善有方谋,乘虚而来,迳诣王前,而谓王曰:『自今已往,王快可自乐,勿复忧愁,我当给王宝,不令有乏。』王便试藏臣,与之乘船独共入海。王谓藏臣者言:『吾欲得金银财宝。』藏臣者白王:『还至岸边,当给财宝。』王曰:『吾欲得水中宝,不用岸上者。』主藏臣者便从坐起,整衣服,跪右膝,叉手礼水,水中即自然出金顶,大如车毂,须臾满船。王曰:『可止!勿复上金,船将欲没。』阿难!大天所获典宝臣如此。」
阿难复问佛:「大天所得典兵将军者复云何?」
佛语阿难:「大天至十五日,月盛满时,沐浴清净,将诸婇女上南楼上,南向视,见南方有大将军比毘那秦言无畏,端正姝好,发如真珠色,身犹绿色,不长、不短,不肥、不瘦,眼能彻视,知他人心念,军策变谋,进退知时,乘虚而来,迳诣王所,谓王曰:『愿王自恣快乐,莫忧天下,征伐四方,臣自办之!』王欲试之,半夜思惟:『欲合四种兵。』念讫,四兵尽集。王复念:『欲使东引。』军即东引,王在中央,将军在前,四兵围遶。王念欲往即往,王念欲还即还。阿难!大天所获典兵将军宝如此。」佛语阿难:「大天所获七宝如此。」
佛语阿难:「大天王治天下遂久,便语梳头侍者,名劫北:『若有白发者,便拔示我。』劫北视发遂久,见有一白发,便白王曰:『前所勅者,今已白见。』王曰:『拔来示我。』劫北即以金镊拔取白发,置王手中。王捉白发,便说斯偈:
「王心念曰:『我已极人五欲,今当出家,下须发,被法服。』召太子长生告曰:『童子!吾头已有白发出,世间五欲吾已厌之,今欲求天所欲,我今欲剃须发,著法服,出家为道。汝当领国政,立长为太子;好养劫北,使伺白发;白发出者,以国付太子,如我出家,下须发,被法服。』王告太子:『我今以此圣位,慇懃累汝,当使圣位世世相绍,莫使种断;种断者,便为边地人也。若断善行者,便生无法处。』大天王诫勅已,便以国付太子长生,给劫北田业。」佛语阿难:「大天王于此城,于此园,于此地,下须发,著法服入道,于此处八万四千岁,行四梵行:慈、悲、喜、护,于是寿终得生梵天。大天出家七日后,女宝命终。
「长生登位已,至十五日,月盛满时,将诸婇女上东楼上,东向视,见有玉女端正如前,乘虚而来。长生还服七宝。王长生已领国政,统四天下。长生复语劫北:『从今而去,为我梳头时,见白发,辄来白我。』登圣王位,遂经八万四千岁,白发复生,劫北白王:『素发已生。』王曰:『拔来著吾掌中。』劫北即以金镊拔置王手中。王执白发,即说偈曰:
「王心念曰:『我已极人五欲,今当出家,下须发,被法服。』即召太子冠髻告曰:『童子!吾已头白,世间五欲吾已厌之,当求天欲,我今欲出家为道,剃除须发,被著法服。汝当领国政,立长为太子;好养劫北,使伺白发;白发出者,以国付太子,如我出家,下须发,被法服。』王告太子:『我今以此圣王位,慇懃累汝,当使圣王位,世世相绍,莫使种断;种断者,便为边地人也。若断善行者,便生无法处。』长生王诫勅已,即以国付太子冠髻,给劫北田业。」
佛语阿难:「长生王亦于此城、此园、此地,下须发,著法服入道,于此处八万四千岁,行四梵行:慈、悲、喜、护也,于是寿终得生梵天。」
佛语阿难:「王长生出家之后七日之中,七宝自然化去。冠髻王忧愁不乐。诸臣见王不悦,便问王曰:『天王何以不悦?』王答诸臣曰:『以七宝化去故也!』诸臣白王:『王勿以为忧。』王曰:『何得不忧也?』臣等启曰:『父王梵行,近在园中,可往咨承,必当诲王致宝之法。』王即勅:『严驾!』诸臣便严驾讫,便白王。王与群臣乘七宝车,以五物为帜:宝冠、羽盖、剑、扇、宝屐。左右臣从,进诣园所。到则下车,废却五物,步入园门,前至父王,稽首礼足,却住一面,叉手白言:『王所有七宝,今皆化去。』父先定坐,闻所启白,仰头答曰:『童子,夫圣王法,不恃父之所有也。汝自行法承之。』
「王复问曰:『转轮圣王以何法化?』父便答曰:『敬法、重法、念法、养法、长法、炽法、大法,行此七法者,便应圣王治也,可以致宝也。』王复问曰:『云何敬法,乃至大法也?』父答曰:『当学给赐贫穷,教民孝养二亲,四时八节以时祭祠,诲以忍辱,除婬、嫉、痴行,此七法者,乃应圣王法也。』王即受教,辞退却礼,绕七匝已,便引还归。于是,王辄承父命,奉行七法,宣令远近,祇崇王教,王便开藏,给赐贫穷,侍养孤老,四方之民,莫不奉承。于是,王以十五日,月盛满时,沐浴清净,将诸婇女上东楼上,东向视,见有千辐紫磨金轮,轮高七多罗,去地亦七多罗,乘虚而来,住于空中。
「王心念曰:『愿得此轮可乎?』轮即下至王左手,复移之于右手。王语此轮,『诸不伏者,为我伏之;非我地者,为我取之;如法,非不如法。』王便以手投轮还之虚空,于宫门东,辋东向,毂比向而住空中。轮后次有白象,次有绀马,次有神珠,次有玉女,次有主藏,次有将军,此七宝出,如大天王,比试亦如是。迳八万四千岁竟,王赐劫北,并勅太子及付国事,出家入道,皆如前王法。」
佛语阿难:「此冠髻王于此城园地,下须发,被法服,八万四千岁,修四梵行:慈、悲、喜、护,于是寿尽亦生梵天。」
佛告阿难:「大王子孙相绍,乃至八万四千岁转轮圣王位善种不断。最后圣王名荏晋言不眗,音如锦反,治以正法,为人聪明,审谛不忘,相有三十二,色犹红莲花,好喜布施,供养沙门、婆罗门,侍养孤老,赈给贫穷。于四城门及城中央,置设库藏,金银、杂宝、象、马、车乘、衣服、床褥、病瘦医药、香华、饮食,诸孤独者皆给妻妇,种种惠施随人所欲。王于六斋之日,具勅内外皆持八关;于斯之日,首陀会天当悉来下,受其八戒;帝释、三十三天皆叹其国人民:『快哉,善利!乃值斯法王耶!种种惠施,恣民所欲,又能清洁斋戒无阙。』天帝释告诸天子:『欲得见荏王不?』咸言:『欲见,可使来至此。』释提桓因即勅穷鼻尼穷鼻尼者晋言极端正也天女:『汝诣蜜𠽮罗城,告荏王曰:「卿!大得善利也,此间诸天皆叹卿功德巍巍,为吾致问慇懃。此诸天子甚思相见,暂可屈意来至于此?」』
「穷鼻尼受教便下,如人屈伸臂顷,忽然在王殿前,虚空中立。王侍一婇女,于殿上坐,思念世间,欲使一切皆得安隐,无众苦患。穷鼻尼于空中,弹指觉之,王举头见殿上光明,闻其声曰:『我是释提桓因侍者,故遣我诣王』王答曰:『不审天帝何所约勅?』天女答曰:『天帝致意慇懃,此诸天子赞卿功德,预思相见,可暂屈意?』王默然许之。天女便还白天帝曰:『已达宣命,许当驰诣。』天帝即勅侍御严驾七宝飞行马车,下到蜜𠽮罗城,迎于荏王。侍御受教,即驾马车,忽然便下。
「王与群臣会于都坐,车当王前,于空中止。御者告曰:『天帝今遣车相迎,诸天子俨然相待,便可上车,勿复顾恋。』诸臣大小,闻王当去,佥然不悦,皆起而立,叉手白言:『王去之后,臣等何所承命?』王答曰:『卿等勿忧,吾去之后,施惠、斋戒、养民、治国,如吾在时,我比还不久。』王诫勅讫,车即下地,王便上车。侍御问王:『当从何道?』王曰:『此言何谓?』侍御答曰:『夫行有两道,一者恶道,二者善道。行恶者,从恶道到苦处;修善者,游善道至乐处。』王曰:『今日行道,善恶皆欲从之。』御者闻之,久乃寤曰:『甚善,大王!』御者便引在两道之中,善恶悉覩,迳诣三十三天。天帝及诸天子遥见王来,释提桓因曰:『善来,大王!』命令共坐。」
佛语阿难:「王便就天帝坐,王与帝释貌相、被服、音声一揆。诸天子心中念言:『何者帝释?何者为王?』又复念曰:『人法当眴,而俱不眴?』各怀愕然,无以别之。天帝见诸天有疑心,复念言:『我当留王使住,然后乃寤耳。』帝释谓诸天子:『卿等欲使我留王住此不?』诸天子曰:『实欲使住。』天帝谓荏:『大王!可住此不,我当供给五欲。』因是诸天乃识。
「人王白天帝曰:『正尔,便为给赐已,愿诸天子寿命无极。』宾主请让。如是至三,帝释谓王:『何以不住?』王答曰:『我当出家修道,今在天上无缘学道。』天帝曰:『胡为作道?』王曰:『被父王遗令,若白发生,法当出家。』释闻遗令入道,默然不对。王于天上,须臾之间,五欲自恣,方之世间已十二年。王将欲别,与诸天子说审谛法。释勅侍御:『汝送荏王还于本国。』侍御受教,即严驾,驾讫,白王曰:『王可上车。』于是,王便与帝释及诸天子诰别,即上车,循本道而归,到蜜𠽮罗宫,侍御即还天上。王下数日,复勅劫北:『若见白发,便白我。』数日之中,头上白发,劫比以金镊拔白发,置王手中。王见已,便说偈曰:
「王心念:『我已极人五欲,今当出家,剃须发,被法服。』王即召太子善尽告曰:『吾白发已出,世间五欲吾已厌之,当求天欲,当下须发,被法服,出家入道。童子!今以国事付汝,好养劫北。若白发出者,以国付太子,出家入道,童子!今以此圣王位累汝,莫使种断,种断者,便为边地人也。』」
佛语阿难:「荏王即付太子国政,给劫北田业已,于此城园地,下须发,被法服,出家修道。修道之后于七日中,轮、珠化去,象、马、玉女、长者、将军,皆悉无常。王于园中八万四千岁,行四梵行:慈、悲、喜、护,命终生梵天。其后善尽王不承父业,正法替废,由是七宝不复来应,善行不继,五减遂至,人民短命、薄色、少力、多病、无智,五减以至,转复贫困,困穷窃盗相𫄙,诣王启曰:『此人不与取。』王即勅外行刑国人。闻不与取,王辄杀之,皆咸其恶,各兴利刀;刀自此始造,由是杀生从此起,便有两恶出。次复婬犯他妻;夫主共诤,自言我不,便成四恶;两舌遘鬪,是为五恶;鬪则相骂,是为六恶;言不至诚,是为七恶;嫉他和合,是为八恶;含忿色变,是为九恶;心怀疑乱,是为十恶。十恶已具,五减转增。」
佛语阿难:「欲知尔时大天王在贤劫初兴者不?则我是也。阿难!欲知尔时八万四千年王名荏,治政无枉者,则汝是也。欲知尔时最后名善尽王,暴逆不道,断圣王种者,调达是也。阿难!汝于往时,承继大天转轮圣王之善嗣,使其绍立不绝者,汝之功也。如法,非不如法。阿难!我今是无上法王,今我遗无上善法,慇懃嘱累汝。汝是释种子,莫作边地人,莫为断种行。」
阿难问佛:「何以故当作断种行?」
佛语阿难:「大天王虽行善法,未得漏尽出世间,未得度,未得断欲,未得破二十亿结,六十二见未除,三垢未净,未得神通,未得解脱真道,不得涅槃,大天所行善法,不过生梵天。
「阿难!我明法究竟无为,我法得到真际,天、人之上,我法无漏、无欲、减没度、通解脱、真沙门、至涅槃。阿难!我今以是无上道法,慇懃嘱累汝,莫增减我法,莫作边地人也!若有现行声闻,阿难!设有断此法者,便为边地人也。若能兴此法者,便为佛长子,即为眷属成就。阿难!汝当成就眷属,莫作灭族行。阿难!我前后所说法,尽嘱累汝。汝当学是。」
佛说是已,阿难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大泥黎之人。云何为四?所谓末佉梨罪人,帝舍比丘是大罪人,提婆达兜是大罪人,瞿波离比丘是大罪人。末佉梨罪人者,身出火光,长六十肘。帝舍罪人者,身出火光,长四十肘。提婆达兜罪人者,身出火光,长三十肘。瞿波离罪人者,身出火光,长二十肘。
「比丘当知,末佉梨教无数众生使行邪见颠倒之想,计有无之想。帝舍愚人者,断诸圣众应器遗余。提婆达兜愚人者,鬪乱众僧,杀阿罗汉比丘尼,起害意向于如来。瞿波离罪人者,诽谤舍利弗、目干连。
「又复,比丘!末佉梨罪人教无数众生,使行邪见,身坏命终,堕焰光泥黎中。帝舍罪人,断圣众应器遗余,身坏命终,堕等害地狱中。提婆达兜罪人者,起谋害心向于如来,身坏命终,堕阿鼻地狱中。瞿波离罪人者,由其诽谤舍利弗、目干连,身坏命终,堕钵投摩地狱中。
「末佉离罪人者,是时狱卒生拔其舌背著脊上。所以然者,由其曩昔教无数众生使行邪见。帝舍大罪人者,是时狱卒生擗其身,镕铜灌坏其心,又以热铁丸,使令吞之。所以然者,由其断应器遗余故。提婆达兜罪人者,以热铁轮,轹坏其身,又以铁杵㕮咀其体,群暴恶象蹹蹈其身,又复大热铁山镇押面上,举身为热铜叶所裹。所以然者,由其曩昔鬪乱圣众,坏和合僧故,致铁轮轹断其头。又此提婆达兜愚人,教彼太子使害父王,由是果报故,使铁杵破坏其身。又彼提婆达兜愚痴之人,饮象使醉往害如来,由是果报,群象蹹蹈其体。又彼提婆达兜恶人,上耆阇崛山颠,执石掷佛,由斯果报故,使热铁山镇押其面。然彼提婆达兜愚人,杀阿罗汉比丘尼,由斯果报故,使热铜铁叶缠裹其身。比丘当知,瞿波离罪人者,在彼莲华地狱中,千具犁牛以犁其舌。所以然者,由其诽谤舍利弗、目连故,由此因缘果报,使千具犁牛而坏其舌。
「又复,比丘!末佉离罪人者,身出火光,长六十肘。若有众生兴起此念:『当拔济饶益此人。』取四大海水,高四十肘,浇灌其身,然彼海水寻时消尽,焰不增减。由是热铁叶火烧四日,有人来以四渧水浇,然水寻时消尽。此亦如是。若有人来以四大海水浇彼人身,欲令无为,终不可果。所以然者,由彼罪过极深重故。
「然彼帝舍罪人,身出火光,长四十肘,设有众生愍念此人,以三大海水浇灌其身,然彼海水寻时消尽,火焰不减。其犹有人以三渧水著热𨫼上,水寻消灭,不得久停。此亦如是,若以三大海水浇帝舍身上,水寻时灭,火终不增减。
「提婆达兜罪人,身出火光,长三十肘。若有众生,兴起爱念之心,欲使提婆达兜身永处无为,以二大海水浇灌其身,水寻时尽,火终不灭。犹如以二渧水著热𨫼上,终无增减。提婆达兜愚人亦如是,以二大海水浇灌其身,水寻时尽,火终不灭,提婆达兜身体苦痛如斯。
「瞿波离罪人,身出火光,长二十肘。设有众生愍念斯人,取一大海水浇灌其身,然彼海水寻时消尽,火终不灭。犹如一渧水著热𨫼上,寻时消尽,不得久停。瞿波离比丘亦复如是。罪报所牵,故受斯罪。是谓,比丘!此四种人受罪极重,当自尽意远离斯患,承诸贤圣等修梵行者。如是,仁者,当作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明晓地狱,亦知趣地狱之径,亦复知彼地狱众生之本。设复众生造诸恶不善之行,身坏命终,入地狱中,我亦知之。又复,比丘!我亦知明晓畜生,亦知趣畜生之道,亦复知畜生之本,作诸恶元生彼者亦悉晓了。我今亦知饿鬼之道,其有作恶根元者,生饿鬼中,我亦知之。我今亦知人道向人之趣,其有众生得人身者,我亦知之。我亦知趣天之道,其有众生作诸德本,生彼天上,我亦知之。我亦知涅槃之趣,其有众生有漏尽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于现法中而取证果,我亦知之。
「比丘当知,我知地狱之趣,以何因缘而说斯言乎?」
佛告诸比丘:「我今观察众生心意,所谓此人身坏命终,应入地狱中,然后时观此人以入地狱中,受苦酸酷考掠无数,愁忧苦恼不可称记。犹如一大火坑无有尘烟,设有人来迳趣斯处,又且有目之士观此人所趣,必当坠火终不虚也。然复后时观此人以堕火坑,吾所谓人者以堕火坑。今观察众生心意所念,必入地狱不疑,如我后时观察此人,以定入地狱,受苦酸酷不可称记。云何斯人以入地狱?是谓我观趣地狱众生作诸恶行不善之业,身坏命终,入地狱中,我悉知之。吾所说者,正谓此耳。
「我知畜生之道,亦知趣畜生者,以何缘本而说此乎?于是,比丘!我观察众生心中所念,此人身坏命终,生畜生中。有我后时观察此人,以生畜生中,愁忧苦恼不可称计。云何斯人以堕畜生中乎?犹如村落有大圊厕,屎满其中。设有斯人径趣斯处,有目之士,见斯人来径趣斯处,此人不久径堕于厕。然后时观此人已堕于厕,受厄穷困不可称记。云何斯人已堕于厕?我今观众生类亦复如是,斯人命终应生畜生中。又复时观已生畜生中,受苦无量。我今观畜生众生皆悉明了。我所说者,正谓此耳。
「我亦知饿鬼众生,饿鬼之道,其身坏命终,生饿鬼者,我亦知之。其有众生身坏命终,趣饿鬼之道,我悉知之。我复于后时观见此众生,以入饿鬼受苦痛、乐痛。云何斯人以入饿鬼中乎?犹如大村落侧有一大树,生危崄之处,枝叶凋落。设有人来,往趣斯处,有目之士遥观此人,必趣树不疑。复后时观此人,或坐、或卧,受其苦乐之报。云何斯人以至树下坐卧乎?今我观众生之类亦复如是,身坏命终,必趣饿鬼不疑,受其苦乐之报不可称记。我知饿鬼趣,饿鬼之道,皆悉分明,我所说者,正谓此耳。
「我知人道,亦知趣人道,其有造行,身坏命终,生人中者,我亦知之。于是,比丘!我观众生类心中所念,此人必当身坏命终,应生人中。我复于后时观此人已生人中。云何斯人已生人中?犹如村落侧有一大树,在平正处,多诸阴凉。若有人直从一道来,有目之士见已便知之,斯人所趣向,定至此树不疑。我复于后时观此人,已至此树,受乐无量。云何斯人得至斯处?此亦如是,我观众生心意所念亦如是,身坏命终,必生人中不疑。我复于后时,观此人已生人中受乐无量。我知人趣,亦知趣人之道,今生人中者,我亦知之,我所说者,正谓此耳。
「我亦知天,亦知趣天之道,其有众生作诸功业生天者,我亦知之。以何因缘而说此乎?我今观众生之类心中所念,此人必当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然后时观此人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于彼受自然之福,快乐无比。是谓斯人已生天上,于彼受自然之福,快乐无比。犹如村落侧有好高广讲堂,雕文刻镂,悬缯幡盖,香汁洒地,敷好坐具,氍毹𣰅㲪,文绣綩𫄧。若有人直从一道来,有目之士直从一道来,此人所趣向,定至高广讲堂必不疑,复于后时观见此人,已到讲堂上,或坐、或卧,于中受福快乐无比。此亦如是,吾今观众生类身坏命终,应生善处天上,于彼受乐快不可计。云何斯人以生善处天上乎?我知天道,趣天之路乎?我所说者,正谓此耳。
「我今知涅槃,亦知涅槃之道,亦知众生应般涅槃者。或有众生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现身取证而自游化,我悉知之。由何因缘而说此乎?于是,比丘!我观众生类心中所念,此人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是谓斯人以尽有漏成无漏。犹如去村落不远有大池,水极清彻。若有人直从一道来,有目之士遥见斯人来,知此人必至池水不疑,又后时观此人已至池水,沐浴澡洗,除诸秽污,去诸垢坋,在侧而坐,亦不与人共相诤竞。我今观众生类亦复如是,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名色知如真。是谓斯人已至此处,我知涅槃之道,亦知众生般涅槃者,皆悉知之。如来、至真、等正觉有此之智、无畏、力具,皆悉成就。如来智无有量,如来能观过去无限无量不可计事,皆悉知之。将来现在无限无量皆悉分别。是故,比丘!当求方便,具足十力、无畏。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依雪山上有大高广之树,五事长大。云何为五?根不移动,皮极厚大,枝节远荫,靡所不覆,叶极茂盛。是谓,比丘!依雪山上有此大树极为俊好。今善男子、善女人亦复如是,依豪族之处,五事长益。云何为五?所谓信长益、戒长益、闻长益、施长益、慧长益。是谓,比丘!信善男子、善女人依豪族家,成就此五事。是故,比丘!当求方便,成就信、戒、闻、施、智慧。」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茂罗破群比丘与诸比丘尼共相游处,然诸比丘尼亦复好乐共相游处。其有人民称讥茂罗破群比丘者,是时诸比丘尼极怀瞋恚,愁忧不悦。若复有人毁呰诸比丘尼者,是时破群比丘亦复愁忧不悦。是时,多众比丘告破群比丘曰:「汝今云何亲近诸比丘尼?诸比丘尼亦复与汝交接?」
破群报曰:「我今解如来所说教诫,其有犯婬者,罪不足言。」
众多比丘复告曰:「止!止!比丘!勿作斯言。莫诽谤如来言教,其诽谤如来言教者,罪咎不少。又复世尊无数方便说婬之秽,其有习婬,使无罪者,终无此理。汝今可舍此恶见,备于长夜受苦无量。」然此破群比丘故与交通,而不改其行。
尔时,众多比丘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而白世尊言:「舍卫城中有一比丘,名曰破群,与诸比丘尼共相交接,然诸比丘尼亦与破群比丘交接往来。我等往彼劝喻使改其行,然彼二人遂更增益,不舍此颠倒之见,亦不顺正法之业。」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彼破群比丘所,云:『如来唤。』」
尔时,比丘受如来教,即往到破群比丘所:「汝当知之,如来唤卿。」
破群比丘闻彼比丘语,即往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问彼比丘曰:「汝审亲近诸比丘尼耶?」
彼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汝为比丘,云何与比丘尼共相交接?汝今是族姓子,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以信坚固,出家学道?」
破群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我是族姓子,以信坚固,出家学道。」
佛告比丘:「非汝之法。云何与比丘尼共相交接?」
破群比丘白佛言:「我闻如来所说,其习婬者,其罪盖不足言。」
佛告比丘:「汝愚人!云何说如来习婬无罪?我无数方便说婬之秽污,汝今云何作是语:『如来说婬无罪』?汝好守护口过,无令长夜恒受其罪。」
佛告之曰:「汝今且止!须吾更问诸比丘。」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曰:「汝等颇闻吾与诸比丘说婬无罪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世尊!不闻如来说婬无罪。所以然者,如来无数方便说婬之秽污。设言无罪,此义不然。」
佛告诸比丘:「善哉!善哉!诸比丘!如汝所言,我无数方便说婬之秽污。」
尔时,世尊重告诸比丘曰:「汝等当知,若有愚人习于法行,所谓契经、祇夜、偈、授决、因缘、本末、譬喻、生、方等、未曾有、说、广普;虽诵斯法,不解其义;以不观察其义,亦不顺从其法,所应顺法终不从其行。所以诵斯法者,从欲与人共竞诤,意计胜负,亦不自为己有所济及,彼诵法已,则犯制限。犹如有人出彼村落欲求恶蛇,彼若见极大之蛇,到已,以左手摩抆其尾,然彼蛇回头螫蜇其手,由此缘报,便致命终,此亦如是,若有愚人玩习其法,十二部经靡不斟酌,亦不观察其义。所以然者,由不究竟正法义故。
「于是,若有善男子将护玩习其法,契经、祇夜、偈、授决、因缘、本末、譬喻、生、方等、未曾有、说、广普;彼人诵此法已,深解其义;以解彼深义之法,顺从其教,无所违失,所以诵法者,不以胜负之心,与彼竞诤;所以诵习法者,欲自纂修有察及;所以诵法者,果有所愿,由此因缘,渐至涅槃。犹如有人出彼村落,求觅恶蛇。彼见蛇已,手执铁钳,先镊其头,后便捉项,不令动摇;设彼恶蛇回尾欲害彼人,终无所至。所以然者,比丘!由其捉项故!此善男子亦复如是,诵习、诵读,靡不周遍,观察其义,顺从其法,终无违失,渐渐由此因缘,得至涅槃。所以然者,由其执正法故。是故,诸比丘!其有解吾义者,当念奉行;其不解者,重来问我。如来方今现在,后悔无益。」
尔时,佛告诸比丘:「设有比丘在大众中而作是说:『如来所说禁戒,我悉解了,其习婬者,罪盖不足言。』彼比丘当语斯比丘:『止!止!莫作斯言!莫诽谤如来言说斯语,如来终不说此言。』若此比丘改其所犯者善;若不改其行者,复当再三谏之。设当改者善,设不改者堕。若复比丘隐匿其事,不使露现者,诸人皆堕。是谓,比丘!我之禁戒。」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生漏梵志白世尊曰:「为有几劫过去?」
佛告梵志:「过去诸劫不可称计。」
梵志白佛:「为可计数不乎?沙门瞿昙恒说三世。云何为三?所谓过去、将来、现在。沙门瞿昙亦知过去、当来、现在之世,唯愿沙门演说劫数之义。」
佛告梵志:「若当我说因此劫,复次此劫,我既灭度,汝取命终,不知劫数之义。所以然者,如今人寿短促,极寿不过百年。计百年中数劫者,我取灭度,汝既命终,终不知劫数之义。梵志当知,如来亦有此知,具足分别劫数,众生寿命长短,受其苦乐,皆悉分明。今当与汝引譬,智者以譬喻得解。犹如恒沙之数,亦无有限,无有量,不可计算,过去劫者其数如是。不可称计,不可筹量。」
梵志白佛:「当来劫颇有几数?」
佛告梵志:「亦恒沙之数,无有齐畔,不可称计,非算所及。」
梵志复问佛:「颇有现在劫、成败劫乎?」
佛告梵志:「有此成劫、败劫,非一劫、百劫,犹如器皿在危地,终不安住;设当住者要当颠倒,诸世界方域亦复如是。或有劫成,或有劫败,此数亦复叵计为几劫成,为几劫败。所以然者,生死长远无有边际。众生以无明结覆盖,漂浪流滞,从今世至后世,从后世至今世,长夜受苦恼,当可厌患去离此恼。是故,梵志!当作是学。」
尔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沙门瞿昙!甚奇!甚特!知过去当来劫数之义,我今重复自归沙门瞿昙!唯愿沙门瞿昙听为优婆塞,尽其形寿不敢复杀,乃至饮酒。」
尔时,生漏梵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有一异比丘白世尊言:「劫颇有边际乎?」
佛告比丘:「方便引譬,然劫数无穷尽,过去久远,于此贤劫中,有佛出,号曰俱楼孙至真、等正觉。尔时,此耆阇崛山更有姓号。尔时,罗阅城人民之类,上此耆阇崛山中,四日四夜,行乃彻顶。又复,比丘!拘那含牟尼佛时,此耆阇崛山更有姓号。尔时,罗阅城人民之类,三日三夜,行乃至此山顶。迦叶如来出现于世,此耆阇崛山更有姓号。时,罗阅城人民之类,二日二夜,行乃至此山顶。如我今日释迦文佛出现于世,此山名耆阇崛山,须臾之顷乃到此山顶。若弥勒如来出现于世,此山亦名耆阇崛山。所以然者,诸佛神力咸使出此山在。
「比丘!当以方便,知劫有衰尽,不可称计。然劫有二种:大劫、小劫。若于劫中无佛出世,尔时复有辟支佛出世,此名为小劫。若如来于劫中出世,尔时彼劫中无有辟支佛出现于世,此名为大劫。比丘!当以此方便,知劫数长远,不可称计。是故,比丘!当忆此劫数之义。」
尔时,异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八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九
非常品第五十一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比丘!汝等流转生死,经历苦恼,于中悲号涕泣,泪出为多耶?为恒水多乎?」
尔时,比丘前白佛言:「我等观察如来所说义,经历生死,涕泣之泪,多于恒水。」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诸比丘!如汝所说无有异,汝等在生死,泪多于恒水。所以然者,于生死中亦更父母终亡,于中堕泪不可称计。长夜之中父兄、姊妹、妻子五亲,及诸恩爱,追慕悲泣不可称计。是故,比丘!当厌患生死,去离此法。如是,比丘!当作此学。」当说此法时,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比丘!汝等在生死中,身体毁坏,流血多耶?为恒水多乎?」
尔时,诸比丘白佛言:「如我等观察如来所说者,流血多于恒水。」
佛告诸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如汝所言,流血多于恒水。所以然者,在生死中,或作牛、羊、猪、犬、鹿、马、鸟兽,及余无数所经历苦恼,实可厌患,当念舍离。如是,比丘!当作是学。」尔时,世尊说是法时,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思惟无常想,广布无常想,以思惟、广布无常想,尽断欲爱、色爱、无色爱,无明、憍慢皆悉除尽。犹如以火焚烧草木,永尽无余。比丘当知,若思惟无常想,广布无常想,尽断三界爱著。
「昔有国王名曰清净音响,统领阎浮地,有八万四千城郭,有八万四千大臣,有八万四千宫人婇女,一一婇女各有四侍人。尔时,音响圣王无有子息。时,彼大王便作是念:『吾今领此国界,以法治化,无有枉理,然我今日亦无继嗣,设我终后,门族断灭。』时,彼国王以息因缘故,自归诸天、龙、神、日、月、星辰,自归释、梵、四天王、山神、树神,下及药草果神,愿求福,使我生息。
「尔时,三十三天有一天子,名曰须菩提,命将欲终,有五应瑞自然逼己。云何为五?又此诸天华终不萎,此天子华冠自萎;是时,诸天衣无垢坋,尔时此天子衣生垢坋;且三十三天身体香洁,光明彻照,尔时彼天子身体臭处,不可亲近;又且三十三天恒有玉女,前后围绕作倡伎乐,五欲自恣,尔时彼天子命将欲终,玉女离散;又且三十三天有自然之座,四尺入地,设天子起座,离地四尺,然此天子命将欲终,不乐本座。是谓五瑞应自然逼己。
「时,须菩提天子以有此瑞应,尔时释提桓因告一天子曰:『汝今往至阎浮地,语音响王曰:「释提桓因致敬无量,兴居轻利,游步康强。阎浮地无有德之人与王作息,但今三十三天有天子,名曰须菩提,今有五瑞应自然逼己,必当降神与王作息。虽尔,年壮盛时必当出家学道,修无上梵行。」』诸天对曰:『如是,天王,受天王教。』犹如力士屈申臂顷,从三十三天没,来至阎浮地。
「尔时,音响大王在高楼上,及持盖一人。是时,彼天在楼上虚空中,告王曰:『释提桓因致敬无量,游步康强,兴居轻利。阎浮地无有德之人与王作息,今三十三天有天子名须菩提,今有五瑞应以逼于己,当降神下应与王作息。但年壮盛时必当出家学道,修无上梵行。』时,音响王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报天曰:『今来所告,甚过大幸,但降神与我作息,欲求出家,终不违逆。』是时,彼天还至释提桓因所,即白天王:『音响王者甚爱所白,音响王言:「但使降神,欲出家者终不违逆。」』
「时,释提桓因便往至须菩提天子所,语须菩提天子言:『汝今发誓愿生音响人王宫中。所以然者,音响人王无有子息,恒以正法治化,汝昔有福,造众功德,今应降神生彼宫中。』须菩提天子曰:『止!止!天王!我不乐愿生人王宫中,意欲出家学道,在王宫者学道甚难。』释提桓因告曰:『汝但发愿生彼王宫中。我当将护,令汝出家学道。』比丘当知,尔时,须菩提天子即发誓愿生王宫中。
「是时,音响人王与第一夫人,共相交接,觉身怀妊。是时,夫人白音响王曰:『大王当知,我今觉身怀妊。』时王闻已,踊跃欢喜,不能自胜,更以殊特布好坐具,食以甘美如王无异。是时,夫人经八、九月生一男儿,极为端正,颜貌奇特,世之希有。时,音响王召诸外道梵志群臣使令占相,以此因缘本末,具向诸相师说。诸婆罗门报曰:『唯愿大王当察此理!今生太子世之殊特,昔为天子名须菩提,今寻前号名须菩提。』时诸相师立姓号已,各从座起而去。
「时,王子须菩提为王所敬重,未曾离目前。是时,音响王便作是念:『我昔日已来无有子息,缘子息故,祷谢诸天,使有一子,经历尔许时,今方生子;然天帝所记,当出家学道。我今要设巧便,使不出家学道。』是时,音响王为太子故,设三时宫殿;寒时设温殿,热时设凉殿,不寒不热时设适时宫殿。与设四种宫女居处,第一宫有六万婇女,第二有六万婇女,第三有六万婇女,第四有六万婇女,各有侍从四人,作转关坐具,令彼太子于上而卧。若须菩提王子意欲在前游戏,是时诸婇女辄在前立,是时彼座具随身回转,前有六万婇女及侍者有四;若彼意欲在后游戏,是时座床辄随身回转;若复欲与诸婇女共相娱乐,是时座具随身回转,使王子须菩提意在五欲,不乐出家。
「是时,释提桓因夜半非人之时,便往至王子须菩提所,在虚空中告须菩提王子曰:『王子!昔日岂不作是念乎:「若我在家年壮盛时,当出家学道。」今日何故在五欲中而自娱乐?意不复愿出家学道乎?然我亦有斯言:「劝乐王子使出家学道。」今正是时,设不出家学道者,后悔无益!』释提桓因说斯语已,便退而去。
「时,王子须菩提在宫人中便生此念:『音响王者,已与我作爱欲罗网,因缘此爱欲罗网故,不得出家学道。我今可断此罗网,不与秽浊所拘牵,以信坚固,出家学道,在空静之处,勤学经业,使令日新。』
「是时,王子须菩提重作是念:『音响父王有此六万婇女前后围绕,我今当观察颇有斯理在世永存乎?』尔时,王子须菩提遍观宫里,无有女人久存世者。
「时须菩提复作是念:『我今何故观于外物?当观身内因缘所起。今此身中颇有发、毛、爪、齿、骨、髓之属,久存于世乎?』从头至足观三十六物污露不净。然自观察无一可贪,亦无真实,幻伪非真,皆归于空,不久存于世。
「是时,王子须菩提复作是念:『我今当断此罗网,出家学道。』是时,须菩提观此五受阴身,所谓此色苦,此色习,此色灭,此色出要;痛、想、行、识苦,识习,识灭,识出要。尔时,观此五阴身已,所谓习法皆是尽法,即于座上得辟支佛。
「时,须菩提辟支佛以觉成佛,便说斯偈:
「是时,辟支佛说此偈已,飞在虚空而去。在一山中,独在树下,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
「尔时,音响王告傍臣曰:『汝往观须菩提宫内,王子为寤寐安隐乎?』尔时,大臣受王教令,即往至王子宫内,然所寝内室门户牢固。时彼大臣还至王所,前白王言:『王子寤寐安隐,门户牢固。』时王再三问:『汝往看王子为善眠乎?』尔时,彼臣复至宫门,然门户牢固。复往白王:『王子在宫眠寐不觉,门户牢固,至今不开。』时音响王复作是念:『我息王子少时犹不眠寐,何况今日年壮盛时有眠寐乎?宜自往看知子吉凶,我子将不得疾病也?』
「是时,音响王即往至须菩提宫内,至门外立告一人曰:『汝今施梯逾墙入内与吾开门。』彼人受王教勅,即施梯逾墙入内与王开门。时王入内观内宫中,所卧床空,不见王子;不见已,告婇女曰:『王子须菩提今为所在?』诸婇女曰:『我等亦不知王子所在。』时音响王闻斯语已,自投乎地,良久乃稣。是时,音响王告群臣曰:『我息小时犹生斯念:「设我长大,当剃除须发,著三法衣,以信坚固,出家学道。」然今王子必当舍我出家学道,汝等各各四面求索王子竟为所在?』即时,群臣乘驾流驰,处处求索。
「尔时,有臣迳往至彼山中,中道复作是念:『若王子须菩提出家学道者,必当在此学道。』尔时,大臣遥见王子须菩提在一树下,结加趺坐。时臣便生斯念:『此是王子须菩提。』熟视察之,还诣王所,前白王言:『王子须菩提近在山中树下,结加趺坐。』时音响王闻斯语已,即往至彼山中,遥见须菩提在山树下,结加趺坐,复自投于地:『我息昔日自誓愿曰:「设我向二十,当出家学道。」今将不误。又且天告我言:「汝子必当学道。」』时音响王直前语须菩提曰:『汝今何故舍我出家学道。』时辟支佛默然不对。王复告曰:『汝母极怀愁忧,须见汝乃食。时起诣宫。』时辟支佛不言不语默然而住。
「时音响王即前捉手,亦不动摇。王复告群臣曰:『王子今日已取命终,释提桓因先来告我:「汝应得息,但当出家学道。」然今王子已出家学道,今舆此舍利,诣王国界,当蛇旬之时。』
「彼山中诸神祇,现半身白王曰:『此是辟支佛,非是王子;蛇旬舍利法,不如王子法。所以然者,我是过去诸佛弟子,诸佛亦有此教。世有四人应与起偷婆。云何为四?如来、至真、等正觉应起偷婆;辟支佛应起偷婆;如来弟子漏尽阿罗汉应起偷婆,当蛇旬转轮圣王身时,蛇旬如来、辟支佛身,亦复如是。』
「尔时,音响王复语天曰:『当云何供养蛇旬转轮王身?』树神报曰:『转轮圣王与作铁椁,盛满香油,沐浴转轮圣王身,以白净劫波育衣,缠裹其身,复以彩画之衣而覆其上,而著椁中,复以铁盖而盖其上,处处施钉,复以百张白叠而裹其椁,以种种杂香积在于地,以铁椁安著其中,七日七夜之中,华香供养,悬缯、幡盖,作倡伎乐。过七日后,复取王身而蛇旬之,以取舍利,蛇旬复经七日七夜不绝,于四徼道中而起偷婆,复以香华、幡盖种种供养。大王当知,供养转轮圣王舍利,其事如是;诸佛如来、辟支佛、阿罗汉亦复如是。』
「时音响王语彼天曰:『以何因缘供养转轮圣王身?以何因缘供养佛、辟支佛、阿罗汉身?』天报王曰:『转轮圣王以法王治,自不杀生,复教他人使不行杀;自不与不取,复教他人使不窃盗;己不婬妷,复教他人不犯他妻;己不妄言、绮语、恶口、两舌鬪乱彼此、嫉妬、恚、痴,己意专正,恒行正见,亦使他人习其正见。是谓,大王!由此因缘,转轮圣王应起偷婆。』
「王问天曰:『复以何因缘漏尽阿罗汉应起偷婆?』天报王曰:『漏尽阿罗汉比丘欲爱已尽,瞋恚、愚痴已除,已度有至无为,是世间良祐福田,由此因缘,漏尽阿罗汉应起偷婆。』
「王复问曰:『以何因缘辟支佛应起偷婆?』天报王曰:『辟支佛者无师自觉,出世甚难,得现法报,脱于恶趣,令人生天上,由此因缘,辟支佛应起偷婆。』
「王复问曰:『以何因缘如来应起偷婆?』天报王曰:『如来十力具足,此十力者非声闻、辟支佛所能及逮,转轮圣王所不能及,世间群萌所不能及也。如来四无所畏在大众中,能师子吼转于梵轮。如来不度者度,不脱者脱,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无救护者与作覆荫,盲者作眼目,与诸疾病作大医王,天及世人、魔、若魔天,靡不宗奉,可敬可贵,回于恶趣令至善处。是谓,大王!由此因缘,如来应起偷婆。是谓,大王!由此因缘本末,四种之人应起偷婆。』尔时,音响王语彼天曰:『善哉!善哉!神天!我今受汝教,令供养此舍利,当如供养辟支佛。』
「尔时,音响王告诸人曰:『汝等各舆须菩提辟支佛舍利往王国界。』群臣闻王教已,卧著金床,舆诣国界。是时,音响王即勅使作铁椁,盛满香油,沐浴辟支佛身,以劫波育衣缠裹其身,复以杂彩好衣,而覆其上,安处铁椁中,复以铁盖而盖其上,处处安钉,极令牢固,以百张白叠而覆其上,取种种好香以辟支佛身而著其中,七日七夜香华供养;过七日后,蛇旬辟支佛舍利,复供养七日作倡伎乐,于四衢道头起一偷婆,后以香华、缯彩、幡盖,作倡伎乐而供养之。
「比丘当知,其有众生恭敬供养辟支佛舍利者,命终之后即生三十三天上,其有众生思惟无常之想,回三恶趣,生天人中。诸比丘!汝等莫作斯观。尔时音响王者,岂异人乎?则我身是。其思惟无常想者,多所饶益。我今观此义已,告诸比丘,当思惟无常想,广布无常想。以思惟无常之想,便欲爱、色爱、无色爱尽断,无明、憍慢永无遗余,犹如以火焚烧草木、高好讲堂窓牖门间。比丘!思惟无常想亦复如是,尽断欲爱、色爱、无色爱,永无遗余。是故,比丘!当尽心意,无令违失。」当说斯法时,于彼座上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比丘尼心五弊而不断,不除心五结,彼比丘、比丘尼日夜于善法减而无增益。云何心五弊而不断?于是,比丘!有狐疑心于如来所,亦不解脱,亦不入其正法,彼人心不在讽诵,是谓斯比丘心弊不断。
「复次,比丘!有疑心于正法,亦不解脱,亦不入其正法,彼人亦不讽诵,是谓斯人心弊不断。
「复次,比丘!有疑心于圣众,亦不解脱,亦不施意向和合众,亦复不在道品法中,是谓斯比丘心弊不断。
「复次,比丘!犯于禁戒,不自悔过,彼比丘已犯禁戒,不自改悔,亦不施心在道品之中,是谓斯比丘心弊不断。
「复次,比丘!心意不定而修梵行:『我以此梵行之德,生于天上,若诸神祇。』然彼比丘以此心行修于梵行,心不专在道品之中;心已不在道品之中,是谓心弊不断。如是比丘心五弊不断。
「云何比丘五结不断?于是,比丘!懈怠不求方便,彼比丘已有懈怠,不求方便,是谓斯比丘心结不断。
「复次,比丘!恒喜多妄,贪在眠寐;彼比丘以喜多妄,贪在眠寐,是谓斯比丘第二心结不断。
「复次,比丘!意不定,恒喜多乱;彼比丘心已乱不定,是谓比丘第三心结不断。
「复次,比丘!根门不定;彼比丘已根门不定,是谓比丘第四心结不断。
「复次,比丘!恒喜在市,不在静处,是谓比丘第五心结不断。
「若比丘、比丘尼,有此五心弊、五心结不断,彼比丘、比丘尼昼夜之中善法断绝,无有增益。犹如鸡子若八、若十二,不随时覆荫,不随𣭀,不随时将护,彼鸡虽生此念:『使我鸡子得全无他。』然此鸡子终不安隐。所以然者,皆由不随时将护之所致,后复断坏不成其子。此亦如是,若比丘、比丘尼、五心结不断、五心弊不除,昼夜之中于善法减,无有增益。
「若复比丘、比丘尼,五心结断、五心弊除,昼夜之中善法增益,无有损减。犹如鸡子若八、若十二,随时将护,随时育养,随时荫覆,彼鸡虽生斯念:『使我鸡子全不成就。』然彼鸡子自然成就,安隐无为。所以然者,随时长养,令得无为,时诸鸡子寻得出外。此亦如是,若比丘、比丘尼,五心弊断、五心结除,彼比丘、比丘尼于长夜之中善法增益,无有损减。
「是故,比丘、若比丘尼、当施设心无有犹豫狐疑于佛、犹豫狐疑于众。具足于戒律,心意专正,无有错乱,亦不兴意希望余法,亦不侥幸修梵行:『我当以此行法作天、人身,神妙尊豪。』
「若复有比丘、比丘尼无有狐疑犹豫于佛、法、圣众,亦无犯戒,无所漏失。我今告汝,重嘱累汝,彼比丘当趣二处:若生天上、若在人中。犹如人处极热之中,兼复饥渴,遇得阴凉之处,得冷泉水饮。彼人虽生斯念:『我虽遇阴凉冷水饮之,犹不断饥渴。』但彼人暑热已尽,饥渴已除。此亦如是,若比丘、比丘尼无狐疑犹豫于如来所者,彼比丘便趣二处:若生天上、若处人中。若比丘、比丘尼,当求方便,断心五弊,除心五结。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或有是时,王威不普,盗贼竞兴;贼已竞兴,村家、城廓、人民之类皆悉败亡,或遭遇饥馑,取命终者;设彼众生于饥馑取命终者,皆堕三恶趣。今此精进比丘亦复如是,若持戒减少,尔时恶比丘兢起;恶比丘已竞起恶,正法渐衰,增益非法;非法已增益,其中众生皆堕三恶趣。
「若复是时,王威远接,贼便隐藏;王已远接,城廓、村落、人民炽盛。今此精进比丘亦复如是,若持戒完具,尔时犯戒比丘渐衰耗,正法兴隆,非法衰耗,其中众生命终之后皆生天上、人中。是故,比丘!当念具足戒律,威仪礼节,无令缺减。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宁常眠寐,不于觉寤之中思惟乱想,身坏命终,生于恶趣。宁以火烧铁锥而烙于眼,不以视色兴起乱想。兴想比丘为识所败;比丘已为识所败,必当趣三恶道:地狱、畜生、饿鬼。
「今我所以说者何?彼人宁当睡眠,不于觉寤之中思惟乱想;宁以利锥刺坏其耳;不以听声兴起乱想。兴想比丘为识所败,宁恒睡眠,不于觉寤起于乱想。
「宁热钳坏其鼻根,不以闻香兴起乱想。兴想比丘为识所败;已为识所败,便堕三恶趣:地狱、畜生、饿鬼。我所说者,正谓此耳。
「宁以利剑截断其舌,不以恶言、麁语堕三恶趣:地狱、畜生、饿鬼。宁常睡眠,不于觉寤兴起乱想。
「宁以热铜叶缠裹其身,不共长者、居士、婆罗门女共相交接;设与交接言语往返者,必堕三恶趣:地狱、畜生、饿鬼。我所说者,正谓此耳。
「宁恒睡眠,不以觉寤意有所念,欲坏圣众;已坏圣众,堕五逆罪,亿千诸佛终不疗救。夫鬪乱众者,必当堕不救之罪。是故,我今说宁常睡眠,不于觉寤意有所念,欲坏圣众,受无救之罪。是故,比丘!当将护六情,无令漏失。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阿那邠祁长者有四儿,不事佛、法、圣众,亦复不自归命佛、法、圣众。是时,阿那邠祁长者告四儿曰:「汝等各各自归佛、法、圣众,长夜之中获福无量。」
诸儿白父:「我等诸子不堪自归佛、法、圣众。」
阿那邠祁长者告曰:「我今各赐卿等纯金千两,随我教勅,自归命佛、法、圣众。」
诸子白言:「我不堪任自归佛、法、圣众。」
父复告曰:「加赐汝二千、三千、四千、五千两纯金,宜当自归佛、法、圣众,长夜之中获福无量。」
尔时,诸子闻斯语已,默然受之。是时,诸子白阿那邠祁长者曰:「我等当云何自归佛、法、圣众?」
阿那邠祁长者报曰:「汝等尽来,随吾至世尊所。若世尊有所说者,汝等当念奉行。」
诸子白父:「如来今为所在?去此远近?」
其父报曰:「今如来、至真、等正觉近在舍卫国,止吾园中。」
时阿那邠祁将四儿往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长者白世尊言:「我今四子不自归佛、法、圣众,近昨各赐五千两金,劝令事佛、法、圣众,唯愿世尊各与说法,使长夜之中受福无量。」
尔时,世尊与长者四子渐渐说法,劝令欢喜。长者诸子闻说法,踊跃欢喜,不能自胜,前自长跪,白世尊言:「我等各各自归世尊、正法、圣众,自今已后,不复杀生,乃至不饮酒。」如是再三。
时阿那邠祁长者白世尊言:「若使有人出物雇人使事佛者,其福云何?」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长者!乃致斯问,天、人得安,乃能问如来斯义,善思念之,吾当为汝说。」时长者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有四大藏。云何为四?有伊罗钵龙在干陀卫,此名一藏,无数珍宝积满其宫。复有斑稠大藏在蜜缔罗国,珍宝积聚不可称计。复有宾伽罗大藏在须赖咤国,珍宝积聚不可称计。复有蠰佉大藏在婆罗㮈国,珍宝积聚不可称计。设阎浮地男女大小,各各探抱四年四月四日取伊罗钵藏者,终不减少;斑稠藏,四年四月四日各来取者,不知减少;宾伽罗藏,四年四月四日各各取者,不知减少;蠰佉大藏在婆罗㮈国,四年四月四日取者,不知减少。是谓,长者!四大宝藏。若阎浮地男女大小,各各探抱经四年四月四日不知减少。
「将来之世有佛名弥勒,出现于世。尔时,国界名鸡头,王所治处,东西十二由延,南北七由延,人民炽盛,谷米丰登。鸡头王治处,绕城七匝有池水,各纵广一由延,金沙在下;优钵莲华、拘勿头花、分陀利华各生其中,外像金色、银色、水精色、琉璃色,设银水凝冻化成为银,若金水冻化成为金,若琉璃水冻化为琉璃,若水精冻化为水精。
「长者当知,尔时,有四大城门,银池水中金作门阈,金池水中银作门阈,琉璃池中水精作门阈,水精池中琉璃作门阈。
「长者当知,尔时,鸡头城中周匝悬铃。是时,铃声闻皆出五乐之音。尔时,城中恒有七种之声。云何为七?贝声、鼓声、琴声、小鼓声、员鼓声、鞞鼓声,歌舞声为七。尔时,鸡头城中生自然粳米,皆长三寸,极为香美,出众味上,寻取寻生,皆不见所取之处。尔时,有王名蠰佉,以法化,七宝具足。
「长者当知,尔时,典藏人名为善宝,高德智慧天眼第一,皆能知宝藏处所。有主之藏自然拥护,无主之藏便奉上王。尔时,伊罗钵龙王、般稠龙王、宾伽罗龙王、蠰佉龙王,是时四龙王主典宝藏,皆往至善宝典藏所,而语之曰:『欲所须者,我等相给。』时四龙王:『唯愿奉上四藏之宝,以自营己。』时,善宝典主即取四藏之宝,奉上蠰佉王金宝羽车。」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尔时,有佛出世名为弥勒,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教化人民。长者当知,尔时,善宝典藏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尔时藏主者,今长者是也。
「时,蠰佉王以金车广作福德,将八万四千大臣,前后围绕,往至弥勒所,出家学道。尔时,典藏亦复广作福德,亦当出家学道,尽于苦际,皆由长者将道四子,使自归于佛、法、比丘僧。缘是功德,不堕三恶趣,复缘此德得四大藏,亦缘此报与蠰佉作典藏主,即于彼世尽于苦际。所以然者,归佛、法、僧,其德不可量。其有自归佛、法、众者,其福如是。是故,长者!当慈愍有形之类,求其方便,向佛、法、众。如是,长者!当作是学。」
尔时,阿那邠祁长者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从坐起,绕佛三匝,作礼而去,及其四子亦复如是。
尔时,阿那邠祁长者及四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阿那邠祁长者身抱重患。时,舍利弗以天眼观清净无瑕秽,见阿那邠祁长者身抱重患,寻告阿难曰:「汝来共至阿那邠祁长者所问讯。」
时,阿难报曰:「宜知是时。」
尔时,阿难到时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以次渐渐至阿那邠祁长者家,即便就座。时舍利弗即于座上,语阿那邠祁长者曰:「汝今所疾有增有损乎?觉知苦痛渐渐除,不至增剧耶?」
长者报曰:「我今所患极为少赖,觉增不觉减。」
舍利弗报曰:「如今,长者当忆佛,是谓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亦当追忆念法,如来法者,极为甚深,可尊可贵,无与等者,贤圣之所修行;亦当念僧,如来众者,上下和顺无有诤讼,法法成就。圣众者,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见慧成就。所谓僧者,四双八辈,此名如来圣众,可尊可贵,是世间无上福田。长者!若修行念佛、念法、念比丘僧者,其德不可称计,获甘露、灭尽之处。
「若善男子、善女人念三尊已:佛、法、圣众,堕三恶趣者,终无此事!若彼善男子、善女人修念三尊,必至善处天上、人中。然后,长者!不起于色,亦不依色而起于识;不起于声,不依声而起于识;不起香,不依香而起于识;不起于味,不依味而起于识;不起细滑,不依细滑而起于识;不起意,不依意而起于识;不起今世、后世,不依今世、后世而起于识;不起于爱,莫依爱而起于识。所以然者,缘爱有受,缘受有有,缘有有生、死、愁、忧、苦、恼,不可称计。是谓有此五苦盛阴,无有我、人、寿、命、士夫、萠兆、有形之类。若眼起时,亦不知来处;若眼灭时则灭,亦不知去处。无有而眼生,已有而眼灭,皆由合会诸法因缘。所谓因缘法者,缘是有是,无是则无。所谓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更乐,更乐缘痛,痛缘爱,爱缘受,受缘有,有缘生,生缘死,死缘愁、忧、苦、恼、不可称计。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无有而生,已有而灭,亦复不知来处,亦不知去处,皆由合会诸法因缘。是谓,长者!名为空行第一之法。」
是时,阿那邠祁长者悲泣涕零不能自止。
时,舍利弗语阿那邠祁曰:「以何因缘悲感乃尔乎?」
长者报曰:「我不悲感。所以然者,我昔日来数承事佛,亦复尊敬诸长老比丘,亦不闻如斯尊重之法,如舍利弗之所演说。」
是时,阿难语阿那邠祁曰:「长者当知,世间有二种之人,如来之所说。云何为二?一者知乐,二者知苦。彼习乐之人,所谓尊者耶输提族姓子是。彼习苦之人,婆伽梨比丘是。又复,长者!耶输提比丘解空第一;信解脱者,婆伽梨比丘。又复,长者!知苦之人、知乐之人,二人心俱解脱,二俱如来弟子无与等者,由其不没不生,二人勤受佛教,亦无懈废,但心有增减故。人有知者,有不知者,如长者之所说:『我昔已来承事诸佛,恭敬长老比丘,初不闻如斯尊重之法,如舍利弗之所说。』耶输提比丘视于地,而心得解脱;婆伽梨比丘观视于刀,即时心得解脱。是故,长者!当作如婆伽梨比丘之比。」
是时,舍利弗广与说法,劝令欢喜,使发无上之心,即从坐起而去。
舍利弗、阿难去未久,须臾之顷阿那邠祁长者命终,便生三十三天。尔时,阿那邠祁天子有五事功德,胜彼诸天。云何为五?所谓天寿、天色、天乐、天威神、天光明。尔时,阿那邠祁天子便作是念:「我今获此天身,皆由如来之恩。今我不宜于五欲自娱乐,先应至世尊所,拜跪问讯。」
时,阿那邠祁天子将诸天人,前后围绕,持诸天花散如来身上。时如来在舍卫祇树给孤独园。时,彼天子在虚空中,叉手向世尊,便说斯偈:
尔时,阿那邠祁天子说斯偈已,如来默然可之。时,彼天子即生此念:「如来已然可我。」即舍神足,在一面立。
时,阿那邠祁天子白世尊言:「我是须达,又名阿那邠祁,人所明了,亦是如来弟子受圣尊教。今取命终,生三十三天。」
世尊告曰:「汝由何恩今获此天身?」
天子白佛:「蒙世尊之力,得受天身。」时,阿那邠祁天子复以天华散如来身上,亦散阿难及舍利弗身上,遍遶祇洹七匝还没不现。
是时,世尊告阿难曰:「昨夜有天子来至我所,便说斯偈:
「是时,彼天子绕祇洹七匝便退而去。汝今阿难!汝颇识彼天子乎?」
阿难白佛言:「必当是阿那邠祁长者也。」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善哉!乃能以未知智而识彼天子。所以然者,彼是阿那邠祁天子。」
阿难白佛言:「阿那邠祁!今生天上为名何等?」
世尊告曰:「即名阿那邠祁。所以然者,彼天即生之日,诸天各各有此言:『此天子在人中时,是如来弟子,恒等心普施一切,周穷济乏,作此功德已,此是三十三天,今故续名阿那邠祁。』」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大功德智慧成就,阿难比丘今在学地,智慧无与等者。所以然者,阿罗汉所应知者,阿难便知之。过去诸佛世尊所应学者,阿难皆明了知。过去时亦有斯人,闻便了知,如我今日阿难比丘瞻望方知之:『如来须是;如来不须是。』过去诸佛弟子入三昧方知未然之事,如我今日阿难比丘覩便晓了。」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博有所知,有勇猛精进,念不错乱,多闻第一,堪任执事,所谓阿难比丘是。」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阿那邠祁长者有儿妇名曰善生,颜貌端正,面如桃华色,王波斯匿大臣之女,凭其姓望,恃其豪族,亦不恭敬姑嫜及其夫聟,亦不事佛、法及比丘僧,亦不敬奉三尊。
是时,阿那邠祁长者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长者白世尊言:「近与儿取妇,是波斯匿王第一大臣之女,自恃其姓望,不承事三尊、长老尊卑,唯愿世尊当与说法,使发欢喜,心开意解。」
尔时,如来默然许可长者所说。
时,长者复白佛言:「唯愿世尊当受我请及比丘僧。」
尔时,长者以见如来默然受请,即从座起,礼佛三匝而去。还至家中,办具种种饮食,敷好坐具,寻白:「时至,唯愿世尊当受我请,饮食已具。」
尔时,世尊将诸比丘众,前后围绕,至长者家,就座而坐。尔时,长者更取小座,在如来前坐。
尔时,世尊告善生女人曰:「长者女当知,夫为妇人有四事。云何为四?有妇如似母,有妇似亲,有妇似贼,有妇似婢。汝今当知,妇似母者,随时瞻视夫主,不令有乏,承事供养。尔时,诸天便复将护,若人、非人不得其便,死便生天。是谓,长者!此名妇人似母者也。
「彼云何有妇似亲亲?于是,长者妇见夫已,无有增减之心,同其苦乐,是谓其人似亲亲者也。
「彼云何名为妇如似贼?于是,女人若见夫已,便怀瞋恚,憎疾夫主,亦不承事恭敬礼拜,见辄欲害,心在他所。夫不亲妇,妇不亲夫,不为人所爱敬,诸天不拥护,恶鬼侵害,身坏命终,入地狱中,是谓斯人如似贼也。
「彼云何名妇人如似婢也?于是,贤良之妇见夫主随时瞻视,忍其言语,终不还报;忍其寒苦,恒有慈心,于三尊所,亦生斯念:『此存我在,此衰我耗。』以此之事,诸天拥护,若人、非人皆悉爱念,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是谓,长者女!有此四妇,汝今为在何条?」
时,彼女人闻世尊说此语已,前礼佛足,白世尊言:「唯愿世尊,我今改往修来,更不敢为,自今已后,常行礼法,如似婢也。」
是时,善生女人还至夫所,头面礼足:「唯愿瞻视,当如婢也。」
是时,善生女人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渐与说法,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不净想,婬为大秽。是时,世尊已知女人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尔时世尊尽与女人说之,即于座上得法眼净,犹如新衣易染为色。此亦如是,分别诸法,善解深妙之义,自归三尊,而受五戒。
尔时,善生女人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须臾退坐白世尊言:「尊恒称誉豪尊高位,不说卑贱,然我,世尊!不叹豪尊,不说卑贱。处中而说,使得出家学道。」
佛告舍利弗:「汝等自称言:『不叹豪尊,不说卑贱,处中而说,得出家学道。』然我今日亦不说上、中、下及受生分。所以然者,夫生甚苦,不足愿乐,如彼粪除,少尚极臭,何况积多!今受生分亦复如是,一生、二生犹尚苦难,何况流转终始而可甘处?由有有生,由生有老,由老有病,有死、愁、忧、苦、恼,何可贪乐,便成五盛阴身。吾今观此义已,而作是说:『一生、二生犹尚苦难,何况流转终始而可甘处?』
「若当舍利弗意欲生者,便当发愿生豪贵家,不生卑贱。所以然者,舍利弗!众生长夜为心所缚,不为豪族所缚。然我,舍利弗!处豪贵家,是刹利种,出转轮圣王。设我不出家学道者,应为转轮圣王,今舍转轮圣王位,出家学道,成无上道。夫生卑贱家者,不得出家学道,反堕恶趣。是故,舍利弗!当求方便,降伏于心。如是,舍利弗!当作是学。」
尔时,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四十九
增壹阿含经卷第五十
大爱道般涅槃品第五十二
(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毘舍离普会讲堂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大爱道游于毘舍离城高台寺中,与大比丘尼众五百人俱,皆是罗汉,诸漏已尽。尔时,大爱道闻诸比丘说:「如来不久当取灭度,不过三月,当在拘夷那竭娑罗双树间。」尔时,大爱道便作是念:「我不堪任见如来取灭度,亦复不堪任见阿难取灭度,我今宜可先取灭度。」
尔时,大爱道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大爱道前白佛言:「我闻世尊不久当取灭度,却后不过三月,在拘夷那竭娑罗双树间;我今不堪见世尊及阿难取灭度也,唯愿世尊听我先取灭度。」尔时,世尊默然可之。
尔时,大爱道重白佛言:「自今已后,唯愿世尊与诸比丘尼说戒。」
佛告之曰:「我今听比丘尼,还与比丘尼说禁戒,如我本所施行禁戒,无令差错。」
尔时,大爱道前礼佛足,在佛前立。尔时,大爱道复白佛言:「我今更不见如来颜色,亦不见将来诸佛,不受胞胎,永处无为,今日违离圣颜,永更不覩。」
时大爱道绕佛七匝,亦复绕阿难七匝,尽绕诸比丘众,却退而去。还诸比丘尼众中,告诸比丘尼曰:「我今欲入无为涅槃界。所以然者,如来不久当取灭度,汝等各宜随所行。」
尔时,差摩比丘尼、优钵色比丘尼、基利施比丘尼、舍仇梨比丘尼、奢摩比丘尼、钵陀阑柘比丘尼、婆罗柘罗比丘尼、迦旃延比丘尼、阇耶比丘尼及五百比丘尼,往至世尊所,在一面立。尔时,五百比丘尼,差摩比丘尼最为上首,而白佛言:「我等诸人闻如来不久当取灭度,我等不忍见世尊及阿难先取灭度。唯愿世尊听我等先取灭度,我等今取涅槃,正是其宜。」尔时,世尊默然可之。时差摩比丘尼及五百比丘尼见世尊默然可之,前礼佛足,绕三匝便退而去。还诣本房。
时,大爱道闭讲堂门,击干椎,于露地敷坐具,腾在虚空,于虚空中坐卧经行,或出火焰,身下出烟,身上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烟;举身放焰,举身放烟;左胁出水,右胁出火;右胁出水,左胁出烟;前出火,后出水;前出水,后出火;举身出火,举身出水。
尔时,大爱道作若干变化,还在本座,结加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而入初禅;从初禅起而入二禅;从第二禅起而入第三禅;从三禅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入空处;从空处起入识处;从识处起入不用处;从不用处起入有想无想处;从有想无想处起入想知灭;从想知灭起还入有想无想处;从有想无想起入不用处;从不用处起还入识处;从识处起还入空处;从空处起还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还入三禅;从三禅起入二禅中;从二禅起还入初禅;从初禅起入二禅;从二禅起还入三禅;从三禅起还入四禅;已入四禅便取灭度。
尔时,天地大动,东踊西没,西踊东没,四边都踊中央没,又四面凉风起,诸天在空作倡伎乐,欲界诸天涕零悲泣,犹如春月天降甘雨,神妙之天杂碎优钵华香,又杂碎栴檀而散其上。
尔时,差摩比丘尼、优钵色比丘尼、基梨施瞿昙弥比丘尼、舍瞿离比丘尼、奢摩比丘尼、波陀兰遮罗比丘尼、迦旃延比丘尼、阇耶比丘尼,如此上首五百比丘尼等,各各于露地敷坐,飞在虚空,于虚空之中坐卧经行,作十八变,乃至入想知灭,各取灭度。
尔时,毘舍离城内有大将名曰耶输提,将五百童子集普会讲堂有所讲说。时,耶输提及五百童子遥见五百比丘尼作十八变,见已,欢喜踊跃无量,各共叉手而向彼所。尔时,世尊而告阿难曰:「汝往至耶输提大将所,而告之曰:『速办五百床具,五百坐具,五百瓶酥,五百瓶油,五百舆花,五百裹香,五百车薪。』」
尔时,阿难前白佛言:「不审世尊欲何施为?」
佛告之曰:「大爱道已取灭度,及五百比丘尼埿洹,我等欲供养舍利。」
尔时,阿难悲泣交集,不能自胜:「大爱道取灭度何其速哉。」
尔时,阿难以手挥泪,便往至耶输提大将所。
尔时,耶输提遥见阿难来,皆起前迎,并作是说:「善来,阿难!欲何告勅,又行非常。」
尔时,阿难报曰:「我是佛使,欲有所告勅。」
时,大将咸共问曰:「欲何所告勅?」
阿难报曰:「世尊告大将曰:『当办五百床,五百坐具,五百瓶酥,五百瓶油,五百舆花,五百裹香,五百车薪,大爱道及五百比丘尼皆取灭度,我等往供养舍利。』」
尔时,大将悲泣交集,而作是说:「大爱道取灭度何其速哉!及五百比丘尼取灭度甚为速哉!谁当教授我等,教化分檀布施?」
尔时,耶输提大将即办五百床,五百坐具,五百瓶油、酥、薪,及诸耶维之具,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耶输提大将白世尊言:「如来所约勅供养之具,今日已办。」
佛告曰:「汝今各取大爱道身及五百比丘尼身,出毘舍离到旷野之处,吾欲于彼供养舍利。」
耶输提大将白佛言:「唯然,世尊!」
是时,长者即往至大爱道等所,告一人曰:「汝今施梯,登墙入内,徐开门,无令有声。」
是时,彼人如彼教勅,即入开门,复勅五百人各举舍利著于床上。尔时,有二沙弥尼在,一名难陀,二名优般难陀。是时,二沙弥尼语大将曰:「止!止!大将!勿触扰诸师。」
耶输提大将报曰:「汝师不为睡眠,皆取灭度。」
尔时,二沙弥闻诸师皆取灭度,心怀恐怖,即自思惟,观有习之法皆是尽法,即于坐处得三明六通。尔时,二沙弥尼即飞在虚空中,先至旷野之中作十八变,坐卧经行,身出水火,变化无量,即于无余涅槃界而取般涅槃。
尔时,世尊将诸比丘僧,前后围遶,往至大爱道比丘尼寺中。尔时,世尊告阿难、难陀、罗云:「汝等举大爱道身,我当躬自供养。」
是时,释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即从三十三天上,譬如力士屈伸臂顷来至毘舍离,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其中漏尽比丘皆见释提桓因及三十三天,其不漏尽有欲比丘,及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未漏尽者,亦不见释提桓因及三十三天。
尔时,梵天王遥知如来心中所念,将诸梵天从梵天上没,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毘沙门天王知世尊心中所念,将阅叉、鬼神,到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提地赖咤天王将诸干沓和,从东方来至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毘娄勒叉天王将诸无数拘槃荼,从南方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毘娄波叉天王将诸龙神来至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及欲界、色界、无色界诸天,各各知如来心中所念,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释提桓因、毘沙门天王前白佛言:「唯愿世尊勿自劳神,我等自当供养舍利。」
佛告诸天:「止!止!天王!如来自当知时。此是如来所应修行,非是天、龙、鬼神所及也。所以然者,父母生子多有所益,长养恩重,乳哺怀抱,要当报恩,不得不报恩。然诸天当知,过去诸佛世尊所生母先取灭度,然后诸佛世尊皆自供养虵旬舍利。正使将来诸佛世尊所生之母先取灭度,然后诸佛皆自供养。以此方便,知如来应自供养,非天、龙、鬼神所及也。」
尔时,毘沙门天王告五百鬼曰:「汝等往至栴檀林中,取香薪来,当供养虵旬。」时,五百鬼闻天王语已,即往至栴檀林中,取栴檀薪来至旷野之间。
是时,世尊躬自举床一脚,难陀举一脚,罗云举一脚,阿难举一脚,飞在虚空,往至彼冢间;其中四部之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举五百比丘尼舍利至于冢间。尔时,世尊告耶输提大将曰:「汝今更办二床,二坐具,二车薪、香花供养二沙弥尼身。」
耶输提大将白佛言:「唯然,世尊!」寻时,即办供养之具。
尔时,世尊以栴檀木各传与诸天。是时,世尊复告大将曰:「汝今各取五百舍利,各分别而供养之,二沙弥亦复使然。」
时,大将受佛教已,各各分别而取供养,即取虵旬。尔时,世尊复以栴檀木著大爱道身上。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尔时,诸天、人民皆悉云集在于冢间;天、人大众十亿姟那术。时大将火灭已,复取舍利而起偷婆。
佛告大将曰:「汝今取五百比丘尼舍利与起偷婆,长夜之中受福无量!所以然者,世间有四人起于偷婆。云何为四?若有人与如来、至真、等正觉起于偷婆,转轮圣王,与声闻、辟支佛起偷婆者,受福无量。」尔时,世尊与诸天、人民说微妙之法,劝令欢喜。尔时,天与人有一亿,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诸天、人民、干沓和、阿须轮、四部之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舍卫城内有比丘尼名曰婆陀,将五百比丘尼于彼游化。时,婆陀比丘尼在闲静之处,而自思惟,结加趺坐,系念在前,自忆无数宿命之事,复自笑。有比丘尼遥见婆陀比丘尼笑,见已,便往至比丘尼所:「今婆陀比丘尼独在树下而笑,将有何缘?」
时,五百比丘尼即相将至婆陀比丘尼所,头面礼足。尔时,五百比丘尼白婆陀曰:「有何因缘独坐树下而笑耶?」
尔时,婆陀比丘尼告五百比丘尼曰:「我向者在此树下,自忆无数宿命之事,复见昔日所经历身,死此生彼,皆悉观见。」
时,五百比丘尼复白言:「唯愿当说曩昔之缘。」
时,婆陀比丘尼告五百比丘尼曰:「过去久远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名曰毘婆尸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出现于世。尔时,世界名槃头摩,人民炽盛不可称计。尔时,如来游彼国界,将十六万八千比丘众,前后围绕而为说法。时佛名号流布四远:『毘婆尸佛者众相具足,是一切人良祐福田。』
「尔时,彼国界中有童子名曰梵天,颜貌端正,世之希有。时,彼童子手执宝盖而行诸街巷中。时有居士妇亦复端正,亦从此道行,众人皆共观看。时童子便作是念:『我今亦复端正,手执宝盖,众人皆不观视我身,此诸人民皆共观此女人。我今要当作方便,使人观视我。』时彼童子即出彼城,往至毘婆尸佛所,手执宝华,供养七日七夜,亦作誓愿:『设当毘婆尸佛有此神足,有此神力,是世间、天上福田,持此功德,使我将来之世作女人身,人民见之莫不喜踊。』
「尔时,彼童子七日七夜供养彼佛已,随命长短,后便生三十三天,于彼作女人身,极为端正,玉女中第一,以五事功德胜彼天女。云何为五?所谓天寿、天色、天乐、天威福、天自在。时三十三天见已,各自说曰:『此天女者,极为殊妙,无与等者。』其中或有天子作是说:『此天女我应得以为天后。』各相竞争。时大天王说曰:『汝等勿共鬪讼,其中能说极妙法者,便以此天女与之作妇。』
「尔时,有一天子便说斯偈:
「尔时,复有天子而说斯偈:
「尔时,复有天子而说斯偈:
「尔时,复有天子而说斯偈:
「尔时,诸天中最尊天子与诸天人而说斯偈:
「尔时,诸天人白彼天子曰:『善哉!天子!所说偈者极为清妙。今日此天女奉贡天王。』尔时,天女即入天王宫。汝等诸天勿有犹豫。所以然者,尔时童子供养佛上宝盖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尔时童子身者,即我身是也。
「过去三十一劫有式诘如来,出现于世,游化于野马世界,与大比丘众十六万人俱。尔时,彼天女后便命终而生人中,受女人身,极为端正,世之希有。时式诘如来到时,著衣持钵,入野马城乞食。时彼天女人复为长者妇,以好饮食,奉上式诘如来,普作誓愿:『持此功德之业,所生之处莫堕三恶趣,颜貌端正,与人殊异。』
「尔时,彼女人后便命终生三十三天,于彼复作女人身,极为端正,有五事功德胜彼诸天。尔时天女,岂异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彼女人者,则我身是。
「即于彼劫毘舍罗婆如来出现于世,尔时天女随寿长短,命终之后来生人中,受女人身,颜貌端正,世之希有。复与长者居士作妇。尔时,长者妇复以妙衣好服奉上如来,发此誓愿:『使我将来之世得作女身。』时彼妇女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颜貌端正,胜彼天女。尔时彼女人者,岂异人乎?莫作斯观。所以然者,尔时女人者,则我身是。
「时彼女人随寿长短,命终之后,来生人中,在波罗㮈大城,与月光长者作妇婢,颜貌麁丑,人所恶见。自毘舍罗婆去世,更无佛。尔时,各佛游化。时月光长者妇告其婢曰:『汝在外游行,求觅沙门!颜貌端正,入吾意者,将来在家,吾欲供养。』尔时,彼婢即出家中,在外求觅沙门!遇见各佛城内游乞,然颜貌麁恶,姿色丑弊。时彼婢使语各佛曰:『大家欲见,愿屈至家。』即入白主:『沙门已至,可往相见。』
「时长者妇见沙门已,心不欢乐,即语其婢:『此还发遣,吾不布施。所以然者,由其颜貌麁弊故。』尔时,其婢语夫人曰:『设夫人不惠施沙门者,我今日所应食分,尽用惠施。』时彼夫人即出食分,细一升。时彼婢便授与沙门,各佛受此食已,飞在虚空作十八变。时长者婢复作誓愿:『持此功德,所生之处莫堕三恶趣,使我将来之世,得作女人,极为端正。』
「时彼各佛手擎钵饭,遶城三匝,月光长者将五百商人集普会讲堂。时彼城中男女大小,见各佛擎钵饭,飞在虚空,见已,相谓言:『斯是何人功德乃尔乎?遇此各佛饭食惠施?』
「时长者婢语夫人曰:『出观向沙门神德,飞在虚空作十八变,神德无量。』时长者妇告其婢曰:『今所惠施沙门之食,设获福者,尽持与我,我当与汝二日食直。』其婢报曰:『不堪任以福相与。』夫人告曰:『与汝四日食直,乃至十日食直。』其婢报曰:『我不堪任以福相与。』夫人告曰:『我今与汝百枚金钱。』其婢报曰:『我不须。』夫人复告:『与汝二百,乃至千枚金钱。』其婢报曰:『我亦不须。』夫人告曰:『我免汝身,使不作婢。』婢报曰:『我亦不须求为良人。』夫人复告:『汝作夫人,我为婢使。』其婢报曰:『我亦不须求为夫人。』夫人告曰:『我今当取汝挝打,毁兀耳鼻,截汝手足,当断汝头。』其婢报曰:『如斯之痛,尽堪任受,终不以福而相惠施;身属大家,心善各异。』尔时,长者妇即挝其婢。
「时五百商人各作斯论:『此神人者今来乞食,必当是我家施与。』时月光长者发遣诸人,还来入家,见夫人取婢鞭打,即问之曰:『以何因缘而鞭此婢。』时婢便以斯因缘具白。时月光长者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摄夫人以为婢使,使其婢代夫人处。
「尔时,波罗捺城有王治化,名梵摩达。时彼大王闻月光长者饭辟支佛,甚怀喜悦,乃遇真人,随时惠施。梵摩达王即遣人召月光长者,而告之曰:『汝实饭神仙真人乎?』长者白王:『实遇真人,以食惠施。』时梵摩达王寻时赏赐,更增职位。时长者婢随寿长短,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颜貌殊妙,世之希有,五事功德胜彼诸天。诸妹莫作是观,尔时长者婢,即我身是也。
「于此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拘楼孙如来。时彼天女随寿长短,命终之后生于人中。尔时,耶若达梵志作女。时此女人复饭如来,发誓愿,求作女人身。后命终生三十三天,颜貌端正,胜诸天女。复从彼命终,生于人中。
「尔时,拘那含牟尼佛出现于世。时彼天女为长者女,复以金华供养拘那含牟尼佛:『持此功德,所生之处,莫堕三恶趣,使我后身得作女人身。』时此女人随寿长短,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于彼端正,出众天女上,有五事功德而不可及。尔时长者女供养拘那含牟尼佛,岂异人乎?莫作斯观,尔时长者女人,则我身是。
「时彼天女随寿长短,来生人中,复与长者作妇,颜貌殊特,世间希有。
「尔时,迦叶如来出现于世。时长者妇七日七夜,供养迦叶佛,发誓愿言:『使我将来世得作女人身。』时长者妇随寿长短,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有五事功德胜彼天女。尔时长者妇供养迦叶佛者,岂异人乎?莫作斯观,尔时长者妇,则我身是。
「于此贤劫释迦文出现于世,时彼天女命终之后生罗阅城中,与劫毘罗婆罗门作女,颜貌端正,出诸女人表。劫毘婆罗门女正以紫磨金像,至彼女人所,黮如似墨,意不贪五欲。诸妹莫作斯观,此女人身岂异人乎?尔时婆罗门女者,则我身是也。诸妹当知,缘昔日功报,与比钵罗摩纳作妇,所谓摩诃迦叶是。尊大迦叶先自出家,后日我方出家,自忆昔日所经历女人之身,是以今故自笑耳。我以无智自蔽,供养六如来,求作女人身,以此因缘,故笑昔日所经历。」
尔时,众多比丘闻婆陀比丘尼自忆宿命无数世时事,即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缘,具白如来。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颇见声闻之中比丘尼,自忆无数世事如斯人乎?」
比丘白佛:「不见。世尊!」
佛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弟子自忆宿命无数世事,劫毘罗比丘尼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一比丘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须臾退坐,前白佛言:「劫为长短、为有限乎?」
佛告比丘:「劫极长远,我今与汝引譬,专意听之,吾今当说。」尔时,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比丘当知,犹如铁城纵广一由旬,芥子满其中,无空缺处,设有人来百岁取一芥子,其铁城芥子犹有减尽,然后乃至为一劫,不可称计。所以然者,生死长远无有边际,众生恩爱缚著,流转生死,死此生彼,无有穷已,我于其中厌患生死。如是,比丘!当求巧便,免此爱著之想。」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五十
增壹阿含经卷第五十一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大爱道般涅槃分品第五十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一比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彼比丘白佛言:「世尊,劫为长远。」
佛告比丘:「劫极远,不可以筭筹量。我今当与汝引譬喻,善思念之,吾今当为汝说。」尔时,彼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犹如大石山纵广一由旬,高一由旬,设有人来手执天衣,百岁一拂,石犹磨灭,劫数难限。所以然者,劫数长远,无有边际。如此非一劫、百劫。所以然者,生死长远,不可限量,无有边际。众生之类,无明所弊,流浪生死,无有出期,死此生彼,无有穷已,我于其中厌患生死。如是,比丘!当求巧便,免此爱著之想。」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随时闻法有五功德,恒不失时。云何为五?未曾闻法便闻之,已闻便持,除去狐疑,亦无邪见,解甚深之法,是谓,比丘!随时闻法有此五功德。是故,比丘!当念常听甚深之法,此是我之教诫。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毘舍离摩诃婆那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师子大将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如来告大将曰:「施主檀越有五功德。云何为五?
「于是,施主名闻远布,某甲村中有此好施之人,周穷济乏,无有爱惜,是谓,师子大将,第一功德施主所致。
「复次,师子大将,施主檀越若至刹利众、婆罗门众、沙门众中,皆无所畏,亦无疑难,是谓,师子!第二功德。
「复次,施主檀越多为人所爱念,普来宗仰,如子爱母,其心不相离,施主亦复如是,多为人所爱。
「复次,师子!施主檀越布施之时,发欢喜心,以有欢喜即有悦豫,意性坚固,是时便自觉有乐有苦,亦变悔,如实而自知。云何自知?知有苦谛、苦习、苦尽、出要谛,如实知之。」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复次,师子长者!施主檀越布施之时,身坏命终,生三十三天,又有五事胜彼诸天。云何为五?一者颜貌豪贵,威神光明;二者所欲自在,无事不果;三者若檀越施主生人中者,值富贵家;四者饶财多宝;五者言从语用。是谓,师子!檀越有此五功德引入善道。」
尔时,师子大将闻佛所说,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前白佛言:「唯愿世尊及比丘僧当受我请。」
尔时,世尊默然受请。时,师子大将以见世尊默然受请,即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还至家中,办具种种饮食,敷好坐具,即白:「时至,今正是时,唯愿大圣垂愍临顾。」
尔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钵,将诸比丘众,前后围遶,至大将家,各次第坐。尔时,师子将军见佛及比丘僧已次第坐,手自斟酌行种种饮食。尔时,大将行食之时,诸天在虚空中而告之曰:「此是阿罗汉,斯人向阿罗汉,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此是阿那含,此人向阿那含,此人是斯陀含,斯人向斯陀含道,此人是须陀洹,斯人向须陀洹道,是人七生往返,此人一生,是持信,此人奉法,此是利根,此是钝根,此人下卑,此人精进持戒,此人犯戒,施此人得福多,施此人得福少。」
尔时,师子大将闻诸天语已,亦不经怀,见如来食已讫,除去钵器,更取小座,如来前坐。尔时,师子大将白世尊言:「我向者有诸天来至我所,而告之曰:『(从罗汉至犯戒,皆具白如来)』。虽闻斯言,亦不经怀,亦不生此念:『我当舍此施彼,舍彼施此。』然我复生斯念:『应施一切众生!有形之类由食而存,无食则丧。』我躬自从如来闻说斯偈,恒在心怀而不忘失。云何名为偈?
「是谓,世尊!斯偈所说。我躬从如来闻之,恒念奉行。」
佛告大将:「善哉!斯名菩萨之心,平等惠施。若菩萨布施之时,亦不生此念:『我当与此,置此。』恒有平等而惠施,亦复有此念:『一切众生有食则存,无食则亡。』菩萨行施之时,亦复思惟此业。」便说斯偈:
「师子大将!当以此方便,知善恶各有其行。所以然者,从初发意至于成道,心无增减,不选择人,亦不观其地。是故,师子!若欲惠施之时,恒念平等,勿兴是非之心。如是,师子!当作是学。」
尔时,世尊复说嚫曰:
尔时,世尊说斯语已,便从坐起而去。
尔时,师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波斯匿王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夫施之家当施何处?」
世尊告王:「随心所欢,便于彼施。」
王复白佛:「为施何处,得大功德?」
佛告王曰:「汝所问当施何处,今复问获福功德。」
王白佛言:「我今问如来为施何处,获其功德?」
佛告王曰:「吾今还问,王随所乐,还报吾。云何,大王!若有刹利子来,婆罗门子来,然愚惑无所知,心意错乱,恒不一定,来至王所,而问王言:『我等当恭奉圣王,随时所须。』云何,大王!须此人在左右乎?」
王白佛言:「不须也。世尊!所以然者,由彼人无有黠慧,心识不定,不堪候外敌之所致也。」
佛告王曰:「云何,大王!若刹利、婆罗门种多诸方便,无有恐难,亦不畏惧,能除外敌,来至王所,而白王言:『我等随时瞻奉圣王,唯愿恩垂当见纳受。』云何,大王!当受斯人不?」
王白佛言:「唯然,世尊!我等当纳受斯人。所以然者,由彼人堪任候外敌,无有畏难,亦不恐惧。」
佛告王曰:「今比丘亦复如是,诸根完具,舍五成六,护一降四。施此之人,获福最多。」
王白佛言:「云何比丘舍五成六,护一降四?」
佛告王曰:「于是,比丘舍贪欲盖、瞋恚盖、睡眠、调、疑,如是,比丘名为舍五。云何比丘成就六?王当知之,若比丘见色已,不起色想,缘此护眼根,除去恶不善念而护眼根,若耳、鼻、口、身、意不起意识而护意根,如是,比丘成就六。云何比丘而护一?于是,比丘系念在前,如是,比丘而护一。云何比丘而降四?于是,比丘降身魔、欲魔、死魔、天魔,皆悉降伏,如是,比丘降伏于四。如是,大王!舍五就六,护一降四。施如此之人,获福难量。大王!邪见与边见相应,如斯之人施盖无益。」
时,王白佛言:「如是,世尊!施斯之人其福难量。若比丘成就一法,福尚难量,何况余者。云何为一法?所谓身念是也。所以然者,尼干子恒计身行、意行,不计口行。」
佛告王曰:「尼干子者愚惑,意常错乱,心识不定,是彼师法故,致斯言耳。彼受身行之报,盖不足言,意行无形而不可见。」
王白佛言:「此三行中何者最重?身行耶?口行耶?意行?」
佛告王曰:「此三行中意行最重,口行、身行盖不足言。」
王白佛言:「复何因缘故,说念意最为第一?」
佛告王曰:「夫人所行,先意念,然后口发。口已发,便身行杀、盗、婬。舌根不定,亦无端绪。正使彼人命终,身根、舌根在,大王!彼人何以故身、口不有所设耶?」
王白佛言:「彼人以无意根故,致斯变耳。」
佛告王曰:「当以此方便,知意根最为重,余二者轻。」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尔时,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如是,如来!为恶之人,身行恶,随行堕恶趣。」
佛告王言:「汝为观何等义,而来问我为施何人,获福益多?」
王白佛言:「我昔至尼干子所,问尼揵子曰:『当于何处惠施?』尼干子闻我所问已,更论余事,亦不见报。时尼干子语我言:『沙门瞿昙作是说,施我得福多,余者无福,当施我弟子,不应施余人,其有人民施我弟子者,其福不可量也。』」
佛告王曰:「尔时,为云何报之?」
王白佛言:「时我便作是念:『或有斯理,惠施如来,其福难量。』今故问佛:『为与何处,其福难量?』然今世尊不自称誉,亦不毁人。」
佛告王曰:「我口不作是说,施我得福多,余者不得福。但我今日所说,钵中遗余,持与人者,其福难量,以清净之心,著净水中,普生斯念,斯中有形之类,蒙祐无量,何况人形。但,大王!我今所说施持戒人,其福难量,与犯戒人者,盖不足言。
「大王当知,如田家子善治其地,除去秽恶,以好谷子著良田中,于中获子无有限量;亦如彼田家子不修治地,亦不除去秽恶而下谷子,所收盖不足言。今比丘亦复如是,若比丘舍五就六,护一降四,如斯之人,其施惠者,其福无量;与邪见之人,盖不足言。犹如,大王!刹利种、婆罗门种,意无疑难,能降外敌,当观亦如罗汉之人,彼婆罗门种意不专定者,观当如邪见之人。」
时,波斯匿王白世尊言:「施持戒之人,其福难量。自今已后,其有来求索者,终不违逆。若复四部之众,有所求索者,亦不逆之。随时给与衣被、饮食、床卧具,亦复施与诸梵行者。」
佛告之曰:「勿作是说。所以然者,施畜生之类,其福难量,况复人身乎。但我今日所说者,施持戒人难计,非犯戒人。」
波斯匿王白佛言:「我今重复自归,然世尊殷勤,乃至于斯外道异学传诽世尊,又且世尊恒叹誉彼人,外道异学贪著利养,又复如来不贪利养。国事多猥,欲还所止。」
佛告王曰:「宜知是时。」
尔时,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波斯匿王杀庶母百子,即怀变悔:「我造恶源,极为甚多,复用此为?由王位故,杀此百人,谁能堪任除我愁忧?」波斯匿王复作是念:「唯有世尊能去我忧耳。」时复作斯念:「我今不宜怀此愁忧,默然至世尊所,当驾王威至世尊所。」时波斯匿王告群臣曰:「汝等催驾宝羽之车,如前王法,欲出舍卫城,亲近如来。」
群臣闻王教已,即时严驾羽宝之车,即来白王言:「严驾已讫,王知是时。」
时,波斯匿王即乘羽宝车,椎钟鸣鼓,悬缯幡盖,人从皆著铠器,诸臣围遶出舍卫城,往至祇洹,步入祇洹精舍,如前王法,除五威仪,盖、天冠、拂、剑、履屣,尽舍之。至世尊所,头面布地,复以手摩如来足,普自陈启:「我今悔过,改往修来,愚惑不别真伪,杀庶母百子,王威力故。今来自悔,唯愿纳受。」
佛告王曰:「善哉,大王!还就本位,今当说法。」
波斯匿王即从坐起,礼世尊足,还诣本位。
佛告王曰:「命极危脆,极寿不过百年,所出无几。人寿百年,计三十三天一日一夜,计彼日夜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彼三十三天正寿千岁,计人中寿寿十万岁,复计还活地狱中一日一夜。复计彼日夜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还活地狱中五千岁,或寿半劫,或寿一劫,随人所作行,或有中夭者,计人中之寿百亿之岁。智者恒念普修此行,复用此恶为?乐少苦多,其殃难计。是故,大王!莫由己身、父母、妻子、国土、人民,施行罪业,亦莫为王身故而作罪本。犹如石蜜为初甜后苦,此亦如是。于短寿之中何为作恶?大王当知,有四大畏恒逼人身,终不可制约,亦复不可呪术、战鬪、药草所能抑折,生、老、病、死,亦如四大山从四方来,各各相就,摧坏树木,皆悉磨灭,此四事者亦复如是。大王当知,若生来时,使父母怀忧、愁、苦、恼,不可称计,若老来至无复少壮,坏败形貌,支节渐缓,若病来至丁壮之年,无复气力,转转命促,若死来至断于命根,恩爱别离,五阴各散。是谓,大王!有此四大,皆不得自在。
「若复有人亲近杀生,受诸恶原,若生人中,寿命极短。若人习盗,后生贫困,衣不盖形,食不充口。所以然者,皆由取他财物故,故致斯变,若生人中受苦无量。若人婬他,后生人中,妻不贞良。
「若人妄语,后生人中,言不信用,为人轻慢,皆由前世诈称虚伪故。若人恶言,受地狱罪,若生人中,颜色丑陋,皆由前世恶言,故致斯报。若人䛴语,受地狱罪,若生人中,家中不和,恒被鬪乱。所以然者,皆由前身所造之报。若人两舌,鬪乱彼此,受地狱罪,若生人中,家不和,恒有诤讼。所以然者,皆由前世鬪乱彼此之所致也。
「若人憙憎嫉他,受地狱罪,若生人中,为人所憎,皆由前世行本之所致也。若人兴谋害之心,受地狱罪,若生人中,意不专定。所以然者,皆由前世兴斯心故。若复有人习于邪见,受地狱罪,若生人中,聋、盲、瘖痖,人所恶见。所由尔者,皆因前世行本所致也。
「是谓,大王!由此十恶之报,致斯殃舋,受无量苦,况复外者乎。是故,大王!当以法治化,莫以非法,以理治民,亦莫非理。大王!诸以正法治民者,命终之后皆生天上,正使大王,命终之后,人民追忆,终不忘失,名称远布。
「大王当知,诸以非法治化人民,死后皆生地狱中,是时,狱卒以五缚系之,其中受苦不可称量,或鞭,或缚,或捶,或解诸支节,或取火炙,或以镕铜灌其身,或剥其皮,或以草著腹,或拔其舌,或刺其体,或锯解其身,或铁臼中捣,或轮坏其形,使走刀山剑树,不令停息,抱热铜柱,或挑其眼,或坏耳根,截手足、耳鼻,已截复生,复举身形著大镬中,复以铁叉扰动其身,不令息住,复从镬中出,生拔脊筋,持用治车,复使入热炙地狱中,复入热屎地狱中,复入刺地狱中,复入灰地狱中,复入刀树地狱中,复令仰卧以热铁丸使食之,肠胃五藏皆悉烂尽,从下而过,复以镕铜而灌其口,从下而过,于中受苦恼;要当罪毕,然后乃出。如是,大王!众生入地狱,其事如是,皆由前世治法不整之所致也。」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大王!以法治,自济其身,父母、妻子、奴婢、亲族将护国事。是故,大王!常当以法治化,勿以非法。人命极短,在世须臾间耳,生死长远,多诸畏难,若死来至,于中呼哭,骨节离解,身体烦疼。尔时,无有救者。非有父母、妻子、奴婢、仆从、国土、人民所能救也。有此之难,谁堪代者?唯有布施、持戒,语常和悦,不伤人意,作众功德,行诸善本。」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是故,大王!当求方便,施行福业,今不为者,后悔无益。」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是故,大王!当念作福,为恶寻当悔,更莫复犯。」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是故,大王!莫由己身,修行其恶,莫为父母、妻子、沙门、婆罗门,施行于恶,习其恶行。如是,大王!当作是学。」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是故,大王!自今已后,当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如是,大王!当作是学。」
尔时,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国王波斯匿夜梦见十事,王即觉悟,大用愁怖,惧畏亡国及身、妻、子。明日即召公卿、大臣、明智道士、婆罗门能解梦相者,悉来集会,王即为说夜梦十事,谁能解者。
婆罗门言:「我能解之,恐王闻之,即当不乐。」
王言:「便说之。」
婆罗门言:「当亡国王及王太子、王妻。」
王言:「云何,诸人!宁可禳厌不耶?」
婆罗门言:「斯事可禳厌之,当杀太子及王所重大夫人、边傍侍者、仆从、奴婢,并所贵大臣,以用祠天王;所有卧具、珍琦宝物,皆当火烧,以祠于天。如是,王身及国可尽无他。」
王闻婆罗门言,大用愁忧不乐,却入斋室,思念此事。王有夫人名曰摩利,就到王所,问王:「意故何以愁忧不乐,妾身将有过于王耶?」
王言:「卿无过于我,但莫问是事,卿傥闻之,令汝愁怖?」
夫人答王:「不敢愁怖。」
王言:「不须问也,闻者愁怖。」
夫人言:「我是王身之半,有急缓当杀妾一人,王安隐不以为怖,愿王说之。」
王即为夫人说:「昨夜梦见十事,一者见三釜罗,两边釜满,中釜空,两边釜沸气相交往,不入中央空釜中;二者梦见马口亦食、尻亦食;三者梦见大树生华;四者梦见小树生果;五者梦见一人索绳,然后有羊,羊主食绳;六者梦见狐坐金床上,食以金器;七者梦见大牛还从犊子嗽乳;八者梦见黑牛群,从四面吼鸣来,相趣欲鬪,当合未合,不知牛处;九者梦见大陂池水,中央浊,四边清;十者梦见大溪水波流正赤。梦见已,即寤,大用惶怖,恐亡国及身、妻、子、人民。今召公卿、大臣、道人、婆罗门能解梦者,时有一婆罗门言:『当杀王太子、所重夫人、大臣、奴婢,以祠于天。』以故致愁耳。」
夫人报言:「大王!莫愁梦。如人行买金,又以火烧,兼石上磨,好恶自现。今佛近在祇洹精舍,可往问佛,佛解说者可随佛说。云何信此狂痴婆罗门语,以自愁苦,乃至于斯。」
王方喜寤,即召左右傍臣,速严驾车骑,王乘高盖之车,乘骑侍从数千万人,出舍卫城到祇洹精舍,下步到佛所,头面礼足,长跪叉手,前白佛言:「昨夜梦见十事,愿佛哀我,事事解说。」
佛告王曰:「善哉,大王!王所梦者,乃为将来后世现瑞应耳。后世人民不畏禁法,普当淫泆,贪有妻息,放情婬嫟,无有厌足,妬忌愚痴,不知惭,不知愧,贞洁见弃,佞谄乱国。王梦见三釜罗,两边釜满,中央釜空,两边釜沸气相交往,不入中央空釜中者,后世人民皆当不给足养亲贫穷,同生不亲近,反亲他人,富贵相从,共相馈遗。王梦见一事,正为此耳。
「王梦见马口亦食,尻亦食,后世人民、大臣、百官、长吏、公卿,廪食于官,复食于民,赋歛不息,下吏作奸,民不得宁,不安旧土。王梦见二事,正为此耳。
「王梦见大树生华,后世人民多逢驱役,心焦意恼,常有愁怖,年满三十,头发皓白。王梦见三事正为此耳。
「王梦见小树生果,后世女人年未满十五,便行求嫁,抱儿来归,不知惭愧。王梦见四事,正为是耳。
「王梦见一人索绳后有羊,羊主食绳,末后世人夫聟行贾,或入军征,游洋街里,朋党交戏,不肖之妻在家与男子私通栖宿,食饮夫财,快情恣欲,无有愧陋,夫亦知之,效人佯愚。王梦见五事,正为是耳。
「王梦见狐上金床,食用金器,后世人贱者当贵,在金床上,坐食饮重味,贵族大姓当给走使,良人作奴婢,奴婢为良人。王梦见六事,正谓此耳。
「王梦见大牛还从犊子下嗽乳,后世人母,当为女作媒,将他男子与房室,母住守门,从得财物,持用自给活,父亦同情,佯聋不知。王梦见七事,正谓是耳。
「王梦见黑牛从四面群来,相趣鸣吼欲鬪,当合未合,不知牛处,后世人国王、大臣、长吏、人民,皆当不畏大禁,贪婬嗜欲,畜财贮产,妻子大小皆不廉洁,婬妷饕餮,无有厌极,嫉妬、愚痴,不知惭愧,忠孝不行,佞谄破国,不畏上下,雨不时节,气不和适,风尘暴起,飞沙折木,蝗虫噉稼,使兹不熟,帝王人民施行如此,故天使然。又现四边起云,帝王人民皆喜,各言:『云以四合,今必当雨。』须臾之间云各自散,故现此怪,欲使万民改行,守善持戒,畏惧天地,不入恶道,贞廉自守,一妻一妇,慈心不怒。王梦见八事,正谓此耳。
「王梦见大陂水,中央浊、四边清,后世人在阎浮地内,臣当不忠,子当不孝,不敬长老,不信佛道,不敬明经道士,臣贪官赐,子贪父财,无有反复,不顾义理;边国当忠孝,尊敬长老,信乐佛道,给施明经道士,念报反复。王梦见九事,正谓此耳。
「王梦见大溪水流波正赤,后世人诸帝王、国王,当不厌其国,兴师共鬪,当作车兵、马兵,当相攻伐,还相杀害,流血正赤。王梦见十事,正谓是耳。尽皆为后世人之事耳,后世人若能心存佛道,奉事明经道人者,死皆生天上,若作愚行,更共相残者,死入三恶道,不可复陈。」
王即长跪,叉手受佛教,心中欢喜,得定慧,无复恐怖,王便稽首作礼,头面著佛足。还宫,重赐夫人,拜为正后,多给财宝,资令施人,国遂丰乐;皆夺诸公卿、大臣、婆罗门俸禄,悉逐出国,不复信用。一切人民皆发无上正真之道,王及夫人礼佛而去。
尔时,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壹阿含经卷第五十一
增壹阿含經序
四阿含義同,中阿含首以明其旨,不復重序也。增壹阿含者,比法條貫以數相次也。數終十,令加其一,故曰增一也;且數數皆增,以增為義也。其為法也,多錄禁律,繩墨切厲,乃度世檢括也。外國巖岫之士、江海之人,於四阿含多詠味茲焉。
有外國沙門曇摩難提者,兜佉勒國人也,齠齓出家,孰與廣聞,誦二阿含,溫故日新,周行諸國,無土不涉。以秦建元二十年來詣長安,外國鄉人咸皆善之,武威太守趙文業求令出焉。佛念譯傳,曇嵩筆受,歲在甲申夏出,至來年春乃訖,為四十一卷,分為上下部。上部二十六卷全無遺忘,下部十五卷失其錄偈也。余與法和共考正之,僧、僧茂助校漏失,四十日乃了。此年有阿城之役,伐鼓近郊,而正專在斯業之中。全具二阿含一百卷,鞞婆沙、婆和須蜜、僧伽羅剎,傳此五大經。自法東流,出經之優者也。四阿含四十應真之所集也,十人撰一部,題其起盡,為錄偈焉,懼法留世久,遺逸散落也。
斯土前出諸經班班,有其中者,今為二阿含,各為新錄一卷,全其故目,注其得失,使見經尋之差易也。合上下部,四百七十二經。凡諸學士撰此二阿含,其中往往有律語,外國不通與沙彌、白衣共視也。而今已後,幸共護之,使與律同,此乃茲邦之急者也。斯諄諄之誨,幸勿藐藐聽也。廣見而不知護禁,乃是學士通中創也。中本起康孟祥出,出大愛道品,乃不知是禁經,比丘尼法甚慊切真,割而去之,此乃是大鄙可痛恨者也。此二經有力道士乃能見,當以著心焉,如其輕忽不以為意者,幸我同志鳴鼓攻之可也。
增壹阿含經卷第一
序品第一
是時,尊者阿難及梵天將諸梵迦夷天,皆來會集;化自在天將諸營從,皆來會聚;他化自在天將諸營從,皆悉來會;兜術天王將諸天之眾,皆來會聚;豔天將諸營從,悉來會聚;釋提桓因將諸三十三天眾,悉來集會;提頭賴吒天王將乾沓和等,悉來會聚;毘留勒叉天王將諸厭鬼,悉來會聚;毘留跛叉天王將諸龍眾,悉來會聚;毘沙門天王將閱叉、羅剎眾,悉來會聚。
是時,彌勒大士告賢劫中諸菩薩等:「卿等勸勵諸族姓子、族姓女,諷誦受持增一尊法,廣演流布,使天、人奉行。」
說是語時,諸天、世人、乾沓和、阿須倫、伽留羅、摩睺勒、甄陀羅等,各各白言:「我等盡共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諷誦受持增一尊法,廣演流布,終不中絕。」
時,尊者阿難告優多羅曰:「我今以此增一阿含囑累於汝,善諷誦讀,莫令漏減,所以者何?其有輕慢此尊經者,便為墮落為凡夫行。何以故?此,優多羅,增一阿含,出三十七道品之教,及諸法皆由此生。」
時,大迦葉問阿難曰:「云何,阿難!增一阿含乃能出生三十七道品之教,及諸法皆由此生?」
阿難報言:「如是,如是,尊者迦葉!增一阿含出生三十七品,及諸法皆由此生;且置增一阿含,一偈之中,便出生三十七品及諸法。」
迦葉問言:「何等偈中出生三十七品及諸法?」
時,尊者阿難便說此偈:
「所以然者,諸惡莫作,是諸法本,便出生一切善法;以生善法,心意清淨。是故,迦葉!諸佛世尊身、口、意行,常修清淨。」
迦葉問曰:「云何,阿難!增壹阿含獨出生三十七品及諸法,餘四阿含亦復出生乎?」
阿難報言:「且置。迦葉!四阿含義,一偈之中,盡具足諸佛之教,及辟支佛、聲聞之教。所以然者,諸惡莫作,戒具之禁;清白之行,諸善奉行;心意清淨,自淨其意;除邪顛倒,是諸佛教,去愚惑想。云何,迦葉!戒清淨者,意豈不淨乎?意清淨者,則不顛倒;以無顛倒,愚惑想滅,諸三十七道品果便得成就。以成道果,豈非諸法乎?」
迦葉問曰:「云何,阿難!以此增一付授優多羅,不囑累餘比丘一切諸法乎?」
阿難報言:「增一阿含則是諸法,諸法則是增一阿含,一無有二。」
迦葉問曰:「以何等故,以此增一阿含囑累優多羅,不囑累餘比丘乎?」
阿難報曰:「迦葉當知,昔者九十一劫,毘婆尸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爾時,此優多羅比丘名曰伊俱優多羅,爾時彼佛以增一之法囑累此人,使諷誦讀。自此以後三十一劫,次復有佛名式詰如來、至真、等正覺。爾時,此優多羅比丘名目伽優多羅。式詰如來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即彼三十一劫中,毘舍婆如來、至真、等正覺,復出於世。爾時,此優多羅比丘名龍優多羅,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
「迦葉當知,此賢劫中有拘留孫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爾時,優多羅比丘名雷電優多羅,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此賢劫中次復有佛,名拘那含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爾時,優多羅比丘名天優多羅,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此賢劫中次復有佛,名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爾時,優多羅比丘名梵優多羅,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
「迦葉當知,今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今此比丘名優多羅,釋迦文佛雖般涅槃,比丘阿難猶存於世。世尊以法盡以囑累我,我今復以此法授與優多羅。所以者何?當觀其器,察知原本,然後授法。何以故?過去時於此賢劫中,拘留孫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現於世。爾時,有王名摩訶提婆,以法治化,未曾阿曲,壽命極長,端正無雙,世之希有,八萬四千歲中於童子身而自遊戲,八萬四千歲中以太子身以法治化,八萬四千歲中復以王法治化天下。
「迦葉當知,爾時世尊遊甘梨園中,食後如昔常法中庭經行,我及侍者,爾時世尊便笑,口出五色光。我見已,前長跪白世尊曰:『佛不妄笑,願聞本末。如來、至真、等正覺,終不妄笑。』爾時,迦葉!佛告我言:『過去世時於此賢劫中,有如來名拘留孫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復於此處為諸弟子而廣說法。復次,於此賢劫中,復有拘那含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爾時彼佛亦於此處而廣說法。次復,此賢劫中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迦葉如來亦於此處而廣說法。』
「爾時,迦葉!我於佛前長跪白佛言:『願令後釋迦文佛亦於此處,與諸弟子具足說法,此處便為四如來金剛之座,恒不斷絕。』
「爾時,迦葉!釋迦文佛於彼坐,便告我言:『阿難!昔者此坐,賢劫之中有王出世,名摩訶提婆。乃至八萬四千歲以王法教化,訓之以德,經歷年歲,便告劫比言:「若見我首有白髮者,便時告吾。」爾時,彼人聞王教令,復經數年,見王首上有白髮生,便前長跪白大王曰:「大王當知,首上已生白髮。」時王告彼人言:「捉取金鑷,拔吾白髮,著吾手中。」爾時,彼人受王教令,便執金鑷,前拔白髮。
「『爾時,大王見白髮已,便說此偈:
「『「我今已食人中之福,宜當自勉昇天之德,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於眾苦。」
「『爾時,王摩訶提婆便告第一太子,名曰長壽:「卿今知不?吾首已生白髮,意欲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於眾苦。汝紹吾位,以法治化,勿令有失,違吾言教,造凡夫行。所以然者,若有斯人,違吾言者,便為凡夫之行。凡夫者,長處三塗、八難之中。」爾時,王摩訶提婆以王之位授太子已,復以財寶賜與劫比,便於彼處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於眾苦。於八萬四千歲善修梵行,行四等心,慈、悲、喜、護,身逝命終,生梵天上。
「『時,長壽王憶父王教,未曾暫捨。以法治化,無有阿曲,未經旬日,便復得作轉輪聖王,七寶具足。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典藏寶、典兵寶,是謂七寶。復有千子,勇猛智慧,能除眾苦,統領四方。
「『時,長壽王以前王法,如上作偈:
「我觀此義已,以此增一阿含授與優多羅比丘。何以故?一切諸法皆有所由。」
時,尊者阿難告優多羅曰:「汝前作轉輪聖王時,不失王教,今復以此法而相囑累,不失正教,莫作凡夫之行。汝今當知,若有違失如來善教者,便墮凡夫地中。何以故?時,王摩訶提婆不得至竟解脫之地,未得解脫至安隱處;雖受梵天福報,猶不至究竟;如來善業,乃名究竟安隱之處,快樂無極,天、人所敬,必得涅槃。以是之故,優多羅!當奉持此法,諷誦讀念:莫令缺漏。」
爾時,阿難便說偈曰:
尊者阿難說是語時,天地六反震動,諸尊神天在虛空中,手執天華而散尊者阿難上,及散四部之眾。一切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加留羅、甄陀羅、摩休勒等,皆懷歡喜而悉歎曰:「善哉!善哉!尊者阿難!上中下言,悉無不善,於法當恭敬。誠如所說,諸天、世人無不從法而得成就。若有行惡,便墮地獄、餓鬼、畜生。」
爾時,尊者阿難於四部眾中而師子吼,勸一切人,奉行此法。爾時,座上三萬天、人得法眼淨。爾時,四部之眾、諸天、世人,聞尊者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十念品第二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去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佛,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去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法,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去眾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眾。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除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演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除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戒。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除去眾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去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施。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除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如是,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天。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除去諸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休息。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安般。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身非常。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眾亂想,得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死。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眾亂想,得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一
「『「我今已食人中之福,宜當自勉昇天之德,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於眾苦。」
「『時,長壽王告第一太子善觀曰:「卿今知不?吾已首上生白髮,意欲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於眾苦。汝紹吾位,以法治化,勿令有失,違吾言教,造凡夫行。所以然者,若有斯人,違吾言者,為凡夫之行。夫凡夫者,長處三塗、八難之中。」時,王長壽八萬四千歲善修梵行,行四等心,慈、悲、喜、護,身逝命終,生梵天上。時,王善觀憶父王教,未曾暫捨,以法治化,無有阿曲。』
「迦葉!知不?爾時摩訶提婆,豈異人乎?莫作是觀,爾時王者,今釋迦文是;時長壽王者,今阿難身是;爾時善觀者,今優多羅比丘是;恒受王法未曾捨忘,亦不斷絕。時,善觀王復興父王勅,以法治化,不斷王教。所以然者,以父王教,難得違故。」
爾時,尊者阿難便說偈曰: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
廣演品第三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已修行一法,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佛。」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佛,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之。」
答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佛。觀如來形,未曾離目;已不離目,便念如來功德:如來體者,金剛所成,十力具足,四無所畏,在眾勇健。如來顏貌,端正無雙,視之無厭;戒德成就,猶如金剛,而不可毀,清淨無瑕,亦如琉璃。如來三昧,未始有減,已息永寂,而無他念;憍慢強梁,諸情憺怕,欲意、恚想、愚惑之心、猶豫網結,皆悉除盡。如來慧身,智無崖底,無所罣礙。如來身者,解脫成就,諸趣已盡,無復生分,言我當更墮於生死。如來身者,度知見城,知他人根,應度不度,此死生彼,周旋往來生死之際,有解脫者,無解脫者,皆具知之。是謂修行念佛,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佛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廣布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法。」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法,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前受教已。
佛告之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法。除諸欲愛,無有塵勞,渴愛之心,永不復興。夫正法者,於欲至無欲,離諸結縛、諸蓋之病。此法猶如眾香之氣,無有瑕疵亂想之念。是謂,比丘!修行念法者,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法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功德,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僧。」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僧,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眾。如來聖眾,善業成就,質直順義,無有邪業,上下和穆,法法成就。如來聖眾,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度知見成就。聖眾者,所謂四雙八輩,是謂如來聖眾,應當恭敬,承事禮順。所以然者,是世福田故。於此眾中,皆同一器,亦以自度,復度他人至三乘道,如此之業名曰聖眾。是謂,諸比丘!若念僧者,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僧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戒。」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戒,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戒。所謂戒者,息諸惡故。戒能成道,令人歡喜,戒纓絡身,現眾好故。夫禁戒者,猶吉祥瓶,所願便剋,諸道品法,皆由戒成。如是,比丘!行禁戒者,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戒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施。」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施,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施。我今所施,施中之上,永無悔心,無返報想,快得善利。若人罵我,我終不報;設人害我,手捲相加,刀杖相向,瓦石相擲,當起慈心,不興瞋恚。我所施者,施意不絕。是謂,比丘!名曰大施,便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施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法,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天。」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天,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天。身、口、意淨,不造穢行,行戒成身;身放光明,無所不照,成彼天身;善果報,成彼天身;眾行具足,乃成天身。如是,諸比丘!名曰念天,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天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休息。」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休息,便有名譽,成大果報,眾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休息。所謂休息者,心意想息,志性詳諦,亦無卒暴,恒專一心,意樂閑居,常求方便,入三昧定。常念不貪,勝光上達。如是,諸比丘!名曰念休息,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休息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具,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安般。」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安般,便有名譽,成大果報,眾善普具,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宣。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安般。所謂安般者。若息長時,亦當觀知我今息長;若復息短,亦當觀知我今息短;若息極冷,亦當觀知我今息冷;若復息熱,亦當觀知我今息熱。具觀身體,從頭至足皆當觀知。若復息有長短,亦當觀息有長有短,用心持身,知息長短,皆悉知之,尋息出入,分別曉了。若心持身知息長短,亦復知之,數息長短,分別曉了。如是,諸比丘!名曰念安般,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安般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道,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身。」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身,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宣。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法,諸比丘從如來聞法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身。所謂念身者,髮、毛、爪、齒、皮、肉、筋、骨、膽、肝、肺、心、脾、腎、大腸、小腸、白䐈、膀胱、屎、尿、百葉、滄、蕩、脾、泡、溺、淚、唾、涕、膿、血、肪脂、、髑髏、腦。何者是身為?地種是也?水種是也?火種是耶?風種是也?為父種、母種所造耶?從何處來?為誰所造?眼、耳、鼻、口、身、心,此終當生何處?如是。諸比丘!名曰念身,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身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死。」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死,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宣。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法,諸比丘從如來聞法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前受教已。
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死。所謂死者,此沒生彼,往來諸趣,命逝不停,諸根散壞,如腐敗木,命根斷絕,宗族分離,無形無響,亦無相貌。如是,諸比丘!名曰念死,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死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
弟子品第四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寬仁博識,善能勸化,將養聖眾,不失威儀,所謂阿若拘隣比丘是。初受法味,思惟四諦,亦是阿若拘隣比丘。善能勸導,福度人民,所謂優陀夷比丘是。速成神通,中不有誨,所謂摩訶男比丘是。恒飛虛空,足不蹈地,善肘比丘是。乘虛教化,意無榮冀,所謂婆破比丘是。居樂天上,不處人中,所謂牛跡比丘是。恒觀惡露不淨之想,善勝比丘是。將養聖眾,四事供養,所謂優留毘迦葉比丘是。心意寂然,降伏諸結,所謂江迦葉比丘是。觀了諸法,都無所著,所謂象迦葉比丘是。」
(二)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威容端正,行步庠序,所謂馬師比丘是。智慧無窮,決了諸疑,所謂舍利弗比丘是。神足輕舉,飛到十方,所謂大目揵連比丘是。勇猛精進,堪任苦行,所謂二十億耳比丘是。十二頭陀,難得之行,所謂大迦葉比丘是。天眼第一,見十方域,所謂阿那律比丘是。坐禪入定,心不錯亂,所謂離曰比丘是。能廣勸率,施立齋講,陀羅婆摩羅比丘是。安造房舍,興招提僧,所謂小陀羅婆摩羅比丘是。貴豪種族,出家學道,所謂羅吒婆羅比丘是。善分別義,敷演道教,所謂大迦旃延比丘是。」
(三)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堪任受籌,不違禁法,所謂軍頭波漢比丘是。降伏外道,履行正法,所謂賓頭盧比丘是。瞻視疾病,供給醫藥,所謂識比丘是。四事供養衣被、飲食,亦是識比丘。能造偈頌,嘆如來德,鵬耆舍比丘是。言論辯了而無疑滯,亦是鵬耆舍比丘。得四辯才,觸難答對,所謂摩訶拘絺羅比丘是。清淨閑居,不樂人中,所謂堅牢比丘是。乞食耐辱,不避寒暑,所謂難提比丘是。獨處靜坐,專意念道,所謂今毘羅比丘是。一坐一食,不移乎處,所謂施羅比丘是。守持三衣,不離食、息,所謂浮彌比丘是。」
(四)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樹下坐禪,意不移轉,所謂狐疑離曰比丘是。苦身露坐,不避風雨,所謂婆嗟比丘是。獨樂空閑,專意思惟,所謂陀素比丘是。著五納衣,不著榮飾,所謂尼婆比丘是。常樂塚間,不處人中,所謂優多羅比丘是。恒坐草蓐,日福度人,所謂盧醯甯比丘是。不與人語,視地而行,所謂優鉗摩尼江比丘是。坐起行步,常入三昧,所謂刪提比丘是。好遊遠國,教授人民,所謂曇摩留支比丘是。喜集聖眾,論說法味,所謂迦淚比丘是。」
(五)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壽命極長,終不中夭,所謂婆拘羅比丘是。常樂閑居,不處眾中,所謂婆拘羅比丘是。能廣說法,分別義理,所謂滿願子比丘是。奉持戒律,無所觸犯,優波離比丘是。得信解脫,意無猶豫,所謂婆迦利比丘是。天體端正,與世殊異,所謂難陀比丘是。諸根寂靜,心不變易,亦是難陀比丘。辯才卒發,解人疑滯,所謂婆陀比丘是。能廣說義,理不有違,所謂斯尼比丘是。喜著好衣,行本清淨,所謂天須菩提比丘是。常好教授諸後學者,難陀迦比丘是。善誨禁戒比丘尼僧,所謂須摩那比丘是。」
(六)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功德盛滿,所適無短,所謂尸婆羅比丘是。具足眾行道品之法,所謂優波先迦蘭陀子比丘是。所說和悅,不傷人意,所謂婆陀先比丘是。修行安般,思惟惡露,所謂摩訶迦延那比丘是。計我無常,心無有想,所謂優頭槃比丘是。能雜種論,暢悅心識,所謂拘摩羅迦葉比丘是。著弊惡衣,無所羞恥,所謂面王比丘是。不毀禁戒,誦讀不懈,所謂羅雲比丘是。以神足力能自隱曀,所謂般兔比丘是。能化形體,作若干變,所謂周利般兔比丘是。」
(七)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豪族富貴,天性柔和,所謂釋王比丘是。乞食無厭足,教化無窮,所謂婆提婆羅比丘是。氣力強盛,無所畏難,亦是婆提婆羅比丘是。音響清徹,聲至梵天,所謂羅婆那婆提比丘是。身體香潔,熏乎四方,鴦迦闍比丘是。我聲聞中第一比丘,知時明物,所至無疑,所憶不忘,多聞廣遠,堪任奉上,所謂阿難比丘是。莊嚴服飾,行步顧影,所謂迦持利比丘是。諸王敬待,群臣所宗,所謂月光比丘是。天人所奉,恒朝侍省,所謂輸提比丘是。以捨人形,像天之貌,亦是輸提比丘。諸天師導,旨授正法,所謂天比丘是。自憶宿命無數劫事,所謂菓衣比丘是。」
(八)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體性利根,智慧淵遠,所謂鴦掘魔比丘是。能降伏魔外道邪業,所謂僧迦摩比丘是。入水三昧,不以為難,所謂質多舍利弗比丘是。廣有所識,人所敬念,亦是質多舍利弗比丘是。入火三昧,普照十方,所謂善來比丘是。能降伏龍,使奉三尊,所謂那羅陀比丘是。降伏鬼神,改惡修善,所謂鬼陀比丘是。降乾沓和,懃行善行,所謂毘盧遮比丘是。恒樂空定,分別空義,所謂須菩提比丘是。志在空寂,微妙德業,亦是須菩提比丘。行無想定,除去諸念,所謂耆利摩難比丘是。入無願定,意不起亂,所謂焰盛比丘是。」
(九)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入慈三昧,心無恚怒,梵摩達比丘是。入悲三昧,成就本業,所謂須深比丘是。得喜行德,無若干想,所謂娑彌陀比丘是。常守護心,意不捨離,所謂躍波迦比丘是。行焰盛三昧,終不解脫,所謂曇彌比丘是。言語麁獷,不避尊貴,所謂比利陀婆遮比丘是。入金光三昧,亦是比利陀婆遮比丘。入金剛三昧,不可沮壞,所謂無畏比丘是。所說決了,不懷怯弱,所謂須泥多比丘是。恒樂靜寂,意不處亂,所謂陀摩比丘是。義不可勝,終不可伏,所謂須羅陀比丘是。」
(一〇)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曉了星宿,預知吉凶,所謂那伽波羅比丘是。恒喜三昧,禪悅為食,所謂婆私吒比丘是。常以喜為食,所謂須夜奢比丘是。恒行忍辱,對至不起,所謂滿願盛明比丘是。修習日光三昧,所謂彌奚比丘是。明算術法,無有差錯,所謂尼拘留比丘是。分別等智,恒不忘失,所謂鹿頭比丘是。得雷電三昧者,不懷恐怖,所謂地比丘是。觀了身本,所謂頭那比丘是。最後取證得漏盡通,所謂須拔比丘是。」
此百賢聖,悉應廣演。
增壹阿含經比丘尼品第五
(一)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久出家學,國王所敬,所謂大愛道瞿曇彌比丘尼是。智慧聰明,所謂讖摩比丘尼是。神足第一,感致諸神,所謂優鉢華色比丘尼是。行頭陀法,十一限礙,所謂機梨舍瞿曇彌比丘尼是。天眼第一,所照無礙,所謂奢拘梨比丘尼是。坐禪入定,意不分散,所謂奢摩比丘尼是。分別義趣,廣演道教,所謂波頭蘭闍那比丘尼是。奉持律教,無所加犯,所謂波羅遮那比丘尼是。得信解脫,不復退還,所謂迦旃延比丘尼是。得四辯才,不懷怯弱,所謂最勝比丘尼是。」
(二)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自識宿命無數劫事,所謂拔陀迦毘離比丘尼是。顏色端正,人所敬愛,所謂醯摩闍比丘尼是。降伏外道,立以正教,所謂輸那比丘尼是。分別義趣,廣說分部,所謂曇摩提那比丘尼是。身著麁衣,不以為愧,所謂優多羅比丘尼是。諸根寂靜,恒若一心,所謂光明比丘尼是。衣服齊整,常如法教,所謂禪頭比丘尼是。能雜種論,亦無疑滯,所謂檀多比丘尼是。堪任造偈,讚如來德,所謂天與比丘尼是。多聞博知恩慧接下,所謂瞿卑比丘尼是。」
(三)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恒處閑靜,不居人間,所謂無畏比丘尼是。苦體乞食,不擇貴賤,所謂毘舍佉比丘尼是。一處一坐,終不移易,所謂拔陀婆羅比丘尼是。遍行乞求,廣度人民,所謂摩怒呵利比丘尼是。速成道果,中間不滯,所謂陀摩比丘尼是。執持三衣,終不捨離,所謂須陀摩比丘尼是。恒坐樹下,意不改易,所謂珕須那比丘尼是。恒居露地,不念覆蓋,所謂奢陀比丘尼是。樂空閑處,不在人間,所謂優迦羅比丘尼是。長坐草蓐,不著服飾,所謂離那比丘尼是。著五納衣,以次分越,所謂阿奴波摩比丘尼是。」
(四)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樂空塚間,所謂優迦摩比丘尼是。多遊於慈,愍念生類,所謂清明比丘尼是。悲泣眾生,不及道者,所謂素摩比丘尼是。喜得道者,願及一切,所謂摩陀利比丘尼是。護守諸行,意不遠離,所謂迦羅伽比丘尼是。守空執虛,了之無有,所謂提婆修比丘尼是。心樂無想,除去諸著,所謂日光比丘尼是。修習無願,心恒廣濟,所謂末那婆比丘尼是。諸法無疑,度人無限,所謂毘摩達比丘尼是。能廣說義,分別深法,所謂普照比丘尼是。」
(五)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心懷忍辱,如地容受,所謂曇摩提比丘尼是。能教化人,使立檀會,所謂須夜摩比丘尼是。辦具床座,亦是須夜摩比丘尼是。心已永息,不興亂想,所謂因陀闍比丘尼是。觀了諸法,而無厭足,所謂龍比丘尼是。意強勇猛,無所染著,所謂拘那羅比丘尼是。入水三昧,普潤一切,所謂婆須比丘尼是。入焰光三昧,悉照萠類,所謂降提比丘尼是。觀惡露不淨,分別緣起,所謂遮波羅比丘尼是。育養眾人,施與所乏,守迦比丘尼是。我聲聞中最後第一比丘尼,拔陀軍陀羅拘夷國比丘尼是。」
此五十比丘尼,當廣說如上。
增壹阿含經清信士品第六
(一)
「我弟子中,初聞法藥,成賢聖證,三果商客是。第一智慧,質多長者是。神德第一,所謂犍提阿藍是。降伏外道,所謂掘多長者是。能說深法,所謂優波掘長者是。恒坐禪思,呵侈阿羅婆是。降伏魔宮,所謂勇健長者是。福德盛滿,闍利長者是。大檀越主,所謂須達長者是。門族成就,泯兔長者是。」
(二)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塞,好問義趣,所謂生漏婆羅門是。利根通明,所謂梵摩俞是。諸佛信使,御馬摩納是。計身無我,喜聞笒婆羅門是。論不可勝,毘裘婆羅門是。能造誦偈,優婆離長者是。言語速疾,亦是優波離長者。喜施好寶,不有悋心,所謂殊提長者是。建立善本,所謂優迦毘舍離是。能說妙法,所謂最上無畏優婆塞是。所說無畏,善察人根,所謂頭摩大將領毘舍離是。」
(三)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塞,好喜惠施,所謂毘沙王是。所施狹少,光明王是。建立善本,王波斯匿是。得無根善信,起歡喜心,所謂王阿闍世是。至心向佛,意不變易,所謂優填王是。承事正法,所謂月光王子是。供奉聖眾,意恒平等,所謂造祇洹王子是。常喜濟彼,不自為己,師子王子是。善恭奉人,無有高下,無畏王子是。顏貌端正,與人殊勝,所謂雞頭王子是。」
(四)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塞,恒行慈心,所謂不尼長者是。心恒悲念一切之類,所謂摩訶納釋種是。常行喜心,所謂拔陀釋種是。恒行護心,不失善行,所謂毘闍先優婆塞是。堪任行忍,所謂師子大將是。能雜種論,所謂毘舍御優婆塞是。賢聖默然,難提婆羅優婆塞是。懃修善行,無有休息,所謂優多羅優婆塞是。諸根寂靜,所謂天摩優婆塞是。我弟子中最後受證,所謂拘夷那摩羅是。」
四十優婆塞盡,當廣說如上。
增壹阿含經清信女品第七
(一)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斯,初受道證,所謂難陀難陀婆羅優婆斯是。智慧第一,久壽多羅優婆斯是。恒喜坐禪,須毘耶女優婆斯是。慧根了了,毘浮優婆斯是。堪能說法,鴦竭闍優婆斯是。善演經義,跋陀娑羅須焰摩優婆斯是。降伏外道,婆修陀優婆斯是。音響清徹,無優優婆斯是。能種種論,婆羅陀優婆斯是。勇猛精進。所謂須頭優婆斯是。」
(二)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斯,供養如來,所謂摩利夫人是。承事正法,所謂須賴婆夫人是。供養聖眾,捨彌夫人是。瞻視當來過去賢士,所謂月光夫人是。檀越第一,雷電夫人是。恒行慈三昧,所謂摩訶光優婆斯是。行悲哀愍,毘提優婆斯是。喜心不絕,拔提優婆斯是。行守護業,難陀母優婆斯是。得信解脫,照曜優婆斯是。」
(三)
「我弟子中第一,恒行忍辱,所謂無優優婆斯是。行空三昧,所謂毘讎先優婆斯是。行無想三昧,所謂優那陀優婆斯是。行無願三昧,無垢優婆斯是。好教授彼,尸利夫人優婆斯是。善能持戒,鴦竭摩優婆斯是。形貌端正,雷焰優婆斯是。諸根寂靜,最勝優婆斯是。多聞博知,泥羅優婆斯是。能造頌偈,脩摩迦提須達女優婆斯是。無所怯弱,亦是須達女優婆斯是。我聲聞中最後取證優婆斯者,所謂藍優婆斯是。」
此三十優婆斯,廣說如上。
增壹阿含經阿須倫品第八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受形大者,莫過阿須倫王。比丘當知,阿須倫形廣長八萬四千由延,口縱廣千由旬。比丘當知,或有是時,阿須倫王欲觸犯日時,倍復化身十六萬八千由旬,往日月前。日月王見已,各懷恐怖,不寧本處。所以然者,阿須倫形甚可畏故。彼日月王以懷恐懼,不復有光明;然阿須倫不敢前捉日月。何以故?日月威德有大神力,壽命極長,顏色端正,受樂無窮。欲知壽命長短者,住壽一劫。復是此間眾生福祐,令日月王不為阿須倫所見觸惱。爾時,阿須倫便懷愁憂,即於彼沒。
「如是。諸比丘!弊魔波旬恒在汝後,求其方便,壞敗善根。波旬便化極妙奇異色、聲、香、味、細滑之法,欲迷亂諸比丘意。波旬作是念:『我當會遇得比丘眼便,亦當得耳、鼻、口、身、意之便。』爾時,比丘雖見極妙六情之法,心不染著。爾時,弊魔波旬便懷愁憂,即退而去。所以然者,多薩阿竭、阿羅呵威力所致。何以故?諸比丘不近色、聲、香、味、細滑法。爾時,比丘恒作是學,受人信施,極為甚難,不可消化,墮墜五趣,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要當專意,未獲者獲,未得者得,未度者度,未得證者教令成證。是故,諸比丘!未有信施,不起想念;以有信施,便能消化,不起染著。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多饒益人,安隱眾生,愍世群萌,欲使天、人獲其福祐。云何為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於世,多饒益人,安隱眾生,愍世群萌,欲使天、人獲其福祐。是故,諸比丘!常興恭敬於如來所。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便有一人入道在於世間,亦有二諦、三解脫門、四諦真法、五根、六邪見滅、七覺意、賢聖八道品、九眾生居、如來十力、十一慈心解脫,便出現於世。云何為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於世,便有一人入道在於世間,亦有二諦、三解脫門、四諦真法、五根、六邪見滅、七覺意、賢聖八道品、九眾生居、如來十力、十一慈心解脫,便出現於世。是故,諸比丘!常興恭敬於如來所,亦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便有智慧光明出現於世。云何為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於世,便有智慧光明出現於世。是故,諸比丘!當信心向佛,無有傾邪。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無明大冥便自消滅。爾時,凡愚之士為此無明所見纏結,生死所趣,如實不知,周旋往來今世、後世,從劫至劫,無有解已;若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出現世時,無明大闇便自消滅。是故,諸比丘!當念承事諸佛。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便有三十七品出現於世。云何三十七品道?所謂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八真行,便出現於世。云何為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故,諸比丘!常當承事於佛,亦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沒盡於世,人民之類多懷愁憂,天及人民普失廕覆。云何為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沒盡於世,人民之類多懷愁憂,天及人民普失廕覆。所以然者,若多薩阿竭於世滅盡,三十七品亦復滅盡。是故,諸比丘!常當恭敬於佛。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爾時天及人民便蒙光澤,便有信心於戒、聞、施、智慧,猶如秋時月光盛滿而無塵穢,普有所照。此亦如是。若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出現世間,天及人民便蒙光澤,有信心於戒、聞、施、智慧,如月盛滿,普照一切。是故,諸比丘!興恭敬心於如來所。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爾時天及人民皆悉熾盛,三惡眾生便自減少。猶如國界聖王治化時,彼城中人民熾盛,隣國力弱。此亦如是。若多薩阿竭出現世時,三惡趣道便自減少。如是,諸比丘!當信向佛。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無與等者,不可摸則,獨步無侶,無有儔匹,諸天、人民無能及者,信、戒、聞、施、智慧,無能及者。云何為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於世,無與等者,不可摸則,獨步無伴,無有儔匹,諸天、人民無能及者,信、戒、聞、施、智慧,皆悉具足。是故,諸比丘!當信敬於佛。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
一子品第九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母人,心懷篤信,唯有一子,恒作是念:『云何當教,使成為人?』」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我等,世尊!不解此義。世尊是諸法之本,如來所陳,靡不承受。唯願世尊與諸比丘說此深法,聞已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猶彼優婆斯心懷篤信,作是教訓:『汝今在家,當如質多長者,亦如象童子。所以然者,此是其限,此是其量。世尊受證弟子,所謂質多長者、象童子也。』若童子意欲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當如舍利弗、目犍連比丘。所以然者,此是其限,此是其量。所謂舍利弗、目犍連比丘!好學正法,莫作邪業,興起非法;設汝生此染著之想,便當墜墮三惡趣中。善念專心,不得者得,不獲者獲,未得證者,今當受證。所以然者,諸比丘!信施之重,實不可消,令人不得至道。是故,諸比丘!莫生染著之意,已生當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篤信優婆斯唯有一女,彼當云何教訓成就?」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我等,世尊!不解此義。世尊是諸法之本,如來所陳,靡不承受。唯願世尊與諸比丘說此深法,聞已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如是。」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猶彼篤信優婆斯教訓女曰:『汝今在家者,當如拘讎多羅優婆斯、難陀母。所以然者,此是其限,此是其量。世尊受證弟子,所謂拘讎多羅優婆斯、難陀母是。』若女意欲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者,當如讖摩比丘尼、優鉢花色比丘尼。所以然者,此是其量,此是其限。所謂讖摩比丘尼、優鉢華色比丘尼,好學正法,莫作邪業,興起非法;設汝生此染著之想,便當墜墮三惡趣中。善念專心,不果者果,不獲者獲,未得證者,今當受證。所以然者,諸比丘!信施之重,實不可消,令人不得至道之趣。是故,諸比丘!莫生染著之想,已生當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見一法疾於心者,無譬可喻,猶如獼猴捨一取一,心不專定。心亦如是,前想、後想所不同者,以方便法不可摸則,心迴轉疾。是故,諸比丘!凡夫之人不能觀察心意。是故,諸比丘!常當降伏心意,令趣善道,亦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見一法疾於心者,無譬可喻,猶如獼猴捨一取一,心不專定。心亦如是,前想、後想所念不同,是故,諸比丘!凡夫之人不能觀察心意所由。是故,諸比丘!常當降伏心意,得趣善道,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恒觀見一人心中所念之事,此人如屈伸臂頃墮泥𪏭中。所以然者,由惡心故,心之生病墜墮地獄。」
爾時,世尊便說偈言:
「是故,諸比丘!當降伏心,勿生穢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恒觀見一人心中所念之事,如屈伸臂頃而生天上。所以然者,由善心故;已生善心,便生天上。」
爾時,世尊便說偈言:
「是故,諸比丘!當發淨意,勿生穢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此眾中,不見一法最勝最妙,眩惑世人,不至永寂,縛著牢獄,無有解已。所謂男子見女色已,便起想著,意甚愛敬,令人不至永寂,縛著牢獄,無有解已,意不捨離,周旋往來,今世後世,迴轉五道,動歷劫數。」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是故,諸比丘!當除諸色,莫起想著。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此眾中,不見一法最勝最妙,眩惑世人,不生永寂,縛著牢獄,無有解已。所謂女見男子色已,便起想著,意甚愛敬,令人不至永寂,縛著牢獄,無有解已。意不捨離,周旋往來,今世後世,迴轉五道,動歷劫數。」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是故,諸比丘!當除諸色,莫起想著。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此眾中,不見一法,無欲想便起欲想;已起欲想便增益。無瞋恚想便起瞋恚;已起瞋恚便增多。無睡眠想便起睡眠;已起睡眠便增多。無調戲想便起調戲;已起調戲便增多。無疑想便起疑想;已起疑想便增多。亦當觀惡露不淨想,設作亂想,無欲想便有欲想;已有欲想便增多。瞋恚、睡眠,本無疑想便起疑想;疑想已起便增多。是故,諸比丘!莫作亂想,常當專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此法中,不見一法,未有欲想便不生欲想;已生欲想便能滅之。未生瞋恚想便不生,已生瞋恚想便能滅之。未生睡眠想便不生;已生睡眠想便能滅之。未生調戲想便不生;已生調戲想便能滅之。未生疑想便不生;已生疑想便能滅之。亦當觀惡露不淨,已觀惡露不淨,未生欲想便不生;已生便能滅之。未生瞋恚便不生;已生瞋恚便能滅之。乃至疑,未生疑想便不生;已生疑想便能滅之。是故,諸比丘!常當專意觀不淨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護心品第十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廣布一法已,便得神通,諸行寂靜,得沙門果,至泥洹界。云何為一法?所謂無放逸行。云何為無放逸行?所謂護心也。云何護心?於是,比丘!常守護心有漏、有漏法,當彼守護心有漏、有漏法,於有漏法便得悅豫,亦有信樂,住不移易,恒專其意,自力勸勉。
「如是。比丘!彼無放逸行,恒自謹慎。未生欲漏便不生;已生欲漏便能使滅;未生有漏便不生;已生有漏便能使滅;未生無明漏便不生;已生無明漏便能使滅。比丘於彼無放逸行,閑靜一處,恒自覺知而自遊戲,欲漏心便得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便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是故,諸比丘!當念修行無放逸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廣布一法已,便得神通,諸行寂靜,得沙門果,至泥洹處。云何為一法?謂無放逸行於諸善法。云何無放逸行?所謂不觸嬈一切眾生,不害一切眾生,不惱一切眾生,是謂無放逸行。彼云何名善法?所謂賢聖八道品:等見、等方便、等語、等行、等命、等治、等念、等定,是謂善法。」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是故,諸比丘!當修行善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云何觀檀越施主?」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是諸法之王,唯願世尊與諸比丘而說此義,聞已盡當奉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當與汝分別其義。」
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檀越施主當恭敬,如子孝順父母,養之、侍之,長益五陰,於閻浮利地現種種義。觀檀越主能成人戒、聞、三昧、智慧。諸比丘多所饒益,於三寶中無所罣礙,能施卿等衣被、飲食、床榻、臥具、病瘦醫藥。是故,諸比丘!當有慈心於檀越所,小恩常不忘,況復大者!恒以慈心向彼檀越,說身、口、意清淨之行,不可稱量,亦無有限。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使彼檀越所施之物,終不唐捐,獲其大果,成大福祐,有大名稱,流聞世間,甘露法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檀越施主當云何承事、供養,精進、持戒諸賢聖人?」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是諸法之王,唯願世尊與諸比丘而說此義,盡當奉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當與汝分別其義。」
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檀越施主承事、供養,精進、持戒諸多聞者,猶如與迷者指示其路,糧食乏短而給施食,恐怖之人令無憂惱,驚畏者教令莫懼,無所歸者與作覆護,盲者作眼目,與病作醫王。猶如田家農夫修治田業,除去穢草,便能成就穀食。比丘常當除棄五盛陰病,求入無畏泥洹城中。如是,諸比丘!檀越施主承事、供養,精進、持戒諸多聞者,當施。」
爾時,阿那邠持長者集在彼眾,爾時長者阿那邠持白世尊曰:「如是,世尊!如是,如來!一切施主及與受者猶吉祥瓶,諸受施人如毘沙王,勸人行施如親父母,受施之人是後世良祐,一切施主及與受者猶如居士。」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言。」
阿那邠持長者白世尊曰:「自今已後,門不安守,亦不拒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斯,及諸行路乏糧食者。」
爾時,阿那邠持長者白世尊曰:「唯願世尊及比丘眾受弟子請。」爾時,世尊默然受長者請。
爾時,長者見世尊默然受請,即禮佛三匝,還歸所在,到舍已,即其夜辦具甘饌種種飯食,廣敷坐具,自白:「時到,食具已辦,唯願世尊願時臨顧。」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眾,著衣持鉢,詣舍衛城,至長者家,到已,各自就座,諸比丘僧亦各隨次坐。爾時,長者見佛、比丘眾坐定,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以行種種飲食,各收鉢坐,更取卑座,在如來前欲聽聞法。
爾時,長者白世尊言:「善哉!如來!聽諸比丘隨所須物三衣、鉢盂、鍼筒、尼師壇、衣帶、法澡罐,及餘一切沙門雜物,盡聽弟子家取之。」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若須衣裳、鉢器及尼師壇、法澡罐,及餘一切沙門雜物,聽使此取,勿足疑難,起想著心。」
爾時,世尊與長者阿那邠持說微妙之法。說妙法已,便從坐起而去。
當於爾時,阿那邠持復於四城門而廣惠施,第五市中,第六在家,須食與食,須漿與漿,須車乘、妓樂、香熏、瓔珞,悉皆與之。
爾時,世尊聞長者阿那邠持於四城門中廣作惠施,復於大市布施貧乏,復於家內布施無量。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優婆塞好喜布施,所謂須達長者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持長者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世尊足,在一面坐。世尊告曰:「云何,長者!貴家恒布施貧乏耶?」
長者對曰:「如是。世尊!恒布施貧乏,於四城門而廣布施,復在家中給與所須。世尊!我或時作是念,并欲布施野、飛鳥、猪、狗之屬。我亦無是念,此應與,此不應與。亦復無是念,此應與多,此應與少。我恒有是念,一切眾生皆由食而存其命,有食便存,無食便喪。」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長者!汝乃以菩薩心,專精一意而廣惠施。然此眾生由食得濟,無食便喪。長者!汝當獲大果,得大名稱,有大果報,聲徹十方,得甘露法味。所以然者,菩薩之處恒以平等心而以惠施,專精一意,念眾生類由食而存,有食便濟,無食便喪。是謂,長者!菩薩心所安處而廣惠施。」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是故,長者!當平等意而廣惠施。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我今日審知眾生根原所趣,亦知布施之報。最後一摶之餘,已不自食,惠施他人,爾時不起憎嫉之心如毛髮許。以此眾生不知施之果報,如我皆悉知之。施之果報,平等之報,心無有異。是故,眾生不能平等施而自墮落,恒有慳嫉之心,纏裹心意。」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莫畏福報,所以然者,此是受樂之應,甚可愛敬。所以名為福者,有此大報。汝等當畏無福。所以然者,此名苦之原本,愁憂苦惱不可稱記,無有愛樂,此名無福。比丘!昔我自念七年行慈心,復過七劫不來此世,復於七劫中生光音天,復於七劫生空梵天處為大梵天,無與等者統百千世界,三十六反為天帝釋形,無數世為轉輪王。是故,諸比丘!作福莫惓。所以然者,此名受樂之應,甚可愛敬,是謂名為福。汝等當畏無福。所以然者,苦之原本,愁憂苦惱不可稱記,此名無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為福莫厭。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承順一法,不離一法,魔波旬不能得其便,亦不能來觸嬈人。云何為一法?謂功德福業。所以然者,自憶往昔在道樹下,與諸菩薩集在一處,弊魔波旬將諸兵眾數千萬億,種種形貌,獸頭人身不可稱計,天、龍、鬼、神、阿須倫、迦留羅、摩休勒等,皆來運集。
「時,魔波旬而語我言:『沙門速投于地!』佛以福德大力,降伏魔怨,諸塵垢消,無有諸穢,便成無上正真道。諸比丘!當觀此義,其有比丘功德具足者,弊魔波旬不能得其便,壞其功德。」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為福莫惓。」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修行一法,便不能壞敗惡趣,一為趣善,一為趣泥洹。云何修行一法,不能壞敗惡趣?所謂心無篤信,是謂修此一法不壞敗惡趣。云何修行一法趣善處者?所謂心行篤信,是謂修此一法得趣善處。云何修行一法得至泥洹?所謂恒專心念,是謂修行此法得至泥洹。是故謂,諸比丘!專精心意,念諸善本。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此眾生類便增壽益算,顏色光潤,氣力熾盛,快樂無極,音聲和雅。云何為一人?所謂如來、至真、等正覺。此謂一人出現於世,此眾生類便增壽益算,顏色光潤,氣力熾盛,快樂無極,音聲和雅。是故,諸比丘!常當專精一心念佛。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
增壹阿含經卷第五
不逮品第十一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我證卿等成阿那含。云何為一法?所謂貪欲。諸比丘!當滅貪欲,我證卿等得阿那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我證汝等成阿那含。云何為一法?所謂瞋恚是。諸比丘!當滅瞋恚,我證汝等得阿那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捨離一法,我證汝等成阿那含。云何為一法?所謂愚癡。是故,諸比丘!當滅愚癡,我與卿等證阿那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捨離一法,我證汝等成阿那含。云何為一法?所謂慳貪。是故,諸比丘!當滅慳貪,我證汝等阿那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此眾,初不見一法不可降伏,難得時宜,受諸苦報,所謂心是。諸比丘!此心不可降伏,難得時宜,受諸苦報。是故,諸比丘!當分別心,當思惟心,善念諸善本。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此眾,初不見一法易降伏者,易得時宜,受諸善報。所謂心是。諸比丘!當分別心,善念諸善本。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眾中,若有一人而作是念,我悉知之。然後此人不以飲食,在大眾中而虛妄語。我或復於異時,觀見此人,生染著心,念於財物,便於大眾中而作妄語。所以然者,諸比丘!財物染著甚為難捨,令人墜墮三惡道中,不得至無為之處!是故,諸比丘!已生此心,便當捨離;設未生者,勿復興心染著財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眾中而作是念:『正使命斷,不於眾中而作妄語。』我或復於異時觀見此人,生染著心,念於財物,便於大眾中而作妄語。所以然者,諸比丘!財物染著甚為難捨,令人墮三惡道中,不得至無為之處!是故,諸比丘!已生此心,便當捨離;若未生者,勿復興心染著財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諸比丘!頗有見提婆達兜清白之法乎?然復提婆達兜為惡深重,受罪經劫不可療治。於我法中,不見毫釐之善可稱記者。以是之故,我今說提婆達兜諸罪之原首不可療治。猶如有人而墮深廁,形體沒溺,無有一淨處。有人欲來濟拔其命,安置淨處,遍觀廁側及彼人身,頗有淨處,吾欲手捉拔濟出之。彼人熟視,無一淨處而可捉者,便捨而去。如是,諸比丘!我觀提婆達兜愚癡之人,不見毫釐之法而可記者,受罪經劫不可療治。所以然者,提婆達兜愚癡專意,偏著利養,作五逆罪已,身壞命終,生惡趣中。如是,諸比丘!利養深重,令人不得至安隱之處。是故,諸比丘!以生利養心,便當捨離;若未生者,勿興染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有一比丘聞如來記別調達,受罪一劫不可療治。時,彼比丘便至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問阿難曰:「云何,阿難!如來盡觀提婆達兜原本已,然後記別,受罪一劫不可療治乎?頗有所由可得而記耶?」
時,阿難告曰:「如來所說終不虛設,身口所行而無有異。如來真實記提婆達兜別,受罪深重,當經一劫不可療治。」
爾時,尊者阿難即從坐起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阿難白世尊曰:「有一比丘來至我所,而作是說:『云何,阿難!如來盡觀提婆達兜原本已,然後記別,受罪一劫不可療治乎?頗有因緣可得記別耶?』作是語已,各自捨去。」
世尊告曰:「彼比丘者必晚暮學出家,未久方來至我法中耳。如來所說終不虛妄,云何於中復起猶豫?」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汝往至彼,語比丘言:『如來呼卿。』」
阿難對曰:「如是。世尊!」是時,阿難受世尊教,便往至彼比丘所,到已,語彼比丘曰:「如來呼卿。」彼比丘對曰:「如是。尊者!」爾時,彼比丘便嚴衣服,共阿難至世尊所。到已,禮世尊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云何,愚人!汝不信如來所說乎?如來所教無有虛妄,汝今乃欲求如來虛妄。」
時,彼比丘白世尊曰:「提婆達兜比丘者,有大神力,有大威勢。云何世尊記彼一劫受罪重耶?」
佛告比丘曰:「護汝口語,勿於長夜受苦無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若使我當見提婆達兜,身有毫釐之善法者,我終不記彼提婆達兜受罪一劫不可療治。是故,愚人!我不見提婆達兜有毫釐之善法,以是故,記彼提婆達兜受罪一劫不可療治。所以然者,提婆達兜愚癡,貪著利養,起染著心,作五逆惡,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所以然者,利養心重,敗人善本,令人不到安隱之處!是故,諸比丘!設有利養心起,便當求滅;若不有心,勿興想著。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彼比丘從坐起,整衣服,禮世尊足,白世尊曰:「今自悔過,唯願垂恕!愚癡所致,造不善行。如來所說,無有二言,然我愚癡,起猶豫想。唯願世尊受我悔過,改往修來。」乃至再三。
世尊告曰:「善哉!比丘!悔汝所念,恕汝不及,莫於如來興猶豫想。今受汝悔過,後更莫作。」乃至三四。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彼比丘及四部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壹入道品第十二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一入道,淨眾生行,除去愁憂,無有諸惱,得大智慧,成泥洹證。所謂當滅五蓋,思惟四意止。云何名為一入?所謂專一心,是謂一入。云何為道?所謂賢聖八品道,一名正見,二名正治,三名正業,四名正命,五名正方便,六名正語,七名正念,八名正定,是謂名道,是謂一入道。
「云何當滅五蓋?所謂貪欲蓋、瞋恚蓋、調戲蓋、眠睡蓋、疑蓋,是謂當滅五蓋。
「云何思惟四意止?於是,比丘內自觀身,除去惡念,無有愁憂;外自觀身,除去惡念,無有愁憂;內外觀身,除去惡念,無有愁憂。內觀痛痛而自娛樂,外觀痛痛,內外觀痛痛;內觀心而自娛樂,外觀心,內外觀心;內觀法,外觀法,內外觀法而自娛樂。
「云何比丘內觀身而自娛樂?於是,比丘觀此身隨其性行,從頭至足,從足至頭,觀此身中皆悉不淨,無有可貪。復觀此身有毛、髮、爪、齒、皮、肉、筋、骨、髓、腦、脂膏、腸、胃、心、肝、脾、腎之屬,皆悉觀知。屎、尿、生熟二藏、目淚、唾、涕、血脈、肪、膽,皆當觀知,無可貪者。如是,諸比丘!當觀身自娛樂,除去惡念,無有愁憂。
「復次,比丘!還觀此身有地種耶?水、火、風種耶?如是,比丘觀此身。復次,比丘!觀此身,分別諸界,此身有四種,猶如巧能屠牛之士、若屠牛弟子,解牛節解,而自觀見此是脚,此是心,此是節,此是頭。如是,彼比丘分別此界,而自觀察此身有地、水、火、風種。如是,比丘觀身而自娛樂。
「復次,比丘!觀此身有諸孔,漏出不淨。猶如彼人觀竹園,若觀葦叢。如是,比丘觀此身有諸孔,漏出諸不淨。
「復次,比丘!觀死屍,或死一宿,或二宿,或三宿、四宿,或五宿、六宿、七宿,身體膖脹,臭處不淨。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吾身不免此患。若復比丘觀死屍,烏鵲、鵄鳥所見噉食;或為虎狼、狗犬、虫獸之屬所見噉食。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吾身不離此患。是謂比丘觀身而自娛樂。
「復次,比丘!觀死屍,或噉半散落在地,臭處不淨。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吾身不離此法。復次,觀死屍,肉已盡,唯有骨在,血所塗染。復以此身觀彼身亦無有異。如是,比丘觀此身。復次,比丘!觀死屍筋纏束薪,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如是,比丘觀此身。
「復次,比丘!觀死屍骨節分散,散在異處,或手骨、脚骨各在一處;或膞骨,或腰骨,或尻骨,或臂骨,或肩骨,或脇骨,或脊骨,或項骨,或髑髏。復以此身與彼無異,吾不免此法,吾身亦當壞敗。如是,比丘觀身而自娛樂。
「復次,比丘!觀死屍白色、白珂色。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吾不離此法,是謂比丘自觀身。
「復次,比丘!若見死屍、骨青、瘀想,無可貪者,或與灰土同色不可分別。如是,比丘!自觀身除去惡念,無有愁憂;此身無常,為分散法。如是,比丘內自觀身,外觀身,內外觀身,解無所有。
「云何比丘內觀痛痛?於是,比丘得樂痛時,即自覺知我得樂痛;得苦痛時,即自覺知我得苦痛;得不苦不樂痛時,即自覺知我得不苦不樂痛。若得食樂痛時,便自覺知我得食樂痛;若得食苦痛時,便自覺知我得食苦痛;若得食不苦不樂痛時,亦自覺知我食不苦不樂痛。若得不食樂痛時,便自覺知我得不食樂痛;若得不食苦痛時,亦自覺知我不食苦痛;若得不食不苦不樂痛時,亦自覺知我得不食不苦不樂痛。如是,比丘內自觀痛。
「復次。若復比丘得樂痛時,爾時不得苦痛,爾時自覺知我受樂痛。若得苦痛時,爾時不得樂痛,自覺知我受苦痛。若得不苦不樂痛時,爾時無苦無樂,自覺知我受不苦不樂痛。彼習法而自娛樂,亦觀盡法,復觀習盡之法。或復有痛而現在前可知可見,思惟原本,無所依倚而自娛樂,不起世間想;於其中亦不驚怖,以不驚怖,便得泥洹: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真實知。如是,比丘內自觀痛,除去亂念,無有愁憂;外自觀痛,內外觀痛,除去亂念,無有愁憂。如是,比丘內外觀痛。
「云何比丘觀心心法而自娛樂?於是,比丘有愛欲心,便自覺知有愛欲心;無愛欲心,亦自覺知無愛欲心。有瞋恚心,便自覺知有瞋恚心;無瞋恚心,亦自覺知無瞋恚心。有愚癡心,便自覺知有愚癡心;無愚癡心,便自覺知無愚癡心。有愛念心,便自覺知有愛念心;無愛念心,便自覺知無愛念心。有受入心,便自覺知有受入心;無受入心,便自覺知無受入心。有亂念心,便自覺知有亂心;無亂心,便自覺知無亂心。有散落心,亦自覺知有散落心;無散落心,便自覺知無散落心。有普遍心,便自覺知有普遍心;無普遍心,便自覺知無普遍心。有大心,便自覺知有大心;無大心,便自覺知無大心。有無量心,便自覺知有無量心;無無量心,便自覺知無無量心。有三昧心,便自覺知有三昧心;無三昧心,便自覺知無三昧心。未解脫心,便自覺知未解脫心;已解脫心,便自覺知已解脫心。如是,比丘心相觀意止。
「觀習法,觀盡法,并觀習盡之法,思惟法觀而自娛樂。可知、可見、可思惟、不可思惟,無所猗,不起世間想,已不起想,便無畏怖;已無畏怖,便無餘;已無餘,便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如是,比丘內自觀心心意止,除去亂念,無有憂愁;外觀心,內外觀心心意止。如是,比丘心心相觀意止。
「云何比丘法法相觀意止?於是,比丘修念覺意,依觀、依無欲、依滅盡,捨諸惡法。修法覺意、修精進覺意、修喜覺意、修猗覺意、修三昧覺意、修護覺意,依觀、依無欲、依滅盡,捨諸惡法。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
「復次,比丘!於愛欲解脫,除惡不善法,有覺、有觀,有猗念,樂於初禪而自娛樂。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
「復次,比丘!捨有覺、有觀,內發歡喜,專其一意,成無覺、無觀,念猗喜安,遊二禪而自娛樂。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
「復次,比丘!捨於念,修於護,恒自覺知身覺樂,諸賢聖所求,護念清淨,行於三禪。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
「復次,比丘!捨苦樂心,無復憂喜,無苦無樂,護念清淨,樂於四禪。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彼行習法,行盡法,并行習盡之法而自娛樂,便得法意止而現在前。可知可見,除去亂想,無所依猗,不起世間想;已不起想,便無畏怖;已無畏怖,生死便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諸比丘!依一入道眾生得清淨,遠愁憂,無復喜想,便逮智慧,得涅槃證。所謂滅五蓋,修四意止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是中不見一法速磨滅者,憎嫉梵行。是故,諸比丘!當修行慈忍,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世時,諸天、人民、魔及魔天、沙門、婆羅門,最尊最上,無與等者,福田第一,可事可敬。云何為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世時,過諸天、人民、阿須倫、魔及魔天、沙門、婆羅門上,最尊最上,無與等者,福田第一,可事可敬。如是,諸比丘!常當供養如來。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瞻視病者,則為瞻視我已;有看病者,則為看我已。所以然者,我今躬欲看視疾病。諸比丘!我不見一人於諸天、世間、沙門、婆羅門施中,最上無過是施。其行是施,爾乃為施,獲大果報,得大功德,名稱普至,得甘露法味。所謂如來、至真、等正覺,知施中最上無過是施。其行是施,爾乃為施,獲大果報,得大功德。我今因此因緣而作是說:『瞻視病者,則為瞻視我已而無有異,汝等長夜獲大福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歎譽阿練若者,則為歎譽我已。所以然者,我今恒自歎譽阿練若行;其有誹謗阿練若者,則為誹謗我已。其有歎說乞食,則為歎譽我已。所以然者,我恒歎說能乞食者;其有謗毀乞食,則為毀我已。其有歎說獨坐者,則為歎說我已。所以然者,我恒歎說能獨坐者;其有毀獨坐者,則為毀我已。其有歎譽一坐一食者,則為歎譽我已。所以然者,我恒歎譽一坐一食者;其有毀者,則為毀我已。若有歎說坐樹下者,則為歎說我身無異。所以然者,我恒歎譽在樹下者;若有毀彼在樹下者,則為毀我已。其有歎說露坐者,則為歎說我已。所以者何?我恒歎說露坐者;其有毀辱露坐者,則毀辱我已。其有歎說空閑處者,則為歎說我已。所以者何?我恒歎說空閑處者;其有毀辱空閑處者,則為毀辱我已。其有歎說著五納衣者,則為歎說我已。所以者何?我恒歎說著五納衣者;其有毀辱著五納衣者,則為毀辱我已。
「其有歎說持三衣者,則為歎說我已。何以故?我恒歎說持三衣者;其有毀辱持三衣者,則為毀辱我已。其有歎說在塚間坐者,則為歎說我已。何以故?我恒歎說在塜間坐者;其有毀辱在塚間坐者,則為毀辱我已。其有歎一食者,則為歎說我已。何以故?我恒歎說一食者;其有毀辱一食者,則為毀辱我已。其有歎說日正中食者,則為歎說我已。何以故?我恒歎說正中食者;其有毀辱正中食者,則為毀辱我已。
「其有歎說諸頭陀行者,則為歎說我已。所以然者,我恒歎說諸頭陀行;其有毀辱諸頭陀行者,則為毀辱我已。我今教諸比丘!當如大迦葉所行,無有漏失者。所以然者,迦葉比丘有此諸行。是故,諸比丘!所學常當如大迦葉。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大迦葉住阿練若,到時乞食,不擇貧富,一處一坐,終不移易,樹下,露坐,或空閑處,著五納衣,或持三衣,或在塚間,或時一食,或正中食,或行頭陀,年高長大。爾時,尊者大迦葉食後,便詣一樹下禪定。禪定已,從坐起,整衣服,往至世尊所。
是時,世尊遙見迦葉來,世尊告曰:「善來,迦葉!」
時,迦葉便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世尊告曰:「迦葉!汝今年高長大,志衰朽弊。汝今可捨乞食,乃至諸頭陀行,亦可受諸長者請,并受衣裳。」
迦葉對曰:「我今不從如來教。所以然者,若當如來不成無上正真道者,我則成辟支佛。然彼辟支佛盡行阿練若,到時乞食,不擇貧富,一處一坐,終不移易,樹下,露坐,或空閑處,著五納衣,或持三衣,或在塚間,或時一食,或正中食,或行頭陀。如今不敢捨本所習,更學餘行。」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迦葉!多所饒益,度人無量,廣及一切,天、人得度。所以然者,若,迦葉!此頭陀行在世者,我法亦當久在於世。設法在世,益增天道,三惡道便減,亦成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三乘之道,皆存於世。諸比丘!所學皆當如迦葉所習。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利養甚重,令人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所以然者,諸比丘!彼提婆達兜愚人,取彼王子婆羅留支五百釜食供養。設彼不與者,提婆達兜愚人終不作此惡;以婆羅留支王子五百釜食日來供養,是故提婆達兜起五逆惡,身壞命終,生摩訶阿鼻地獄中。以此方便,當知利養甚重,令人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若未生利養心不應生,已生當滅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提婆達兜壞亂眾僧,壞如來足,教阿闍世取父王殺,復殺羅漢比丘尼,在大眾中而作是說:「何處有惡?惡從何生?誰作此惡當受其報?我亦不作此惡而受其報。」
爾時,有眾多比丘,入羅閱城乞食而聞此語。提婆達兜愚人在大眾中而作是說:「何處有惡?惡從何生?誰作此惡而受其報?」爾時,眾多比丘食後攝取衣鉢,以尼師壇著右肩上,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曰:「提婆達兜愚人在大眾中而作是說:『云何為惡無殃,作福無報,無有受善惡之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有罪,善惡之行皆有報應。若彼提婆達兜愚人知有善惡報者,便當枯竭,愁憂不樂;沸血便從面孔出,以彼提婆達兜不知善惡之報,是故在大眾中而作是說:『無善惡之報,為惡無殃,作善無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如是,諸比丘!當遠離惡,為福莫惓。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受人利養甚重不易,令人不得至無為之處。所以然者,利養之報,斷入人皮,以斷皮,便斷肉;以斷肉,便斷骨;以斷骨,便徹髓。諸比丘!當以此方便,知利養甚重。若未生利養心便不生,已生求令滅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受人利養甚為不易,令人不得至無為之處。所以然者,若彼師利羅比丘不貪利養者,不作爾許無量殺生,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諸比丘!當以此方便,知受人利養甚為不易。如是,比丘當作是學,未生利養心制令不生,已生此心求方便令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五
增壹阿含經卷第六
利養品第十三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受人利養甚為不易,令人不得至無為之處。所以然者,若修羅陀比丘不貪利養者,終不於法中,捨三法衣而作居家。
「修羅陀比丘大作阿練若行;到時乞食,一處一坐,或正中食,樹下露坐,樂閑居之處,著五納衣,或持三衣,或樂塚間,懃身苦行,行此頭陀。
「是時,修羅陀比丘常受蒲呼國王供養,以百味之食,日來給與。爾時,彼比丘意染此食,漸捨阿練若行:到時乞食,一處一坐,正中食,樹下露坐,閑居之處,著五納衣,或持三衣,或樂塚間,懃身苦體。盡捨此已,去三法衣,還為白衣,屠牛殺生,不可稱計,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諸比丘!以此方便,知利養甚重,令人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若未生利養,制令不生,已生,求方便使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我證汝等成果神通,諸漏得盡。云何為一法?所謂味欲。是故,諸比丘!當滅此味欲,我證汝等成神通果,諸漏得盡。」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常當捨此味著之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於舍衛城內,有一長者,適喪一子,甚愛敬念,未曾能捨。彼見子死,便生狂惑,周旋往來,不停一處。若見人時,便作是語:「頗有見我兒乎?」
爾時,彼人漸漸往至祇洹精舍,到世尊所,在一面住。爾時,彼人白世尊曰:「瞿曇沙門!頗見我兒乎?」
世尊告長者曰:「何故顏貌不悅,諸根錯亂?」
爾時,長者報瞿曇曰:「焉得不爾。所以然者,我今唯有一子,捨我無常。甚愛敬念,未曾離目前;哀愍彼子,故令我生狂。我今問沙門,見我兒耶?」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問,生、老、病、死,世之常法;恩愛離苦、怨憎會苦,子捨汝無常,豈得不念乎。」
爾時,彼人聞世尊所說,不入其懷,便捨而退去。前行見人,復作是語:「沙門瞿曇說言曰:『恩愛分別,便有快樂。』如沙門所說,為審爾不?」
前人對曰:「恩愛別離,有何樂哉?」
當於爾時,去舍衛城不遠,有眾多人而共博戲。爾時,彼人便作是念:「此諸男子聰明智慧,無事不知,我今當以此義問彼諸人。」爾時,即詣博戲所,問眾人曰:「沙門瞿曇向我說曰:『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此者快樂。』諸人等今於意云何?」
是時,諸博戲者報斯人曰:「恩愛別離,有何樂哉?言快樂者,此義不然。」
是時,彼人便作是念:「審如來言終不虛妄。云何恩愛別離,當有樂耶?此義不然。」
爾時,彼人入舍衛城,至宮門外稱:「沙門瞿曇而作是教:『恩愛別離、怨憎之會,此者快樂。』」爾時,舍衛城及中宮內,普傳此語,靡不周遍。
當於爾時,大王波斯匿及摩利夫人,共在高樓之上相娛樂戲。爾時,王波斯匿告摩利夫人曰:「沙門瞿曇審有斯語:『恩愛離別、怨憎之會,此皆快樂。』」
夫人報曰:「吾不從如來聞此言教,設當如來有此教者,事亦不虛。」
王波斯匿告曰:「猶如師教弟子:『為是、捨是。』弟子報言:『如是,大師!』汝今摩利亦復如是,彼瞿曇沙門雖作是說,汝應作是言:『如是不異,無有虛妄。』然卿速去,不須在吾前立。」
爾時,摩利夫人語竹膊婆羅門曰:「汝今往詣祇洹精舍,到如來所,持我名字,跪如來足,復以此義具白世尊云:『舍衛城內及中宮人有此言論,沙門瞿曇言恩愛別離、怨憎合會,此皆快樂。不審世尊有此教耶?』若世尊所有說者,汝善承受,還向我說。」
是時,竹膊婆羅門受夫人教勅,尋往至祇洹精舍。到世尊所,共相問訊。共相問訊已,在一面坐。
時,彼梵志白世尊曰:「摩利夫人禮世尊足,問訊如來興居輕利,遊步康強乎?訓化盲冥,得無勞耶?」復作是語:「此舍衛城內普傳此言:『沙門瞿曇而作是教:「恩愛別離、怨憎之會,此樂快哉!」』不審世尊有是言教耶?」
爾時,世尊告竹膊婆羅門曰:「於此舍衛城內,有一長者喪失一子,彼念此子,狂惑失性,東西馳走,見人便問:『誰見我子?』然,婆羅門!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此皆無有歡樂。昔日此舍衛城中,復有一老母無常,亦復狂惑不識東西;復有一老父無常;亦復有兄弟姊妹皆悉無常。彼見此無常之變,生狂失性不識東西。婆羅門!昔日此舍衛城中有一人,新迎婦,端正無雙。爾時,彼人未經幾時,便自貧窮。時,彼婦父母見此人貧,便生此念:『吾當奪女更嫁與餘人。』彼人竊聞婦家父母欲奪吾婦,更嫁與餘家。爾時,彼人衣裏帶利刀,便往至婦家,當於爾時,彼婦在牆外紡作。是時,彼人往至婦父母家問曰:『我婦今為所在?』婦母報言:『卿婦在牆外陰中紡作。』爾時,彼人便往至婦所。到已,問婦曰:『云卿父母欲奪汝更餘嫁耶?』婦報言:『信有此語,然我不樂聞此言耶。』爾時,彼人即拔利劍,取婦刺殺,復取利劍,自刺其腹,並復作是語:『我二人俱取死。』婆羅門!當以此方便,知恩愛別離、怨憎會苦,此皆愁憂,實不可言。」
爾時,竹膊婆羅門白世尊曰:「如是。世尊!有此諸惱,實苦不樂。所以然者,昔我有一子,捨我無常。晝夜追憶,不離心懷。時我念兒,心意狂惑,馳走東西,見人便問:『誰見我兒?』沙門瞿曇今所說者,誠如所言。國事煩多,欲還所止。」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
竹膊婆羅門即從坐起,遶佛三匝而去。往來至摩利夫人所,以此因緣具白夫人。
時,摩利夫人復至波斯匿王所,到已,白大王曰:「今欲有所問,唯願大王事事見報!云何,大王!為念琉璃王子不?」
王報言:「甚念!愛愍不去心首。」
夫人問曰:「若當王子有遷變者,大王!為有憂也?」
王復報言:「如是,夫人!如汝所言。」
夫人問曰:「大王當知,恩愛別離,皆興愁想。云何,大王!為念伊羅王子乎?」
王報言:「我甚愛敬。」
夫人問曰:「大王!若當王子有遷變者,有愁憂耶?」
王報言:「甚有愁憂。」
夫人報言:「當以此方便知,恩愛別離,無有歡樂。云何,大王!念薩羅陀剎利種不?」
王報言:「甚愛敬念。」
夫人言:「云何,大王!若使薩羅陀夫人有變易者,大王為有憂耶?」
王報言:「吾有愁憂。」
夫人言:「大王!當知恩愛別離,此皆是苦。」
夫人言:「王念我不?」
王言:「我愛念汝。」
夫人言:「設當我身有變易者,大王有愁憂乎?」
王言:「設汝身有變易,便有愁憂。」
「大王!當以此方便知,恩愛別離、怨憎合會,無歡樂心。」
夫人言:「云何,大王!念迦尸、拘薩羅人民乎?」
王言:「我甚愛念迦尸、拘薩羅人民。」
夫人言:「迦尸、拘薩羅人民設當變易者,大王有愁憂乎?」
王言:「迦尸、拘薩羅人民當有變易者,我命不存,況言愁憂乎?所以然者,我因迦尸、拘薩羅國人民力,當得自存。以此方便,知命尚不存,何況不生愁憂乎?」
夫人言:「以此知之,恩愛別離,皆有此苦,無有歡樂。」
爾時,王波斯匿右膝著地,叉手合掌而向世尊!作是說:「甚奇!甚奇!彼世尊而說此法。若當彼沙門瞿曇來者,爾乃可得共言論。」復語夫人:「自今以後,當更看汝勝於常日,所著服飾與吾無異。」
爾時,世尊聞摩利夫人與大王立此論本,告諸比丘:「摩利夫人甚大聰明,設當王波斯匿問我此語者,我亦當以此義向彼王說之,如夫人向王所說而無有異。」又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得證優婆斯,篤信牢固,所謂摩利夫人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拔祇國尸牧摩羅山鬼林鹿園中。
爾時,那憂羅公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曰:「我今年朽,加復抱病,多諸憂惱,唯願世尊隨時教訓,使眾生類長夜獲安隱。」
爾時,世尊告長者曰:「如汝所言,身多畏痛,何可恃怙?但以薄皮而覆其上。長者當知,其有依憑此身者,正可須臾之樂;此是愚心,非智慧者所貴。是故,長者!雖身有病,令心無病。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長者聞說斯言,從坐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爾時,長者復作是念:「我今可往至尊者舍利弗所問斯義。舍利弗去彼不遠,在樹下坐。」是時,那優羅公往至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舍利弗問長者:「顏貌和悅,諸根寂靜,必有所因。長者!故當從佛聞法耶?」
時,長者白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顏貌焉得不和悅乎?所以然者,向者世尊以甘露之法,溉灌胸懷。」
舍利弗言:「云何,長者!以甘露之法,溉灌胸懷?」
長者報言:「於是,舍利弗!我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我白世尊曰:『年朽長大,恒抱疾病,多諸苦痛,不可稱計,唯願世尊分別此身,普使眾生,獲此安隱!』爾時,世尊便告我言:『如是,長者!此身多諸衰苦,但以薄皮而覆其上。長者當知,其有恃怙此身者,正可有斯須之樂,不知長夜受苦無量。是故,長者!此身雖有患,當使心無患。如是,長者!當作是學。』世尊以此甘露之法,而見溉灌。」
舍利弗言:「云何,長者!更不重問如來此義乎?云何身有患心無患。云何身有病心無病?」
長者白舍利弗言:「實無此辯重問世尊,身有患心有患,身有患心無患。尊者舍利弗必有此辯,願具分別。」
舍利弗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廣演其義。」
對曰:「如是。舍利弗!」從彼受教。
舍利弗告長者曰:「於是,長者!凡夫之人不見聖人,不受聖教,不順其訓;亦不見善知識,不與善知識從事。彼計色為我,色是我所,我是色所;色中有我,我中有色,彼色、我色合會一處。彼色、我色以集一處,色便敗壞,遷移不停,於中復起愁憂、苦惱。痛、想、行、識,皆觀我有識,識中有我,我中有識,彼識、我識合會一處。彼識、我識以會一處,識便敗壞,遷移不停,於中復起愁憂、苦惱。如是,長者!身亦有患,心亦有患。」
長者問舍利弗曰:「云何身有患、心無患耶?」
舍利弗言:「於是,長者!賢聖弟子承事聖賢,修行禁法;與善知識從事,親近善知識。彼亦不觀我有色;不見色中有我,我中有色;不見色是我所,我是色所。彼色遷轉不住,彼色以移易,不生愁憂、苦惱、憂色之患。亦復不見痛、想、行、識,不見識中有我,我中有識;亦不見識我所,亦不見我所識。彼識、我識以會一處,識便敗壞,於中不起愁憂、苦惱。如是,長者!身有患而心無患。是故,長者!當作是習,遺身去心,亦無染著。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那憂羅公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數千萬眾,前後圍遶而為說法。爾時,江側婆羅門身負重擔,便至世尊所。到已捨擔,一面在世尊所,默然而住。爾時,彼婆羅門作是思惟:「今日沙門瞿曇與數千萬眾,前後圍遶而為說法。我今清淨,與沙門瞿曇等無有異。所以然者,沙門瞿曇食好粳糧,種種餚饌,今我食菓蓏以自濟命。」
爾時,世尊以知婆羅門心中所念,告諸比丘:「其有眾生以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彼人必墮惡趣,不生善處。云何為二十一結?瞋心結、恚害心結、睡眠心結、調戲心結、疑是心結、怒為心結、忌為心結、惱為心結、疾為心結、憎為心結、無慚心結、無愧心結、幻為心結、姦為心結、偽為心結、諍為心結、憍為心結、慢為心結,妬為心結、增上慢為心結、貪為心結,諸比丘!若有人有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其人必墮惡趣,不生善處。猶如白㲲新衣,久久朽故,多諸塵垢,意欲染成其色,青、黃、赤、黑終不得成。何以故?以有塵垢故。如是,比丘!若有人以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其人必墮惡趣,不生善處。
「設復有人無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知斯人必生天上,不墮地獄中。猶如新淨白㲲,隨意欲作何色,青、黃、赤、黑,必成其色,終不敗壞。所以然者,以其淨故。此亦如是,其有無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其人必生天上,不墮惡趣。
「若彼賢聖弟子起瞋恚心結,觀已,便能息之。起恚害心結、起睡眠心結、起調戲心結、起疑心結、起怒心結、起忌心結、起惱心結、起疾心結、起憎心結、起無慚心結、起無愧心結、起幻心結、起姦心結、起偽心結、起諍心結、起憍心結、起慢心結、起妬心結、起增上慢心結、起貪心結。
「若彼賢聖弟子無瞋、無恚、無有愚惑,心意和悅,以慈心普滿一方而自娛樂,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四維上下,於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一切世間以無限無量,不可稱計,心無恚怒而自遊戲。以此慈心,遍滿其中,得歡喜已,心意便正。
「復以悲心普滿一方而自娛樂,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四維上下,於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一切世間以無量無限,不可稱計,心無恚怒而自遊戲。以此悲心,遍滿其中,得歡喜已,心意便正。
「復以喜心普滿一方而自娛樂,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四維上下,於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一切世間,以無量無限不可稱計,心無恚怒而自遊戲。以此喜心,遍滿其中,得歡喜已,心意便正。
「復以護心普滿一方而自娛樂,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四維上下,於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一切世間以無量無限不可稱計,心無恚怒而自遊戲。以此護心,遍滿其中,得歡喜已,心意便正。
「便於如來所成於信根,根本不移,豎高顯幢,不可移動。諸天、龍、神、阿須倫、沙門、婆羅門,或世人民,於中得歡喜,心意便正。此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於中得歡喜,心意便正,亦復成就於法。如來法者,甚為清淨,不可移動,人所愛敬。如是智者當作是觀,便於中而得歡喜,亦復成就於眾。如來聖眾甚為清淨,性行純和,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聖眾者,四雙八輩,此是如來聖眾,可愛可貴,實可承事。於中得歡喜,心意便正。
「彼復以此三昧,心清淨無瑕穢,諸結便盡,亦無沾污,性行柔軟,逮於神通,便得自識無量宿命事,所從來處,靡不知之。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百千生,成敗劫、不成敗劫、成敗不成敗劫、無數成敗劫、無數不成敗劫,我曾在彼,字某、名某、姓某,如是生、如是食、受如是苦樂,受命長短,從彼終生彼間,從彼終生此間。如是自識無數宿命事。
「復以此三昧,心清淨無瑕穢,知眾生心所念之事。彼復以天眼觀眾生類,有生者、有終者,善色、醜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隨眾生行所作果報,皆悉知之。或有眾生,身行惡、口行惡、心行惡,誹謗賢聖,邪見造邪見行,身壞命終,生三惡道,趣泥𪏭中。或復有眾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誹謗賢聖,正見、無有邪見,身壞命終,生天上善處。是謂清淨天眼觀眾生類:有生者、有終者,善色、醜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隨眾生行所作果報,皆悉知之。
「彼復以此三昧,心清淨無瑕穢,無有結使,心性柔軟,逮於神通。復以漏盡通而自娛樂。彼觀此苦,如實知之;復觀苦習,復觀苦盡,復觀苦出要,如實知之。彼作是觀已,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如是,比丘!賢聖弟子心得解脫,雖復食粳糧、善美種種餚饍,摶若須彌,終無有罪。所以然者,以無欲、盡愛故,以無瞋、盡恚故,以無愚癡、盡愚癡故,是謂比丘中比丘!則內極沐浴已。」
爾時,江側婆羅門白世尊曰:「瞿曇沙門!可往至孫陀羅江側沐浴。」
世尊告曰:「云何,婆羅門!名之為孫陀羅江水?」
婆羅門曰:「孫陀羅江水是福之深淵,世之光明,其有人物在彼河水浴者,一切諸惡皆悉除盡。」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婆羅門白世尊曰:「止!止!瞿曇!猶如軁者得伸,闇者見明,迷者示道,於闇室然明,無目者為作眼目。如是,沙門瞿曇!無數方便說此妙法,願聽為道。」
爾時,江側婆羅門即得作道,受具足戒。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尊者孫陀羅諦利即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孫陀羅諦利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釋提桓因日時已過,向暮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釋提桓因即以偈頌問如來義: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已,即禮佛足,便於彼退而去。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須菩提亦在王舍城耆闍崛山側,別作屋廬而自禪思。爾時,尊者須菩提身得苦患,甚為沈重,便作是念:「我此苦痛為從何生?復從何滅?為至何所?」爾時,尊者須菩提便於露地而敷坐具,直身正意,專精一心,結跏趺坐,思惟諸入,欲害苦痛。
爾時,釋提桓因知尊者須菩提所念,便以偈勅波遮旬曰:
時,波遮旬對曰:「如是。尊者!」
爾時,釋提桓因將五百天人及波遮旬,譬如士夫屈伸臂頃,便從三十三天沒,來至靈鷲山中,離尊者須菩提不遠,復以此偈語波遮旬曰:
波遮旬對曰:「如是。」
爾時,波遮旬從釋提桓因聞語已,便調琉璃之琴,前至須菩提所,便以此偈歎須菩提曰:
爾時,尊者須菩提即從坐起,復歎波遮旬曰:「善哉!波旬!汝今音與琴合,琴與音合,而無有異。然琴音不離歌音,歌音不離琴音,二事共合,乃成妙聲。」
爾時,釋提桓因便往至尊者須菩提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釋提桓因白須菩提言:「云何善業所抱患苦有增損乎?今此身病為從何生?身生耶?意生乎?」
爾時,尊者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善哉!拘翼!法法自生,法法自滅;法法相動,法法自息。猶如,拘翼!有毒藥,復有害毒藥。天帝釋!此亦如是,法法相亂,法法自息。法能生法,黑法用白法治,白法用黑法治。天帝釋!貪欲病者用不淨治,瞋恚病者用慈心治,愚癡病者用智慧治。如是,釋提桓因!一切所有皆歸於空,無我、無人,無壽、無命,無士、無夫,無形、無像,無男、無女。猶如,釋提桓因!風壞大樹,枝葉彫落;雷雹壞苗,華菓初茂,無水自萎;天降時雨,生苗得存。如是,天帝釋!法法相亂,法法自定,我本所患疼痛苦惱,今日已除,無復患苦。」
是時,釋提桓因白須菩提言:「我亦有愁憂苦惱,今聞此法無復有愁憂。眾事猥多,欲還天上。已亦有事及諸天事,皆悉猥多。」
時,須菩提言:「今正是時,宜可時去。」
是時,釋提桓因即從坐起,前禮須菩提足,遶三匝而去。
是時,尊者須菩提便說此偈:
爾時,釋提桓因聞尊者須菩提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六
增壹阿含經卷第七
五戒品第十四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是眾中,我不見一法修已、多修已,成地獄行、成畜生行、成餓鬼行。若生人中,受命極短,所謂殺生者也。諸比丘!若有人意好殺生,便墮地獄、餓鬼、畜生。若生人中,受命極短,所以然者,以斷他命故。是故,當學莫殺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所謂不殺生也。」
佛告諸比丘:「若有人不行殺生,亦不念殺,受命極長。所以然者,以彼不嬈亂故。是故,諸比丘!當學不殺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成地獄行,餓鬼、畜生行。若生人中,極為貧匱,衣不蓋形,食不充口,所謂劫盜也。諸比丘!若有人意好劫盜,取他財物,便墮餓鬼、畜生中。若生人中,極為貧匱。所以然者,以斷他生業故。是故,諸比丘!當學遠離不與取。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所謂廣施也。」
佛告諸比丘:「若有人廣行布施,於現世中得色、得力,眾得具足,天上、人中食福無量。是故,諸比丘!當行布施,勿有慳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眾中,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成地獄、餓鬼、畜生行。若生人中,居家姦婬,無有淨行,為人所譏,常被誹謗。云何一法?所謂邪婬也。」
佛告諸比丘:「若有人婬泆無度,好犯他妻,便墮地獄、餓鬼、畜生中。若生人中,閨門婬亂。是故,諸比丘!常當正意,莫興婬想,慎莫他婬。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於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所謂不他婬,身體香潔,亦無邪想。」
佛告諸比丘:「若有人貞潔不婬,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是故,諸比丘!莫行邪婬以興婬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成地獄行,餓鬼、畜生行。若生人中,口氣臭惡,為人所憎,所謂妄語。諸比丘!若有人妄言、綺語、鬪亂是非,便墮畜生、餓鬼中。所以者何?以其妄語故也。是故,當至誠,莫得妄語。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云何為一法?所謂不妄語也。諸比丘!其不妄語者,口氣香芬,名德遠聞。是故,諸比丘!當行莫妄語。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畜生、餓鬼、地獄罪。若生人中,狂愚癡惑,不識真偽,所謂飲酒也。諸比丘!若有人心好飲酒,所生之處,無有智慧,常懷愚癡。如是,諸比丘!慎莫飲酒。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眾中,無有一法勝此法者,若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云何為一法?所謂不飲酒也。諸比丘!若有人不飲酒,生便聰明,無有愚惑,博知經籍,意不錯亂。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有無品第十五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知有此二見。云何為二?所謂有見、無見。諸有沙門、婆羅門於此二見習已、誦已,終不從其法,如實而不知,此則非沙門、婆羅門。於沙門,則犯沙門法;於婆羅門,則犯婆羅門法,此沙門、婆羅門終不以身作證而自遊戲。諸有沙門、婆羅門於此二見誦讀、諷念,知捨,如實而知,此則沙門持沙門行,婆羅門知婆羅門行,自身取證而自遊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更不復受有,如真知之。是故,諸比丘!於此二見不應習行,不應諷誦,盡當捨離。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見。云何為二見?所謂有見、無見。彼云何為有見?所謂欲有見、色有見、無色有見。彼云何為欲有見?所謂五欲是也。云何為五欲?所謂眼見色,甚愛敬念,未曾捨離,世人宗奉。若耳聞聲,鼻嗅香,口知味,身知細滑,意了諸法,是謂有見。彼云何名為無見?所謂有常見、無常見、有斷滅見、無斷滅見、有邊見、無邊見、有身見、無身見、有命見、無命見、異身見、異命見,此六十二見,名曰無見,亦非真見,是謂名為無見。是故,諸比丘!當捨此二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施。云何為二?所謂法施、財施。諸比丘!施中之上者不過法施。是故,諸比丘!常當學法施。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業。云何為二業?有法業、有財業。業中之上者,不過法業。是故,諸比丘!當學法業,不學財業。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恩。云何為二?所謂法恩、財恩。恩中之上者,所謂不過法恩也。是故,諸比丘!當修行法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者有此二相像貌。云何為二?於是,愚者所不能辦者而辦之,垂辦之事厭而捨之。是謂,諸比丘!愚者有此二相像貌。復次,比丘!智者有二相像貌。云何為二?於是,智者所不能辦事亦不成辦,垂辦之事亦不厭捨。是故,諸比丘!愚者二相像貌當捨離之,當念修行智者二相。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當禮如來。云何為二法?一為智慧,二為滅盡。是謂,比丘!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當禮如來。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當禮法寶,亦禮如來神廟。云何二法?有力、有無畏。是謂,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當禮法寶及如來神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禮如來寺。云何為二法?如來與世間人民無與等者;如來有大慈大悲,矜念十方。是謂,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禮如來寺。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因二緣起於正見。云何為二?受法教化,內思止觀。是謂,比丘!有此二因二緣起於正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火滅品第十六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難陀在舍衛城象華園中。是時,尊者難陀在閑靜處,便生是念:「如來出世甚為難遇,億劫乃出,實不可見,如來久遠長夜時乃出耳。猶如優曇鉢花時乃出現,此亦如是。如來出世甚為難遇,億劫乃出,實不可見,此處亦難遇,一切諸行悉休息止,愛盡無餘,亦無染污,滅盡泥洹。」
爾時,有一魔行天子,知尊者難陀心中所念,便往至孫陀利釋種女所,飛在虛空,以頌而嗟歎曰:
爾時,孫陀利釋種女聞天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便自莊嚴,修飾房舍,敷好坐具,作倡妓樂,如難陀在家無異。爾時,王波斯匿集在普會講堂,聞難陀比丘還捨法服,習于家業。所以然者,有天在空中告其妻曰。是時,王波斯匿聞是語已,便懷愁憂,即乘駕白象,往至彼園。到已,便入華象池中,遙見尊者難陀,便前至難陀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尊者難陀告波斯匿曰:「大王!何故來至此間,顏色變異?復有何事來至吾所?」
波斯匿報曰:「尊者當知,向在普集講堂,聞尊者捨法服,還作白衣。聞此語已,故來至此,不審尊者何所勅告?」
是時,難陀含笑徐告王曰:「不見不聞,大王何故作此語耶?大王!豈不從如來邊聞:我諸結已除,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胞胎,如實而知,今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波斯匿曰:「我不從如來聞難陀比丘生死已盡,得阿羅漢,心得解脫。所以然者,有天來告孫陀利釋種女曰。是時,孫陀利夫人聞此語已,便作倡妓樂,修治服飾,敷諸坐具。我聞此語已,便來至尊者所。」
難陀告曰:「王不知不聞,何故大王而作是語?諸有沙門、婆羅門無不樂此休息樂、善逝樂、沙門樂、涅槃樂,而不自觀此婬火之坑。復當就者此事不然,骨猶如鎖,肉如聚石,猶蜜塗刀,坐貪小利,不慮後患。亦如菓繁折枝,亦如假借不久當還,猶如劍樹之藪,亦如毒樹、如毒害藥,亦如毒藥、如毒華菓,觀此婬欲亦復如是。意染著者此事不然,從火坑之欲乃至毒菓,不觀此事,欲得度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者,此事不然。以不度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而欲得入無餘泥洹界而般泥洹者,此事不然。大王當知,諸有沙門、婆羅門觀察此休息樂、善逝樂、沙門樂、涅槃樂,此事不然。彼以作是觀察,解了婬坑之火,猶如骨鎖、肉聚、蜜塗利刀、菓繁折枝、假借不久,亦如劍樹、毒樹,如毒害藥,悉觀了知,此則有處。已解了知婬火所興,便能得渡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此事必然。彼已渡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此事必然。云何,大王!以何見何知而作是說?今我,大王!已成羅漢,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母胞胎,心得解脫。」
爾時,王波斯匿心懷歡喜,善心生焉,白尊者難陀曰:「我今無狐疑如毛髮許,方知尊者成阿羅漢,今請辭還,國事眾多。」
難陀對曰:「宜知是時。」
爾時,王波斯匿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波斯匿王去未幾時,時彼魔天來至尊者難陀所,住虛空中,復以此偈向難陀曰:
是時,尊者難陀便作是念:「此是魔行天人。」覺知此已,復以偈報曰:
爾時,彼魔行天人聞此語便懷愁憂,即於彼沒不現。
爾時,眾多比丘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端正比丘者,無有勝難陀比丘;諸根澹泊,亦難陀比丘是;無有欲心,亦是難陀比丘;無有瞋恚,亦是難陀比丘;無有愚癡,亦是難陀比丘;成阿羅漢,亦是難陀比丘。所以然者,難陀比丘端正,諸根寂靜。」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弟子端正者,難陀比丘是。諸根寂靜,是亦難陀比丘。」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涅槃界。云何為二?有餘涅槃界、無餘涅槃界。彼云何名為有餘涅槃界?於是,比丘滅五下分結,即彼般涅槃,不還來此世,是謂名為有餘涅槃界。彼云何名為無餘涅槃界?於是,比丘盡有漏成無漏,意解脫、智慧解脫,自身作證而自遊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更不受有,如實知之,是謂為無餘涅槃界。此二涅槃界,當求方便,至無餘涅槃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烏喻,亦當說猪喻,善思念之,吾當演說。」
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人喻如烏?猶如有人在寂靜處,恒習婬欲,作諸惡行,後便羞恥,便自悔過,向人演說,陳所作事。所以然者,或為諸梵行人,所見譏彈:『此人習欲,作諸惡行。』彼作諸惡行已,向人悔過,自知羞恥,猶如彼烏恒患苦飢,便食不淨,尋即拭𠿘,恐有餘鳥見言:『此烏食不淨。』此亦如是。若有一人在閑靜處,習於婬欲,作不善行,後便羞恥而自悔過,向人演說陳所作事。所以然者,或為諸梵行人所見記識,此人習欲,作諸惡行,是謂名為人猶如烏。
「彼云何名為人如猪。若有一人在閑靜處,長習婬欲,作諸惡行,亦不羞恥,復非悔過,向人自譽,貢高自用:『我能得五欲自娛,此諸人等不能得五欲。』彼作惡已,不羞恥,此人喻如猪,恒食不淨,臥於不淨,便自跳踉向於餘猪。此亦如是。若有一人習於婬欲,作諸惡行,亦不羞恥,復非悔過,向人自譽,貢高自用:『我能得五欲自娛,此諸人不能得五欲自娛。』是名為人如猪。是故,諸比丘!當捨遠離。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人有似驢者,有似牛者,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人像驢者?若有一人,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學道。爾時,彼人諸根不定,若眼見色,隨起色想,流馳萬端,爾時眼根則非清淨,生諸亂想,不能制持,眾惡普至,亦復不能護於眼根。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隨起識病,流馳萬端,爾時意根則非清淨,生諸亂想,不能制持,眾惡普至,亦復不能護於意根。無有威儀禮節之宜,行步進止,屈伸低仰,執持衣鉢,都違禁戒,便為梵行人所見譏彈:『咄,此愚人像如沙門?』便取彈舉:『設是沙門者,宜不應爾。』彼作是說:『我亦是比丘!我亦是比丘!』猶如驢入牛群之中而自稱曰:『我亦是牛!我亦是牛!』然觀其兩耳復不似牛,角亦不似,尾亦不似,音聲各異。爾時,群牛或以角觝,或以脚蹋,或以口嚙者。今此比丘亦復如是,諸根不定,若眼見色,隨起色想,流馳萬端,爾時眼根則非清淨,生諸亂想,不能制持,眾惡普至,亦復不能護於眼根。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了細滑,意知法,隨起識病,流馳萬端,爾時意根則非清淨,生諸亂想,不能制持,眾惡普至,亦復不能護念意根。無有威儀禮節之宜,行步進止,屈伸低仰,執持禁戒,便為梵行人所見譏彈:『咄,此愚人像如沙門?』便見彈舉:『設是沙門者,宜不應爾。』爾時彼作是說:『我是沙門。』猶如驢入於牛群,是謂人像驢者也。
「彼人云何像牛者耶?若有一人,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學道。爾時,彼人諸根寂定,飲食知節,竟日經行,未曾捨離意遊三十七道品之法。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無流馳之念,爾時眼根則應清淨,生諸善想,亦能制持,無復諸惡,常擁護於眼根。耳聲、鼻香、口味、身細滑、意法不起識病,爾時意根則得清淨。彼人便到諸梵行人所,諸梵行人遙以見來,各自揚聲:『善來,同學!』隨時供養,不使有短,猶如良牛入牛眾中,而自稱說:『我今是牛!』然其毛尾、耳角、音聲都悉是牛,諸牛見已,各來舐體。此亦如是,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學道。爾時,彼人諸根寂定,飲食知節,竟日經行,未曾捨離意遊三十七道品之法。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無流馳之念,爾時眼根則得清淨,生諸善想,亦能制持,無復諸惡,常擁護於眼根。耳聲、鼻香、口味、身細滑、意法不起識病,爾時意根則得具足,是謂此人像牛者也。如是,諸比丘!當學如牛,莫像如驢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善、不善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彼:「云何名為不善?云何名為善?所謂殺生為不善,不殺為善。不與取為不善,與取為善。婬泆為不善,不婬為善。妄語為不善,不妄語為善。綺語為不善,不綺語為善。兩舌為不善,不兩舌為善。鬪亂彼此為不善,不鬪亂彼此為善。貪他為不善,不貪他為善。起恚為不善,不起恚為善。邪見為不善,正見為善。如是,比丘!行此惡已,墮畜生、餓鬼、地獄中。設行善者,便生人中、天上,及諸善趣阿須倫中。是故,當遠離惡行,修習善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與汝等說微妙法,初善、中善、至竟亦善,有義、有味,得修具足梵行之法,所謂二法也。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具足說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為二法?所謂邪見、正見,邪治、正治,邪語、正語,邪業、正業,邪命、正命,邪方便、正方便,邪念、正念,邪三昧、正三昧,是謂比丘名為二法。我今已與汝說此二法,如來所應為者,今已周訖。善念、觀誦,勿有懈惓,今不行者,後悔無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燭明之法,亦當說由燭趣道之業。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云何名燭明者?所謂貪婬、瞋恚、愚癡盡。彼云何名為由燭趣道之業?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謂由燭趣道之業。我由此已說燭明,亦說由燭趣道之業,如來所應為者,今已周訖。善念、諷誦,勿有懈怠,今不行者,後悔無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力。云何為二力?所謂忍力、思惟力,設吾無此二力者,終不成無上正真等正覺。又無此二力者,終不於優留毘處六年苦行,亦復不能降伏魔怨,成無上正真之道,坐於道場。以我有忍力、思惟力故,便能降伏魔眾,成無上正真之道,坐於道場。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此二力,忍力、思惟力,便成須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羅漢道,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在拘尸那竭國本所生處。爾時,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便往至尊者阿那律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復以此偈歎阿那律曰:
爾時,有梵志名曰闍拔吒,是梵摩喻弟子。復至尊者阿那律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梵志問阿那律曰:「我昔在王宮生,未曾聞此自然之香,為有何人來至此間,為是天、龍、鬼神、人、非人乎?」
爾時,阿那律報梵志曰:「向者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來至我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復以此偈而歎我曰:
梵志問曰:「以何等故,我今不見其形?釋、梵、四天王為何所在?」
阿那律報曰:「以汝無有天眼故也,是故不見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及二十八大鬼神王。」
梵志問曰:「設我能得天眼者,見此釋、梵、四天王及二十八大鬼神王耶?」
阿那律報曰:「設當得天眼者,便能見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然復,梵志!此天眼者何足為奇!有梵天名曰千眼,彼見此千世界,如有眼之士,自手掌中觀其寶冠。此梵天亦如是,見此千世界無有罣礙,然此梵天不自見身所著衣服。」
梵志問曰:「何以故?千眼梵天不自見形所著服飾?」
阿那律曰:「以其彼天無有無上智慧眼故,故不自見己身所著服飾。」
梵志問曰:「設我得無上智慧眼者,見此身所著服飾不耶?」
阿那律曰:「若能得無上智慧眼者,則能見己形所著服飾。」
梵志問曰:「願尊與我說極妙之法,使得無上智慧之眼。」
阿那律曰:「汝有戒耶?」
梵志問曰:「云何名之為戒?」
阿那律曰:「不作眾惡,不犯非法。」
梵志報曰:「如此戒者,我堪奉持如此之戒。」
阿那律曰:「汝今,梵志!當持禁戒,無失毫釐,亦當除去憍慢之結,莫計吾我染著之想。」
時,梵志復問阿那律曰:「何者是吾?何者是我?何者是憍慢結?」
阿那律曰:「吾者是神識也,我者是形體之具也。於中起識生吾、我者,是名為憍慢結也。是故,梵志!當求方便,除此諸結。如是,梵志!當作是學。」
梵志即從座起,禮阿那律足,遶三匝而去。未至所在,於中道思惟此義,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有天昔與此梵志親友,知識梵志心中所得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爾時,彼天復往至尊者阿那律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即以此偈歎阿那律曰:
爾時,尊者阿那律復以偈告天曰:
爾時,尊者阿那律即其時離彼處,在人間遊,漸漸至舍衛國,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世尊具以法語告阿那律,阿那律受佛教已,便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弟子,得天眼第一者,所謂阿那律比丘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羅雲奉修禁戒,無所觸犯,小罪尚避,況復大者,然不得有漏心解脫。爾時,眾多比丘便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曰:「羅雲比丘奉修禁戒,無所觸犯,然故有漏心不解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常當念修治正法,無有漏失。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安般品第十七之一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將羅雲入舍衛城分衛。爾時,世尊右旋顧謂羅雲:「汝今當觀色為無常。」
羅雲對曰:「如是,世尊!色為無常。」
世尊告曰:「羅雲!痛、想、行、識皆悉無常。」
羅雲對曰:「如是,世尊!痛、想、行、識皆為無常。」
是時,尊者羅雲復作是念:「此有何因緣,今方向城分衛,又在道路,何故世尊而面告誨我?今宜當還歸所在,不應入城乞食。」
爾時,尊者羅雲即中道還到祇桓精舍,持衣鉢,詣一樹下,正身正意,結跏趺坐,專精一心,念色無常,念痛、想、行、識無常。
爾時,世尊於舍衛城乞食已,食後在祇桓精舍而自經行,漸漸至羅雲所。到已,告羅雲曰:「汝當修行安般之法,修行此法,所有愁憂之想皆當除盡。汝今復當修行惡露不淨想,所有貪欲盡當除滅。汝今,羅雲!當修行慈心,已行慈心,所有瞋恚皆當除盡。汝今,羅雲!當行悲心,已行悲心,所有害心悉當除盡。汝今,羅雲!當行喜心,已行喜心,所有嫉心皆當除盡。汝今,羅雲!當行護心,已行護心,所有憍慢悉當除盡。」
爾時,世尊向羅雲便說此偈:
是時,羅雲比丘復以此偈報世尊曰:
爾時,世尊作是教勅已,便捨而去,還詣靜室。
是時,尊者羅雲復作是念:「今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憂,無有諸想?」是時,羅雲即從坐起,便往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曰:「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憂,無有諸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羅雲!汝乃能於如來前而師子吼,問如此義:『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憂,無有諸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汝今,羅雲!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具分別說。」
對曰:「如是,世尊!」爾時,尊者羅雲從世尊受教。
世尊告曰:「於是,羅雲!若有比丘樂於閑靜無人之處,便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無他異念,繫意鼻頭,出息長知息長,入息長亦知息長;出息短亦知息短,入息短亦知息短;出息冷亦知息冷,入息冷亦知息冷;出息暖亦知息暖,入息暖亦知息暖。盡觀身體入息、出息,皆悉知之。有時有息亦復知有,又時無息亦復知無。若息從心出亦復知從心出。若息從心入亦復知從心入。如是,羅雲,能修行安般者,則無愁憂惱亂之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爾時,世尊具足與羅雲說微妙法已,羅雲即從坐起,禮佛足,遶三匝而去。往詣安陀園,在一樹下,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無他餘念,繫心鼻頭,出息長亦知息長,入息長亦知息長;出息短亦知息短,入息短亦知息短;出息冷亦知息冷,入息冷亦知息冷;出息暖亦知息暖,入息暖亦知息暖。盡觀身體入息、出息,皆悉知之。有時有息亦復知有,有時無息亦復知無。若息從心出亦復知從心出。若息從心入亦復知從心入。
爾時,羅雲作如是思惟,欲心便得解脫,無復眾惡。有覺、有觀,念持喜安,遊於初禪。有覺、有觀息,內自歡喜,專其一心,無覺、無觀,三昧念喜,遊於二禪。無復喜念,自守覺知身樂,諸賢聖常所求護喜念,遊於三禪。彼苦樂已滅,無復愁憂,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於四禪。
彼以此三昧,心清淨無塵穢,身體柔軟,知所從來,憶本所作,自識宿命無數劫事。亦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萬生、數十萬生,成劫、敗劫,無數成劫、無數敗劫,億載不可計,我曾生彼,名某姓某,食如此食,受如此苦樂,壽命長短,彼終生此,此終生彼。彼以此三昧,心清淨無瑕穢,亦無諸結。亦知眾生所起之心,彼復以天眼清淨無瑕穢,觀眾生類:生者、逝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所行、所造,如實知之。
或有眾生,身行惡、口行惡、意行惡,誹謗賢聖,行邪見,造邪見行,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或復眾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誹謗賢聖,恒行正見、造正見行,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謂天眼清淨無瑕穢,觀眾生類:生者、逝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所行、所造,如實知之。復更施意,成盡漏心,彼觀此苦,如實知之。復觀苦習,亦知苦盡,亦知苦出要,如實知之。彼以作是觀,欲漏心得解脫,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尊者羅雲便成阿羅漢。
是時,尊者羅雲已成羅漢,便從坐起,更整衣服,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曰:「所求已得,諸漏除盡。」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得阿羅漢者,無有與羅雲等也。論有漏盡,亦是羅雲比丘。論持禁戒者,亦是羅雲比丘。所以然者,諸過去如來、等正覺,亦有此羅雲比丘。欲言佛子,亦是羅雲比丘,親從佛生,法之上者。」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能持禁戒,所謂羅雲比丘是。」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七
增壹阿含經卷第八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安般品之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二人出現於世甚為難得。云何為二人?所謂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甚為難得;轉輪聖王出現於世甚為難得。此二人出現於世間甚為難得。」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二人出現於世甚為難得。云何為二人?所謂辟支佛出現世間甚為難得;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出現世間甚為難得。是謂,比丘!此二人者出現於世甚為難得。」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在於世間,甚為煩惱。云何為二法?所謂作眾惡本,起諸怨嫌,復不造善行諸德之本。是謂,比丘!二法甚為煩惱。是故,諸比丘!當覺知此煩惱法,亦當覺知不煩惱法。諸煩惱之法,當念斷除;不煩惱之法,當念修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邪見眾生所念、所趣及餘諸行,一切無可貴者,世間人民所不貪樂。所以然者,以其邪見不善故也。猶如有諸苦菓之子。所謂苦菓、苦蔘子、葶藶子、畢地槃持子,及諸餘苦子,便於良地種此諸子,然後生苗猶復故苦。所以然者,以其子本苦故。此邪見眾生亦復如是,所作身行、口行、意行,所趣、所念及諸惡行,一切無可貴者,世間人民所不貪樂。所以然者,以其邪見惡不善故。是故,諸比丘!當除邪見,習行正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正見眾生所念、所趣及諸餘行,一切盡可貴敬,世間人民所可貪樂。所以者何?以其正見妙故。猶如有諸甜菓,若甘蔗、若蒲桃菓,及諸一切甘美之菓,有人修治良地,而取種之,然後生子皆悉甘美,人所貪樂。所以然者,以其菓子本甘美故,此正見眾生亦復如是,所念、所趣及諸餘行,一切皆可貪樂,世間人民無不喜者。所以者何?以其正見妙故。是故,諸比丘!當習行正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在閑靜之處,獨自思惟,便生是念:「諸有生民,興愛欲想,便生欲愛,晝夜習之,無有厭足。」
爾時,尊者阿難向暮即從坐起,著衣正服,便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向在靜閑之處,便生此念:『諸有眾生,興欲愛想,便生欲愛,長夜習之,無有厭足。』」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諸有人民,興欲愛想,便增欲想,長夜習之,無有厭足。所以者何?昔者,阿難!過去世時有轉輪聖王,名曰頂生,以法治化,無有奸罔,七寶成就。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是謂七寶。復有千子,勇猛強壯,能降伏諸惡,統領四天下不加刀杖。阿難當知,爾時頂生聖王便生此念:『我今有此閻浮提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西有瞿耶尼土,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當往統彼國土。』爾時,阿難!頂生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此閻浮地沒,便往至瞿耶尼土。
「爾時,彼土人民見聖王來,皆悉前迎,禮跪問訊:『善來,大王!今此瞿耶尼國,人民熾盛,唯願聖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聖王頂生即於瞿耶尼統領人民,乃經數百千年。
「是時,聖王頂生復於餘時便生此念:『我有閻浮提,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長年許聞:「復有弗于逮,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當往統彼國土,以法治化。』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瞿耶尼沒,便往至弗于逮。
「爾時,彼土人民見聖王來,皆悉前迎,禮跪問訊,異口同響而作是語:『善來,大王!今此弗于逮,人民熾盛,多諸珍寶,唯願大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即於弗于逮統領人民,乃經百千萬歲。
「是時,聖王頂生復於餘時便生此念:『我於閻浮提,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今亦復有此弗于逮國,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復有欝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所為自由,無固守者。壽不中夭,正壽千歲。在彼壽終必生天上,不墮餘趣,著劫波育衣,食自然粳米。」我今當往統領彼國土,以法治化。』
「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弗于逮沒,便往至欝單越。遙見彼土欝然青色,見已,便問左右臣曰:『汝等普見此土欝然青色不乎?』對曰:『唯然,見之。』王告群臣曰:『此是柔軟之草,軟若天衣而無有異。此等諸賢當於斯坐。』小復前行,遙見彼土晃然黃色,便告諸臣曰:『汝等普見此土晃然黃色不乎?』對曰:『皆悉見之。』大王曰:『此名自然粳米,此等諸賢恒食此食。如今卿等,亦當食此粳米。』爾時,聖王小復前行,復見彼土普悉平正,遙見高臺顯望殊特,復告諸臣:『汝等頗見此土普地平正乎?』對曰:『如是,皆悉見之。』大王報曰:『此名劫波育樹衣,汝等亦復當著此樹衣。』
「爾時,阿難!彼土人民見大王來,皆起前迎,禮跪問訊,異音同響而作是說:『善來,聖王!此欝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唯願大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即於欝單越統領人民,乃經百千萬歲。
「是時,頂生聖王復於餘時便生此念:『我今有閻浮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弗于逮及此欝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有三十三天,快樂無比,壽命極長,衣食自然,玉女營從,不可稱計。」我今當往領彼天宮,以法治化。』
「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欝單越沒,便往至三十三天上。爾時,天帝釋遙見頂生聖王來,便作是說:『善來,大王!可就此坐。』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即共釋提桓因一處坐。二人共坐,不可分別,顏貌舉動,言語聲響,一而不異。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在彼,乃經數千百歲已,便生此念:『我今有此閻浮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亦有瞿耶尼,亦復有弗于逮,亦復有欝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至此三十三天,我今宜可害此天帝釋,便於此間獨王諸天。』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此念,即於座上而自退墮,至閻浮里地,及四部兵皆悉落墮。爾時,亦失輪寶,莫知所在,象寶、馬寶同時命終,珠寶自滅,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斯皆命終。
「爾時,頂生聖王身得重病,諸宗族親屬普悉運集,問訊王病:『云何,大王!若使大王命終之後,有人來問此義:「頂生大王臨命終時,有何言教?」設有此問,當何以報之?』頂生聖王報曰:『若使我命終,命終之後有人問者,以此報之:「頂生王者,領此四天下而無厭足,復至三十三天,在彼經數百千歲,意猶生貪,欲害天帝,便自墮落,即取命終。」』
「汝今,阿難!勿懷狐疑。爾時,頂生王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時頂生王者即我身是。爾時,我領此四天下,及至三十三天,於五欲中,無有厭足。阿難!當以此方便,證知所趣,興貪欲心,倍增其想,於愛欲中而無厭足;欲求厭足,當從聖賢智慧中求。」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便說此偈:
「是故,阿難!當以此方便,知於欲而去欲,永不興其想。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婆羅門便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生漏婆羅門白世尊曰:「當云何觀惡知識人?」
世尊告曰:「當觀如觀月。」
婆羅門曰:「當云何觀善知識?」
世尊告曰:「當觀如觀月。」
婆羅門曰:「沙門瞿曇今所說者,略說其要,未解廣義。唯願瞿曇廣普說義,使未解者解。」
世尊告曰:「婆羅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廣演其義。」
婆羅門對曰:「如是,瞿曇!」生漏婆羅門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猶如,婆羅門!月末之月,晝夜周旋,但有其損,未有其盈。彼以減損,或復有時而月不現,無有見者。此亦如是,婆羅門!若惡知識,經歷晝夜,漸無有信,無有戒,無有聞,無有施,無有智慧,彼以無有信、戒、聞、施、智慧,是時彼惡知識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是故,婆羅門!我今說是惡知識者,猶如月末之月。猶如,婆羅門!月初生時,隨所經過日夜,光明漸增,稍稍盛滿,便於十五日具足盛滿,一切眾生靡不見者。如是,婆羅門!若善知識,經歷日夜,增益信、戒、聞、施、智慧。彼以增益信、戒、施、聞、智慧,爾時善知識身壞命終,生天上善處。是故,婆羅門!我今說此善知識所趣,猶月盛滿。」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婆羅門!當學如月初。」
爾時,生漏婆羅門白世尊曰:「善哉!瞿曇!猶如屈者得伸,冥者見明,迷者見路,於闇冥然明。此亦如是,沙門瞿曇無數方便為我說法,我今自歸世尊及法、眾僧,自今以往,聽我為優婆塞,盡形壽不殺生。」
爾時,生漏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善知識法,亦當說惡知識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惡知識法?於是,比丘!惡知識人便生此念:『我於豪族出家學道,餘比丘者卑賤家出家。』依己姓望,毀訾餘人,是謂名為惡知識法。
「復次,惡知識人便生此念:『我極精進奉諸正法,餘比丘者不精進持戒。』復以此義,毀呰他人,而自貢高,是謂為惡知識法。
「復次,惡知識者復作是念:『我三昧成就,餘比丘者無有三昧,心意錯亂,而不一定。』彼依此三昧,常自貢高,毀呰他人,是謂名為惡知識法。
「復次,惡知識復作是念:『我智慧第一,此餘比丘無有智慧。』彼依此智慧,而自貢高,毀呰他人,是謂名為惡知識法。
「復次,惡知識人復作是念:『我今常得飯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此餘比丘不能得此供養之具。』彼依此利養之物,而自貢高,毀呰他人,是謂名為惡知識法。是謂,比丘!惡知識人行此邪業。
「彼云何為善知識之法?於是,比丘!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豪族家生,此餘比丘不是豪族家。』己身與彼而無有異,是謂名為善知識法。
「復次,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今持戒,此餘比丘不持戒行。』己身與彼無有增減,彼依此戒,不自貢高,不毀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復次,比丘!善知識人復不作是念:『我三昧成就,此餘比丘意亂不定。』己身與彼亦無增減,彼依此三昧,不自貢高,亦不毀呰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復次,比丘!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智慧成就,此餘比丘無有智慧。』己身與彼亦無增減,彼依此智慧,不自貢高,亦不毀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復次,比丘!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能得衣被、飯食、床褥、臥具、疾病醫藥,此餘比丘不能得衣被、飯食、床褥、臥具、疾病醫藥。』己身與彼亦無增減,彼依此利養,不自貢高,亦不毀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與汝分別惡知識法,亦復與汝說善知識法。是故,諸比丘!惡知識法當共遠離,善知識法念共修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釋翅尼拘留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國中豪貴諸大釋種五百餘人,欲有所論,集普義講堂。爾時,世典婆羅門便往詣彼釋種所,語彼釋種言:「云何,諸君!此中頗有沙門、婆羅門及世俗人,能與吾共論議乎?」
爾時,眾多釋報世典婆羅門曰:「此中今有二人,高才博學,居在迦毘羅越國。云何為二人?一名周利槃特比丘,二名瞿曇,釋種如來、至真、等正覺。眾中少知無聞,亦無智慧,言語醜陋,不別去就,如此槃特之比。又此迦維羅越一國之中,無知無聞,亦無黠慧,為人醜陋,多諸穢惡,如此瞿曇之比。汝今可與彼論議。設婆羅門能與彼二人論議得勝者,我等五百餘人,便當供養隨時所須,亦當相惠千鎰純金。」
爾時,婆羅門便生此心:「此迦毘羅越釋種,悉皆聰明,多諸技術,姦宄虛偽,無有正行。設吾與彼二人論議而得勝者,何足為奇,或復彼人得吾便者,便為愚者所伏。」思此二理,「吾不堪與彼論議也。」作是語已,便退而去。
是時,周利槃特到時持鉢,入迦毘羅越乞食。時,世典婆羅門遙見周利槃特來,便作是念:「我今當往問彼人義。」時,世典婆羅門便往至比丘所,語周利槃特曰:「沙門!為字何等?」
周利槃特曰:「止!婆羅門!何須問字?所以來此欲問義者,時可問之。」
婆羅門言:「沙門!能與吾共論議乎?」
周利槃特言:「我今尚能與梵天論議,何況與汝盲無目人乎?」
婆羅門言:「盲者即非無目人乎?無目則非盲耶?此是一義,豈非煩重。」
是時,周利槃特便騰逝空中作十八變。爾時,婆羅門便作是念:「此沙門止有神足,不解論議;設當與吾解此義者,身便當與作弟子。」
是時,尊者舍利弗以天耳聽聞有是語:「周利槃特與世典婆羅門作此論議。」是時,尊者舍利弗即變身作槃特形,隱槃特形,使不復現,語婆羅門曰:「汝婆羅門!若作是念:『此沙門止有神足,不堪論議。』者,汝今諦聽,吾當說之,報汝向議,依此論本,當更引喻。汝今,婆羅門!名字何等?」
婆羅門曰:「吾名梵天。」
周利槃特問曰:「汝是丈夫乎?」
婆羅門曰:「吾是丈夫。」
復問:「是人乎?」
婆羅門報曰:「是人。」
周利槃特問曰:「云何,婆羅門!丈夫亦是人,人亦是丈夫,此亦是一義,豈非煩重乎?然,婆羅門!盲與無目,此義不同。」
婆羅門曰:「云何,沙門!名之為盲?」
周利槃特曰:「猶如不見今世、後世,生者、滅者,善色、惡色,若好、若醜,眾生所造善惡之行,如實而不知,永無所覩,故稱之為盲。」
婆羅門曰:「云何為無眼者乎?」
周利槃特曰:「眼者,無上智慧之眼。彼人無此智慧之眼,故稱之為無目也。」
婆羅門言:「止!止!沙門!捨此雜論,我今欲問深義。云何,沙門!頗不依法得涅槃乎?」
周利報曰:「不依五盛陰而得涅槃。」
婆羅門曰:「云何,沙門!此五盛陰有緣生耶?無緣生乎?」
周利槃特對曰:「此五盛陰有緣生,非無緣也。」
婆羅門曰:「何等是五盛陰緣?」
比丘曰:「愛是緣也。」
婆羅門曰:「何者是愛?」
比丘報曰:「生者是也。」
婆羅門曰:「何者名為生?」
比丘曰:「即愛是也。」
婆羅門曰:「愛有何道?」
沙門曰:「賢聖八品道是。所謂正見、正業、正語、正命、正行、正方便、正念、正定,是謂名為賢聖八品道。」
爾時,周利槃特廣為說法已,婆羅門從比丘聞如此教已,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即於其處,身中刀風起而命終。是時,尊者舍利弗還復其形,飛在空中,還詣所止。
是時,尊者周利槃特比丘往至普集講堂眾多釋種所。到已,語彼釋言:「汝等速辦蘇油、薪柴,往耶維世典婆羅門。」
是時,釋種即辦蘇、油,往耶維世典婆羅門。於四道頭起鍮婆,各各相率,便往至尊者周利槃特比丘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時,諸釋種以此偈,向尊者周利槃特說曰:
是時,尊者周利槃特便以此偈而報釋曰:
是時,尊者周利槃特廣與彼諸釋種說法已,諸釋白周利槃特言:「若尊者須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我等盡當事事供給,唯願受請,勿拒微情。」時,尊者周利槃特默然可之。
爾時,諸釋種聞尊者周利槃特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提婆達兜惡人便往至婆羅留支王子所,告王子言:「昔者,民氓壽命極長,如今人壽不過百年。王子當知,人命無常,備不登位,中命終者不亦痛哉!王子,時可斷父王命,統領國人。我今當殺沙門瞿曇!作無上至真、等正覺,於摩竭國界,新王、新佛,不亦快哉!如日貫雲,靡所不照,如月雲消,眾星中明。」爾時,婆羅留支王子即收父王,著鐵牢中,更立臣佐,統領人民。
爾時,有眾多比丘入羅閱城乞食,便聞提婆達兜教王子收父王,著鐵牢中,更立臣佐。是時,眾多比丘乞食,還歸所在,攝舉衣鉢,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朝入城乞食,聞提婆達兜愚人教王子使收父王,閉著牢獄,更立臣佐。復勅王子言:『汝殺父王,我害如來,於此摩竭國界,新王、新佛,不亦快哉!』」
「爾時,臣佐亦行非法;臣佐已行非法,爾時王太子亦行非法;太子已行非法,爾時群臣、長吏亦行非法;群臣、長吏已行非法,爾時國界人民亦行非法;國界人民已行非法,爾時人眾兵馬亦行非法;兵眾已行非法,爾時日月倒錯運度失時;日月已失時,便無年歲;已無年歲,日差月錯,無復精光;日月已無精光,爾時星宿現怪。星宿已現變怪,便有暴風起;已有暴風起,神祇瞋恚;神祇已瞋恚,爾時風雨不時。爾時穀子在地者便不長大,人民之類、蜎飛蠕動,顏色改變,壽命極短。
「若復有時,王法治正,爾時群臣亦行正法;群臣已行正法,時王太子亦行正法;王太子已行正法,爾時長吏亦行正法;長吏已行正法,國界人民亦行正法;日月順常,風雨以時,災怪不現,神祇歡喜,五穀熾盛;君臣和穆相視,如兄如弟,終無增損;有形之類,顏色光潤,食自消化,無有災害,壽命極長,人所愛敬。」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當捨非法而行正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八
增壹阿含經卷第九
慚愧品第十八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妙法擁護世間。云何為二法?所謂有慚、有愧也。諸比丘!若無此二法,世間則不別有父、有母、有兄、有弟、有妻子、知識、尊長、大小,便當與猪、雞、狗、牛、羊……六畜之類而同一等。以其世間有此二法擁護世間,則別有父母、兄弟、妻子、尊長、大小,亦不與六畜共同。是故,諸比丘!當習有慚、有愧。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二人,無有厭足而取命終。云何為二人?所謂得財物恒藏舉之;復有得物而喜與人。是謂二人無有厭足而取命終。」
爾時,有比丘白世尊曰:「我等,世尊!不解此略說之義。云何得物藏舉?云何得物與人?唯願世尊廣演其義。」
世尊告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其義。」
對曰:「如是。」
爾時,佛告諸比丘:「於是,有族姓子學諸技術,或習田作,或習書疏,或習計算,或習天文,或習地理,或習卜相,或學遠使,或作王佐,不避寒暑、飢寒、懃苦,而自營己。彼作是功力而獲財物,彼人不能食噉,亦不與妻子,亦不與奴婢親親之屬,皆悉不與。彼所得財物,或王劫奪,或復被賊,或火燒水漂,分散異處,不獲其利,即於家中有人分散此物,不得停住。是謂,比丘!得財藏舉者也。
「彼云何得財分布?有族姓子學諸伎術,或習田作,或習書䟽,或習計算,或習天文、地理,或習卜相,或學遠使,或作王佐,不避寒暑、飢寒、懃苦,而自營己。彼作是功力而獲財物,彼人惠施眾生,給與父母、奴婢、妻子,亦復廣及沙門、婆羅門,造諸功德,種天上之福。是謂,比丘!得而惠施。是謂,比丘!二人無厭足。如前一人得財物而舉者,當念捨離;第二人得而廣布,當學此業。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法施,勿習食施。所以然者,汝等今有果報之祐,使我弟子恭敬於法,不貪利養。設貪利養者,則有大過於如來所。何以故?謂眾生類不分別法,毀世尊教;已毀世尊教,後不復得至涅槃道,我便有恥。所以然者,謂如來弟子貪著利養,不行於法,不分別法,毀世尊教,不順正法;已毀世尊教,復不至涅槃道。汝今,比丘!當念法施,勿思欲施,便得稱譽,多聞四遠,恭敬於法,不貪財物,此則無有羞恥。所以然者,如來弟子以好法施,不貪思欲之施。是謂,比丘!當念法施,勿學財施。汝等比丘,吾說此義,為因何義而說此緣乎?」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唯願世尊事事分別。」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有一人請吾供養,然吾爾時有遺餘法而可除棄。有二比丘從遠方來,形體困篤,顏色變易。爾時,我便語彼比丘,作是語:『有遺餘法而可除棄,隨時須者,便可取之而自營己。』時,一比丘便作是念:『世尊今日有遺餘法而可除棄,隨時須者,便可取之。設復我等不取食者,便當以此食捨于淨地。若著水中。然今我等宜取此食,以充虛乏,加得氣力。』爾時,彼比丘復作是學:『佛亦作是說:「當行法施,莫行思欲之施。所以然者,施中之上無過財施,然復法施於中最尊。」我今堪任竟日不食,猶得自濟,不須受彼信施之福。』爾時,彼比丘便自息意,不取彼施,形體困篤,不自顧命。
「彼時,第二比丘復作是念:『世尊亦有遺餘之法而可除者,設我等不取食者,便當困篤。今以此食用充虛乏,加得氣力,晝夜安寧。』爾時,彼比丘便取食之,晝夜安隱,氣力充足。」
佛告諸比丘:「彼比丘雖復取彼供養,除去虛乏,氣力充足,不如先前比丘可敬,可貴,甚可尊重。彼比丘長夜名稱遠聞,於律知足,易充易滿。諸比丘當學法施,勿學思欲之施。我前所說者,由此因緣。」
爾時,世尊說此語已,便從坐起而去。
是時,眾多比丘復作是念:「向者,世尊略說其要,竟不廣普,便從坐起,入寂靜室。今此眾中誰能堪任於此略義而廣普演其義者也?」是時,眾多比丘復作是念:「今尊者舍利弗,世尊所譽,我當盡共詣彼舍利弗所。」是時,眾多比丘便往至尊者舍利弗所,共相禮拜,在一面坐。在一面坐已。是時,眾多比丘所可從世尊聞事,盡向舍利弗說之。
是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云何世尊弟子貪著利養,不修行法?云何世尊弟子貪修行法,不貪利養?」
爾時,眾多比丘白舍利弗曰:「我等乃從遠來,請問其義,得修行之。尊者舍利弗堪任者,便與我等廣演其義。」
舍利弗告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廣演其義。」
爾時,眾多比丘對曰:「如是。」
舍利弗告曰:「世尊弟子所學寂靜念安,聲聞弟子不如是學;世尊吐教所應滅法,而諸比丘亦不滅之;於中懈怠起諸亂想,所應為者而不肯行,所不應為者便修行之。爾時,諸賢長老比丘於三處便有羞恥。云何為三?世尊常樂寂靜之處,爾時聲聞不作是學,長老比丘便有羞恥。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然比丘不滅此法,長老比丘便有羞恥。於中起亂想之念,意不專一,長老比丘便有羞恥。
「諸賢當知,中比丘於三處便有羞恥。云何為三?世尊常樂寂靜之處,爾時聲聞不作是學,中比丘便有羞恥。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然彼比丘不滅此法,中比丘便有羞恥。於中起亂想之念,意不專一,中比丘便有羞恥。
「諸賢當知,年少比丘於三處便有羞恥。云何為三?世尊弟子常樂寂靜之處,爾時聲聞不作是學,年少比丘便有羞恥。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然彼比丘不滅此法,年少比丘便有羞恥。於中復起亂想之念,意不專一,年少比丘便有羞恥。是謂,諸賢!貪著於財,不著於法。」
諸比丘白舍利弗曰:「云何比丘貪著於法,不著於財?」
舍利弗曰:「於是,比丘!世尊樂寂靜之處,聲聞亦學如來樂寂靜之處;世尊所說當滅此法,諸比丘便滅此法;不懈怠,亦不亂,所應行者便修行之,所不應行者便不行之。諸賢當知,長老比丘於三處便有名稱。云何為三?世尊樂寂靜之處,聲聞亦樂寂靜之處,長老比丘便有名稱。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爾時比丘便滅此法,長老比丘便有名稱。於中不起亂想之念,意常專一,長老比丘便有名稱。
「諸賢當知,中比丘於三處便有名稱。云何為三?世尊樂寂靜之處,聲聞亦樂寂靜之處,中比丘便有名稱。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爾時比丘便滅此法,中比丘便有名稱。於中不起亂想之念,意常專一,中比丘便得名稱。
「諸賢當知,年少比丘於三處便有名稱:云何為三?於是,比丘!世尊樂寂靜之處,年少比丘亦樂寂靜之處,年少比丘便有名稱。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爾時比丘便滅此法,年少比丘便有名稱。於中不起亂想之念,意常專一,年少比丘便有名稱。
「諸賢當知,貪之為病,甚大災患,瞋恚亦然。貪婬、瞋恚滅者,便得處中之道,眼生、智生,諸縛休息,得至涅槃。慳疾為病,亦復極重,煩惱燒煮,憍慢亦深。幻偽不真,無慚、無愧,不能捨離,婬欲敗正,慢、增上慢亦復不捨。此二慢滅,便得處中之道,眼生、智生,諸縛休息,得至涅槃。」
比丘白曰:「云何,尊者舍利弗!處中之道,眼生、智生,諸縛休息,得至涅槃?」
舍利弗言:「諸賢當知,所謂賢聖八品道是。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行、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謂,諸賢!處中之道,眼生、智生、諸縛休息,得至涅槃。」
爾時,眾多比丘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在一街巷。爾時,彼巷有一梵志婦,欲飯食婆羅門,即出門,遙見世尊,便往至世尊所,問世尊曰:「頗見婆羅門不?」
爾時,尊者大迦葉先在其巷。世尊便舉手指示曰:「此是婆羅門。」
是時,梵志婦熟視如來面,默然不語。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世尊告大迦葉曰:「汝可往為此梵志婦,便現身,得免宿罪。」
是時,迦葉從佛受教,往至梵志婦舍已,就座而坐。是時,彼婆羅門婦便供辦餚饍種種飲食,以奉迦葉。
是時,迦葉即受食飲,欲度人故,而為彼人說此達嚫:
是時,彼梵志婦聞此語已,即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大迦葉曰:「唯願梵志恒受我請,在此舍食。」
是時,大迦葉即受彼請,在彼處受彼食。是時,婆羅門婦見迦葉食訖,更取一卑座,在迦葉前坐。是時,迦葉以次與說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斷漏為上,出家為要。尊者大迦葉已知彼梵志婦心開意解,甚懷歡喜。諸佛所可常說法者,苦、習、盡、道。
是時,尊者大迦葉悉為梵志婦說之時,梵志婦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新淨白褻,無有塵垢,易染為色。時梵志婦亦復如是,即於座上得法眼淨,彼已得法、見法,分別其法,無有狐疑,已逮無畏,自歸三尊:佛、法、聖眾,受持五戒。是時,尊者大迦葉重為梵志婦說微妙法已,即從坐起而去。
迦葉去未久時,婦夫婿來至家。婆羅門見婦顏色甚悅,非復常人。時,婆羅門即問其婦,婦即以此因緣具向夫婿說之。時,婆羅門聞是語已,便將其婦共詣精舍。往至世尊所,時,婆羅門與世尊共相問訊,在一面坐。婆羅門婦頭面禮世尊足,在一面坐。時,婆羅門白世尊曰:「向有婆羅門來至我家,今為所在?」
爾時,尊者大迦葉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思惟妙法。
爾時,世尊遙指示大迦葉曰:「此是尊長婆羅門也。」
婆羅門曰:「云何,瞿曇!沙門即是婆羅門耶?沙門與婆羅門豈不異乎?」
世尊告曰:「欲言沙門者,即我身是。所以然者,我即是沙門。諸有奉持沙門戒律,我皆已得。如今欲論婆羅門者,亦我身是。所以然者,我即是婆羅門也。諸過去婆羅門,所持法行,吾已悉知。欲論沙門者,即大迦葉是。所以然者,諸有沙門律,迦葉比丘皆悉包攬。欲論婆羅門者,亦是迦葉比丘。所以然者,諸有婆羅門奉持禁戒,迦葉比丘皆悉了知。」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婆羅門白世尊曰:「言結縛者,何等名為結乎?」
世尊告曰:「欲愛是結,瞋恚是結,愚癡是結。如來者無此欲愛,永滅無餘,瞋恚、愚癡亦復如是。如來無復此結。」
婆羅門曰:「唯願世尊說深妙法,無復有此諸結縛著。」
是時,世尊漸與彼婆羅門說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斷漏為上,出家為要。爾時,世尊知彼婆羅門心開意解,甚懷歡喜,古昔諸佛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爾時世尊盡為婆羅門說之。
時,婆羅門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新淨白褻,無有塵垢,易染為色。時婆羅門亦復如是,即於座上得法眼淨,彼已得法、見法,分別其法,無有狐疑,已逮無畏,自歸三尊:佛、法、聖眾,受持五戒,為如來真子,無復退還。
爾時,彼婆羅門夫婦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王阿闍世有象,名那羅祇梨,極為兇弊暴虐,勇健能降外怨,緣彼象力,使摩竭一國,無不靡伏。
爾時,提婆達兜便往至王阿闍世所。到已,而作是說:「大王當知,今此象惡,能降伏眾怨,可以醇酒,飲彼象醉。清旦,沙門瞿曇必來入城乞食,當放此醉象,蹋蹈殺之。」
時,王阿闍世聞提婆達兜教,即告令國中:「明日清旦,當放醉象,勿令人民在里巷遊行。」
是時,提婆達兜告王阿闍世曰:「若彼沙門瞿曇有一切智,知當來事者,明日必不入城乞食。」
王阿闍世曰:「亦如尊教,設有一切智者,明日清旦不入城乞食。」
爾時,羅閱城內男女大小事佛之者,聞王阿闍世清旦當放醉象害於如來,聞已,各懷愁憂,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曰:「明日清旦,願世尊勿復入城!所以然者,王阿闍世今有教令,勅語城內人民之類:『明日勿復在里巷行來,吾欲放醉象,害沙門瞿曇。設沙門有一切智,明日清旦不入城乞食。』唯願世尊勿復入城,傷害如來,世人喪目,無復救護。」
世尊告曰:「止!止!諸優婆塞!勿懷愁惱。所以然者,如來之身非俗數身,然不為他人所害,終無此事。諸優婆塞當知,閻浮里地東西廣七千由旬,南北長二十一千由旬;瞿耶尼縱廣八千由旬,如半月形;弗于逮縱廣九千由旬,土地方正;欝單越縱廣十千由旬,土地圓如滿月。正使此四天下醉象滿其中,如似稻、麻、叢林,其數如是,猶不能得動如來毫毛,況復得害於如來?終無此事!
「則捨四天下,復有如千天下、千日月、千須彌山、千四海水、千閻浮提、千瞿耶尼、千弗于逮、千欝單越、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千兜術天、千豔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此名千世界;乃至二千世界,此名中千世界;乃至三千世界,此名三千大千世界;滿其中伊羅鉢龍王,猶不能動如來一毛,況復此象欲害如來哉?終無是處。所以然者,如來神力不可思議,如來出世,終不為人所傷害也。汝等各歸所在,如來自當知此變趣。」爾時,世尊與四部眾廣為說微妙之法。時,優婆塞、優婆斯聞正法已,各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清旦著衣持鉢,欲入羅閱城乞食。是時,提頭賴吒天王將乾沓惒等,從東方來,侍從世尊。是時,毘留勒王將拘槃茶眾,侍從如來。西方毘留波叉將諸龍眾,侍從如來。北方天王拘毘羅將羅剎鬼眾,侍從如來。是時,釋提桓因將諸天人數千萬眾,從兜術天沒,來至世尊所,時,梵天王將諸梵天數千萬眾,從梵天上來至世尊所。釋、梵、四天王及二十八天,大鬼神王各各相謂言:「我等今日當觀二神,龍象共鬪,誰者勝負?」
時,羅閱城四部之眾遙見世尊將諸比丘入城乞食,時城內人民皆舉聲喚曰。王阿闍世復聞此聲,問左右曰:「此是何等聲響,乃徹此間?」
侍臣對曰:「此是如來入城乞食,人民見已,故有此聲。」
阿闍世曰:「沙門瞿曇亦無聖道,不知人心來變之驗。」王阿闍世即勅象師:「汝速將象飲以醇酒,鼻帶利劍,即放使走。」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詣城門,適舉足入門。時,天地大動,諸神尊天在虛空中散種種之華。時,五百比丘見醉象來,各各馳走,莫知所如。時,彼暴象遙見如來,便走趣向。侍者阿難見醉象來,在世尊後,不自安處,白世尊曰:「此象暴惡,將恐相害,宜可遠之。」
世尊告曰:「勿懼!阿難!吾今當以如來神手降伏此象。」
如來觀察暴象不近不遠,便化左右作諸師子王,於彼象後作大火坑。時,彼暴象見左右師子王及見火坑,即失尿放糞,無走突處,便前進向如來。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暴象聞世尊說此偈,如被火燃,即自解劍,向如來跪雙膝,投地以鼻舐如來足。時,世尊伸右手摩象頭,而作是說:
爾時,神尊諸天在虛空中,以若干百千種花散如來上。是時,世尊與四部之眾、天、龍、鬼神說微妙法。爾時,見降象男女六萬餘人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八萬天人亦得法眼淨。時,彼醉象身中刀風起,身壞命終,生四天王宮。
爾時,比丘、比丘尼,諸優婆塞、優婆夷,及天、龍、鬼神,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難陀著極妙之衣,色曜人目,著金廁履屣,復抆飾兩目,手執鉢器,欲入舍衛城。爾時,眾多比丘遙見尊者難陀著極妙之衣,入舍衛城乞食。爾時,眾多比丘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於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曰:「向者,難陀比丘著極妙之衣,色曜人目,入舍衛城乞食。」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速往至難陀比丘所:『如來呼卿!』」
對曰:「如是。世尊!」時,彼比丘受世尊教,頭面禮足而去。往至難陀比丘所,到已,語難陀曰:「世尊呼卿。」
是時,難陀聞比丘語,即來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世尊告難陀曰:「汝今何故著此極妙之衣,又則著履屣,入舍衛城乞食?」時,尊者難陀默然不語。
世尊復重告曰:「云何,難陀!汝豈不以信牢固出家學道乎?」
難陀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汝今族姓子不應律行,以信牢固出家學道,何由復著極妙之衣,摩治形服,欲入舍衛城乞食?與彼白衣有何差別?」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汝今,難陀!更莫造此如是之行。」
爾時,尊者難陀及四部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難陀不堪行梵行,欲脫法衣,習白衣行。
爾時,眾多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曰:「難陀比丘不堪行梵行,欲脫法服,習居家行。」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難陀所,云:『如來喚卿。』」
對曰:「如是。世尊!」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即從坐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至彼難陀比丘所云:「世尊喚。」
難陀對曰:「如是。」爾時難陀比丘尋隨此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告難陀曰:「云何,難陀!不樂修梵行,欲脫法衣,修白衣行乎?」
難陀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何以故?難陀!」
難陀對曰:「欲心熾然,不能自禁。」
世尊告曰:「云何,難陀!汝非族姓子出家學道乎?」
難陀對曰:「如是。世尊!我是族姓子,以信牢固出家學道。」
世尊告曰:「汝族姓子!此非其宜,以捨家學道修清淨行。云何捨於正法欲習穢污?難陀當知,有二法無厭足,若有人習此法者終無厭足。云何為二法?所謂婬欲及飲酒。是謂二法無厭足。若有人習此二法,終無厭足,緣此行果,亦不能得無為之處。是故,難陀!當念捨此二法,後必成無漏之報。汝今,難陀!善修梵行,趣道之果,靡不由之。」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世尊復作是念:「此族姓子欲意極多,我今宜可以火滅火。」是時,世尊即以神力手執難陀,猶如力人屈伸臂頃,將難陀至香山上。爾時,山上有一巖穴,復有一瞎獼猴在彼住止。是時,世尊右手執難陀而告之曰:「汝,難陀!頗見此瞎獼猴不?」
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何者為妙?為孫陀利釋種妙耶?為此瞎獼猴妙乎?」
難陀對曰:「猶如有人傷極惡犬鼻,復加毒塗,彼犬倍惡。此亦如是。孫陀利釋女,今以此瞎獼猴相比,不可為喻,猶如大火𧂐焚燒山野,加益以乾薪,火轉熾然,此亦如是。我念彼釋女,不去心懷。」
爾時,世尊如屈伸臂頃,從彼山不現,便至三十三天。爾時,三十三天上諸天普集善法講堂,去善法講堂不遠,復有宮殿,五百玉女自相娛樂,純有女人,無有男子。爾時,難陀遙見五百天女,作倡伎樂,自相娛樂,見已,問世尊曰:「此是何等,五百天女作倡伎樂,自相娛樂?」
世尊告曰:「汝難陀自往問之。」
是時,尊者難陀便往至五百天女所,見彼宮舍,敷好坐具若干百種,純是女人,無有男子。是時,尊者難陀問彼天女曰:「汝等是何天女,各相娛樂,快樂如是?」
天女報曰:「我等有五百人,悉皆清淨,無有夫主。我等聞有世尊弟子,名曰難陀,是佛姨母兒,彼於如來所,清淨修梵行,命終之後當生此間,與我等作夫主,共相娛樂。」
是時,尊者難陀甚懷喜悅,不能自勝,便作是念:「我今是世尊弟子,且又復是姨母兒,此諸天女皆當為我作婦。」是時,難陀便退而去,至世尊所。
世尊告曰:「云何,難陀!彼玉女何所言說?」
難陀報曰:「彼玉女各作是說:『我等各無夫主,聞有世尊弟子善修梵行,命終之後,當來生此。』」
世尊告曰:「難陀,汝意云何?難陀!汝意云何?」
難陀報曰:「爾時,即自生念:『我是世尊弟子,又且復是佛姨母兒,此諸天女盡當與我作妻。』」
世尊告曰:「快哉,難陀!善修梵行,我當與汝作證,使此五百女人皆為給使。」
世尊復告:「云何,難陀!孫陀利釋女妙耶?為是五百天女妙乎?」
難陀報曰:「猶如山頂瞎獼猴在孫陀利前,無有光澤,亦無有色。此亦如是。孫陀利在他天女前,亦復如是,無有光澤。」
世尊告曰:「汝善修梵行,我當證汝得此五百天人。」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當以火滅難陀火。」猶如力人屈伸臂頃,世尊右手執難陀臂將至地獄中。爾時,地獄眾生受若干苦惱。爾時,彼地獄中有一大鑊,空無有人。見已,便生恐懼,衣毛皆竪,前白世尊曰:「此諸眾生皆受苦痛,唯有此釜而獨空無人。」
世尊告曰:「此者名為阿毘地獄。」
爾時,難陀倍復恐怖,衣毛皆竪,白世尊曰:「此是阿毘地獄,而獨自空,亦無罪人?」
世尊告曰:「汝難陀自往問之。」
是時,尊者難陀便自問曰:「云何,獄卒!此是何獄?此是何獄空無有人?」
獄卒報曰:「比丘當知,釋迦文佛弟子名曰難陀,彼於如來所,淨修梵行,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於彼壽千歲,快自娛樂。復於彼終,生此阿毘地獄中,此空鑊者即是其室。」
時,尊者難陀聞此語已,便懷怖懅,衣毛皆竪,即生此念:「此之空釜,正為我耳。」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願受懺悔,我自罪緣,不修梵行,觸嬈如來。」
爾時,尊者難陀便說此偈:
爾時,世尊告難陀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涅槃者最是快樂。難陀!聽汝懺悔,汝愚、汝癡,自知有咎於如來所。今受汝悔過,後更莫犯。」
爾時,世尊屈伸臂頃,手執難陀,從地獄不現,便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難陀曰:「汝今,難陀!當修二法。云何為二法?所謂止與觀也。復當更修二法。云何為二法?生死不可樂,知涅槃為樂,是謂二法。復當更修二法。云何為二法?所謂智與辯也。」爾時,世尊以此種種法向難陀說。
是時,尊者難陀從世尊受教已,從坐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至安陀園。到已,在一樹下結加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思惟如來如此言教。是時,尊者在閑靜處,恒思惟如來教,不去須臾。所以族姓子,以信牢固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尊者難陀便成阿羅漢。
已成阿羅漢,即從坐起,整衣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尊者難陀白世尊曰:「世尊前許證弟子五百天女者,今盡捨之。」
世尊告曰:「汝今生死已盡,梵行已立,吾即捨之。」
爾時,便說偈曰: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言:「得阿羅漢者,今難陀比丘是。無婬、怒、癡,亦是難陀比丘。」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釋翅瘦迦毘羅越尼拘留園中,與大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大愛道瞿曇彌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願世尊長化愚冥,恒護生命。」
世尊告曰:「瞿曇彌!不應向如來作是言:『如來延壽無窮,恒護其命。』」
是時,大愛道瞿曇彌即說此偈: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瞿曇彌曰:
是時,大愛道白世尊曰:「自今以後當禮世尊,如來今勅禮一切眾生,意無增減。天上、人中及阿須倫,如來為最上。」
是時,世尊可大愛道所說。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廣識多知,所謂大愛道是。」
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人,於如來眾而興誹謗。云何為二人?謂非法言是法,謂法是非法,是謂二人,誹謗如來。復有二人不誹謗如來。云何為二?所謂非法即是非法,真法即是真法,是謂二人不誹謗如來。是故,諸比丘!非法當言非法,真法當言真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人獲福無量。云何為二?所謂應稱譽者便歎譽之,不應稱者亦不稱歎之,是謂二人獲福無量。復有二人受罪無量。何等為二?所謂可稱歎反更誹謗,不應稱嘆者而更稱嘆。諸比丘!莫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九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
勸請品第十九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摩竭國道場樹下。
爾時,世尊得道未久,便生是念:「我今甚深之法難曉難了,難可覺知,不可思惟,休息微妙,智者所覺知,能分別義理,習之不厭,即得歡喜。設吾與人說妙法者,人不信受,亦不奉行者,唐有其勞,則有所損。我今宜可默然,何須說法!」
爾時,梵天在梵天上,遙知如來所念,猶如士夫屈伸臂頃,從梵天上沒不現,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梵天白世尊曰:「此閻浮提必當壞敗,三界喪目。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應演法寶,然今復不暢演法味,唯願如來普為眾生廣說深法!又此眾生根原易度。若不聞者,永失法眼。此應為法之遺子,猶如優鉢蓮華、拘牟頭華、分陀利華,雖出於地,未出水上,亦未開敷。是時,彼華漸漸欲生,故未出水,或時此華以出水上,或時此華不為水所著。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生、老、病、死所見逼促,諸根應熟,然不聞法而便喪者,不亦苦哉!今正是時,唯願世尊當為說法。」
爾時,世尊知梵天心中所念,又慈愍一切眾生故,說此偈曰:
爾時,梵天便作是念:「如來必為眾生說深妙法。」歡喜踊躍,不能自勝,頭面禮足已,即還天上。
爾時,梵天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波羅㮈國仙人鹿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事,學道者不應親近。云何為二事?所謂著欲及樂之法,此是下卑凡賤之法,又此諸苦眾惱百端,是謂二事學道者不應親近。如是,捨此二事已,我自有至要之道得成正覺,眼生、智生,意得休息,得諸神通,成沙門果,至於涅槃。云何為至要之道得成正覺,眼生、智生,意得休息,得諸神通,成沙門果,至於涅槃?所謂此賢聖八品道是。所謂等見、等治、等語、等業、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此名至要之道。今我得成正覺,眼生、智生,意得休息,得諸神通,成沙門果,至於涅槃。如是,諸比丘!當學捨上二事,習於至要之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釋提桓因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曰:「云何比丘斷於愛欲,心得解脫,乃至究竟安隱之處,無有諸患,天、人所敬?」
爾時,世尊告釋提桓因曰:「於是,拘翼!若是比丘聞此空法解無所有,則得解了一切諸法,如實知之。身所覺知苦樂之法,若不苦不樂之法,即於此身觀悉無常,皆歸於空。彼已觀此不苦不樂之變,亦不起想,以無有想,則無恐怖;以無恐怖,則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釋提桓因!比丘斷於愛欲,心得解脫,乃至究竟安隱之處,無有災患,天、人所敬。」
爾時,釋提桓因禮世尊足已,繞三匝而退。
當於爾時,尊者大目犍連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爾時,尊者大目犍連便作是念:「向者,帝釋得道跡而問事耶?為不得道跡而問義耶?我今當試之。」爾時,尊者大目犍連即以神足,如屈伸臂頃,便至三十三天。
爾時,釋提桓因遙見大目犍連遠來,即起奉迎,並作是語:「善來!尊者大目犍連!尊自不至此,亦大久矣!願欲與尊論說法義,願在此處坐。」
是時,目犍連問釋提桓因曰:「世尊與汝說斷愛欲之法,我欲聞之,今正是時,可與我說之。」
釋提桓因白言:「我今諸天事猥多,或自有事,或復有諸天事,我所聞者即時而忘。昔者,目連,與諸阿須倫共鬪,當鬪之日,諸天得勝,阿須倫退。爾時,我身躬往自戰,尋復領諸天還上天宮,坐最勝講堂。因鬪勝故,故名為最勝講堂,階巷成行,陌陌相值,一一階頭,七百樓閣,一一樓閣上,各七玉女,一一玉女各有七使人,願尊目連在彼觀看。」
爾時,釋提桓因及毘沙門天王在尊者目連後,往至最勝講堂所。是時,釋提桓因及毘沙門天王,白大目犍連曰:「此是最勝講堂,悉可遊看。」
目犍連曰:「天王!此處極為微妙,皆由前身所作福祐故,致此自然寶堂,猶如人間小有樂處,各自慶賀,如天宮無異,皆由前身作福所致。」
爾時,釋提桓因左右玉女,各各馳走,莫知所如,猶如人間有所禁忌,皆懷慚愧。是時,釋提桓因所將玉女亦復如是。遙見大目犍連來,各各馳走,莫知所湊。
時,大目犍連便作是念:「此釋提桓因意甚放逸,我今宜可使懷恐怖。」是時,尊者大目犍連即以右脚指案地,彼宮殿六變震動。是時,釋提桓因及毘沙門天王皆懷恐怖,衣毛皆竪,而作是念:「此大目犍連有大神足,乃能使此宮殿六返震動,甚奇!甚特!未曾有是!」
是時,大目犍連便作是念:「今此釋身以懷恐怖,我今宜可問其深義。」「云何,拘翼!如來所說除愛欲經者,今正是時,唯願與我等說。」
釋提桓因報言:「目連!我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是時,我即白世尊曰:『云何比丘斷於愛欲,心得解脫,乃至究竟至無為處,無有患苦,天、人所敬?』爾時,世尊便告我言:『於是,拘翼!諸比丘聞法已,都無所著,亦不著色,盡解一切諸法,了無所有。以知一切諸法已,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觀了無常,滅盡無餘,亦無斷壞。彼以觀此,已都無所著,已不起世間想,復無恐怖;以無恐怖,便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釋提桓因!比丘斷欲,心得解脫,乃至究竟無為之處,無有患苦,天、人所敬。』爾時,我聞此語已,便禮世尊足,遶三匝,即退而去,還歸天上。」
是時,尊者大目犍連以深法之語,向釋提桓因及向毘沙門具分別之。爾時,目犍連具說法已,猶如士夫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不現,便來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目犍連即於座上白世尊曰:「如來前與釋提桓因說除欲之法,唯願世尊當與我說之。」
爾時,世尊告目犍連曰:「汝當知之,釋提桓因來至我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釋提桓因問我此義:『云何,世尊!比丘斷愛欲,心得解脫?』爾時,我告釋提桓因曰:『拘翼!若有比丘解知一切諸法空無所有,亦無所著,盡解一切諸法了無所有,以知一切諸法無常,滅盡無餘,亦無斷壞。彼已觀此,已都無所著,已不起世間想,復無恐怖;已無恐怖,便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釋提桓因,比丘斷欲,心得解脫。』爾時,釋提桓因即從坐起,頭面禮我足,便退而去。還歸天上。」
爾時,大目犍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有此二人,若見雷電霹靂,無有恐怖。云何為二人?獸王師子、漏盡阿羅漢。是謂,比丘!有此二人在於世間,若見雷電霹靂,不懷恐怖。是故,諸比丘!當學漏盡阿羅漢。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無有智慧。云何為二法?不喜問勝人,但貪睡眠無精進意。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無有智慧。復有二法,令人成大智慧。云何為二法,好問他義,不貪睡眠有精進意。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有智慧,當學遠離惡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令人貧賤,無有財貨。云何為二法?若見他施時便禁制之,又自不肯布施。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貧賤,無有財寶。比丘!復有二法,令人富貴。云何為二法?若見人與他物時助其歡喜,己好布施。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富貴。如是,諸比丘!當學惠施,勿有貪心。」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生貧賤家。云何為二法?不孝父母、諸尊師長,亦不承事勝己者。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生貧賤家。諸比丘!復有二法生豪族家。云何為二?恭敬父母、兄弟、宗族,將至己家,惠施所有。是謂,比丘!有此二法,生豪族家。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梵志女名須深,往至尊者大拘絺羅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梵志女須深白拘絺羅曰:「優蹋藍弗、羅勒迦藍,此深法中,竟不受化,各取命終,世尊記此二人曰:『一人生不用處,一人生有想無想處。此二人盡其壽命,各復命終,一人當為邊地國王,傷害人民,不可稱計;一人當為著翅惡狸,飛行走獸無得脫者;命終之後各生地獄中。』然復世尊不記彼人何時當盡苦際,何故世尊不記彼人當盡苦際?」
爾時,尊者拘絺羅語須深女人曰:「所以世尊不說者,皆由無人問此義故,是故,世尊不記彼人何時當盡苦際。」
須深女人曰:「於是如來以取涅槃,是故不得問之;若當在世者,往問其義。如今尊者拘絺羅與我說之,彼人何時當盡苦際?」
爾時,尊者拘絺羅便說此偈:
爾時,須深女人便說此偈:
是時,尊者拘絺羅復說此偈:
爾時,尊者與彼須深女人具說法要,便發喜心。時,彼女人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時,須深女人聞尊者拘絺羅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尊者摩訶迦遮延遊婆那國深池水側,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迦遮延有此名聞,流聞四遠。尊者長老姦茶婆羅門在此遊化。爾時,婆羅門聞尊者迦遮延在此池側遊化,將五百比丘,尊者長老功德具足,「我今可往問訊彼人。」是時,上色婆羅門將五百弟子,往至尊者迦遮延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彼婆羅門問尊者迦遮延曰:「如迦遮延所行,此非法、律,年少比丘不向我等諸高德婆羅門作禮。」
迦遮延曰:「婆羅門當知,彼如來、至真、等正覺,說此二地。云何為二地?一名老地,二名壯地。」
婆羅門問曰:「何者為老地?何者為壯地?」
迦遮延曰:「正使婆羅門年在八十、九十,彼人不止婬欲,作諸惡行,是謂婆羅門雖可言老,今在壯地。」
婆羅門曰:「何者年壯住在老地?」
迦遮延曰:「婆羅門!若有比丘年在二十,或三十、四十、五十,彼亦不習婬欲,亦不作惡行,是謂婆羅門年壯在老地。」
婆羅門曰:「此大眾中頗有一比丘不行婬法,不作惡行乎?」
迦遮延曰:「我大眾中無有一比丘習欲作惡者。」
時,婆羅門即從坐起,禮諸比丘足,並作是語:「汝今年少住於老地,我今年老住於少地。」爾時,彼婆羅門復往至迦遮延所,頭面禮足,而自陳說:「我今自歸迦遮延及比丘僧,盡形壽不殺。」
迦遮延曰:「汝今莫自歸我,我所自歸者汝可趣向之。」
婆羅門曰:「尊者迦遮延,為自歸誰?」
時,尊者迦遮延便長跪向如來所般涅槃處:「有釋種子出家學道,我恒自歸彼,然彼人即是我師。」
婆羅門曰:「此沙門瞿曇為在何處?我今欲見之。」
迦遮延曰:「彼如來已取涅槃。」
婆羅門言:「若如來在世者,我乃可百千由旬往問訊之。彼如來雖取涅槃,我今重自歸作禮及佛、法、眾,盡其形壽,不復殺生。」
爾時,上色婆羅門聞尊者迦遮延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人出現世間,甚難得遇。云何為二人?能說法人出現於世,甚難得值;能聞法人受持奉行,甚難得值。是謂,比丘!有此二人出現世間,甚難得遇。是故,諸比丘!當學說法,當學聞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
聞如是:
一時,佛遊摩竭國界,漸來至毘舍離城。爾時,在毘舍離北闇婆婆利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闇婆婆利女聞世尊來在園中,與大比丘五百人俱。爾時,彼女駕乘羽寶之車,便往出毘舍離城,至俠道口,即到世尊所,自下車往至世尊所。
爾時,世尊遙見彼女來,便告諸比丘:「皆悉專精,勿起邪想。」
是時,女人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說極妙之法。
說極妙之法已,女白佛言:「唯然世尊!當受我請,及比丘僧。」爾時,世尊默然受女請。女見世尊默然受請已,即從坐起,頭面禮足,復道而歸。
爾時,毘舍離城男女大小,聞世尊在闇婆婆利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時,城中有五百億童子,乘種種羽寶之車——其中或乘白車白馬,衣蓋、幢幡、侍從皆白;其中或乘赤車赤馬,衣蓋、幢幡、侍從皆赤;或乘青車青馬,衣蓋、幢幡、侍從皆青;或乘黃車黃馬,衣蓋、幢幡、侍從皆黃——威容嚴飾,如諸王法,出毘舍離城,往至世尊所,未到之頃,道逢彼女,走打車牛,馳向城內。
是時,諸童子問女曰:「汝是女人,應當羞辱,何以打牛走車,馳向城內?」
時女報曰:「諸賢當知,我明日請佛及比丘僧,是故走車耳。」
童子報曰:「我亦欲飯佛及比丘僧,今與汝千兩純金,可限明日,使我等飯。」
時女報曰:「止!止!族姓子!我不聽許。」
童子復報:「與汝二千兩、三千、四千、五千,乃至百千兩金,是非聽許,明日使我等飯佛及比丘僧。」
女報言:「我不聽許。所以然者,世尊恒說:『有二希望,世人不能捨離。云何為二?利望、命望。』誰能保我至明日者,我以先請如來,今當辦具。」
時,諸童子各振其手:「我等爾許人不如女人也。」作是語已,各自別去。
時,諸童子往至世尊所,頭面作禮,在一面住。爾時,世尊見童子來,告諸比丘:「汝等比丘,觀諸童子威容服飾,如天帝釋出遊觀時,等無差別。」
爾時,世尊告童子曰:「世間有二事,最不可得。云何為二?有反復之人,作小恩常不忘,況復大者?是謂,諸童子!有此二事,最不可得。童子當知,念有反復,亦識使小恩不忘,況復大者。」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如是。諸童子!當知作是學。」
爾時,世尊具與諸童子說微妙法。聞已,各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女人即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諸坐具,清旦便白:「時到,今正是時,唯願世尊臨顧鄙舍。」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將諸比丘前後圍遶,往至毘舍離城,到女舍。是時,女見世尊坐定,手自擎食上佛及比丘僧。飯佛及比丘僧已,行清淨水已,更取小金鏤座,在佛前坐。
爾時,女白世尊曰:「此闇婆婆利園用奉上如來及比丘僧,使當來、過去、現在眾僧,得止住中,願世尊受此園。」
爾時,世尊為彼女故,便受此園。世尊便說此呪願:
爾時,世尊說此記已,即起而去。
爾時,女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一
善知識品第二十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親近善知識,莫習惡行,信於惡業。所以然者,諸比丘!親近善知識已,信便增益,聞、施、智慧普悉增益。若比丘親近善知識,莫習惡行。所以然者,若近惡知識,便無信、戒、聞、施、智慧。是故,諸比丘!當親近善知識,莫近惡知識。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羅陀竹園所,與大比丘五百人俱。前後圍遶而為說法。
爾時,提婆達兜將五百比丘去如來不遠而逕過。世尊遙見提婆達兜自將門徒,便說此偈:
是時,提婆達兜五百弟子聞世尊說此偈已,便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斯須退坐,向世尊悔過:「我等愚惑,無所識知,唯願世尊受我等懺悔。」
爾時,世尊受彼五百比丘懺悔,便與說法,令得信根。
爾時,五百比丘在閑靜之處思惟深法。所以然者,族姓子出家學道,以信堅固,修無上梵行。爾時,彼五百比丘便成阿羅漢:生死已盡,所作已辦,梵行已立,更不復受胎有,如實知之。爾時,五百人成阿羅漢。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之眾圍遶說法。是時,曇摩留支在靜室中,獨自思惟,入禪三昧,觀見前身在大海中作魚,身長七百由旬。即從靜室起,猶如力士屈申臂頃,便往至大海中故死屍上而經行。
爾時,曇摩留支便說此偈:
爾時,尊者曇摩留支說此偈已,即從彼沒,來至舍衛祇洹精舍,往至世尊所。爾時,世尊見曇摩留支來,作是告曰:「善哉!曇摩留支!久來此間。」
曇摩留支白世尊曰:「如是。世尊!久來此間。」
爾時,上坐及諸比丘各生斯念:「此曇摩留支恒在世尊左右,然今世尊告曰:『善哉!曇摩留支!久來此間。』」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中所念,欲斷狐疑故,便告諸比丘:「非為曇摩留支久來此間,故我言此義。所以然者,昔者過去無數劫時,有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為佛、眾祐,出現於世,治在鉢摩大國,與大比丘眾十四萬八千人俱。爾時,四部之眾不可稱計,國王、臣吏、人民之類,皆來供養給其所須。
「爾時,有梵志名耶若達,在雪山側住,看諸祕讖,天文、地理靡不貫博,書䟽文字亦悉了知,諷誦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亦復了知,事諸火神、日月、星宿,教五百弟子宿夜不惓。耶若達梵志有弟子名曰雲雷,顏貌端政,世之希有,髮紺青色。雲雷梵志聰明博見,靡事不通,恒為耶若達所見愛敬,不去須臾。是時,婆羅門所行呪術,盡皆備舉。
「爾時,雲雷梵志便作是念:『我今所應學者悉皆備已。』然復自念:『書籍所載,諸有學梵志行術過者,當報師恩。又我今日所應學者皆復知之,我今宜可報於師恩。然復貧匱,空無所有可用供養師者;宜當往詣國界求所須者。』
「爾時,雲雷梵志便往至師所,而白師曰:『梵志所學技術之法,今悉知已,然復書籍所載,諸有學術過者,當報師恩。然復貧乏,無有金銀珍寶可用供養者,今欲詣國界求索財物,用供養師。』
「爾時,耶若達婆羅門便作是念:『此雲雷梵志我之所愛,不去心首。設吾死者尚不能別離,何況今日欲捨吾去。我今當作何方宜,使留得住耶?』
「是時,耶若達梵志即告雲雷曰:『汝梵志!今故有婆羅門所應學者,卿尚不知。』是時,雲雷梵志便前白師:『唯願見教,何者未誦?』是時,耶若達梵志便思惟造五百言誦,告雲雷曰:『今有此書名五百言誦,汝可受之。』雲雷白言:『願師見授,欲得諷誦!』
「比丘當知,爾時,耶若達便授弟子此五百言誦。未逕幾日,悉皆流利。是時,耶若達婆羅門告五百弟子曰:『此雲雷梵志技術悉備,無事不通,即以立名,名曰超術。此超術梵志極為高才,天文、地理靡不觀博,書䟽文字亦悉了知。』爾時,超術梵志復經數日,復白師曰:『梵志所學技術之法,今悉知已,然復書籍所載,諸有學術過者,當報師恩。加復貧乏,無有金銀珍寶可用供養師者,今欲詣國界求索財物,用供養師,唯願聽許!』爾時,耶若達梵志告曰:『汝知是時。』超術梵志前禮師足,便退而去。
「爾時,鉢摩大國去城不遠,有眾梵志普集一處,欲共大祠,亦欲講論。時,有八萬四千梵志共集。第一上坐亦復諷誦外道書䟽,莫不練知,天文、地理、星宿變怪,皆悉了知。各欲散時,便以五百兩金及金杖一枚,金澡罐一枚,牛千頭,用奉上師,與第一上坐。
「爾時,超術梵志聞,去鉢摩大國不遠,有諸梵志八萬四千集在一處,其有試術過者,便與五百兩金及金杖一枚,金澡罐一枚,大牛千頭。是時,超術梵志自念:『我今何故家家乞求?不如詣彼大眾共捔技術。』是時,超術梵志便往至大眾所。
「爾時,眾多梵志遙見超術梵志,各各高聲喚曰:『善哉!祠主,今獲大利,乃使梵天躬自下降。』時,八萬四千諸梵志等各起共迎,異口同音而作是語:『善來,大梵神天!』時,超術梵志便生此念:『此諸梵志謂呼吾是梵天,然復吾亦非梵天。』是時,超術梵志語諸婆羅門曰:『止!止!諸賢!勿呼吾是梵天也。汝等豈不聞乎?雪山北有大梵志眾師,名耶若達,天文、地理靡不貫練。』諸梵志曰:『吾等聞之,但不見耳!』超術梵志曰:『我是其弟子,名曰超術。』是時,超術梵志便向彼眾第一上坐而告之曰:『設知技術者,向吾說之。』
「爾時,彼眾第一上坐即向超術梵志誦三藏技術,無有漏失。時,超術婆羅門復語彼上坐曰:『一句五百言,今可說之。』是時,彼上坐曰:『我不解此義,何等是一句五百言者?』時,超術梵志告曰:『諸賢!默然聽說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
「比丘當知,爾時,超術梵志便誦三藏之術,及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爾時,八萬四千梵志歎未曾有:『甚奇!甚特!我等初不聞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今尊者宜在上頭第一上坐。』
「爾時,超術梵志移彼上坐已,便在第一上頭坐。爾時,彼眾上坐極懷瞋恚,發此誓願:『今此人移我坐處,自補其處。我今所誦經籍,持戒苦行,設當有福者,盡持用作誓:「此人所生之處,所欲作事,我恒當壞敗其功。」』
「是時,彼施之主即出五百兩金及金杖一枚,金澡罐一枚,牛千頭,好女一人,持用與上坐使呪願。爾時,上坐告主人曰:『我今受此五百兩金及金杖、金澡罐,當用供養師。此女人,及牛千頭還施主人。所以然者,吾不習欲,亦不積財。』
「是時,超術梵志受此金杖、澡罐已,便往詣鉢摩大國。其王名曰光明。時,彼國王請定光如來及比丘眾衣食供養。時,彼國王告令城內:『其有人民有香華,盡不得賣,若有賣者當重罰之;吾自出買,不須轉賣。』復勅人民,掃灑令淨,勿使有土沙穢惡;懸繒幡蓋,香汁塗地,作倡妓樂,不可稱計。
「爾時,彼梵志見已,便問行道人曰:『今是何日?掃灑道路,除治不淨,懸繒幡蓋,不可稱計。將非國主太子有所娉娶?』彼行道人報曰:『梵志不知耶?鉢摩大國王今請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衣食供養,故平治道路,懸繒幡蓋耳。』然梵志祕記亦有此語:『如來出世,甚難得遇,時時乃出,實不可見,猶如優曇鉢華,時時乃出。』此亦如是,如來出現於世,甚不可值。又梵志書亦有語:『有二人出世甚難得值。云何二人?如來及轉輪聖王。此二人出現甚難得值。』爾時,彼復作是念:『我今可急速報佛恩,今且以此五百兩金奉上定光如來。』復作是念:『書記所載,如來不受金銀珍寶;我可持此五百兩金,用買華香,散如來上。』
「是時,梵志即入城內求買華香。爾時,城中行人報曰:『梵志不知耶?國王有教令,其有香華賣者當重罰之。』時,彼超術梵志便作是念:『是我薄祐,求華不獲,將知如何?』便還出城,在門外立。
「爾時,有婆羅門女名曰善味,持水瓶行取水,手執五枚華。梵志見已,語彼女人曰:『大妹!我今須華,願妹見賣與我。』梵志女曰:『我何時是汝妹?為識我父母不?』時,超術梵志復生此念:『此女人性行寬博,意在戲笑。』即復語言:『賢女!我當與價,是非見惠此華。』梵志女曰:『豈不聞大王有嚴教,不得賣華乎?』
「梵志曰:『賢女!此事無苦,王不奈汝何!我今急須此五枚華,我得此華,汝得貴價。』梵志女曰:『汝急須華,欲作何等?』梵志報曰:『我今見有良地,欲種此華。』梵志女曰:『此華以離其根,終不可生。云何方言我欲種之?』梵志報曰:『如我今日所見良田,種死灰尚生,何況此華?』
「梵志女曰:『何者是良田,種死灰乃生乎?』梵志報曰:『賢女!有定光佛、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梵志女曰:『定光如來為何等類?』梵志即報彼女曰:『定光如來者,有如是之德,有如是之戒,成諸功德。』梵志女曰:『設有功德者,欲求何等福?』梵志報曰:『願我後生當如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禁戒、功德亦當如是。』
「梵志女曰:『設汝許我世世作夫婦,我便與汝華。』梵志曰:『我今所行,意不著欲。』梵志女曰:『如我今身不求為汝作妻,使我將來世與汝作妻。』超術梵志曰:『菩薩所行,無有愛惜,設與我作妻者,必壞我心。』梵志女曰:『我終不壞汝施意,正使持我身施與人者,終不壞施心。』是時,便持五百金錢,用買五枚華,與彼女人,共作誓願,各自別去。
「是時,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時到著衣持鉢,與比丘僧前後圍繞,入鉢摩大國。時,超術梵志遙見定光如來顏貌端政,見莫不歡,諸根寂靜,行不錯亂,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猶如澄水無有穢濁,光明徹照,無所罣礙。亦如寶山,出諸山上。見已,便發歡喜心,於如來所持此五莖華,至定光如來所。到已,在一面住。
「時,超術梵志白定光佛言:『願見採受,設世尊今不授決者,便當於此處斷其命根,不願此生。』爾時,世尊告曰:『梵志!不可以此五莖華授無上等正覺。』梵志白言:『願世尊與我說菩薩所行法!』定光佛告曰:『菩薩所行,無所愛惜。』
「爾時,梵志便說偈言:
「爾時,定光佛復以此偈報梵志曰:
「爾時,摩納復說此偈:
「爾時,定光如來默然不語。時,彼梵志手執五莖華,右膝著地,散定光如來,並作是說:『持是福祐,使將來世當如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而無有異!』即自散髮在于淤泥。『若如來授我決者,便當以足蹈我髮上過。』
「比丘當知:爾時,定光如來觀察梵志心中所念,便告梵志曰:『汝將來世當作釋迦文佛、如來、至真、等正覺。』
「時,超術梵志有同學,名曇摩留支,在如來邊,見定光佛授超術梵志決,又足蹈髮上。見已,便作是說:『此禿頭沙門何忍,乃舉足蹈此清淨梵志髮上?此非人行!』」
佛告諸比丘:「爾時耶若達梵志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耶若達者,今白淨王是。爾時八萬四千梵志上坐者,今提婆達兜身是也。時超術梵志者,即我身是也。是時梵志女賣華者,今瞿夷是也。爾時祠主者,今執杖梵志是也。爾時曇摩留支,口所造行,吐不善響,今曇摩留支是也。然復曇摩留支無數劫中恒作畜生,最後受身在大海作魚,身長七百由旬,從彼命終,來生此間,與善知識從事,恒親近在善知識,習諸善法,根門通利。以此因緣故,我言:『久來此間。』曇摩留支亦復自陳:『如是,世尊!久來此間。』是故,諸比丘!常當修習身、口、意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人似師子者,有似羊者,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人云何似師子者?於是,比丘!或有人得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彼得已,便自食噉,不起染著之心,亦無有欲意,不起諸想,都無此念,自知出要之法。設使不得利養,不起亂念,無增減心。猶師子王食噉小畜,爾時,彼獸王亦不作是念:此者好,此者不好,不起染著之心,亦無欲意,不起諸想。此人亦復如是,若得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彼得已,便自食噉,不起想著之意;設使不得,亦無諸念。
「猶如有人受人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得已,便自食噉,起染著之心,生愛欲意,不知出要之道;設使不得,恒生此想念。彼人得供養已,向諸比丘而自貢高,毀蔑他人:『我所能得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此諸比丘不能得之。』猶如大群羊中有一羊,出群已,詣大糞聚,此羊飽食屎已,還至羊群中,便自貢高:『我能得好食,此諸羊不能得食。』此亦如是,若有一人,得利養衣被、床臥具、病瘦醫藥,起諸亂想,生染著心,便向諸比丘而自貢高:『我能得供養,此諸比丘不能得供養。』是故,諸比丘!當學如師子王,莫如羊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眾生知反復者,此人可敬,小恩尚不忘,何況大恩!設使離此間千由旬、百千由旬,故不為遠,猶近我不異。所以然者,比丘當知,我恒歎譽知返復者。諸有眾生不知反復者,大恩尚不憶,何況小者!彼非近我,我不近彼,正使著僧伽梨在吾左右,此人猶遠。所以然者,我恒不說無反復者。是故,諸比丘!當念反復,莫學無反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人懈惰,種不善行,於事有損。若能不懈惰精進者,此者最妙,於諸善法便有增益。所以然者,彌勒菩薩經三十劫應當作佛、至真、等正覺,我以精進力、勇猛之心,使彌勒在後。過去恒沙多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皆由勇猛而得成佛。以此方便,當知懈惰為苦,作諸惡行,於事有損。若能精進勇猛心強,諸善功德便有增益。是故,諸比丘!當念精進,勿有懈怠。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阿練比丘當修行二法。云何二法?所謂止與觀也。若阿練比丘得休息止,則戒律成就,不失威儀,不犯禁行,作諸功德。若復阿練比丘得觀已,便觀此苦,如實知之。觀苦習、觀苦盡、觀苦出要,如實知之。彼如是觀已,欲漏心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亦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過去諸多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皆由此二法而得成就。所以然者,猶如菩薩坐樹王下時,先思惟此法止與觀也。若菩薩摩訶薩得止已,便能降伏魔怨;若復菩薩得觀已,尋成三達智,成無上至真、等正覺。是故,諸比丘!阿練比丘當求方便,行此二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阿練比丘在閑靜處,不在眾中,恒當恭敬,發歡喜心。若復阿練比丘在閑靜處,無有恭敬,不發歡喜心,正使在大眾中,為人所論、不知阿練之法,云:『此阿練比丘無恭敬心,不發歡喜!』
「復次,比丘!阿練比丘在閑靜處,不在眾中,常當精進,莫有懈慢,悉當解了諸法之要。若復阿練比丘在閑靜之處,有懈慢心,作諸惡行,彼在眾中,為人所論:『此阿練比丘懈怠,無有精進。』是故,比丘!阿練比丘在閑靜處,不在眾中,常當下意發歡喜心,莫有懈慢、無有恭敬,念行精進,意不移轉,於諸善法,悉當具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人不能善說法語。云何為二人?無信之人與說信法,此事甚難;慳貪之人為說施法,此亦甚難。若復,比丘!無信之人與說信法,便興瞋恚,起傷害心,猶如狗惡,加復傷鼻,倍更瞋恚。諸比丘!此亦如是,無信之人與說信法,便起瞋恚,生傷害心。若復,比丘!慳貪之人與說施法,便生瞋恚,起傷害心,猶如癰瘡未熟,復加刀割,痛不可忍。此亦如是,慳貪之人與說施法,倍復瞋恚,起傷害心。是謂,比丘!此二人難為說法。
「復次,比丘!有二人易為說法。云何為二?有信之人與說信法,不慳貪人與說施法。若,比丘!有信之人與說信法,便得歡喜,意不變悔。猶如有病之人,與說除病之藥,便得平復。此亦如是,有信之人與說信法,便得歡喜,心不改變。若復無貪之人與說施法,即得歡喜,無有悔心。猶如有男女端政,自喜沐浴手面;復有人來,持好華奉上,倍有顏色;復以好衣服飾奉上其人,彼人得已,益懷歡喜。此亦如是,無慳貪之人與說施法,便得歡喜,無有悔心。是謂,比丘!此二人易為說法。是故,諸比丘!當學有信,亦當學布施,莫有慳貪。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法與凡夫人,得大功德,成大果報,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云何為二法?供養父母,是謂二人獲大功德,成大果報。若復供養一生補處菩薩,獲大功德,得大果報。是謂,比丘!施此二人獲大功德,受大果報,得甘露味,至無為處。是故,諸比丘!常念孝順供養父母。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教二人作善不可得報恩。云何為二?所謂父母也。若復,比丘!有人以父著左肩上,以母著右肩上,至千萬歲,衣被、飯食、床蓐臥具、病瘦醫藥,即於肩上放於屎溺,猶不能得報恩。比丘當知,父母恩重,抱之、育之,隨時將護,不失時節,得見日月。以此方便,知此恩難報。是故,諸比丘!當供養父母,常當孝順,不失時節。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槃特告弟朱利槃特曰:「若不能持戒者,還作白衣。」是時,朱利槃特聞此語已,便詣祇洹精舍門外立而墮淚。
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觀是朱利槃特比丘在門外立,而悲泣不能自勝。時,世尊從靜室起,如似經行至祇洹精舍門外,告朱利槃特曰:「比丘!何故在此悲泣?」
朱利槃特報曰:「世尊!兄見驅逐:『若不能持戒者,還作白衣,不須住此。』是故悲泣耳。」
世尊告曰:「比丘!勿懷畏怖,我成無上等正覺,不由卿兄槃特得道。」
爾時,世尊手執朱利槃特詣靜室教使就坐,世尊復教使執掃㨹:「汝誦此字,為字何等?」
是時,朱利槃特誦得掃,復忘㨹;若誦得㨹,復忘掃。
爾時,尊者朱利槃特誦此掃㨹乃經數日。然此掃㨹復名除垢,朱利槃特復作是念:「何者是除?何者是垢?垢者灰土瓦石,除者清淨也。」復作是念:「世尊何故以此教悔我?我今當思惟此義。」以思惟此義,復作是念:「今我身上亦有塵垢,我自作喻,何者是除?何者是垢?」彼復作是念:「縛結是垢,智慧是除,我今可以智慧之㨹掃此結縛。」
爾時,尊者朱利槃特思惟五盛陰成者、敗者:所謂此色、色習、色滅,是謂痛、想、行、識,成者、敗者。爾時,思惟此五盛陰已,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有,如實知之。尊者朱利槃特便成阿羅漢。已成阿羅漢,即從坐起,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白世尊曰:「今已有智,今已有慧,今已解掃㨹。」
世尊告曰:「比丘!云何解之?」
朱利槃特報曰:「除者謂之慧,垢者謂之結。」
世尊告曰:「善哉!比丘!如汝所言,除者是慧,垢者是結。」
爾時,尊者朱利槃特向世尊而說此偈:
世尊告曰:「比丘!如汝所言,以智慧,非由其餘。」
爾時,尊者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不可敬待,亦不足愛著,世人所捐棄。云何為二法?怨憎共會,此不可敬待,亦不足愛著,世人所捐棄;恩愛別離,不可敬待,亦不足愛著,世人所捐棄。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世人所不喜,不可敬待。
「比丘!復有二法,世人所不棄。云何為二法?怨憎別離,世人之所喜;恩愛集一處,甚可愛敬,世人之所喜。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世人所喜。
「我今說此怨憎共會、恩愛別離;復說怨憎別離、恩愛共會,有何義?有何緣?」
比丘報曰:「世尊諸法之王,唯願世尊與我等說,諸比丘聞已,當共奉行。」
世尊告曰:「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說之。諸比丘!此二法由愛興,由愛生,由愛成,由愛起;當學除其愛,不令使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一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二
三寶品第二十一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自歸之德。云何為三?所謂歸佛第一之德,歸法第二之德,歸僧第三之德。
「彼云何名為歸佛之德?諸有眾生,二足、四足、眾多足者,有色、無色,有想、無想,至尼維先天上,如來於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由牛得乳,由乳得酪,由酪得酥,由酥得醍醐;然復醍醐於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此亦如是,諸有眾生,二足、四足、眾多足者,有色、無色,有想、無想,至尼維先天上,如來於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諸有眾生承事佛者,是謂承事第一之德。以獲第一之德,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此名第一之德。
「云何名為自歸法者?所謂諸法:有漏、無漏,有為、無為,無欲、無染,滅盡、涅槃;然涅槃法於諸法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由牛得乳,由乳得酪,由酪得酥,由酥得醍醐;然復醍醐於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此亦如是,所謂諸法:有漏、無漏,有為、無為,無欲、無染,滅盡、涅槃;然涅槃法,於諸法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諸有眾生承事法者,是謂承事第一之德,以獲第一之德,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此名第一之德。
「云何名為自歸聖眾?所謂聖眾者,大眾大聚有形之類。眾生之中,如來眾僧於此眾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由牛得乳,由乳得酪,由酪得酥,由酥得醍醐;然復醍醐於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此亦如是,所謂聖眾者,大眾大聚者,有形之類眾生之中,如來眾僧於此眾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是謂承事第一之德,以獲第一之德,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此名第一之德。」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福之業。云何為三?施為福業,平等為福業,思惟為福業。
「彼云何名施為福業?若有一人,開心布施沙門、婆羅門、極貧窮者、孤獨者、無所趣向者,須食與食,須漿給漿,衣被、飯食、床臥之具、病瘦醫藥、香花、宿止,隨身所便,無所愛惜,此名曰施福之業。
「云何名平等為福業?若有一人不殺、不盜,恒知慚愧,不興惡想。亦不盜竊,好惠施人,無貪悋心,語言和雅,不傷人心。亦不他淫,自修梵行,己色自足。亦不妄語,恒念至誠,不欺誑言,世人所敬,無有增損。亦不飲酒,恒知避亂。復以慈心遍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八方、上下遍滿其中,無量無限,不可限,不可稱計。以此慈心普覆一切,令得安隱。復以悲、喜、護心,普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八方、上下悉滿其中,無量無限,不可稱計。以此悲、喜、護心悉滿其中,是謂名為平等為福之業。
「彼法云何名思惟為福業?於是,比丘!修行念覺意,依無欲、依無觀、依滅盡、依出要。修法覺意,修精進覺意,修喜覺意,修猗覺意,修定覺意,修護覺意,依無欲、依無觀、依滅盡、依出要。是謂名為思惟為福業。
「如是。比丘!有此三福之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索此三處。如是,諸比丘!當作如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因緣,識來受胎。云何為三?於是,比丘!母有欲意,父母共集一處,與共止宿,然復外識未應來趣,便不成胎。若復欲識來趣,父母不集,則非成胎。若復母人無欲,父母共集一處,爾時父欲意盛,母不大慇懃,則非成胎。若復父母集在一處,母欲熾盛,父不大慇懃,則非成胎。
「若復父母集在一處,父有風病,母有冷病,則不成胎。若復父母集在一處,母有風病,父有冷病,則非成胎。若復有時父母集在一處,父身水氣偏多,母無此患,則非成胎。
「若復有時父母集在一處,父相有子,母相無子,則不成胎。若有時父母集在一處,母相有子,父相無子,則不成胎。若復有時父母俱相無子,則非成胎。
「若復有時識神趣胎,父行不在,則非成胎。若復有時父母應集一處,然母遠行不在,則不成胎。若復有時父母應集一處,然父身遇重患,時識神來趣,則非成胎。若復有時父母應集一處,識神來趣,然母身得重患,則非成胎。若復有時父母應集一處,識神來趣,然復父母身俱得疾病,則非成胎。
「若復,比丘!父母集在一處,父母無患,識神來趣,然復父母俱相有兒,此則成胎。是謂有此三因緣而來受胎。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斷三因緣。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眾生,欲起慈心,有篤信意,承受奉事父母、兄弟、宗族、室家、朋友、知識,當安三處,令不移動。云何為三?當發歡喜,於如來所,心不移動,彼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
「復當發意於正法中。如來法者,善說無礙,極為微妙,由此成果。如是智者當學知之!
「亦當發意於聖眾所。如來聖眾,悉皆和合,無有錯亂,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所謂聖眾者,四雙八輩、十二賢聖,此是如來聖眾,可敬、可貴,此是世間無上福田。諸有比丘學此三處,則成大果報。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瞿波離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世尊曰:「此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行甚惡,造諸惡行。」
世尊告曰:「勿作是語。汝發歡喜心於如來所,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行純善,無有諸惡。」
是時,瞿波離比丘再三白世尊曰:「如來所說誠無虛妄;然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行甚惡,無有善本。」
世尊告曰:「汝是愚人,不信如來之所說乎?方言:『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行甚惡。』汝今造此惡行,後受報不久。」
爾時,彼比丘即於坐上,身生惡瘡,大如芥子,轉如大豆,漸如阿摩勒果,稍如胡桃,遂如合掌,膿血流逸,身壞命終,生蓮華地獄中。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聞瞿波離命終,便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斯須退坐,白世尊曰:「瞿波離比丘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彼命終者生蓮華地獄中。」
是時,目連白世尊曰:「我今欲往至彼地獄,教化彼人。」
世尊告曰:「目連!不須往彼。」
目連復重白世尊曰:「欲往至彼地獄中,教化彼人。」
爾時,世尊亦默然不對。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如力士屈申臂頃,從舍衛沒不現,便至蓮華大地獄中。當爾時,瞿波離比丘身體火然,又有百頭牛,以犁其舌。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虛空中結跏趺坐,彈指告彼比丘。
彼比丘即仰問曰:「汝是何人?」
目揵連報曰:「瞿波離!我是釋迦文佛弟子,字目揵連,姓拘利陀。」
是時,比丘見目連已,吐此惡言:「我今墮此惡趣,猶不免汝前乎?」說此語訖,即其時以有千頭牛以犁其舌。
目連見已,倍增愁悒,生變悔心,即於彼沒,還至舍衛國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目連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世尊告曰:「我前語汝,不須至彼見此惡人。」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學三法,成就其行。云何為三?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成就三法,於現法中善得快樂,勇猛精進,得盡有漏。云何為三?於是,比丘!諸根寂靜,飲食知節,不失經行。
「云何比丘諸根寂靜?於是,比丘若眼見色,不起想著,無有識念,於眼根而得清淨,因彼求於解脫,恒護眼根。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想著,無有識念,於意根而得清淨,因彼求於解脫,恒護意根。如是,比丘諸根寂靜。
「云何比丘飲食知節?於是,比丘思惟飲食所從來處,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當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猶如男女身生惡瘡,或用脂膏塗瘡。所以塗瘡者,欲使時愈故,此亦如是。諸比丘!飲食知節,於是,比丘思惟飯食所從來處,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當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猶如重載之車所以膏轂者,欲致重有所至。比丘亦如是,飲食知節,思惟所從來處,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當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如是,比丘飲食知節。
「云何比丘不失經行?於是,比丘前夜、後夜,恒念經行,不失時節,常念繫意在道品之中。若在晝日,若行、若坐,思惟妙法,除去陰蓋。復於初夜,若行、若坐,思惟妙法,除去陰蓋。復於中夜,右脇臥,思惟繫意在明。彼復於後夜起,行思惟深法,除去陰蓋。如是,比丘不失經行。
「若有比丘諸根寂靜,飲食知節,不失經行,常念繫意在道品之中,此比丘便成二果,於現法中得阿那含。猶如善御之士,在平正道中,御四馬之車,無有凝滯,所欲到處,必果不疑。此比丘亦復如是,若諸根寂靜,飲食知節,不失經行,常念繫意在道品之中,此比丘便成二果,於現法中漏盡,得阿那含。」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大患。云何為三?所謂風為大患,痰為大患,冷為大患。是謂,比丘!有此三大患,然復此三大患有三良藥。云何為三?若風患者酥為良藥,及酥所作飯食。若痰患者蜜為良藥,及蜜所作飯食。若冷患者油為良藥,及油所作飯食。是謂,比丘!此三大患有此三藥。
「如是,比丘亦有此三大患。云何為三?所謂貪欲、瞋恚,愚癡。是謂,比丘!有此三大患。然復此三大患,有三良藥。云何為三?若貪欲起時,以不淨往治,及思惟不淨道。瞋恚大患者,以慈心往治,及思惟慈心道。愚癡大患者,以智慧往治,及因緣所起道。是謂,比丘!此三患有此三藥。是故,比丘!當求方便,索此三藥。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惡行。云何為三?所謂身惡行、口惡行、意惡行。是謂,比丘!有三惡行。當求方便,修三善行。云何為三?身惡行者,當修身善行;口惡行者,當修口善行;意惡行者,當修意善行。」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如是,諸比丘!當捨三惡行,修三善行。如是,比丘!當作如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眾多比丘到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是時,眾多比丘便生此念:「我等入城乞食,日時猶早,今可相率至外道梵志所。」
爾時,眾多比丘便往至異學梵志所。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梵志問沙門曰:「瞿曇道士恒說欲論、色論、痛論、想論,如此諸論有何差別?我等所論亦是沙門所說,沙門所說亦是我等所論。說法同我說法,教誨同我教誨。」
是時,眾多比丘聞彼語已,亦不言善,復非言惡,即從坐起而去。並作是念:「我等當以此義往問世尊。」
爾時,眾多比丘食後便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眾多比丘從梵志所,問事因緣本末,盡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設彼梵志作是問者,汝等當以此義,詶彼來問:『欲有何味?復有何過?當捨離欲。色有何味?復有何過?當捨離色。痛有何味?復有何過?當捨離痛。』汝等設以此語詶彼來問者,彼諸梵志默然不對。設有所說者,亦不能解此深義,遂增愚惑,墮於邊際。所以然者,非彼境界。然復,比丘!魔及魔天、釋、梵、四天王、沙門、婆羅門、人及非人能解此深義者,除如來、等正覺及如來聖眾受吾教者,此即不論。
「欲有何味?所謂五欲者是。云何為五?眼見色,為起眼識,甚愛敬念,世人所喜。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甚愛敬念,世人所喜。若復於此五欲之中,起苦、樂心,是謂欲味。
「云何欲有何過者?若有一族姓子,學諸伎術,而自營己。或學田作,或學書䟽,或學傭作,或學算數,或學權詐,或學剋鏤,或學通信,至彼來此。或學承事王身,不避寒暑,記累懃苦,不自由己,作此辛苦而獲財業,是為欲為大過。現世苦惱,由此恩愛,皆由貪欲。然復彼族姓子,作此懃勞,不獲財寶,彼便懷愁憂,苦惱不可稱記。便自思惟:『我作此功勞,施諸方計,不得財貨。如此之比者,當念捨離。』是為當捨離欲。
「復次,彼族姓子或時作此方計而獲財貨,以獲財貨,廣施方宜,恒自擁護,恐王勅奪,為賊偷竊,為水所漂,為火所燒。復作是念:『正欲藏窖,恐後亡失,正欲出利,復恐不剋。或家生惡子,費散吾財。』是為欲為大患,皆緣欲本,致此災變。
「復次,族姓子恒生此心,欲擁護財貨。後猶復為國王所奪,為賊所劫,為水所漂,為火所燒;所藏窖者亦復不剋;正使出利亦復不獲;居家生惡子,費散財貨,萬不獲一,便懷愁憂苦惱,椎胸喚呼:『我本所得財貨,今盡忘失!』遂成愚惑,心意錯亂,是謂欲為大患,緣此欲本,不至無為。
「復次,緣此欲本,著鎧執仗,共相攻伐。以相攻伐,或在象眾前、或在馬眾前、或在步兵前、或在車眾前,見馬共馬鬪、見象共象鬪、見車共車鬪、見步兵共步兵鬪,或相斫射,以矟相斫刺。如此之比,欲為大患。緣欲為本,致此災變。
「復次,緣此欲本,著鎧執仗,或在城門、或在城上,共相斫射,或以矟刺、或以鐵輪而轢其頭,或消鐵相灑。受此苦惱,死者眾多。
「復次,欲者亦無有常,皆代謝變易,不停不解。此欲變易無常者,此謂欲為大患。
「云何當捨離欲?若能修行除貪欲者,是謂捨欲。謂諸有沙門、婆羅門,不知欲之大患,亦復不知捨欲之原,如實不知沙門、沙門威儀,不知婆羅門、婆羅門威儀,此非沙門、婆羅門,亦復不能舉身作證而自遊戲。謂諸沙門、婆羅門審知欲為大患,能捨離欲,如實不虛。知沙門有沙門威儀,知婆羅門有婆羅門威儀,已身作證而自遊戱,是為捨離於欲。
「云何色味?設有見剎利女種、婆羅門女種、長者女種,年十四、十五、十六,不長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端政無雙,世之希有。彼最初見彼顏色,起喜樂想,是謂色味。
「云何為色大患?復次。若後見彼女人,年八十、九十,乃至百歲,顏色變異,年過少壯,牙齒缺落,頭髮皓白,身體垢堺,皮緩面皺,脊僂呻吟,身如故車,形體戰掉,扶杖而行。云何,比丘!初見妙色,後復變易,豈非是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諸比丘:「是謂色為大患。復次,此若見彼女人,身抱重患,臥於床褥,失大小便,不能起止。云何,比丘!本見妙色,今致此患,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諸比丘!是謂色為大患。復次,比丘!若見彼女人身壞命終,將詣塜間。云何,比丘!本見妙色,今以變改,於中見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見彼女人,死經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乃至七日,身體胮脹爛臭,散落一處。云何,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變,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見彼女人,烏、鵲、鵄、鷲競來食噉,或為狐、狗、狼、虎所見食噉,或為蜎飛蠢動、極細蠕蟲而見食噉。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見彼女人身,蟲鳥以食其半,腸胃肉血污穢不淨。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此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見彼女人身,血肉以盡,骸骨相連。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此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見彼女人身,血肉以盡,唯有筋纏束薪。云何,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此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復見彼女人身,骸骨散落,各在一處,或脚骨一處,或膊骨一處,或䏶骨一處,或臗骨一處,或脇肋一處,或肩臂骨一處,或頸骨一處,或髑髏一處。云何,諸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此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見彼女人身,骨皓白色,或似鴿色。云何,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見彼女人,骸骨經無數歲,或有腐爛壞敗,與土同色。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此色無常、變易,不得久停,無有老幼,是謂色為大患。
「云何色為出要?若能捨離於色,除諸亂想,是謂捨離於色。謂諸沙門、婆羅門,於色著色,不知大患,亦不捨離,如實而不知,此非沙門、婆羅門,於沙門不知沙門威儀,於婆羅門不知婆羅門威儀,不能己身作證而自遊戲。謂諸有沙門、婆羅門,於色不著色,深知為大患,能知捨離,是謂於沙門知沙門威儀,於婆羅門知婆羅門威儀,己身作證而自遊戲,是謂捨離於色。
「云何為名痛味?於是,比丘!得樂痛時,便知我得樂痛;得苦痛時,便知我得苦痛;若得不苦不樂痛時,便知我得不苦不樂痛。若得食樂痛時,便知我得食樂痛;若得食苦痛時,便知我得食苦痛;若得食不苦不樂痛時,便知我得不苦不樂痛。不食苦痛時,便自知我不食苦痛;若不食樂痛時,便自知我不食樂痛;若不食不苦不樂痛時,便自知我不食不苦不樂痛。
「復次,比丘!若得樂痛,爾時不得苦痛,亦復無不苦不樂痛,爾時我唯有樂痛。若得苦痛時,爾時無有樂痛,亦無不苦不樂痛,唯有苦痛。若復,比丘!得不苦不樂痛時,爾時無有樂痛、苦痛,唯有不苦不樂痛。復次,痛者無常、變易之法,以知痛無常、變易法者,是謂痛為大患。
「云何痛為出要?若能於痛捨離於痛,除諸亂想,是謂捨離於痛。諸有沙門、婆羅門於痛著痛,不知大患,亦不捨離,如實而不知,此非沙門、婆羅門,於沙門不知沙門威儀,於婆羅門不知婆羅門威儀,不能以身作證而自遊戲。諸有沙門、婆羅門於痛不著痛,深知為大患,能知捨離,是謂於沙門知沙門威儀,於婆羅門知婆羅門威儀,以身作證而自遊戲,是謂捨離於痛。
「復次,比丘!若有沙門、婆羅門不知苦痛、樂痛、不苦不樂痛,如實而不知,復教化人使行者,此非其宜。若有沙門、婆羅門能捨離痛,如實而知,復勸教人使遠離之,此正其宜,是謂捨離於痛。
「我今,比丘!以說著欲、味欲,欲為大患,復能捨者;亦說著色、味色,色為大患,能捨離色;以說著痛、味痛,痛為大患,能捨離痛,諸如來所應行者,所謂施設者,我今周訖。常當念在樹下空閑之處,坐禪思惟,莫有懈怠,是謂我之教勅。」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不牢要。云何為三?身不牢要、命不牢要、財不牢要。是謂,比丘!有此三不牢要。於此,比丘!三不牢要中,當求方便,成三牢要。云何為三?不牢要身,求於牢要;不牢要命,求於牢要;不牢要財,求於牢要。
「云何不牢要身,求於牢要?所謂謙敬禮拜,隨時問訊。是謂不牢要身,求於牢要。
「云何不牢要命,求於牢要?於是,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盡形壽不殺生,不加刀杖,常知慚愧,有慈悲心,普念一切眾生;盡形壽不盜,恒念惠施,心無悋相;盡形壽不淫,亦不他淫;盡形壽不妄語,常念至誠,不欺世人;盡形壽不飲酒,意不錯亂,持佛禁戒。是謂命不牢要,求於牢要。
「云何財不牢要,求於牢要?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常念惠施與沙門、婆羅門、諸貧匱者,須食者與食,須漿與漿,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舍宅、城郭,所須之具悉皆與之。如是,財不牢要,求於牢要。
「是謂,比丘!以此三不牢要,求此三牢要。」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三供養品第二十二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人,世人所應供養。云何為三?如來、至真、等正覺,世人所應供養;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世人所應供養;轉輪聖王,世人所應供養。
「有何因緣,如來世人所應供養乎?夫如來者,不伏者伏,不降者降,不度者度,未得解脫者令得解脫,未般涅槃者使成涅槃,無救護者與作救護,盲者與作眼目,病者與作救護。最尊第一,魔若魔天、天及人民,於中最尊福田,可敬可貴,與人作導,令知正路,未知道者與說導教,以此因緣,如來世人所應供養。
「復有何因緣,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世人所應供養乎?比丘當知,漏盡阿羅漢以度生死源,更不復受有,以得無上法,淫、怒、癡盡,永不得全,是世福田。以此因緣本末,使漏盡阿羅漢世人所應供養。
「復以何因緣,轉輪聖王世人所應供養?比丘當知,轉輪聖王以法治化,終不殺生,復教化人使不殺生;自不盜竊,亦復教他人使不偷盜;自不淫泆,復教他人不行淫泆;自不妄語,亦復教人使不妄語;自不兩舌,鬪亂彼此,亦復教他人使不兩舌;自不嫉妬、恚、癡,亦復教他人不習此法;自行正見,復教他人使不邪見。以此因緣,以此本末,使轉輪聖王世人所應供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阿難:「有三善根,不可窮盡,漸至涅槃界。云何為三?所謂於如來所而種功德,此善根不可窮盡。於正法而種功德,此善根不可窮盡。於聖眾而種功德,此善根不可窮盡。是謂,阿難!此三善根不可窮盡,得至涅槃界。是故,阿難!當求方便,獲此不可窮盡之福。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痛。云何為三?所謂樂痛、苦痛、不苦不樂痛。諸比丘當知,彼樂痛者,欲愛使也;彼苦痛者,瞋恚使也;不苦不樂痛者,是癡使也。是故,諸比丘!當學方便,求滅此使。所以然者,當自熾然,當自修行法,得無比法。諸比丘當知,我滅度後,其有比丘念自熾然,修其行法,得無比法,此則是第一聲聞。
「云何,比丘!當自熾然,當自修行,得修行法,獲無比法?於是,比丘!內自觀身,外自觀身,內外自觀身而自遊戲;內觀痛,外觀痛,內外觀痛;內觀意,外觀意,內外觀意;內觀法,外觀法,內外觀法而自遊戲。如是,比丘!當自熾然,盛修行其法,得無比法。諸比丘行此法者,於聲聞中第一弟子。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事,覆則妙,露則不妙。云何為三?一者女人,覆則妙,露則不妙;婆羅門呪術,覆則妙,露則不妙;邪見之業,覆則妙,露則不妙。是謂,比丘!有此三事,覆則妙,露則不妙。
「復有三事,露則妙,覆則不妙。云何為三?日、月,露則妙,覆則不妙;如來法語,露則妙,覆則不妙。是謂,比丘!有此三事,露則妙,覆則不妙。」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當露現如來法,勿使覆隱。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三有為有為相。云何為三?知所從起,知當遷變,知當滅盡。彼云何知所從起?所謂生,長大成五陰形,得諸持、入,是謂所從起。彼云何為滅盡?所謂死,命過不住、無常,諸陰散壞,宗族別離,命根斷絕,是謂為滅盡。彼云何變易?齒落、髮白、氣力竭盡,年遂衰微,身體解散,是謂為變易法。是為,比丘!三有為有為相,當知此三有為相,善分別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人有三相三法,不可恃怙。云何為三?於是,愚者不可思惟而思惟之;不可論說而論說之;不可行者而修習之。
「云何愚者不可思惟而思念之?於是,愚者意三行便思憶之。云何為三?於是,愚者起嫉心,於他財物及於女色,心念惡言悉興嫉心:『彼之所有,願是我許。』如是,愚者不可思惟而思惟之。
「云何愚者不可論說而論說之?於是,愚者造口四過。云何為四?於是,愚者恒喜妄言、綺語、惡口、鬪亂彼此。如是,愚者造口四過。
「云何愚者造於惡行?於是,愚者造身惡行,常念殺生、竊盜、淫泆。如是,愚者造於惡行。如是,比丘!愚者有此三行,愚癡之人習此三事。
「復次,比丘!智者有三事,當念修行。云何為三?於是,智者應思惟者,便思惟之;應論說者,便論說之;應行善者,便修行善。
「彼云何智者應思惟事,便思惟之?於是,智者思惟意三行。云何為三?於是,智者不嫉妬、恚、癡,常行正見,見他財貨,不生想念。如是,智者應思惟者,便思惟之。
「云何智者應論說之?於是,智者成就口四行。云何為四?於是,智者不行妄語,亦不教人妄語,見人妄語者意不喜樂,是謂智者而護其口。復次,智者不行綺語、惡口、鬪亂彼此,亦不教人使行綺語、惡口、鬪亂。如是,智者成就口四行。
「云何智者成就身三行?於是,智者思惟身行,無所觸犯。然復智者自不殺生,亦不教人殺生,見人殺者心不喜樂。自不偷竊,不教人盜,見人盜者心不喜樂。亦不淫泆,見他女人色,心不起想,亦不教人使行淫泆。設見老母,視之如己親,中者如姊,小者如妹,意無高下。如是,智者身成就三行,是謂智者所行。如是,比丘!有此三有為之相。是故,諸比丘!愚者三相常當捨離,此三智者所行,不發斯須。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法,不可覺知,不見、不聞,經歷生死,未曾瞻覩,我及爾等曾不見聞。云何為三?所謂賢聖戒,不可覺知,不見、不聞,經歷生死,未曾瞻覩,我及爾等曾不見聞。賢聖三昧、賢聖智慧,不可覺知,不見、不聞,如今我身并及汝等,皆悉覺知賢聖禁戒、賢聖三昧、賢聖智慧,皆悉成就,不復受有,已斷生死根原。是故,諸比丘!當念修行此三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法甚可敬愛,世人所貪。云何為三?所謂少壯,甚可愛敬,世人所貪。無病,甚可愛敬,世人所貪。壽命,甚可愛敬,世人所貪。是謂,比丘!有此三法,甚可愛敬,世人所貪。
「復次,比丘!雖有此三法,甚可愛敬,世人所貪,然更有三法,不可愛敬,世人所不貪。云何為三?雖有少壯,然必當老,不可愛敬,世人所不貪。比丘當知,雖有無病,然必當病,不可愛敬,世人所不貪。比丘當知,雖有壽命,然必當死,不可愛敬,世人所不貪。是故,諸比丘!設有少壯,當求不老,至涅槃界;雖有無病,當求方便,使不有病;雖有壽命,當求方便,使不命終。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春時天雨大雹,設如來不出世,眾生入地獄,亦復如是。是時,女人入地獄多於男子。所以然者,比丘當知,以三事故,眾生之類,身壞命終,入三惡趣。云何為三?所謂貪欲、睡眠、調戲,有此三事纏著心意,身壞命終,入三惡趣。
「女人竟日習翫三法而自娛樂。云何為三?晨朝以嫉妬心而自纏縛,若至日中,復以睡眠結而自纏裹,向暮以貪欲心而自纏縛。以此因緣,使彼女人身壞命終,生三惡趣。是故,諸比丘!當念離此三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當念去離嫉妬,無慳悋心,常行惠施,不著睡眠,當行不染,不著貪欲。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法,習之、翫之,不知厭足,亦復不能至休息處。云何為三?所謂貪欲。若有人習此法,初無厭足。若復有人習飲酒者,初無厭足。若復有人修習睡眠,初無厭足。是謂,比丘!若有人習此三法者,初無厭足,亦復不能至滅盡之處。是故,諸比丘!常當捨離此三法,不親近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三
地主品第二十三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王波斯匿告諸群臣曰:「汝等催嚴羽寶之車,吾欲往詣世尊所,禮拜問訊。」
是時,左右受王教令,尋嚴駕羽寶之車,即白王曰:「嚴駕已辦,今正是時。」
爾時,王波斯匿即乘寶羽之車,步騎數千,前後圍遶,出舍衛國,至祇洹精舍,往詣世尊所。如諸王法,除去五飾,所謂蓋、天冠、劍、履屣及金拂,捨著一面,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與說深法,勸樂令喜。是時,王波斯匿聞說法已,白世尊曰:「唯願世尊受我三月請,及比丘僧,莫在餘處。」是時,世尊默然受波斯匿請。
時,王波斯匿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舍衛城,勅諸群臣曰:「吾欲飯佛及比丘僧三月供養,給所須物: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汝等亦當發歡喜心。」
諸臣對曰:「如是。」
時,王波斯匿即於宮門外,作大講堂,極為殊妙,懸繒幡蓋,作倡妓樂,不可稱計。施諸浴池,辦諸油燈,辦種種飯食,味有百種。是時,王波斯匿即白:「時到,唯願世尊臨顧此處。」
爾時,世尊以見時到,著衣持鉢,將諸比丘僧,前後圍遶,入舍衛城,至彼講堂所。到已,就座而坐,及比丘僧各隨次而坐。
是時,王波斯匿將諸宮人,手自行食,供給所須,乃至三月,無所短乏,給與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見世尊食訖,持種種華散世尊及比丘僧上,更取小座於如來前坐,白世尊曰:「我曾從佛聞以因緣本末:施畜生食者,獲福百倍;與犯戒人食者,獲福千倍;施持戒人食者,獲福萬倍;施斷欲仙人食者,獲福億倍;與向須陀洹食者,獲福不可計。況復成須陀洹乎?況向斯陀含、得斯陀含道!況向阿那含、得阿那含道!況向阿羅漢、得阿羅漢道!況向辟支佛、得辟支佛!況向如來、至真、等正覺!況成佛及比丘僧!其福功德不可稱計,我今所作功德,今日已辦。」
世尊告曰:「大王!勿作是語,作福無厭。今日何故說所作已辦?所以然者,生死長遠,不可稱記。
「過去久遠,有王名曰地主,統領此閻浮里地。彼王有臣名曰善明,少小與王周旋,無所畏難。是時,彼王分閻浮地半與彼臣使治。是時,善明小王自造城郭,東西十二由旬,廣七由旬,土地豐熟,人民眾多。
「爾時,彼城名曰遠照,善明王主第一夫人名日月光,不長、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顏貌端政,世之希有。口出優鉢華香,身作栴檀香。未經幾日,身便懷妊。彼夫人即往白王:『我今有娠。』王聞此語,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便勅左右,更施設座具,快樂無比。夫人懷妊日數遂滿,生一男兒。當生之時,閻浮里內晃然金色,顏貌端政,三十二相,身體金色。善明大王見此太子,歡喜踊躍,慶賀無量,便召諸師,婆羅門、道士,躬抱太子,使彼瞻相:『我今以生此子,卿等與吾瞻相,便立名字。』
「時,諸相師受王教令,各共抱瞻,觀察形貌,咸共白王:『聖王!太子端政無雙,諸根不缺,有三十二相。今此王子當有兩趣。若當在家者,便為轉輪聖王,七寶具足。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是為七。當有千子,勇悍剛強,能却眾敵,於此四海之內,不加刀杖,自然靡伏。若此王子出家學道者,成無上正覺,名德遠布,彌滿世界。生此王子,當此之日,光明遠照,今字王子名曰燈光。』時,諸相師以立名字,各退坐而去。
「時,王竟日抱此太子,未常離目。時,王為此王子立三講堂,秋、冬、夏節隨適所宜,宮人婇女充滿宮裏,使吾太子於此遊戲。
「時,王太子年二十九,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即日出家,即夜成佛。爾時,閻浮里地悉共聞知:『彼王太子出家學道,即日成佛。』父王清旦聞王太子出家學道,即夜成佛。時,父王便作是念:『昨夜吾聞諸天在空皆共稱善,此必善應,非有惡嚮,我今可往而共相見。』
「時,王將四十億眾,男女圍繞,便詣燈光如來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及四十億眾,各共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如來與父王及四十億眾漸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污,漏不淨行,出家為要,獲清淨報。爾時,如來觀眾生意,心性柔和;諸佛如來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盡與彼四十億眾廣說其義,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時,四十億眾白燈光如來曰:『我等意願剃除鬚髮,出家學道。』大王當知。爾時,四十億眾盡得出家學道,即以其日成阿羅漢。
「爾時,燈光如來將四十億眾,皆是無著,遊彼國界。國土人民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無所渴乏。是時,地主大王聞子燈光成無上正真、等正覺,將四十億眾,皆是無著,遊彼國界。『我今當遣信,往請如來在此遊化;若使來者,充我本願;若不來者,我躬自當往拜跪問訊。』即勅一臣:『汝往至彼問訊如來,持我名字,頭面禮足,興居輕利,遊步康強。云王地主問訊如來,興居輕利,遊步康強。唯願世尊臨顧此土。』
「爾時,彼人受王教勅便往至彼國界。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便作是說:『大王地主禮如來足,問訊禮竟,興居輕利,遊步康強,唯願世尊臨顧彼國。』爾時,世尊默然受彼請。
「時,燈光如來將諸大眾,以漸人間遊行,與大比丘四十億眾俱。在在處處,靡不恭敬者,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皆悉貢獻,漸至地主國界,時,地主大王聞燈光如來至此國界,在北婆羅園中,將大比丘眾四十億人:『我今可躬自往迎。』時,地主大王復將四十億眾往詣燈光如來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及四十億眾禮足已,在一面坐。
「爾時,燈光如來漸與彼王及四十億眾面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污,漏不淨行,出家為要,獲清淨報。爾時,如來觀眾生意,心性柔和,諸佛如來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盡與彼四十億眾廣說其義,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時,四十億眾白燈光如來曰:『我等意願剃除鬚髮,出家學道。』大王當知。爾時,四十億眾盡得出家學道,即以其日,成阿羅漢道。時,地主國王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時,燈光如來將八十億眾,皆是阿羅漢,遊彼國界,國土人民四事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事事供給,無所乏短。是時,地主國王復於餘時,將諸群臣至彼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燈光如來與彼國王說微妙法,地主大王白如來曰:『唯願世尊盡我形壽受我供養,及比丘僧,當供給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悉當供給。』爾時,燈光如來默然受彼王請。
「時,王見佛默然受請,重白世尊:『我今從世尊求願,唯見聽許!』世尊告曰:『如來法者,以過此願。』王白世尊:『我今求願者,極為淨妙。』世尊告曰:『所求之願,云何淨妙?』王白世尊:『如我意中,今日眾僧在一器食,明日復用餘器食;今日眾僧著一種服,明日復更易服;今日眾僧坐一種座,明日復更坐餘座;今日使人與眾僧使,明日復更易使人。我所求願者,正謂此耳。』燈光如來告曰:『隨汝所願,今正是時。』
「地主大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宮中。到已,告諸群臣:『我今意欲盡其形壽供養燈光如來、至真、等正覺及比丘眾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汝等亦當勸發佐吾供辦。』諸臣對曰:『如大王教。』去城不遠一由旬內,造立堂舍,彫文刻鏤,五色玄黃,懸繒幡蓋,作倡伎樂,香汁灑地,修治浴池,辦具燈明及甘饌、飲食、施設坐具。便白:『時到,今正是時,願尊屈顧!』
「時,燈光如來以知時至,著衣持鉢,將比丘眾,前後圍遶,便往至講堂所,各各就座而坐。時,地主大王見佛、比丘僧坐訖,將宮人婇女及諸大臣,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味各百種。大王當知,爾時,地主國王七萬歲中,供養燈光如來及八十億眾諸阿羅漢,未曾懈廢。時,彼如來教化周訖,便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
「時,地主大王以若干百種香花供養,於四衢道路,起四廟寺,各用七寶金、銀、琉璃、水精,懸繒幡蓋,及八十億眾各各以漸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爾時,大王取八十億眾,收其舍利,各各興起神寺,皆懸繒幡蓋,香華供養。大王當知。爾時,地主大王復供養燈光如來寺及八十億羅漢寺,復經七萬歲,隨時供養,然燈、散華,懸繒幡蓋。大王當知,燈光如來遺法滅盡,然後彼王方取滅度。
「爾時,地主大王者豈是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地主大王者,即我身是。我於爾時,七萬歲中,以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供養彼佛,令不減少。般涅槃後,復於七萬歲中供養形像舍利,燒香、然燈,懸繒幡蓋,無所渴乏。我於爾時,以此功德,求在生死獲此福祐,不求解脫。大王當知,爾時所有福德,今有遺餘耶?莫作是觀!如我今日觀彼富有,無有毫釐如毛髮許。所以然者,生死長遠,不可稱記,於中悉食福盡,無有毫釐許在。是故,大王!莫作是說言:『我所作福祐,今日已辦。』大王!當作是說:『我今身、口、意所作眾行,盡求解脫,不求在生死福業,便於長夜安隱無量。』」
爾時,王波斯匿便懷恐懼,衣毛皆竪,悲泣交集;以手抆淚,頭面禮世尊足,自陳過狀:「如愚、如騃,無所覺知,唯願世尊受我悔過!今五體投地,改已往之失,更不造此言教,唯願世尊受我悔過。」如是再三。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今於如來前悔其非法,改往修來,我今要受汝悔過,更莫復造。」
爾時,於大眾中有一比丘尼,名迦旃延,即從坐起,頭面禮足,白世尊曰:「今世尊所說,甚為微妙。又世尊告波斯匿王作是語:『大王當知,身、口、意所作眾行,盡求解脫,莫求在生死食其福業,更於長夜獲安隱無量。』所以然者,我自憶三十一劫,飯式詰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遊在野馬世界。
「爾時,彼佛到時著衣持鉢,入野馬城乞食。是時,城內有一使人,名曰純黑。時,彼使人見如來執鉢入城乞食。見已,便作是念:『今如來入城必須飲食。』即入家出食施與如來,興發此願:『持此功德,莫墮三惡趣中;使我當來之世,亦當值如此聖尊;亦當使彼聖尊為我說法,時得解脫。』世尊并波斯匿王咸共知之。當爾時,純黑使人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純黑使人者,即我身是。
「我於爾時,飯式詰如來作此誓願:『使將來之世,值如此聖尊,與我說法,時得解脫。』我於三十一劫不墮三惡趣中,生天、人中,最後今日受此身分,遭值聖尊得出家學道,盡諸有漏,成阿羅漢。若世尊所說極為微妙,語波斯匿王:『身、口、意所作眾行,盡求解脫,莫在生死食此福業。』我若見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斯,歡喜心意向如來者,我便生此念:『此諸賢士,用意猶不愛敬供奉如來?』設我見四部之眾,即往告曰:『汝等諸賢,為須何物,衣鉢耶?尼師檀耶?針筒耶?澡罐耶?及餘沙門什物,我盡當供給。』我已許之,便在處處乞求。若我得者是其大幸;若使不得,便往至欝單越、瞿耶尼、弗于逮,求索來與。所以然者,皆由此四部之眾得涅槃道。」
爾時,世尊觀察迦旃延比丘尼心,便告諸比丘:「汝等頗見如此之比信心解脫,如迦旃延比丘尼乎?」
諸比丘對曰:「不見也,世尊!」
世尊告曰:「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得信解脫者,所謂迦旃延比丘尼是也。」
爾時,迦旃延比丘尼及波斯匿王、四部之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婆拘盧在一山曲,補納故衣。是時,釋提桓因遙見尊者婆拘盧在一山曲補納故衣,見已,便作是念:「此尊者婆拘盧已成阿羅漢,諸縛已解,長壽無量,恒自降伏,思惟非常、苦、空、非身,不著世事,亦復不與他人說法,寂默自修如外道異學。不審此尊能與他說法?為不堪任乎?我今當與試之。」
爾時,天帝釋便從三十三天沒不現,來至耆闍崛山,在尊者婆拘盧前住,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釋提桓因便說此偈:
爾時,尊者婆拘盧復以此偈,報釋提桓因曰:
爾時,釋提桓因白尊者婆拘盧曰:「眾生之根有若干種,然尊當知,世尊亦說眾生種類,多於地土,何故尊者婆拘盧不與他人說法?」
婆拘盧報曰:「眾生之類難可覺知,世界若干,國土不同,皆著我所、非我所。我今觀察此義已,故不與人說法。」
釋提桓因曰:「願尊與我說我所、非我所之義。」
尊者婆拘盧曰:「我人壽命,若男、若女士夫之類,盡依此命而得存在。然復,拘翼!世尊亦說:『比丘當知,當自熾然,無起邪法,亦當賢聖默然。』我觀此義已,故默然耳。」
是時,釋提桓因遙向世尊叉手,便說此偈:
尊者婆拘盧報曰:「何故帝釋而作是說:『此者甚奇特』?」
釋提桓因報言:「自念我昔至世尊所,到已,禮世尊足,而問此義:『天、人之類有何想念?』爾時,世尊告我曰:『此世界若干種,各各殊異,根原不同。』我聞此語已,尋對曰:『如是,世尊所說世界若干種,各各不同,設與彼眾生說法,咸共受持有成果者。』我以此故說:『此者甚奇特!』然尊者婆拘盧所說,亦復如是。世界若干種,各各不同。」
是時,釋提桓因便作是念:「此尊堪任與人說法,非為不能。」是時,釋提桓因即從坐起而去。
爾時,釋提桓因聞尊者婆拘盧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占波國雷聲池側。
是時,尊者二十億耳在一靜處,自修法本,不捨頭陀十二法行,晝夜經行,不離三十七道品之教,若坐、若行,常修正法,初夜、中夜、竟夜,恒自剋勵,不捨斯須,然復不能於欲漏法心得解脫。是時,尊者二十億耳所經行處,脚壞血流,盈滿路側,猶如屠牛之處,烏鵲食血,然復不能於欲漏心得解脫。是時,尊者二十億耳便作是念:「釋迦文佛苦行精進弟子中,我為第一,然我今日漏心不得解脫;又我家業,多財饒寶,宜可捨服,還作白衣,持財物廣惠施。然今作沙門,甚難不易!」
爾時,世尊遙知二十億耳心之所念,便騰遊虛空,至彼經行處,敷坐具而坐。是時,尊者二十億耳前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問二十億耳曰:「汝向何故作是念:『釋迦文尼佛精進苦行弟子中,我為第一,然我今日漏心不得解脫;又我家業,饒財多寶,宜可捨服,還作白衣,持財物廣施。然今作沙門,甚難不易。』」
二十億耳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我今還問汝,隨汝報我。云何,二十億耳!汝本在家時,善彈琴乎?」
二十億耳對曰:「如是。世尊!我本在家時,善能彈琴。」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億耳!若彈絃極急,嚮不齊等,爾時琴音可聽採不?」
二十億耳對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億耳!若琴絃復緩,爾時琴音可聽採不?」
二十億耳對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億耳!若琴絃不急不緩,爾時琴音可聽採不?」
二十億耳對曰:「如是。世尊!若琴絃不緩不急,爾時琴音便可聽採。」
世尊告曰:「此亦如是。極精進者,猶如調戲;若懈怠者,此墮邪見;若能在中者,此則上行。如是不久,當成無漏人。」
爾時,世尊與二十億耳比丘說微妙法已,還雷音池側。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思惟世尊教勅,不捨須臾,在閑靜處修行其法。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剃除鬚髮,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尊者二十億耳便成阿羅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精懃苦行,所謂二十億耳比丘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城中婆提長者遇病命終,然彼長者無有子息,所有財寶盡沒入官。爾時,王波斯匿塵土坌身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問王曰:「大王!何故塵土坌身來至我所?」
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此舍衛城內有長者名婆提,今日命終,彼無子姓,躬往收攝財寶,理使入官。純金八萬斤,況復餘雜物乎!然彼長者存在之日,所食如此之食,極為弊惡,不食精細,所著衣服垢坌不淨,所乘車騎極為瘦弱。」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來言:『夫慳貪之人得此財貨,不能食噉,不與父母、妻子、僕從、奴婢,亦復不與朋友、知識,亦復不與沙門、婆羅門、諸尊長者。若有智之士得此財寶,便能惠施廣濟,一切無所愛惜,供給沙門、婆羅門、諸高德者。』」
時,王波斯匿說曰:「此婆提長者命終,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此婆提長者命終,生涕哭大地獄中。所以然者,此斷善根之人,身壞命終,生涕哭地獄中。」
波斯匿王曰:「婆提長者斷善根耶?」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所說,彼長者斷於善根,然彼長者故福已盡,更不造新。」
王波斯匿曰:「彼長者頗有遺餘福乎?」
世尊告曰:「無也,大王!乃無毫釐之餘有存在者,如彼田家公,但收不種,後便窮困,漸以命終。所以然者,但食故業,更不造新。此長者亦復如是,但食故福,更不造新福,此長者今夜當在涕哭地獄中。」
爾時,波斯匿王便懷恐怖,收淚而曰:「此長者昔日作何功德福業生在富家?復作何不善根本,不得食此極富之貨,不樂五樂之中?」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曰:「過去久遠迦葉佛時,此長者在此舍衛城中為田家子。爾時,佛去世後,有辟支佛出世,往詣此長者家。爾時,此長者見辟支佛在門外,見已,便生是念:『如此尊者出世甚難,我今可以飲食往施此人。』爾時,長者便施彼辟支佛食,辟支佛得食已,便飛在虛空而去。時,彼長者見辟支佛作神足,作是誓願:『持此善本之願,使世世所生之處,不墮三惡趣,常多財寶。』後有悔心:『我向所有食,應與奴僕,不與此禿頭道人使食。』
「爾時,田家長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田家長者,今此婆提長者是。是時施已,發此誓願,持此功德,所生之處不墮惡趣,恒多財饒寶,生富貴之家,無所渴乏。既復施已,後生悔心:『我寧與奴僕使食,不與此禿頭道人使食。』以此因緣本末,不得食此極有之貨,亦復不樂五樂之中,不自供養;復不與父母、兄弟、妻子、僕從、朋友、知識,不施沙門、婆羅門、諸尊長者,但食故業,不造新者。是故,大王!若有智之士得此財貨,當廣布施,莫有所惜,復當得無極之財。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曰:「自今以後,當廣布施沙門、婆羅門四部之眾,諸外道、異學來乞求者,我不堪與。」
世尊告曰:「大王!莫作是念。所以然者,一切眾生皆由食得存,無食便喪。」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我今倍復歡慶向於如來,所以然者,一切眾生皆由食得存,無食不存。」爾時,波斯匿王曰:「自今以後,當廣惠施,無所悋惜。」
是時,世尊與王說微妙之法。時,王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王波斯匿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在閑靜處,便生此念:「世間頗有此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乎?」爾時,尊者阿難便從坐起,往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我於閑靜之處,便生此念:『世間頗有此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乎?』」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有此妙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此是何者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世尊告曰:「有此之香,然此香氣力,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阿難白佛言:「此何等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世尊告曰:「此三種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阿難言:「何等為三?」
世尊告曰:「戒香、聞香、施香。是謂,阿難!有此香種,然復此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諸世間所有之香,此三種香最勝、最上,無與等者,無能及者。猶如由牛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然此醍醐最勝、最上,無與等者,亦不能及。此亦如是,諸所有世間諸香,此三種香最勝、最上,無能及者。」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謂此三種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是故,阿難!當求方便,成此三香。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爾時,提婆達兜亦入城乞食。時,提婆達兜所入巷中,佛亦往至彼,然佛遙見提婆達兜來,便欲退而去。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何故欲遠此巷?」
世尊告曰:「提婆達兜今在此巷,是以避之。」
阿難白佛言:「世尊!豈畏提婆達兜乎?」
世尊告曰:「我不畏提婆達兜也,但此惡人不應與相見。」
阿難曰:「然,世尊!可使此提婆達兜乃可使在他方。」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言:
阿難白世尊曰:「然提婆達兜有過於如來所。」
世尊告曰:「愚惑之人不應與相見。」是時,世尊向阿難而說此偈:
是時,阿難復以此偈報世尊曰:
爾時,世尊復以此偈報阿難曰:
「是故,阿難!莫與惡知識從事。所以然者,與愚人從事,無信、無戒、無聞、無智,與善知識從事,便增益諸功德,戒具成就。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五百人俱。
爾時,王阿闍世恒以五百釜食給與提婆達兜。彼時,提婆達兜名聞四遠,戒德具足,名稱悉備,乃能使王日來供養。
是時,提婆達兜得此利養已,諸比丘聞之,白世尊曰:「國中人民,歎說提婆達兜名稱遠布,乃使王阿闍世恒來供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比丘,莫施此心,貪提婆達兜利養。所以然者,提婆達兜愚人造此三事,身、口、意行,終無驚懼,亦不恐怖,如今提婆達兜愚人,當復盡此諸善功德,如取惡狗鼻壞之,倍復凶惡。提婆達兜愚人亦復如是,受此利養,遂起貢高。是故,諸比丘!亦莫興意著於利養。設有比丘著於利養,而不獲三法。云何為三?所謂賢聖戒、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而不成就。若有比丘不著利養,便獲三法。云何為三?所謂賢聖戒、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若欲成此三法,當發善心,不著利養。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不善根。云何為三?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若比丘有此三不善根者,墮三惡趣。云何為三?所謂地獄、餓鬼、畜生。如是,比丘!若有此三不善根者,便有三惡趣。
「比丘當知,有此三善根。云何為三?不貪善根、不恚善根、不癡善根,是謂比丘有此三善根。若有此三善根者,便有二善處,涅槃為三。云何二趣?所謂人、天是也。是謂比丘有此三善者,則生此善處。是故,諸比丘!當離三不善根,修三善根。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聚。云何為三?所謂等聚、邪聚、不定聚。彼云何為等聚?所謂等見、等治、等語、等業、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是謂等聚。彼云何名為邪聚?所謂邪見、邪治、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是謂邪聚。彼云何名為不定聚?所謂不知苦、不知習、不知盡、不知道、不知等聚、不知邪聚,是謂名為不定聚。
「諸比丘當知,復有三聚。云何為三?所謂善聚、等聚、定聚。彼云何名善聚?所謂三善根。何等善根?所謂不貪善根、不恚善根、不癡善根,是謂善聚。云何名為等聚?所謂賢聖八品道,等見、等治、等語、等業、等命、等方便、等念、等三昧,是謂等聚。彼云何名為定聚?所謂知苦、知習、知盡、知道、知善聚、知惡趣、知定聚,是謂名為定聚。是故,諸比丘!此三聚中,邪聚、不定聚,當遠之,此正聚者當奉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觀想。云何為三?所謂觀欲想、瞋恚想、殺害想。是謂比丘有此三想。比丘當知,若有觀欲想,命終時便墮地獄中。若觀瞋恚想,命終時生畜生中。所謂雞狗之屬,蛇蚖之類而生其中。若觀害想,亦命終者生餓鬼中,形體燒然,苦痛難陳。是謂,比丘!有此三想生地獄中、餓鬼、畜生。
「復有三想,云何為三?所謂出要想、不害想、不恚想。若有人有出要想者,命終之時生此人中。若有不害想者,命終時自然天上。若有人不殺心者,命終時斷五結,便於彼處而般涅槃。是謂,比丘!有此三想,常念修行,此三惡想當遠離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三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四
高幢品第二十四之一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天帝釋告三十三天:『卿等若入大戰中時,設有恐怖畏懼之心者,汝等還顧視我高廣之幢,設見我幢者,便無畏怖。若不憶我幢者,當憶伊沙天王幢;以憶彼幢者,所有畏怖,便自消滅。若不憶我幢,及不憶伊沙幢者,爾時當憶婆留那天王幢;以憶彼幢,所有恐怖,便自消滅。』
「我今亦復告汝等,設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若有畏怖衣毛竪者,爾時當念我身,此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現於世。設有恐怖衣毛竪者,便自消滅。
「若復不念我者,爾時當念於法。如來法者甚為微妙,智者所學。以念法者,所有恐怖,便自消滅。
「設不念我,復不念法,爾時當念聖眾。如來聖眾極為和順,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所謂四雙八輩,此是如來聖眾,可敬可事,世間福田,是謂如來聖眾。爾時若念僧已,所有恐怖,便自消滅。
「比丘當知,釋提桓因猶有淫、怒、癡,然三十三天念其主即無恐怖;況復如來無有欲、怒、癡心,當念有恐怖乎?若有比丘有恐怖者,便自消滅。是故,諸比丘!當念三尊:佛、法、聖眾。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拔祇國界有鬼,名為毘沙。在彼國界,極為兇暴,殺民無量,恒日殺一人,或日殺二人、三人、四人、五人、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爾時,諸鬼神、羅剎充滿彼國。
是時,拔祇人民皆共集聚,而作是說:「我等可得避此國至他國界,不須住此。」
是時,毘沙惡鬼知彼人民心之所念,便語彼人民曰:「汝等莫離此處至他邦土。所以然者,終不免吾手。卿等日日持一人祠吾,吾要不觸擾汝。」
是時,拔祇人民日取一人祠彼惡鬼。是時,彼鬼食彼人已,取骸骨擲著他方山中,然彼山中骨滿谿谷。
爾時,有長者名善覺,在彼住止,饒財多寶,積財千億,騾、驢、駱駝不可稱計,金、銀、珍寶、車𤦲、馬瑙、真珠、虎珀亦不可稱。爾時,彼長者有兒,名那優羅,唯有一子,甚愛敬念,未曾離目前。爾時,有此限制,那優羅小兒,次應祠鬼。
是時,那優羅父母沐浴此小兒,與著好衣,將至塚間,至彼鬼所。到已,啼哭喚呼,不可稱計,並作是說:「諸神,地神,皆共證明:我等唯有此一子,願諸神明當證明此;及二十八大鬼神王當共護此,無令有乏,及四天王咸共歸命,願擁護此兒,使得免濟;及釋提桓因亦向歸命,願濟此兒命;及梵天王亦復歸命,願脫此命;諸有鬼神護世者亦向歸命,使脫此厄;諸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我今亦復歸命,使脫此厄;諸辟支佛無師自覺亦復自歸,使脫此厄;彼如來今亦自歸,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獲者獲,不脫者脫,不般涅槃者使般涅槃,無救者與作救護,盲者作眼目,病者作大醫王,若天、龍、鬼神、一切人民、魔及魔天,最尊、最上,無能及者,可敬可貴,為人作良祐福田,無有出如來上者。然如來當鑒察之,願如來當照此至心。」是時,那優羅父母即以此兒付鬼已,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復以天耳徹聽,聞有此言,那優羅父母啼哭不可稱計。爾時,世尊以神足力,至彼山中惡鬼住處。時,彼惡鬼集在雪山北鬼神之處。是時,世尊入鬼住處而坐,正身正意,結跏趺坐。
是時,那優羅小兒漸以至彼惡鬼住處。是時,那優羅小兒遙見如來在惡鬼住處,光色炳然,正身正意,繫念在前,顏色端政,與世有奇,諸根寂靜,得諸功德,降伏諸魔,如此諸德不可稱計。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如須彌山,出諸山頂,面如日月,亦如金山,光有遠照。見已,便起歡喜心向於如來,便生此念:「此必不是毘沙惡鬼。所以然者,我今見之,極有歡喜之心,設當是惡鬼者,隨意食之。」
是時,世尊告曰:「那優羅!如汝所言,我今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故來救汝,及降此惡鬼。」
是時,那優羅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便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與說妙義。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惡,漏不淨行,出家為要,去諸亂想。爾時,世尊以見那優羅小兒心意歡喜,意性柔軟,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是時世尊具與彼說。彼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彼以見法、得法,成就諸法、承受諸法,無有狐疑,解如來教,歸佛、法、聖眾,而受五戒。
是時,毘沙惡鬼還來到本住處。爾時,惡鬼遙見世尊端坐思惟,身不傾動。見以,便興恚怒,雨雷電霹靂向如來所,或雨刀劍;未墮地之頃,便化優鉢蓮華。是時,彼鬼倍復瞋恚,雨諸山河石壁;未墮地之頃,化作種種飲食。是時,彼鬼復化作大象,吼喚向如來所。爾時,世尊復化作師子王。是時,彼鬼倍化作師子形向如來所。爾時,世尊化作大火聚。是時,彼鬼倍復瞋恚,化作大龍而有七首。爾時,世尊化作大金翅鳥。
是時,彼鬼便生此念:「我今所有神力,今以現之,然此沙門衣毛不動,我今當往問其深義。」是時,彼鬼問世尊曰:「我今毘沙欲問深義,設不能報我者,當持汝兩脚擲著海南。」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我自觀察,無天及人民、沙門、婆羅門、若人、非人,能持我兩脚擲海南者。但今欲問義者,便可問之。」
是時,惡鬼問曰:「沙門!何等是故行?何等是新行?何等是行滅?」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眼是故行,曩時所造,緣痛成行;耳、鼻、口、身意,此是故行,曩時所造,緣痛成行。是謂,惡鬼,此是故行。」
毘沙鬼曰:「沙門!何等是新行?」
世尊告曰:「今身所造身三、口四、意三,是謂,惡鬼!此是新行。」
時惡鬼曰:「何等是行滅?」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故行滅盡,更不興起,復不造行,能取此行,永以不生,永盡無餘,是謂行滅。」
是時,彼鬼白世尊曰:「我今極飢,何故奪我食?此小兒是我所食,沙門!可歸我此小兒。」
世尊告曰:「昔我未成道時,曾為菩薩,有鴿投我,我尚不惜身命,救彼鴿厄。況我今日已成如來,能捨此小兒令汝食噉?汝今惡鬼盡其神力,吾終不與汝此小兒。云何,惡鬼,汝曾迦葉佛時,曾作沙門,修持梵行,後復犯戒,生此惡鬼。」
爾時,惡鬼承佛威神,便憶曩昔所造諸行。爾時,惡鬼至世尊所,頭面禮足,並作是說:「我今愚惑,不別真偽,乃生此心向於如來,唯願世尊受我懺悔。」如是三、四。
世尊告曰:「聽汝悔過,勿復更犯。」爾時,世尊與毘沙鬼說微妙法,勸令歡喜。
時,彼惡鬼手擎數千兩金,奉上世尊,白世尊曰:「我今以此山谷施招提僧,唯願世尊與我受之,及此數千兩金。」如是再三。
爾時,世尊即受此山谷,便說此偈:
是時,彼鬼白世尊曰:「不審世尊更有何教?」
世尊告曰:「汝今捨汝本形,著三衣,作沙門,入拔秖城,在在處處作此教令:『諸賢當知,如來出世,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解脫者令知解脫,無救者與作救護,盲者作眼目,諸天、世人、天、龍、鬼神、魔、若魔天、若人、非人,最尊、最上,無與等者,可敬、可貴,為人作良祐福田。今日度那優羅小兒及降毘沙惡鬼,汝等可往至彼受化。』」
對曰:「如是。世尊!」
爾時,毘沙鬼作沙門,披服著三法衣,入諸里巷,作此教令:「今日世尊度那優羅小兒,及降伏毘沙惡鬼,汝等可往受彼教誨。」
當於爾時,拔祇國界人民熾盛。是長者善覺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將八萬四千人民眾生,至彼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拔祇人民或有禮足者,或有擎手者。爾時,八萬四千之眾,已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漸與說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大患。爾時,世尊觀察彼八萬四千眾,心意歡悅。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普與彼八萬四千眾而說此法,各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白淨之衣,易染為色。此八萬四千眾亦復如是,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得法、見法、分別諸法,無有狐疑,得無所畏,自歸三尊:佛、法、聖眾,而受五戒。
爾時,那優羅父長者白世尊曰:「唯願世尊當受我請。」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時彼長者以見世尊默然受已,即從坐起,頭面禮足,退還所在,辦種種飲食,味若干種,清旦自白:「時到。」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入拔祇城,至長者家,就座而坐。是時,長者以見世尊坐定,自手斟酌,行種種飲食,以見世尊食訖,行清淨水已,便取一座,在如來前坐,白世尊曰:「善哉!世尊!若四部之眾,須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盡使在我家取之。」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言。」
世尊即與長者說微妙之法,以說法竟,便從坐起而去。
爾時,世尊如屈申臂頃,從拔祇不現,還來至舍衛祇洹精舍。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四部之眾,須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者,當從那優羅父舍取之。」
爾時,世尊復告比丘:「如我今日優婆塞中第一弟子,無所愛惜,所謂那優羅父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釋翅尼拘留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釋種諸豪姓者數千人眾,往詣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諸釋白世尊曰:「今日當作王,治領此國界,我等種姓便為不朽,無令轉輪聖王位於汝斷滅。若當世尊不出家者,當於天下作轉輪聖王,統四天下,千子具足,我等種姓名稱遠布,轉輪聖王出於釋姓。以是故,世尊!當作王治,無令王種斷絕。」
世尊告曰:「我今正是王身,名曰法王。所以然者,我今問汝:『云何,諸釋!言轉輪聖王七寶具足,千子勇猛?』我今於三千大千剎土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成就七覺意寶,無數千聲聞之子以為營從。」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瞿曇!當求方便,正法王治。如是,諸釋!當作是學。」
爾時,諸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世尊曰:「頗有此色,恒在不變易耶?久在於世,亦不移動?頗有痛、想、行、識,恒在不變易耶?久存於世,亦不移動耶?」
世尊告曰:「比丘!無有此色,恒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亦復無痛、想、行、識,恒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若復,比丘!當有此色,恒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則梵行之人,不可分別。若痛、想、行、識,久存於世、不變易者,梵行之人,不可分別。是故,比丘!以色不可分別,不久存於世故、是故梵行之人乃能分別盡於苦本,亦無痛、想、行、識,不久存於世,是故梵行乃可分別盡於苦本。」
爾時,世尊取少許土,著爪上,語彼比丘曰:「云何,比丘!見此爪上土不?」
比丘對曰:「唯然,見已,世尊!」
佛告比丘:「設當有爾許色恒在於世者,則梵行之人不可分別得盡苦際。以是,比丘!以無爾許色在,便得行梵行,得盡苦本。所以然者,比丘當知,我昔曾為大王!領四天下,以法治化,統領人民,七寶具足。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
「比丘當知,我於爾時,作此轉輪聖王,領四天下,有八萬四千神象,象名菩呼。復有八萬四千羽寶之車,或用師子皮覆,或用狼狗皮覆者,盡懸幢高蓋。復有八萬四千高廣之臺,猶如天帝所居之處。復有八萬四千講堂,如法講堂之比。復有八萬四千玉女之眾,像如天女。復有八萬四千高廣之座,皆用金銀七寶廁間。復有八萬四千衣被服飾,皆是文繡柔軟。復有八萬四千飲食之具,味若干種。
「比丘當知,我爾時乘一大象,色極白好,口有六牙,金銀交具,身能飛行,亦能隱形,或大、或小,象名菩呼。我爾時,乘一神馬,毛尾朱色,行不身動,金銀交飾,身能飛行,亦能隱形,或大、或小,馬名毛王。我於爾時,八萬四千高廣之臺,住一臺中,臺名須尼摩,純金所作。爾時,我在一講堂中止宿,講堂名法說,純金所造。我於爾時,乘一寶羽之車,車名最勝,純金所造。我於爾時,將一玉女,左右使令亦如姊妹。我於爾時,於八萬四千高廣之座,在一座上,金銀、瓔珞不可稱計。我於爾時,著一妙服,像如天衣。所食之食,味如甘露。
「當於爾時,我作轉輪聖王,時八萬四千神象朝朝來至,門外多有傷害,不可稱計。我於爾時,便作是念:『此八萬四千神象朝朝來至,門外多有傷害,不可稱計。我今意中欲使分為二分,四萬二千朝朝來賀。』爾時,比丘!我作是念:『昔作何福?復作何德?今得此威力,乃至於是。』復作是念:『由三事因緣故,使我獲此福祐。云何為三?所謂惠施、慈仁、自守。』比丘當觀,爾時諸行永滅無餘,爾時遊於欲意無有厭足。所謂厭足,於賢聖戒律乃為厭足。云何,比丘!此色有常耶?無常耶?」
比丘對曰:「無常也。世尊!」
「若復無常,為變易法,汝可得生此心,此是我許,我是彼所乎?」
對曰:「不也。世尊!」
「痛、想、行、識是常也?是無常耶?」
比丘對曰:「無常也。世尊!」
「設使無常,為變易法,汝可得生此心,此是我許,我是彼所。」
對曰:「不也。世尊!」
「是故,比丘!諸所有色,過去、當來、今現在者。若大、若小。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此色亦非我所,我亦非彼所,此是智者之所學也。諸所有痛,過去、當來、今現在,若遠、若近,此痛亦非我所,我亦非彼所。如是智者之所覺知。比丘當作是觀,若聲聞之人,厭患於眼,厭患於色,厭患眼識,若緣眼生苦樂,亦復厭患。亦厭患於耳,厭於聲,厭於耳識,若依耳識生苦樂者,亦復厭患。鼻、舌、身、意、法亦復厭患,若依意生苦樂者,亦復厭患。已厭患,便解脫;已解脫,便得解脫之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爾時,彼比丘得世尊如是之教,在閑靜之處,思惟自修,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三法衣,離家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彼比丘便成阿羅漢。
爾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摩竭國道場樹下,初始得佛。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以得此甚深之法,難解、難了、難曉、難知,極微極妙智所覺知,我今當先與誰說法?使解吾法者是誰?」爾時,世尊便作是念:「羅勒迦藍諸根純熟,應先得度,又且待我有法。」作此念已,虛空中有天白世尊曰:「羅勒迦藍死已七日。」
是時,世尊復作念曰:「何其苦哉,不聞吾法,而取命終;設當聞吾法者,即得解脫。」是時,世尊復作是念:「我今先與誰說法,使得解脫?今欝頭藍弗先應得度,當與說之,聞吾法已,先得解脫。」世尊作是念,虛空中有天語言:「昨日夜半,以取命終。」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欝頭藍弗何其苦哉!不聞吾法,而取命過;設得聞吾法者,即得解脫。」
爾時,世尊復作是念:「誰先聞法而得解脫?」是時,世尊重更思惟:「五比丘多所饒益,我初生時,追隨吾後。」是時,世尊復作是念:「今五比丘竟為所在?」即以天眼觀五比丘,乃在波羅㮈仙人鹿園所止之處。「我今當往先與五比丘說法,聞吾法已,當得解脫。」
爾時,世尊七日之中熟視道樹,目未曾眴。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坐起而去,欲向波羅㮈國。
是時,優毘伽梵志遙見世尊光色炳然,翳日月明,見已,白世尊曰:「瞿曇!師主今為所在?為依何人出家學道?恒喜說何法教?為從何來?為欲所至?」
爾時,世尊向彼梵志,而說此偈:
時,彼梵志歎吒,儼頭叉手,彈指含笑,引道而去。
時,世尊往詣波羅㮈。是時,五比丘遙見世尊來,見已各共論議:「此是沙門瞿曇從遠而來,情性錯亂,心不專精。我等勿復共語,亦莫起迎,亦莫請坐。」
爾時,五人便說此偈:
爾時,五人說此偈已,皆共默然。爾時,世尊至五比丘所,漸漸欲至。時,五比丘漸起來迎,或與敷座者,或與取水者。爾時,世尊即前就坐,作是思惟:「此是愚癡之人,竟不能全其本限。」爾時,五比丘稱世尊為卿,是時,世尊告五比丘曰:「汝等莫卿無上至真、等正覺。所以然者,我今已成無上至真、等正覺,已獲甘露善。自專念,聽吾法語。」
爾時,五比丘白世尊曰:「瞿曇!本苦行時,尚不能得上人之法,況復今日意情錯亂,言得道乎?」
世尊告曰:「云何,五人!汝等曾聞吾妄語乎?」
五比丘曰:「不也。瞿曇!」
世尊告曰:「如來、等正覺已得甘露,汝等悉共專心,聽吾說法。」是時,世尊便復作是念:「我今堪任降此五人。」
是時,世尊告五比丘:「汝等當知,有此四諦。云何為四?苦諦、苦習諦、苦盡諦、苦出要諦。彼云何名為苦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愁憂苦痛,不可稱記。怨憎會苦、恩愛別苦、所欲不得,亦復是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是謂苦諦。
「云何苦習諦?所謂受愛之分,習之不惓,意常貪著,是謂苦習諦。
「彼云何苦盡諦?能使彼愛滅盡無餘,亦不更生,是謂苦盡諦。
「彼云何名為苦出要諦?所謂賢聖八品道。所謂等見、等治、等語、等業、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是謂名為四諦之法。
「然復,五比丘!此四諦之法,苦諦者眼生、智生、明生、覺生、光生、慧生,本未聞法。復次,苦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說,故名為苦諦。苦習諦者,本未聞法,眼生、智生、明生、覺生、光生、慧生。復次,苦習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說,故名為苦習諦。苦盡諦者,本未聞法,眼生、智生、明生、覺生、慧生、光生。復次,苦盡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說,故名為苦盡諦。苦出要諦者,本未聞法,眼生、智生、明生、覺生、光生、慧生。復次,苦出要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說,故名為苦出要諦。
「五比丘當知,此四諦者,三轉十二行,如實不知者,則不成無上正真、等正覺。以我分別此四諦三轉十二行,如實知之、是故成無上至真、等正覺。」
爾時,說此法時,阿若拘隣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是時,世尊告拘隣曰:「汝今以逮法、得法?」
拘隣報曰:「如是。世尊!以得法、逮法。」
是時,地神聞此語已,作是唱:「今如來在波羅㮈國轉法輪。諸天、世人、魔、若魔天、人及非人所不能轉者,今日如來轉此法輪,阿若拘隣已得甘露之法。」
是時,四天王從地神聞唱令聲,復傳告曰:「阿若拘隣以得甘露之法。」
是時,三十三天復從四天王聞,艶天從三十三天聞,乃至兜術天展轉聞聲,乃至梵天亦復聞聲:「如來在波羅㮈轉法輪,諸天、世人、魔、若魔天、人及非人所不轉者,今日如來轉此法輪。」爾時,便名為阿若拘隣。
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汝等二人住受教誨,三人乞食,三人所得食者,六人當共食之;三人住受教誨,二人往乞食,二人所得食者,六人當取食之。」爾時教誨,此時成無生涅槃法,亦成無生、無病、無老、無死。是時,五比丘盡成阿羅漢。是時,三千大千剎土有五阿羅漢,佛為第六。
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汝等盡共人間乞食,慎莫獨行。然復眾生之類,諸根純熟,應得度者,我今當往優留毘村聚,在彼說法。」
爾時,世尊便往至優留毘村聚所。爾時,連若河側有迦葉在彼止住,知天文、地理,靡不貫博,算數樹葉皆悉了知,將五百弟子,日日教化。去迦葉不遠有石室,於石室中,有毒龍在彼止住。
爾時,世尊至迦葉所。到已,語迦葉言:「吾欲寄在石室中一宿;若見聽者,當往止住。」
迦葉報曰:「我不愛惜,但彼有毒龍,恐相傷害耳。」
世尊告曰:「迦葉!無苦!龍不害吾,但見聽許,止住一宿。」
迦葉報曰:「若欲住者,隨意往住。」
爾時,世尊即往石室,敷座而宿,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是時,毒龍見世尊坐,便吐火毒。爾時,世尊入慈三昧,從慈三昧起,入焰光三昧。爾時,龍火、佛光一時俱作。
爾時,迦葉夜起,瞻視星宿,見石室中,有大火光。見已,便告弟子曰:「此瞿曇沙門容貌端政,今為龍所害,甚可憐慜!我先亦有此言:『彼有惡龍,不可止宿。』」是時,迦葉告五百弟子:「汝持水瓶,及輿高梯,往救彼火,使彼沙門得濟此難。」
爾時,迦葉將五百弟子,往詣石室,而救此火;或持水灑者,或施梯者,而不能使火時滅,皆是如來威神所致。爾時,世尊入慈三昧,漸使彼龍無復瞋恚。時,彼惡龍心懷恐怖,東西馳走,欲得出石室,然不能得出石室。是時,彼惡龍來向如來,入世尊鉢中住。
是時,世尊以右手摩惡龍身,便說此偈: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四
2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五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高幢品第二十四之二
爾時,彼惡龍吐舌,舐如來手,熟視如來面。
是時,世尊明日清旦,手擎此惡龍,往詣迦葉,語迦葉曰:「此是惡龍,極為兇暴,今以降之。」
爾時,迦葉見惡龍已,便懷恐怖,白世尊曰:「止!止!沙門!勿復來前,龍備相害。」
世尊告曰:「迦葉!勿懼,我今已降之,終不相害。所以然者,此龍已受教化。」
是時,迦葉及五百弟子歎未曾有:「甚奇!甚特!此瞿曇沙門極大威神,能降此惡龍,使不作惡;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爾時,迦葉白世尊曰:「大沙門!當受我九十日請,所須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盡當供給。」爾時,世尊默然受迦葉請。
時,世尊以此神龍著大海中,而彼惡龍隨壽長短,命終之後,生四天王天上。是時,如來還止石室。
迦葉供辦種種飯食已,往白世尊:「飯食已辦,可往就食。」
世尊告曰:「迦葉在前,吾正爾當往。」迦葉去後,便往至閻浮提界上,閻浮樹下取閻浮果。還,先至迦葉石室中坐。
是時,迦葉見世尊在石室中,白世尊曰:「沙門!為從何道,來至石室?」
佛告迦葉:「汝去之後,吾至閻浮提界上,取閻浮果,還來至此坐。迦葉當知,此果甚為香美,可取食之。」
迦葉對曰:「我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足,有大威力,乃能至閻浮界上,取此美果。雖爾,故不如我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在彼止宿。
迦葉清朝至世尊所,到已,白世尊曰:「食時以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葉:「汝並在前,吾後當往。」迦葉去後,便至閻浮界上,取阿摩勒果。還,先至迦葉石室中坐。
迦葉白世尊曰:「沙門!為從何道,來至此間?」
世尊告曰:「汝去之後,至閻浮界上,取此果來,極為香美。若須者便取食之。」
迦葉對曰:「吾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力,有大威神,吾去之後,取此果來。雖爾,故不如我,我已得道。」
是時,世尊食已,還彼止宿。
明日,迦葉至世尊所,而作是說:「食時已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葉:「汝並在前,吾後當往。」迦葉去後,世尊至北欝單曰,取自然粳米來,還至迦葉石室。
迦葉問佛:「沙門!為從何道,來至此坐?」
世尊告曰:「迦葉當知,汝去之後,吾至欝單曰,取自然粳米,極為香好。迦葉!須者便取食之。」
迦葉對曰:「吾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足,有大神力。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彼止宿。
明日,迦葉至世尊所,而作是說:「食時已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葉:「汝並在前,吾後當往。」迦葉去後,世尊至瞿耶尼,取呵梨勒果,先至迦葉石室中坐。
迦葉問佛:「沙門!為從何道,來至此坐?」
佛告迦葉:「汝去之後,吾至瞿耶尼,取此果來,極為香美。迦葉!須者可取食之。」
迦葉對曰:「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力,有大威神。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彼止宿。
明日,迦葉至世尊所而白:「時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葉:「汝並在前,吾後當往。」迦葉去後,世尊至弗于逮,取毘醯勒果,先至迦葉石室中坐。
迦葉問佛:「沙門!為從何道,來至此坐?」
佛告迦葉:「汝去之後,吾至弗于逮,取此果來,極為香好。迦葉!須者可取食之。」
迦葉對曰:「吾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力,有大神足。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彼止宿。
是時,迦葉時欲大祠,五百弟子執斧破薪,手擎斧而斧不下。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必沙門所為。」是時,迦葉問世尊曰:「今欲破薪,斧何故不下也?」
世尊告曰:「欲得斧下耶?」
曰:「欲使下。」斧尋時下。
是時,彼斧既下,復不得舉。迦葉復白佛言:「斧何故不舉?」
世尊告曰:「欲使斧舉耶?」
曰:「欲使舉。」斧尋得舉。
爾時,迦葉弟子意欲然火,火不得然。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必沙門瞿曇所為。」迦葉白佛:「火何故不然?」
佛告迦葉:「欲使火然耶?」
曰:「欲使然。」火尋時然。
爾時,意欲滅火,火復不滅。迦葉白佛:「火何故不滅?」
佛告迦葉:「欲使火滅耶?」
曰:「欲使滅。」火尋時滅。迦葉便作是念:「此沙門瞿曇,面目端政,世之希有。吾明日欲大祠,國王人民盡當來集,設當見此沙門者,吾不復得供養。此沙門明日不來者,便為大幸。」
是時,世尊知迦葉心中所念:明日清旦,至欝單曰,取自然粳米,瞿耶尼取乳汁,往至阿耨達泉而食。竟日在彼住,向暮還至石室止宿。
迦葉明日至世尊所,問曰:「沙門!昨日何故不來?」
佛告迦葉:「汝昨日作是念:『此瞿曇極為端政,世之希有。吾明日大祠,若國王人民見者,便斷吾供養。設不來者,便是大幸。』我尋知汝心之所念,乃至欝單曰,取自然粳米,瞿耶尼取乳汁,往阿耨達泉上食。竟日在彼,向暮還至石室中止宿。」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大沙門,極有神足,實有威神。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石室止宿。即夜,四天王至世尊所而聽經法,四天王亦有光明,佛亦大放光,照彼山野,洞然一色。
時,彼迦葉夜見光明。明日清旦,至世尊所,到已,白世尊曰:「昨夜是何光明照此山野?」
世尊告曰:「昨夜四天王來至我所而聽法,是彼四天王之光明。」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力,乃能使四天王來聽經法。雖有此力,由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在彼宿。夜半,釋提桓因來至世尊所而聽法,天帝光明復照彼山。
時,彼迦葉夜起瞻星,見此光明。明日清旦,迦葉至世尊所,問曰:「瞿曇!昨夜光明極為殊特,有何因緣,有此光明?」
世尊告曰:「昨夜天帝釋來至此聽經,故有此光明耳。」
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極有神力,有大威神,乃能使天帝釋來聽經法。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在彼宿。夜半,梵天王放大光明照彼山中,至世尊所而聽經法。
時,迦葉夜起見光明,明日至世尊所而問曰:「昨夜光明倍有所照,勝於日月光明,有何等因緣,致此光明?」
世尊告曰:「迦葉當知,昨夜大梵天王來至我所而聽經法。」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極有神力,乃能使我祖父來至此沙門所而聽經法。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爾時,世尊得弊壞五納衣,意欲浣濯,便作是念:「我當於何處而浣此衣?」是時,釋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即化作浴池,白世尊曰:「可在此浣衣。」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吾當於何處蹋浣此衣?」時,四天王知世尊心中所念,便舉大方石著水側,白世尊曰:「可在此而蹋衣。」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吾何處而曝此衣?」時,樹神知世尊心中所念,便垂樹枝,白世尊曰:「唯願在此曝衣。」
明日清旦,迦葉至世尊所,問世尊曰:「本無此池,今有此池;本無此樹,今有此樹;本無此石,今有此石。有何因緣,而有此變?」
世尊告曰:「此是昨夜天帝釋知吾欲浣衣,故作此浴池。吾復作是念:『當於何處蹋浣此衣?』時四天王知吾心中所念,便持此石來。吾復作是念:『當於何處而曝此衣?』時樹神知我心中所念,便垂此樹枝耳。」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雖神,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於彼宿。是時,夜半有大黑雲起而作大雨,連若大河,極為瀑溢。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河瀑溢,沙門必當為水所漂,我今看之。」是時,迦葉及五百弟子往至河所,爾時世尊在水上行,脚不為水所漬。是時,迦葉遙見世尊在水上行。是時,迦葉便作是念:「甚奇!甚特!沙門瞿曇乃能在水上行,我亦能在水上行,但不能使脚不污耳。此沙門雖神,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語迦葉言:「汝亦非阿羅漢,復不知阿羅漢道,汝尚不識阿羅漢名,況得道乎?汝是盲人,目無所覩,如來現爾許變化,故言:『不如我得道真。』汝方作是語:『吾能在水上行。』今正是時,可共在水上行耶?汝今可捨邪見之心,無令長夜受此苦惱。」
是時,迦葉聞世尊語已,便前頭面禮足:「我今悔過,深知非法,乃觸如來,唯願受悔。」如是再三。
世尊告曰:「聽汝改過,乃能自知觸擾如來。」
是時,迦葉告五百弟子曰:「汝等各隨所宜,我今自歸沙門瞿曇。」
是時,五百弟子白迦葉言:「我等先亦有心於沙門瞿曇,當降龍時,尋欲歸命。若師自歸瞿曇者,我等五百弟子盡自歸於瞿曇所。」
迦葉報言:「今正是時,然復我心執此愚癡,見爾許變化,意由不解,故自稱言:『我道真正。』」
是時,迦葉將五百弟子,前後圍繞,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白世尊曰:「唯願世尊聽我等得作沙門!修清淨行。」
諸佛常法。若稱:「善來,比丘!」便成沙門。是時,世尊告迦葉曰:「善來,比丘!此法微妙,善修梵行。」是時,迦葉及五百弟子所著衣裳,盡變作袈裟,頭髮自落,如似剃髮,以經七日。是時,迦葉學術之具及於呪術,盡投水中。
時,五百弟子白世尊曰:「唯願世尊聽我等得作沙門。」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時,五百弟子即成沙門,袈裟著身,頭髮自落。
爾時,順水下流,有梵志,名江迦葉,在水側住。是時,江迦葉見呪術之具,盡為水所漂,便作是念:「咄哉!我大兄為水所溺?」是時,江迦葉將三百弟子,順水上流,求兄屍骸。遙見世尊在一樹下坐,及大迦葉五百弟子前後圍繞而為說法。見已,便前至迦葉所,而作是語:「此事為好耶?本為人師,今為弟子。大兄何故與沙門作弟子乎?」
迦葉對曰:「此處為妙,無過此處。」
是時,優毘迦葉向江迦葉而說此偈:
是時,江迦葉聞佛名號,甚懷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世尊:「願聽為道。」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善修梵行,盡於苦際。」
是時,江迦葉及三百弟子即成沙門,袈裟著身,頭髮自落。是時,江迦葉及三百弟子呪術之具,盡投水中。
爾時,順水下頭有梵志,名伽夷迦葉,在水側住。遙見呪術之具,為水所漂,便作是念:「我有二兄,在上學道。今呪術之具,盡為水所漂,二大迦葉必為水所害。」即將二百弟子,順水上流,乃至學術之處,遙見二兄而作沙門,便作是語:「此處好耶?本為人尊,今為沙門弟子。」
迦葉報曰:「此處最妙,無過此處。」
是時,伽夷迦葉便作是念:「今我二兄多知博學,此處必是善地,使我二兄在中學道,我今亦可在中學道。」是時,伽夷迦葉前白世尊:「唯願世尊聽作沙門。」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善修梵行,盡於苦際。」
是時,伽夷迦葉即成沙門,袈裟著身,頭髮自落,如似剃頭,以經七日。
是時,世尊在彼河側住,尼拘類樹下,成佛未久,將千弟子,是皆耆舊宿長。是時,世尊以三事教化。云何為三?所謂神足教化,言教教化,訓誨教化。
彼云何名為神足教化?爾時,世尊或作若干形,還合為一,或不現,或現。石壁皆過,無所罣礙,或出地,或入地,猶如流水,無所觸礙,或結跏趺坐,滿虛空中,如鳥飛空,無有罣礙。亦如大火山,烟出無量。此日月有大神力,不可限量,以手往捉,身乃至梵天。如是,世尊現神足。
彼云何名為言教教化?爾時,世尊教諸比丘:「當捨是、置是。當近是、遠是。當念是、去是。當觀是、不觀是。」彼云何當修是、不修是者,當修七覺意,滅三結。彼云何當觀、當不觀者?當觀三結、沙門善:所謂出要樂、無恚樂、無怒樂。彼云何不觀?所謂三沙門苦。云何為三?所謂欲觀、恚觀、怒觀。彼云何念、云何不念?爾時,當念苦諦,當念習諦,當念盡諦,當念道諦;莫念邪諦:有常見、無常見,有邊見、無邊見,彼命、彼身,非命、非身,如來命終、如來不命終,有終、有不終,亦不有終、亦不無終。莫作是念。
彼云何名為訓誨教化?復次,當作是去、不應作是去,作是來、不應作是來,默然、作是言說:「當持如是衣、不應持如是衣,應如是入村、不應如是入村。」是謂名為訓誨教化。
是時,世尊以此三事,教化千比丘。是時,彼比丘受佛教已,千比丘盡成阿羅漢。是時,世尊以見千比丘得羅漢,爾時閻浮里地有千阿羅漢及五比丘,佛為六師,迴坐向迦毘羅衛。
是時,優毘迦葉便作是念:「世尊何故向迦毘羅衛坐?」是時,優毘迦葉即前長跪,白世尊曰:「不審如來,何故向迦毘羅衛坐耶?」
世尊告曰:「如來在世間,應行五事。云何為五?一者當轉法輪,二者當與父說法,三者當與母說法,四者當導凡夫人立菩薩行,五者當授菩薩別。是謂,迦葉!如來出世當行此五法。」
是時,優毘迦葉復作是念:「如來故念親族本邦,故向彼坐耳。」
是時,五比丘漸來至尼連水側,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尊者優陀耶遙見世尊向迦毘羅衛坐,見已,便作是念:「世尊必當欲往至迦毘羅衛見諸親里。」是時,優陀耶即前長跪,白世尊曰:「我今堪任欲有所問,唯願敷演。」
世尊告曰:「欲所問者便問之。」
優陀耶白世尊曰:「觀如來意,欲向迦毘羅衛。」
世尊告曰:「如是,如汝所言。優陀耶當知,先至白淨王所,吾比後當往。所以然者,剎利之種先當遣使令知,然後如來當往。汝到,語王:『却後七日,如來當來見王。』」
優陀耶對曰:「如是。世尊!」是時,優陀耶即從坐起,整衣服,禮世尊足,於世尊前不現,往至迦毘羅衛,到真淨王所。到已,在王前立。
爾時,真淨王在大殿上坐,及諸婇女。是時,優陀耶飛在空中。時真淨王見優陀耶手執鉢,持杖而在前立,見已便懷恐怖,而作是說:「此是何人?人耶?非人耶?天耶?鬼耶?閱叉、羅剎、天、龍、鬼神耶?」
時,真淨王問優陀耶曰:「汝是何人?」又以此偈向優陀耶說:
是時,優陀耶復以此偈報王曰:
時,真淨王復以此偈,向優陀耶說:
是時,優陀耶復說此偈:
是時,真淨王聞此語已,便懷歡喜,不能自勝,語優陀耶曰:「云何,優陀耶!悉達太子今故在耶?」
優陀耶報言:「釋迦文佛今日現在。」
時王問言:「今已成佛耶?」
優陀耶報言:「今已成佛。」
王復問言:「今日如來竟為所在?」
優陀耶報言:「如來今在摩竭國界尼拘類樹下。」
時王報言:「翼從弟子斯是何人?」
優陀耶報曰:「諸天億數及千比丘、四天王,恒在左右。」
時王問言:「所著衣服,為像何類?」
優陀耶報言:「如來所著衣裳,名曰袈裟。」
時王問言:「食何等食?」
優陀耶報言:「如來身者,以法為食。」
王復問曰:「云何,優陀耶!如來可得見不?」
優陀耶報言:「王勿愁悒,却後七日,如來當來入城。」
是時,王極歡喜,不能自勝,手自斟酌,供養優陀耶。
是時,真淨王擊大鳴鼓,勅國界人民,平治道路,除去不淨,以香汁灑地,懸繒幡蓋,作倡伎樂,不可稱計。復勅國中諸有聾、盲、瘖瘂者,盡使不現,却後七日,悉達當來入城。是時,真淨王聞佛當來入城,七日之中,亦不睡眠。
是時,世尊以至七日,便作是念:「我今宜可以神足力,往詣迦毘羅衛國。」是時,世尊即將諸比丘,前後圍遶,往詣迦毘羅衛國。到已,便詣城北薩盧園中。
是時,真淨王聞世尊已達迦毘羅衛城北薩盧園中。是時,真淨王將諸釋眾,往詣世尊所。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若真淨王躬自來者,此非我宜,我今當往與共相見。所以然者,父母恩重,育養情甚。」是時,世尊將諸比丘眾,往詣城門,飛在虛空,去地七仞。
是時,真淨王見世尊端政無比,世之希有,諸根寂靜,無眾多念,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自莊身,發歡喜之心,即便頭面禮足,而作是說:「我是剎利王種,名曰真淨王。」
世尊告曰:「令大王享壽無窮。是故,大王!當以正法治化,勿用邪法。大王當知,諸有用正法治化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
是時,世尊即空中行,至真淨王宮中。到已,就座而坐。
時,王見世尊坐定,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見世尊食竟,行淨水,更取一小座而聽經。
爾時,世尊與真淨王漸說妙義,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行,出要為樂。爾時,世尊見王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盡向王說。
是時,真淨王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是時,世尊與王說法已,即從座起而去。
是時,真淨王普集釋眾,而作是說:「諸沙門等,顏貌極醜,剎利之種,將諸梵志眾,此非其宜;剎利釋種還得剎利眾,此乃為妙。」
諸釋報言:「如是,大王!如大王教,剎利還得剎利眾,此乃為妙。」
是時,王告國中:「諸有兄弟二人,當取一人作道,其不爾者,當重謫罰。」
時,諸釋眾聞王教令:「諸有兄弟二人,當取一人為道,其不從教,當重謫罰。」是時,提婆達兜釋種語阿難釋言:「真淨王今日有教:『諸有兄弟二人,當分一人作道。』汝今出家學道,我當在家修治家業。」是時,阿難釋歡喜踊躍,報言:「如兄來教。」
是時,難陀釋語阿那律釋言:「真淨王有教:『其有兄弟二人者,當分一人作道,其不爾者,當重謫罰。』汝今出家,我當在家。」是時,阿那律釋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報曰:「如是。如兄來教。」
是時,真淨王將斛淨、叔淨釋、甘露釋,至世尊所。爾時,駕四馬之車,白車、白蓋,白馬駕之;第二釋乘青車、青蓋,青馬駕之;第三釋乘黃車、黃蓋,黃馬駕之;第四釋乘赤車、赤蓋,赤馬駕之。是時,諸釋有乘象者,有乘馬者,皆悉來集。
是時,世尊遙見真淨王將諸釋眾而來,告諸比丘:「汝等觀此釋眾,并觀真淨王眾。比丘當知,三十三天出園觀時,亦如此法,無有異。」
是時,阿難乘大白象、白衣、白蓋。見已,告諸比丘:「汝等見此阿難釋乘白象、白衣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世尊!我等見之。」
佛告比丘:「此人當出家學道,第一多聞,堪侍左右。汝等見此阿那律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此人當出家學道,天眼第一。」
是時,真淨王及兄弟四人,并難陀、阿難,皆步進前,除去五好,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真淨王白佛言:「昨日夜生此念:『剎利之眾不應將梵志眾,還將剎利眾,此是其宜。』我便告令國中:『諸有兄弟二人者,便取一人,使出家學道。』唯願世尊聽出家學道。」
世尊告曰:「善哉!大王!多所饒益,天、人得安。所以然者,此善知識良祐福田,我亦緣善知識,得脫此生、老、病、死。」是時,諸釋眾便得為道。
是時,真淨王白世尊曰:「唯願世尊教誨此新比丘,當如教誨優陀耶!所以然者,此優陀耶比丘極有神力。願優陀耶比丘恒在宮中教化,使眾生之類,長夜獲安隱。所以然者,此比丘極有神力,我初見優陀耶比丘,便發歡喜之心。我便作此念:『弟子尚有神力,況彼如來而無此神力乎?』」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大王教,此優陀耶比丘極有神力,有大威德。」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第一弟子,博識多知,國王所念,所謂阿若拘鄰比丘是。能勸化人民,優陀耶比丘是。有速疾智,所謂摩訶男比丘是。恒喜飛行,所謂須婆休比丘是。空中往來,所謂婆破比丘是。多諸弟子,所謂優毘迦葉比丘是。意得觀空,所謂江迦葉比丘是。意得止觀。所謂象迦葉比丘是。」
爾時,世尊廣與真淨王說微妙之法。爾時,王聞法已,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諸比丘及真淨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五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六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高幢品第二十四之三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十五日中有三齋法。云何為三?八日、十四日、十五日。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八日齋日,四天王遣諸輔臣,觀察世間,誰有作善惡者?何等眾生有慈孝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頗有眾生好喜布施、修戒、忍辱、精進、三昧、演散經義、持八關齋者?具分別之。設無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是時輔臣白四天王:『今此世間無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道士,行四等心,慈愍眾生。』時,四天王聞已,便懷愁憂,慘然不悅。是時四天王即往忉利天上,集善法講堂,以此因緣具白帝釋:『天帝當知,今此世間無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是時,帝釋、三十三天聞斯語已,皆懷愁憂,慘然不悅,減諸天眾,增益阿須倫眾。
「設復有時,若世間眾生之類有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持八關齋,修德清淨,不犯禁戒大如毛髮。爾時,使者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白四王:『今此世間多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天王聞已,甚懷喜悅,即往釋提桓因所,以此因緣具白帝釋:『天帝當知,今此世間多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時,帝釋、三十三天皆懷歡喜,不能自勝,增益諸天眾,減損阿須倫眾,地獄拷掠自然休息,毒痛不行。
「若十四日齋日之時,遣太子下,察行天下,伺察人民,施行善惡,頗有眾生信佛、信法、信比丘僧,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好喜布施,持八關齋,閉塞六情,防制五欲。設無眾生修五法者,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爾時,太子白四天王。四天王聞已,便懷愁憂,慘然不悅,往至釋提桓因所,以此因緣具白天帝:『大王當知,今此世間無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是時,天帝、三十三天皆懷愁憂,慘然不悅,減諸天眾,增益阿須倫眾。
「設復眾生有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持八關齋。爾時,太子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往白四天王:『大王當知,今此世間多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是時,四天王聞此語已,甚懷喜悅,即往詣釋提桓因所,以此因緣具白天帝:『聖王當知,今此世間多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受三自歸,慈心諫諍,誠信不欺。』時,天帝、四王及三十三天皆懷歡喜,不能自勝,增益諸天眾,減損阿須倫眾。
「比丘當知,十五日說戒之時,四天王躬自來下,案行天下,伺察人民。何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好喜布施,持八關齋如來齋法。設無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時四天王便懷愁悒,慘然不悅,往至帝釋所,以此因緣具白天帝:『大王當知,今此世間無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者。』是時,釋提桓因、三十三天皆懷愁憂,慘然不悅,減諸天眾,增益阿須倫眾。
「設復是時,眾生之類有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持八關齋。爾時,四天王便懷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往帝釋所,以此因緣具白天帝:『大王當知,今此世間多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是時,釋提桓因、三十三天及四天王皆懷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增益諸天眾,減損阿須倫眾。」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十五日持八關齋法?」
是時,諸比丘白世尊曰:「如來是諸法之王,諸法之印。唯願世尊當為諸比丘布演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奉行之。」
世尊告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具分別說。於是,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於月十四、十五日說戒、持齋時,到四部眾中,當作是語:『我今齋日,欲持八關齋法。唯願尊者,當與我說之!』是時,四部之眾,當教與說八關齋法。先教作是語:『善男子,當自稱名字。』彼已稱名字,便當與說八關齋法。是時,教授者當教前人作是語:『我今奉持如來齋法,至明日清旦,修清淨戒,除去惡法。若身惡行,口吐惡語,意生惡念,身三、口四、意三諸有惡行,已作、當作,或能以貪欲故所造,或能以瞋恚所造,或能以愚癡所造,或能以豪族故造,或能因惡知識所造,或能今身、後身、無數身,或能不識佛、不識法,或能鬪比丘僧,或能殺害父母諸尊師長,我今自懺悔,不自覆藏,依戒、依法成其戒行,受八關如來齋法。』
「云何為八關齋法?持心如真人,盡形壽不殺,無有害心,於眾生有慈心之念。『我今字某,持齋至明日清旦,不殺、無有害心,有慈心於一切眾生。
「『如阿羅漢,無有邪念,盡形壽不盜,好喜布施。我今字某,盡形壽不盜,自今至明日持心。
「『如是真人,我今盡形壽,不淫泆,無有邪念,恒修梵行,身體香潔,今日持不淫之戒,亦不念己妻,復不念他女人想,至明日清旦,無所觸犯。
「『如阿羅漢,盡形壽不妄語,恒知至誠,不欺他人,自今至明日不妄語,我自今以後不復妄語。
「『如阿羅漢,不飲酒,心意不亂,持佛禁戒,無所觸犯,我今亦當如是,自今日至明旦,不復飲酒,持佛禁戒,無所觸犯。
「『如阿羅漢,盡形壽不壞齋法,恒以時食,少食知足,不著於味。我今亦如是,盡形壽不壞齋法,恒以時食,少食知足,不著於味,從今日至明旦。
「『如阿羅漢,恒不在高廣之床上坐。所謂高廣之床,金、銀、象牙之床,或角床、佛座、辟支佛座、阿羅漢座、諸尊師座。是時,阿羅漢不在此八種座,我亦上坐不犯此坐。
「『如阿羅漢,不著香華、脂粉之飾。我今亦當如是,盡形壽不著香華、脂粉之好。
「『我今字某,離此八事,奉持八關齋法,不墮三惡趣。持是功德,不入地獄、餓鬼、畜生八難之中,恒得善知識,莫與惡知識從事,恒得好父母家生,莫生邊地無佛法處,莫生長壽天上,莫與人作奴婢,莫作梵天,莫作釋身,亦莫作轉輪聖王,恒生佛前。自見佛,自聞法,使諸根不亂。若我誓願向三乘行,速成道果。』
「比丘當知,若有優婆塞、優婆夷,持此八關齋法,彼善男子、善女人,當趣三道:或生人中,或生天上,或般涅槃。」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持八關齋離諸苦者,得善處者,欲得盡諸漏入涅槃城者,當求方便,成此八關齋法。所以然者,人中榮位不足為貴,天上快樂不可稱計。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求無上之福者,當求方便,成此齋法。
「我今重告勅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成八關齋者,欲求生四天王上,亦獲此願。持戒之人,所願者得,我以是故,而說此義耳。人中榮位不足為貴。若善男子、善女人,持八關齋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亦生艶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終不有虛。所以然者,以其持戒之人所願者得。
「諸比丘!我今重告汝,若有男子、女人持八關齋者,生欲天者,生色天者,亦成其願。何以故爾?以其持戒之人所願者得。若復善男子、善女人,持八關齋,欲得生無色天者,亦果其願。
「比丘當知,若善男子、善女人,持八關齋者,欲生四姓家者,亦復得生。又善男子、善女人,持八關齋人,欲求作一方天子,二方、三方、四方天子,亦獲其願。欲求作轉輪聖王者,亦獲其願。所以然者,以其持戒之人所願者得。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求作聲聞、緣覺、佛乘者,悉成其願。吾今成佛,由其持戒,五戒、十善,無願不獲,諸比丘!若欲成其道者,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事現在前,爾時善男子、善女人獲福無量。云何為三?信現在前,善男子、善女人獲福無量。若財現在前,爾時善男子、善女人獲福無量。若復持梵行現在前,爾時善男子、善女人獲福無量。是謂,比丘!有此三事現在前,獲福無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以是,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當求方便,成此三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拘深城瞿師羅園中。
爾時,拘深比丘恒好鬪訟,犯諸惡行,面相談說,或時刀杖相加。爾時,世尊清旦往詣彼比丘所。到已,世尊告彼比丘:「汝等比丘,慎莫鬪訟,莫相是非。諸比丘!當共和合,共一師侶,同一水乳,何為鬪訟?」
爾時,拘深比丘白世尊曰:「唯願世尊勿憂此事!我當自慮此理;如此過狀,自識其罪。」
世尊告曰:「汝等云何,為王種作道,為畏恐故作道,為以世儉故作道耶?」
諸比丘對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比丘!汝等豈非欲離生死,求無為道故作道乎?然五陰之身實不可保。」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如世尊教,我等族姓子所以出家學道者,以求無為道,滅五陰身,是以學道。」
世尊告曰:「諸比丘!不應作道而復鬪諍,手拳相加,面相是非,惡聲相向。汝等當應成就此行:共同一法,共一師受,亦當行此六種之法,亦當行此身、口、意行,亦當行此供養諸梵行者。」
諸比丘對曰:「此是我等事,世尊勿足慮此事。」
爾時,世尊告拘深比丘:「云何,愚人!汝等不信如來語乎?方語如來勿慮此事,然汝等自當受此邪見之報。」
爾時,世尊重告彼比丘曰:「過去久遠,此舍衛城中有王,名曰長壽王,聰明黠慧,無事不知。然善明刀劍之法,又乏寶物,諸藏無充,財貨減少,四部之兵,亦復不多,臣佐之屬,亦復減少。當於爾時,波羅㮈國有王名梵摩達,勇猛剛健,靡不降伏,錢財、七寶,悉皆滿藏,四部之兵,亦復不乏,臣佐具足。
「爾時,梵摩達王便作是念:『此長壽王無有臣佐,又乏財貨,無有珍寶,我今可往攻罰其國。』爾時,梵摩達王即便興兵,往罰其國。
「爾時,長壽王聞興兵攻罰其國,即設方計:『我今雖無七寶之財,臣佐之屬,四部之兵,彼王雖復多諸兵眾,如我今日一夫之力,足能壞彼百千之眾,殺害眾生,不可稱計,不可以一世之榮,作永世之罪。我今可出此城,更在他國,使無鬪諍。』
「爾時,長壽王不語臣佐,將第一夫人,及將一人,出舍衛城,入深山中。是時,舍衛城中臣佐、人民,以不見長壽王,便遣信使,往詣梵摩達王所,而作是說:『唯願大王來至此土,今長壽王莫知所在。』是時,梵摩達王來至迦尸國中,而自治化。
「然長壽王有二夫人,皆懷妊,臨欲在產。是時,夫人自夢在都市中生,又日初出,四部之兵,手執五尺刀,各共圍繞,而獨自產無有佐者。見已,便自驚覺,以此因緣白長壽王。王告夫人曰:『我今在此深山之中,何緣乃當在舍衛城內,在都市中產乎?汝今欲生者,當如鹿生。』是時,夫人曰:『設我不得如此產者,正爾取死。』是時,長壽王聞此語已,即於其夜,更改衣服,不將人眾,入舍衛城。
「時,長壽王有一大臣,名曰善華,甚相愛念。有小事緣出城,而見長壽王入城。時,彼善華大臣熟視王已,便捨而去,嘆息墮淚,復道而行。時,長壽王便逐彼大臣,將在屏處而語言;『慎莫出口。』大臣對曰:『如大王教,不審明王有何教勅?』長壽王曰:『憶我舊恩,便有反復。』時臣對曰:『大王有教令,我當辦之。』長壽王曰:『我夫人者,昨夜夢在市中產,又有四部之兵而見圍遶,生一男兒,極自端正。若不如夢產者,七日之中,當取命終。』大臣報曰:『我令堪辦此事,如王來勅。』作此語已,各捨而去。
「是時,大臣便往至梵摩達王所。到已,而作是說:『七日之中,意欲觀看大王軍眾:象兵、馬兵、車兵、步兵,竟為多少。』是時,梵摩達勅左右曰:『時催上兵眾,如善華語。』是時,善華大臣七日之中即集兵眾,在舍衛都市中。是時,彼夫人七日之中,來在都市中。時,善華大臣遙見夫人來,便作是說:『善來,賢女!今正是時。』
「爾時,夫人見四部兵眾已,便懷歡喜,勅左右人,施張大幔。時,夫人日初出時,便生男兒,端政無雙,世之希有。時,夫人抱兒還詣山中。時,長壽王遙見夫人抱兒而來,便作是語:『使兒老壽,受命無極。』夫人白王:『願王當與立字!』時,王即以立字,名曰長生。
「時,長生太子年向八歲。父王長壽有小因緣入舍衛城。爾時,長壽王昔臣劫比,見王入城,從頭至足而熟觀視。見已,便往至梵摩達王所。到已,而作是說:『大王!極為放逸,長壽王者今在此城。』時,王瞋恚,勅左右人催收捕長壽王。
「是時,左右大臣將此劫比,東西求索。時,劫比遙見長壽王,便目示語大臣曰:『此是長壽王。』即前收捕,至梵摩達王所。到已,白言:『大王!長壽王者此人身是。』國中人民,悉皆聞知捉得長壽王身。
「時,夫人亦復聞長壽王為梵摩達所捉得,聞已,便作是念:『我今復用活為?寧共大王一時同命。』是時,夫人即將太子入舍衛城。夫人語太子曰:『汝今更求活處。』時,長生太子聞已,默然不語。時,夫人徑往至梵摩達王所,王遙見來,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勅大臣:『將此夫人及長壽王,至四衢道頭,分作四分。』時,諸大臣受王教令,將長壽王及夫人身,皆取返縛,遶舍衛城,使萬民見。爾時,人民之類,莫不痛心!
「時,長生太子在大眾中,見將父母詣市取殺,顏色不變。時,長壽王還顧告長生曰:『汝莫見長,亦莫見短。』爾時,便說此偈:
「是時,諸臣自相謂曰:『此長壽王極為愚惑,長生太子竟是何人,在我等前而說此偈?』時,長壽王告諸臣曰:『我不愚惑,但其中智者乃明吾語耳。諸賢當知,以我一夫之力,足能壞此百萬之眾。然我復作是念:「此眾生類死者難數,不可以我一身之故,歷世受罪。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無怨能勝怨,此法終不朽。」』
「時,彼諸臣將長壽王及夫人身,到四衢道頭,分作四分,即而捨去,各還所在。時,長生太子向暮收拾薪草,耶維父母而去。
「爾時,梵摩達王在高樓上,遙見有小兒耶維長壽王及夫人身,見已,勅左右曰:『此必是長壽王親里,汝催收捉來。』時,諸臣民即往詣彼,未到之頃,兒已走去。
「時,長生太子便作是念:『此梵摩達王殺我父母,又住我國中,我今當報父母之怨。』是時,長生太子便往至彈琴師所。到已,便作是說:『我今欲學彈琴。』時琴師問曰:『今汝姓誰?父母為所在?』小兒對曰:『我無父母,我本住此舍衛城中,父母早死。』琴師報曰:『欲學者便學之。』
「比丘當知,爾時,長生太子便學彈琴歌曲。時,長生太子素自聰明,未經數日,便能彈琴歌曲,無事不知。是時,長生太子抱琴詣梵摩達王所,在象廐中,非人之時而獨彈琴,並復清歌。爾時,梵摩達王在高樓上,聞彈琴歌曲之聲,便問勅左右人曰:『此何人在象廐中,而獨彈琴歌戲?』臣佐報曰:『此舍衛城中有小兒,而獨彈琴歌戱。』時,王告侍者曰:『汝可約勅使此小兒來在此戱,吾欲見之。』時,彼使人喚此小兒,來至王所。是時,梵摩達王問小兒:『汝昨夜在象廐中彈琴乎?』對曰:『如是,大王!』梵摩達曰:『汝今可在吾側,彈琴歌舞,我當供給衣被、飯食。』
「比丘當知,爾時,長生太子在梵摩達前,彈琴歌舞,極為精妙。時,梵摩達王聞此琴音,極懷歡喜,便告長生太子:『當與吾守藏珍寶。』時,長生太子受王教勅,未曾有失,恒隨王意,先笑後語,恒認王意。爾時,梵摩達王復告勅曰:『善哉!善哉!汝今作人極為聰明,今復勅汝宮內可否?汝斯知之。』是時,長生太子在內宮中,以此琴音教諸妓女,亦復使乘象馬妓術,無事不知。
「是時,梵摩達意欲出遊園舘,共相娛樂,即勅長生,催駕寶羽之車。時,長生太子即受王教,令尋駕寶羽之車,被象金銀鞍勒,還來白王:『嚴駕已辦,王知是時。』梵摩達王乘寶羽之車,使長生御之,及將四部兵眾。
「時,長生太子御車引導,恒離大眾。時,梵摩達王問長生太子曰:『今日軍眾,斯為所在?』長生對曰:『臣亦不知軍眾所在?』時王告曰:『可小停住,吾體疲極,欲小止息。』時,長生太子即自停住,使王懈息。比頃,軍眾未至。
「比丘當知,爾時,梵摩達王即枕太子長生膝上睡眠。時,長生太子以見王眠,便作是念:『此王於我極是大怨,又取我父母殺之,加住我國界,今不報怨者,何時當報怨?我今斷其命根。』時,長生太子右手自拔劍,左手摸王髮,然復作是念:『我父臨欲命終時,而告我言:「長生當知:亦莫見長,亦莫見短。」加說此偈:
「『我今捨此怨。』即還內劍。如是再三,復作是念:『此王於我極是大怨,又取我父母殺之,加住我界,今不報怨者,何日當尅?我今正爾斷此命根,乃名為報怨。』是時,復作憶念:『汝長生,亦莫見長,亦莫見短。父王有是教勅:「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無怨能勝怨,此法終不朽。」我今可捨此怨。』即還內劍。
「是時,王梵摩達夢見長壽王兒長生太子,欲取我殺,即便恐懼,尋時得覺。時,長生太子曰:『大王!何故驚起,乃至於斯?』梵摩達曰:『向者睡眠,夢見長壽王兒長生太子拔劍欲取吾殺,是故驚耳。』
「是時,長生太子便作是念:『今此王已知我是長生太子。』即右手拔劍,左手捉髮,而語王曰:『我今正是長壽王兒長生太子,然王是我大怨,又取我父母殺之,加住我國界,今不報怨,何日當剋?』時,梵摩達王即向長生而作是說:『我今命在汝手,願垂原捨,得全生命!』長生報曰:『我可活王,然王不全我命。』王報長生:『唯願垂濟,吾終不取汝殺!』是時,長生太子與王共作言誓:『俱共相濟命者,終不相害。』
「比丘當知,爾時,長生太子即活王命。是時,梵摩達王語長生太子言:『願太子還與我嚴駕寶羽之車,還詣國界。』是時,太子即嚴駕寶羽之車,二人共乘,徑來至舍衛城。
「時,王梵摩達即集群臣而作是說:『設卿等見長壽王兒,欲取何為?』其中或有大臣而作是說:『當斷手足。』或有言:『當分身三段。』或有言:『當取殺之。』是時,長生太子在王側坐,正身正意,思惟來言。時,梵摩達王躬自手捉長生太子,語諸人言:『此是長壽王兒長生太子,此人身是。卿等勿得復有語,敢有所說。所以然者,長生太子見活吾命,吾亦活此人命。』時,諸群臣聞此語已,歎未曾有:『此王、太子甚奇!甚特!及能於怨而不報怨。』
「時,梵摩達王問長生曰:『汝應取我殺,何故見放,復不殺之。將有何因緣?今願聞之。』長生對曰:『大王!善聽,父王臨欲命終之時,而作是說:「汝今亦莫見長,亦莫見短。」又作是語:「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無怨能勝怨,此法終不朽。」是時,群臣聞父王此語,皆相謂言:「此狂惑,多有所說,長生者竟是何人?」長壽王對曰:「卿等當知,其中有智之人,乃明此語耳。」憶父王此語已,是故全王命根耳。』梵摩達王聞此語已,甚奇所作,歎未曾有,乃能守亡父教勅,不有所墮。
「時,梵摩達王語太子曰:『汝今所說之義,吾猶不解,今可與吾說其義,使得意解。』時,長生太子對曰:『大王!善聽!我當說之。梵摩達王取長壽王殺,設復長壽王本所有群臣極有親者,亦當取王殺之;設復梵摩達王所有臣佐,復當取長壽王臣佐殺之,是謂怨怨終不斷絕。欲使怨斷者,唯有無報人。我今觀此義已,是故不害王也。』是時,梵摩達王聞此語已,甚懷踊躍,不能自勝,此王太子極為聰明,乃能廣演其義。
「時,王梵摩達即向懺悔:『是我罪過,而取長壽王殺之。』即自脫天冠與長生使著,復加嫁女,還付舍衛國土、人民,尋付長生使領,王還波羅㮈治。
「比丘當知,然古昔諸王有此常法;雖有此諍國之法,猶相堪忍,不相傷害。況汝等比丘,以信堅固,出家學道,捨貪欲、瞋恚、愚癡心,今復諍競不相和順,各不相忍而不懺改。諸比丘!當以此因緣,知鬪非其宜然。同一師侶,共一水乳,勿共鬪訟。」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當修行忍辱。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是時,拘深比丘白世尊曰:「唯願世尊勿慮此事,我等自當分明此法。世尊!雖有此語,其事不然。」是時,世尊便捨而去,詣跋耆國。
爾時,跋耆國中有三族姓子:阿那律、難提、金毘羅。然彼族姓子,共作制限:其有出乞食者,後住者便掃灑地使淨,事事不乏。其得食來者分與使食,足者則善,不足者隨意所如。有遺餘者,瀉著器中,便捨而去。若復最後乞食來者,足者則善,不足者便取器中食而自著鉢中。爾時,便取水瓶,更著一處,即當一日掃除房舍,復更在閑靜之處,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思惟妙法,然復彼人終不共語,各自寂然。
爾時,尊者阿那律思惟欲不淨想,念恃喜安而遊初禪。是時,難提、金毘羅知阿那律心中所念,亦復思惟欲不淨想,念恃喜安而遊初禪。若復尊者阿那律思惟二禪、三禪、四禪,爾時尊者難提、金毘羅亦復思惟二禪、三禪、四禪。若復尊者阿那律思惟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是時尊者難提亦復思惟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若復尊者阿那律思惟滅盡定,爾時尊者難提,亦復思惟滅盡定。如此諸法,諸賢思惟此法。
爾時,世尊往師子國中。爾時,守國人遙見世尊來,便作是說:「沙門勿來入國中。所以然者,此國中有三族姓子,名阿那律、難提、金毘羅,慎莫觸嬈。」
是時,尊者阿那律以天眼清淨及天耳通,聞守國人與世尊作如是說,使世尊不得入國。是時,尊者阿那律即出告守門人曰:「勿遮,世尊今來,欲至此看。」
是時,尊者阿那律尋入告金毘羅曰:「速來,世尊今在門外。」是時,尊者三人即從三昧起,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各自稱言:「善來,世尊!」尊者阿那律前取世尊鉢,尊者難提前敷座,尊者金毘羅取水與世尊洗足。
爾時,世尊告阿那律曰:「汝等三人在此和合,無有他念,乞食如意乎?」
阿那律曰:「如是。世尊!乞食不以為勞。所以然者,若我思惟初禪時,爾時難提、金毘羅亦復思惟初禪。若我思惟二禪、三禪、四禪、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滅盡三昧,爾時難提、金毘羅亦復思惟二禪、三禪、四禪、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滅盡定。如是,世尊!我等思惟此法。」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阿那律!汝為頗有是時更得上人法乎?」
阿那律報曰:「如是。世尊!我等更得上人法。」
世尊告曰:「何者是上人之法?」
阿那律曰:「有此妙法,出上人法上,若復我等以慈心,遍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復如是,四維上下亦復如是,一切中一切,以慈心遍滿其中,無數無限,不可稱計,而自遊戲。復以悲心、喜心、護心,遍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復如是,四維上下而自遊戲。是謂,世尊!我等更得此上人之法。」
爾時,尊者難提、金毘羅語阿那律曰:「我等何日至汝許問此義乎?今在世尊前而自稱說。」
阿那律曰:「汝等亦未曾至我許而問此義?但諸天來至我所而說此義。是故,在世尊前而說此義耳。但我長夜之中知諸賢心意,然諸賢得此三昧故,在世尊前說此語耳。」
爾時,說此法時,長壽大將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長壽大將白世尊曰:「今日,世尊與此諸人而說法乎?」
是時,世尊以此因緣具向長壽大將說之。
是時,大將白世尊曰:「跋耆大國快得大利,有此三族姓子而自遊化:阿那律、難提、金毘羅。」
世尊告曰:「如是,大將!如汝所言,跋耆大國快得善利。且捨跋耆大國,摩竭大國快得善利,乃有此三族姓子。若當摩竭大國人民之類,憶此三族姓子,便長夜獲安隱。大將當知,若縣邑城郭有此三族姓子者,彼城郭之中,人民之類,長夜獲安隱。此三族姓子所生之家,亦獲大利,乃能生此上尊之人,彼父母五種親族,若當憶此三人者,亦獲大利。若復天、龍、鬼神憶此三族姓子者,亦獲大利。若有人歎說阿羅漢者,亦當歎說此三人。若有人歎說無貪欲、無愚癡、無瞋恚者,亦當歎說此三人。若有人歎說此福田者,亦當歎說此三人。如我於三阿僧祇劫所行懃苦,成無上道,使此三人成此法義。是故,大將!當於此三族姓子,起歡喜心。如是,大將!當作是學。」
爾時,大將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結使,繫縛眾生,不能從此岸至彼岸。云何為三?所謂身邪、戒盜、疑。」
「彼云何名為身邪?所謂計身有我,生吾我之想,有眾生想,有命、有壽、有人、有士夫、有緣、有著,是謂名為身邪之結。
「云何名為疑結?所謂有我耶?無我耶?有生耶?無生耶?有我、人、壽命耶?無我、人、壽命耶?有父母耶?無父母耶?有今世、後世耶?無今世、後世耶?有沙門、婆羅門耶?無沙門、婆羅門耶?世有阿羅漢耶?世無阿羅漢耶?有得證者耶?無得證者耶?是謂名為疑結。
「彼云何名為戒盜結?所謂戒盜者,我當以此戒生大姓家,生長者家,生婆羅門家,若生天上及諸神中,是謂名為戒盜結。
「是謂,比丘!有此三結繫縛眾生,不能從此岸至彼岸,猶如兩牛同一軛,終不相離。此眾生類,亦復如是,三結所繫,不能得從此岸至彼岸。
「云何此岸?云何彼岸?所謂此岸者身邪是,彼岸者所謂身邪滅是。是謂,比丘!三結繫縛眾生,不能從此岸至彼岸。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滅此三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三三昧。云何為三?空三昧、無願三昧、無想三昧。
「彼云何名為空三昧?所謂空者,觀一切諸法,皆悉空虛,是謂名為空三昧。
「彼云何名為無想三昧?所謂無想者,於一切諸法,都無想念,亦不可見,是謂名為無想三昧。
「云何名為無願三昧?所謂無願者,於一切諸法,亦不願求,是謂名為無願三昧。
「如是,比丘!有不得此三三昧,久在生死,不能自覺寤。如是,諸比丘!當求方便,得此三三昧。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六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七
四諦品第二十五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四諦之法。云何為四?所謂初苦諦,義不可盡,義不可窮,說法無盡。第二者苦習諦,義不可盡,義不可窮,說法無盡。第三者苦盡諦,義不可盡,義不可窮,說法無盡。第四者苦出要諦,義不可盡,義不可窮,說法無盡。
「彼云何名為苦諦?所謂苦諦者,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離苦、所欲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是謂名為苦諦。
「彼云何名為苦習諦?所謂習諦者,愛與欲相應,心恒染著,是謂名為苦習諦。
「彼云何名為苦盡諦?所謂盡諦者,欲愛永盡無餘,不復更造,是謂名為苦盡諦。
「彼云何名為苦出要諦?所謂苦出要諦者,謂賢聖八品道,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行、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謂名為苦出要諦。
「如是,比丘!有此四諦,實有不虛,世尊之所說,故名為諦。諸有眾生,二足、三足、四足,欲者、色者、無色者,有想、無想者,如來最上。然成此四諦,故名為四諦。是謂,比丘!有此四諦。然不覺知,長處生死,輪轉五道。我今以得此四諦,從此岸至彼岸,成就此義,斷生死根本,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若有四部之眾,不得此諦,不覺不知,便隨五道。是故,諸比丘!當作方便,成此四諦。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四法,多饒益人。云何為四?第一法者當親近善知識,第二者當聞法,第三者當知法,第四者當法法相明。是謂,比丘!有此四法,多饒益人。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此四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若如來出現於世時,便有四未曾有法出現於世。云何為四?此眾生類多有所著,若說不染著法時,亦復承受,念修行之,心不遠離。若如來出現於世時,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現於世,是謂初未曾有法出現於世。
「復次,阿難!輪轉不住,恒在五道,正使欲說法時,亦復承受,心不遠離。若如來出現世時,有此二未曾有法出現於世。
「復次,阿難!此眾生類,恒懷憍慢,不去心首,若使說法,亦復承受,心不遠離。然復,阿難!此眾生類,恒懷憍慢,不去須臾,設復說法時,亦復承受,是謂第三未曾有法出現於世。
「復次,阿難!此眾生類,無明所覆,設復說有明法時,亦復承受而不忘失。若復,阿難!說此有明、無明法時,而心意柔和,恒喜修行。是謂,阿難!若如來出現世時,便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現於世。若有多薩阿竭現在時,便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現於世。是故,阿難!當發喜心向如來所。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擔,亦當說持擔人,亦當說擔因緣,亦當說捨擔。汝等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今當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擔?所謂五盛陰是。云何為五?所謂色、痛、想、行、識陰,是謂名為擔。
「彼云何名為持擔人?所謂持擔人者,人身是也。字某、名某,如是生,食如是食,受如是苦樂,壽命長短,是謂名為持擔人。
「彼云何名為擔因緣?所謂擔因緣者,愛著因緣是。與欲共俱,心不遠離,是謂名為擔因緣。
「彼云何名為當捨離擔?所謂能使彼愛永盡無餘,已除、已吐。是謂,比丘!名捨離擔。
「如是,比丘!我今已說擔,已說擔因緣,已說持擔人,已說捨擔,然諸如來所應行者,我今已辦。若樹下、空處、露坐,常念坐禪,莫行放逸。」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當作方便,捨離於擔。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四生。云何為四?所謂卵生、胎生、濕生、化生。
「彼云何名為卵生?所謂卵生者,鷄、雀、烏、鵲、孔雀、蛇、魚、蟻子之屬,皆是卵生。是謂名為卵生。
「彼云何名為胎生?所謂人及畜生,至二足蟲,是謂名為胎生。
「彼云何名為因緣生?所謂腐肉中虫、廁中虫、如尸中虫。如是之屬,皆名為因緣生。
「彼云何名為化生?所謂諸天、大地獄、餓鬼、若人、若畜生,是謂名為化生。是謂,比丘!有此四生。諸比丘捨離此四生,當求方便,成四諦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尊者舍利弗、尊者目揵連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
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世間有此四人。云何為四?所謂第一人者與結相隨,然內有結而不知。或有一人與結相隨,然內有結如實知之。或有一人不與結相隨,然內無結如實而不知。或有一人不與結相隨,然內無結如實知之。
「諸賢當知,第一人者與結相隨,然內有結而不知,此二有結人中,此人最為下賤。所謂彼第二人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知之,此人極為妙。彼第三人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而不知,此人於二無結人中,此人最為下賤。所謂彼第四人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知之,此人於無結人中最為第一。諸賢當知,世間有此四人。」
是時,尊者目連問舍利弗曰:「有何因緣,有結相隨人,一人下賤,一人最妙?復有何因緣,此二無結人相隨,一人下賤,一人最妙?」
舍利弗對曰:「彼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不知。彼人作是念:『我當作淨想。』彼便思惟作淨想。當作淨想時,便起欲心,以起欲心已,便有貪欲、瞋恚、癡心而命終。爾時,不求方便,滅此欲心,便有瞋恚、愚癡之心而命終。目連當知,猶如有人詣市買得銅器,塵土垢坌,極為不淨。彼人不隨時摩抆,不隨時淨洗,然彼銅器倍更生垢,極為不淨。此第一人亦復如是,與垢相隨,內有結如實不知,彼便作是念:『我當思惟淨想。』已思惟淨想,便生欲心,已生欲心,則有貪欲、瞋恚、愚癡而命終,不求方便,滅此欲心。
「彼第二人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知!『我今可捨淨想,思惟不淨想。』彼已捨淨想,思惟不淨想,彼以思惟不淨想,便不生欲心,求方便,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及者及,便無貪欲、瞋恚、愚癡,亦復無結而命終。猶如有人從市中買得銅器,塵垢所染,彼人隨時修治,洗蕩使淨。此人亦復如是。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知之。彼人便捨淨想,思惟不淨想,彼思惟不淨想,更求方便,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作證者教令得證,已無欲心、無瞋恚、愚癡而命終。是謂,目連!有此二人與結相隨,一人下賤,一人最妙。」
目連曰:「復以何因緣,使此二人不與結相隨,一人下賤,一人最妙?」
舍利弗曰:「彼第三人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而不知。彼便作是思惟,我不求方便思惟,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作證者而作證。彼人有欲心、瞋恚、愚癡所縛而命終。猶如有人詣市買銅器,塵垢所染,然不隨時洗治,亦不隨時修治;此第三人亦復如是,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不知,亦不作是學,我當求方便,滅此諸結;而有貪欲、瞋恚、愚癡之心而命終。
「彼第四人不與結俱,內無結如實知之。彼便作是思惟,求方便,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作證者令作證。彼以無此結而命終。猶如有人詣市,得好銅器極淨潔,復加隨時修治,磨洗其器。爾時,彼器倍復淨好,此第四人亦復如是,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知之,彼便作是思惟,求方便,不獲者獲、不得者得、不作證者而作證,彼便無結使貪欲、瞋恚、愚癡,身壞命終。是謂,目連!有此二人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知之,一人為上,一人下賤。」
是時,尊者目連問舍利弗曰:「何以故名曰結?」
舍利弗曰:「目連當知,惡不善法,起諸邪見,故名為結。或復有人而作是念:『如來問我義已,然後與諸比丘說法,不問餘比丘義,而如來與比丘說法。』或復有是時,世尊語餘比丘而說法,然不語彼比丘如來說法。『如來不語我與比丘說法。』或有不善,或有貪欲。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恒在諸比丘前而入村乞食,不使餘比丘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或有是時,餘比丘在前而入村乞食,不使彼比丘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我不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目連當知,或復有是時,比丘作是念:『我當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不使餘比丘先比丘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或復有時,餘比丘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不使彼比丘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我不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食已與檀越說法,不使餘比丘食訖與檀越說法。』或復有時,餘比丘食竟與檀越說法,不使彼比丘食竟與檀越說法。『不使我食竟與檀越說法。』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當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不使餘比丘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或復有時,餘比丘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不使餘比丘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不使我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諸比丘不知我犯戒。』或復有時,彼比丘犯戒,諸比丘知此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不使餘比丘語我言犯戒。』或復有時,彼比丘犯戒,餘比丘語言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彼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清淨比丘告我,不使不清淨比丘告我。』或復有時,不清淨比丘告彼比丘言:『彼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若有比丘告我者,當在屏處,不在大眾之中。』或復有時,彼比丘犯戒,在大眾中告語,不在屏處。比丘復作是念:『此諸比丘在大眾中告我,不在屏處。』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目連當知,此諸法之本,興起此行者,名為結使。目連!復知諸有四部之眾,犯此行者,皆共聞知。雖言我行阿練若,在閑靜之處,正使著五納衣,恒行乞食,不擇貧富,行不卒暴,往來住止,坐起動靜,言語默然,彼比丘作是念:『使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斯諸梵行者,恒來供養我。』彼比丘雖有是念,然四部眾亦不隨時供養。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惡不善行未除故,見聞念知。猶如有人,一銅器極為清淨,復以不淨盛著銅器中,復以餘器蓋其上,持行詣國界。眾人見已,問彼人曰:『君所持者是何物乎?我等欲得觀見。』是時,眾人素既飢儉,謂呼:『是好飲食。』尋發器蓋,然是不淨,皆共得見。此比丘亦復如是。雖有阿練若行,隨時乞食,著五納衣,正身正意,繫念在前,彼雖生此念:『欲使諸梵行者,隨時來供養。』然復諸梵行人,不隨時供養。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惡不善法結使未盡故。
「目連當知,諸有比丘無此惡不善法,結使已盡,見聞念知,雖在城傍行,猶是持法之人。或受人請,或受長者供養,彼比丘無此貪欲之想。是時,四部之眾及諸梵行者,皆來供養。所以然者,以彼比丘行清淨故,皆見聞念知。猶如有人有好銅器,盛好飲食,氣味極香,復以物蓋其上,持行詣國界,眾人見已,問彼人曰:『此是何物,我等欲得觀見。』時尋發看,見是飲食,皆共取食。此亦如是,比丘見聞念知,雖在城傍行,受長者供養,彼不作是念:『使諸梵行者來供養我。』然復諸梵行者,皆來供養之。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惡不善行以除盡故。是故,目連!以此諸行故,名為結使。」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歎曰:「善哉!善哉!舍利弗!所以然者,我昔遊此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至彼車師舍,在門外默然而立。是時,彼工師手執斧而斫材。是時,更有長老工師有少事緣,來至此工師舍。是時,彼工師修治材板。是時,彼老工師而生此念:『此小工師斫材如我意不?我今當觀之。』是時,彼工師所嫌之處,彼工師盡取斫之。是時,彼老工師甚懷歡喜,而作是念:『善哉!善哉!卿所斫材盡如我意。』此亦如是,諸有比丘心不柔和,捨沙門行,心懷姦偽,不從沙門之法,性行麁踈,不知慚愧,強顏耐辱,為卑賤行,無有勇猛。或喜多忘失,不憶所行,心意不定,所作錯亂,諸根不定,然今尊者舍利弗觀察性行已,而修治之。
「諸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甚恭敬戒,不捨沙門賢聖之法,無有幻偽,不行卒暴,心意柔和,言常含笑,不傷人意,心恒一定,無有是非,諸根不亂。彼聞尊者舍利弗語已,便自承受,亦不忘失。猶如若男、若女,端正無雙,極自沐浴,著好新衣,用香塗身。若復有人,復加以優鉢華,持用奉上,彼人得已,即著頭上,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此亦如是,若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恭敬於戒,不失沙門之法,無有幻偽,不行卒暴,心意柔和,言常含笑,不傷人意,心恒一定,無有是非,諸根不亂。彼從尊者舍利弗聞是語已,甚懷歡喜,不能自勝,而受其教。如此諸族姓子說此法教。」
爾時,諸賢各各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四果。云何為四?或有果生而似熟,或有果熟而似生,或有果熟而似熟,或有果生而似生。是謂,比丘!世間有此四果。世間有此四人,亦復如是。云何為四?或有人熟而像生,或有人生而像熟,或有人生而似生,或有人熟而似熟。
「何等人生而似熟?或有人往來行步不行卒暴,眼目視瞻恒隨法教,著衣持鉢亦復隨法行步,視地不左右顧望;然復犯戒不隨正行,實非沙門而似沙門,不行梵行而自言行梵行,盡壞敗正法,根敗之種,是謂此人生而像熟。
「彼人云何熟而像生?或有比丘性行似踈,視瞻不端,亦不隨法行,喜左右顧視;然復精進多聞,修行善法,恒持戒律,不失威儀,見少非法,便懷恐懼,是謂此人熟而像生。
「彼云何人生而像生?或有比丘不持禁戒,不知行步禮節,亦復不知出入行來,亦復不知著衣持鉢,諸根錯亂,心著色、聲、香、味、細滑之法,彼犯禁戒,不行正法,不是沙門而似沙門,不行梵行而似梵行,根敗之人,不可修飾,是謂此人生而似生。
「彼云何有人熟而似熟?或有比丘持戒禁限,出入行步不失時節,看視不失威儀;然極精進,修行善法,威儀禮節皆悉成就,見小非法,便懷恐怖,況復大者,是謂此人熟而似熟。
「是謂,比丘!世間有此四果之人,當學熟果之人。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日空中有隨嵐風,設復有飛鳥至彼者,若鳥、鵲、鴻、鵠值彼風者,頭腦、羽翼各在一處。此間一比丘亦復如是。捨禁戒已,作白衣行,是時三衣、鉢器、鍼筩六物之屬各在一處,猶隨嵐之風吹殺彼鳥。是故,諸比丘!當修行梵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當知,有此四鳥。云何為四?或有鳥聲好而形醜,或有鳥形好而聲醜,或有鳥聲醜形亦醜,或有鳥形好聲亦好。
「彼云何鳥聲好而形醜?拘翅羅鳥是也。是謂此鳥聲好而形醜。彼云何鳥形好而聲醜?所謂鷙鳥是也。是謂此鳥形好而聲醜。彼云何鳥聲醜形亦醜?所謂兔梟是也。是謂此鳥聲醜形亦醜。復有何鳥聲好形亦好?所謂孔雀鳥是也。是謂此鳥聲好形亦好。是謂,比丘!有此四鳥,當共覺知。
「此亦如是,世間亦有四人似鳥,當共覺知。云何為四?於是,或有比丘顏貌端政,出入行來,著衣持鉢,屈申俯仰,威儀成就;亦復不能有所諷誦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不能承法之教,亦復不能善諷誦讀。是謂此人形好而聲不好。
「復有何等人聲好而形醜?或有一比丘出入行來,屈申俯仰,著衣持鉢,威儀不成就,恒好廣說;然復彼人精進持戒,聞法能知所學,多聞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義理深邃,具足修梵行,然復彼法善持善誦。是謂此人聲好而形醜。
「彼復有何等人聲醜形亦醜?或有一人犯戒、不精進、不多聞,所聞便失;彼於此法,應具足行梵行,然不肯承受。是謂此人聲亦醜形亦醜。
「彼何等人聲亦好形亦好?或有比丘顏貌端政,出入行來,著衣持鉢,不左右顧視;然復精進修行善法。然戒律具足,見小非法,尚懷恐懼,何況大者!亦復多聞,所受不忘,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修其善行,如此之法,善諷誦讀。是謂此人聲好形亦好。
「是謂世間有此四人,在世間者,當共覺知。是故,諸比丘!當學聲好形亦好。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雲。云何為四?或有雲雷而不雨,或有雲雨而不雷,或有雲亦雨亦雷,或有雲亦不雨亦不雷,是謂四種雲。世間四種人而像雲,何等四人?或有比丘雷而不雨,或有比丘雨而不雷,或有比丘亦不雨亦不雷,或有比丘亦雨亦雷。
「彼云何比丘雷而不雨?或有比丘高聲誦習,所謂契經、祇夜、受決、偈、本末、因緣、已說、生經、頌、方等、未曾有法、譬喻。如是諸法,善諷誦讀,不失其義;不廣與人說法。是謂此人雷而不雨。
「彼云何人雨而不雷?或比丘有顏色端政,出入行來,進止之宜,皆悉具知,修諸善法,無毫釐之失;然不多聞,亦不高聲誦習,復不修行契經、本末、授決、偈、因緣、譬喻、生經、方等、未曾有法,然從他承受,亦不忘失,好與善知識相隨,亦好與他說法。是謂此人雨而不雷。
「彼何等人亦不雨亦復不雷?或有一人顏色不端政,出入行來,進止之宜,皆悉不具,不修諸善法;然不多聞,亦不高聲誦習讀,復不修行契經至方等,亦復不與他說法。是謂此人亦不雨亦不雷。
「復有何等人亦雨亦雷?或有一人顏色端政,出入行來,進止之宜,亦悉具知,好喜學問,所受不失;亦好與他說法,勸進他人,令使承受。是謂此人亦雷亦雨。是謂,比丘!世間有此四人。是故,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七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八
四意斷品第二十六之一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山河、石壁、百草、五穀,皆依於地而得長大,然復此地最尊、最上。此亦如是,諸善道品之法,住不放逸之地,使諸善法而得長大。
「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多修四意斷。云何為四?於是,比丘!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恒欲令滅;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恒欲令滅;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求方便令增多,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四意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當知,諸有粟散國王及諸大王皆來附近於轉輪王,轉輪王於彼最尊、最上。此亦如是,諸善三十七道品之法,無放逸之法最為第一。
「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於是,比丘!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恒欲令滅;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恒欲令滅;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重令增多,終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諸比丘修四意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有星宿之光,月光最為第一。此亦如是,諸善功德三十七品之法,無放逸行最為第一,最尊、最貴。
「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云何為四?於是,比丘!若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若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滅;若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若已生善法,求方便重令增多,終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四意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有華之屬,瞻蔔之華、須摩那華,天上、人中,婆師華最為第一。此亦如是,諸善功德三十七道品之法,無放逸行為第一。
「若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云何為四?於是,比丘!若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滅;若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求方便令增多,終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王波斯匿乘寶羽之車,出舍衛城,至祇洹精舍,欲覲世尊。諸王常法有五威容,捨著一面,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告大王曰:「大王當知,世間有四種人出現於世。云何為四?或有一人,先闇而後明;或有一人,先明而後闇;或有一人,先闇而後闇;或有一人,先明而後明。
「彼人云何先闇而後明?於是,或有一人生卑賤家,或旃陀羅種、或噉人種、或工師種、或婬泆家生,或無目、或無手足、或時裸跣、或諸根錯亂;然復身、口行善法,意念善法。彼若見沙門、婆羅門、諸尊長者,恒念禮拜,不失時節,迎來起送,先笑後語,隨時供給。若復有時見乞兒者,若沙門、婆羅門,若路行者,若貧匱者,若有錢財,便持施與,設無財貨者,便往至長者家,乞求施與。若復見彼施者,便還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身行善法,口修善法,意念善法,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猶如有人,從地至床,從床乘馬,從馬乘象,從象乘講堂,由是故我今說,此人先闇而後明。如是,大王!此人名曰先闇而後明。
「彼人云何先明而後闇?於是,或有一人在大家生,若剎利種、若長者種、若婆羅門種,饒財多寶,金、銀、珍寶、車𤦲、馬碯、水精、琉璃,僕從、奴婢不可稱計,象、馬、䐗、羊皆悉具足。然復此人顏貌端政,如桃華色,彼人恒懷邪見,邊見相應,彼便有此見:無施、無受,亦無前人何所施物,亦無善惡之行,亦無今世、後世,亦無得道者,世無阿羅漢可承敬者,於今世、後世可作證者。彼若見沙門、婆羅門,便起瞋恚,無恭敬心。若見人惠施者,心不喜樂,身、口、意所作行而不平均,以行非法之行,身壞命終,生地獄中。猶如有人從講堂至象,從象至馬,從馬至床,從床至地。由是故,我今說此人,如是,大王!所謂此人先明而後闇。
「彼云何有人從闇至闇?若復有人生卑賤家,或旃陀羅家、或噉人家、或極下窮家,此人必生此中,或復有時,諸根不具,顏色麁惡。然復彼人恒懷邪見,彼便有此見:無今世、後世,無沙門、婆羅門,亦無得道者,亦無阿羅漢可承敬者,亦無今世、後世可作證者。彼若見沙門、婆羅門,便起瞋恚,無恭敬心。若見人來惠施者,心不喜樂,身、口、意所作行而不平等,誹謗聖人,毀辱三尊。彼既自不施,又見他施,甚懷瞋恚,以行瞋恚,身壞命終,生地獄中。猶如有人從闇至闇,從火焰至火焰,捨智就愚。由是而言,此人可謂先闇而後闇,大王當知,故名此人從闇至闇。
「彼名何等人從明至明?或有一人生豪族家,或剎利種、或國王家、或大臣家,饒財多寶,不可稱計。然復彼人顏色端政,如桃華色。彼人恒有正見,心無錯亂。彼有此正見:有施、有福、有受者,有善、惡之報,有今世、後世,有沙門、婆羅門。設復彼人若見沙門、婆羅門,起恭敬心,和顏悅色,己身恒喜布施,亦復勸人使行布施之,設布施之日,心懷踊躍,不能自勝,彼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身壞命終生善處。猶如有人從講堂至講堂,從宮至宮。由是而言,我今說此人從明至明。是為,大王!世間有此四人。」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大王!當學先明而後明,莫學先明而後闇。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斯須,復以兩手摩如來足已,復以口嗚如來足上,而作是說:「天尊之體,何故乃爾?身極緩爾,如來之身不如本故。」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今如來身皮肉已緩,今日之體不如本故。所以然者,夫受形體,為病所逼。若應病眾生,為病所困;應死眾生,為死所逼。今日如來,年已衰微,年過八十。」
是時,阿難聞此語已,悲泣哽噎,不能自勝,並作是語:「咄嗟,老至乃至於斯。」
是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是時,世尊漸漸乞食,至王波斯匿舍。當於爾時,波斯匿門前,有故壞車數十乘,捨在一面。
是時,尊者阿難以見車棄在一面,見已,白世尊曰:「此車王波斯匿車,昔日作時極為精妙,如今日觀之,與瓦石同色。」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如今觀所有車,昔日之時極為精妙,金銀所造,今日壞敗,不可復用。如是外物尚壞敗,況復內者?」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世尊即就波斯匿王坐。
是時,王波斯匿與世尊辦種種飲食。觀世尊食竟,王更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白世尊曰:「云何,世尊!諸佛形體皆金剛數,亦當有老、病、死乎?」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大王語,如來亦當有此生、老、病、死。我今亦是人數,父名真淨,母名摩耶,出轉輪聖王種。」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世尊與波斯匿王而說此偈:
是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座起而去,還祇洹精舍,就座而坐。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法,在世間人所愛敬。云何為四?少壯之年,世間人民之所愛敬;無有病痛,人所愛敬;壽命,人所愛敬;恩愛集聚,人所愛敬。是謂,比丘!有此四法,世間人民之所愛敬。
「復次,比丘復有四法,世間人民所不愛敬。云何為四?比丘當知,少壯之年,若時老病,世人所不喜;若無病者,後便得病,世人所不喜;若有得壽命,後便命終,世人所不喜;恩愛得集,後復別離,是世人所不喜。是謂,比丘!有此四法與世迴轉,諸天、世人,乃至轉輪聖王、諸佛世尊,共有此法,是為,比丘!世間有此四法與世迴轉。
「若不覺此四法時,便流轉生死,周旋五道。云何為四?聖賢戒、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是為,比丘!有此四法而不覺知者,則受上四法。我今及汝等,以覺知此賢聖四法,斷生死根,不復受有。如今如來形體衰老,當受此衰耗之報。是故,諸比丘!當求此永寂涅槃,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恩愛別離,常念無常之變。如是,比丘,當作是念。」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王波斯匿即勅臣佐,嚴寶羽之車,欲出舍衛城觀地講堂。當於爾時,波斯匿王母命過,年極衰老,垂向百歲,王甚尊敬,念未曾離目。是時,波斯匿王邊有大臣,名不奢蜜,高才蓋世,世人尊重。時,大臣便作是念:「此波斯匿王母年向百歲,今日命終;設當聞者,王甚愁憂,不能飲食而得重病。我今當設方便,使王不愁憂,亦使不病。」
是時,大臣即嚴駕五百白象,亦嚴駕五百疋馬,復嚴五百步兵,復嚴駕五百妓女,復嚴駕五百老母,復嚴駕五百婆羅門,復有五百沙門,復嚴駕五百衣裳,復嚴駕五百珍寶,與亡者作好大棺,彩畫極令使妙,懸繒幡蓋,作倡妓樂,不可稱計,出舍衛城。
是時,波斯匿王還來入城。是時,王波斯匿有少事,是時王遙見亡者,問左右曰:「此是何人,供養乃至於斯?」
時不奢蜜曰:「此舍衛城中有長者母無常,是彼之具。」
時王復告曰:「此諸象馬車乘復用為?」
大臣報曰:「此五百老母者,用奉上閻羅王,持用贖命。」
時,王便笑而作是說:「此是愚人之法,命也難保,有何可剋?如有人墮摩竭魚口,欲求出者,實復難得。此亦如是,墮閻羅王邊,欲求出,實難可得。」
「此五百妓女亦用贖命。」
王報曰:「此亦難得。」
時大臣曰:「若此妓女不可得者,當用餘者贖之。」
王曰:「此亦難得。」
大臣曰:「若此不可得者,當用五百珍寶贖之。」
王報曰:「此亦難得。」
大臣曰:「此不可得者,用五百衣裳贖之。」
王曰:「此亦難得。」
臣曰:「若此衣裳不可得者,當用此五百梵志呪術,呪術取之。」
王曰:「此亦難得。」
大臣曰:「若此五百梵志不可得者,復當持此沙門高才說法,持用贖之。」
王曰:「此不可得。」
大臣曰:「若說法不可得者,當集兵眾,共大戰鬪而取之。」
時,波斯匿王大笑而曰:「此是愚人之法,以墮摩竭魚口,終不得出。」
時王曰:「汝當知之,頗有生而不死乎?」
時大臣曰:「此實不可得也。」
時大王報曰:「實不可得,諸佛亦作是說,夫生有死,命亦難得。」
是時,不奢蜜跪白王曰:「是故,大王!甚莫愁憂,一切眾生皆歸於死。」
時王問曰:「我何故愁憂?」
時臣白王:「王當知之,大王母者,今日已死。」
是時,波斯匿王聞此語已,八九歎息而語大臣曰:「善哉!如汝所言,乃能知善權方便。」
是時,王波斯匿還入城,辦種種香華,供養亡母。供養亡母已,便還駕乘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問曰:「大王!何故塵土坌身?」
王白世尊:「天母命終,向送至城外。今來詣世尊所,問其所由。然天母在時,持戒精進,恒修善法,年向百歲,今日已命終,故來至世尊所耳。若當我持象贖命可得者,亦當用象贖之;若當馬贖命可得者,當用馬贖之;若當車乘贖命可得者,便當用車乘贖之;若當金銀珍寶贖命可得者,當用金銀珍寶贖之;若當以奴婢、僕從、城廓、國界,贖命可得者,當以城廓、國界贖命;若以加尸國界人民贖命可得者,當以加尸人民贖之,莫令我天母命終。」
世尊告曰:「是故,大王!甚莫愁憂,一切眾生皆歸於死。一切變易之法,欲令不變易者,終不有此事。大王當知,人身之法猶如雪揣,要當歸壞;亦如土坏,同亦歸壞不可久保;亦如野馬幻化,虛偽不真;亦如空拳,以誑小兒。是故,大王!莫懷愁憂,恃怙此身。大王當知,有此四大恐怖,來至此身,不可障護,亦不可以言語、呪術、藥草、符書,所可除去。云何為四?一者名為老,壞敗少壯,使無顏色;二者名病盡,壞敗無病;三者名為死盡,壞敗命根;四者有常之物歸於無常。是謂,大王!有此四法不可障護,非力所能伏也。
「大王當知,猶如四方有四大山,從四方來,使壓眾生,非力所却。是故,大王!非牢固物,不可恃怙。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王亦不久,當至生死之海。王亦當知,諸以法治化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若復以非法治化者,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此法名何等?當云何奉行?」
世尊告曰:「此法名除愁憂之刺。」
王白佛言:「實爾,世尊!所以然者,我聞此法已,所有愁憂之刺,今日已除。然,世尊!國界事猥,欲還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波斯匿王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非獨在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中為尊,乃至世間人民中獨尊,今有四法本末,我躬自知之,而作證於四部之眾、天上、人中。云何為四?一者一切諸行皆悉無常,我今知之,於四部之眾、天上、人中而作證;二者一切諸行苦;三者一切諸行無我;四者涅槃休息。我今知之,於四部之眾,於天上、人中而作證。是謂,比丘!四法之本,是故於天上、人中而獨得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爾時,世尊欲詣羅閱城夏坐,舍利弗亦欲詣羅閱城夏坐,千二百五十弟子皆欲詣羅閱城夏坐,然舍利弗、目揵連夏坐竟,當取涅槃。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舍利弗、目揵連等,遊羅閱城迦蘭陀竹園,受夏坐已。爾時,世尊告舍利弗:「今千二百五十弟子,為汝等在此夏坐,然舍利弗、目揵連比丘當取滅度。云何,舍利弗!堪任與諸比丘說妙法乎?我今脊痛,欲小止息。」
舍利弗對曰:「如是。世尊!」
爾時,世尊躬襞僧迦利,右脇著地,脚脚相累,計意在明。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我初受戒時,以經半月,得四辯才而作證,義理具足。我今當說之,分別其義,使汝等知,布現分別之。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是時,諸比丘從舍利弗受教。
舍利弗告曰:「何等是四辯才?我得證者所謂義辯;我由此得證所謂法辯;我由此得證所謂應辯;我由此得證所謂自辯。我今當廣分別其義。若當四部之眾有狐疑者,我今現在,可問其義。若復,諸賢!於四禪有狐疑者,若復,諸賢!於四等心有狐疑者,可問我,今當說之。設復,諸賢!於四意斷有狐疑者,可問我義,我今當說。四神足、四意止、四諦,有狐疑者,便來問我義,我今當說之。今不問者,後悔無益!我今唯有世尊、無所著、等正覺所有深法,所行眾事,亦問我義,我當說之,後勿有悔。」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到時,著衣持鉢,欲入羅閱城乞食。是時,執杖梵志遙見目連來,各各相詣謂曰:「此是沙門瞿曇弟子中,無有出此人上,我等盡共圍已,而取打殺。」
是時,彼梵志便共圍捉,各以瓦石打殺而便捨去,身體無處不遍,骨肉爛盡,酷痛苦惱,不可稱計。
是時,大目揵連而作是念:「此諸梵志圍我取打,骨肉爛盡,捨我而去。我今身體無處不痛,極患疼痛,又無氣力可還至園,我今可以神足還至精舍。」是時,目連即以神足還至精舍,到舍利弗所,在一面坐。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語舍利弗言:「此執杖梵志圍我取打,骨肉爛盡,身體疼痛,實不可堪,我今欲取般涅槃,故來辭汝。」
時舍利弗言:「世尊弟子之中,神足第一,有大威力,何故不以神足而避乎?」
目連報言:「我本所造行極為深重,要索受報,終不可避,非是空中而受此報。然我今日身極患疼痛,故來辭汝,取般涅槃。」
舍利弗言:「諸有比丘、比丘尼修四神足,多廣演其義,若彼人意中欲住劫、過劫,乃至不滅度,何以不住而滅度乎?」
目連報言:「如是,舍利弗!如來言:『若比丘、比丘尼修四神足,欲住壽經劫者,亦可得耳。』但如來住劫住者,我亦住耳。但今日世尊不久當取般涅槃,眾生之類壽命極短,又我不忍見世尊取般涅槃。然我身體極為疼痛,欲取般涅槃。」
爾時,舍利弗語目連言:「汝今小停,我當先取滅度。」是時,目連默然不對。
是時,舍利弗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欲取滅度,唯願聽許。」
是時,世尊默然不對。時舍利弗再三白世尊言:「我今正是時,欲取般涅槃。」
是時,世尊告舍利弗:「汝今何故不住一劫,乃過一劫?」
舍利弗白世尊言:「我躬從世尊聞,躬自承受,眾生之類受命極短,極壽不過百歲,以眾生命短,故如來壽亦短。若當如來住壽一劫者,我當亦住壽一劫。」
世尊告曰:「如舍利弗言,以眾生命短,故如來壽亦短,然復此事亦不可論。所以然者,過去久遠阿僧祇劫,有佛名善念誓願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當於爾時,人壽八萬歲,無有中夭者。彼善念誓願如來當成佛時,即其日便化作無量佛,立無量眾生在三乘行,有在不退轉地住者;復立無量眾生在四姓家;復立無量眾生在四天王宮、艶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梵迦夷天、欲天、色天、無色天,亦於其日,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而今舍利弗言:『以眾生壽短,故如來壽命亦短。』云何,舍利弗!而作是說:『如來當住一劫,至一劫,我亦當住一劫,至一劫。』然復眾生,不能知如來壽命長短。舍利弗當知,如來有四不可思議事,非小乘所能知。云何為四?世不可思議,眾生不可思議,龍不可思議,佛土境界不可思議。是謂,舍利弗!有四不可思議。」
舍利弗言:「如是,世尊!有四不可思議,世界、眾生、龍宮、佛土實不可思議。然長夜恒有此念:『釋迦文佛終不住一劫。』又復諸天來至我所,而語我言:『釋迦文佛不久在世,年向八十,然今世尊不久當取涅槃。』我今不堪見世尊取般涅槃。又我躬從如來聞此語:『諸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上足弟子先取般涅槃,然後佛取般涅槃;又最後弟子亦先取般涅槃,然後世尊不久當取滅度。』唯願世尊聽取滅度。」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
舍利弗即住如來前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而入初禪;從初禪起,入二禪;從二禪起,復入三禪;從三禪起,復入四禪;從四禪起,復入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起,入滅盡定;從滅盡定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起,入不用處、識處、空處;從空處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時,尊者舍利弗從四禪起已,告諸比丘:「此名師子奮迅三昧。」
是時,諸比丘歎未曾有:「甚奇!甚特!尊者舍利弗入三昧,速疾乃爾。」
爾時,舍利弗即從坐起,頭面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當於爾時,眾多比丘從舍利弗後。時舍利弗還顧語:「諸賢!各欲所至?」
眾多比丘報曰:「我等欲得供養尊者舍利。」
舍利弗言:「止!止!諸賢!此則為供養已。吾自有沙彌,足得供養我耳。汝等各還所在,思惟道化,善修梵行,盡於苦際。如來出世,甚難可遇,時時乃出,猶優曇鉢華時時乃出。如來亦復如是,億劫乃出。人身亦復難剋,有信成就亦復難得,欲求出家學如來法亦復難得。一切諸行欲使不滅盡,此亦難得;滅於愛欲永盡無餘,滅盡涅槃。今有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云何為四?一切諸行無常,是謂初法本末,如來之所說。一切諸行苦,是謂第二法本末,如來之所說。一切諸行無我,是謂第三法本末,如來之所說。涅槃為永寂,是謂第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是謂,諸賢!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
爾時,諸比丘咸共墮淚:「今舍利弗滅度,何速乃爾。」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止!止!諸賢!慎莫愁憂,變易之法,欲使不變易者,此事不然。須彌山王尚有無常之變,況復芥子之體,舍利弗比丘而免此患乎?如來金剛之身,不久亦當取般涅槃,何況我身?然汝等各修其法行,得盡苦際。」
是時,尊者舍利弗往詣精舍。到已,收攝衣鉢,出於竹園,往詣本生住處。是時,尊者舍利弗漸漸乞食至摩瘦國。爾時,尊者舍利弗遊於摩瘦本生之處,身遇疾病,極為苦痛。時,唯有均頭沙彌供養,目下除去不淨,供給清淨。
是時,釋提桓因知舍利弗心中所念,譬如力士屈申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不現,來至舍利弗精舍中。至已,頭面禮足,復以兩手摩舍利弗足,自稱姓名,而作是說:「我是天王帝釋。」
舍利弗言:「快哉!天帝!受命無窮。」
釋提桓因報言:「我今欲供養尊者舍利。」
時舍利弗報言:「止!止!天帝!此則為供養已,諸天清淨,阿須輪、龍、鬼及諸天之眾。我今自有沙彌,足堪使令。」
時,釋提桓因再三白舍利弗言:「我今欲作福業,莫見違願,今欲供養尊者舍利。」是時,舍利弗默然不對。時,釋提桓因躬自除糞,不辭謙苦。
是時,尊者舍利弗即以其夜而般涅槃。是時,此地六變震動,有大音聲,雨諸天華,作倡伎樂,諸天側塞虛空,神妙諸天亦散拘牟頭華,或以栴檀雜碎之香而散其上。時,舍利弗已取滅度,諸天皆在空中,悲號啼哭,不能自勝,虛空之中,欲天、色天、無色天,悉共墮淚,亦如春月細雨和暢。爾時,亦復如是。「今尊者舍利弗取般涅槃,何其速哉。」
是時,釋提桓因集一切眾香,而耶維尊者舍利弗身,種種供養已,而收舍利及衣鉢,而付均頭沙彌,又告之曰:「此是汝師舍利及衣鉢,往奉世尊。到已,以此因緣,具白世尊,若有所說者,便奉行之。」
是時,均頭報言:「如是,拘翼!」
是時,均頭沙彌捉衣、持鉢及舍利,往至阿難所,白阿難曰:「我師已取滅度,今持舍利、衣鉢來,用上世尊!」
時阿難見已,即墮淚而作是語:「汝亦來共至世尊所,以此因緣,共白世尊。若世尊有所說,我等常奉行之。」
均頭報言:「如是,尊者!」
是時,阿難將均頭沙彌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此均頭沙彌來至我所,白我言:『我師已滅度,今持衣鉢來奉上如來。』我今日心意煩惱,志性迷惑,莫知東西,聞尊者舍利弗取般涅槃,悵然傷心。」
世尊告曰:「云何,阿難!舍利弗比丘用戒身般涅槃乎?」
阿難對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阿難!用定身、慧身、解脫所見身,而取滅度乎?」
阿難白佛言:「舍利弗比丘不用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所見身,而取滅度,但舍利弗比丘恒喜教化,說法無厭足,與諸比丘教誡,亦無厭足。我今憶此舍利弗深恩過多,是以愁悒耳。」
世尊告曰:「止!止!阿難!莫懷愁憂,不常之物,欲使恒在者,此事不然。夫生有死。云何,阿難!過去諸佛盡非滅度乎?譬如燈炷,油盡即滅。如從寶藏、定光至今七佛及弟子眾,盡非般涅槃乎?如是辟支佛審諦、高稱、遠聞、尼嗟優尼般嗟伽羅,優般伽羅,爾許辟支佛盡非滅度乎?賢劫之初,大國聖王名曰善悅摩訶提婆,如是轉輪聖王今為所在,豈非盡非般涅槃乎?」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八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九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四意斷品第二十六之餘
世尊告阿難曰:「汝今授舍利弗舍利來。」
阿難對曰:「如是。世尊!」是時,阿難即授舍利在世尊手。
爾時,世尊手執舍利已,告諸比丘:「今此是舍利弗比丘舍利,智慧聰明高才之智。若干種智,智不可窮,智無涯底,智有速疾之智,有輕便之智,有利機之智,有甚深之智,有審諦之智,少欲知足,樂閑靜之處,有猛勇意,所為不亂,無怯弱心,能有所忍,除去惡法,體性柔和,不好鬪訟,恒修精進,行三昧,習智慧,念解脫,修行解脫所知見身。比丘當知,猶如大樹而無其枝,然今日比丘僧,如來是大樹,舍利弗比丘而取滅度,似樹無枝。若舍利弗所遊之方,彼方便遇大幸云:『舍利弗在彼方止。』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能與外道異學共議論,無不降伏者。」
是時,大目揵連聞舍利弗滅度,即以神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大目揵連白世尊曰:「舍利弗比丘今已滅度,我今辭世尊,欲取滅度。」
爾時,世尊默然不對。如是再三白世尊曰:「我欲取滅度。」爾時,世尊亦復默然不報。
爾時,目連以見世尊默然不報,即禮世尊足,便退而去。還詣精舍,收攝衣鉢,出羅閱城,自往本生處。爾時,有眾多比丘從尊者目連後。是時,眾多比丘共目連到摩瘦村,在彼遊化,身抱重患。
是時,目連躬自露地敷座而坐,而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處起,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昧起,入水光三昧;從水光三昧起,入滅盡定;從滅盡定起,入水光三昧;從水光三昧起,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昧起,入有想無想定;從有想無想定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識處、空處、四禪、三禪、二禪、初禪。從初禪起,飛在空中,坐臥經行,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作十八變,神足變化。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還下就座,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復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處起,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昧起,入水光三昧;從水光三昧起,入滅盡定;從滅盡定起,還入水光、火光、有想無想處、不用處、識處、空處、四禪、三禪、二禪、初禪。復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尋時取滅度。爾時,大目揵連已取滅度。
是時,此地極大震動,諸天各各相告來下,省覲大目揵連,持用供養尊德,或以種種香華來供養者,諸天在空中作倡伎樂,彈琴、歌舞用供養尊者目揵連上。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已取滅度。是時,那羅陀村中一由旬內,諸天側滿其中。爾時,復有眾多比丘持種種香華,散尊者目揵連尸上。
爾時,世尊從羅閱城漸漸乞食,將五百比丘,人中遊化,往詣那羅陀村,五百比丘俱。爾時,舍利弗、目連取滅度未久。爾時,世尊在露地而坐,默然察諸比丘已,默然觀諸比丘已,告諸比丘:「我今觀此眾人中,大有損減。所以然者,今此眾中無有舍利弗、目揵連比丘。若舍利弗、目揵連所遊之方,彼方便為不空。聞舍利弗、目揵連今在此一方。所以然者,舍利弗、目揵連比丘堪任降此外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佛所造甚奇!甚特!有此二智慧、神足弟子取般涅槃,然如來無有愁憂。正使過去恒沙如來,亦復有此智慧、神足弟子,正使當來諸佛出世,亦當有此智慧、神足弟子。比丘當知,世間有二施業。云何為二?所謂財施、法施。比丘當知,若論財施者,當從舍利弗、目連比丘求;若欲求法施者,當從我求之。所以然者,我今如來無有財施,汝等今日可供養舍利弗、目揵連比丘舍利。」
爾時,阿難白佛言:「云何得供養舍利弗、目揵連舍利?」
世尊告曰:「當集種種香華,於四衢道頭,起四寺偷婆。所以然者,若有起寺,此人有四種應起偷婆。云何為四?轉輪聖王應起偷婆,漏盡阿羅漢應起偷婆,辟支佛應起偷婆,如來應起偷婆。」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有何因緣如來應起偷婆?復有何因緣辟支佛、漏盡阿羅漢、轉輪聖王應起偷婆?」
世尊告曰:「汝今當知,轉輪聖王加行十善,修十功德,亦復教人行十善功德。云何為十?己身不殺生,復教他人使不殺生。己身不盜,復教他人使不盜。己身不婬,復教他人使不婬。己身不妄語,復教他人使不妄語。己身不綺語,復教他人使不綺語。己身不嫉妬,復教他人使不嫉妬。己身不鬪訟,復教他人使不鬪訟。己身意正,復教他人使不亂意。身自正見,復教他人使行正見。比丘當知,轉輪聖王有此十功德,是故應與起偷婆。」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復以何因緣如來弟子應與起偷婆?」
世尊告曰:「阿難當知,漏盡阿羅漢以更不復受有,淨如天金,三毒五使永不復現,以此因緣如來弟子應與起偷婆。」
阿難白佛:「以何因緣辟支佛應與起偷婆?」
世尊告曰:「有辟支佛,無師自悟,去諸結使,更不受胎,是故應與起偷婆。」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復以何因緣如來應與起偷婆?」
世尊告曰:「於是,阿難!如來有十力、四無所畏,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得道者令得道,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眾人見已,極懷歡喜。是謂,阿難!如來應與起偷婆。是謂如來應與起偷婆。」
爾時,阿難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婆迦梨身得重患,臥在大小便上,意欲自刀殺,無此勢可自坐起。是時,尊者婆迦梨告侍者:「汝今可持刀來,吾欲自殺。所以然者,如今日釋迦文佛弟子之中,信解脫者無出我上,然我今日有漏心不解脫。所以然者,然如來弟子遇苦惱時,亦復求刀自殺。我今用此命為?不能從此岸至彼岸。」
是時,婆迦梨弟子出家未久,未知今世、後世,不知從此岸至彼岸,亦復不知死此生彼,便授刀與之。時,婆迦梨手執刀已,以信堅固,持刀自刺。
是時,婆迦梨以刀自刺,而作是念:「釋迦文佛弟子之中,所作非法,得惡利不得善利,於如來法中,不得受證而取命終。」是時,尊者婆迦梨便思惟是五盛陰:是謂此色,是謂色習,是謂色滅盡;是謂痛、想、行、識,是謂痛、想、行、識集,是謂痛、想、行、識、滅盡。彼於此五盛陰熟思惟之,諸有生法皆是死法。知此已,便於有漏心得解脫。爾時,尊者婆迦梨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
爾時,世尊以天耳聽聞尊者婆迦梨求刀自殺。爾時,世尊告阿難:「諸比丘在舍衛城者,盡集一處,吾欲所勅。」
是時,尊者阿難受世尊教,即集諸比丘,在普集講堂,還白世尊曰:「今日比丘已集一處。」
是時,世尊將比丘僧,前後圍遶,至彼婆迦梨比丘精舍。當於爾時,弊魔波旬欲得知尊者婆迦梨神識所在,為在何處?為在人耶?為非人耶?天、龍、鬼神、乾沓惒、阿須倫、迦留羅、摩休勒、閱叉?今此神識竟為所在,在何處生遊?不見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皆悉周遍而不知神識之處。是時,魔波旬身體疲極,莫知所在。
爾時,世尊將比丘僧,前後圍遶,至彼精舍。爾時,世尊觀魔波旬欲得知神識所在。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聞此精舍之中有大聲乎?又有光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我等已見。」
世尊告曰:「此弊魔波旬,欲得知婆迦梨神識所在。」
是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唯願世尊說婆迦梨比丘神識為何所在?」
世尊告曰:「婆迦梨比丘神識永無所著。彼族姓子以般涅槃,當作如是持。」
是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此婆迦梨比丘何日得此四諦?」
世尊告曰:「今日之中得此四諦。」
阿難白佛:「此比丘抱病經久,本是凡人。」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但彼比丘謙苦甚久,諸有釋迦文佛弟子之中,信解脫者此人最勝,然有漏心未得解脫:『我今可求刀自刺。』是時,彼比丘臨自刺時,即思惟如來功德;捨壽之日,思惟五盛陰:是謂此色習、此色滅盡。爾時,彼比丘思惟此已,諸有習之法皆悉滅盡,此比丘已般涅槃。」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等趣四諦品第二十七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是謂,比丘!我等常所說法,所謂四諦,以無數方便而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云何為四?所謂苦諦之法,以無數方便而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以無數方便說習、盡、道諦,而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
「汝等比丘,當親近舍利弗比丘,承事供養。所以然者,彼舍利弗比丘以無數方便,說此四諦,廣與人演。當舍利弗比丘與諸眾生及四部眾,分別其義,廣與人演,時不可計眾生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汝等比丘,當親近舍利弗、目犍連比丘,承事供養。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眾生之父母,以生已長養令大者,目犍連比丘!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與人說法要,成四諦;目犍連比丘與人說法要,成第一義,成無漏行。汝等當親近舍利弗、目犍連比丘。」世尊作是語已,還入靜室。
世尊去未久,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其有能得四諦法者,彼人快得善利。云何為四?所謂苦諦,以無數方便廣演其義。云何為苦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苦、所求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是謂苦諦。云何苦習諦?所謂愛結是也。云何為盡諦?所謂盡諦者,愛欲結永盡無餘,是謂盡諦。云何為道諦?所謂賢聖八品道是。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命、正業、正念、正定,是謂道諦也。彼眾生快得善利,乃能聞此四諦之法。」
爾時,尊者舍利弗當說此法,無量不可計眾生聞此法時,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我等亦快得善利,世尊與我說法,安處福地。」
「是故,四部之眾,求於方便,行此四諦。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多比丘入舍衛城。時,眾多比丘便作是念:「然我等乞食日猶故早,我等可往至外道異學村與共論義。」
是時,眾多比丘便往至外道村中。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已,在一面坐。爾時,異學問道人曰:「沙門瞿曇與諸弟子而說此法:『汝等比丘,盡當學此法,悉當了知,以了知已,當共奉行。』我等亦與諸弟子而說此法:『汝等盡當而學此法,悉當了知,以了知已,當共奉行。』沙門瞿曇與我等有何等異?有何增減?所謂彼說法,我亦說法,彼教誨,我亦教誨。」
爾時,眾多比丘聞此語已,亦不言是,復不言非,即從坐起而去。爾時,眾多比丘自相謂曰:「我等當以此義,往白世尊!」
爾時,眾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食已,收攝衣鉢,以尼師檀著左肩上,往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彼外道作此問者,汝等當以此語報彼曰:『為一究竟?為眾多究竟乎?』或能彼梵志平等說者,應作是說:『是一究竟,非眾多究竟。』彼究竟者,為是有欲究竟?為無欲究竟?所謂彼究竟者,謂無欲究竟。云何彼究竟者,有恚究竟?為無恚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恚究竟,非有恚究竟。云何有癡究竟?無癡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癡究竟。云何彼究竟者,為是有愛究竟?為無愛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愛究竟。云何彼究竟者,有受究竟?為無受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受究竟。云何彼究竟者,為是智者?為非智者?所謂智者所究竟。此究竟者,為是怒者所究竟?為非怒者所究竟?所謂此究竟,彼當作是說,非怒者所究竟。
「比丘!有此二見,云何為二見?所謂有見、無見。諸有沙門、婆羅門不知此二見之本末,彼便有欲心、有瞋恚心、有愚癡心、有愛心、有受心,彼是無知。彼有怒心,不與行相應,彼人不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辛酸萬端不脫於苦。諸有沙門、婆羅門如實而知之,彼便無愚癡、瞋恚之心,恒與行相應,便得脫生、老、病、死。今說苦之元本。如是,比丘!有此妙法,斯名平等之法。諸不行平等法者,則墮五見。
「今當說四受,云何為四受?所謂欲受、見受、戒受、我受,是謂四受。若有沙門、婆羅門盡知欲受之名,彼雖知欲受之名,復不相應者,彼盡分別諸受之名,先分別欲受之名,而不分別見受、戒受、我受之名。所以然者,以彼沙門、婆羅門不能分別此三受之名。是故,或有沙門、婆羅門盡分別此諸受,彼便分別欲受、見受,不分別戒受、我受。所以然者,以彼沙門、婆羅門不能分別二受。若使沙門、婆羅門盡能分別諸受,或復有不具者,彼便能分別欲受、見受、戒受,不分別我受。所以然者,以彼沙門、婆羅門不能分別我受故。是故,復有沙門、婆羅門盡分別諸受,然復有不具者。
「此名四受,有何等義?云何分別?所謂四受者,由愛而生。如是,比丘!有是妙法所應分別。若有不行此諸受,此不名為平等。所以然者,諸法之義難了難解。如此非法之義者,非三耶三佛之所說也。比丘當知,如來盡能分別一切諸受,以能分別一切諸受,則與相應,則能分別欲受、見受、我受、戒受。是故,如來盡分別諸受,則與法共相應,無有相違。
「此四受由何而生?然此四受由愛而生,由愛而長。成就此受,彼便不能起於諸受;以不起諸受,則不恐懼,以不恐懼,便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造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如是,比丘!有此妙法,如實而知之,具足諸法、法行之本。所以然者,以其此法極微妙故,諸佛之所說,則於諸行無有缺漏。於是,比丘!有初沙門、第二沙門、第三沙門、第四沙門,更無復有沙門出此上者、能勝此者,作如是師子之吼。」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邸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長者曰:「云何,長者!汝家中恒布施耶?」
長者白佛:「貧家恒行布施,又飲食麁弊,不與常同。」
世尊告曰:「若布施之時,若好、若醜,若多、若少,然不用心意,復不發願,復無信心,由此行報,所生之處不得好食。意不貪樂,意亦復不樂著於好衣裳,亦復不樂著好田業,心亦不著五欲之中,正使有僕從奴婢,亦復不受其教。所以然者,正由其中不用心故,故受其報。若長者布施之時,若好、若醜,若多、若少,當至誠用心,勿有增損,廢後世橋梁。彼若所生之處,飲食自然,七財具足,心恒樂五欲之中,正使有奴婢使人,恒受其教。所以然者,由於中發歡喜心故。
「長者當知,過去久遠有梵志名毘羅摩,饒財多寶,真珠、虎珀、硨𤦲、瑪瑙、水精、琉璃,好喜布施。爾時,布施之時,用八萬四千銀鉢盛滿碎金,復有八萬四千金鉢盛滿碎銀,作如是施。復以八萬四千金銀澡罐施。復以八萬四千牛,皆以金銀覆角,皆作如是布施。復以八萬四千玉女布施,衣裳自覆。復以八萬四千臥具,皆用氍氀文繡毾㲪自覆。復以八萬四千衣裳布施。復以八萬四千龍象布施,皆用金銀挍飾。復以八萬四千匹馬布施,皆用金銀鞍勒自副。復以八萬四千車布施,作如是大施。復以八萬四千房舍布施,於四城門中布施,須食與食,須衣與衣,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皆悉與之。
「長者當知,彼毘羅摩雖作是布施,不如作一房舍,持用布施招提僧,此福不可計量。正使彼作如是施,及作房舍持用施招提僧,不如受三自歸佛、法、聖眾,此福不可稱計。正使彼人作如是施,及作房舍,又受三自歸,雖有此福,猶不如受持五戒。正使彼人作如是施,及作房舍,受三自歸,受持五戒,雖有此福,故不如彈指之頃慈愍眾生,此福功德不可稱計。
「正使彼人作如是施,作僧房舍,受三自歸,奉持五戒,及彈指之頃慈愍眾生,雖有此福,故不如須臾之間,起於世間不可樂想,此福功德不可稱量。然彼所作功德,我盡證明,作僧房舍,我亦知此福;受三自歸,我亦知此福;受持五戒,我亦知此福;彈指之頃慈愍眾生,我亦知此福;須臾之間,起於世間不可樂想,我亦知此福。
「爾時,彼婆羅門作如是大施者,豈是異人乎?莫作是觀也。所以然者,爾時施主者,即我身是也。長者當知,過去久遠所作功德,信心不斷,不起著想。是故,長者!若欲布施之時,若多、若少,若好、若醜,歡喜惠施,勿起想著,手自布施,莫使他人,發願求報,後求受福,長者當獲無窮之福。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日初出之時,人民之類普共田作,百鳥悲鳴,嬰姟哀喚。我今,比丘當知,此是譬喻,當解其義。此義云何當解?若日初出之時,此譬如來出世。人民之類普共田作,此譬如檀越施主,隨時供給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百鳥悲鳴者,此高德法師之喻,能與四部之眾說微妙之法。嬰姟喚呼者,此弊魔波旬之喻。是故,諸比丘!如日初出,如來出世,除去闇冥,靡不照明。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彌勒菩薩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彌勒菩薩白世尊言:「菩薩摩訶薩成就幾法,而行檀波羅蜜,具足六波羅蜜,疾成無上正真之道?」
佛告彌勒:「若菩薩摩訶薩行四法本,具足六波羅蜜,疾成無上正真等正覺。云何為四?於是,菩薩惠施佛、辟支佛,下及凡人,皆悉平均不選擇人,恒作斯念:『一切由食而存,無食則喪。』是謂菩薩成就此初法,具足六度。
「復次,菩薩若惠施之時,頭、目、髓、腦,國、財、妻、子,歡喜惠施,不生著想。由如應死之人臨時還活,歡喜踊躍,不能自勝。爾時,菩薩發心喜悅,亦復如是,布施誓願不生想著。
「復次,彌勒!菩薩布施之時,普及一切,不自為己使成無上正真之道,是謂成就此三法,具足六度。
「復次,彌勒!菩薩摩訶薩布施之時,作是思惟:『諸有眾生之類,菩薩最為上首,具足六度,了諸法本。何以故?食已,諸根寂靜,思惟禁戒,不興瞋恚,修行慈心,勇猛精進,增其善法,除不善法,恒若一心,意不錯亂,具足辯才,法門終不越次,使此諸施具足六度,成就檀波羅蜜。』
「若菩薩摩訶薩行此四法,疾成無上正真等正覺。是故,彌勒!若菩薩摩訶薩欲施之時,當發此誓願,具足諸行。如是,彌勒!當作是學。」
爾時,彌勒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出世有四無所畏,如來得此四無所畏,便於世間無所著,在大眾中而師子吼轉於梵輪。
「云何為四?我今已辦此法,正使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蜎飛蠕動之類,在大眾中言我不成此法,此事不然。於中得無所畏,是為第一無所畏。
「如我今日諸漏已盡,更不受胎。若有沙門、婆羅門,眾生之類,在大眾中言我諸漏未盡者,此事不然。是謂第二無所畏。
「我今已離愚闇法,欲使還就愚闇之法者,終無此處。若復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眾生之類,在大眾中言我還就愚闇之法者,此事不然。是謂如來三無所畏。
「諸賢聖出要之法,盡於苦際,欲使不出要者,終無此處。若有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眾生之類,在大眾中言如來不盡苦際者,此事不然。是謂如來四無所畏。
「如是,比丘!如來四無所畏,在大眾之中,能師子吼轉於梵輪。如是,比丘!當求方便,成四無所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人,聰明勇悍,博古明今,法法成就。云何為四?比丘多聞博古明今,在大眾中最為第一。比丘尼多聞博古明今,在大眾中最為第一,優婆塞多聞博古明今,在大眾中最為第一,優婆斯多聞博古明今,在大眾中最為第一。是謂,比丘!有此四人在大眾中最為第一。」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當學博古明今,法法成就。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金翅鳥。云何為四?有卵生金翅鳥,有胎生金翅鳥,有濕生金翅鳥,有化生金翅鳥,是四種金翅鳥。如是,比丘!有四種龍。云何為四?有卵生龍,有胎生龍,有濕生龍,有化生龍。是謂,比丘!有四種龍。
「比丘當知,若彼卵生金翅鳥欲食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于海;而彼海水縱廣二十八萬里,下有四種龍宮,有卵種龍,有胎種龍,有濕種龍,有化種龍。是時,卵種金翅鳥,以大翅搏水兩向,取卵種龍食之;設當向胎種龍者,金翅鳥身即當喪亡。爾時,金翅鳥搏水取龍,水猶未合,還上鐵叉樹上。
「比丘當知,若胎生金翅鳥欲食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于海;然彼海水縱廣二十八萬里,搏水下至值胎種龍。若值卵生龍者,亦能捉之銜出海水;若值濕生龍者,鳥身即死。
「比丘當知,若濕生金翅鳥欲食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于海。彼若得卵生龍、胎生龍、濕生龍,皆能捉之;設值化生龍者,鳥身即死。
「若,比丘!化生金翅鳥欲食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于海;然彼海水縱廣二十八萬里,搏水下至值卵種龍、胎種龍、濕種龍、化種龍,皆能捉之,海水未合之頃,還上鐵叉樹上。
「比丘當知,若使龍王身事佛者,是時金翅鳥不能食噉。所以然者,如來恒行四等之心,以是故鳥不能食龍。云何為四等?如來恒行慈心,恒行悲心,恒行喜心,恒行護心。是謂,比丘!如來恒有此四等心,有大筋力,有大勇猛,不可沮壞。以是之故,金翅之鳥不能食龍。是故,諸比丘!當行四等之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知識惠施之時,有四事功德。云何為四?知時而施,非不知時;自手惠施,不使他人;布施常淨潔,非不淨潔;施極微妙,不有穢濁。善知識惠施之時,有此四功德。
「是故,諸比丘!善男子、善女人布施之時,當具此四功德。以具此功德,獲大福業,得甘露滅。然此福德不可稱量,言當有爾許福業,虛空所不能容受。猶如海水不可計量,言一斛、半斛、一合、半合,稱數之名,但其福業不可具陳。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所作功德不可稱計,獲大福業,得甘露滅,言當有爾許福德。是故,比丘,善男子、善女人當具此四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種之人,可敬可貴,世之福田。云何為四?所謂持信、奉法、身證、見到。
「彼云何名為持信人?或有一人受人教誡,有篤信心,意不疑難,有信於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亦信如來語,亦信梵志語,恒信他語,不任己智。是謂名為持信人。
「彼云何名為奉法人?於是,有人分別於法,不信他人,觀察於法,有耶?無耶?實耶?虛耶?彼便作是念:『此是如來語,此是梵志語。』以是知如來諸法者,便奉持之;諸有外道語者,而遠離之。是謂名為奉法人。
「彼云何為身證人?於是,有人身自作證,亦不信他人,亦不信如來語,諸尊所說言教亦復不信,但任己性而遊。是謂名為身證人。
「彼云何名為見到人?於是,有人斷三結,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彼有此見便有惠施,有受者,有善惡之報,有今世、後世,有父,有母,有阿羅漢等受教者,身信作證而自遊化。是謂名為見到人。
「是謂,比丘!有此四人,當念除上三人,念修身證之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九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
聲聞品第二十八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四大聲聞集在一處,而作是說:「我等共觀此羅閱城中,誰有不供奉佛、法、眾作功德者,由來無信者,當勸令信如來、法、僧。」尊者大目揵連、尊者迦葉、尊者阿那律、尊者賓頭盧。
爾時,有長者名跋提,饒財多寶,不可稱計:金、銀、珍寶、硨𤦲、瑪瑙、真珠、虎魄、象馬、車乘、奴婢、僕從,皆悉備具。又復慳貪不肯布施,於佛、法、眾無有毫釐之善,無有篤信,故福已盡,更不造新,恒懷邪見:無施、無福、亦無受者,亦無今世、後世、善惡之報,亦無父母及得阿羅漢者,亦復無有而取證者。彼長者有七重門,門門有守人,不得使乞者詣門,復以鐵籠絡覆中庭中,恐有飛鳥來至庭中。
長者有姊名難陀,亦復慳貪不肯惠施,不種功德之本,故者已滅,更不造新,亦懷邪見:無施、無福、亦無受者,亦無今世、後世、善惡之報,亦無父母、得阿羅漢,亦復無有而取證者。難陀門戶亦有七重,亦有守門人,不令有來乞者,亦復以鐵籠覆上,不使飛鳥來入家中。「我等今日可使難陀母篤信佛、法、眾。」
爾時,拔提長者清旦食餅。是時,尊者阿那律到時,著衣持鉢,便從長者舍地中踊出,舒鉢向長者。是時,長者極懷愁憂,即授少許餅與阿那律。是時,阿那律得餅已,還詣所在。
是時,長者便興瞋恚,語守門人言:「我有教勅:『無令有人入門內。』何故使人來入?」時,守門者報曰:「門閤牢固,不知此道士為從何來?」爾時,長者默然不言。
時,長者已食餅竟,次食魚肉。尊者大迦葉著衣持鉢,詣長者家,從地中踊出,舒鉢向長者。時,長者甚懷愁憂,授少許魚肉與之。是時,迦葉得肉,便於彼沒,還歸所在。
是時,長者倍復瞋恚,語守門者言:「我先有教令:『不使人入家中。』何故復使二沙門入家乞食?」時,守門人報曰:「我等不見此沙門為從何來入?」
長者報曰:「此禿頭沙門善於幻術,狂惑世人,無有正行。」
爾時,長者婦去長者不遠而坐觀之。然此長者婦是質多長者妹,從摩師山中取之。時,婦語長者言:「可自護口,勿作是語,言:『沙門學於幻術。』所以然者,此諸沙門有大威神,所以來至長者家者,多所饒益。長者!竟識先前比丘者乎?」
長者報曰:「我不識之。」
時婦報言:「長者!頗聞迦毘羅衛國斛淨王子名阿那律,當生之時,此地六變震動,遶舍一由旬內,伏藏自出?」
長者報言:「我聞有阿那律,然不見之耳。」
時,婦語長者言:「此豪族之子,捨居家已,出家學道,修於梵行,得阿羅漢道,天眼第一,無有出者。然如來亦說:『我弟子中天眼第一,所謂阿那律比丘是。』次第二比丘來入乞者,為識不乎?」
長者報言:「我不識之。」
其婦語言:「長者!頗聞此羅閱城內大梵志名迦毘羅,饒財多寶,不可稱計,有九百九十九頭耕牛田作?」
長者報言:「我躬自見此梵志身。」
其婦報言:「長者!頗聞彼梵志息,名曰比波羅耶檀那,身作金色,婦名婆陀,女中殊勝者,設舉紫磨金在前猶黑比白?」
長者報言:「我聞此梵志有子,名曰比波羅耶檀那,然復不見。」
其婦報言:「向者,後來比丘即是。其身捨此玉女之寶,出家學道,今得阿羅漢,恒行頭陀,諸有頭陀之行具足法者,無有出尊迦葉上也。世尊亦說:『我弟子中第一比丘頭陀行者,所謂大迦葉是。』今長者快得善利,乃使賢聖之人來至此間乞食。我觀此義已,故作是言:『善自護口,莫誹謗賢聖之人,言作幻化。』此釋迦弟子皆有神德,當說此語。」
時,尊者大目揵連著衣持鉢,飛騰虛空,詣長者家,破此鐵籠,落在虛空中,結跏趺坐。
是時,跋提長者見目犍連在虛空中坐,便懷恐怖,而作是說:「汝是天耶?」
目連報言:「我非天也。」
長者問言:「汝是乾沓惒耶?」
目連報言:「我非乾沓惒。」
長者問言:「汝是鬼耶?」
目連報言:「我非鬼也。」
長者問言:「汝是羅剎噉人鬼耶?」
目連報言:「我亦非羅剎噉人鬼也。」
是時,跋提長者便說此偈:
爾時,目連復以偈報曰:
是時,跋提長者語目連言:「比丘!何所教勅?」
目連報言:「我今欲與汝說法,善思念之。」
時,長者復作是念:「此諸道士長夜著於飲食,然今欲論者,正當論飲食耳。若當從我索食者,我當言無也。」然復作是念:「我今少多聽此人所說。」爾時,目連知長者心中所念,便說此偈:
是時,長者聞當說法施,便懷歡喜,語目連言:「願時演說,聞當知之。」
目連報言:「長者當知,如來說五事大施,盡形壽當念修行。」
時,長者復作是念:「目連向者欲說法施行,今復言有五大施。」是時,目連知長者心中所念,復告長者言:「如來說有二大施。所謂法施、財施。我今當說法施,不說財施。」
長者報言:「何者是五大施?」
目連報言:「一者不得殺生,此名為大施,長者!當盡形壽修行之。二者不盜,名為大施,當盡形壽修行。不婬、不妄語、不飲酒,當盡形壽而修行之。是謂,長者!有此五大施,當念修行。」
是時,跋提長者聞此語已,極懷歡喜,而作是念:「釋迦文佛所說甚妙,今所演說者,乃不用寶物,如我今日不堪殺生,此可得奉行。又我家中饒財多寶,終不偷盜,此亦是我之所行。又我家中有上妙之女,終不婬他,是我之所行。又我不好妄語之人,何況自當妄語,此亦是我之所行。如今日意不念酒,何況自嘗,此亦是我之所行。」是時,長者語目連言:「此五施者我能奉行。」
是時,長者心中作是念:「我今可飯此目連。」長者仰頭語目連言:「可屈神下顧,就此而坐。」
是時,目連尋聲下坐。是時,跋提長者躬自辦種種飲食與目連,目連食訖,行淨水,長者作是念:「可持一端㲲奉上目連。」是時,入藏內而選取白㲲,欲取不好者,便得好者,尋復捨之,而更取㲲,又故爾好,捨之,復更取之。
是時,目連知長者心中所念,便說此偈:
爾時,長者便作是念:「今目連知我心中所念。」便持白㲲奉上目連。
是時,目連即與呪願:
時,目連呪願已,受此白㲲,使長者受福無窮。
是時,長者便在一面坐,目連漸與說法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出要為樂。諸佛世尊所說之法,苦、習、盡、道。時,目連盡與說之。即於座上得法眼淨,如極淨之衣易染為色,此跋提長者亦復如是,即於座上得法眼淨,以得法、見法、無有狐疑,而受五戒,自歸佛、法、聖眾。
時,目連以見長者得法眼淨,便說此偈:
是時,跋提長者白目連曰:「自今已後恒受我請,及四部眾,當供給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無所愛惜。」是時,目連與長者說法已,便從坐起而去。
餘大聲聞,尊者大迦葉、尊者阿那律,語尊者賓頭盧言:「我等已度跋提長者,汝今可往降彼老母難陀。」
賓頭盧報曰:「此事大佳。」
爾時,老母難陀躬作酥餅。爾時,尊者賓頭盧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漸漸至老母難陀舍,從地中踊出,舒手持鉢,從老母難陀乞食。是時,老母見賓頭盧已,極懷瞋恚,並作是惡言:「比丘當知,設汝眼脫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是時,賓頭盧即入三昧,使雙眼脫出。是時,母難陀倍復瞋恚,復作惡言:「正使沙門空中倒懸者,終不與汝食。」
是時,尊者賓頭盧復以三昧力,在空中倒懸。時,母難陀倍復瞋恚而作惡言:「正使沙門舉身烟出者,我終不與汝食。」
是時,賓頭盧復以三昧力舉身出烟。是時,老母見已,倍復恚怒,而作是語:「正使沙門舉身燃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是時,賓頭盧即以三昧,使身體盡燃。老母見已,復作是語:「正使沙門舉身出水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時,賓頭盧復以三昧力,便舉身皆出水。老母見已,復作是語:「正使沙門在我前死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是時,尊者賓頭盧即入滅盡三昧,無出入息,在老母前死。時,老母以不見出入息,即懷恐怖,衣毛皆竪,而作是語:「此沙門釋種子,多所識知,國王所敬,設聞在我家死者,必遭官事,恐不免濟。」並作是語:「沙門還活者,我當與沙門食。」是時,賓頭盧即從三昧起。
時,母難陀復作是念:「此餅極大,當更作小者與之。」時,老母取少許麵作餅,餅遂長大。老母見已,復作是念:「此餅極大,當更作小者。然餅遂大,當取先前作者持與之。」便前取之,然復諸餅皆共相連。時,母難陀語賓頭盧曰:「比丘!須食者便自取,何故相嬈乃爾?」
賓頭盧報曰:「大姊當知,我不須食,但須母欲有所說耳。」
母難陀報曰:「比丘!何所戒勅?」
賓頭盧曰:「老母今當知,今持此餅往詣世尊所。若世尊有所戒勅者,我等當共奉行。」
老母報曰:「此事甚快。」
是時,老母躬負此餅從尊者賓頭盧後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賓頭盧白世尊曰:「此母難陀是跋提長者姊,慳貪獨食不肯施人。唯願世尊為說篤信之法,使得開解。」
爾時,世尊告母難陀:「汝今持餅施與如來及與比丘僧。」
是時,母難陀即以奉上如來及餘比丘僧。故有遺餘餅在,母難陀白世尊言:「故有殘餅。」
世尊曰:「更飯佛、比丘僧。」
母難陀受佛教令,復持此餅飯佛及比丘僧。然後復故有餅在。是時,世尊告母難陀:「汝今當持此餅與比丘尼眾、優婆塞、優婆夷眾。」
然故有餅在,世尊告曰:「可持此餅施與諸貧窮者。」
然故有餅在,世尊告曰:「可持此餅棄于淨地,若著極清淨水中。所以然者,我終不見沙門、婆羅門、天及人民能消此餅,除如來、至真、等正覺。」
對曰:「如是。世尊!」是時,母難陀即以此餅,捨著淨水中,即時火焰起。母難陀見已,尋懷恐懼,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穢污,出家為要。爾時,世尊以見母難陀心意開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爾時世尊盡與母難陀說之。
是時,老母即於座上得法眼淨,猶如白㲲易染為色。此亦如是,時母難陀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彼以得法、成法無有狐疑,已度猶豫,得無所畏,而承事三尊,受持五戒。爾時,世尊重與說法,使發歡喜。
爾時,難陀白世尊曰:「自今已後,使四部之眾在我家取施,自今已去恒常布施,修諸功德,奉諸賢聖。」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跋提長者及母難陀,有弟名曰優婆迦尼,是阿闍世王少小同好,極相愛念。爾時,優婆迦尼長者經營田作,聞兄跋提及姊難陀受如來法化,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七日之中不復睡眠,亦不飲食。是時,長者辦田作已,還詣羅閱城中道,復作是念:「我今先至世尊所,然後到家。」爾時,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長者白世尊曰:「我兄跋提及姊難陀,受如來法化乎?」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今跋提、難陀以見四諦,修諸善法。」
爾時,優婆迦尼長者白世尊曰:「我等居門極獲大利。」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言,汝今父母極獲大利,種後世之福。」
爾時,世尊與長者說微妙之法,長者聞法已,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往詣王阿闍世所,在一面坐。
爾時,王問長者曰:「汝兄及姊受如來化耶?」
對曰:「如是。大王!」
王聞此語,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擊鍾鳴鼓,告勅城內:「自今已後,無令事佛之家有所貲輸,亦使事佛之人來迎去送。所以然者,此皆是我道法兄弟。」
爾時,王阿闍世出種種飲食持與長者,時長者便作是念:「我竟不聞世尊說夫優婆塞之法,為應食何等食?應飲何等漿?我今先往至世尊所,問此義,然後當食。」
爾時,長者告左右一人曰:「汝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持我聲而白世尊云:『優婆迦尼長者白世尊曰:「夫賢者之法當持幾戒?又犯幾戒非清信士?當應食何等食?飲何等漿?」』」
爾時,彼人受長者教,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彼人持長者名,白世尊曰:「夫清信士之法應持幾戒?犯幾戒非優婆塞?又應食何等食?飲何等漿?」
世尊告曰:「汝今當知食有二種,有可親近,有不可親近。云何為二?若親近食時,起不善法,善法有損,此食不可親近;若得食時,善法增益,不善法損,此食可親近。漿亦有二事,若得漿時,起不善法,善法有損,此不可親近;若得漿時,不善法損,善法有益,此可親近。夫清信士之法,限戒有五,其中能持一戒、二戒、三戒、四戒,乃至五戒,皆當持之。當再三問,能持者使持之;若清信士犯一戒已,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若復清信士奉持一戒,生善處天上,何況二、三、四、五?」是時,彼人從佛受教已,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彼人去不遠,是時世尊告諸比丘:「自今已後,聽授優婆塞五戒及三自歸。若比丘欲授清信士、女戒時,教使露臂、叉手合掌,教稱姓名,歸佛、法、眾;再三教稱姓名,歸佛、法、眾,復更自稱;『我今已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如釋迦文佛最初五百賈客受三自歸,盡形壽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若持一戒,餘封四戒;若受二戒,餘封三戒;若受三戒,餘封二戒;若受四戒,餘封一戒;若受五戒,當具足持之。」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日月有四重翳,使不得放光明。何等為四?一者雲也,二者風塵,三者烟,四者阿須倫,使覆日月不得放光明。是謂,比丘!日月有此四翳,使日月不得放大光明。此亦如是,比丘!有四結覆蔽人心不得開解。云何為四?一者欲結,覆蔽人心不得開解。二者瞋恚,三者愚癡,四者利養,覆蔽人心不得開解。是謂,比丘!有此四結覆蔽人心不得開解,當求方便,滅此四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羅毘祠側。爾時,極為盛寒,樹木凋落。
爾時,手阿羅婆長者子出彼城中,在外經行,漸來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長者子白世尊言:「不審宿昔之中得善眠乎?」
世尊告曰:「如是,童子!快善眠也。」
時,長者子白佛:「今盛寒日,萬物凋落,然復世尊坐用草蓐,所著衣裳,極為單薄,云何世尊作是說:『我快得善眠。』?」
世尊告曰:「童子!諦聽!我今還問汝,隨所報之。猶如長者家牢治屋舍,無有風塵,然彼屋中有床蓐、氍氀、㲩𣰆,事事俱具,有四玉女顏貌端政,面如桃華,世之希有,視無厭足,然好明燈,然彼長者快得善眠乎?」
長者子報曰:「如是。世尊!有好床臥,快得善眠。」
世尊告曰:「云何,長者子!若彼人快得善眠,時有欲意起,緣此欲意不得眠乎?」
長者子對曰:「如是。世尊!若彼人欲意起者,便不得眠也。」
世尊告曰:「如彼欲意盛者,今如來永盡無餘,無復根本,更不復興。云何,長者子!設有瞋恚、愚癡心起者,豈得善眠乎?」
童子報言:「不得善眠也。所以然者,由有三毒心故。」
世尊告曰:「如來今日無復此心,永盡無餘,亦無根本。童子當知,我今當說四種之坐。云何為四?有卑坐、有天坐、有梵坐、有佛坐。童子當知,卑坐者,是轉輪聖王坐也。天坐者,釋提桓因坐也。梵坐者,梵天王之坐也。佛坐者,是四諦之坐也。卑坐者,向須陀洹坐也。天坐者,得須陀洹坐也。梵坐者,向斯陀含坐也。佛坐者,四意止之坐也。卑坐者,得斯陀含之坐也。天坐者,向阿那含之坐也。梵坐者,得阿那含果坐也。佛坐者,四等之坐也。卑坐者,欲界之坐也。天坐者,色界之坐也。梵坐者,無色界之坐也。佛坐者,四神足之坐也。
「是故,童子!如來以坐四神足坐,快得善眠,於中不起婬、怒、癡,以不起此三毒之心,便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故,長者子,我觀此義已,是故說如來快得善眠。」
爾時,長者子便說此偈:
長者子作是語已,世尊然可之。是時,長者子便作是念:「世尊以然可,我極懷歡喜,不能自勝。」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彼童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從靜室起下靈鷲山,及將鹿頭梵志,而漸遊行到大畏塜間。爾時,世尊取死人髑髏授與梵志,作是說:「汝今,梵志!明於星宿,又兼醫藥能療治眾病,皆解諸趣,亦復能知人死因緣。我今問汝,此是何人髑髏,為是男耶?為是女乎?復由何病而取命終?」
是時,梵志即取髑髏反覆觀察,又復以手而取擊之,白世尊曰:「此是男子髑髏,非女人也。」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此是男子,非女人也。」
世尊問曰:「由何命終?」
梵志復手捉擊之,白世尊言:「此眾病集湊,百節酸疼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當以何方治之?」
鹿頭梵志白佛言:「當取呵梨勒果,并取蜜和之,然後服之,此病得愈。」
世尊告曰:「善哉!如汝所言,設此人得此藥者,亦不命終。此人今日命終,為生何處?」
時,梵志聞已,復捉髑髏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生三惡趣,不生善處。」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生三惡趣,不生善處。」
是時,世尊復更捉一髑髏授與梵志,問梵志曰:「此是何人,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髑髏,女人身也。」
世尊告曰:「由何疹病致此命終?」
是時,鹿頭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女人懷妊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此女人者,由何命終?」
梵志白佛:「此女人者,產月未滿,復以產兒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梵志!如汝所言。又彼懷妊,以何方治?」
梵志白佛:「如此病者,當須好酥醍醐,服之則差。」
世尊告曰:「如是,如是,如汝所言。今此女人以取命終,為生何處?」
梵志白佛:「此女人以取命終,生畜生中。」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梵志!如汝所言。」
是時,世尊復更捉一髑髏授與梵志,問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髑髏者,男子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由何疹病致此命終?」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飲食過差,又遇暴下,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此病以何方治?」
梵志白佛:「三日之中絕糧不食,便得除愈。」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此人命終,為生何處?」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生餓鬼中。所以然者,意想著水故。」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
爾時,世尊復更捉一髑髏授與梵志,問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髑髏者,女人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此人命終由何疹病?」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當產之時以取命終。」
世尊告曰:「云何當產之時以取命終?」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女人身,氣力虛竭,又復飢餓以致命終。」
世尊告曰:「此人命終,為生何處?」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生於人道。」
世尊告曰:「夫餓死之人欲生善處者,此事不然,生三惡趣者可有此理。」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女人者,持戒完具而取命終。」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彼女人身,持戒完具致此命終。所以然者,夫有男子、女人,禁戒完具者,設命終時,當墮二趣:若天上、人中。」
爾時,世尊復捉一髑髏授與梵志,問曰:「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髑髏者,男子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者,此人由何疹病致此命終?」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無病,為人所害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為人所害故致命終。」世尊告曰:「此人命終,為生何處?」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生善處天上。」
世尊告曰:「如汝所言,前論、後論而不相應。」
梵志白佛:「以何緣本而不相應?」
世尊告曰:「諸有男女之類,為人所害而取命終,盡生三惡趣,汝云何言生善處天上乎?」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奉持五戒,兼行十善,故致命終生善處天上。」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持戒之人無所觸犯,生善處天上。」
世尊復重告曰:「此人為持幾戒而取命終?」
是時,梵志復專精一意無他異想,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持一戒耶?非耶?二、三、四、五耶?非耶?然此人持八關齋法而取命終。」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持八關齋而取命終。」
爾時,東方境界普香山南有優陀延比丘,於無餘涅槃界而取般涅槃。爾時,世尊屈申臂頃,往取彼髑髏來授與梵志,問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我觀此髑髏,元本亦復非男,又復非女。所以然者,我觀此髑髏,亦不見生,亦不見斷,亦不見周旋往來。所以然者,觀八方上下,都無音嚮。我今,世尊!未審此人是誰髑髏?」
世尊告曰:「止!止!梵志!汝竟不識是誰髑髏?汝當知之,此髑髏者,無終、無始、亦無生死,亦無八方、上下所可適處,此是東方境界普香山南優陀延比丘,於無餘涅槃界取般涅槃,是阿羅漢之髑髏也。」
爾時,梵志聞此語已,歎未曾有,即白佛言:「我今觀此蟻子之蟲,所從來處,皆悉知之,鳥獸音嚮即能別知,此是雄,此是雌。然我觀此阿羅漢,永無所見,亦不見來處,亦不見去處,如來正法甚為奇特!所以然者,諸法之本出於如來神口,然阿羅漢出於經法之本。」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諸法之本出如來口,正使諸天、世人、魔、若魔天,終不能知羅漢所趣。」
爾時,梵志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能盡知九十六種道所趣向者,皆悉知之;如來之法所趣向者,不能分別,唯願世尊得在道次。」
世尊告曰:「善哉!梵志!快修梵行,亦無有人知汝所趣向處。」
爾時,梵志即得出家學道,在閑靜之處,思惟道術。所謂族姓子,剃除鬚髮,著三法衣,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梵志即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鹿頭白世尊言:「我今以知阿羅漢行所修之法。」
世尊告曰:「汝云何知阿羅漢之行?」
鹿頭白佛:「今有四種之界。云何為四?地界、水界、火界、風界。是謂,如來!有此四界。彼時人命終,地即自屬地,水即自屬水,火即自屬火,風即自屬風。」
世尊告曰:「云何,比丘!今有幾界?」
鹿頭白佛:「其實四界,義有八界。」
世尊告曰:「云何四界,義有八界?」
鹿頭白佛:「今有四界。云何四界?地、水、火、風,是謂四界。彼云何義有八界?地界有二種,或內地、或外地。彼云何名為內地種?髮、毛、爪、齒、身體、皮膚、筋、骨、髓、腦、腸、胃、肝、膽、脾、腎,是謂名為內地種。云何為外地種?諸有堅牢者,此名為外地種。此名為二地種。
「彼云何為水種?水種有二,或內水種、或外水種。內水種者:唌、唾、淚、尿、血、髓,是謂名為內水種。諸外軟溺物者,此名為外水種。是名二水種。
「彼云何名為火種?然火種有二,或內火、或外火。彼云何名為內火?所食之物,皆悉消化無有遺餘,此名為內火。云何名為外火?諸外物熱盛物,此名為外火種。
「云何名為風種?又風種有二,或有內風、或有外風。所謂脣內之風、眼風、頭風、出息風、入息風,一切支節之間風,此名為內風。彼云何名為外風?所謂輕飄動搖、速疾之物,此名為外風。是謂,世尊!有二種,其實有四,數有八。如是,世尊!我觀此義,人若命終時,四種各歸其本。」
世尊告曰:「無常之法亦不與有常并。所以然者,地種有二,或內、或外。爾時,內地種是無常法、變易之法;外地種者,恒住、不變易。是謂地有二種,不與有常、無常相應。餘三大者亦復如是,不與有常、無常共相應。是故,鹿頭!雖有八種,其實有四。如是,鹿頭,當作是學。」
爾時,鹿頭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大廣演之義。云何為四?所謂契經、律、阿毘曇、戒,是謂為四。比丘當知,若有比丘從東方來,誦經、持法,奉行禁戒,彼便作是語:『我能誦經、持法,奉行禁戒,博學多聞。』正使彼比丘有所說者,不應承受,不足篤信,當取彼比丘而共論議,案法共論。
「云何案法共論?所謂案法論者,此四大廣演之論,是謂契經、律、阿毘曇、戒,當向彼比丘說契經、布現律、分別法。正使說契經時,布現律、分別法時,若彼布現,所謂與契經相應,律、法相應者,便受持之。設不與契經、律、阿毘曇相應者,當報彼人作是語:『卿當知之,此非如來所說。然卿所說者,非正經之本。所以然者,我今說契經、律、阿毘曇都不與相應。』以不相應,當問戒行,設不與戒行相應者,當語彼人:『此非如來之藏也。』即當發遣使去,此名初演大義之本。
「復次,比丘!若有比丘從南方來,而作是語:『我能誦經、持法,奉行禁戒,博學多聞。』正使比丘有所說,不應承受,不足篤信,當取彼比丘而共論議。正使比丘有所說不與義相應者,當發遣之。設與義相應者,當報彼人曰:『此是義說,非正經本。』爾時,當取彼義勿受經本。所以然者,義者解經之源,是謂第二演大義之本。
「復次,比丘!若有比丘從西方來,誦經、持法,奉行禁戒,博學多聞。當向彼比丘說契經、律、阿毘曇,然彼比丘正解味,不解義,當語彼比丘作是語:『我等不明此語,為是如來所說也?為非也?』正使說契經、律、阿毘曇時,解味不解義,雖聞彼比丘所說,亦不足譽善,亦不足言惡。復以戒行而問之,設與相應者念承受之。所以然者,戒行與味相應,義不可明故,是謂第三演義也。
「復次,比丘!若有比丘從北方來,誦經、持法,奉行禁戒:『諸賢,有疑難者,便來問義,我當與汝說之。』設彼比丘有所說者,不足承受,不足諷誦,然當向彼比丘問契經、律、阿毘曇、戒,共相應者,便當問義。若復與義相應,便當歎譽彼比丘:『善哉!善哉!賢士!此真是如來所說。義不錯亂,盡與契經、律、阿毘曇、戒共相應。』當以法供養得彼比丘。所以然者,如來恭敬法故,其有供養法者,則恭敬我已。其觀法者,則觀我已。有法則有我已,有法則有比丘僧,有法則有四部之眾,有法則有四姓在世。所以然者,由法在世,則賢劫中有大威王出世,從是已來便有四姓在世。若法在世,便有四姓在世:剎利、婆羅門、工師、居士種。若法在世者,便有轉輪聖王位不絕。若法在世者,便有四天王種、兜術天、艶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便在於世。若法在世者,便有欲界天、色界天、無色界天在於世間。若法在世者,便有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果、佛乘便現於世。是故,比丘!當善恭敬於法,彼比丘隨時供養,給其所須,當語彼比丘作是語:『善哉!善哉!如汝所言,今日所說者,真是如來所說。』是謂,比丘!有此四大廣演說之義。
「是故,諸比丘!當持心執意行此四事,勿有漏脫。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王波斯匿清旦集四種兵,乘寶羽之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大王曰:「大王!為從何來?又塵土坌體,集四種兵,有何事緣?」
波斯匿王白世尊曰:「今此國界有大賊起,昨夜半,興兵擒獲。然身體疲惓欲還詣宮,然中道復作是念:『我應先至如來所,然後入宮。』以此事緣,寤寐不安;今以壞賊功勞有在,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故來至拜跪覲省。設我昨夜不即興兵者,則不獲賊。」
爾時,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所說。王當知,此有四事緣本,先苦而後樂。云何為四?清旦早起先苦而後樂;設服油酥先苦而後樂;若服藥時先苦而後樂;家業娉娶先苦而後樂。是謂,大王!有此四事緣本,先苦而後樂。」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世尊所說誠得其宜,有此四事緣本,先苦而後樂。所以然者,如我今日觀此四事,如掌觀珠,皆是先苦而後樂義。」
爾時,世尊與波斯匿王說微妙之法,發歡喜心。王聞法已,白世尊言:「國事猥多,欲還歸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
時,波斯匿王即從坐起,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王去未久,是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此四事緣本,先苦後樂。云何為四?修習梵行先苦而後樂;誦習經文先苦而後樂;坐禪念定先苦而後樂;數出入息先苦而後樂。是謂,比丘!行此四事者,先苦而後樂也。其有比丘行此先苦而後樂之法,必應沙門後得果報之樂。
「云何為四?若有比丘勤於此法,無欲惡法,念持喜安,遊心初禪,得沙門之樂。復次,有覺、有觀息,內有喜心,專精一意,無覺、無觀,念持喜安,遊於二禪,是謂得第二沙門之樂。復次,無念遊心於護,恒自覺知,覺身有樂,諸賢聖所喜望者,護念樂,遊心三禪,是謂獲第三沙門之樂。復次,苦樂已盡,先無有憂慼之患,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心四禪,是謂有此四沙門之樂。
「復次,比丘!若有比丘行此先苦後獲沙門四樂之報,斷三結網,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必至滅度。復次,比丘!若斷此三結,淫、怒、癡薄,成斯陀含,來至此世,必盡苦際。復次,比丘!若有比丘斷五下分結,成阿那含,於彼般涅槃,不來此世。
「復次,比丘!若有比丘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於現法中身作證而自遊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彼比丘修此先苦之法,後獲沙門四果之樂。
「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此先苦而後樂。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之人出現於世。云何為四?有似黃藍花沙門;有似邠陀利華沙門;有似柔軟沙門;於柔軟中柔軟沙門。
「彼云何名為似黃藍花沙門?或有一人,斷三結使,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必至涅槃,極遲經七死七生;或復家家、一種,猶如黃藍之花朝取暮長。此比丘亦復如是,三結使盡,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必至涅槃,極遲至七死七生,若求方便勇猛意者,家家、一種便成道迹,是謂名為黃藍花沙門。
「彼云何名為邠陀利花沙門?或有一人,三結使盡,婬、怒、癡薄,成斯陀含,來至此世盡於苦際。若小遲者,來至此世盡於苦際;若勇猛者,即於此間盡於苦際。猶如邠陀利花,晨朝剖花,向暮萎死,是謂邠陀利花沙門。
「彼云何柔軟沙門?或有一人斷五下分結,成阿那含,即於彼般涅槃,不來此世,是謂柔軟沙門。
「彼云何柔軟中柔軟沙門?或有一人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於現法中自身作證而自遊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謂柔軟中柔軟沙門。
「是謂,比丘!有此四人出現於世。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於柔軟中作柔軟沙門。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一
苦樂品第二十九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人出現於世。云何為四?或有人先苦而後樂;或有人先樂而後苦;或有人先苦而後苦;或有人先樂而後樂。
「云何人先苦而後樂?或有一人生卑賤家,或殺人種、或工師種、或邪道家生,及餘貧匱之家,衣食不充,彼人便生彼家。然復彼人無有邪見,彼便有此見:有施、有受者,有今世、有後世,有沙門、婆羅門,有父、有母,世有阿羅漢等受教者,亦有善惡果報。若彼有極富之家,以知昔日施德之報,不放逸報。彼若復見無衣食家者,知此人等不作施德,恒值貧賤。我今復值貧賤,無有衣食,皆由曩日不造福故,誑惑世人,行放逸法,緣此惡行之報,今值貧賤,衣食不充。若復見沙門、婆羅門修善法者,便向懺悔,改往所作;若復所有之遺餘,與人等分。彼身壞命終,生善處;若生人中,多財饒寶,無所乏短。是謂此人先苦而後樂。
「何等人先樂而後苦?於是,或有一人生豪族家,或剎利種、或長者種、或大姓家,及諸富貴之家,衣食充足,便生彼家。然彼人恒懷邪見,與邊見共相應,彼便有此見:無施、無受者,亦無今世、後世之報,亦無父母,世無阿羅漢,亦無有得證者,亦復無有善惡之報。彼人有此邪見,若復見有富貴之家,而作是念:『此人久有此財寶耳。』男者久是男,女者久是女,畜生者久是畜生。不好布施,不持戒律。若彼見沙門、婆羅門奉持戒者,起瞋恚心:『此人虛偽,何處當有福報之應?』彼人身壞命終之後,生地獄中;若得作人,在貧窮家生,無有衣食,身體倮露,衣食不充。是謂此人先樂而後苦。
「何等人先苦而後苦?於是,有人生貧賤家,或殺人種、或工師種,及諸下劣之家,無有衣食,而此人生彼家。然復彼人身抱邪見,與邊見共相應,彼人便有此見:無施、無有受者,亦無今世、後世善惡之報,亦無父母,世無阿羅漢。不好布施,不奉持戒。若復見沙門、婆羅門,即興瞋恚向賢聖人;彼人見貧者,言久來有是;見富者,言久來有是;見父者,昔者是父,見母者,昔者是母。彼若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若生人中,極為貧賤,衣食不充,是謂此人先苦而後苦。
「彼云何人先樂而後樂?彼或有一人生富貴家,或剎利種、或梵志種、或生國王種、或長者種生,及諸饒財多寶家生,所生之處無有乏短,彼人便生此家。然後彼人有正見,無有邪見,彼便有此見:有施、有受者,有今世、後世,世有沙門、婆羅門,亦有善惡之報,有父、有母,世有阿羅漢。彼人若復見富貴之家饒財多寶者,便作是念:『此人昔日布施之所致。』若復見貧賤之家,『此人昔者,皆由不布施故。故我今可隨時布施,莫後更生貧賤之家,然常好喜施惠於人。』彼人若見沙門、道士者,隨時問訊可否之宜,供給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盡惠施之。若復命終之後,生善處天上;若人中,生富貴之家,饒財多寶,是謂此人先樂而後樂。」
是時,有一比丘白世尊曰:「我觀今世眾生先苦而後樂,或有眾生於今世先樂而後苦,或有眾生於今世先苦而後苦,或有眾生先樂而後樂。」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有此因緣,使眾生之類先苦而後樂,亦復有此眾生先樂而後苦,亦復有此眾生先苦而後苦,亦復有眾生先樂而後樂。」
比丘白佛:「復以何因緣先樂而後苦?復以何因緣先苦而後樂?復以何因緣先苦而後苦?復以何因緣先樂而後樂?」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若人壽百歲,正可十十耳。若使壽終冬、夏、春、秋。若復,比丘!百歲之中作諸功德,百歲之中造諸惡業,作諸邪見,彼於異時,或冬受樂,夏受苦。若百歲之中,功德具足,未曾有短;若復在中百歲之內,在諸邪見,造不善行,先受其罪,後受其福。若復少時作福,長時作罪;後生之時少時受福,長時受罪。若復少時作罪,長復作罪,彼人後生之時先苦而後苦。若復於少時作諸功德,分檀布施,彼於後生先樂而後樂。是謂,比丘!以此因緣先苦而後樂,亦由此因緣先樂而後苦,亦由此因緣先苦而後苦,亦由此因緣先樂而後樂。」
比丘白佛言:「唯願,世尊!若有眾生欲先樂而後樂,當行布施,求此先樂而後樂。」
世尊告曰:「如是,比丘!如汝所言,若有眾生欲成涅槃及阿羅漢道乃至佛道,當於中行布施,作諸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人出現於世。云何為四?或有人身樂心不樂;或有人心樂身不樂;或有人心亦不樂身亦不樂;或有人身亦樂心亦樂。
「彼何等人身樂心不樂?於是,作福凡夫人,於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無所短乏,但不免餓鬼、畜生、地獄道,亦復不免惡趣中。是謂此人身樂心不樂。
「彼何等人心樂身不樂?所謂阿羅漢不作功德,於是四事供養之中,不能自辦,終不能得,但免地獄、餓鬼、畜生之道,猶如羅漢唯喻比丘。是謂此人心樂身不樂。
「彼何等人身亦不樂心亦不樂?所謂凡夫之人不作功德,不能得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恒不免地獄、餓鬼、畜生道。是謂此人身亦不樂心亦不樂。
「彼何等人身亦樂心亦樂?所謂作功德阿羅漢,四事供養無所短乏,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復免地獄、餓鬼、畜生道。所謂尸波羅比丘是。是謂,比丘!世間有此四人。是故,比丘!當求方便,當如尸波羅比丘。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當說四梵之福。云何為四?若有信善男子、善女人,未曾起偷婆處,於中能起偷婆者,是謂初梵之福也。復次,信善男子、善女人,補治故寺者,是謂第二受梵之福也。復次,信善男子、善女人,和合聖眾者,是謂第三受梵之福。復次,若多薩阿竭初轉法輪時,諸天、世人勸請轉法輪,是謂第四受梵之福,是謂四受梵之福。」
爾時,有異比丘白世尊言:「梵天之福竟為多少?」
世尊告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今當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
世尊告曰:「閻浮里地東西七千由旬,南北二萬一千由旬,地形像車,其中眾生所有功德,正可與一輪王功德等。
「瞿耶尼縱廣三十二萬里,地形如半月。比丘當知,閻浮地人民,及一輪王之德,比彼人者,與彼一人德等。
「復次,比丘!弗于逮里地縱廣三十六萬里,地形方正,計閻浮里地及瞿耶尼二方之福,故不如彼弗于逮一人之福。
「比丘當知,欝單曰縱廣四十萬里,地形如月滿,計三方人民之福,故不如欝單曰一人之福。
「比丘當知,計四天下人民之福,故不如四天王之德;計四天下人民之福及四天王,故不如三十三天之福;計四天下及四天王、三十三天,故不如釋提桓因一人之福;計四天下及四天王及三十三天及釋提桓因,故不如一豔天之福;計四天下及四天王、三十三天、釋提桓因及豔天,故不如一兜術天福;計從四天下至兜術天之福,故不如一化自在天之福;計從四天下至化自在天之福,故不如一他化自在天之福;計從四天下至他化自在天之福,故不如一梵天王之福。
「比丘當知,此是梵天之福。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求其福者,此是其量也。是故,比丘!欲求梵天福者,當求方便,成其功德。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之類有四種食,長養眾生。何等為四?所謂摶食或大、或小,更樂食、念食、識食,是謂四食。
「彼云何名為摶食?彼摶食者,如今人中所食,諸入口之物可食噉者,是謂名為摶食。
「云何名更樂食?所謂更樂食者,衣裳、繖蓋、雜香華、熏火及香油,與婦人集聚,諸餘身體所更樂者,是謂名為更樂之食。
「彼云何名為念食?諸意中所念想、所思惟者,或以口說,或以體觸,及諸所持之法,是謂名為念食。
「彼云何為識食?所念識者,意之所知,梵天為首,乃至有想、無想天,以識為食,是謂名為識食。
「是謂,比丘!有此四食,眾生之類以此四食,流轉生死,從今世至後世。是故,諸比丘!當共捨離此四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辯。云何為四?所謂義辯、法辯、辭辯、應辯。
「彼云何名為義辯?所謂義辯者,彼彼之所說,若天、龍、鬼神之所說,皆能分別其義,是謂名為義辯也。
「彼云何名為法辯?十二部經如來所說,所謂契經、祇夜、本末、偈、因緣、授決、已說、造頌、生經、方等、合集、未曾有,及諸有為法、無為法,有漏法、無漏法,諸法之實不可沮壞,所可總持者,是謂名為法辯。
「彼云何名為辭辯?若前眾生,長短之語,男語,女語,佛語,梵志、天、龍、鬼神之語,阿須倫、迦留羅、甄陀羅彼之所說,隨彼根原與其說法,是謂名為辭辯。
「彼云何名為應辯?當說法時,無有怯弱,無有畏懼,能和悅四部之眾,是謂名為應辯。
「我今當教勅汝,當如摩訶拘絺羅。所以然者,拘絺羅有此四辯,能與四部之眾廣分別說。如我今日觀諸眾中,得四辯才,無有出拘絺羅。若此四辯,如來之所有,是故,當求方便,成四辯才。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事終不可思惟。云何為四?眾生不可思議;世界不可思議;龍國不可思議;佛國境界不可思議。所以然者,不由此處得至滅盡涅槃。
「云何眾生不可思議?此眾生為從何來?為從何去?復從何起,從此終當從何生?如是,眾生不可思議。
「云何世界不可思議?諸有邪見之人:世界斷滅、世界不斷滅,世界有邊、世界無邊,是命、是身,非命、非身,梵天之所造,諸大鬼神作此世界耶?」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如是,比丘!世間不可思議。
「云何龍界不可思議?云何此雨為從龍口出耶?所以然者,雨渧不從龍口出也。為從眼、耳、鼻出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雨渧不從眼、耳、鼻出,但龍意之所念,若念惡亦雨,若念善亦雨,亦由行本而作此雨。所以然者,今須彌山腹有天,名曰大力,知眾生心之所念,亦能作雨,然雨不從彼天口出,眼、耳、鼻出也。皆由彼天有神力故,而能作雨。如是,比丘!龍境界不可思議。
「云何佛國境界不可思議?如來身者,為是父母所造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如來身者,清淨無穢受諸天氣。為是人所造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以過人行。如來身者,為是大身,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如來身者,不可造作,非諸天所及。如來壽為短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如來有四神足。如來為長壽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然復如來故興世間周旋,與善權方便相應。如來身者,不可摸則,不可言長、言短。音聲亦不可法則,如來梵音,如來智慧、辯才不可思議,非世間人民之所能及。如是佛境界不可思議。
「如是。比丘!有此四處不可思議,非是常人之所思議。然此四事無善根本,亦不由此得修梵行,不至休息之處,乃至不到涅槃之處,但令人狂惑,心意錯亂,起諸疑結。
「所以然者,比丘當知,過去久遠,此舍衛城中有一凡人,便作是念:『我今當思議世界。』是時,彼人出舍衛城,在一華池水側,結跏趺坐,思惟世界:『此世界云何成?云何敗?誰造此世界?此眾生類為從何來?為從何出?為何時生?』是時,彼人思議,此時便見池水中有四種兵出入。是時,彼人復作是念:『我今狂惑,心意錯亂,世間無者,我今見之。』時,彼人還入舍衛城,在里巷之中作是說:『諸賢當知,世界無者,我今見之。』
「是時,眾多人報彼人曰:『云何世間無者,汝今見之?』時,此人報眾多人曰:『我向者作是思惟:「世界為從何生?」便出舍衛城,在華池側,作是思議:「世界為從何來?誰造此世界?此眾生類從何而來?為誰所生?若命終者當生何處?」我當思議,此時,便見池水中有四種兵出入,世界無者,我今見之。』是時,眾多人報彼人曰:『如汝實狂愚,池水之中那得四種兵?諸世界狂愚之中,汝最為上!』
「是故,比丘!我觀此義已,故告汝等耳。所以然者,此非善本功德,不得修梵行,亦復不得至涅槃處。然思議此者,則令人狂,心意錯亂。然比丘當知,彼人實見四種之兵。所以然者,昔日諸天與阿須倫共鬪,當共鬪時,諸天得勝,阿須倫不如。是時,阿須倫便懷恐怖,化形極使小,從藕根孔中過。佛眼之所見非餘者所及。
「是故,諸比丘!當思議四諦。所以然者,此四諦者,有義、有理,得修梵行,行沙門法,得至涅槃。是故,諸比丘!捨離此世界之法,當求方便,思議四諦。知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神足。云何為四?自在三昧行盡神足;心三昧行盡神足;精進三昧行盡神足;誡三昧行盡神足。
「彼云何為自在三昧行盡神足?所謂諸有三昧,自在意所欲,心所樂,使身體輕便,能隱形極細,是謂第一神足。
「彼云何心三昧行盡神足?所謂心所知法,遍滿十方,石壁皆過,無所罣礙,是謂名為心三昧行盡神足。
「彼云何名為精進三昧行盡神足?所謂此三昧無有懈惓,亦無所畏,有勇猛意,是謂名為精進三昧行盡神足。
「彼云何名為誡三昧行盡神足?諸有三昧,知眾生心中所念,生時、滅時,皆悉知之。有欲心、無欲心,有瞋恚心、無瞋恚心,有愚癡心、無愚癡心,有疾心、無疾心,有亂心、無亂心,有少心、無少心,有大心、無大心,有量心、無量心,有定心、無定心,有解脫心、無解脫心,一切了知,是謂名為誡三昧行盡神足。
「如是,比丘!有此四神足,欲知一切眾生心中所念者,當修行此四神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愛起之法。若比丘愛起時便起。云何為四?比丘緣衣服故便起愛;由乞食故便起愛;由床坐故便起愛;由醫藥故比丘便起愛。是謂,比丘!有此四起愛之法,有所染著。
「其有比丘著衣裳者,我不說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衣時,便起瞋恚,興想著念。其有比丘著是食者,我不說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乞食時,便興瞋恚,興想著念。其有比丘著床座者,不說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床座時,便起瞋恚,興想著念。其有比丘著醫藥者,我不說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醫藥時,便興瞋恚,起想著念。
「比丘當知,我今當說衣裳二事,亦當親近,亦當不親近。云何親近?云何不親近?若得衣裳,極愛著衣者起不善法,此不可親近;若復得衣裳起善法心不愛著,此可親近。若乞食時起不善法,此不可親近;若乞食時起善法,此可親近。若得床座時起不善法,此不可親近;若得床座時起善法,此可親近,醫藥亦爾。
「是故,諸比丘!當親近善法,除去惡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欲使檀越施主,獲其功德,受福無窮,得甘露滅。」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大河水從阿耨達泉出。云何為四?所謂恒伽、新頭、婆叉、私陀。彼恒伽水牛頭口出向東流,新頭南流師子口出,私陀西流象口中出,婆叉北流從馬口中出。是時,四大河水遶阿耨達泉已,恒伽入東海,新頭入南海,婆叉入西海,私陀入北海。
「爾時,四大河入海已,無復本名字,但名為海。此亦如是。有四姓。云何為四?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種,於如來所,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無復本姓,但言沙門釋迦子。所以然者,如來眾者,其猶大海,四諦其如四大河,除去結使,入於無畏涅槃城。
「是故,諸比丘!諸有四姓,剃除鬚髮,以信堅固,出家學道者,彼當滅本名字,自稱釋迦弟子。所以然者,我今正是釋迦子,從釋種中出家學道。比丘當知,欲論生子之義者,當名沙門釋種子是。所以者何?生皆由我生,從法起,從法成。是故,比丘!當求方便,得作釋種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等心。云何為四?慈、悲、喜、護,以何等故名為梵堂?比丘當知,有梵、大梵名千,無與等者,無過上者,統千國界,是彼之堂,故名為梵堂。比丘!此四梵堂所有力勢,能觀此千國界,是故名為梵堂。
「是故,諸比丘!若有比丘欲度欲界之天,處無欲之地者,彼四部之眾當求方便,成此四梵堂。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一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二
須陀品第三十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摩竭國波沙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清旦從靜室起,在外經行。是時,須陀沙彌在世尊後而經行。爾時,世尊還顧,謂沙彌曰:「我今欲問卿義,諦聽!善思念之。」
須陀沙彌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世尊告曰:「有常色及無常色,為是一義?為有若干之貌?」
須陀沙彌白佛言:「有常色及與無常色者,此義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有常色者是內,無常色者是外,以是之故,義有若干,非有一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快說此義,有常色、無常色,此義若干,非一義也。云何,須陀!有漏義、無漏義,為是一義?為若干義乎?」
須陀沙彌對曰:「有漏義、無漏義是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有漏義,是生死結使;無漏義者,是涅槃之法。以是之故,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有漏是生死,無漏是涅槃。」世尊告曰:「聚法、散法,為是一義?為是若干義乎?」
須陀沙彌白佛言:「聚法之色、散法之色,此義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聚法之色者,四大形也;散法之色者,苦盡諦也。以是言之,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聚法之色、散法之色,義有若干,非一義也。云何,須陀!受義、陰義,為是一義?為有若干乎?」
須陀沙彌白佛言:「受與陰義有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受者,無形不可見;陰者,有色可見,以是之故,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受義事有若干,非一義也。」世尊告曰:「有字、無字,義有若干?為是一義?」
沙彌白佛言:「有字、無字,義有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有字者,是生死結;無字者,是涅槃也。以是言之,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有字者,是生死;無字者,是涅槃。」世尊告曰:「云何,須陀!何以故,名有字是生死,無字是涅槃?」
沙彌白佛言:「有字者,有生、有死,有終、有始,無字者,無生、無死,無終、無始。」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有字者,是生死之法;無字者,是涅槃之法。」爾時,世尊告沙彌曰:「快說此言,今即聽汝為大比丘。」
爾時,世尊還詣普集講堂,告諸比丘:「摩竭國界快得善利,使須陀沙彌遊此境界,其有以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持供養者,亦得善利;彼所生父母亦得善利,乃得生此須陀比丘。若須陀比丘所生之家,彼家便為獲其大幸。我今告諸比丘,當學如須陀比丘。所以者何?此須陀比丘極為聰明,說法無滯礙,亦無怯弱。是故,諸比丘!當學如須陀比丘!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之眾,前後圍遶而為說法。爾時,有長老比丘在彼眾中,向世尊舒脚而睡;爾時,修摩那沙彌年向八歲,去世尊不遠結加趺坐,計念在前。
爾時,世尊遙見長老比丘舒脚而眠,復見沙彌端坐思惟。世尊見已,便說此偈: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此長老舒脚而睡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我等悉見。」
世尊告曰:「此長老比丘五百世中恒為龍身,今設當命終者,當生龍中。所以然者,無有恭敬之心於佛、法、眾。若有眾生無恭敬之心於佛、法、眾者,身壞命終,皆當生龍中。汝等頗見修摩那沙彌年向八歲,去我不遠,端坐思惟?」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沙彌却後七日,當得四神足,及得四諦之法,於四禪而得自在,善修四意斷。所以然者,此修摩那沙彌,有恭敬之心向佛、法、眾。以是之故,諸比丘!恒當勤加恭敬佛、法、之眾。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有長者名阿那邠邸,饒財多寶:金銀、珍寶、車𤦲、馬瑙、真珠、虎魄、水精、琉璃、象、馬、牛、羊、奴婢、僕使,不可稱計。爾時,滿富城中有長者名滿財,亦饒財多寶:車𤦲、馬瑙、真珠、虎魄、水精、琉璃、象、馬、牛、羊、奴婢、僕使,不可稱量,復是阿那邠邸長者少小舊好,共相愛敬,未曾忘捨。然復阿那邠邸長者恒有數千萬珍寶財貨,在彼滿富城中販賣,使滿財長者經紀將護;然滿財長者亦有數千萬珍寶財貨,在舍衛城中販賣,使阿那邠邸長者經紀將護。
是時,阿那邠邸有女名修摩提,顏貌端正,如桃華色,世之希有。爾時,滿財長者有少事緣到舍衛城,往至阿那邠邸長者家,到已,就座而坐。是時,修摩提女從靜室出,先拜跪父母,後拜跪滿財長者,還入靜室。
爾時,滿財長者見修摩提女顏貌端正,如桃華色,世之希有,見已,問阿那邠邸長者曰:「此是誰家女?」
阿那邠邸報曰:「向者女者,是我所生。」
滿財長者曰:「我有小息,未有婚對,可得適貧家不?」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報曰:「事不宜爾。」
滿財長者曰:「以何等故事不宜爾?為以姓望?為以財貨耶?」
阿那邠邸長者報曰:「種姓、財貨足相詶匹,但所事神祠與我不同,此女事佛釋迦弟子,汝等事外道異學,以是之故不赴來意。」
時,滿財長者曰:「我等所事自當別祀,此女所事別自供養。」
阿那邠邸長者曰:「我女設當適汝家者,所出財寶不可稱計,長者亦當出財寶不可稱計。」
滿財長者曰:「汝今責幾許財寶?」
阿那邠邸長者曰:「我今須六萬兩金。」是時,長者即與六萬兩金。
時,阿那邠邸長者復作是念:「我以方便前却,猶不能使止。」語彼長者曰:「設我嫁女,當往問佛,若世尊有所教勅,當奉行。」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假設事務,如似小行,即出門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阿那邠邸長者白世尊曰:「修摩提女為滿富城中滿財長者所求,為可與?為不可與乎?」
世尊告曰:「若當修摩提女適彼國者,多所饒益,度脫人民不可稱量。」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復作是念:「世尊以方便智應適彼土。」
是時,長者頭面禮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還至家中,供辦種種甘饌飲食與滿財長者。滿財長者曰:「我用此食為?但嫁女與我不也?」
阿那邠邸曰:「意欲爾者便可相從。却後十五日,使兒至此。」作此語已,便退而去。
是時,滿財長者辦具所須,乘寶羽之車,從八十由延內來;阿那邠邸長者復莊嚴己女,沐浴香熏,乘寶羽之車,將此女往迎滿財長者男,中道相遇。時,滿財長者得女便將至滿富城中。
爾時,滿富城中人民之類各作制限:「若此城中有女出適他國者,當重刑罰;若復他國取婦將入國者,亦重刑罰。」
爾時,彼國有六千梵志,國人所奉。制限有言:「設犯制者,當飯六千梵志。」爾時,長者自知犯制,即飯六千梵志。然梵志所食,均食䐗肉,及䐗肉羹,重釀之酒。又梵志所著衣服,或被白㲲,或披毳衣。然彼梵志之法,入國之時,以衣偏著右肩,半身露見。
爾時,長者即白:「時到,飲食已具。」
是時,六千梵志皆偏著衣裳,半身露見,入長者家。
時,長者見梵志來,膝行前迎,恭敬作禮,最大梵志舉手稱善,前抱長者項,往詣坐所,餘梵志者各隨次而坐。
爾時,六千梵志坐已定訖。時,長者語修摩提女曰:「汝自莊嚴,向我等師作禮。」
修摩提女報曰:「止!止!大家,我不堪任向裸人禮。」
長者曰:「此非裸人,非不有慚;但所著衣者,是其法服。」
修摩提女曰:「此無慚愧之人,皆共露形體在外,有何法服之用?長者願聽!世尊亦說有二事因緣,世人所貴。所謂有慚、有愧。若當無此二事者,則父母、兄弟、宗族五親,尊卑高下則不可分別。如今有雞、犬、䐗、羊、驢、騾之屬,皆共同類無有尊卑。以有此二法在世故,則知有尊卑之異。然此等之人離此二法,似雞、犬、䐗、羊、驢、騾同群,實不堪任向作禮拜。」
時,修摩提夫語其婦曰:「汝今可起向我等師作禮,此諸人皆是我所事之天。」
修摩提女報曰:「且止!族姓子!我不堪任向此無慚愧裸人作禮;我今是人向驢犬作禮。」
夫復語曰:「止!止!貴女!勿作是言,自護汝口,勿有所犯。此亦非驢,復非誑惑,但所著之衣,正是法衣。」
是時,修摩提女涕零悲泣,顏色變異,並作是說:「我父母五親寧形毀,五刻斷其命根,終不墮此邪見之中。」
時,六千梵志各共高聲而作是說:「止!止!長者!何故使此婢罵詈乃爾?若見請者,時供辦飲食。」是時,長者及修摩提夫即辦䐗肉、䐗肉羹、重釀之酒,食六千梵志,皆使充足。諸梵志食已,少多論議,便起而去。
是時,滿財長者在高樓上,煩冤愁惋,獨坐思惟:「我今取此來,便為破家,無異辱我門戶。」
是時,有梵志名修跋,得五通,亦得諸禪,然滿財長者所見貴重。時,修跋梵志而作是念:「我與長者別來日久,今可往相見。」是時,梵志入滿富城,往詣長者家,問守門者曰:「長者今為所在?」
守門人報曰:「長者在樓上,極為愁憂,大不可言。」
時,梵志徑上樓上,與長者相見,梵志問長者曰:「何故愁憂乃至於斯,無縣官、盜賊、水、火災變所侵抂乎?又非家中不和順耶?」
長者報曰:「無有縣官、盜賊之變,但小家中事緣不遂。」
梵志問曰:「須聞其狀,有何事緣?」
長者報曰:「昨日為兒娶婦,又犯國限;五親被辱,請諸師在舍,將兒婦往禮拜而不從命。」
梵志修跋報曰:「此女家者,為在何國近遠娉娶?」
長者曰:「此女舍衛城中阿那邠邸女。」
時,彼梵志修跋聞此語已,愕然驚怪,兩手掩耳,而作是說:「咄!咄!長者!甚奇!甚特!此女乃能故在,又不自殺,不投樓下,甚是大幸。所以然者,此女所事之師,皆是梵行之人,今日現在,甚奇!甚特!」
長者曰:「我聞汝語,復欲嗤笑。所以然者,汝為外道異學,何故歎譽沙門釋種子行?此女所事之師,有何威德?有何神變?」
梵志報言:「長者!欲聞此女師神德乎?我今粗說其原。」
長者曰:「願聞其說。」
梵志報曰:「我昔日詣雪山北人間乞食,得食已,飛來詣阿耨達泉。時,彼天、龍、鬼神遙見我來,皆護持刀劍而來向我,並語我言:『修跋仙士,莫來止此泉邊,莫污辱此泉;設不隨我語者,正爾命根斷壞!』我聞此語,即離彼泉不遠而食。
「長者當知,此女所事之師,最小弟子名均頭沙彌,然此沙彌亦至雪山北乞食,飛來詣阿耨達泉,叉手執塜間死人之衣,血垢污染。是時,阿耨達大神天、龍、鬼神皆起前迎,恭敬問訊:『善來,人師,可就此坐。』時,均頭沙彌往至泉水之處。又復長者,當泉水中央有純金之案。爾時,沙彌以此死人之衣,漬著水中;却後坐食,食竟,盪鉢,在金案上結加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便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處起,入滅盡三昧;從滅盡三昧起,入炎光三昧;從炎光三昧起,入水氣三昧;從水氣三昧起,入炎光三昧,次復入滅盡三昧,次復入有想無想三昧,次復入不用處三昧,次復入識處三昧,次復入空處三昧,次復入四禪,次復入三禪,次復入二禪,次復入初禪,從初禪起而浣死人之衣。是時,天、龍、鬼神或與蹹衣者,或以洗者,或取水而飲者。爾時,浣衣已,舉著空中而曝之。爾時,彼沙彌收攝衣已,便飛在空中,還歸所在。
「長者當知,我爾時遙見而不得近。此女所事之師,最小弟子有此神力,況復最大弟子有何可及乎?何況彼師如來、至真、等正覺而可及乎?觀此義已,而作是說:『甚奇!甚特!此女乃能而不自殺,不斷命根。』」
是時,長者語梵志曰:「我等可得見此女所事師乎?」
梵志報曰:「可還問此女。」
是時,長者問須摩提女曰:「吾今欲得見汝所事師,能使來不乎?」
時,女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而作是說:「願時辦具飲食,明日如來當來至此,及比丘僧。」
長者報曰:「汝今自請,吾不解法。」
是時,長者女沐浴身體,手執香爐,上高樓上,叉手向如來,而作是說:「唯願世尊當善觀察無能見頂者,然世尊無事不知,無事不察,女今在此困厄,唯願世尊當善觀察。」
又以此偈而歎曰:
爾時,阿難見祇洹中有此妙香。見已,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唯願,世尊!此是何等香,遍滿祇洹精舍中?」
世尊告曰:「此香是佛使,滿富城中須摩提女所請。汝今呼諸比丘!盡集一處而行籌,作是告勅:『諸比丘有漏盡阿羅漢,得神足者,便取舍羅,明日當詣滿富城中,受須摩提請。』」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是時,阿難受佛教已。即集諸比丘在普會講堂,而作是念:「諸有得道羅漢者,便取舍羅。」當於爾時,眾僧上坐,名君頭波漢,得須陀洹,結使未盡,不得神足。是時,上坐而作是念:「我今大眾之中最是上坐,又結使未盡,未得神足,我明日不能得至滿富城中食;然如來眾中最下坐者,名均頭沙彌,此有神足,有大威力,得至彼受請,我今亦當往受彼請。」爾時,上坐以心清淨,居在學地而受舍羅。
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見君頭波漢居學地而受舍羅,即得無學。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受舍羅者,君頭波漢比丘是也。」
爾時,世尊告諸神足比丘,大目連、大迦葉、阿那律、離越、須菩提、優毘迦葉、摩訶迦匹那、尊者羅云、均利般特、均頭沙彌:「汝等以神足先往至彼城中。」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眾僧使人,名曰乾荼,明日清旦,躬負大釜,飛在空中,往至彼城。
是時,彼長者及諸人民,上高樓上欲覲世尊,遙見使人負釜而來。時,長者與女便說此偈:
是時,女人復以偈報曰:
爾時,乾茶使人,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均頭沙彌化作五百華樹,色若干種,皆悉敷茂,其色甚好優鉢蓮華;如是之華不可計限,往至彼城。
是時,長者遙見沙彌來,復以此偈問曰:
是時,女復以偈報曰:
是時,均頭沙彌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般特化作五百頭牛,衣毛皆青;在牛上結加趺坐,往詣彼城。
是時,長者遙見,復以此偈問女曰:
女復以偈報曰:
爾時,尊者周利般特遶彼城三匝已,往詣長者家。
爾時,羅云復化作五百孔雀,色若干種;在上結加趺坐,往詣彼城。
長者見已,復以此偈問女曰:
時,女復以此偈報曰:
是時,羅云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迦匹那化作五百金翅鳥,極為勇猛;在上結加趺坐,往詣彼城。
時,長者遙見已,復以此偈問女曰:
時,女以偈報曰:
時,尊者迦匹那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爾時,優毘迦葉化作五百龍,皆有七頭;在上結加趺坐,往詣彼城。
長者遙見已,復以偈問女曰:
時女報曰:
時,優毘迦葉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須菩提化作琉璃山;入中結加趺坐,往詣彼城。
爾時,長者遙見已,以偈問女曰:
時,女復以此偈報曰:
爾時,須菩提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時,尊者大迦旃延復化作五百鵠,色皆純白,往詣彼城。
是時,長者遙見已,以此偈問女曰:
時,女復以此偈報曰:
是時,尊者大迦旃延遶彼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離越化作五百虎;在上坐,而往詣彼城。
長者見已,以此偈問女曰:
時,女以偈報曰:
是時,尊者離越遶城三匝,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阿那律化作五百師子,極為勇猛;在上坐,往詣彼城。
是時,長者見已,以偈問女曰:
時,女以偈報曰:
是時,阿那律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大迦葉化作五百匹馬,皆朱毛尾,金銀校飾;在上而坐,並雨天華,往詣彼城。
長者遙見,以偈問女曰:
女復以偈報曰:
是時,大迦葉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大目犍連化作五百白象,皆有六牙,七處平整,金銀校飾;在上坐而來,放大光明悉滿世界;詣城,在虛空之中,作倡伎樂,不可稱計,雨種種雜華。又虛空之中,懸繒、幡蓋,極為奇妙。
爾時,長者遙見已,以偈問女曰:
時,女以偈報曰:
是時,尊者大目乾連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世尊以知時到,被僧伽梨,在虛空中,去地七仞。是時,尊者阿若拘隣在如來右,舍利弗在如來左。爾時,阿難承佛威神,在如來後,而手執拂,千二百弟子前後圍遶,如來最在中央,及諸神足弟子,阿若拘隣化作月天子,舍利弗化作日天子,諸餘神足比丘,或化作釋提桓因,或化作梵天者,或有化作提頭賴吒,毘留勒形者,毘留博叉,或作毘沙門形者,領諸鬼神,或有作轉輪聖王形者,或有入火光三昧,或有入水精三昧,或有放光者,或有放煙者,作種種神足。是時,梵天王在如來右,釋提桓因在如來左,手執拂,密迹金剛力士在如來後,手執金剛杵,毘沙門天王手執七寶之蓋,處虛空中,在如來上,恐有塵土坋如來身。是時,般遮旬手執琉璃琴,歎如來功德,及諸天神悉在虛空之中,作倡伎樂數千萬種,雨天雜華散如來上。
是波斯匿王、阿那邠邸長者,及舍衛城內人民之類,皆見如來在虛空中,去地七仞,見已,皆懷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便說此偈:
爾時,波斯匿王及阿那邠邸長者散種種名香雜華。是時,世尊將諸比丘眾,前後圍遶,及諸神天不可稱計,如似鳳凰王在虛空中,往詣彼城。
是時,般遮旬以偈歎佛:
是時,滿財長者遙見世尊從遠來,諸根惔怕,世之希有,淨如天金,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猶須彌山出眾山上,亦如金聚放大光明。
是時,長者以偈問須摩提曰:
是時,須摩提女長跪叉手向如來,以此偈報長者曰:
是時,滿財長者右膝著地,復以偈歎如來曰:
是時,須摩提女長跪叉手,歎世尊曰:
「有慈、悲、喜、護之心,具空,無相、願,於欲界中最尊第一,天中之上七財具足,諸天人自然梵生,亦無與等,亦不可像貌,我今自歸命。」
是時,六千梵志見世尊作如此神變,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可離此國,更適他土,此沙門瞿曇以降此國中人民。」是六千梵志尋出國去,更不復入國。猶如師子獸王,出於山谷,而觀四方,復三鳴吼,方行所求,諸有獸虫之類各奔所趣,莫知所如,飛逝沈伏。若復有力神象聞師子聲,各奔所趣,不能自安。所以然者,由師子獸王極有威神故。此亦如是,彼六千梵志聞世尊音響之聲,各各馳走,不得自寧。所以然者,由沙門瞿曇有大威力故。
是時,世尊還捨神足,如常法則,入滿富城中。是時,世尊足蹈門閾上,是時天地大動,諸尊神天散華供養。是時,人民見世尊容貌,諸根寂靜,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自莊嚴。
人民之類便說此偈:
是時,世尊往詣長者家,就座而坐。爾時,彼國人民極為熾盛。時,長者家有八萬四千人民之類,皆悉運集,欲壞長者房舍,見世尊及比丘僧。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此人民之類必有所損,可作神力,使舉國人民盡見我身及比丘僧。」爾時,世尊化長者屋舍作琉璃色,內外相視,如似觀掌中珠。
爾時,須摩提女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悲喜交集,便說此偈: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女曰:
是時,須摩提女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是時,長者將己僕從,供給飲食,種種甘饌,見世尊食已訖,行清淨水,更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及諸營從及八萬四千眾各各次第坐,或有自稱姓名而坐。
爾時,世尊漸與彼長者及八萬四千人民之類說於妙論,所謂論者:戒論、施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穢惡,出家為要。爾時,世尊以見長者及須摩提女,八萬四千人民之類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普與此眾生說之。彼各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極淨白㲲易染為色。此亦如是,滿財長者、須摩提女,及八萬四千人民之類,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無復狐疑,得無所畏,皆自歸三尊,受持五戒。
是時,須摩提女即於佛前,而說此偈:
爾時,世尊以說法訖,即從坐起,還詣所在。
是時,諸比丘白佛言:「須摩提女本作何因緣,生富貴家?復作何因緣,墮此邪見之家?復作何善功德,今得法眼淨?復作何功德,使八萬四千人皆得法眼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久遠此賢劫中,有迦葉佛、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在波羅㮈國界於中遊化,與大比丘眾二萬人俱。爾時,有王名曰哀愍,有女名須摩那。是時,此女極有敬心,向迦葉如來奉持禁戒,恒好布施,又四事供養。云何為四?一者施,二者愛敬,三者利人,四者等利。於迦葉如來所而誦法句,在高樓上高聲誦習,普作此願:『恒有此四受之法,又於如來前而誦法句,其中設有毫釐之福者,所生之處不墮三惡趣,亦莫墮貧家,當來之世亦當復值如此之尊,使我莫轉女人身,得法眼淨。』
「是時,城中人民之類,聞王女作如此誓願,皆共聚集,至王女所,而作是說:『王女今日極為篤信,作諸功德,四事不乏,布施、兼愛、利人、等利。復作誓願:「使當來之世值如此之尊。若為我說法,尋得法眼淨。今日王女以作願誓,并及我等國土人民同時得度。」』爾時,王女報曰:『我持此功德,并施汝等,設值如來說法者,同時得度。』
「汝等比丘豈有疑乎?莫作是觀。爾時哀愍王,今須達長者是;爾時王女者,今須摩提女是也;爾時國土人民之類,今八萬四千眾是。由彼誓願,今值我身,聞法得道,及彼人民之類盡得法眼淨,此是其義,當念奉行。所以然者,此四事者最是福田。若有比丘親近四事者,便獲四諦,當求方便,成四事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三
增上品第三十一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婆羅門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婆羅門白世尊曰:「在閑居穴處,甚為苦哉!獨處隻步,用心甚難。」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閑居穴處,甚為苦哉!獨處隻步,用心甚難!』所以然者,我曩昔未成佛道時,為菩薩行,恒作是念:『在閑靜穴處,甚為苦哉,獨處隻步,用心甚難。』」
婆羅門白佛言:「若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今沙門瞿曇最為上首,多所饒益,為彼萠類而作獎導。」
世尊告曰:「如是。婆羅門!如汝所言:『諸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我最為上首,多所饒益,與彼萠類而作獎導。』設彼見我皆起慚愧,詣山澤之中閑靜穴處,我爾時便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身行不淨,親近閑居無人之處;身行不淨,唐勞其功,不是真行,畏惡不善法;然我今日身行非為不淨,親近閑居之處;諸有身行不淨,親近閑靜之處者,此非我之所有。所以然者,我今身行清淨,諸阿羅漢身行清淨者,樂閑居穴處,我最為上首。』如是,婆羅門!我自觀身所行清淨,樂閑居之處,倍復喜悅。
「我爾時便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意行不清淨,命不清淨,親近閑居無人之處,彼雖有此行,猶不真正,惡不善法彼皆悉備具,此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所行身、口、意、命清淨。有沙門、婆羅門,身、口、意、命清淨,樂在閑居清淨之處,彼則我所有。所以然者,我今所行身、口、意、命清淨,諸有阿羅漢身、口、意、命清淨者,樂在閑靜之處,我最為上首。』如是,婆羅門!當我身、口、意、命清淨,在閑靜之處時,倍增喜悅。
「爾時,我便作是念:『是謂沙門、婆羅門多所畏懼,處在閑靜之處,爾時便畏懼惡不善法;然我今日永無所畏,在無人閑靜之處,謂諸沙門、婆羅門有畏懼之心,在閑靜處,謂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永無畏懼,在閑靜之處而自遊戲;諸有畏懼之心在閑居者,此非我也。所以然者,我今以離苦患,不與此同也。』如是,婆羅門!我觀此義已,無有恐怖,增於喜悅。
「『諸有沙門、婆羅門毀彼自譽,雖在閑居之處,猶有不淨之想。然我,梵志!亦非毀他,復非自譽;諸有自歎復毀他者,此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無有慢故,諸賢聖無有慢者,我最為上首。』我觀此義已,倍復喜悅。
「『諸有沙門求於利養,不能自休,然我今日無有利養之求。所以然者,我今無求於人,亦同知足;然我知足之中,我最為上首。』我觀此義已,倍復歡喜。
「『諸有沙門、婆羅門心懷懈怠,不勤精進親近閑靜之處,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有勇猛之心,故中不懈惓,諸有賢聖勇猛之心者,我最為上首也。』我自觀此義已,倍增歡喜。
「我爾時復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多諸忘失,居在閑處,雖有此行,猶有惡不善法;然我今日無有諸忘失。設復,梵志!有忘失之人者,彼非我有,諸有賢聖之人不忘失者,我最為上首。』我今觀此義已,在閑居處,倍增歡喜。
「爾時,我復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意亂不定,彼便有惡不善法,與惡行共并。然我今日意終不亂,恒若一心;諸有亂意心不定者,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恒一心,設有賢聖心一定者,我最為上首。』我今觀此已,雖居閑靜之處,倍增歡喜。
「我爾時復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愚癡闇冥亦如群羊,彼人便有惡不善法,彼非我有;然我今日恒有智慧,無有愚癡,處在閑居。設有如此行者,彼是我有,我今智慧成就,諸有賢聖智慧成就者,我最為上首。』我今觀此義已,雖在閑居,倍增歡喜。
「我當在閑居之中時,設使樹木摧折、鳥獸馳走,爾時我作是念:『此是大畏之林。』爾時復作是念:『設使畏怖來者,當求方便,不復使來。』若我經行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不坐臥,要除畏怖,然後乃坐。設我住時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非經行,亦復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後乃坐。設我坐時有畏怖來者,我不經行,要除畏怖,然後乃坐。若我臥時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非經行,亦復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後乃臥。
「梵志當知,諸有沙門、婆羅門,日夜之中不解道法,我今說彼人極為愚惑。然我,梵志!日夜之中解於道法,加有勇猛之心,亦不虛妄,意不錯亂,恒若一心,無貪欲想,有覺、有觀,念持喜、樂,遊於初禪。是謂,梵志!是我初心於現法中而自娛樂。若除有覺、有觀,內有歡喜,兼有一心,無覺、無觀,定念喜,遊於二禪;是謂,梵志!第二之心於現法中而得歡樂。我自觀知內無念欲,覺身快樂,諸賢聖所希望,護念歡樂,遊於三禪;是謂,梵志!第三之心。若復苦樂已除,無復憂喜,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於四禪;是謂,梵志!第四增上之心,而自覺知遊於心意。
「當我在閑居之時,有此四增上之心,我以此三昧之心,清淨無瑕穢,亦無結使,得無所畏,自識宿命無數劫事。爾時,我憶宿命之事,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成敗之劫,皆悉分別:我曾生彼,字某、名某,食如是之食,受如是苦樂,從彼終而此間生,死此生彼。因緣本末,皆悉明了。
「梵志當知,我初夜時而得初明,除其無明,無復闇冥,心樂閑居而自覺知。復以三昧心無瑕穢,亦無結使,心意在定,得無所畏。復知眾生生者、死者,我復以天眼觀眾生類,生者、死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隨行善惡,皆悉分別。諸有眾生身行惡,口行惡,意行惡,誹謗賢聖,恒懷邪見,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諸有眾生身行善行,口修善行,意修善行,不誹謗賢聖,恒修正見,與正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復以天眼清淨無瑕穢,觀眾生類,生者、死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隨其行本,皆悉知之。
「梵志當知,若中夜時得第二明,無復闇冥,而自覺知樂於閑居。我復以三昧心清淨無瑕穢,亦無結使,心意得定,得無所畏,得盡漏心,亦知此苦如實不虛,當我爾時得此心時,欲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以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是謂,梵志!我後夜時得第三明,無復闇冥。云何,梵志!頗有此心:如來有欲心、瞋恚心、愚心,未盡在閑居之處?梵志!莫作是觀。所以然者,如來今日諸漏永除,恒樂閑居,不在人間,然我今日觀此義已,樂閑居之處。云何為二?又自遊閑居之處,兼度眾生,不可稱計。」
爾時,生漏梵志白佛言:「以為眾生愍度一切。」梵志復白佛言:「止!止!世尊!所說過多,猶如僂者得申,迷者得道,盲者得眼目,在闇見明。如是,沙門瞿曇無數方便而為說法,我今歸佛、法、眾,自今以後受持五戒,不復殺生,為優婆塞。」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拘深瞿師園中,過去四佛所居之處。
爾時,王優填及五百女人、舍彌夫人等,欲詣園觀遊戲。當於爾時,舍衛城中有一比丘,便作是念:「與世尊別久,欲往禮敬、承受、問訊。」爾時,彼比丘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後,除去衣鉢坐具,又以神足飛在虛空,往詣拘深園中。爾時,彼比丘還捨神足,往詣林中,在一閑靜之處,結加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
爾時,舍彌夫人將五百女人等,往到此林。是時,舍彌夫人遙見比丘以道神足在樹下坐,見已,往至比丘前,頭面禮足,在前叉手而住,及五百夫人皆悉頭面禮足,亦復叉手而圍遶之。
爾時,優填王遙見五百女人叉手,遶此比丘而住,見已,便作是念:「此中必當有群鹿。若當有雜獸,必然不疑。」爾時,王乘馬急走,往詣女人聚中。
是時,舍彌夫人遙見王來,便作是念:「此優填王極為凶惡備,能取此比丘害之。」是時,夫人舉右手白王曰:「大王當知,此是比丘,勿復驚怖。」
是時,王即下馬捨弓,來至比丘所,謂比丘言:「比丘!與我說法。」
是時,彼比丘即舉眼仰觀王,默然不語。
爾時,王復語比丘曰:「速與我說法。」
爾時,比丘復舉眼仰觀王已,默然不語。
是時,王復作是念:「我今可問禪中間事,若當與我說者,當供養之,盡其形壽,施與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設不與我說者,當取殺之!」爾時,王復語比丘言:「比丘!與我說法。」爾時,彼比丘亦默然不對。
爾時,樹神即知其心,便遙化作鹿群,欲亂王耳目,使起異想。是時,王遙見鹿已,便作是念:「今且捨此沙門!沙門竟當何所至湊!」即乘馬往射群鹿。
是時,夫人白道人曰:「比丘!今為所詣?」
比丘曰:「欲至四佛住處往覲世尊!」
夫人白言:「比丘!今正是時,速往所在,勿復住此,為王所害者,罪王甚重。」
是時,彼比丘即從坐起,收攝衣鉢,飛在虛空,遠逝而去。是時,夫人見道人在虛空中高飛而去,便遙語王曰:「唯願大王觀此比丘有大神足,今在虛空踊沒自在。今此比丘尚有此力,何況釋迦文佛而可及乎?」
是時,彼比丘到瞿師園中,還捨神足,以常凡法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比丘曰:「云何,比丘!在舍衛城勞於夏坐乎?隨時乞食不亦惓耶?」
比丘曰:「我在舍衛城實無所惓。」
佛語比丘:「今日何故來至此間?」
比丘白佛:「故來覲尊,問訊起居。」
世尊告曰:「汝今見我及見此四佛住處耶?汝今得脫王手甚為大奇,汝何為不與王說法?又復優填王作是言:『比丘!今當為我說法。汝今何故不為我說法?』若當比丘與王說法者,優填王極懷歡喜,已有歡喜,盡其形壽供養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是時,比丘白佛言:「時,王欲問禪中間事,是故不報此義耳。」
世尊告曰:「汝比丘!何故不與王說禪中間事?」
比丘報曰:「優填王用此禪為?本懷凶暴無有慈心,殺害眾生不可稱計,與欲相應,三毒熾盛,沒在深淵,不覩正法,習惑無知,諸惡普集,行於憍慢,依王力勢,貪著財寶,輕慢世人,盲無有眼,此人復用禪為?夫禪定法,諸法中妙,難可覺知,無有形相,非心所測,此非常人所及,乃是智者所知。以是之故,不與王說法。」
是時,世尊告曰:「若有朽故之衣,要須浣之乃淨。極盛欲心,要當觀不淨之想,然後乃除。若瞋恚盛者,以慈心除之。愚癡之闇,以十二緣法然後除盡。比丘!何故不與優填王說法?設當與說法者,王極歡喜,正使極盛之火猶可滅之,何況人哉?」爾時,彼比丘默然不語。
爾時,佛告比丘:「如來處世,甚奇!甚特!設天、龍、鬼神、乾沓惒問如來義者,吾當與說之;若使國王、大臣、人民之類問如來義者,亦當與說之;若剎利四姓來問義者,亦當與說之。所以然者,今日如來得四無所畏,說法無有怯弱;亦得四禪,於中自在,兼得四神足,不可稱計,行四等心,是故如來說法無有怯弱,非羅漢、辟支佛所能及也;是故如來說法亦無有難。汝今,諸比丘!當求方便,行四等心,慈、悲、喜、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所以然者,若比丘所為眾生善知識遇,及一切父母知親,盡當以四事教令知法。云何為四?一者當恭敬於佛,是時如來者,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度人無量。當求於法,修行正真之法,除穢惡之行,此是智者之所修行。復當方便供養眾僧,如來眾者,恒共和合,無有諍訟,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知見成就。所謂四雙八輩、十二賢士,此是如來聖眾,可尊、可貴,世間無上福田。復當勸助使行賢聖法、律,無染無污,寂靜無為。若有比丘欲行道者,普共行此四事之法。所以然者,法之供養三尊,最尊、最上,無能及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事行跡。云何為四?有樂行跡所行愚惑,此名初行跡;復有樂行跡所行速疾;復有苦行跡所行愚惑;復有苦行跡所行速疾。
「彼云何名為樂行跡所行愚惑?或有一人貪欲熾盛,瞋恚、愚癡熾盛,所行甚苦,不與行本相應,彼人五根愚闇亦不捷疾。云何為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慧根、定根。若以愚意求三昧盡有漏者,是謂名為樂行跡鈍根得道者也。
「彼云何名為樂根行跡速疾?或有一人無欲、無婬;然於貪欲,恒自偏少不慇懃,為瞋恚、愚癡極為減少,五根捷疾無有放逸。云何為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五根。然得五根成於三昧,盡有漏成無漏,是謂名為利根行於道跡也。
「彼云何名為苦行跡行於愚惑?或有一人婬意偏多,瞋恚、愚癡熾盛。彼以此法而自娛樂,盡有漏成無漏,是謂名為苦行跡鈍根者也。
「云何苦行跡行於速疾?於是,或有一人少欲少婬,無有瞋恚,亦不起想,行此三法。爾時,有此五根,無有缺漏。云何為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為五。彼以此法得三昧,盡有漏成無漏,是謂苦行跡利根者也。
「是謂比丘有此四行跡,當求方便,捨前三行跡,後一行者當共奉行。所以然者,苦行跡三昧者難得,以得便成道,久存於世。所以然者,不可以樂求樂,由苦然後成道。是故,諸比丘!恒以方便,成此行跡。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四梵志皆得五通,修行善法,普集一處,作是論議:「此伺命來時不避豪強,各共隱藏,使伺命不知來處。」
爾時,一梵志飛在空中,欲得免死,然不免其死,即在空中而命終。第二梵志復入大海水底,欲得免死,即於彼命終。彼第三梵志欲得免死,入須彌山腹中,復於中死。彼第四梵志入地至金剛際,欲得免死,復即彼而命終。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四梵志,各各避死,普共命終。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是,比丘!有梵志四人集在一處,欲得免死,各歸所奔,故不免死。一人在空,一人入海水,一人入山腹中,一人入地,皆共同死。是故,諸比丘!欲得免死者,當思惟四法本。云何為四?一切行無常,是謂初法本,當念修行。一切行苦,是謂第二法本,當共思惟。一切法無我,此第三法本,當共思惟。滅盡為涅槃,是謂第四法本,當共思惟。如是,諸比丘!當共思惟此四法本。所以然者,便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此是苦之元本。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此四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三十三天有四園觀,諸天於中而自娛樂,五樂自娛。云何為四?難檀槃那園觀、麁澁園觀、晝夜園觀、雜種園觀。然四園之內有四浴池;極冷浴池、香味浴池、輕便浴池、清徹浴池。云何為四?一者難陀浴池,二名難陀頂浴池,三名蘇摩浴池,四名歡悅浴池。
「比丘當知,四園之內有此四浴池,令人身體香潔無有塵垢。何以故名為難檀槃那園?若三十三天入難檀槃那園已,心性喜悅,不能自勝,於中而自娛樂,故名為難檀槃那園。
「復以何故名為麁澁園觀?若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身體極麁,猶如冬時以香塗身,身體極麁,此亦如是。若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身體極麁不與常同,以是之故,名為麁澁園觀。
「復以何故名為晝夜之園?若使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爾時諸天顏色各異,作若干種形體,猶如婦女著種種衣裳,不與本形同。此亦如是,若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作若干種色不與本同,以是故名為晝夜之園。
「復以何故名為雜種之園?爾時,最尊之天及中天、下天,入此園已,皆同一類,設復最下之天大不得入餘三園中,猶如轉輪聖王所入之園,餘王不復得入園中浴洗,人民之類正可得遙見耳。此亦如是,若最尊神天所入園中浴洗,餘小天不復得入,是故名為雜種浴池。
「復以何故名為難陀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極懷歡悅,是故名為難陀浴池。
「復以何故名為難陀頂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兩兩捉手摩其頂而浴洗,正使天女亦復如是,以是之故,名為難陀頂浴池。
「復以何故名為蘇摩浴池?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爾時諸天顏貌,盡同人色,無有若干,是故名為蘇摩浴池。
「復以何故名為歡悅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盡無憍慢上下之想,望意偏少,爾時盡同一心而浴洗,故名為歡悅浴池。是謂,比丘!有此因緣,便有此之名。
「今如來正法之中亦復如是,有四園之名。云何為四?一者慈園,二者悲園,三者喜園,四者護園。是謂,比丘!如來正法之中有此四園。
「復以何故名為慈園?比丘當知,由此慈園生梵天上,從梵天終,當生豪尊之家,饒財多寶,恒有五樂自娛,未曾離目,以是之故,名為慈園。
「復以何故名為悲園?比丘當知,若能親近悲解脫心,生梵光音天。若來生人中,生豪族家,無有瞋恚,亦饒財多寶,故名為悲園。
「復以何故名為喜園?若能親近喜園者,生光音天。若來生人間,國王家生,恒懷歡喜,故名為喜園。
「復以何故名為護園?若有人親近護者,生無想天,壽八萬四千劫。若復來生人中,當生中國家,亦無瞋恚,恒護一切非法之行,以是故名為護園。
「比丘當知,如來正法之中有此四園,使諸聲聞得遊戲其中,然如來此四園之中有四浴池,使我聲聞於中洗浴而自遊戲,盡有漏成無漏,無復塵垢。云何為四?一名有覺有觀浴池,二名無覺無觀浴池,三名護念浴池,四名無苦無樂浴池。
「以何等故名為有覺有觀浴池?若有比丘得初禪已,於諸法中恒有覺、觀,思惟諸法,除去結纏,永無有餘,以是之故,名為有覺有觀。
「復以何故名為無覺無觀浴池?若有比丘得二禪已,滅有覺、有觀,以禪為食,以是故名之為無覺無觀。
「復以何故名為護念浴池?若比丘得三禪已,滅有覺、有觀,無覺、無觀,恒護念三禪,以是之故,名為護念浴池。
「復以何故名為不苦不樂浴池?若有比丘得四禪已,亦不念樂,復非念苦,亦不念過去當來之法,但用心於現在法中,以是之故,名為不苦不樂浴池。
「是故,諸比丘!如來正法之中有此四浴池,使我聲聞於中洗浴,滅二十一結,度生死海,入涅槃城。是諸比丘!若欲度此生死海者,當求方便,滅二十一結,入涅槃城。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四大毒蛇極為凶暴,舉著一函中。若有人從四方來,欲令活、不求死,欲求樂、不求苦,不愚不闇,心意不亂,無所繫屬。
「是時,若王、若王大臣喚此人而告之曰:『今有四大毒蛇極為兇暴,汝今當隨時將養沐浴令淨,隨時飲食無令使乏,今正是時,可往施行。』是時,彼人心懷恐懼,不敢直前,便捨,馳走莫知所湊深。復重告彼人作是語:『今使五人皆持刀劍而隨汝後,其有獲汝者,當斷其命,不足稽遲。』
「是時,彼人畏四大毒蛇,復畏五人捉持刀劍者,馳走東西,不知如何?復告彼人曰:『今復使六怨家使隨汝後,其有得者當斷其命;欲所為者可時辦之。』是時,彼人畏四大毒蛇,復畏五人持刀杖者,復畏六怨家,便馳走東西,彼人若見空墟之中,欲入中藏。若值空舍,若破牆間無堅牢處,若見空器,盡無所有,若復有人與此人親友,欲令免濟,便告之曰:『此間空閑之處多諸賊寇,欲所為者今可隨意。』
「是時,彼人復畏四大毒蛇,復畏五人持刀杖者,復畏六怨家,復畏空墟村中,便馳走東西。彼人前行,若見大水極深且廣,亦無人民及橋梁可度得至彼岸,然復彼人所立之處多諸惡賊。是時,彼人作是思惟:『此水極為深廣,饒諸賊寇,當云何得度彼岸?我今可集聚材木草蘘作栰,依此栰從此岸得至彼岸。』是時,彼人便集薪草作栰已,即得至彼岸,志不移動。
「諸比丘當知,我今作喻,當念解之。說此義時,為有何義?言四毒蛇者,即四大是也。云何為四大?所謂地種、水種、火種、風種,是謂四大。五人持刀劍者,此是五盛陰也。云何為五?所謂色陰、痛陰、想陰、行陰、識陰是也。六怨家者,欲愛是也。空村者,內六入是也。云何為六?所謂六入者,眼入、耳入、鼻入、口入、身入、意入。
「若有智慧者而觀眼時,盡空無所有,亦不牢固;若復觀耳、鼻、口、身、意時,盡空無所有,皆虛、皆寂,亦不牢固。云水者,四流是也。云何為四?所謂欲流、有流、無明流、見流。大栰者,賢聖八品道是也。云何為八?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業、正命、正念、正定,是謂賢聖八品道也。水中求度者,善權方便精進之力也。此岸者,身邪也;彼岸者,滅身邪也。此岸者,阿闍世國界也:彼岸者,毘沙王國界也。此岸者,波旬國界也;彼岸者,如來之境界也。」
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舍衛城中有一優婆塞,而命終還生舍衛城中大長者家,最大夫人妊身。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此優婆塞生舍衛城中最富長者家。即於其日,復有梵志身壞命終,生地獄中,爾時世尊亦以天眼觀。復即以其日,阿那邠邸長者命終,生善處天上,是時世尊亦以天眼觀。即其日,有一比丘而取滅度,世尊亦以天眼觀見。
爾時,世尊見此四事已,便說斯偈:
是時,世尊從靜室起,詣普集講堂而就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事。若人能修行者,身壞命終,得生人中。云何為四?所謂身、口、意、命清淨無瑕穢者。若命終時得生人中。
「若復,比丘!更有四法,有人習行者,入地獄中。云何為四?所謂身、口、意、命不清淨。是謂,比丘!有此四法。若有人親近者,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復次,比丘!復有四法,習修行者,生善處天上。云何為四?惠施、仁愛、利人、等利。是謂,比丘!有人行此法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
「復次,比丘!更有四法,若有人修行者,身壞命終,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云何為四?有覺有觀禪、無覺無觀禪、護念禪、苦樂滅禪,是謂比丘有四事法。若有人習行者,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是故,諸比丘!若有族姓子、四部之眾,欲生人中者,當求方便,行身、口、意、命清淨;若得生天上者,亦當求方便,行四恩;若得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亦當求方便,行四禪。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毘舍離城外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未成佛道時,爾時依彼大畏山而住。是時彼山,其有欲心、無欲心入中者衣毛皆竪。若復極盛熱時,野馬縱橫,露其形體而坐,夜便入深林中。若復極寒之日,風雨交流,晝便入林中,夜便露坐。
「我爾時,正能誦一偈,昔所未聞,昔所未見也。
「若我至塚間,取彼死人之衣,而覆形體。爾時,若案吒村人來取木支,著我耳中,或著鼻中,或有唾者,或有溺者,或以土坌其身上;然我爾時,終不起意,向彼人民。爾時,有此護心。爾時,有𤚐牛之處,設見犢子𡱁,便取食之;若無犢子𡱁者,便取大牛𡱁食之。爾時,食此之食,我復作是念:『今用食為?乃可終日不食。』時我以生此念,諸天便來到我所,而作是言:『汝今勿復斷食。若當斷食者,我當以甘露精氣相益,使存其命。』爾時,我復作是念:『今以斷食,何緣復使諸天送甘露與我?今身將有虛詐。』是時,我復作是念:『今可食麻米之餘。』
「爾時,日食一麻一米,形體劣弱,骸骨相連,頂上生瘡,皮肉自墮,猶如敗壞瓠盧,亦不成就我頭。爾時亦復如是,頂上生瘡,皮肉自墮,皆由不食故也。亦如深水之中星宿現中,爾時,我眼亦復如是,皆由不食故。猶如故車敗壞,我身亦復如是,皆悉敗毀不可承順。亦如駱駝脚跡,兩尻亦復如是。若我以手按摩腹時,便值脊骨,若按脊時,復值腹皮,身體羸弱者,皆由不食故。
「我爾時,復以一麻一米,以此為食,竟無所益,亦復不得上尊之法。若我意中欲大小便者,即便倒地不能自起居。是時,諸天見已,便作是說:『此沙門瞿曇以取滅度。』或復有諸天,而作是說:『此沙門未命終,今必命終。』或復有諸天,而作是說:『此沙門亦非命終,此沙門實是阿羅漢,夫羅漢之法有此苦行。』
「我爾時,猶有神識,知外來機趣。時,我復作是念:『今可入無息禪中。』便入無息禪中,數出入息,我今以數出入息,覺知有氣從耳中出,是時風聲如似雷鳴。爾時,復作是念:『我今閉口塞耳,使息不出。』息以不出,是時內氣便從手脚中出,正使氣不得從耳、鼻、口出,爾時內聲如似雷吼,我爾時亦復如是。是時神識猶隨身迴。
「是時,復作是念:『我宜更入無息禪中。』是時,盡塞諸孔之息。我以塞諸出入息,是時便患頭額痛,如似有人以鑽鑽頭,我亦如是極苦頭痛。爾時,我故有神識,爾時我復作是念:『我今更可坐禪,息氣不得出入。』爾時,我便塞出入息,是時諸息盡集腹中。爾時,息轉時極為少類,猶如屠牛之家,以刀殺牛;我亦如是,極患苦痛。亦如兩健人共執一劣人於火上炙,極患疼痛不可堪忍;我亦如是,此苦疼痛不可具陳。爾時,我猶有神識存,當我爾時坐禪之日,形體不作人色;其中有人見已,而作是說:『此沙門顏色極黑。』有人見已,而作是說:『此沙門顏色似終。』比丘當知,我六年之中作此苦行,不得上尊之法。
「爾時,我作是念:『今日可食一果。』爾時我便食一果。當我食一果之日,身形萎弱不能自起居,如年百二十,骨節離散不能扶持。比丘當知,爾時一果者,如似今日小棗耳。爾時,我復作是念:『非我成道之本,故當更有餘道。』爾時,我復作是念:『我自憶昔日,在父王樹下無婬、無欲,除去惡不善法,遊於初禪;無覺、無觀,遊於二禪;念清淨無有眾想,遊於三禪;無復苦樂,意念清淨,遊於四禪。此或能是道,我今當求此道。』
「我六年之中勤苦求道而不剋獲;或臥荊棘之上;或臥板木鐵釘之上,或懸鳥身體遠地,兩脚在上而頭首向地;或交脚𨀛踞;或養長鬚髮未曾𢶕除;或日暴火炙;或盛冬坐冰;身體沒水;或寂寞不語;或時一食;或時二食;或時三食、四食,乃至七食;或食菜果;或食稻麻;或食草根;或食木實;或食花香;或食種種果蓏;或時倮形;或時著弊壞之衣;或著莎草之衣;或著毛毳之衣;或時以人髮覆形;或時養髮;或時取他髮益戴。如是,比丘!吾昔苦行乃至於斯,然不獲四法之本。云何為四?所謂賢聖戒律難曉難知;賢聖智慧難曉難知;賢聖解脫難曉難知;賢聖三昧難曉難知。是謂,比丘!有此四法,吾昔苦行不獲此要。
「爾時,我復作是念:『吾今要當求無上之道。』何者是無上之道?所謂向四法是也: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爾時,我復作是念:『不可以此羸劣之體,求於上尊之道,多少食精微之氣,長育身體,氣力熾盛,然後得修行道。』當食精微之氣,時五比丘捨我還退:『此沙門瞿曇性行錯亂,以捨真法而就邪業。』
「當我爾時,即從坐起,東向經行。是時,我復作是念:『過去久遠恒沙諸佛,成道之處為在何所?』是時,虛空神天住在上,而語我曰:『賢士當知,過去恒沙諸佛世尊,坐於道樹清涼蔭下而得成佛。』時,我復作是念:『為坐何處得成佛道?坐耶?立耶?』是時,諸天復來告我,而作是說:『過去恒沙諸佛世尊,坐於草蓐,然後成佛。』
「是時,去我不遠,有吉祥梵志在側刈草,即往至彼,問:『汝是何人,為名何等,為有姓耶?』梵志報曰:『我名吉祥,其姓弗星。』我爾時語彼人曰:『善哉!善哉!如是姓字,世之希有;姓名不虛,必成其號,當使現世吉無不利,生、老、病、死,永使除盡。汝姓弗星,與我共同。吾今欲所求,見惠少草。』吉祥問曰:『瞿曇!今日用斯草為?』爾時,我報吉祥曰:『吾欲敷樹王下求於四法。云何為四?所謂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
「比丘當知,爾時,吉祥躬自執草詣樹王所。吾即坐其上,正身正意,結加趺坐,計念在前。爾時,貪欲意解,除諸惡法,有覺、有觀,遊志初禪;有覺、有觀除盡,遊志二、三禪;護念清淨,憂喜除盡,遊志四禪。我爾時以清淨之心,除諸結使,得無所畏,自識宿命無數來變。我便自憶無數世事,或一生、二生、三、四、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百千萬生、成劫、敗劫、無數成劫、無數敗劫、無數成敗之劫,我曾死此生彼,從彼命終而來生此,無其本末因緣所從,憶如此無數世事。
「我復以天眼清淨無瑕穢,觀眾生類生者、終者,善趣、善色,惡趣、惡色,若好、若醜,隨其行本,皆悉知之。或有眾生身修惡行,口修惡行,意修惡行,誹謗賢聖,造邪業本,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有眾生之類,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與正見相應,身壞命終,生於人間,是謂此眾生身、口、意行無有邪業。我以三昧之心清淨無瑕穢,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即成無上正真之道。
「若使比丘!或有沙門、婆羅門明了諸趣,然此趣無本,吾昔未始不行,除一淨居天上不來此世;或復沙門、婆羅門當可所生之處,然我不生者,則非其宜,已生淨居天,不復來此世間。卿等以得賢聖戒律,我亦得之;賢聖三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智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解脫,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解脫知見,卿等亦得,我亦得之;以斷胞胎之根,生死永盡,更不復受胞胎。
「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就四法。所以然者。若比丘得此四法者,成道不難,如我今日成無上正真之道,皆由四法而得成果。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久遠,三十三天釋提桓因及將諸玉女,詣難檀槃那園遊。
「是時,有一天人便說此偈:
「是時,有天語彼天言:『汝今無智不能分別正理,憂苦之物,反言是樂;無牢之物,而言是牢;無常之物,反言是常;不堅要之物,復言堅要。所以然者,汝竟不聞如來說偈乎?
「『彼有此義,又有此偈,云何方言此處最為樂耶?汝今當知,如來亦說有四流法。若一切眾生沒在此流者,終不得道。云何為四?所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
「『云何名為欲流?所謂五欲是也。云何為五?所謂若眼見色起眼色想;若耳聞聲起識想;若鼻嗅香起識想;若舌知味起識想;若身知細滑起識想,是謂名為欲流。
「『云何名為有流?所謂有者,三有是也。云何為三?所謂欲有、色有、無色有,是謂名為有流也。
「『云何名為見流?所謂見流者:世有常、無常;世有邊見、無邊見;彼身彼命、非身非命;有如來死、無如來死、若有如來死無如來死、亦非有如來死亦非無如來死;是謂名為見流。
「『彼云何無明流?所謂無明者,無知、無信、無見,心意貪欲恒有希望,及其五蓋: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調戲蓋、疑蓋。若復不知苦、不知習、不知盡、不知道,是謂名為無明流。天子當知,如來說此四流。若有人沒在此者,亦不能得道。』
「是時,彼天聞此語已,猶如力士屈申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來至我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彼天而白我言:『善哉!世尊!快說此語!如來乃說四流。若凡夫之人不聞此四流者,則不獲四樂。云何為四?所謂休息樂、正覺樂、沙門樂、涅槃樂。若凡夫之人不知此四流者,不獲此四樂。』作是語已,我復告曰:『如是,天子!如汝所言,若不覺此四流,則不覺此四樂。』
「我時與彼天人漸漸共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大患,出要為樂。爾時,天人以發歡喜之心;是時,我便廣演說四流之法,及說四樂。爾時,彼天專心一意,思惟此法已,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我今亦說此四法、四樂,便得四諦之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常想,當廣布無常想,已修無常想,廣布無常想,斷欲界愛、色愛、無色愛,盡斷無明,盡斷憍慢,猶如燎燒草木,皆悉除盡。此亦如是,若修無常想,盡除斷一切諸結。所以然者,往昔久遠有一天子,將五百玉女前後導從,出遊難檀槃那園中戲廬;轉詣迦尼樹下五欲自娛樂。時,彼天子登樹遊戲,心意錯亂,並復採華,即便墮樹而命終,生此舍衛城中大長者家。是時,五百玉女椎胸喚呼,不能自勝。
「我爾時,以天眼觀見天子,而命終生舍衛城中大長者家,經八、九月便生男兒,端正無雙,如桃華色。是時,長者子漸漸長大,父母便求婦處。取婦未久便復命終,生大海中,作龍蛇形。是時,彼長者居門大小,追慕號哭,痛毒傷心。是時,彼龍復為金翅鳥所食,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是時,諸龍女追慕情切,實不可言。」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常當修行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便斷色愛、無色愛,亦斷憍慢,無明永盡無餘。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目連弟子、阿難弟子二人共談:「我等二人同聲經唄,誰者為勝?」
是時,眾多比丘聞此二人各各共論,聞已,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言:「今有二人共論:『我等二人共誦經唄,何者為妙?』」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呼此二比丘使來。」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比丘從佛受教。即往至彼二人所,語彼二人曰:「世尊喚卿。」
是時,二人聞比丘語已,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爾時,世尊告二人曰:「汝等愚人實有此語:『我等共誦經唄,何者為妙?』」
二人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汝等頗聞我說此法共競諍乎?如此之法,何異梵志?」
諸比丘對曰:「不聞如來而說此法。」
世尊告曰:「我由來不與諸比丘而說此法,當諍勝負耶?然我今日所說法,欲有降伏,有所教化。若有比丘受法之時,當念思惟四緣之法,意與契經、阿毘曇、律共相應不?設共相應者,當念奉行。」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自今以後,未復諍訟有勝負心。所以然者,念當降伏一切人民。若復比丘有勝負心,共諍訟心而共競者,即以法、律治彼。比丘!以是之故,當自修行。」
是故,二比丘聞佛此語已,即從坐起,禮世尊足,而求悔過:「自今已後,更不復為,唯願世尊受其悔過。」
世尊告曰:「大法之中快得改過,自知有諍競之心,聽汝悔過。諸比丘!更莫復爾。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三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四
善聚品第三十二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善聚,汝等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善聚?所謂五根是也。云何為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比丘!有此五根。若有比丘修行五根者,便成須陀洹,得不退轉法,必成至道;轉進其行成斯陀含,而來此世盡其苦際;轉進其道成阿那含,不復來此世,即復取般涅槃;轉進其行,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自身作證而自遊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言善聚者,即五根是也。所以然者,此最大聚,眾聚中妙。若不行此法者,則不成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及如來、至真、等正覺也。若得此五根者,便有四果、三乘之道。言善聚者,此五根為上。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行此五根。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不善之聚,汝等當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不善聚?所謂五蓋。云何為五?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調戲蓋、疑蓋,是謂名為五蓋。欲知不善聚者,此名為五蓋。所以然者,比丘當知,若有此五蓋,便有畜生、餓鬼、地獄之分,諸不善法皆由此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滅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調戲蓋、疑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承事禮佛有五事功德。云何為五?一者端正,二者好聲,三者多財饒寶,四者生長者家,五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所以然者,如來無與等也。如來有信、有戒、有聞、有慧、有善色成就,是故成就五功德。
「復以何因緣禮佛而得端正?以見佛形像已,發歡喜心,以此因緣而得端正。復以何因緣得好音聲?以見如來形像已,三自稱號:南無如來、至真、等正覺,以此因緣得好音聲。復以何因緣多財饒寶?緣彼見如來而作大施,散華、然燈,及餘所施之物,以此因緣獲大財寶。復以何因緣生長者家?若見如來形已,心無染著,右膝著地,長跪叉手,至心禮佛,以此因緣生長者家。復以何因緣,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諸佛世尊常法,諸有眾生,以五事因緣禮如來者,便生善處天上。是謂,比丘!有此五因緣禮佛功德。是故,諸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禮佛者,當求方便,成此五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屋舍有兩門相對,有人在中住,復有人在上住,觀其下出入行來皆悉知見。我亦如是。以天眼觀眾生之類,生者、終者,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醜,隨行所種,皆悉知之。
「若復有眾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誹謗賢聖,行正見法與等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謂名眾生行善。若復有眾生,行此善法不造惡行,身壞命終,來生人中。若復有眾生,身、口、意行惡,造不善行,命終之後,生餓鬼中。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與邪見相應,命終之後,生畜生中。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惡,造不善行,誹謗賢聖,命終之後,生地獄中。
「是時,獄卒將此罪人示閻羅王,並作是說:『大王當知,此人前世身意行惡,作諸惡行已,生此地獄中。大王!當觀此人以何罪治?』是時,閻羅王漸與彼人私問其罪,告彼人曰:『云何,男子!汝本前世為人身時,不見人有生者得作人身,處胎之時極為困厄,痛實難處,及其長大,將養乳哺,沐浴身體耶?』是時,罪人報曰:『實見,大王!』閻羅王曰:『云何,男子!汝自不知生法之要行耶?身、口、意法修諸善趣。』罪人報曰:『如是,大王!如大王教。但為愚惑,不別善行。』閻羅王曰:『如卿所說,其事不異,亦復知卿不作身、口、意行,但為今日,當究汝放逸罪行。非父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之所為也,本自作罪,今自受報。』
「是時,閻羅王先問其罪,却勅治之。次復,第二天使問彼人曰:『汝本為人時,不見老人形體極劣,行步苦竭,衣裳垢坌,進止戰掉,氣息呻吟,無復少壯之心。』是時,罪人報曰:『如是,大王!我已見之。』閻羅王報曰:『汝當自知:「我今亦有此形老之法,為老所厭,當修其善行。」』罪人報曰:『如是,大王!爾時,實不信之。』閻羅王報曰:『我實知之,汝不作身、口、意行,今當治汝罪,使後不犯。汝所作惡,非父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人民所造,汝今自造其罪,當自受報。』
「是時,閻羅王以此第二天使約勅已,復以第三天使告彼人曰:『汝前身作人時,不見有病人乎?臥在屎尿之上,不能自起居。』罪人報曰:『如是。大王!我實見之。』閻羅王曰:『云何,男子!汝不自知:「我亦當有此病,不免此患?」』罪人報曰:『實爾,大王!我實不見之。』閻羅王曰:『我亦知之,愚惑不解,我今當處汝罪,使後不犯此之罪行。非父、非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之所造作。』
「是時,閻羅王以此教勅已,復以第四天使告彼人曰:『云何,男子,身如枯木,風去火歇而無情想,五親圍遶而號哭?』罪人報曰:『如是。大王!我已見之。』閻羅王曰:『汝何故不作是念:「我亦當不免此死。」』罪人報曰:『實爾,大王!我實不覺。』閻羅王曰:『我亦信汝不覺此法,今當治汝使後不犯。此不善之罪,非父、非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人民所造,汝本自作,今自受罪。』
「是時,閻羅王復以第五天使告彼人曰:『汝本為人時,不見有賊穿牆破舍,取他財寶,或以火燒,或道路隱藏。設當為國王所擒得者,或截手足,或取殺之,或閉著牢獄,或反縛詣市,或使負沙石,或取倒懸,或攢箭射,或以融銅而灌其身,或以火炙,或剝其皮還使食之,或開其腹以草擆之,或以湯中煮之,或以刀斫輪轢其頭,或以象脚蹈殺,或著標頭乃至於死?』罪人報曰:『我實見之。』閻羅王曰:『汝何故私盜他物?情知有事,何為犯之?』『如是,大王!我實愚惑。』閻羅王曰:『我亦信汝所言,今當治汝罪,使後不犯。此之罪者,非父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人民所為,自作其罪,還自受報。』
「是時,閻羅王以問罪已,便勅獄卒:『速將此人往著獄中!』是時,獄卒受王教令,將此罪人往著獄中。地獄左側極為火然,鐵城、鐵廓,地亦鐵作;有四城門極為臭處,如似屎尿所見染污,刀山、劍樹圍遶四面,復以鐵疏籠而覆其上。」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比丘當知,是時,獄卒以若干苦痛𭮂打此人。若彼罪人舉脚著獄中時,血肉斯盡,唯有骨在。是時,獄卒將此罪人,復以利斧斫其形體,苦痛難計,求死不得。要當罪滅之後,爾乃得脫;彼於人間所作罪業,要使除盡,後乃得出。
「是時,彼獄卒將此罪人,緣刀劍樹,或上或下。是時,罪人以在樹上,便為此鐵𠿘烏所食,或啄其頭,取腦食之;或取手脚,打骨取髓。然罪未畢,若罪畢者,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取彼罪人使抱熱銅柱坐。前世時,喜婬泆故,故致此罪;為罪所追,終不得脫。是時,獄卒從脚跟拔筋,乃至項中而前挽之;或使車載,或進、或退不得自在,其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取彼罪人,著火山上驅使上下。是時,極為爛盡,然後乃出。是時,罪人由此因緣求死不得,要當使罪除盡,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復取罪人,拔其舌擲著背後,於中受苦不可稱計,求死不得。是時,獄卒復取罪人著刀山上,或斷其脚,或斷其頭,或斷其手。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復以熱大鐵葉覆罪人身,如生時著衣,當時苦痛毒為難處,皆由貪欲之故,故致斯罪。是時,獄卒復使罪人,五種作役,驅令偃臥,取其鐵釘釘其手足,復以一釘而釘其心,於中受斯苦痛,實不可言。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復取罪人,顛倒其身,舉著鑊中。時,身至下皆悉爛盡。若還至上亦復爛盡。若至四邊亦復爛盡,酸楚毒痛不可稱計,現亦爛,不現亦爛,猶如大釜而煮小豆,或上或下。今此罪人亦復如是,現亦爛,不現亦爛,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受罪畢,然後乃出。
「比丘當知,或復有時彼地獄中,經歷數年,東門乃開。是時,罪人復往趣門,門自然閉。是時,彼人皆悉倒地,於中受苦不可具稱。或時,各各自稱怨債:『我由汝等,不得出門。』」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時,大地獄中經歷百千萬歲,北門復開。是時,罪人復向北門,門便復閉,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是時,彼罪人復經數百萬歲,乃復得出,人中所作罪,要當使畢。是時,獄卒復取罪人,以鐵斧斫罪人身,經爾許之罪,使令更之。要當使罪苦畢盡,然後乃出。
「比丘當知,或復有時彼東門復更一開。是時,彼眾生復詣東門,門復自閉而不得出;設復得出,外復有大山,而往趣之,彼入山中,為兩山所壓猶如壓麻油,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苦盡,然後乃出。爾時,彼罪人轉得前進,復值熱灰地獄,縱廣數千萬由旬,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畢其罪原,然後乃出。轉復前進,次有刀刺地獄。是時,罪人復入此刀刺地獄中,便有大風起,壞此罪人身體筋骨,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罪滅,然後乃出。
「次復,有大熱灰地獄。是時,罪人復入此大熱灰地獄中,形體融爛,受苦無量。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是時,罪人雖得出此熱灰地獄,復值刀劍地獄,縱廣數千萬里。是時,罪人入此刀劍地獄中,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次復,有沸屎地獄,中有細虫,入骨徹髓食此人,雖得出此地獄,前值獄卒。是時,獄卒問罪人曰:『卿等欲何所至?為從何來?』罪人報曰:『我等不知所從來處,亦復不知當何所至。但我等今日極為飢困,意欲須食。』獄卒報曰:『我等當相供給。』是時,獄卒取罪人仰臥,取大熱鐵丸,使罪人吞之,然罪人受苦不可稱計。是時,熱鐵丸從口下過,腸胃爛盡,受苦難量。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然彼罪人不堪受此苦痛,還復入熱屎地獄、刀劍地獄、大熱灰地獄,還來經爾許地獄。是時,彼眾生不堪受苦,還迴頭至熱屎地獄中。是時,獄卒語彼眾生曰:『卿等欲何所至?為從何來?』罪人報曰:『我等不能自知為從何所來,今復不知當何所至。』獄卒問曰:『今須何物?』罪人報曰:『我等極渴,欲須水飲。』是時,獄卒取罪人仰臥,融銅灌口,使令下過,於中受罪不可具計,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是時,彼人不堪受此苦,還入沸屎地獄、劍樹地獄、熱灰地獄,還入大地獄中。
「比丘當知,爾時,罪人苦痛,難可稱計,設彼罪人眼見色者,心不愛樂,設復聞聲、嗅香、知味、身更細滑、意知法,皆起瞋恚。所以然者,由本不作善行之報,恒作惡業,故致斯罪。
「是時,閻羅王勅彼罪人曰:『卿等不得善利,昔在人中受人中福,身、口、意行不與相應,亦不惠施、仁愛、利人、等利,以是之故,今受此苦。此之惡行,非父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之所為也。諸有眾生身、口、意清淨,無有沾污,如似光音天;諸有眾生作諸惡行,如似地獄中。卿等身、口、意不淨,故致斯罪。』比丘當知,閻羅王便作是說:『我當何日脫此苦難,於人中生?已得人身,便得出家,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閻羅王尚作是念,何況汝等今得人身,得作沙門!是故,諸比丘!常當念行身、口、意行,無令有缺;當滅五結,修行五根。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東苑鹿母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世尊七月十五日於露野地敷座,比丘僧前後圍遶,佛告阿難曰:「汝今於露地速擊揵椎。所以然者,今七月十五日是受歲之日。」
是時,尊者阿難右膝著地,長跪叉手,便說此偈: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阿難曰:
爾時,阿難復以偈問其義曰:
爾時,佛復以偈報阿難曰:
是時,尊者阿難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昇講堂,手執揵椎,並作是說:「我今擊此如來信鼓,諸有如來弟子眾者,盡當普集。」
爾時,復說此偈:
爾時,尊者阿難已擊揵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言:「今正是時,唯願世尊何所勅使。」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汝隨次坐,如來自當知時。」是時,世尊坐于草座告諸比丘:「汝等盡當坐于草座。」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時,諸比丘各坐草座。
是時,世尊默然觀諸比丘已,便勅諸比丘:「我今欲受歲。我無過咎於眾人乎?又不犯身、口、意?」如來說此語已,諸比丘默然不對。是時,復再三告諸比丘:「我今欲受歲。然我無過於眾人乎?」
是時,尊者舍利弗即從坐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諸比丘眾觀察如來,無身、口、意過。所以然者,世尊今日不度者度,不脫者脫,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無救者為作救護,盲者作眼目,為病者作大醫王,三界獨尊無能及者,最尊、最上,未起道意者使發道意,眾人未寤尊令寤之,未聞法者使令聞之,為迷者作徑路,恒以正法;以此事緣,如來無咎於眾人,亦無身、口、意過。」
是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向如來自陳,然無咎於如來及比丘僧乎?」
世尊告曰:「汝今,舍利弗!都無身、口、意所作非行。所以然者,汝今智慧無能及者,種種智慧、無量智慧、無邊之智、無與等智、疾智、捷智、甚深之智、平等之智,少欲知足,樂靜之處,多諸方便,念不錯亂,總持三昧,根原具足: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勇悍能忍,所說無惡,不為非法,心性庠序,不行卒暴。猶如轉輪聖王最大太子,當紹王位,轉於法輪。舍利弗亦如是,轉於無上法輪,諸天、世人及龍、鬼、魔、若魔天,本所不轉,汝今所說,常如法義,未曾違理。」
是時,舍利弗白佛言:「此五百比丘盡當受歲。此五百人盡無咎於如來乎?」
世尊告曰:「亦不責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所以然者,此舍利弗大眾之中極為清淨,無有瑕穢,今此眾中最小下坐,得須陀洹道,必當上及不退轉法;以是之故,我不怨責此眾。」
爾時,多耆奢在此眾中即從坐起,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今堪任欲有所論。」
世尊告曰:「欲有所說,今正是時。」
多耆奢即於佛前歎佛及比丘僧,而說此偈:
爾時,世尊可多耆奢所說。是時,多耆奢作是念:「如來今日可我所說。」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從坐起,禮佛却退,還就本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造偈弟子,所謂多耆奢比丘是。所說無疑難,亦是多耆奢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三十三天有一天子,身形有五死瑞應。云何為五?一者華冠自萎,二者衣裳垢坋,三者腋下流汗,四者不樂本位,五者玉女違叛。爾時,彼天子愁憂苦惱,搥胸歎息。時,釋提桓因聞此天子愁憂苦惱,搥胸歎息,便勅一天子:「此何等音聲,乃徹此間?」
彼天子報言:「天子當知,今有一天子,命將欲終,有五死瑞應:一者華冠自萎,二者衣裳垢坋,三者腋下流汗,四者不樂本位,五者玉女違叛。」
爾時,釋提桓因往至彼欲終天子所,語彼天子言:「汝今何故愁憂苦惱,乃至於斯?」
天子報言:「尊者因提,那得不愁憂苦惱,命將欲終,有五死怪,華萎,衣裳垢膩,腋下流汗,不樂本處,玉女違叛,今此七寶宮殿悉當忘失,及五百玉女亦當星散,我所食甘露者今無氣味。」
是時,釋提桓因語彼天子言:「汝豈不聞如來說偈乎?
「汝今何故愁憂乃至於斯,一切行無常之物,欲使有常者,此事不然。」
天子報言:「云何,天帝!我那得不愁憂,我今天身清淨無瑕穢,光喻日月,靡所不照;捨此身已,當生羅閱城中猪腹中生,生恒食屎,死時為刀所割。」
是時,釋提桓因語彼天子言:「汝今可自歸佛、法、眾,若當爾時,便不墮三惡趣。」
是時,天子報言:「豈當以歸三尊,不墮三惡趣乎?」
釋提桓因曰:「如是,天子!其有自歸三尊者,終不墮三惡趣也。如來亦說此偈:
爾時,彼天問釋提桓因:「今如來竟為所在?」
釋提桓因曰:「今如來在摩竭國羅閱城中,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天子報言:「我今無有此力,可得至彼覲省如來。」
釋提桓因報言:「天子當知,右膝著地,長跪叉手,向下方界,而作是說:『唯願世尊善觀察之,今在垂窮之地,願矜愍之!今自歸三尊,如來無所著。』」
是時,彼天子隨釋提桓因言,即便長跪向下方,自稱姓名,自歸佛、法、眾,盡其形壽為真佛子,非用天子。如是,至三說此語已,不復處猪胎,乃當更生長者家。
是時,彼天見此緣已,即向釋提桓因而說此偈:
是時,天子隨時壽長短,生羅閱城中大長者家。是時,長者婦自知有娠,十月欲滿,生一男兒,端正無雙,世之希有。是時,釋提桓因以知此兒向十歲,數數往告:「汝可憶本所作緣本,自言:『我當因彼見佛。』今正是時,可見世尊;若不往者,後必有悔。」
是時,尊者舍利弗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漸漸往至彼長者家,在門外靜然而住。
爾時,長者子見舍利弗著衣持鉢,容貌殊特,見已,便往至舍利弗前,而作是說:「汝今是誰?為誰弟子?為行何法?」
舍利弗言:「我師出釋種,於中出家學道,師名如來、至真、等正覺,恒從彼受法。」
是時,小兒即向舍利弗,而說此偈:
是時,舍利弗復以偈報曰:
是時,長者子聞舍利弗語已,即往至父母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是時,長者子白父母言:「唯願聽許,至世尊所,承事禮敬,問訊康強。」
父母報曰:「今正是時。」
長者子即集香花及好白㲲,共尊者舍利弗,相隨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爾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此長者子居此羅閱城中,不識三尊,唯願世尊善與說法,令得度脫。」
是時,長者子遙見世尊威容端正,諸根寂靜,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亦如須彌山王,面如日月,視之無厭。前進禮足,在一面住。爾時,長者子即以香華散如來上,復以新白㲲奉上如來,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是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漏為是大患,出家為要。是時,世尊以知小兒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是時世尊盡與彼長者子說。
是時,長者子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無復瑕穢。是時,長者子即從坐起,頭面禮足,白世尊言:「唯願世尊聽使出家,得作沙門。」
世尊告曰:「夫為道者,不辭父母,不得作沙門。」
是時,長者子白世尊言:「要當使父母聽許。」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
爾時,長者子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所在,白父母言:「唯願聽許,得作沙門。」
父母報言:「我等今日唯有一子,然家中生業饒財多寶,行沙門法,甚為不易。」
長者子報言:「如來出世,億劫乃有,甚不可遇,時時乃出耳。亦如優曇鉢華時時乃有耳。如來亦復如是,億劫乃出耳。」
是時,長者子父母各共嘆息而作是言:「今正是時,隨汝所宜。」
是時,長者子頭面禮足,便辭而去。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彼長者子白世尊言:「父母見聽,唯願世尊聽使作道。」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汝今度此長者子使作沙門。」
舍利弗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舍利弗從佛受教。度作沙彌,日日教誨。
是時,彼沙彌在閑靜處而自剋修,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剃除鬚髮,修無上梵行者,欲得離苦。是時,沙彌即成阿羅漢,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今已見佛聞法,都無有疑。」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見佛聞法而無狐疑?」
沙彌白佛言:「色者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空者非有、非不有,亦復無我。如是智者所覺知;痛、想、行、識無常,無常者是苦,苦者無我,無我者是空,空者非有、非不有,此智者所覺知,此盛陰無常、苦、空、無我、非有,多諸苦惱,不可療治,恒臭處,不可久保,悉觀無有我,今日觀察此法,便為見如來已。」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沙彌!即聽汝為大沙門。」
爾時,彼沙彌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尊者那羅陀在波羅梨國長者竹林中。
爾時,文茶王第一夫人而取命終,王甚愛敬,念未曾去懷。是時,有一人至王所,而白王言:「大王當知,第一夫人今已命終。」
是時,王聞夫人無常,即懷愁憂,告來人曰:「汝速輿夫人死屍,著麻油中,使我見之。」
是時,彼人受王教命,即往持夫人身,著麻油中。
爾時,王聞夫人逝喪,極懷愁惱,不食不飲,復不持法,不理王事。
是時,左右有一人名曰善念,恒與大王執劍,白大王曰:「大王當知,此國界中有沙門,名那羅陀,得阿羅漢,有大神足,博識多知,無事不練,辯才勇慧,語常含笑。願王當往至彼,聽其說法。若王聞法,無復愁憂苦惱。」
王報之曰:「善哉!善哉!善說此語。汝今,善念!先往語彼沙門。所以然者,夫轉輪聖王欲有所至,先當遣人,不先遣信而至者,此事不然。」
時,善念報曰:「如大王教。」即受王教,往至長者竹園中,至那羅陀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善念白尊者那羅陀言:「尊當知之,大王夫人今已命終,緣此苦惱,不食不飲,亦復不治王法、國事,今欲來覲省尊顏,唯願善與說法,使王無復愁苦。」
那羅陀報言:「欲來者,今正是時。」
是時,善念已聞教令,即頭面禮足,便退而去。往至王所,而白王言:「已語沙門!王宜知之。」
是時,即勅善念:「汝速嚴駕寶羽之車,吾今欲往與沙門相見。」
是時,善念即嚴駕寶羽之車,前白王言:「嚴駕已辦,王知是時。」
是時,王乘寶羽之車,出城詣那羅陀所,步入長者竹園中。夫人王法,除五威容,捨著一面,至那羅陀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那羅陀告王曰:「大王當知,夢幻之法起於愁憂,泡沫之法及以雪揣而起愁憂,亦復不可以華法之想起於愁憂。所以然者,今有五事最不可得,是如來之所說也。云何為五?夫物應盡,欲使不盡者,此不可得;夫物應滅,欲使不滅者,此不可得;夫老之法,欲使不老者,此不可得;復次,病法,欲使不病者,此不可得;復次,死法,欲使不死者,此不可得。是謂,大王!此有五事最不可得,是如來之所說。」
爾時,那羅陀便說此偈:
「又大王當知,應失之物便失之,已失便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我所愛者今日已失,是謂失物便失之,於中起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一愁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聖弟子所應失物便失之,是時彼人不起愁、憂、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所失非獨一已,餘人亦有此法;設我於中起愁憂者,此非其宜,或能使親族起愁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憂畏之刺,便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復次,大王!應滅之物便滅之,已滅便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我所愛者今日已滅,是謂滅物便滅之,於中起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二愁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聖弟子所應滅物便滅之,是時彼人不起愁、憂、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所滅非獨一已,餘人亦有此法,設我於中起愁憂者,此非其宜。或能使親族起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憂畏之刺,便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復次,大王!應老之物便老,已老便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我所愛者今日已老,是謂老物便老,於中起憂、愁、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三愁憂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聖弟子所應老物便老,是時彼人不起愁、憂、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所老非獨一已,餘人亦有此法,設我於中起愁者,此非其宜。或能親族起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憂畏之刺,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次復,大王!應病之物便病,已病便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我所愛者今日以病,是謂病物便病,於中起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四愁憂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聖弟子所應病物便病,是謂彼人不起愁、憂、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所病非獨一已,餘人亦有此法,設我於中起愁憂者,此非其宜。或能使親族起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愁畏之刺,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復次,大王!應死之物便死,已死是謂死物,於中起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五愁憂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聖弟子所應死者便死,是時彼人不起憂愁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死者非獨一已,餘人亦有此法,我設於中起愁憂者,此非其宜。或能使親族起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愁畏之刺,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是時,大王白尊者那羅陀曰:「此名何法?當云何奉行?」
那羅陀言:「此經名曰除憂之患,當念奉行。」
時王報言:「實如所說,除去愁憂。所以然者,我聞此法已,所有愁苦今日永除。若尊者有所教勅者,數至宮中,當相供給,使國土人民長受福無窮。唯願尊者廣演此法,永存於世,使四部之眾長夜安隱,我今自歸尊者那羅陀。」
那羅陀曰:「大王!莫自歸我,當自歸於佛。」
時王問曰:「今佛在何處?」
那羅陀曰:「大王當知,迦毘羅衛大國,轉輪聖王種出於釋姓,彼王有子,名曰悉達,出家學道,今自致成佛,號釋迦文,當自歸彼。」
大王復問:「今在何方?去此幾所?」
那羅陀曰:「如來已取涅槃。」
大王曰:「如來取滅度何其速疾?若當在世者,經數千萬由旬,當往覲省。」
是時,即從坐起,長跪叉手,而作是說:「我自歸如來、法及比丘僧,盡形壽聽為優婆塞,不復殺生。國事猥多,今欲還宮。」
那羅陀曰:「今正是時。」是時,王從坐起,禮足遶三匝而去。
爾時,文茶王聞那羅陀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疾病之人成就五法,不得時差,恒在床褥。云何為五?於時,病人不擇飲食,不隨時而食,不親近醫藥,多憂喜瞋,不起慈心向瞻病人。是謂,比丘!疾病之人成就此五法,不得時差。
「若復病人成就五法,便得時差。云何為五?於是,病人選擇而食,隨時而食,親近醫藥,不懷愁憂,咸起慈心向瞻病人。是謂,比丘!病人成就此五法,便得時差。
「如是,比丘!前五法者當念捨離,後五法者當共奉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瞻病人成就五法,不得時差,恒在床褥。云何為五?於是,瞻病之人不別良藥;懈怠無勇猛心,常喜瞋恚,亦好睡眠;但貪食故瞻視病人;不以法供養故,亦不與病人語談往返。是謂,比丘!若瞻病之人成就此五法者,不得時差。
「若復,比丘!瞻病之人成就五法,便得時差,不著床褥。云何為五?於是,瞻病之人分別良醫;亦不懈怠,先起後臥;恒喜言談,少於睡眠;以法供養,不貪飲食;堪任與病人說法。是謂,比丘!瞻病之人成就此五法者,便得時差。
「是故,比丘!若瞻病人時,當捨前五法,就後五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毘舍離獼猴林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師子大將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佛告師子:「云何,師子!家中恒布施乎?」
師子白佛言:「常於四城門外及都市,隨時布施,不令有缺,須食給食,衣裳、香華、車馬、坐具,隨彼所須,皆令給與。」
佛告師子:「善哉!善哉!乃能惠施,不懷悋想。施主檀越隨時惠施,有五功德。云何為五?於是,檀越施主名聞四遠,眾人歎譽:『某甲村落有檀越施主,恒喜接納沙門、婆羅門,隨所給與,不令有乏。』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一之德。
「復次,師子!檀越施主若至沙門、剎利、婆羅門、長者眾中,不懷慚愧,亦無所畏,猶如師子獸王,在群鹿中亦無畏難。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二之德。
「復次,師子!檀越施主眾人敬仰,見者歡悅,如子見父,瞻視無厭。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三之德。
「復次,師子!檀越施主命終之後,當生二處,或生天上,或生人中;在天為天所敬,在人為人尊貴。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四之德。
「復次,師子!檀越施主智慧遠出眾人上,現身盡漏,不經後世。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五之德。夫人惠施有五德,恒隨己身。」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所以爾者,師子當知,檀越施主生二善處,現身盡漏,至無為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所以然者,師子當知,布施之時,恒懷歡悅,身意牢固,諸善功德皆悉具足,得三昧意,亦不錯亂,如實而知之。云何如實而知?苦集、苦盡、苦出要如實而知。是故,師子!當求方便,隨時惠施,若欲得聲聞道、辟支佛道,皆悉如意。如是,師子!當作是學。」
爾時,師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檀越施主惠施之日,得五事功德。云何為五?一者施命,二者施色,三者施安,四者施力,五者施辯,是謂為五。復次,檀越施主施命之時,欲得長壽;施色之時,欲得端正;施安之時,欲得無病;施力之時,欲令無能勝;施辯之時,欲得無上正真之辯。比丘當知,檀越施主惠施之日,有此五功德。」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五功德者,當行此五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應時之施有五事。云何為五?一者施遠來人,二者施遠去人,三者施病人,四者儉時施,五者若初得新菓蓏、若穀食,先與持戒精進人,然後自食。是謂,比丘!應時之施,有此五事。」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行此五事者,當念隨時施。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四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
五王品第三十三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五大國王波斯匿為首,集在園觀之中,各作此論。云何為五王?所謂波斯匿王、毘沙王、優填王、惡生王、優陀延王。
爾時,五王集在一處,各作此論:「諸賢當知,如來說此五欲。云何為五?若眼見色甚愛敬念,世人所希望;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如來說此五欲。此五欲中何者最妙?為眼見色妙耶?為耳聞聲妙耶?為鼻嗅香妙耶?為舌知味妙耶?為身知細滑妙耶?此五事何者為最妙?」
其中或有國王而作是說:「色最為妙。」或有作是論:「聲最為妙。」或有作是論:「香最為勝。」或有作是論:「味最為妙。」或有作是論:「細滑為最勝。」是時,言色妙者,優陀延王之所說也。言聲妙者,優填王之所論也。言香妙者,惡生王之所論也。言味妙者,波斯匿王之所論也。言細滑妙者,毘沙王之所論也。是時,五王各相謂言:「我等共論此五欲,然復不知何者為妙?」
是時,波斯匿王語四王曰:「今如來近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我等盡共至世尊所,問斯義。若世尊有所教勅,當共奉行。」
是時,諸王聞波斯匿王語已,便共相將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波斯匿王以所共論五欲者,具白如來。
爾時,世尊告諸五王曰:「諸王所論各隨時宜。所以然者,夫人性行深著色者,覩無厭足,此人於色最妙、最上,無復過者。爾時,彼人不著聲、香、味、細滑之法,五欲之中色為最妙。若復有人性行著聲,彼聞聲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於聲最妙、最上,五欲之中聲最為妙。若復有人性行著香,彼聞香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於香最妙、最上,五欲之中香最為妙。若復有人性行著味,彼知味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於味最妙、最上,五欲之中味最為妙。若復有人性行著細滑,彼得細滑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於細滑最上、最妙,五欲之中細滑最為妙。
「若復彼人心以著色,爾時彼人不著聲、香、味、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聲,爾時彼人不著色、香、味、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香,爾時彼人不著色、聲、味、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味,爾時彼人不著色、聲、香、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細滑,爾時彼人不著色、聲、香、味之法。」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大王!若言色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色有氣味。若色無味者,眾生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色為最妙。然色有過失。若當色無過失,眾生則無厭患,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色有出要。若當色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色為最妙。
「然復,大王!若言聲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聲有氣味故。若聲無味者,眾生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聲為最妙。然聲有過失。若當聲無過失,眾生則無厭患;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聲有出要。若當聲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聲為最妙。
「大王當知,若言香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香有氣味故。若香無氣味者,眾生之類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香為最妙。然香有過失。若香無過失者,眾生則不厭患;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香有出要。若當香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香為最妙。
「然復,大王!若言味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味有氣味故。若味無氣味者,眾生之類終不染著;以其有氣味故,五欲之中味為最妙。然味有過失。若當味無過失者,眾生則不厭患;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味有出要。若當味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味為最妙。
「然復,大王當知,言細滑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細滑無氣味者,眾生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細滑為最妙。然細滑有過失。若細滑無過失者,眾生之類則不厭患之;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細滑有出要。若當細滑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細滑為最妙。是故,大王!所樂之處,心即染著。如是,大王!當作是知。」
爾時,五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城中有月光長者,饒財多寶,象馬七珍皆悉備具,金、銀、珍寶不可稱計。然月光長者無有兒息。爾時,長者以無兒故,求禱天神,請求日、月、天神、地神、鬼子母、四天王、二十八大神鬼王、釋及梵天、山神、樹神、五道之神、樹木、藥草,靡處不周,皆悉歸命,見賜一男兒。
爾時,月光長者婦經數日中便自懷妊,即語長者:「我自覺有娠。」長者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與夫人敷好床座,食好甘食,著好衣裳。
是時,夫人經八、九月,便生男兒,顏色端正,世之希有,如桃華色。是時,此兒兩手執無價摩尼珠,即時,便說此偈:
是時,父母及家中人聞此語已,各各馳走:「云何乃生此鬼魅種?」唯有父母哀愍兒故,不東西馳走。即時,母向兒說此偈:
是時,小兒復以偈報母曰:
是時,夫人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以此因緣,盡向月光長者說是語。
時,長者便作是念:「此將是何緣?我今當以此事向尼犍子說。」即抱此兒詣尼犍子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月光長者以此因緣具向尼犍子說。時,尼犍子聞此語已,告長者:「此兒薄福之人,無益於身;當取殺之。若不殺者,門戶衰耗,皆當死盡。」
是時,月光長者作是思惟:「我前後來無有兒息,由此因緣,請求天地,無處不遍,乃經歷爾許年歲,方生此兒,我今不堪取此兒殺。當更問餘沙門、婆羅門,令斷我疑。」
爾時,如來成佛未久,眾人稱號名大沙門,是時,月光長者便作是念:「我可以因緣,具向大沙門說之。」是時,長者即從座起,抱此兒往詣世尊所。中道復作是念:「今有長老梵志,年過耆艾,聰明黠慧,眾人所敬待,彼尚不知、不見,況此沙門瞿曇!年少學道未久,豈能知此事乎?將恐不解吾疑。我今宜可中道還家。」
是時,有天神昔與長者知舊,知長者心中所念,在虛空中而告之曰:「長者當知,小可前進,必當獲利,得大果報,亦當至甘露之處。如來出世甚為難遇,如來降甘露雨。時時乃有。又復,長者!有四事最小不可輕。云何為四?國王雖小最不可輕;火雖小亦不可輕;龍雖小復不可輕;學道之人雖復年幼亦不可輕。是謂,長者!有此四事最不可輕。」
是時,天神便說此偈:
爾時,月光長者心開意解,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前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長者曰:「今此小兒極有大福,此小兒若當大者,當將五百徒眾來至我所,而出家學道得阿羅漢,我聲聞中福德第一,無能及者。」
是時,長者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白世尊言:「如世尊教,非如尼揵子語。」是時,月光長者重白世尊:「唯願受請及比丘僧并愍此小兒。」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時,長者以見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家中,供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清旦自白:「時到,唯願降神。」
是時,世尊以知時到,將諸比丘前後圍遶,入舍衛城,至長者家,即就于座。是時,長者見佛、比丘僧坐已定,即辦種種飲食,自手斟酌,歡喜不亂,以見食竟,除去鉢器,行清淨水,更取小座,如來前坐,欲得聞佛所說妙法。是時,月光長者白世尊言:「我今持居家田業盡與此兒,唯願世尊當與立名。」
世尊告曰:「此兒生時,人皆馳走東西,云是尸婆羅鬼,今即立字尸婆羅。」
爾時,世尊漸與長者及長者婦而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大患,出要為妙。爾時,世尊以見長者及長者婦,心開意解,無復狐疑,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是時世尊盡與長者說之,令發歡喜之心。長者夫婦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新白易染為色。是時,長者夫婦亦復如是,即於座上得法眼淨,彼以見法,分別諸法,以度猶豫,無復狐疑,得無所畏,解如來深奧之法,即受五戒。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座起而去。
是時,長者求五百童子,使侍衛尸婆羅。是時,尸婆羅年向二十,往至父母所,白父母言:「唯願二尊許使出家學道。」
爾時,二親即便聽許。所以然者,世尊先以記之,當將五百童子至世尊所,求作沙門。是時,尸婆羅及五百人禮父母足,便退而去。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尸婆羅白世尊言:「唯願聽許,得在道次。」
是時,世尊即便聽許使作沙門。未經幾日,便成阿羅漢,六通清徹,具八解脫。是時,五百童子前白佛言:「唯願世尊聽作沙門。」世尊默然可之,出家未經幾日,便成羅漢。
爾時,尊者尸婆羅還在舍衛國本邦之處,眾人敬仰,得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是時,尊者尸婆羅便作是念:「我今在此本邦之中,極為煩閙,今可在人間遊化。」是時,尊者尸婆羅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詣所止,收攝坐具,著衣持鉢,出祇桓精舍,將五百比丘,前後圍遶,在人間遊化;所至到處,無不供養者,皆供給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復有諸天告諸村落:「今有尊者尸婆羅,得阿羅漢福德第一,將五百比丘,在人間遊化。諸賢可往供養,今不為者,後悔無益。」
是時,尊者尸婆羅便作是念:「今甚厭患此供養,當何處避之,令人不知吾處?」是時,即入深山之中。諸天復在村落間,各各告曰:「今尊者尸婆羅在此山中,可往供養;今不為者,後悔無益。」是時,人民聞天語已,即負飲食,往詣尊者尸婆羅所:「唯願尊住,為我等故。」
是時,尸婆羅漸漸人中遊化,來至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五百人俱,亦得供養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時,尸婆羅復作是念:「我今向在何處夏坐,令人不知吾處?」復重作念:「當在耆闍山東,廣普山西,於中夏坐。」即將五百比丘,在彼山中而受夏坐。
是時,釋提桓因知尸婆羅心中所念,即於山中化作浮圖,園果樹木皆悉備具,周匝有浴池,化作五百高臺,復化作五百床座,復化作五百小床座,復化作五百繩床,以天甘露而食之。是時,尊者尸婆羅便作是念:「我今已夏坐訖,不見如來甚久,今可往親覲世尊。」即將五百比丘,往舍衛城,爾時盛熱,比丘眾皆悉汗出,污染身體。
是時,尊者尸婆羅作是念:「今日比丘眾身體極熱,得少許雲在上及細雨者,甚是佳事,值小浴池及得少漿。」以生此念,即空中有大雲,及作細雨,亦有浴池。有四非人負好甘漿:「毘沙門王所遣,唯願尊者受此甘漿,及施比丘僧。」爾時,受此漿已,與比丘僧使飲之。
爾時,尸婆羅復作是念:「我今可在此間止宿。」是時,釋提桓因知尸婆羅心中所念,即於道側,化作五百房舍,床臥備具。是時,諸天奉上飲食,尸婆羅食訖,即從坐起而去。
爾時,尊者尸婆羅叔父在舍衛城內住,饒財多寶,無所短乏。然復慳貪,不肯布施,不信佛、法、眾,不造功德。是時,諸親族語此人曰:「長者!用此財貨為?然復不作後世遺糧。」
爾時,彼長者聞此語已,一日之中以百千兩金布施與外道梵志,不向三尊。
是時,尊者尸婆羅聞叔父以百千兩金施與外道異學,不布施與三尊。是時,尊者尸婆羅往詣祇洹精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與尸婆羅說微妙之法。是時,尊者尸婆羅從如來聞法已,即從坐起,禮世尊足,右繞三匝,便退而去。
是時,尊者尸婆羅即其日,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漸漸往詣叔父家。到已,在門外默然立。是時,長者見尊者尸婆羅在門外乞食,即語之曰:「汝昨日何故不來?我昨日以百千兩金惠施,我可以一張㲲,持用施卿。」
尸婆羅對曰:「我今不用㲲為,今日來者,故乞食耳。」
長者對曰:「我昨日以用百千兩金惠施,更不能復惠施。」
是時,尊者尸婆羅欲得度長者故,便飛在空中,身出水火,坐臥經行,隨意所造。是時,長者見此變化已,便作是說:「可還來下就坐,今當相施。」
是時,尊者尸婆羅即捨神足,尋來就坐。是時,彼長者以弊惡飲食極為麁醜,與尊者尸婆羅使食之。是時,尊者尸婆羅生長豪家,飲食自恣,但以彼長者故,而受此食,便取食之。是時,尊者尸婆羅食訖,還詣所在。
即其夜,虛空神天來語長者曰:
夜半、清旦二時說此偈:
是時,長者聞天人語,便作是念:「我昨日以百千兩金施與外道,乃無此應;我今日以弊惡食施與尸婆羅,乃致此應。何時當曉?自當以百千兩金施尸婆羅。」是時,長者即其日檢校家中,有直百千兩金者,即持詣尸婆羅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長者以百千兩金,奉上尸婆羅,並作是語:「唯願受此百千兩金。」
是時,尊者尸婆羅報曰:「當使長者受福無窮,長壽自然;然復如來不許比丘受百千兩金。」
是時,長者便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長者白世尊言:「唯願世尊使尸婆羅比丘受此百千兩金,使我蒙其福。」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尸婆羅比丘所,云吾喚卿。」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彼比丘從佛受教,即往至彼尸婆羅所,以如來語而告之。
是時,尊者尸婆羅承彼比丘語,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告尸婆羅曰:「汝今可受此長者百千兩金,使蒙其福,此是宿緣之業,可受其報。」
尸婆羅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尊者尸婆羅即時而說達嚫:
是時,尊者尸婆羅語長者言:「可持此百千兩金,著我房中。」爾時,長者承受其教,持此百千兩金,著尊者尸婆羅房中,便退而去。
是時,尸婆羅告諸比丘:「諸有所乏者,來至此而取之。若復須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皆來取之,勿在餘處而求之也。展轉相告令知之。」
是時,眾多比丘白世尊言:「此尸婆羅昔作何福,生長者家,端正無雙,如桃華色?復作何福,兩手捉珠出母胎中?復作何福,將五百人,詣如來所,出家學道,值如來世?復作何福,所至到處,衣食自然無所短乏,餘比丘無能及者?」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久遠九十一劫,有佛號毘婆尸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出現於世,遊在槃頭國界,與六十萬八千眾俱。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有梵志名曰耶若達,住彼土界,饒財多寶,金銀、珍寶、車𤦲、馬瑙、真珠、琥珀,不可稱計。是時,耶若達出彼國界,往至毘婆尸如來所。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毘婆尸如來漸與說法,便發歡喜之心,是時,耶若達白毘婆尸如來:『唯願當受我請,欲飯佛及比丘僧!』是時,如來默然受請。耶若達梵志以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遶佛三匝而去,至家中辦種種甘饌飲食。
「是時,耶若達夜半便作是念:『我今已辦種種飲食,唯乏無酪,明日清旦當往城門中,其有賣酪者,盡當買之。』是時,耶若達清旦敷好坐具,尋復詣城門中求酪。
「當於爾時,有放牛人持酪,名尸婆羅,欲往祠祀。是時,耶若達梵志語放牛人曰:『卿酪賣者,吾當與價。』尸婆羅報曰:『我今欲祠祀。』婆羅門報曰:『汝今祀天為何所求?但賣與我,當重顧價。』放牛人報曰:『梵志!今用酪為?』梵志報曰:『我今請毘婆尸如來及比丘僧;然飲食盡辦,唯無有酪。』是時,尸婆羅問梵志曰:『毘婆尸如來者,為何等相貌?』梵志報曰:『如來者,無與等,戒具清淨,慧、定三昧不可及,天上、人中無能及者。』
「是時,耶若達梵志歎說如來之德,尸婆羅聞已心開意解。是時,尸婆羅語梵志曰:『我今躬持此酪往施如來,復用祀天為?』是時,耶若達梵志將此放牛人往至家中,即白:『時到。今正是時,唯尊屈顧!』
「時,如來以知時到,著衣持鉢,將諸比丘,前後圍遶,至耶若達梵志家,各次第坐。是時,放牛人見如來容貌世之希有,諸根惔怕,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亦如日月,猶如須彌山出眾山上,光明遠照,靡不蒙潤。見已歡喜,便前進世尊所,而作是說:『設當如來功德如梵志所論者,使此一瓶酪盡充眾僧!』爾時,尸婆羅白世尊言:『願受此酪!』是時,如來即舒鉢受酪,亦復與比丘僧,猶故有酪。
「爾時,放牛人白世尊言:『今故有餘酪。』時,如來告曰:『汝今更持此酪施佛及比丘眾。』時,放牛人對曰:『如是。世尊!』是時,放牛人更重行酪,猶故遺餘酪在。放牛人復白佛言:『今故有遺餘酪在。』是時,如來告此人曰:『今可持此酪與比丘尼眾、優婆塞、優婆夷眾,使得充飽。』故有遺餘酪在。爾時,佛語放牛人:『汝今持此酪與檀越主人。』對曰:『如是。』尋復與檀越主人,故有遺餘酪在。復施與乞人貧匱者,亦有遺餘酪在。來白佛言:『故有遺餘酪在。』時佛告曰:『今持此酪,瀉著淨地,若著水中。所以然者,我不見有人、天及世能消此酪者,唯除如來。』放牛人即受佛教,持此酪而著水中。尋時,水中大火炎出,高數十仞。
「是時,放牛人見此變怪已,歎未曾有,還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叉手而住,復作此誓願:『今持此酪施與四部之眾,設當有福德者,緣此福祐,莫墮八難之處,莫生貧匱之家,所生之處,六情完具,面目端正,亦莫在家,使將來之世亦值如此聖尊。』
「比丘當知,三十一劫復有佛名式詰如來,出現於世。是時,式詰如來遊化於野馬世界,與大比丘十萬人俱。是時,式詰如來到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時,彼城中有大商客,名曰善財,遙見式詰如來諸根寂靜,容貌端正,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面如日月。見已,便發歡喜之心,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賈人以好寶珠,散如來上,現其微心,普作誓願:『持此功德,所生之處,饒財多寶,無所乏短,無令手中有空缺時,乃至母胞胎中亦使不空。』
「於此劫中復有毘舍羅婆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爾時,有長者名善覺,饒財多寶,復請毘舍羅婆如來、至真、等正覺,及比丘僧。時,彼長者少於使人,是時長者躬自辦種種甘饌飲食,飯彼如來,作是誓願:『我持功德,所生之處,常值三尊,無所短乏,恒多使人,令將來之世值如來,如今日也。』
「今此賢劫中有佛名拘屢孫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爾時,有長者名多財,復請拘屢孫如來,七日之中飯佛及比丘僧,供養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所生之處常饒財多寶,莫生貧賤之家,使我所生之處恒得四事供養,為四部之眾、國王、人民所見宗敬,天、龍、鬼神、人若非人,所見接遇。』
「諸比丘當知,爾時耶若達梵志,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今月光長者今身是也。爾時放牛人,名尸婆羅,以酪供養佛者,今比丘尸婆羅是也。爾時善財賈人,豈異人乎?莫作是觀,今尸婆羅比丘是也。爾時善覺長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今尸婆羅比丘是。爾時多財長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今日尸婆羅比丘是也。
「諸比丘當知,尸婆羅比丘作此誓願:『使我所生之處,恒端正無雙,常在富貴家生,使將來之世值遇世尊,設為我說者,即得解脫,得出家作沙門。』緣此功德,今尸婆羅比丘得生富貴家,端正無雙,今遭值我,即得阿羅漢。然比丘當知,復以寶珠散如來上,持是功德,今處母胎,手執雙珠出母胎中,價直閻浮提,當生之日便作是說。復請拘屢孫如來求多使人,今將五百徒眾至我所,出家學道,得阿羅漢。復於七日之中供養拘屢孫如來,求得四事供養,今日不乏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緣此功德,餘比丘所不及,釋提桓因身來供養給其所須,又且諸天轉告村落,使四部之眾知有尸婆羅,此其義也。我弟子中第一福德者,尸婆羅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五健丈夫堪任戰鬪出現於世。云何為五?於是,有人著鎧持仗,入軍戰鬪,遙見風塵,便懷恐怖,是謂第一戰鬪人也。
「復次,第二戰鬪人,著鎧持仗,欲入軍戰。若見風塵,不懷恐怖;但見高幢,便懷恐怖,不堪前鬪,是謂第二人。
「復次,第三戰鬪人,著鎧持仗,欲入軍戰鬪,彼若見風塵,若見高幢,不懷恐怖;若見弓箭,便懷恐怖,不堪戰鬪,是謂第三人也。
「復次,第四戰鬪人,著鎧持仗,入軍共鬪,彼若見風塵,若見高幢,若見箭,不懷恐懼;但入陣時,便為他所捉,或斷命根,是謂第四戰鬪人也。
「復次,第五戰鬪人,著鎧持仗,欲入陣鬪,彼若見風塵,若見高幢,若見箭,若為他所捉,乃至於死,不懷恐怖;能壞他軍境界無外而領人民,是謂第五戰鬪人也。
「如是,比丘!世間有此五種人。今比丘眾中亦有此五種之人出現於世。云何為五?或有一比丘遊他村落,彼聞村中有婦人,端正無雙,面如桃華色。彼聞已,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即見此女人顏貌無雙,便起欲想,除去三衣,還佛禁戒,而作居家,猶如彼鬪人,小見風塵,以懷恐怖,似此比丘也。
「復次,有比丘聞有女人在村落中住,端正無比,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彼若見女人不起欲想;但與彼女人共相調戲,言語往來;因此調戲,便捨法服,還為白衣。如彼第二人,見風塵不怖,但見高幢便懷恐怖,此比丘亦復如是。
「復次,有一比丘聞村落中有女人,容貌端正,世之希有,如桃華色,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若見女人不起欲想,設共女人共調戲,亦復不起欲意之想;但與彼女人手拳相加,或相捻挃,於中便起欲想,捨三法衣,還為白衣,習於家業。如彼第三人入陣時,見風塵、見高幢不恐怖,見弓箭便懷恐怖。
「復次,有一比丘聞村落中有女人,面容端正,世之希有,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彼若見女人不起欲想,設共言語,亦復不起欲想,設彼女人共相捻挃,便起欲想;然不捨法服,習於家業,如彼第四人入軍,為他所獲,或喪命根,而不得出。
「復次,有一比丘,依村落而住,彼聞村中有女人,然比丘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彼若見女人不起欲想,設共言笑,亦不起欲想,設復共相捻挃,亦復不起欲想。是時,比丘觀此身中三十六物惡穢不淨,誰著此者?由何起欲?此欲為止何所?為從頭耶?形體出耶?觀此諸物了無所有。從頭至足亦復如是,五藏所屬,無有想像,亦無來處,彼觀緣本,不知所從來處。彼復作是念:『我觀此欲從因緣生。』彼比丘觀此已,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得解脫,無明漏心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如彼第五戰鬪之人,不難眾敵而自遊化。由是故,我今說此人捨於愛欲,入於無畏之處,得至涅槃城。是謂,比丘!有此五種之人,出現於世。」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當觀惡穢婬不淨行,除去色欲。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戰鬪之人出現於世。云何為五?或有一人著鎧持仗,入軍戰鬪,彼見風塵,便懷恐怖,不敢入彼大陣之中,是謂第一之人。
「復次,第二戰鬪之人著鎧持仗,入軍戰鬪,彼見風塵,不生畏懼;但聞擊鼓之音,便懷恐怖,是謂第二之人。
「復次,第三之人著鎧持仗,入軍戰鬪,彼見風塵,不生畏懼,設聞鼓角之聲,不起畏懼;彼若見高幢,便懷恐怖,不堪戰鬪,是謂第三之人。
「復次,第四戰鬪之人著鎧持仗,入軍戰鬪中,若見風塵,不起畏懼,若聞鼓角之音,復非恐懼,若見高幢,亦非怖畏;設為他所捉,或斷命根,是謂第四之人。
「復次,第五有人著鎧持仗,入軍共鬪,彼盡能有所壞廣接國界,是謂第五之人出現於世。
「比丘當知,今比丘亦有五種之人,出現於世間。云何為五?或有一比丘住村落中,彼聞有女人,端正無雙,如桃華色。彼比丘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守根門,不護身、口、意法,彼若見女人便起欲意,還捨禁戒,習白衣法。如彼初人聞揚塵之聲,不堪戰鬪,便懷恐怖,我由是故而說此人。
「復次,有比丘住在村落,彼聞村中有女人,端正無比,面如桃華色,而便捨戒,習白衣法。如彼第二鬪人,但聞鼓角之聲,不堪戰鬪,此亦如是。
「復次,有比丘住在村落,聞有女人在彼村落。彼聞已,便起欲意,若見女人不起欲想;但共女人共相調戲,於中便捨禁戒,習白衣法,如彼第三人遙見幢已,便懷恐怖,不堪戰鬪。由是故,今說此人,是謂第三戰鬪之人。
「復次,有比丘住在村落,彼比丘聞村中有女人。聞已,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守護身、口、意,彼見女人端正無雙,於中便起欲意,或與女人共相捻挃或手拳相加,便捨禁戒,還為白衣。如彼第四戰鬪之人,在大軍中為他所捉,喪失命根,由是之故,今說此人。
「復次,有比丘聞村落中有女人,世之希有。彼雖聞此不起欲想,彼比丘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而守護身、口、意。彼雖見女人,不起欲想,無有邪念;設共女言語往返,亦不起欲想,亦無邪念:設共女人共相捻挃,手拳相加,爾時便起欲想,身、口、意便熾盛。欲意已熾盛,還詣園中,至長老比丘所,以此因緣,向長老比丘說之:『諸賢當知,我今欲意熾盛,不能自禁制,唯願說法,使脫欲之惡露不淨!』是時,長老比丘告曰:『汝今當觀此欲為從何生?復從何滅?如來所說,夫去欲者,以不淨觀除之,及修行不淨觀之道。』
「是時,長老比丘便說此偈言:
「『諸賢知之,欲從想生,以興想念,便生欲意。或能自害,復害他人,起若干災患之變,於現法中受其苦患,復於後世受苦無量。欲意以除,亦不自害,不害他人,於現法報不受其苦。是故,今當除想念。以無想念;便無欲心,以無欲心,便無亂想。』
「爾時,彼比丘受如此教勅,即思惟不淨之相。以思惟不淨之想,爾時有漏心得解脫,至無為處,如彼第五人著鎧持仗入軍戰鬪,彼見眾敵無有恐懼,設有來害者心不移動,能破外寇,居他界中。由是故,今說此人能破魔眾,去諸亂想,至無為處,是謂第五人出現於世。
「比丘當知,世間有此五人出現世間。是故,諸比丘!當念修行欲不淨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夫掃地之人有五事不得功德。云何為五?於是,掃地之人不知逆風,不知順風,復不作聚,復不除糞,然掃地之處復非淨潔。是謂,比丘!掃地之人,雖有五事,不成大功德。
「復次,比丘!掃地之人成五功德。云何為五?於是,掃地之人知逆風、順風之理,亦知作聚,亦能除之,不留遺餘極令淨好。是謂,比丘!有此五事成大功德。
「是故,諸比丘!當除前五事,修後五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人掃偷婆不得五功德。云何為五?於是,有人掃偷婆不以水灑地、不除去瓦石、不平整其地、不端意掃地、不除去穢惡。是謂,比丘!掃地之人不成五功德。
「比丘當知,掃地之人成五功德。云何為五?於是,掃偷婆之人以水灑地、去瓦石、平整其地、端意掃地、除去穢惡。是謂,比丘!有五事令人得功德。是故,諸比丘!欲求其功德者,當行此五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長遊行之人有五艱難。云何為五?於是,恒遊行人不誦法教;所誦之教而忘失之;不得定意;以得三昧,復忘失之;聞法不能持。是謂,比丘!多遊行人有此五難。」
「比丘當知,不多遊行人有五功德。云何為五?未曾得法而得法;已得不復忘失;多聞能有所持;能得定意;以得三昧不復失之。是謂,比丘!不多遊行人有此五功德。是故,諸比丘!莫多遊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恒一處止,有五非法。云何為五?於是,比丘一處住者,意著屋舍,畏恐人奪;或意著財產,復恐人奪;或多集物,猶如白衣,貪著親親,不欲使人至親親家;恒共白衣而相往來。是謂,比丘!一處住人有此五非法。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勿一處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不一處住人有五功德。云何為五?不貪屋,不貪器物,不多集財物,不著親族,不與白衣共相往來。是謂,比丘!不住一處人有此五功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行此五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摩竭國光明池側,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在人間遊化。
爾時,世尊遙見大樹為火所燒,見已,如來更詣一樹下。到已,就樹下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比丘!寧持身投此火中?為寧與端正女人而共交遊?」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寧與女人共相交遊,不投身入此火中。所以然者,此火毒熱不可稱計,斷其命根,受苦無量。」
世尊告曰:「我今告汝等,非沙門行,言是沙門,非梵行人,言是梵行;不聞正法,言我聞法。無清白法,如是之人,寧投入此火中不與女人共相交遊。所以然者,彼人寧受此苦痛,不以此罪入地獄中受苦無量。云何,比丘!寧受人禮拜恭敬?為寧使人取利劍斷其手足?」
諸比丘對曰:「寧受恭敬禮拜,不使人以劍斷其手足。所以然者,斷其手足,痛不可稱計。」
世尊告曰:「我今告汝等,非沙門行,言是沙門;非梵行人,言是梵行;不聞正法,言聞正法。無清白行,斷善根。如是之人,寧投身受此利劍,不以無戒受他恭敬。所以然者,此痛斯須間耳;地獄苦痛不可稱計。云何,比丘!寧受人衣裳?為寧以熱鐵鍱用纏裹身?」
諸比丘對曰:「寧以受人衣裳,不受此苦痛。所以然者,此毒痛不可稱計。」
世尊告曰:「我今重告汝,無戒之人,寧以熱鐵鍱纏裹其身,不受人衣裳。所以然者,此痛須臾間耳;地獄苦痛不可稱計。云何,比丘!寧受人信施之食?為寧以吞熱鐵丸乎?」
諸比丘對曰:「寧受人信施之食,不吞熱鐵丸。所以然者,此痛不可堪處。」
世尊告曰:「我今語汝,寧吞熱鐵丸,不以無戒受人信施。所以然者,吞熱鐵丸,痛斯須間,不以無戒受他信施。云何,比丘!寧受人床敷之具?為寧臥熱鐵床上?」
諸比丘對曰:「我等,世尊!寧受人床臥之具,不臥鐵床上。所以然者,此之毒痛不可稱計。」
世尊告曰:「彼愚癡之人無有戒行,非沙門言是沙門;無有梵行,言修梵行,寧當臥鐵床上,不以無戒受他信施。何以故,臥鐵床上,痛斯須間,不以無戒受他信施。
「比丘當知,如我今日觀無戒之人所趣向處,設彼人間者,形體枯悴,沸血從面孔出,便取命終,不與女人共相交遊,不受人禮敬之德,不受人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以其無戒之人,不觀後世、前世之罪,不顧命根受此苦痛,無戒之人當生三惡趣中。所以然者,以其造惡行之所致也。
「如來今日觀察善行人之所趣向,正使中毒,為刀所傷,自斷命根。何以故?欲捨此身受天之福,當生善處,皆由前世受善行報之所致也。
「是故,比丘,當念修行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所見身。欲使今世獲其果報,得甘露道,正使受人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而無過失,又使檀越受福無窮。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說此法時,六十比丘漏盡意解,六十比丘還捨法服而作白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六
等見品第三十四
(一)
聞如是:
一時,尊者舍利弗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眾多比丘到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戒成就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戒成就比丘當思惟五盛陰無常、為苦、為惱、為多痛畏;亦當思惟苦、空、無我。云何為五?所謂色陰、痛陰、想陰、行陰、識陰。爾時,戒成就比丘思惟此五盛陰,便成須陀洹道。」
比丘白舍利弗言:「須陀洹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須陀洹比丘亦當思惟此五盛陰為苦、為惱、為多痛畏;亦當思惟苦、空、無我。諸賢當知。若須陀洹比丘思惟此五盛陰時,便成斯陀含果。」
諸比丘問曰:「斯陀含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斯陀含比丘亦當思惟此五盛陰為苦、為惱、為多痛畏,亦當思惟苦、空、無我。爾時,斯陀含比丘當思惟此五盛陰時,便成阿那含果。」
諸比丘問曰:「阿那含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阿那含比丘亦當思惟此五盛陰為苦、為惱、為多痛畏;亦當思惟此五盛陰時,便成阿羅漢。」
諸比丘問曰:「阿羅漢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汝等所問何其過乎?羅漢比丘所作以過,更不造行,有漏心得解脫,不向五趣生死之海,更不受有、有所造作。是故,諸賢!持戒比丘、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當思惟此五盛陰。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波羅㮈仙人鹿野苑中。
爾時,如來成道未久,世人稱之為大沙門。爾時,波斯匿王新紹王位。是時,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我今新紹王位,先應取釋家女。設與我者,乃適我心;若不見與,我今當以力往逼之。」爾時,波斯匿王即告一臣曰:「往至迦毘羅衛至釋種家,持我名字,告彼釋種云:『波斯匿王問訊起居輕利,致問無量。』又語彼釋:『吾欲取釋種女,設與我者,抱德永已;若見違者,當以力相逼。』」
爾時,大臣受王教勅,往至迦毘羅國。爾時,迦毘羅衛釋種五百人,集在一處。是時,大臣即往至五百釋種所,持波斯匿王名字,語彼釋種言:「波斯匿王問訊慇懃,起居輕利,致意無量。吾欲取釋種之女,設與吾者,是其大幸;若不與者,當以力相逼。」
時,諸釋種聞此語已,極懷瞋恚:「吾等大姓,何緣當與婢子結親?」其眾中或言當與,或言不可與。
爾時,有釋集彼眾中,名摩呵男,語眾人言:「諸賢勿共瞋恚。所以然者,波斯匿王為人暴惡,設當波斯匿王來者,壞我國界。我今躬自當往與波斯匿王相見,說此事情。」
時,摩呵男家中婢生一女,面貌端正,世之希有。時,摩呵男沐浴此女,與著好衣,載寶羽車,送與波斯匿王,又白王言:「此是我女,可共成親。」
時,波斯匿王得此女極懷歡喜,即立此女為第一夫人,未經數日,而身懷妊,復經八九月生一男兒,端正無雙,世所殊特。時,波斯匿王集諸相師與此太子立字。
時,諸相師聞王語已,即白王言:「大王當知,求夫人時,諸釋共諍,或言當與,或言不可與,使彼此流離;今當立名,名曰毘流勒。」相師立號已,各從坐起而去。
時,波斯匿王愛此流離太子,未曾離目前。然流離太子年向八歲,王告之曰:「汝今已大,可詣迦毘羅衛學諸射術。」
是時,波斯匿王給諸使人,使乘大象往詣釋種家,至摩呵男舍,語摩呵男言:「波斯匿王使我至此學諸射術,唯願祖父母事事教授。」
時,摩呵男報曰:「欲學術者善可習之。」是時,摩呵男釋種集五百童子,使共學術。時,流離太子與五百童子共學射術。
爾時,迦毘羅衛城中新起一講堂,天及人民、魔、若魔天在此講堂中住。時,諸釋種各各自相謂言:「今此講堂成來未久,畫彩已竟,猶如天宮而無有異。我等先應請如來於中供養及比丘僧,令我等受福無窮。」是時,釋種即於堂上敷種種坐具,懸繒幡蓋,香汁灑地,燒眾名香,復儲好水,燃諸明燈。是時,流離太子將五百童子往至講堂所,即昇師子之座。時,諸釋種見之,極懷瞋恚,即前捉臂逐出門外,各共罵之:「此是婢子,諸天、世人未有居中者,此婢生物敢入中坐?」復捉流離太子撲之著地。是時,流離太子即從地起,長歎息而視後。是時,有梵志子名好苦。是時,流離太子語好苦梵志子曰:「此釋種取我毀辱乃至於斯,設我後紹王位時,汝當告我此事。」
是時,好苦梵志子報曰:「如太子教。」時,彼梵志子日三時白太子曰:「憶釋所辱。」便說此偈:
是時,波斯匿王隨壽在世,後取命終,便立流離太子為王。是時,好苦梵志至王所,而作是說:「王當憶本釋所毀辱。」
是時,流離王報曰:「善哉!善哉!善憶本事。」是時,流離王便起瞋恚,告群臣曰:「今人民主者為是何人?」
群臣報曰:「大王!今日之所統領。」流離王時曰:「汝等速嚴駕,集四部兵,吾欲往征釋種。」
諸臣對曰:「如是。大王!」是時,群臣受王教令,即運集四種之兵。是時,流離王將四部之兵,往至迦毘羅越。
爾時,眾多比丘聞流離王往征釋種,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是時,世尊聞此語已,即往逆流離王,便在一枯樹下,無有枝葉,於中結加趺坐。是時,流離王遙見世尊在樹下坐,即下車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流離王白世尊言:「更有好樹,枝葉繁茂,尼拘留之等,何故此枯樹下坐?」
世尊告曰:「親族之廕,故勝外人。」
是時,流離王便作是念:「今日世尊故為親族;然我今日應還本國,不應往征迦毘羅越。」是時,流離王即辭還退。
是時,好苦梵志復白王言:「當憶本為釋所辱。」
是時,流離王聞此語已,復興瞋恚:「汝等速嚴駕,集四部兵,吾欲往征迦毘羅越。」
是時,群臣即集四部之兵,出舍衛城,往詣迦毘羅越征伐釋種。
是時,眾多比丘聞已,往白世尊:「今流離王興兵眾,往攻釋種。」
爾時,世尊聞此語已,即以神足,往在道側,在一樹下坐。時,流離王遙見世尊在樹下坐,即下車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流離王白世尊言:「更有好樹,不在彼坐,世尊今日何故在此枯樹下坐?」
世尊告曰:「親族之廕,勝外人也。」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時,流離王復作是念:「世尊今日出於釋種;吾不應往征,宜可齊此還歸本土。」是時,流離王即還舍衛城。
是時,好苦梵志復語王曰:「王當憶本釋種所辱。」
是時,流離王聞此語已,復集四種兵出舍衛城,詣迦毘羅越。
是時,大目乾連聞流離王往征釋種,聞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目連白世尊言:「今日流離王集四種兵往攻釋種,我今堪任使流離王及四部兵,擲著他方世界。」
世尊告曰:「汝豈能取釋種宿緣,著他方世界乎?」
時,目連白佛言:「實不堪任使宿命緣,著他方世界。」
爾時,世尊語目連曰:「汝還就坐。」
目連復白佛言:「我今堪任移此迦毘羅越,著虛空中。」
世尊告曰:「汝今堪能移釋種宿緣,著虛空中乎?」
目連報曰:「不也,世尊!」
佛告目連:「汝今還就本位。」
爾時,目連復白佛言:「唯願聽許以鐵籠疏覆迦毘羅越城上。」
世尊告曰:「云何,目連!能以鐵籠疏覆宿緣乎?」
目連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目連:「汝今還就本位,釋種今日宿緣已熟,今當受報。」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時,流離王往詣迦毘羅越。時,諸釋種聞流離王將四部之兵來攻我等,復集四部之眾,一由旬中往逆流離王。是時,諸釋一由旬內遙射流離王;或射耳孔,不傷其耳;或射頭髻,不傷其頭;或射弓壞;或射弓弦,不害其人;或射鎧器,不傷其人;或射床座,不害其人,或射車輪壞,不傷其人;或壞幢麾,不害其人。是時,流離王見此事已,便懷恐怖,告群臣曰:「汝等觀此箭為從何來?」
群臣報曰:「此諸釋種,去此一由旬中射箭使來。」
流離王報言:「彼設發心欲害我者,普當死盡,宜可於中還歸舍衛。」
是時,好苦梵志前白王言:「大王勿懼,此諸釋種皆持戒,虫尚不害,況害人乎!今宜前進,必壞釋種。」
是時,流離王漸漸前進向彼釋種。是時,諸釋退入城中。時,流離王在城外而告之曰:「汝等速開城門。若不爾者,盡當取汝殺之。」
爾時,迦毘羅越城有釋童子,年向十五,名曰奢摩,聞流離王今在門外,即著鎧持仗至城上,獨與流離王共鬪。是時,奢摩童子多殺害兵眾,各各馳散,並作是說:「此是何人?為是天也?為是鬼神也?遙見如似小兒。」
是時,流離王便懷恐怖,即入地孔中而避之。
時,釋種聞壞流離王眾。是時,諸釋即呼奢摩童子而告之曰:「汝年幼小,何故辱我等門戶?豈不知諸釋修行善法乎?我等尚不能害虫,況復人命乎?我等能壞此軍眾,一人敵萬人。然我等復作是念:『然殺害眾生不可稱計。世尊亦作是說:「夫人殺人命,死入地獄。若生人中,壽命極短。」』汝速去,不復住此。」
是時,奢摩童子即出國去,更不入迦毘羅越。
是時,流離王復至門中語彼人曰:「速開城門,不須稽留。」
是時,諸釋自相謂言:「可與開門,為不可乎?」
爾時,弊魔波旬在釋眾中作一釋形,告諸釋言:「汝等速開城門,勿共受困於今日。」
是時,諸釋即與開城門。是時,流離王即告群臣曰:「今此釋眾人民極多,非刀劍所能害盡,盡取埋脚地中,然後使暴象蹈殺。」
爾時,群臣受王教勅,即以象蹈殺之。
時,流離王勅群臣曰:「汝等速選面手釋女五百人。」
時,諸臣受王教令,即選五百端正女人,將詣王所。
是時,摩呵男釋至流離王所,而作是說:「當從我願。」
流離王言:「欲何等願?」
摩呵男曰:「我今沒在水底,隨我遲疾,使諸釋種竝得逃走。若我出水,隨意殺之。」流離王曰:「此事大佳。」
是時,摩呵男釋即入水底,以頭髮繫樹根而取命終。
是時,迦毘羅越城中諸釋,從東門出,復從南門入;或從南門出,還從北門入;或從西門出,而從北門入。是時,流離王告群臣曰:「摩呵男父何故隱在水中,如今不出?」
爾時,諸臣聞王教令,即入水中出摩呵男,已取命終。爾時,流離王以見摩呵男命終,時王方生悔心:「我今祖父已取命終,皆由愛親族故。我先不知當取命終,設當知者,終不來攻伐此釋。」
是時,流離王殺九千九百九十萬人,流血成河,燒迦毘羅越城,往詣尼拘留園中。是時,流離王語五百釋女言:「汝等慎莫愁憂,我是汝夫,汝是我婦,要當相接。」
是時,流離王便舒手捉一釋女而欲弄之。
時女問曰:「大王欲何所為?」
時王報言:「欲與汝情通。」
女報王曰:「我今何故與婢生種情通。」
是時,流離王甚懷瞋恚,勅群臣曰:「速取此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
諸臣受王教令,兀其手足,擲著坑中。及五百女人皆罵王言:「誰持此身與婢生種共交通?」
時,王瞋恚盡取五百釋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是時,流離王悉壞迦毘羅越已,還詣舍衛城。
爾時,祇陀太子在深宮中與諸妓女共相娛樂,是時,流離王聞作倡伎聲,即便問之:「此是何音聲乃至於斯?」
群臣報王言:「此是祇陀王子在深宮中,作倡伎樂而自娛樂。」
時,流離王即勅御者:「汝迴此象詣祇陀王子所。」
是時,守門人遙見王來而白言:「王小徐行,祇陀王子今在宮中五樂自娛,勿相觸嬈。」是時,流離王即時拔劒,取守門人殺之。
是時,祇陀王子聞流離王在門外住,竟不辭諸妓女,便出在外與王相見:「善來,大王!可入小停駕。」
時,流離王報言:「豈不知吾與諸釋共鬪乎?」
祇陀對曰:「聞之。」
流離王報言:「汝今何故與妓女遊戲而不佐我也?」
祇陀王子報言:「我不堪任殺害眾生之命。」
是時,流離王極懷瞋恚,即復拔劍斫殺祇陀王子。是時,祇陀王子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中,與五百天女共相娛樂。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祇陀王子以取命終,生三十三天,即便說此偈:
是時,五百釋女自歸,稱喚如來名號:「如來於此,亦從此間出家學道,而後成佛。然佛今日永不見憶,遭此苦惱,受此毒痛。世尊何故而不見憶?」
爾時,世尊以天耳清徹,聞諸釋女稱怨向佛。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盡來,共觀迦毘羅越,及看諸親命終。」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出舍衛城,往至迦毘羅越。時,五百釋女遙見世尊將諸比丘來,見已,皆懷慚愧。
爾時,釋提桓因及毘沙門王在世尊後而扇。爾時,世尊還顧語釋提桓因言:「此諸釋女皆懷慚愧。」
釋提桓因報言:「如是,世尊!」是時,釋提桓因即以天衣覆此五百女身體上。
爾時,世尊告毘沙門王曰:「此諸女人飢渴日久,當作何方宜?」
毘沙門王白佛言:「如是。世尊!」
是毘沙門天王即辦自然天食,與諸釋女皆悉充足。
是時,世尊漸與諸女說微妙法:「所謂諸法皆當離散,會有別離。諸女當知,此五盛陰皆當受此苦痛諸惱,墮五趣中。夫受五盛陰之身,必當受此行報;以有行報,便當受胎;已受胎分,復當受苦樂之報。設當無五盛陰者,便不復受形;若不受形,則無有生;以無有生,則無有老;以無有老,則無有病;以無有病,則無有死;以無有死,則無合會別離之惱。是故,諸女!當念此五陰成敗之變。所以然者,以知五陰,則知五欲;以知五欲,則知愛法;以知愛法,則知染著之法。知此眾事已,則不復受胎;以不受胎,則無生、老、病、死。」
爾時,世尊與眾釋女漸說此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出要為樂。爾時,世尊觀此諸女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爾時世尊盡與彼說之。爾時,諸女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各於其所而取命終,皆生天上。
爾時,世尊詣城東門,見城中烟火洞然,即時而說此偈: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盡來往詣尼拘留園中,就座而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是尼拘留園,我昔在中與諸比丘廣說其法,如今空虛無有人民。昔日之時,數千萬眾於中得道,使法眼淨。自今以後,如來更不復至此間。」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說法已,各從坐起而去,往舍衛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流離王及此兵眾不久在世,却後七日盡當磨滅。」
是時,流離王聞世尊所記:「流離王及諸兵眾,却後七日盡當消滅。」聞已恐怖,告群臣曰:「如來今以記之云:『流離王不久在世,却後七日及兵眾盡當沒滅。』汝等觀外境,無有盜賊、水火災變來侵國者,何以故?諸佛如來語無有二,所言終不異。」
爾時,好苦梵志白王言:「王勿恐懼,今外境無有盜賊畏難,亦無水火災變;今日大王快自娛樂。」
流離王言:「梵志當知,諸佛世尊,言無有異。」
時,流離王使人數日,至七日頭,大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將諸兵眾及諸婇女,往阿脂羅河側而自娛樂,即於彼宿。是時,夜半有非時雲起,暴風疾雨,是時,流離王及兵眾盡為水所漂,皆悉消滅,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中。復有天火燒內宮殿。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流離王及四種兵為水所漂,皆悉命終,入地獄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眾中多比丘白世尊言:「流離王及四部兵,今已命絕,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流離王者,今入阿鼻地獄中。」
諸比丘白世尊言:「今此諸釋昔日作何因緣,今為流離王所害?」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日之時,此羅閱城中有捕魚村。時世極飢儉,人食草根,一升金貿一升米。時,彼村中有大池水,又復饒魚。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往至池中而捕魚食之。當於爾時,水中有二種魚:一名拘璅,二名兩舌。是時,二魚各相謂言:『我等於此眾人,先無過失,我是水性之虫,不處平地,此人民之類,皆來食噉我等,設前世時,少多有福德者,其當用報怨。』
「爾時,村中有小兒年向八歲,亦不捕魚,復非害命。然復彼魚在岸上者,皆悉命終;小兒見已,極懷歡喜。
「比丘當知,汝等莫作是觀。爾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豈異人乎?今釋種是也。爾時拘璅魚者,今流離王是也。爾時兩舌魚者,今好苦梵志是也。爾時小兒見魚在堓上而笑者,今我身是也。爾時,釋種坐取魚食,由此因緣,無數劫中入地獄中,今受此對。我爾時,坐見而笑之,今患頭痛,如似石押,猶如以頭戴須彌山。所以然者,如來更不受形,以捨眾行,度諸厄難,是謂,比丘!由此因緣今受此報。諸比丘當護身、口、意行,當念恭敬、承事梵行人。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天子欲命終時,有五未曾有瑞應而現在前。云何為五?一者華萎;二者衣裳垢坋;三者身體污臭;四者不樂本座;五者天女星散。是謂天子當命終時有此五瑞應。爾時,天子極懷愁憂,椎胸喚叫。爾時,諸天子來至此天子所,語此天子言:『汝今爾來可生善處,快得善處,快得善利;以得善利,當念安處善業。』爾時,諸天而教授之。」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三十三天云何得生善處?云何快得善利?云何安處善業?」
世尊告曰:「人間於天則是善處,得善處、得善利者,生正見家,與善知識從事,於如來法中得信根,是謂名為快得善利。彼云何名為安處善業?於如來法中而得信根,剃除鬚髮,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彼以學道,戒性具足,諸根不缺,飯食知足,恒念經行,得三達明,是謂名為安處善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比丘當知,三十三天著於五欲,彼以人間為善趣;於如來得出家,為善利而得三達。所以然者,佛世尊皆出人間,非由天而得也。是故,比丘!於此命終當生天上。」
爾時,彼比丘白世尊:「云何比丘當生善趣?」
世尊告曰:「涅槃者,即是比丘善趣。汝今,比丘!當求方便,得至涅槃。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沙門出家有五毀辱之法。云何為五?一者頭髮長;二者爪長;三者衣裳垢坋;四者不知時宜;五者多有所論。所以然者,多有論說比丘復有五事。云何為五?一者人不信言;二者不受其教;三者人所不喜見;四者妄言;五者鬪亂彼此。是謂多論說之人有此五事。比丘!當除此五,而無邪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諸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頻毘娑羅王勅諸群臣:「速嚴駕寶羽之車,吾至舍衛城親覲世尊。」
是時,群臣聞王教勅,即駕寶羽之車,前白王言:「嚴駕已訖,王知是時。」
爾時,頻毘娑羅王乘寶羽之車出羅閱城,往詣舍衛城。漸至祇洹精舍,欲入祇洹精舍,夫水灌頭王法有五威容,悉捨之一面,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漸與說微妙之法。爾時,王聞法已,白世尊言:「唯願如來當在羅閱城夏坐!亦當供給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世尊默然受頻毘娑羅王請。是王以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坐起,頭面禮足,繞三匝便退而去,還詣羅閱城入於宮中。
爾時,頻毘娑羅王在閑靜處,便生此念:「我亦堪任供養如來及比丘僧,盡其形壽,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但當愍其下劣。」是時,頻毘娑羅王尋其日告群臣曰:「我昨日而生此念:『我能盡形壽供養如來及比丘僧,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亦復當愍諸下劣。』汝等各各相率,次第飯如來諸賢,長夜受福無窮。」爾時,摩竭國王即於宮門前起大講堂,復辦種種食具。
爾時,世尊出舍衛國,及將五百比丘,漸漸人間遊化,至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是時,頻毘娑羅王聞世尊來至迦蘭陀竹園中,尋時乘羽寶之車,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頻毘娑羅王白世尊言:「我在閑靜之處,便生此念:『如我今日能供辦衣被、飯食、床臥敷具、病瘦醫藥,便念下劣之家。』即告群臣:『汝等各各供辦飲食之具,次第飯佛。』云何,世尊!此是其宜?為非其宜?」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多所饒益,為天、世人而作福田。」
爾時,頻毘娑羅王白世尊言:「唯願世尊明日就宮中食。」
爾時,頻毘娑羅王以見世尊默然受請。時王尋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明日清旦,著衣持鉢,入城至王宮中各次第坐。爾時,王給以百味食,手自斟酌,歡喜不亂。爾時,頻毘娑羅王見世尊食訖,除去鉢器,便取一卑座,在如來前坐。
爾時,世尊漸與王說微妙之法,令發歡喜之心。爾時,世尊與諸大王及群臣之類,說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淫為穢惡,出要為樂。
爾時,世尊以知彼眾生心開意解,無復狐疑,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爾時,世尊盡與說之。當於坐上六十餘人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六十大臣及五百天人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世尊即與頻毘娑羅王及諸人民說此頌偈: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坐起而去。爾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隨其貴賤,從家多少,飯佛及比丘僧。
爾時,世尊在迦蘭陀竹園中住,國界人民靡不供養者。爾時,羅閱城中諸梵志等次應作食。是時,彼梵志集在一處,各作是論:「吾等各各出三兩金錢,以供食具。」
爾時,羅閱城中有梵志,名曰雞頭,極為貧匱,趣自存活,無金錢可輸,便為諸梵志所驅逐,使出眾中。
是時,雞頭梵志還至家中,而告其婦:「卿今當知,諸梵志等所見驅逐,不聽在眾。所以然者,由無金錢故。」
時婦報言:「還入城中,隨人舉債,必當得之。」又語其主:「七日之後,當相報償。設不償者,我身及婦沒為奴婢。」
是時,梵志隨其婦言,即入城中,處處求索,了不能得。還至婦所,而告之曰:「吾所在求索了不能得,當如之何?」
時婦報曰:「羅閱城東有大長者,名不奢蜜多羅,饒財多寶,可往至彼而求債之:『見與三兩金錢,七日之後自當相還;設不還者,我身及婦沒為奴婢。』」
是時,梵志從婦受語,往詣不奢蜜多羅,從求金錢:「不過七日自當相還;若不相還者,我與婦沒身為奴婢。」是時,不奢蜜多羅即與金錢。
是時,雞頭梵志持此金錢還至婦所,而告之曰:「以得金錢,當何方宜?」
時婦報言:「可持此錢,眾中輸之。」
時,彼梵志即持金錢,往眾中輸之,諸梵志等語此梵志曰:「我等辦具已訖,可持此金錢還歸所在,不須住此眾中。」
時,彼梵志即還到舍,以此因緣,向婦說之,其婦報言:「我等二人共至世尊所,自宣微意。」
爾時,梵志即將其婦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又復,其婦禮如來足,在一面坐。爾時,梵志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世尊告梵志曰:「如今可為如來及比丘僧辦其飲食。」
爾時,梵志還熟視其婦。時婦報曰:「但隨佛教,不足疑難。」
爾時,梵志即從坐起,前白佛言:「唯願世尊及比丘眾當受我請。」
是時,世尊默然受梵志請。
爾時,釋提桓因在世尊後,叉手侍焉。爾時,世尊回顧謂釋提桓因:「汝可佐此梵志共辦食具。」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是。世尊!」
爾時,毘沙門天王去如來不遠,將諸鬼神眾不可稱計,遙扇世尊。是時,釋提桓因語毘沙門天王曰:「汝亦可佐此梵志辦此食具。」
毘沙門報曰:「甚善。天王!」
是時,毘沙門天王前至佛所,頭面禮足,遶佛三匝,自隱其形,化作人像,領五百鬼神共辦食具。是時,毘沙門天王勅諸鬼神:「汝等速往至栴檀林中而取栴檀。」鐵𢊍中有五百鬼神於中作食。
是時,釋提桓因告自在天子曰:「毘沙門今日以造鐵厨,與佛、比丘僧作飯食。汝今可化作講堂,使佛、比丘僧於中得飯食。」
自在天子報曰:「此事甚佳。」是時,自在天子聞釋提桓因語,去羅閱城不遠,化作七寶講堂。所謂七寶者:金、銀、水精、琉璃、馬瑙、赤珠、車𤦲。復化作四梯陛:金、銀、水精、琉璃。金梯陛上化作銀樹,銀梯陛上化作金樹,金根、銀莖、銀枝、銀葉。若復金梯陛上化作銀葉、銀枝,水精梯上化作琉璃樹,亦各雜種不可稱計。復以雜寶而廁其間,復以七寶而覆其上,周匝四面懸好金鈴,然彼鈴聲皆出八種之音。復化作好床座,敷以好褥,懸繒幡蓋,世所希有。爾時,以牛頭栴檀然火作食,羅閱城側十二由旬,香熏遍滿其中。
是時,摩竭國王告諸群臣:「我生長深宮,初不聞此香,羅閱城側何緣聞此好香。」
羣臣白王:「此是雞頭梵志在食厨中,然天栴檀香,是其瑞應。」
是時,頻毘娑羅王勅諸羣臣:「速嚴駕羽寶之車,吾欲往至世尊所問訊此緣。」
是時,諸臣報王:「如是,大王!」
頻毘娑羅王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國王見此鐵厨中有五百人作食,見已,便作是語:「此是何人所作飲食?」
時,諸鬼神以人形報曰:「雞頭梵志請佛及比丘僧而供養之。」
是時,諸國王復遙見高廣講堂,問侍人曰:「此是何人所造講堂?昔所未有,為誰所造?」
群臣報曰:「不知此緣。」
是時,頻毘娑羅王作是念:「我今至世尊所問此義,然佛世尊無事不知,無事不見。」
是時,摩竭國頻毘娑羅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頻毘娑羅王白世尊言:「昔日不見此高廣講堂,今日見之。昔日不見此鐵厨,今日見之。將是何物?為是誰變?」
世尊告曰:「大王當知,此毘沙門天王所造,及自在天子造此講堂。」
是時,摩竭國王即於坐上悲泣交集,不能自勝。世尊告曰:「大王!何故悲泣乃至於斯。」
時,頻毘娑羅王白佛言:「不敢悲泣,但念後生人民不覩聖興,當來之人慳著財物,無有威德,尚不聞此奇寶之名,何況見乎!今蒙如來有奇特之變,出現於世,是故悲泣。」
世尊告曰:「當來之世,國王、人民實不覩此變。」
爾時,世尊即與國王說法,使發歡喜之心。王聞法已,即從坐而去。
是時,毘沙門天王即其日語雞頭梵志曰:「汝舒右手。」是時,雞頭即舒右手,毘沙門天王即授與金鋌,又告之曰:「自以此金鋌投于地上。」
是時,梵志即投于地上,乃成百千兩金。毘沙門天王報曰:「汝持此金鋌入城中買種種飲食,持來此間。」
是時,梵志受天王教,即持此金入城買種種飲食,持來厨所。是時,毘沙門天王沐浴梵志,與著種種衣裳,手執香火,教白:「時到,今正是時,願尊屈顧。」
是時,梵志即受其教,手執香爐而白:「時到,唯願屈顧。」
爾時,世尊以知時至,著衣持鉢,將諸比丘眾往至講堂所,各次第坐,及比丘眾亦次第坐。是時,雞頭梵志見飲食極多,然眾僧復少,前白世尊言:「今日食飲極為豐多,然比丘僧少,不審云何?」
世尊告曰:「汝今,梵志!手執香爐,上高臺上,向東、南、西、北,並作是說:『諸釋迦文佛弟子得六神通,漏盡阿羅漢者,盡集此講堂。』」
梵志白言「如是,世尊!」是時,梵志從佛受教,即上樓上請諸漏盡阿羅漢。是時,東方有二十一千阿羅漢,從東方來詣此講堂;南方二十一千,西方二十一千,北方二十一千阿羅漢集此講堂。爾時,講堂上有八萬四千阿羅漢集在一處。
是時,頻毘娑羅王將諸群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及禮比丘僧。是時,雞頭梵志見比丘僧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以飯食之具,飯佛及比丘僧,手自斟酌,歡喜不辭。然故有遺餘之食,是時雞頭梵志前白佛言:「今飯佛及比丘僧,故有遺餘飯食在。」
世尊告曰:「汝今可請佛及比丘僧七日供養。」
梵志對曰:「如是,瞿曇!」是時,雞頭梵志即前長跪,白世尊言:「今請佛及比丘僧七日供養,自當供給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爾時,大眾之中有比丘尼名舍鳩利。是時,比丘尼白世尊言:「我今心中生念:『頗有釋迦文佛弟子漏盡阿羅漢不集此乎?』又以天眼觀東方界,南方、西方、北方皆悉觀之,靡不來者,皆悉運集。今此大會純是羅漢真人運集。」
世尊告曰:「如是,舍鳩利,如汝所言,此之大會純是真人,東、西、南、北無不集者。」爾時,世尊以此因緣,告諸比丘:「汝等頗見比丘尼中天眼徹覩,如此比丘尼等乎?」
諸比丘對曰:「不見也。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天眼第一者,所謂舍鳩利比丘尼是。」
時,雞頭梵志七日之中供養聖眾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復以華香散如來上。是時,此華在虛空中化作七寶交露臺。是時,梵志見交露臺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佛言:「唯願世尊聽在道次,得作沙門。」
爾時,雞頭梵志即得為道,諸根寂靜,自修其志,除去睡眠,設眼見色亦不起想念;其眼根亦無惡想流馳諸念而護眼根。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不起細滑之想,意知法亦然。是時,便滅五結蓋,覆蔽人心者,令人無智慧;亦無殺害之意,而淨其心,不殺,不念殺,不教人殺,手不執刀杖,起仁慈之心向一切眾生;除去不與取,不起盜心,而淨其意;恒有施心於一切眾生,亦使不盜。已不婬妷,亦復教人使不婬;恒修梵行,清淨無瑕穢,於梵行中而淨其心。亦不妄語,亦不教人使行妄語;恒念至誠,無有虛詐誑惑世人,於中而淨其心。復非兩舌,亦不教人使兩舌。若此間語不傳至彼,設彼間語不傳至此,於中而淨其意。於食知足,不著氣味,不著榮色,不著肥白,但欲支其形體,使全其命。欲除故痛,使新者不生,得修行道,長處無為之地,猶如有男女,以脂膏塗瘡者,但欲除愈故也。此亦如是,所以於食知足者,欲使故痛除愈,新者不生。
或復是時,達曉行道,不失時節,不失三十七道品之行。或坐、或行,除去睡眠之蓋;或初夜時,或坐或行,除去睡眠之蓋;或中夜時右脇著地,脚脚相累,繫意在明。彼復以後夜時,或坐、或經行而淨其意。是時,飲食知足,經行不失時節,除去欲不淨想,無諸惡行,而遊初禪,有覺、有觀;息念、猗歡樂,而遊二禪;無有樂;護念清淨,自知身有樂,諸賢所求護念清淨者而遊三禪;彼苦樂已滅,無有愁憂,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於四禪。
彼以三昧心,清淨無瑕穢,亦得無所畏。復得三昧,自憶無數世事,彼便憶過去之事。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萬生、數千萬生、成劫、敗劫、成敗之劫,我曾生彼處,姓某、字某,食如此之食,受如是苦樂,壽命長短,彼死此生,死此生彼,因緣本末,皆悉知之。彼復以三昧心清淨無瑕穢,得無所畏,觀眾生類生者、死者。彼復以天眼觀眾生類,生者、死者,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醜,隨行所種,皆悉知之。或有眾生類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造邪業本,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有眾生身、口行善,不誹謗賢聖,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復以清淨天眼觀眾生類若好、若醜,善趣、惡趣,善色、惡色,皆悉知之,得無所畏,復施心盡漏,後觀此苦,以實知之。此是苦,此是苦習、苦盡、苦出要,如實知之。彼作是觀已,欲漏心、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雞頭梵志便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雞頭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五事最不可得。云何為五?應喪之物欲使不喪者,此不可得;滅盡之法欲使不盡者,此不可得;夫老之法欲使不老者,此不可得;夫病之法欲使不病者,此不可得也;夫死之法欲使不死者,此不可得。是謂,比丘!有此五事最不可得。若如來出世,若如來不出,此法界恒住如故,而不朽敗,有喪滅之聲,生、老、病、死。若生、若逝,皆歸於本。是謂,比丘!此五難得之物。
「當求方便,修行五根。云何為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比丘!行此五根已,便成須陀洹;家家、一種,轉進成斯陀含;轉進滅五結使,成阿那含,於彼般涅槃不來此世;轉進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自身作證而自遊化,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當求方便,除前五事,修後五根。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五人不可療治。云何為五?一者諛諂之人不可療治;姦邪之人不可療治;惡口之人不可療治;嫉妬之人不可療治;無反復之人不可療治。是謂,比丘!有此五人不可療治。」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常當學正意,除去嫉妬;修行威儀,所說如法,當知反復,識其恩養,小恩尚不忘,何況大者,勿懷慳貪,又不自譽,復不毀他人。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釋提桓因告三十三天曰:『若諸賢與阿須倫共鬪時,設阿須倫不如,諸天得勝者,汝等捉毘摩質多羅阿須倫,將來至此,身為五繫。』是時,毘摩質多羅阿須倫,復告諸阿須倫曰:『卿等!今日與諸天共鬪,設得勝者,便捉釋提桓因,縛送此間。』比丘當知,爾時,二家共鬪,諸天得勝,阿須倫不如。是時,三十三天躬捉毘摩質多羅阿須倫王,束縛其身,將詣釋提桓因所,著中門外,自觀彼五繫。
「是時,毘摩質多羅阿須倫王便作是念:『此諸天法整,阿須倫所行非法,我今不樂阿須倫,便當即住此諸天宮。』是時,以生此念言:『諸天法整,阿須倫非法,我欲住此間。』作此念已。是時,毘摩質多羅阿須倫王便自覺知身無縛繫,五欲而自娛樂。設毘摩質多羅阿須倫王生此念已,言:『諸天非法,阿須倫法整,我不用此三十三天,還欲詣阿須倫宮。』是時,阿須倫王身被五繫,五欲娛樂自然消滅。
「比丘當知,纏縛之急,莫過此事;魔之所縛,復甚於斯。設與結使魔以被縛,動魔被縛,不動魔不被縛。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使心不被縛,樂閑靜之處。所以然者,此諸結使是魔境界。若有比丘在魔境界者,終不脫生、老、病、死,不脫愁、憂、苦、惱。我今說此苦際。若復比丘心不移動,不著結使,便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我今說此苦際。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無有結使,越出魔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夫言盡者,名何等法言盡乎?」
世尊告曰:「阿難!色者無為,因緣而有此名;無欲、無為,名滅盡法。彼盡者,名曰滅盡。痛、想、行、識,無為、無作,皆是磨滅之法,無欲、無污,彼滅盡者,故名滅盡。阿難當知,五盛陰無欲、無作,為磨滅法;彼滅盡者,名為滅盡。此五盛陰永以滅盡,更不復生,故名滅盡。」
是時,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云何,瞿曇!有何因緣,有何宿行,使此人民之類有盡、有滅、有減少者?本為城廓,今日已壞;本有人民,今日丘荒。」
世尊告曰:「梵志!欲知由此人民所行非法故,使本有城廓,今日磨滅,本有人民,今日丘荒,皆由生民慳貪結縛習行,愛欲之所致故,使風雨不時,雨以不時,所種根栽,不得長大,其中人民死者盈路。梵志當知,由此因緣,使國毀壞,民不熾盛。
「復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便有雷電霹靂自然之應,天降雹雨,壞敗生苗,爾時人民死者難計。復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共相諍競,或以手拳相加,瓦石相擲,各各自喪其命。復次,梵志!彼人民之類已共諍競,不安其所,國主不寧,各興兵眾共相攻伐,至大眾死者難計。或有被刀者,或有矟箭死者。如是,梵志!由此因緣,使民減少不復熾盛。復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故,使神祇不祐而得其便,或遭困厄,疾病著床,除降者少,疫死者多。是謂,梵志!由此因緣,使民減少不復熾盛。」
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曇!所說甚為快哉!說此人本減少之義。實如來教,本有城廓,今日磨滅;本有人民,今日丘荒。所以然者,以有非法,便生慳疾;以生慳疾,便生邪業;以生邪業,故便天雨不時,五穀不熟,人民不熾,故使非法流行,天降災變,壞敗生苗。彼以行非法,著貪慳疾,是時國主不寧,各興兵眾,共相攻伐,死者叵計,故使國土流荒,人民迸散。今日世尊所說甚善,快哉!由非法故,致此災患。正使為他所捉,便斷其命:由非法故,便生盜心;以生盜心,後為王殺;以生邪業,非人得其便。由此因緣,便取命終,人民減少,故使無有城廓之所居處。
「瞿曇!今日所出以自過多,猶如僂者得申,盲者得眼目,冥中得明,無目者為作眼目。今沙門瞿曇無數方便而說法,我今重自歸佛、法、眾,願聽為優婆塞,盡形壽不敢復殺。若沙門瞿曇見我若乘象騎馬,我由恭敬。所以然者,我為王波斯匿、頻毘娑羅王、優填王、惡生王、優陀延王,受梵之福,我恐失此之德。設我偏露右肩時,唯願世尊受我禮拜!設我步行時,見瞿曇來,我當去履,唯願世尊受我等禮。」
爾時,世尊儼頭可之。是時,生漏梵志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佛言:「我今重自歸沙門瞿曇!唯願世尊聽為優婆塞。」
爾時,世尊漸與說法,使發歡喜之心。梵志聞法已,即從坐起,便退而去。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六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七
邪聚品第三十五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人在邪見聚者,有何相像?有何相貌?」爾時,諸比丘白世尊言:「如來是諸法之王,諸法之尊。善哉!世尊!當與諸比丘而說此義。我等聞已,當奉行之。」
世尊告曰:「汝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在邪聚之人,當以五事知之,以見五事則知此人為住邪聚。云何為五?應笑而不笑,應歡喜時而不歡喜,應起慈心而不起慈心,作惡而不恥,聞其善語而不著意;當知此人必住邪聚。若有眾生住邪聚者,當以此五事知之。
「復次,有眾生有住正聚者,有何相貌?有何因緣?」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如來是諸法之王,諸法之尊。唯願,世尊!當與諸比丘而說此義。我等聞已,當奉行之。」
世尊告曰:「汝等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在正聚之人,當以五事知之,以見五事則知此人為住正聚。云何為五?應笑則笑,應歡喜則歡喜,應起慈心則起慈心,可恥則恥,聞善著意;當知此人已住正聚。是故,諸比丘!當除邪聚,住於正聚。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出現世時,必當為五事。云何為五?一者當轉法輪,二者當度父母,三者無信之人立於信地,四者未發菩薩意使發菩薩心,五者當授將來佛決。若如來出現世時,當為此五事。是故,諸比丘!當起慈心向於如來。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惠施不得其福。云何為五?一者以刀施人,二者以毒施人,三者以野牛施人,四者婬女施人,五者造作神祠。是謂,比丘!有此五施不得其福。
「比丘當知:復有五施令得大福。云何為五?一者造作園觀,二者造作林樹,三者造作橋梁,四者造作大船,五者與當來、過去造作房舍住處。是謂,比丘!有此五事令得其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諸比丘!當念修行此五德施。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女人有五力輕慢夫主。云何為五?一者色力,二者親族之力,三者田業之力,四者兒力,五者自守力。是謂女人有此五力。比丘當知,女人依此五力已,便輕慢夫主。設復夫以一力,盡覆蔽彼女人。云何為一力?所謂富貴力也。夫人以貴,色力不如,親族、田業、兒、自守盡不如也。皆由一力,勝爾許力也。
「今弊魔波旬亦有五力。云何為五?所謂色力、聲力、香力、味力、細滑力,夫愚癡之人著色、聲、香、味、細滑之法者,不能得度波旬境界。若聖弟子成就一力,勝爾許力。云何為一力?所謂無放逸力。設賢聖弟子成就無放逸者,則不為色、聲、香、味、細滑之所拘繫。以不為五欲所繫,則能分別生、老、病、死之法,勝魔五力,不墮魔境界,度諸畏難,至無為之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佛告諸比丘:「當念修行而不放逸。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女人有五欲想。云何為五欲想?一者生豪貴之家,二者嫁適富貴之家,三者使我夫主言從語用,四者多有兒息,五者在家獨得由己。是謂,比丘!女人有此五事可欲之想。
「如是。比丘!我比丘亦有五事可欲之想。云何為五?所謂禁戒、多聞、三昧成就、智慧、智慧解脫。是謂,比丘!有此五事可欲之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如是,諸比丘!當求方便,行於善法,除去不善法,漸當前進,無有中悔之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時不應向人禮。云何為五?若在偷婆中不應向禮,在大眾中不應向禮,又在道路不應向禮,病痛著床不應向禮,若飲食時不應向禮。是謂,比丘!有此五事不應向禮。
「復有五事知時之禮。云何為五?不在偷婆中,不在大眾中,不在道路,亦不病痛,復非飲食,此應向禮。是故,諸比丘!當作方便,知時之行。」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優頭槃:「汝今入羅閱城求少溫湯。所以然者,如我今日脊患風痛。」
優頭槃白佛:「如是。世尊!」是時,優頭槃受佛教已,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求湯。爾時,尊者優頭槃便作是念:「世尊有何因緣,使我求湯?如來諸結已盡,諸善普會。然如來復作是語:『我今患風。』又復世尊不授姓名,當至誰家?」
是時,尊者優頭槃以天眼觀羅閱城男子之類,必應度者。是時,見羅閱城中有長者名毘舍羅先,不種善根,無戒、無信、邪見,於佛、法、眾與邊見共相應。彼便有此見:無施、無與、無有受者,亦復無有善惡果報,無今世、後世、無父、無母,世無沙門、婆羅門等成就者,於今世、後世自身作證而自遊化。壽命極短,餘五日之後當取命終。又事五道大神。是時,優頭槃便作是念:「如來必欲度此長者。所以然者,此長者命終之後,當生啼哭地獄中。」是時,優頭槃便笑,五道大神遙見笑,即隱其形而作人像,來至優頭槃所而給使令。是時,尊者優頭槃將此使人往至長者門外住,默然不語。
是時,長者遙見有道人在門外立,即時便說此偈:
爾時,優頭槃復以此偈報曰:
是時,長者默然不報。是時,五道大神告毘舍羅先曰:「長者可以湯相惠,必當獲福無量,當得甘露之報。」
是時,長者報曰:「我自有五道大神,用此沙門為?能加益何等事?」
是時,五道大神便說此偈:
爾時,五道大神復重語長者曰:「汝好自守護身、口、意行,汝不知五道大神之威力乎?」是時,五道大神即化作大鬼神形,右手執劍語長者曰:「今我身者是五道大神,速與此沙門湯,勿足稽留。」
是時,長者便作是念:「甚奇!甚特!五道大神乃供養此沙門。」即以香湯授與道人,復以石蜜授與沙門。
是時,五道大神自執此香湯,共優頭槃至世尊所,以此香湯奉上如來。爾時,世尊以此香湯,沐浴身體,風尋時差,更不增劇。
是時,長者後五日便取命終,生四天王中。是時,尊者優頭槃聞長者命終,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優頭槃白如來言:「此長者命終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此長者命終生四天王中。」
優頭槃白佛言:「此長者於彼命終當生何處?」
世尊告曰:「於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中,三十三天,乃至生他化自在天,於彼命終,復來生四天王中。此長者身,六十劫中不墮惡趣,最後得作人身,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成辟支佛。所以然者,湯施之德,其福乃爾。是故,優頭槃!恒念浴眾僧,聞說道教。如是,優頭槃!當作是學。」
爾時,尊者優頭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不樂修梵行,欲捨禁戒還為白衣。是時,彼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世尊言:「我今不樂修於梵行,欲捨禁戒還為白衣。」
世尊告曰:「汝今何故不樂修梵行,欲捨禁戒還為白衣?」
比丘報曰:「我今心意熾盛,身中火燃。若我見女人時,端正無雙,我爾時便作是念:『使此女人與我共交。』又復作是念:『此非正法,設我從此心者,則非正理。』我爾時復作是念:『此是惡利,非為善利;此是惡法,非為善法。』我今欲捨禁戒還為白衣,沙門禁戒實不可犯,我於俗人中可分檀布施。」
世尊告曰:「夫為女人有五種惡。云何為五?一者穢惡,二者兩舌,三者嫉妬,四者瞋恚,五者無反復。」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比丘!當除不淨之想,思惟淨觀。比丘思惟淨觀已,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盡斷無明、憍慢。汝今,比丘!欲從何生?為從髮生?然髮惡露不淨,皆由幻化誑惑世人。手、爪、齒、形體之屬,乃無淨處,何者是真?何者是實?從頭至足皆悉如是。肝、膽、五藏、有形之物,無一可貪,何者是真?汝今,比丘!欲從何生,汝今善修梵行,如來正法必當盡苦,人命極短不久存世,雖復極壽不過百歲,所出無幾。
「比丘當知,如來出世,甚為難值,聞法亦難;受四大形,亦復難得;諸根具足,亦復難得;得生中國,亦復難值;與善知識相遭,亦復難得;聞法亦難,分別義理,亦復難得;法法成就,此事亦難。汝今,比丘!設與善知識從事者,便能分別諸法,亦當與人廣演其義。設當聞法已,則能分別,能分別法已,則能說其義,無有欲想、瞋恚、愚癡之想,以離三毒,便脫生、老、病、死,我今粗說其義。」
爾時,彼比丘從佛受教,便從坐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是時,彼比丘在閑靜之處,思惟其法。所以族姓之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欲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爾時,彼比丘便成阿羅漢。
爾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阿難、多耆奢時到,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是時,多耆奢在一巷中見一女人,極為端正,與世奇特;見已,心意錯亂,不與常同。
是時,多耆奢即以偈向阿難說:
是時,阿難復以此偈報曰:
是時,多耆奢復以偈報曰:
是時,尊者阿難即前進,以右手摩多耆奢頭。爾時,即說此偈:
是時,多耆奢聞尊者阿難語已,便作是說:「止!止!阿難!」俱乞食訖,還至世尊所。
是時,彼女人遙見多耆奢便笑。時,多耆奢遙見女人笑,便生此想念:「汝今形體骨立皮纏,亦如畫瓶,內盛不淨,誑惑世人,令發亂想。」爾時,尊者多耆奢觀彼女人,從頭至足,此形體中有何可貪?三十六物皆悉不淨。今此諸物為從何生?是時,尊者多耆奢復作是念:「我今觀他形,為不如自觀身中,此欲為從何生?為從地種生耶?水、火、風種生耶?設從地種生,地種堅強不可沮壞;設從水種生,水種極濡不可獲持;設從火種生,火種不可獲持;設從風種生,風種無形而不可獲持。」是時,尊者便作是念:「此欲者,但從思想生。」
爾時,便說此偈上文火種,類餘應少二字,本同未詳:
爾時,尊者多耆奢又說此偈,如思惟不淨之想,即於彼處有漏心得解脫。
時,阿難及多耆奢出羅閱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多耆奢白世尊言:「我今快得善利,以有所覺。」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自覺?」
多耆奢白佛言:「色者無牢,亦不堅固,不可覩見,幻偽不真;痛者無牢,亦不堅固,亦如水上泡,幻偽不真;想者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亦如野馬;行亦無牢,亦不堅固,亦如芭蕉之樹,而無有實;識者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重白佛言:「此五盛陰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
是時,尊者多耆奢便說此偈:
「如是。世尊!我今所覺正謂此耳。」
世尊告曰:「善哉!多耆奢!善能觀察此五盛陰本。汝今當知,夫為行人當觀察此五陰之本,皆不牢固。所以然者,當觀此五盛陰時,在道樹下成無上等正覺,亦如卿今日所觀。」爾時,說此法時,坐上六十比丘漏盡意解。
爾時,尊者多耆奢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僧迦摩長者子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長者子白佛言:「唯願世尊聽在道次。」
是時,長者子即得為道,在閑靜之處,剋己修行,成其法果。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僧迦摩便成阿羅漢。是時,在閑靜之處,便生此念:「如來出現甚為難遇,多薩阿竭時時乃出,亦如優曇鉢花時時乃出。此亦如是,如來出現於世時時乃有,一切行滅亦復難遇,出要亦難,愛盡、無欲、涅槃,此乃為要。」
爾時,僧迦摩婦母聞女聟作道人,不復著欲,捨於家累,又捐我女,如棄聚唾。爾時,此母往至女所,而語女曰:「汝聟實作道乎?」
其女報曰:「女亦不詳為作道不耶?」
其老母曰:「汝今可自莊嚴著好衣裳,抱此男、女,往至僧迦摩所。」爾時,母及女共相將至僧迦摩所。爾時,尊者僧迦摩在一樹下結加趺坐。是時,婦、母二人在前,默然而立。
是時,老母及女觀僧迦摩從頭至足,而語僧迦摩曰:「汝今何故不與我女共語乎?今此兒女由汝而生,汝今所為實為非理,人所不許,汝今所思惟者,非是人行。」
是時,尊者僧迦摩即時便說此偈:
是時,婦母語僧迦摩曰:「我女今有何罪?有何非法?今何故捨之出家學道?」
是時,僧迦摩便說此偈:
是時,老母語僧迦摩曰:「非獨我女而有此事,一切女人皆同此耳。舍衛城中人民之類,見我女者,悉皆意亂,欲與交通,如渴欲飲,覩無厭足,皆起想著。汝今云何捨之學道,方更謗毀?設汝今日不用我女者,汝所生男、女,還自錄之。」
爾時,僧迦摩復說此偈:
是時,婦、母、男、女聞說此偈已,各作是念:「如我今日觀察此意,必不還家。」復更觀察從頭至足,長歎息已,前自長跪,而作是語:「設身、口、意所造非法者,盡共忍之。」即遶三匝而退所在。
是時,尊者阿難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遙見老母及女而問之曰:「向者頗見僧迦摩乎?」
其老母報曰:「雖見亦不為見。」
阿難報曰:「頗共言語乎?」
老母報曰:「雖共言語,不入我意。」
是時,尊者阿難便說此偈:
是時,尊者阿難乞食已,還詣祇樹給孤獨園。往至僧迦摩所,在一面坐。語僧迦摩曰:「已知如真法乎?」
僧迦摩報曰:「我已覺知如真法也。」
阿難報曰:「云何覺知如真法乎?」
僧迦摩報曰:「色者無常,此無常義即是苦;苦者即無我;無我者即是空也。痛、想、行、識皆悉無常,此無常義即是苦;苦即無我;無我者即是空也。此五盛陰是無常義;無常義者即是苦義;我非彼有,彼非我有。」是時,僧迦摩便說此偈:
是時,尊者阿難歎曰:「善哉!如真之法善能決了。」
是時,阿難便說此偈:
爾時,阿難說此偈已,即從坐起而去。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阿難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欲平等論阿羅漢,當言僧迦摩比丘是也。能降伏魔官屬者,亦是僧迦摩比丘。所以然者,僧迦摩比丘七變往降魔,今方成道。自今已後,聽七變作道。過此限者,則為非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比丘能降伏魔,今方成道者,所謂僧迦摩比丘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七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八
聽法品第三十六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隨時聽法有五功德,隨時承受不失次第。云何為五?未曾聞者,便得聞之;以得聞者,重諷誦之;見不邪傾;無有狐疑;即解甚深之義。隨時聽法有五功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隨時聽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造作浴室有五功德。云何為五?一者除風,二者病得差,三者除去塵垢,四者身體輕便,五者得肥白。是謂,比丘!造作浴室有此五功德。是故,諸比丘!若有四部之眾欲求此五功德者,當求方便,造立浴室。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施人楊枝有五功德。云何為五?一者除風,二者除涎唾,三者生藏得消,四者口中不臭,五者眼得清淨。是謂,比丘!施人楊枝有五功德。若善男子、善女人求此五功德,當念以楊枝用惠施。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屠牛之人,以此財業後得乘車馬、大象乎?」
諸比丘對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善哉!諸比丘!我亦不見、不聞屠牛之人殺害牛已,得乘車馬、大象。所以然者,我亦不見屠牛之人得乘車馬、大象,終無此理。云何,比丘!汝等頗見屠羊、殺猪,或獵捕鹿,如此之人作此惡已,得此財業後得乘車馬、大象乎?」
諸比丘對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善哉!諸比丘!我亦不見、不聞屠牛之人殺害生類已,得乘車馬、大象,終無此理。汝等比丘,若見殺牛之人乘車馬者,此是前世之德,非今世福也;皆是前世宿行所致也。汝等若見殺羊之人得乘車馬者,當知此人前世宿福之所種也。所以然者,皆由殺心不除故也。何以故。若有人親近惡人,好喜殺生,種地獄之罪。若來人中,壽命極短。若復有人好喜偷盜,種地獄罪,如彼屠牛之人,賤取貴賣,誑惑世人,不按正法。屠牛之人亦復如是,由殺心故,致此罪咎,不得乘車馬、大象。是故,諸比丘!當起慈心於一切眾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釋提桓因如屈申臂頃,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釋提桓因白世尊言:「如來亦說:『夫如來出世必當為五事。云何為五?當轉法輪;當度父母;無信之人立於信地;未發菩薩心令發菩薩意;於其中間當受佛決。此五因緣如來出現必當為之。』今如來母在三十三天,欲得聞法,今如來在閻浮里內,四部圍遶,國王人民皆來運集。善哉!世尊!可至三十三天與母說法。」是時,世尊默然受之。
爾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便作是念:「此諸禿沙門在我上飛,當作方便,使不陵易。」是時,龍王便興瞋恚,放大火風,使閻浮里內洞然火燃。
是時,阿難白佛言:「此閻浮里內,何故有此烟火?」
世尊告曰:「此二龍王便生此念:『禿頭沙門恒在我上飛,我等當共制之,令不陵虛。』便興瞋恚,放此烟火,由此因緣,故致此變。」
是時,大迦葉即從坐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與彼共戰。」
世尊告曰:「此二龍王極為兇惡,難可受化,卿還就坐。」
是時,尊者阿那律即從坐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降彼惡龍。」
世尊告曰:「此二惡龍極為兇暴,難可受化,卿還就坐。」
是時,離越、尊者迦旃延、尊者須菩提、尊者優陀夷、尊者婆竭,各從坐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降伏惡龍。」
世尊告曰:「此二龍王極為兇惡,難可受化,卿還就坐。」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坐起,偏露右肩,長跪叉手,白佛言:「欲往詣彼,降伏惡龍。」
世尊告曰:「此二龍王極為兇惡,難可降化,卿今云何化彼龍王?」
目連白佛言:「我先至彼,化形極大,恐怯彼龍,後復化形極為微小,然後以常法則而降伏之。」
世尊告曰:「善哉!目連!汝能堪任降伏惡龍。然今,目連!堅持心意,勿興亂想。所以然者,彼龍兇惡備觸嬈汝。」
是時,目連即禮佛足,屈申臂頃,於彼沒不現,往至須彌山上。爾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遶須彌山七匝,極興瞋恚,放大烟火。
是時,目連自隱本形,化作大龍王,有十四頭,遶須彌山十四匝,放大火烟,當在二龍王上住。
是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見大龍王有十四頭,便懷恐怖,自相謂言:「我等今日當試此龍王威力,為審勝吾不乎?」
爾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以尾擲大海中,以水灑三十三天,亦不著目連身。是時,尊者大目連復以尾著大海水中,水乃至到梵迦夷天,并復灑二龍王身上。
是時,二龍王自相謂言:「我等盡其力勢,以水灑三十三天;然此大龍王復過我上去,我等正有七頭,今此龍王十四頭;我等遶須彌山七匝,今此龍王遶須彌山十四匝;我今二龍王當共并力與共戰鬪。」
是時,二龍王極懷瞋恚,雷電霹靂放大火炎。是時,尊者大目連便作是念:「凡龍戰鬪以火霹靂,設我以火霹靂共戰鬪者,閻浮里內人民之類,及三十三天皆當被害。我今化形極小,當與戰鬪。」是時,目連即化形使小,便入龍口中,從鼻中出;或從鼻入,從耳中出;或入耳中,從眼中出;以出眼中,在眉上行。
爾時,二龍王極懷恐懼,即作是念:「此大龍王極有威力,乃能從口中入,鼻中出;從鼻入,眼中出。我等今日實為不如。我等龍種今有四生,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然無有出我等者,今此龍王威力乃爾,不堪共鬪,我等性命死在斯須。」皆懷恐懼,衣毛皆竪。
是時,目連以見龍王心懷恐懼,還隱其形,作常形容,在眼𥇒上行。是時,二龍王見大目連,自相謂言:「此是目連沙門!亦非龍王。甚奇!甚特!有大威力,乃能與我等共鬪。」是時,二龍王白目連言:「尊者何為觸嬈我乃爾,欲何所誡勅?」
目連報曰:「汝等昨日而作是念:『云何禿頭沙門恒在我上飛,今當制御之。』」
龍王報曰:「如是,目連!」
目連告曰:「龍王當知,此須彌山者是諸天道路,非汝所居之處。」
龍王報曰:「唯願恕之,不見重責,自今以後更不敢觸嬈,興惡亂想,唯願聽為弟子。」
目連報曰:「汝等莫自歸我身,我所自歸者,汝等便自歸之。」
龍王白目連:「我等今日自歸如來。」
目連告曰:「汝等不可依此須彌山,自歸世尊;今可共我至舍衛城,乃得自歸。」
是時,目連將二龍王,如屈申臂頃,從須彌山上至舍衛城。爾時,世尊與無央數之眾而為說法。是時,目連告二龍王曰:「汝等當知,今日世尊與無央數之眾而為說法,不可作汝形至世尊所。」
龍王報曰:「如是,目連!」
是時,龍王還隱龍形,化作人形,不長不短,容貌端正,如桃華色。
是時,目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目連語龍王曰:「今正是時,宜可前進。」
是時,龍王聞目連語,即從坐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我等二族姓子,一名難陀,二名優槃難陀,自歸如來,受持五戒,唯願世尊聽為優婆塞,盡形壽不復殺生。」爾時,世尊彈指可之。時,二龍王還復故坐,欲得聞法。
爾時,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有何因緣,使此閻浮利內烟火乃爾?」是時,王波斯匿乘寶羽之車出舍衛城,至世尊所。爾時,人民之類遙見王來,咸共起迎:「善來,大王!可就此坐。」
時,二龍王默然不起。是時,波斯匿王禮世尊足,在一面坐。是時,大王白世尊言:「我今欲有所問,唯願世尊事事敷演。」
世尊告曰:「欲有所問,今正是時。」
波斯匿王白佛言:「有何因緣,令此閻浮里內烟火乃爾?」
世尊告曰:「難陀、優槃難陀龍王之所造。然今,大王!勿懷恐懼,今日更無烟火之變。」
是時,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我今是國之大王!人民宗敬,名聞四遠。今此二人為從何來?見吾至此,亦不起迎。設住吾境界者當取閉之;設他界來者當取殺之。」
是時,龍王知波斯匿心中所念,便興瞋恚。爾時,龍王便作是念:「我等無過於此王所,更欲反害吾身;要當取此國王及迦夷國人,盡取殺之。」是時,龍王即從坐起,禮世尊足即便而去。離祇洹不遠,便不復現。
是時,波斯匿王見此人去,未久,白世尊言:「國事猥多,欲還宮中。」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
是時,波斯匿王即從坐起,便退而去。告群臣曰:「向者二人為從何道去?速捕取之。」是時,諸臣聞王教令,即馳走求之而不知處,便還宮中。
是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各生此念:「我等無過於彼王所,方欲取我等害之。我等當共害彼人民,使無遺餘。」是時,龍王復作是念:「國中人民有何過失?當取舍衛城人民害之。」復重作是念:「舍衛國人有何過失於我等?當取王宮官屬盡取殺之。」
爾時,世尊以知龍王心中所念,告目連曰:「汝今當救波斯匿王,無令為難陀、優槃難陀龍王所害。」
目連對曰:「如是。世尊!」是時,目連受佛教誡,禮世尊足,便退而去;在王宮上,結加趺坐,令身不現。是時,二龍王雷吼霹靂,暴風疾雨,在王宮上,或雨瓦石,或雨刀劍,未墮地之頃,便為優鉢蓮華在虛空中。是時,龍王倍復瞋恚,雨大高山於宮殿上。是時,目連復化使作種種飲食。是時,龍王倍復瞋恚熾盛,雨諸刀劍。是時,目連復化使作極好衣裳。是時,龍王倍復瞋恚,復雨大沙礫石,在波斯匿宮上,未墮地之頃,便化作七寶。
是時,波斯匿王見宮殿中雨種種七寶,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便作是念:「閻浮里內有德之人,無復過我,唯除如來。所以然者,我家中種粳米一根上生,收拾得一斛米,飯以甘蔗之漿,極為香美,今復於宮殿上雨七寶,我便能作轉輪聖王乎!」是時,波斯匿王領諸婇女收攝七寶。
是時,二龍王自相謂言:「今將有何意?我等來時欲害波斯匿王,今日變化乃至於斯。所有力勢今日盡現。猶不能動波斯匿王毫氂之分。」
是時,龍王見大目揵連在宮殿上結加趺坐,正身正意,形不傾斜。見已,便作是念:「此必是大目連之所為也。」是時,二龍王以見目連便退而去。是時,目連見龍去,還捨神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時,波斯匿王便作是念:「今此種種飲食不應先食,當先奉上如來,然後自食。」是時,波斯匿王即車載珍寶,及種種飲食,往至世尊所:「昨日天雨七寶及此飲食,唯願納受。」
爾時,大目揵連去如來不遠,佛告王曰:「汝今可持七寶飲食之具,與大目連。所以然者,蒙目連恩,得更生聖賢之地。」
波斯匿王白佛言:「有何因緣,言我更生?」
世尊告曰:「汝朝不至我所,欲得聽法乎?爾時,有二人亦來聽法。王生此念:『我於此國界,最為豪尊,眾人所敬,然此二人為從何來?見我不起承迎。』」
時王白佛:「實然,世尊!」
世尊告曰:「此亦非人,乃是難陀、優槃難陀龍王。彼知王意,自相謂言:『我等無過於此人王,何故反來害我?要當方宜滅此國界。』我等尋知龍王心中所念,即勅目連:『今可救波斯匿王,無令為龍所害也。』即受我教,在宮殿上,隱形不現,作此變化。是時,龍王極懷瞋恚,雨沙礫石於宮殿上,未墮地之頃,化作七寶、衣裳、飲食之具。由此因緣,大王!今日便為更生。」
是時,波斯匿王便懷恐怖,衣毛皆豎,前跪膝行至如來前,而白佛言:「唯願世尊恩垂過厚,得濟生命。」復禮目連足,頭面禮敬:「蒙尊之恩,得濟生命。」
爾時,國王便說此偈:
是時,波斯匿王以天香華散如來身,便作是說:「我今持此七寶奉上三尊,唯願納受。」頭面禮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此四部之眾多有懈怠,替不聽法;亦不求方便,使身作證,亦不復求未獲者獲,未得者得;我今宜可使四部之眾渴仰於法。」爾時,世尊不告四部之眾,復不將侍者,如屈申臂頃,從祇桓不現,往至三十三天。
爾時,釋提桓因遙見世尊來,將諸天眾,前迎世尊,頭面禮足,請令就坐,並作是說:「善來,世尊!久違覲省。」
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當以神足之力自隱形體,使眾人不見我為所在。」爾時,世尊復作是念:「我今於三十三天,化身極使廣大。」
爾時,天上善法講堂有金石縱廣一由旬。爾時,世尊石上結加趺坐,遍滿石上。爾時,如來母摩耶將諸天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並作是說:「違奉甚久,今來至此,實蒙大幸,渴仰思見,佛今日方來。」是時,母摩耶頭面禮足已,在一面坐;釋提桓因亦禮如來足,在一面坐。三十三天禮如來足,在一面坐。是時,諸天之眾見如來在彼增益天眾,減損阿須倫。
爾時,世尊漸與彼諸天之眾說於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婬為穢惡,出要為樂。爾時,世尊以見諸來大眾及諸天人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普與諸天說之。各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復有十八億天女之眾而見道跡,三萬六千天眾得法眼淨。是時,如來母即從坐起,禮如來足,還入宮中。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我今當以何食飯如來乎?為用人間之食,為用自然天食?」
世尊告曰:「可用人間之食用食如來。所以然者,我身生於人間,長於人間,於人間得佛。」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是,世尊!」是時,釋提桓因復白佛言:「為用天上時節?為用人間時節?」
世尊告曰:「用人間時節。」
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釋提桓因即以人間之食,復以人間時節飯食如來。
爾時,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謂言:「我等今見如來竟日飯食。」
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當入如是三昧,欲使諸天進便進,欲使諸天退便退。」是時,世尊以入此三昧,進却諸天,隨其時宜。
是時,人間四部之眾不見如來久,往至阿難所,白阿難言:「如來今為所在?渴仰欲見。」
阿難報曰:「我等亦復不知如來所在。」
是時,波斯匿王、優填王至阿難所,問阿難曰:「如來今日竟為所在?」
阿難報曰:「大王!我亦不知如來所在。」
是時,二王思覩如來,遂得苦患。爾時,群臣至優填王所,白優填王曰:「今為所患?」
時王報曰:「我今以愁憂成患。」
群臣白王:「云何以愁憂成患?」
其王報曰:「由不見如來故也。設我不見如來者,便當命終。」
是時,群臣便作是念:「當以何方便,使優填王不令命終?我等宜作如來形像。」是時,群臣白王言:「我等欲作形像,亦可恭敬承事作禮。」
時,王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告群臣曰:「善哉!卿等所說至妙。」
群臣白王:「當以何寶作如來形像?」
是時,王即勅國界之內諸奇巧師匠,而告之曰:「我今欲作形像。」
巧匠對曰:「如是。大王!」
是時,優填王即以牛頭栴檀作如來形像高五尺。
是時,波斯匿王聞優填王作如來形像高五尺而供養。是時,波斯匿王復召國中巧匠,而告之曰:「我今欲造如來形像,汝等當時辦之。」時,波斯匿王而生此念:「當用何寶,作如來形像耶?」斯須復作是念:「如來形體,黃如天金,今當以金作如來形像。」是時,波斯匿王純以紫磨金作如來像高五尺。爾時,閻浮里內始有此二如來形像。
是時,四部之眾往至阿難所,白阿難曰:「我等渴仰於如來,所思欲覲尊,如來今日竟為所在?」
阿難報曰:「我等亦復不知如來所在。但今共至阿那律所而問此義。所以然者,尊者阿那律天眼第一,清淨無瑕穢,彼以天眼見千世界、二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彼能知見。」
是時,四部之眾共阿難往至阿那律所,白阿那律曰:「今此四部之眾來至我所,而問我曰:『今日如來竟為所在?』唯願尊者以天眼觀如來今為所在!」
是時,尊者阿那律報曰:「汝等且止!吾今欲觀如來竟為所在。」
是時,阿那律正身正意,繫念在前,以天眼觀閻浮里內而不見之,復以天眼觀拘耶尼、弗于逮、欝單曰而不見之,復觀四天王、三十三天、豔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乃至觀梵天而不見之。復觀千閻浮地、千瞿耶尼、千欝單曰、千弗于逮、千四天王、千豔天、千兜術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天,而不見如來。復觀三千大千剎土而復不見。即從坐起語阿難曰:「我今已觀三千大千剎土而不見之。」
是時,阿難及四部之眾默然而止。阿難作是念:「如來將不般涅槃乎?」
是時,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快得善利,唯願七佛常現於世,天及世人多所潤益。」或有天而作是語:「且置七佛,但使有六佛者,此亦甚善。」或有天子言:「但使有五佛。」或言:「四佛。」或言:「三佛。」或言:「二佛出現世者,多所潤益。」
時,釋提桓因告諸天曰:「且置七佛,乃至二佛,但使今日釋迦文佛久住世者,則多所饒益。」
爾時,如來意欲使諸天來,諸天便來,意欲使諸天去,諸天便去。是時,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謂言:「如來何故竟日而食?」
是時,釋提桓因告三十三天曰:「如來今日食,以人間時節,不用天上時節。」是時,世尊以經三月,便作是念:「閻浮里人四部之眾不見吾久,甚有虛渴之想。我今當捨神足,使諸聲聞知如來在三十三天。」是時,世尊即捨神足。
時,阿難往阿那律所,白阿那律言:「今四部之眾甚有虛渴,欲見如來。然今如來不取滅度乎?」
是時,阿那律語阿難曰:「昨夜有天來至我所,云:『如來在三十三天善法講堂。』汝今且止!吾今欲觀如來所在。」是時,尊者阿那律即結加趺坐,正身正意,心不移動,以天眼觀三十三天,見世尊在壁方一由旬石上坐。是時,阿那律即從三昧起,語阿難曰:「如來今在三十三天與母說法。」
是時,阿難及四部之眾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是時,阿難問四部眾曰:「誰能堪任至三十三天問訊如來?」
阿那律曰:「今尊者目連神足第一,願屈神力往問訊佛。」
是時,四部之眾白目連曰:「今日如來在三十三天,唯願尊者持四部姓名,問訊如來!又持此義往白如來:『世尊在閻浮里內世間得道,唯屈威神還至世間!』」
目連報曰:「甚善!諸賢!」
是時,目連受四部之教,屈申臂頃,往至三十三天,到如來所。是時,釋提桓因及三十三天遙見目連來,諸天各生此念:「正是僧使?若當是諸王之使?」是時,諸天皆起往迎:「善來,尊者!」
是時,目連遙見世尊與無央數之眾而為說法。見已,生此念:「世尊在此天中,亦復煩鬧。」目連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目連白佛言:「世尊!四部之眾問訊如來;起居輕利,遊步康強。」又白此事:「如來生長閻浮里內,於世間得道,唯願世尊還來至世間,四部虛渴,欲見世尊!」
世尊告曰:「使四部之眾進業無惓。云何,目連!四部之眾遊化勞乎?無鬪訟耶?外道異學無觸嬈乎?」
目連報曰:「四部之眾行道無惓。」
「但,目連!汝向者作是念言:『如來在此亦煩閙。』此事不然。所以然者,我說法時亦不經久,設我作是念:『欲使諸天來,便來;欲使諸天不來,諸天則不來。』目連!汝還世間,却後七日,如來當往僧迦尸國大池水側。」
是時,目連屈申臂頃,還詣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往詣四部眾,而告之曰:「諸賢當知,却後七日,如來當來下至閻浮里地僧迦尸大池水側。」
爾時,四部眾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是時,波斯匿王、優填王、惡生王、優陀延王、頻毘娑羅王,聞如來却後七日,當至僧迦尸國大池水側,極懷歡喜,不能自勝。是時,毘舍離人民之眾,迦毘羅越釋種,拘夷羅越人民之眾,聞如來當來至閻浮里地,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爾時,波斯匿集四種之兵,詣池水側,欲見世尊。是時,五王皆集兵眾往世尊所,欲得覲省如來及人民之眾。迦毘羅越釋皆悉往世尊所,及四部之眾皆悉往世尊所,欲得見如來。
爾時,臨七日頭,釋提桓因告自在天子曰:「汝今從須彌山頂至僧迦尸池水作三道路,觀如來不用神足至閻浮地。」
自在天子報曰:「此事甚佳,正爾時辦。」爾時,自在天子即化作三道金、銀、水精。是時,金道當在中央,俠水精道側、銀道側,化作金樹。當於爾時,諸神妙尊天,七日之中皆來聽法。
爾時,世尊與數千萬眾前後圍遶,而為說法,說:「五盛陰苦。云何為五?所謂色、痛、想、行、識。云何為色陰?所謂此四大身,是四大所造色,是謂名為色陰也。
「彼云何名為痛陰?所謂苦痛、樂痛、不苦不樂痛,是謂名為痛陰。
「彼云何名想陰?所謂三世共會,是謂名為想陰。
「彼云何名為行陰?所謂身行、口行、意行,此名行陰。
「彼云何名為識陰?所謂眼、耳、鼻、口、身、意,此名識陰。
「彼云何名為色?所謂色者,寒亦是色,熱亦是色,飢亦是色,渴亦是色。
「云何名為痛?所謂痛者,痛者名覺。為覺何物?覺苦、覺樂、覺不苦不樂,故名為覺也。
「云何名為想?所謂想者,想亦是知。知青、黃、白、黑,知苦樂,故名為知。
「云何名為行?所謂行者,能有所成,故名為行。為成何等?或成惡行,或成善行,故名為行。
「云何名為識?所謂識,識別是非,亦識諸味,此名為識也。
「諸天子當知,此五盛陰,知三惡道、天道、人道;此五盛陰滅,便知有涅槃之道。」爾時,說此法時,有六萬天人得法眼淨。
爾時,世尊與諸天人說法已,即從坐起,詣須彌山頂,說此偈: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詣中道。是時,梵天在如來右處銀道側,釋提桓因在水精道側,及諸天人在虛空中散華燒香,作倡伎樂,娛樂如來。
是時,優鉢華色比丘尼聞如來今日當至閻浮提僧迦尸池水側,聞已,便生此念:「四部之眾、國王、大臣、國中人民,靡不往者。設我當以常法往者,此非其宜。我今當作轉輪聖王形容,往見世尊。」是時,優鉢華色比丘尼還隱其形,作轉輪聖王形,七寶具足。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典兵寶、典藏寶,是謂七寶。
爾時,尊者須菩提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在一山側縫衣裳。是時,須菩提聞世尊今日當來至閻浮里地,四部之眾靡不見者,我今者宜可時往問訊禮拜如來。爾時,尊者須菩提便捨縫衣之業,從坐起,右脚著地。是時,彼復作是念:「此如來形,何者是世尊?為是眼、耳、鼻、口、身、意乎?往見者復是地、水、火、風種乎?一切諸法皆悉空寂,無造、無作,如世尊所說偈言:
「此中無我、無命、無人、無造作,亦無形容,有教、有授者,諸法皆悉空寂。何者是我?我者無主。我今歸命真法之聚。」爾時,尊者須菩提還坐縫衣。
是時,優鉢華色比丘尼作轉輪聖王形,七寶導從至世尊所。是時,五國王遙見轉輪聖王來,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自相謂言:「甚奇!甚特!世間出二珍寶,如來、轉輪聖王。」
爾時,世尊將數萬天人從須彌山頂來,至池水側。是時,世尊舉足蹈地,此三千大千世界六變震動。是時,化轉輪聖王漸漸至世尊所,諸小國王及人民之類各各避之。是時,化聖王覺知以近世尊,還復本形,作比丘尼禮世尊足。五王見已,各自稱怨,自相謂言:「我等今日極有所失,我等先應見如來,然今此比丘尼先見之。」
是時,比丘尼至世尊所,頭面禮足,而白佛言:「我今禮最勝尊,今日先得覲省,我優鉢花色比丘尼是如來弟子。」
爾時,世尊與彼比丘尼而說偈言:
是時,五王及人民之眾不可稱計,往至世尊所,各自稱名。「我是迦尸國王波斯匿。」「我是拔嗟國王,名曰優填。」「我是五都人民之主,名曰惡生。」「我是南海之主,名優陀延。」「我是摩竭國頻毘娑羅王。」爾時,十一那術人民運集,及四部之眾,最尊長者,千二百五十人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優填王手執牛頭栴檀像,并以偈向如來說: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曰:
「善哉!善哉!大王!多所饒益,天、人蒙祐。」
爾時,優填王極懷歡悅,不能自勝。
爾時,世尊與四部眾及與五王演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大患,出要為妙。爾時,世尊以知四部之眾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盡與彼說之。爾時,坐上天及人民六萬餘人,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五王白世尊言:「此處福妙最是神地,如來始從兜術天來下至此說法,今欲建立此處,使永存不朽。」
世尊告曰:「汝等五王,於此處造立神寺,長夜受福,終不朽敗。」
諸王報曰:「當云何造立神寺?」
爾時,世尊申右手,從地中出迦葉如來寺,視五王而告之曰:「欲作神寺者,當以此為法。」
爾時,五王即於彼處起大神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過去恒沙如來翼從多少,亦如今日而無有異。正使當來諸佛世尊翼從多少,亦如今日而無有異。今此經名遊天法本。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四部之眾及五國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八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九
六重品第三十七之一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當思念六重之法,敬之、重之、執在心懷,無令忘失。云何為六?於是,比丘!身行念慈,如鏡視其形,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復次,口行念慈,意行念慈,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復次,得法利之具,能與諸梵行者共之,亦無悋想,此法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復次,諸有禁戒不朽、不敗,極為完具,而無缺漏,智者之所貴;復欲使此戒分布與人,使同其味;此法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復次,正見賢聖得出要;如是之見,欲與諸梵行者共同此法,亦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是謂,比丘!有此六重之法,可敬、可貴,無令忘失。是故,諸比丘!常當修行身、口、意行,設得利養之具,當念分布,莫起貪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耨達泉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斯是羅漢,三達、六通神足自在,心無所畏,唯除一比丘,阿難是也。
爾時,世尊坐金蓮華,七寶為莖,及五百比丘各各坐寶蓮華。爾時,阿耨達龍王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爾時,龍王遍觀聖眾已,白世尊曰:「我今觀此眾中,空缺不具,無尊者舍利弗,惟願世尊遣一比丘喚舍利弗使來。」
爾時,舍利弗在祇洹精舍,補納故衣。爾時,世尊告目連曰:「汝至舍利弗所,語舍利弗云:『阿耨達龍王欲得相見。』」
目連報曰:「如是。世尊!」
是時,尊者大目連如人屈伸臂頃,往至祇洹精舍舍利弗所,語舍利弗言:「如來有教云:『阿耨達龍王欲得相見。』」
舍利弗報曰:「汝竝在前,吾後當往。」
目連報曰:「一切聖眾及阿耨達龍王遲想尊顏,欲得相見,唯願時赴,勿輕時節。」
舍利弗報曰:「汝先至彼,吾後當往。」
是時,目連復重語曰:「云何,舍利弗!神足之中能勝吾乎?然今先遣使在前耶?若舍利弗不時起者,吾當捉臂將詣彼泉。」
是時,舍利弗便作是念曰:「目連方便試弄吾耳。」
爾時,尊者舍利弗躬解竭支帶,語目連曰:「設汝神足第一者,今舉此帶使離於地,然後捉吾臂將詣阿耨達泉。」
是時,目連作是念:「今舍利弗復輕弄我,將欲相試乎?今解帶在地云:『能舉者然後捉吾臂將詣泉所。』」是時,目連復作是想:「此必有因,事不苦爾。」即時,申手而取帶舉,然不能使帶移動如毫釐許。是時,目連盡其力勢移此帶,不能使動。是時,舍利弗取此帶繫著閻浮樹枝。是時,尊者目連盡其神力,欲舉此帶,終不能移,當舉此帶時,此閻浮地大振動。
爾時,舍利弗便作是念:「目連比丘尚能使此閻浮地動,何況此帶?我今當持此帶繫著二天下。爾時,目連亦復舉之;繫著三天下、四天下,亦能舉之,如舉輕衣。」是時,舍利弗復作是念:「目連比丘堪任舉四天下,而不足言,我今持此帶,繫著須彌山腹。」是時,目連復能動此須彌山及四天王宮,三十三天宮皆悉動搖。是時,舍利弗復以此帶繫千世界。是時,目連亦能使動。時,舍利弗復以此帶繫二千世界、三千世界,亦復能動。是時,天地大動,唯有如來坐阿耨達泉而不移動,猶如力士弄於樹葉而無疑難。
是時,阿耨達龍王白世尊言:「今此天地何故振動?」
爾時,世尊具與龍王說此本緣,龍王白佛:「此二人神力何者最勝?」
世尊告曰:「舍利弗比丘神力最大。」
龍王白佛言:「世尊前記言:『目連比丘神足第一,無過是者。』」
世尊告曰:「龍王當知,有四神足。云何為四?自在三昧神力、精進三昧神力、心三昧神力、試三昧神力。是謂,龍王!有此四神足之力。若有比丘、比丘尼有此四神力者,親近修行而不放捨者,此則神力第一。」
阿耨達龍王白佛:「目連比丘不得此四神足乎?」
世尊告曰:「目連比丘亦得此四神足之力,親近修行,初不放捨。然目連比丘欲住壽至劫,亦復能辦。然舍利弗所入三昧,目連比丘不知名字。」
是時,尊者舍利弗復作是念:「三千大千剎土,目連皆能移轉,蠕虫死者不可稱計,然我躬自聞:『如來座者不可移動。』我今可以此帶繫著如來座所。」是時,目連復以神足而舉此帶,然不能動。時,目連生此念:「非我於神足退乎?今舉此帶而不能動。我今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
爾時,目連捨此帶已,即以神足至世尊所,遙見舍利弗在如來前坐,見已,目連復作是念:「世尊弟子神足第一,無出我者,然我不如舍利弗乎?」爾時,目連白佛言:「我將不於神足退乎?所以然者,我先發祇洹精舍,然後舍利弗發,今舍利弗比丘先在如來前坐。」
佛言:「汝不於神足有退,但舍利弗所入神足三昧之法,汝所不解。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智慧無有量,心得自在,不如舍利弗從心也;舍利弗心神足得自在。若舍利弗比丘心所念法,即得自在。」大目連即時默然。
是時,阿耨達龍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今舍利弗比丘極有神力,不可思議,所入三昧,目連比丘而不知名字。」爾時,世尊與阿耨達龍王說微妙之法,勸令歡喜,即於彼說戒。清旦,將諸比丘僧,還詣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諸比丘自相謂言:「世尊口自記:『我聲聞中神足第一者,目連比丘是也。』然今日不如舍利弗。」
爾時,諸比丘起輕慢想於目連所。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此諸比丘生輕慢之想向目連,受罪難計。」告目連曰:「現汝神力使此眾見,無令大眾起懈怠想。」
目連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目連禮世尊足,即於如來前沒不現,往詣東方七恒河沙佛土,有佛名奇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彼土。是時,目連以凡常之服往詣彼土,在鉢盂緣上行,又彼土人民,形體極大。是時,諸比丘見目連已,自相謂言:「汝等觀此虫,正似沙門。」是時,諸比丘復持示彼佛:「唯然,世尊!今有一虫,正似沙門。」
爾時,奇光如來告諸比丘曰:「西方去此七恒河沙,彼土世界,佛名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是彼弟子,神足第一。」爾時,彼佛告目連曰:「此諸比丘起輕慢意,現汝神足,使大眾見之。」
目連對曰:「如是。世尊!」是時,目連聞佛教已,以鉢盂絡盛彼五百比丘至梵天上。是時,目連以左脚登須彌山,以右脚著梵天上。
爾時,便說此偈:
是時,目連以此音響,遍滿祇洹精舍,諸比丘聞已,往白世尊:「目連為住何處而說此偈。」
世尊告曰:「此目連比丘去此佛土七恒河沙,正在東方,以繩絡盛彼五百比丘,左脚登須彌山,右脚著梵天上,而說此偈。」
爾時,諸比丘歎未曾有:「甚奇!甚特!目連比丘有大神足,我等起於懈慢於目連所,唯願世尊使目連比丘將此五百比丘來至此間。」
是時,世尊遙現道力,使目連知意。
是時,目連將五百比丘來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數千萬眾而為說法。時,大目連將五百比丘至世尊所。然釋迦文佛弟子仰觀彼比丘!是時,東方世界比丘禮世尊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汝等比丘為從何來?是誰弟子?道路為經幾時?」
彼五百比丘白釋迦文佛:「我等世界今在東方,佛名奇光如來,是彼弟子。然我等今日亦復不知為從何來?為經幾日?」
世尊告曰:「汝等知佛世界乎?」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汝等今日欲詣彼土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世尊!欲還詣彼土。」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今當與汝說六界法,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六界之法?比丘當知,六界之人稟父母精氣而生。云何為六?所謂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是謂,比丘!有此六界,人身稟此精氣而生六入。云何為六?所謂眼入、耳入、鼻入、舌入、身入、意入。是謂,比丘!有此六入,由父母而得有,以依六入便有六識身。云何為六?若依眼識則有眼識身,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是謂,比丘!此名六識身。若有比丘解此六界、六入、六識者,能度六天而更受形,設於彼壽終來生此間,聰明高才,於現身上,盡於結使,得至涅槃。」
爾時,世尊告目連曰:「汝今還將此比丘詣彼佛土。」
目連報曰:「如是。世尊!」是時,目連復以絡盛五百比丘,遶佛三匝,便退而去。如屈伸臂頃,以至彼佛土。是時,目連捨此比丘已,禮彼佛足已,還來詣此忍界。是時,彼土比丘聞此六界已,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聲聞神足難及,所謂大目乾連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拔耆國師子園中。
諸神足高德比丘,賢者舍利弗、賢者大目乾連、賢者迦葉、賢者離越、賢者阿難等五百人俱。是時,大目乾連、大迦葉、阿那律晨旦至舍利弗所,然阿難遙見三大聲聞詣舍利弗所,語離越言:「三大聲聞往至舍利弗,我等二人亦可往至舍利弗所。所以然者,備聞舍利弗說奇妙之法。」
離越報曰:「此事可然。」
是時,離越、阿難往至舍利弗所。是時,舍利弗言:「善來,諸賢!就此處坐。」是時,舍利弗語阿難曰:「我今欲有所問:『此牛師子園極為快樂,自然天香流布四遠,云何當使此園快樂?』」
阿難報曰:「若有比丘多有所聞不忘,總持諸法義味,具足修行梵行,如此諸法皆悉具足,亦不漏脫,與四部之眾而為說法,不失次第,亦不卒暴,無有亂想。如是,比丘在此牛師子園快樂。」
是時,舍利弗語離越言:「阿難今日以演說之,我今復欲問汝義。牛師子園快樂如是。汝今次說,義復云何?」
離越報曰:「於是,比丘樂閑靜之處,思惟坐禪,與正觀相應。如是,比丘樂牛師子園中。」
是時,尊者舍利弗語阿那律曰:「汝今當說悅樂之義。」
阿那律報曰:「若有比丘天眼徹視,觀眾生類,死者、生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皆悉知之。或有眾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猶如士夫觀空中,靡不備悉。有天眼比丘亦復如是,觀世界無有疑難。如是,比丘在牛師子園中,快樂如是也。」
是時,舍利弗語迦葉曰:「我今語汝。如是諸賢以說快樂之義,汝今次應說之。」
迦葉報曰:「若有比丘行阿練若行,復教他人使行阿練若,歎說閑靜之德;己身著補納之衣,復教他使行頭陀;身自知足在閑居之處,復教他人使修其行;己身戒德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其法,歎說其法已能勸化,復教他人使行其法;教訓無厭足。如是,比丘在牛師子園中快樂無比。」
爾時,尊者舍利弗語大目連曰:「諸賢聖以說快樂之義,汝今次說快樂之義。牛師子園中快樂無雙,汝今欲云何說之?」
目連報曰:「於是,比丘有大神足,於神足而得自在,彼能變化無數千事而無疑難,亦能分一身作無數身,或復還合為一,石壁皆過,踊沒自在。亦如駛河,猶如飛鳥在空中無跡,譬如暴火燌燒山野,亦如日月靡所不照,亦能舉手摩抆日月,亦能化身至梵天上。如此,比丘宜牛師子園中。」
是時,目連語舍利弗曰:「我等各隨其辯而說之,我等今問舍利弗義,牛師子園極為快樂,何等比丘宜在其中?」
舍利弗言:「若有比丘能降心,然彼心不能降比丘。設彼比丘欲得三昧,即時彼比丘能得三昧,隨意遠近成三昧者,即能成辦之。猶如長者家有好衣,盛著箱篋,爾時彼長者隨意欲取何等衣,隨意取之而無疑難;亦能隨意入三昧中,此亦如是,心能使比丘,非比丘能使心,隨意入三昧亦無疑難。如是,比丘能使心,非心使比丘,如是之人宜在牛師子園中。」
是時,舍利弗告諸賢曰:「我等隨其辯而說,各隨方宜,善說此義;今各相將往問世尊,云何比丘得樂此牛師子園?若世尊有所說,我等當奉行。」
諸比丘報曰:「如是。舍利弗!」
是時,大聲聞等各各相將往至如來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大聲聞以此因緣具白佛。爾時,世尊告曰:「善哉!如阿難所說。所以然者,阿難比丘聞法能持,總攝諸法,具足修行梵行。如此之法,善聞不忘,亦無邪見,與四部之眾而說法,言不錯亂,亦不卒暴。
「離越比丘所說亦復快哉!所以然者,樂閑靜之處,不處人間,常念坐禪,無有諍訟,與止觀相應,閑居寂寞。
「阿那律比丘亦復快哉!所以然者,阿那律比丘天眼第一。彼以天眼觀三千世界,猶如有眼之人,掌中觀珠。阿那律比丘亦復如是,彼以天眼觀此三千大千世界而無疑難。
「今迦葉比丘亦復快哉!所以然者,迦葉比丘己身是阿練若行,復能歎說閑居之行;身能乞食,復能歎譽乞食之德;身著補納衣,復能歎說補納衣之德;己身知足,復能歎說知足之德;己身處巖穴,復歎說巖穴之德,己身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復能教人成此五分法身,身能教化,復能教人使行其法。
「善哉!善哉!如目連所說。所以然者,目連比丘有大威力,神足第一,心得自在,彼意欲所為,則能辦之,或化一身,分為萬億,或還合為一,石壁皆過,無有罣礙,踊沒自在;亦如駛水亦無觸礙;如空中之鳥亦無足跡,猶如日月靡所不照,能化身乃至梵天。
「善哉!如舍利弗之所說。所以然者,舍利弗能降伏心,非心能降伏舍利弗。若欲入三昧時,則能成辦無有疑難,猶如長者好衣裳,隨意取之而無疑難。舍利弗比丘亦復如是,能降伏心,非心能降伏舍利弗,隨意入三昧,皆悉在前。
「善哉!善哉!諸比丘!汝等所說各隨方便,但今復聽我所說。云何比丘樂牛師子園中?若有比丘依村落住,彼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彼已乞食已,還歸所在,洗手面,在一樹下正身正意,結加趺坐,繫念在前。彼比丘便作是念:『我今不壞于坐,要當盡有漏成無漏。』爾時,彼比丘即有漏心得解脫。如是,比丘宜在牛師子園中。如是,比丘恒勤精進,莫有懈怠,所在之處靡不宗奉者。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呪願有六德。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六德?於是,施主檀越成就三法。云何檀越施主成就三法?於是,檀越施主信根成就、戒德成就、聞成就,是謂檀越施主成就此三法。施物之法復成三法。云何為三?然彼物色成就、味成就、香成就,有此三法。是謂,比丘!有此六事獲大功德,名德遠聞,獲甘露之報。是故,諸比丘!若欲成就此六事者,當念惠施。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之眾而為說法。爾時,坐上有一比丘,便生此念:「願如來告我有所論說。」爾時,世尊知比丘心中所念,告諸比丘:「若有比丘生此念:『如來躬教訓我。』彼比丘戒具清淨,無有瑕穢,修行止觀,樂閑靜之處。
「若比丘意欲求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者,亦當戒德成就,在空閑處而自修行,與止觀共相應。
「若復比丘欲求知足者,當念戒德具足,在閑靜處而自修行,與止觀共相應。
「若復比丘欲求使四部之眾、國王、人民有形之類所見識知,彼當念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求四禪,中無悔心,亦不變易,當念戒德成就。
「若復比丘意欲求四神足,彼亦當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求八解脫門而無罣礙,彼當念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求天耳徹聽,聞天人聞聲,當念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求知他人心中所念,諸根缺漏,彼亦當念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求知眾生心意,有欲心、無欲心,有瞋恚心、無瞋恚心,有愚癡心、無愚癡心,如實知之。有愛心、無愛心,有受心、無受心,如實知之。有亂心、無亂心,有疾心、無疾心,有少心、無少心,有量心、無量心,有痛心、無痛心,有三昧心、無三昧心,有解脫心、無解脫心,如實知之。欲如是者,當念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得無量神足,分一身作無數,復還合為一,踊沒自在,化身乃至梵天,彼當念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求自憶宿世無數劫事,或一生、二生,乃至千生、百千億生、成劫、敗劫、成敗之劫,不可稱計,我曾死此生彼,名某、字某,或從彼終,來生此間,自憶如此無數劫事,當念戒德具足而無他念。
「若復比丘意欲求天眼,徹視觀眾生類,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醜,如實知之。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心意正見,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意欲如是者,當念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求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彼當念戒德具足,內自思惟無有亂想,居在閑處。
「諸比丘!當念戒德具足,無他餘念,威儀成就具足,少過常恐,何況大者!若有比丘意欲使如來共論者,常念戒德具足;已戒德具足,當念聞具足;聞已具足,當念施具足;施已具足,當念智慧具足,解脫知見,皆悉具足。若比丘戒身、定、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具足者,便為天、龍、鬼神所見供養,可敬、可貴,天、人所奉。是故,諸比丘!當念五分法身具足者,是世福田,無能過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九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六重品第三十七之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往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以在舍衛城夏坐,意欲人間遊化。」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時,舍利弗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時,舍利弗去未久,有一比丘懷誹謗意,白世尊言:「舍利弗與諸比丘共諍競,不懺悔,今遊行人間。」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速往持吾聲,喚舍利弗。」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佛勅目連、阿難:「汝等使諸房中召諸比丘詣世尊所。所以然者,舍利弗所入三昧,今當在如來前作師子吼。」
是時,諸比丘聞佛教已,各集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即往至舍利弗所,語舍利弗言:「如來欲得相見。」
爾時,舍利弗往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佛告舍利弗言:「卿向者去未久,有穢行比丘來至我所,而白我言云:『舍利弗比丘與諸比丘共諍,亦不悔過,在人間遊化。』審實爾乎?」
舍利弗白佛言:「如來自當知之。」
世尊告曰:「我自知耳。但今大眾各懷狐疑。汝今於大眾中,可以己辯而自明淨。」
舍利弗白佛言:「自出母胎年向八十,每自思惟,未曾殺生,亦不妄語,正使於調戲之中亦不妄語,亦復未曾鬪亂彼此;設不專意之時,或能有此行耳。我今,世尊!心意清淨,豈當與梵行人共鬪諍乎?亦如此地,亦受淨,亦受不淨,屎尿穢惡皆悉受之,膿血涕唾終不逆之;然此地亦不言惡,亦不言善,我亦如是,世尊!心不移轉,何得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行?心不專者能有此耳。我今心正,何得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乎?亦如水,亦能使好物淨,亦能使不好物淨;彼水不作是念:『我淨是、置是。』此亦如是,無有異想,何得與梵行人共鬪而遠遊乎?猶如熾火焚燒山野,不擇好醜,終無想念。我亦如是,豈當有意與梵行人共諍乎?亦如掃灑,不擇好醜,皆能除之,終無想念。猶如牛無其雙角,極自良善,亦不𣧑暴,善可將御,隨意所至,終無疑難。唯然,世尊!我心如是,亦不與想有所傷害,豈當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乎?亦如旃陀羅女著弊壞衣,在人間乞食亦無禁忌。我亦如是,世尊!亦無想念,當興諍訟而遠遊也?亦如脂釜,處處漏壞,有目之人皆悉觀見處處漏出。我亦如是,世尊!九孔之中漏出不淨,豈當與梵行人共諍?猶如女人年少端正,復以死尸繫彼女頸,而厭患之。世尊!我亦如是,厭患此身如彼無異,豈當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乎?此事不然,世尊!自當知之,彼比丘亦當知之。設當有是者,願彼比丘受我懺悔。」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汝今可自悔過。所以然者,若不悔者頭便破為七分。」
是時,彼比丘心懷恐怖,衣毛皆竪,即從坐起,禮如來足,白世尊言:「我今自知犯舍利弗,唯願世尊受我懺悔。」
世尊告曰:「汝比丘!自向舍利弗懺悔,若不爾者頭便為七分。」
是時,彼比丘即向舍利弗頭面禮足,白舍利弗言:「唯願受我懺悔,愚不別真。」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汝今可受此比丘悔過,又以手摩頭。所以然者,若當不受此比丘懺悔者,頭破為七分。」
爾時,舍利弗以手摩頭,語比丘曰:「聽汝懺悔!如愚如惑,此佛法中極為曠大,能隨時悔過者,善哉!今受汝懺悔,後更莫犯。」如是再三。
是時,舍利弗告彼比丘曰:「汝更莫犯。所以然者,有六法入地獄,六法生天,六法至涅槃處。云何為六?欲害他人,我以起此害心,便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我當教人使害他,於中起害心;以得害人,於中起歡喜,我當得此不馨之問;未起此事便快愁憂。是謂有此六法,令人墮惡趣。
「云何有六,令人至善處?所謂身戒具足,口戒具足,意戒具足,命根清淨,不殺害心,無妬嫉心。是謂有此六法,生於善處。
「云何修六法至於涅槃?所謂六思念法。云何為六?所謂身行慈無瑕穢;口行慈無瑕穢;意行慈無瑕穢;若得利養之具,能與人等共分之而無悋想;奉持禁戒無瑕疵,智者所貴;如是之戒能具足諸有邪見、正見、賢聖出要,能得盡苦本。如是諸見皆悉分明。是謂六法得至涅槃。汝今,比丘!當求方便,行此六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彼比丘重從坐起,禮舍利弗足:「我今重自懺,如愚如惑而不別真。唯願,舍利弗!受我悔過,後不復犯。」
舍利弗曰:「聽汝悔過!賢聖法中極為曠大,能自改往修來,莫復更犯。」
爾時,彼比丘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第一最空法,汝等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為名第一最空之法?若眼起時則起,亦不見來處,滅時則滅,亦不見滅處;除假號法、因緣法。云何假號、因緣?所謂是有則有,此生則生,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如是苦陰成此因緣。
「無是則無,此滅則滅。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痛滅,痛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死滅,死滅則愁、憂、苦、惱,皆悉滅盡,除假號之法。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起時則起,亦不知來處,滅時則滅,亦不知滅處,除其假號之法。彼假號法者,此起則起,此滅則滅。此六入亦無人造作,亦名色、六入法,六入亦無人造作,由父母而有胎者亦無,因緣而有,此亦假號,要前有對,然後乃有。猶如鑽木求火,以前有對,然後火生;火亦不從木出,亦不離木。若復有人劈木求火亦不能得,皆由因緣合會,然後有火。此六情起病亦復如是,皆由緣會於中起病。此六入起時則起,亦不見來,滅時則滅,亦不見滅;除其假號之法,因由父母合會而有。」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比丘當知,因緣合會,乃有此身耳。又復,比丘!一人身中骨有三百六十,毛孔九萬九千,脈有五百,筋有五百,虫八萬戶。比丘當知,六入之身有如是災變。比丘!當念思惟,如是之患,誰作此骨?誰合此筋脈?誰造此八萬戶虫?」
爾時,彼比丘作是念思惟,便獲二果、阿那含、若阿羅漢。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謂,比丘!此名第一最空之法,與汝等說。如來之所說行之法,我今以為起慈哀心,我今以辦。常當念修行其法,在閑居之處坐禪思惟,勿有懈怠。今不修行,後悔無益!此是我之教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曇!剎利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婆羅門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究竟何事?國王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盜賊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女人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
爾時,世尊告梵志曰:「剎利種者,常好鬪訟,多諸技術,好喜作務,所要究竟終不中休。」
梵志問曰:「梵志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意好呪術,要作居家,樂閑靜之處,意在梵天。」
又問曰:「國王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當知,王意所欲得國政,意在兵仗,貪著財寶。」
「盜賊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賊意盜竊,心在姦邪,欲使人類不知所作。」
「女人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女人意在男子,貪著財寶,心繫男女,心欲自由。」
爾時,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盡知爾許之變,如實不虛。今日比丘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戒德具足,心遊道法,意在四諦,欲至涅槃。此是比丘之所求也。」
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如是。世尊!比丘所行意不可移轉,其義實爾,瞿曇!涅槃者極為快樂。如來所說乃為過多,猶如盲者得視,聾者得聽,在闇者見明,今日如來所說亦復如是,而無有異。我今國事猥多,欲還所止。」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是時,生漏梵志即從坐起,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梵志白世尊言:「此中頗有比丘,云何得修梵行無有缺漏,清淨修梵行?」
世尊告曰:「若有人戒律具足而無所犯,此名清淨修得梵行。復次,梵志!若有眼見色,不起想著,不起識念,除惡想,去不善法,得全眼根,是謂此人清淨修梵行。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都無識想,不起想念,清淨得修梵行,全其意根,如此之人得修梵行,無有缺漏。」
婆羅門白佛言:「何等之人不修梵行,不具足清淨行?」
世尊告曰:「若有人俱會者,此名非梵行。」
婆羅門白佛言:「何等之人漏不具足?」
世尊告曰:「若有人與女人交接,或手足相觸,擑在心懷而不忘失。是謂,梵志!行不具足,漏諸婬泆,與婬、怒、癡共相應。
「復次,梵志!或與女人共相調戲,言語相加。是謂,梵志!此人行不全具,漏婬、怒、癡,梵行不具足修清淨行。
「復次,梵志!若有女人惡眼相視而不移轉,於中便起婬、怒、癡想,生諸亂念。是謂,梵志!此人梵行不淨,不修梵行。
「復次,梵志!若復有人遠聞或聞哭聲,或聞笑聲,於中起婬、怒、癡,起諸亂想。是謂,梵志!此人不清淨修梵行,與婬、怒、癡共相應,行不全具。
「復次,梵志!若有人曾見女人,後更生想,憶其頭目,於中生想;在屏閑之處,生婬、怒、癡,與惡行相應。是謂,梵志!此人不修梵行。」
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此沙門瞿曇亦知梵行,亦知不梵行;亦知漏行,亦知不漏行。所以然者,我今亦生此念,諸有人民,女人手足相加,起諸亂想。我時便生此念:『此人行不清淨,與婬、怒、癡共相應。』第一更樂者,女人是也。第一可欲者,所謂眼眼相視,然彼女人或語、或笑,繫綴男子,或共言語而繫綴男子。是時,我便生此念:『此六人盡行不清淨行。』如來今日所說甚過,猶如盲者得目,迷者見路,愚者聞道,有目之人見色,如來說法亦復如是。我今自歸佛、法、眾,自今之後不復殺生,唯願受為優婆塞。」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毘舍離城外林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馬師到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是時,薩遮尼健子遙見馬師來,即往語馬師曰:「汝師說何等義?有何教訓?以何教誡向弟子說法乎?」
馬師報曰:「梵志!色者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也,空者彼不我有,我非彼有。如是者智人之所學也。痛、想、行、識無常,此五盛陰無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卿欲知者,我師教誡其義如是,與諸弟子說如是義。」
是時,尼健子以兩手掩耳,而作是言:「止!止!馬師!我不樂聞此語。設瞿曇沙門有此教者,我實不樂聞。所以然者,如我義者色者是常,沙門義者無常。何日當見沙門瞿曇與共論議,當除沙門瞿曇顛倒之心。」
爾時,毘舍離城五百童子集在一處,欲有所論。是時,尼健子往至五百童子所,語童子曰:「汝等皆來,共至沙門瞿曇所。所以然者,意欲與彼沙門瞿曇共論,使彼沙門得見正諦之道。沙門所說者色者無常,如我義者色者是常。猶如力士手執長毛之羊,隨意將東西,亦無疑難。我今亦復如是,與彼沙門瞿曇論議,隨我捉捨而無疑難。猶如猛象凶暴而有六牙,在深山中戲,亦無所難。我今亦復如是,與彼論議亦無疑難。猶如兩健丈夫而捉一劣者,在火上炙,隨意轉側,亦無疑難。我今與彼論義亦無疑難。我論議中尚能害象,何況人乎?亦能使象東、西、南、北,豈不如人乎?今此講堂樑柱無情之物,尚能使移轉,何況與人共論能勝,我使彼血從面孔出而命終。」
其中或有童子而作是言:「尼健子終不能與沙門論議,但恐沙門瞿曇與尼健子論議耳。」或有作是說:「沙門不與尼健子論議,尼健子能與沙門共論議。」是時,尼健子便作是念:「設令沙門瞿曇所說如馬師比丘者,足得相疇。若有義者,聞已當知。」
是時,尼健子將五百童子,前後圍繞,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尼健子白世尊言:「云何,瞿曇!有何教誡,以何教誡訓諸弟子?」
佛告尼健子:「我之所說,色者無常,無常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痛、想、行、識及五盛陰皆悉無常,無常即是苦,苦者無我,無我者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我之教誡其義如是。」
尼健子報曰:「我不樂聞此義。所以然者,如我所解義,色者是常。」
世尊告曰:「汝今且專心意,思惟妙理,然後說之。」
尼健子報曰:「我今所說色者是常,此五百童子其義亦爾。」
世尊告曰:「汝今所說色者是常,此五百童子其義亦爾。」世尊告曰:「汝今以己之辯說之,何為引彼五百人乎?」
尼健子報曰:「我今說色是常,沙門欲何等言論?」
世尊告曰:「我今說色者無常,亦復無我。權詐合數有此色者,亦無真實,無固、無牢亦如雪搏,是等磨滅之法,是變易之法。汝今方說色者是常,我還問汝,隨意報我。云何,尼健子!轉輪聖王還於己國得自在不乎?又彼大王不應脫者而脫之,不應繫者而繫之,可得爾乎?」
尼健子報曰:「此聖王有此自在之力,不應殺者能殺之,不應繫者能繫之。」
世尊告曰:「云何,尼健子!轉輪聖王當復老乎?頭白、面皺、衣裳垢坋?」是時,尼健子默然不報。世尊再三問之,彼亦再三默然不報。是時,密跡金剛力士手執金剛之杵,在虛空中而告之曰:「汝今不報論者,於如來前破汝頭作七分。」
爾時,世尊告尼健子曰:「汝今觀虛空中。」
是時,尼健子仰觀空中,見密跡金剛力士,又聞空中語:「設汝不報如來論者,當破汝頭作七分。」見已驚恐,衣毛皆竪,白世尊言:「唯願瞿曇當見救濟,今更問論當疇對。」
世尊告曰:「云何,尼健子!轉輪聖王當復老乎?亦當頭白、齒落、皮緩、面皺耶?」
尼健子報曰:「沙門瞿曇!雖有此語,如我義者,色者是常。」
世尊告曰:「汝善思惟而後報之,前之與後,義不相應。但具論聖王當復老乎?亦當頭白、齒落、皮緩、面皺耶?」
尼健子報曰:「轉輪聖王許使老。」
世尊告曰:「轉輪聖王常能於己國得自由,何以故不能却老、却病、却死?我不用老、病、死,我是常之應。欲使然者,其義可乎?」
是時,尼健子默然不對,愁憂不樂,寂然不語。是時,尼健子身體汗出,汗汙衣裳,亦徹坐處,乃至於地。
世尊告曰:「尼健子!汝在大眾中而師子吼:『汝等童子共我至瞿曇所,與共論議,當降伏,如捉長毛之羊,隨意東西,而無疑難。亦如大象入深水中,隨意自遊,亦無所畏。亦如兩健丈夫捉一劣者,在火上炙,隨意轉側。』又復汝說:『我常能論害大象,如此樑柱草木斯皆無情,與共論議能使屈申低仰,亦能使腋下流汗。』」
爾時,世尊舉三法衣,示尼健子曰:「汝觀如來腋無流汗,然汝今日返更有汗,乃徹乎地。」是時,尼健子復默然不對。
爾時,有童子名頭摩,𬾃在彼眾。是時,頭摩童子白世尊言:「我今堪任有所施行,亦欲所說。」
世尊告曰:「隨意說之。」
頭摩童子白佛言:「猶如去村落不遠有好浴池,然彼浴池有虫饒脚。然村落人民,男女大小往至浴池所,而出此虫,各各以瓦石取此虫,打之傷破手脚,彼虫意欲還入水者,終無此事。此尼健子亦復如是,初意猛盛,與如來共論,心懷姤意,兼抱憍慢。如來盡以除之,永無有餘。此尼健子更終不能重至如來所而共論議。」
是時,尼健子語頭摩童子曰:「汝今愚惑,不別真偽,亦不與汝共論,乃與沙門瞿曇共論。」是時,尼健子白佛言:「唯問義理,當更說之。」
世尊告曰:「云何,尼健子!轉輪聖王欲使老、病、死不至,可得爾乎?彼聖大王果此願耶?」
尼健子報曰:「不果此願也。」
「欲使有此色,欲使無此色,可果乎?」
尼健子報曰:「不果也。瞿曇!」
世尊告曰:「云何,尼健子!色者是常?為是無常?」
尼健子報曰:「色者無常。」
「設復無常,為變易法,汝復見此是我,許我是彼有乎?」
對曰:「不也。瞿曇!」
「痛、想、行、識為是常?為是非常?」
對曰:「無常。」
世尊告曰:「設復無常,為變易之法,汝頗見有乎?」
對曰:「無也。」
世尊告曰:「此五盛陰是常、無常也?」
尼健子報曰:「無常也。」
佛言:「設復無常,為變易法,汝頗見有乎?」
對曰:「無也。」
「云何,尼健子!汝言是常,此理不與義相違乎?」
是時,尼健子白世尊言:「我今愚癡,不別真諦,乃興此懷,與瞿曇共論,言色是常。猶如猛獸師子遙見人來,有恐怖心乎?終無此事!今日如來亦復如是,無有毫氂。我今狂惑,未明深義,乃敢觸嬈。沙門瞿曇所說過多,猶如盲者得眼,聾者徹聽,迷者見路,無目見色。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無數方便而為說法。我今自歸沙門瞿曇、法、比丘僧,自今以後盡形壽,聽為優婆塞,不復殺生,唯願瞿曇及比丘僧!當受我請,欲飯佛及比丘僧。」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是時,尼健子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坐起,繞佛三匝,頭面禮足而去。往詣毘舍離童子所。到已,語童子曰:「汝等所應供養我具,以當時給我,莫以非時。我今請沙門瞿曇及比丘僧,明當飯之。」
是時,諸童子各辦飲食之具,持用與之。是時,尼健子即以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而白:「時到,今正是時,唯願屈伸。」
是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將諸比丘僧入毘舍離,往至尼健子家。到已就坐,及比丘僧各次第坐。是時,尼健子以見佛、比丘僧坐定,自手斟酌,行種種飲食,見佛、比丘僧食訖,行清淨水,便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欲得聞法。
爾時,世尊漸與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惡,婬不淨行,出要為樂。爾時,世尊以見尼健子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盡與彼尼健子說之。是時,尼健子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坐起而去。
是時,尼健子五百弟子聞師受佛教化,聞已,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大師,云何師宗瞿曇?」是時,諸弟子出毘舍離城,在中道立。是時,尼健子欲至佛所聽法。是時,世尊與尼健子說法,助令歡喜。尼健子聞法已,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尼健子弟子遙見師來,各各自相謂言:「此沙門瞿曇弟子今著道來,各各取瓦石而打殺之。」
時,諸童子聞尼健子為弟子所殺,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諸童子白世尊言:「如來所可教化尼健子者,今為弟子所殺。今以命終,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彼是有德之人,四諦具足,三結使滅,成須陀洹,必盡苦際,今日命終生三十三天,彼見彌勒佛已,當盡苦際。此是其義,當念修行。」
爾時,諸童子白世尊言:「甚奇!甚特!此尼健子至世尊所,捔論議,還以己論而自縛,來受如來化。夫見如來者終無虛妄,猶如有人入海取寶,必有所剋獲,終不空還。此亦如是,其有眾生至如來所者,要得法寶,終不空還。」
爾時,世尊與諸童子說微妙法,使令歡喜。爾時,諸童子從佛聞法已,即從坐起,繞佛三匝,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諸童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一
力品第三十八之一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凡常之力。云何為六?小兒以啼為力,欲有所說,要當先啼;女人以瞋恚為力,依瞋恚已,然後所說;沙門、婆羅門以忍為力,常念下,下於人然後自陳;國王以憍慠為力,以此豪勢而自陳說;然阿羅漢以專精為力,而自陳說;諸佛世尊成大慈悲,以大悲為力弘益眾生。是謂,比丘!有此六凡常之力。是故,比丘!常念修行此大慈悲。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已思惟、廣布無常想,盡斷欲界愛,色界、無色界愛,亦斷無明、憍慢。猶如以火燒焚草木,永盡無餘,亦無遺跡,此亦如是。若修無常想,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憍慢永無有餘。所以然者,比丘!當修無常想時,而無欲心;彼以無欲心,便能分別法,思惟其義,無有愁、憂、苦、惱。彼以思惟法義,則無愚惑、錯誤修行。若見有鬪諍者,彼便作是念:『此諸賢士不修無常想,不廣布無常想,故致此鬪訟耳。彼以鬪諍,不觀其義;以不觀其義,則有迷惑之心;彼以執此愚惑,而命終入三惡道,餓鬼、畜生、地獄中。』是故,諸比丘!當修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便無瞋恚、愚惑之想,亦能觀法,亦觀其義。若命終之後,生三善處,生天上、人中、涅槃之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摩竭國憂迦支江水側。
爾時,世尊詣一樹下,躬自敷座而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
爾時,有一梵志往至彼處。是時,梵志見世尊脚跡為妙,見已,便生此念:「是何人之跡?為是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人、若非人?為我先祖梵天耶?」是時,梵志即逐跡前進,遙見世尊在一樹下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見已,作是語:「為是天耶?」
世尊告曰:「我非是天。」
「為乾沓和耶?」
世尊告曰:「我非乾沓和也。」
「為是龍子乎?」
對曰:「我非是龍也。」
「為閱叉也?」
佛報梵志:「我非閱叉。」
「為是祖父也。」
佛報曰:「我非祖父。」
是時,婆羅門問世尊曰:「汝今是誰?」
世尊告曰:「有愛者則有受,有受則有愛,因緣合會,然後各各相生如此,如此五苦盛陰無有斷絕時。以知愛已,則知五欲,亦知外六塵、內六入,即知此盛陰之本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當求方便,滅內外六事。如是,梵志!當作是學。」
爾時,彼梵志聞佛如是教,思惟翫習不去心懷,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彼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本為菩薩時,未成佛道中有此念:『此世間極為勤苦;有生、有老、有病、有死,然此五盛陰不得盡本原。』是時,我復作是念:『由何因緣有生、老、病、死?復由何因緣致此災患?』當思惟此時,復生此念:『有生則有老、病、死。』爾時,當思惟是時,復更生念:『由何因緣有生?』此由有而生。復生此念:『有者,何由而有?』當思惟是時,便生此念:『此有由受而有。』復念:『此受何由而有?』爾時,以智觀之,由愛而有受。復更思惟:『此愛何由而生?』重觀察之,由痛而有愛。復更思惟:『此痛何由而生?』當作是觀察時,由更樂而有此痛。復重思惟:『此更樂何由而有?』我生此念時,緣六入而有此更樂。時我重思惟:『此六入何由而有?』觀察是時,由名色而有六入。時我復作是念:『名色何由而有?』觀察是時,復由識而有名色。『此識何由而有?』觀察是時,由行生識。時我復作是念:『行何由而生?』觀察是時,行由癡而生。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如是名為苦盛陰所習。
「我爾時復作是念:『由何因緣滅生、老、病、死?』我觀察是時,生滅,老、病、死滅。時復生此念:『由何而無生?』觀此生原,有滅,生則滅。復念:『由何而無有?』時生此念:『無受則無有。』時我生此念:『由何滅受?』觀察是時,愛滅,受則滅。復生此念:『由何而滅愛?』重更觀察,痛滅,愛則滅。復思惟:『由何而滅痛?』觀察是時,更樂滅,則痛滅。復思惟:『更樂何由而滅?』觀察是時,六入滅,則更樂滅。復觀此六入何由而滅?當觀察時,名色滅,則六入滅。復觀名色何由而滅?識滅,則名色滅。復觀察此識何由而滅?行滅,則識滅。復觀此行何由而滅?癡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痛滅;痛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滅,老、病滅,則死滅,是謂名為五盛陰滅。
「時我復生此念:『此識最為原首,令人致此生、老、病、死;然不能知此生、老、病、死生之原本。』猶如有人在山林中行,逐小徑道。小復前行,見舊大道,古昔諸人在中行處。是時,彼人便復此道,小復前進,見舊城郭、園觀、浴池,皆悉茂盛,但彼城中無有居民。此人見已,還歸本國,前白王言:『昨遊山林見好城郭,樹木繁茂,但彼城中無有人民。大王!可使人民在彼城止住。』是時,國王聞此人語,即居止人民;然此城郭還復如故,人民熾盛,快樂無比。
「諸比丘當知,我昔未成菩薩時,在山中學道,見古昔諸佛所遊行處,便從彼道,即知生、老、病、死所起原本,有生有滅,皆悉分別,知生苦、生習、生盡、生道,皆悉了知,有、受、愛、痛、更樂、六入、名色、識、行、癡,亦復如是。無明起則行起,行所造者復由於識,我今以明於識,今與四部之眾而說此本;皆當知此原本所起,知苦、知習、知盡、知道,念使分明,以知六入,則知生、老、病、死,六入滅則生、老、病、死滅。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滅於六入。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百千萬眾而為說法。爾時,阿那律在彼坐上。是時,阿那律在眾中睡眠。
爾時,佛見阿那律睡眠,便說此偈:
是時,世尊告阿那律:「汝畏王法及畏盜賊而作道乎?」
阿那律報曰:「不也。世尊!」
佛告阿那律:「汝何故出家學道?」
阿那律白佛言:「厭患此老、病、死、愁、憂、苦、惱,為苦所惱,故欲捨之,是故出家學道。」
世尊告曰:「汝今,族姓子!信心堅固,出家學道。世尊今日躬自說法,云何於中睡眠?」
是時,尊者阿那律即從座起,偏露右肩,長跪叉手,白世尊言:「自今已後形融體爛,終不在如來前坐睡。」
爾時,尊者阿那律達曉不眠,然不能除去睡眠,眼根遂損。爾時,世尊告阿那律曰:「勤加精進者與調戲蓋相應,設復懈怠與結相應,汝今所行當處其中。」
阿那律白佛:「前已在如來前誓,今不能復違本要。」
是時,世尊告耆域曰:「療治阿那律眼根。」
耆域報曰:「若阿那律小睡眠者,我當治目。」
世尊告阿那律曰:「汝可寢寐。所以然者,一切諸法由食而存,非食不存。眼者以眠為食,耳者以聲為食,鼻者以香為食,舌者以味為食,身者以細滑為食,意者以法為食,我今亦說涅槃有食。」
阿那律白佛言:「涅槃者以何等為食?」
佛告阿那律:「涅槃者以無放逸為食,乘無放逸,得至於無為。」
阿那律白佛言:「世尊!雖言眼者以眠為食,然我不堪睡眠。」
爾時,阿那律縫故衣裳。是時,眼遂敗壞,而得天眼,無有瑕穢。是時,阿那律以凡常之法而縫衣裳,不能得使縷通針孔中。是時,阿那律便作是念:「諸世間得道羅漢,當與我貫針。」
是時,世尊以天耳清淨,聞此音聲:「諸世間得道阿羅漢者,當與我貫針。」爾時,世尊至阿那律所而告之曰:「汝持針來,吾與貫之。」
阿那律白佛言:「向所稱說者,謂諸世間欲求其福者,與我貫針。」
世尊告曰:「世間求福之人無復過我,如來於六法無有厭足。云何為六?一者施;二者教誡;三者忍,四者法說、義說;五者將護眾生,六者求無上正真之道。是謂,阿那律!如來於此六法無有厭足。」
阿那律曰:「如來身者真法之身,復欲更求何法?如來已度生死之海,又脫愛著。然今日故求為福之首。」
世尊告曰:「如是,阿那律!如汝所說,如來亦知此六法為無厭足。若當眾生知罪惡之原身、口、意所行者,終不墮三惡趣;以其眾生不知罪惡之原,故墜墮三惡趣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阿那律!當求方便,得此六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眾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聞王波斯匿宮門外有眾多人民,於中舉手喚呼皆稱怨:「國界有賊名鴦掘魔,極為兇暴,殺害生類不可稱計,無慈悲於一切眾生,國界人民無不厭患,日取人殺以指為鬘,故名為指鬘。唯願大王當往共戰。」
是時,眾多比丘乞食已,還詣祇洹精舍。收攝衣鉢,以尼師檀著肩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眾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見眾多人民在王宮門外,稱怨訴辭:『今王國界有賊名鴦掘魔,為人兇暴,無有慈心,殺於一切眾生,人亡國虛皆由此人,又取人指以為華鬘。』」
爾時,世尊聞彼比丘語已,即從座起,默然而行。
是時,世尊尋到彼所,諸有取薪、負草、犁作之人,及牧牛羊者,見世尊詣彼道,各白佛言:「沙門!沙門!勿從彼道。所以然者,此路側有賊名鴦掘魔,於中止住。諸有人民,欲就此道者,要集十人、或二十人、或三十、四十、五十人,猶不得過,盡為鴦掘魔所擒獲。然沙門瞿曇獨無有侶,為鴦掘魔所觸嬈者,於事不省。」世尊雖聞此語,故進不住。
爾時,鴦掘魔母,持食詣鴦掘魔所。是時,鴦掘魔便作是念:「吾指鬘為充數不乎?」是時,即數指,未充數,復更重數,唯少一人指。是時,鴦掘魔左右顧視,求覓生人,欲取殺之;然四遠顧望,亦不見人,便作是念:「我師有教:『若能害母者,必當生天。』我今母躬來在此,即可取殺之,得指充數,生於天上。」
是時,鴦掘魔左手捉母頭,右手拔劍而語母言:「小住,阿母。」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此鴦掘魔當為五逆。」即放眉間相光明,普照彼山林。是時,鴦掘魔見光明已,復語母言:「此是何光明照此山林?將非國王集諸兵眾,攻伐我身乎?」
是時母告曰:「汝今當知,此非日月火光,亦非釋、梵天王光明。」
爾時,其母便說此偈:
是時,鴦掘魔聞佛音響,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便作是語:「我師亦有教誡而勅我曰:『設汝能害母,并殺沙門瞿曇者,必生梵天上。』」
是時,鴦掘魔語母曰:「母!今且住,我先取沙門瞿曇殺,然後當食。」
是時,鴦掘魔即放母而往逐世尊。遙見世尊來,亦如金聚,靡所不照,見已,並笑而說是語:「今此沙門定在我手,必殺不疑。其有人民欲行此道者,皆集大眾而行此道;然此沙門獨無伴侶,我今當取殺之。」
是時,鴦掘魔即拔腰劍,往逆世尊。是時,世尊尋還復道,徐而行步,而鴦掘魔奔馳而逐,亦不能及如來。是時,鴦掘魔白世尊言:「住,住,沙門!」
世尊告曰:「我自住耳,汝自不住。」
是時,彼鴦掘魔並走,遙說此偈:
爾時,世尊以偈報曰:
是時,鴦掘魔聞此偈已,便作是念:「我今審為惡耶?又師語我言:『此是大祠,獲大果報。能取千人殺,以指作鬘者,果其所願;如此之人,命終之後,生善處天上。設取所生母及沙門瞿曇殺者,當生梵天上。』是時,佛作威神,神識㸌寤,諸梵志書籍亦有此言:『如來出世甚為難遇,時時億劫乃出。彼出世時,不度者令度,不解脫者令得解脫。彼說滅六見之法。云何為六?言有我見者,即說滅六見之法;無有我者,亦與說滅無有我見之法;言有我見、無有我見,亦與說有我見、無我見之法,復自觀察、說觀察之法;自說無我之法,亦非我說、亦非我不說之法。若如來出世,說此滅六見之法。』又我奔走之時,能及象、馬、車乘,亦及人民。然此沙門行不暴疾,然今日不能及此,必當是如來。」
是時,鴦掘魔便說此偈:
是時,鴦掘魔即前白佛言:「世尊!唯願聽作沙門。」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即時鴦掘魔便成沙門,著三法衣。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時,鴦掘魔聞此語已,即時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爾時,世尊將鴦掘魔比丘還詣舍衛城祇洹精舍。
是時,王波斯匿集四部之眾,欲往攻伐賊鴦掘魔。是時,王便作是念:「我今可往至世尊所,以此因緣,具白世尊。若世尊有所說者,當奉行之。」爾時,王波斯匿即集四部之兵,往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王曰:「大王!今日欲何所至?塵污身體,乃至於斯。」
波斯匿王白佛言:「我今國界有賊名鴦掘魔,極為兇暴,無有慈心於一切眾生,使國丘荒,人民流迸,皆由此賊。彼今取人殺之,以指為鬘,此是惡鬼,非為人也。我今欲誅伐此人。」
世尊告曰:「若當大王見鴦掘魔信心堅固,出家學道者,王當奈之何?」
王白佛言:「知復如何?但當承事供養,隨時禮拜。然復,世尊!彼是惡人,無毫釐之善,恒殺害,能有此心出家學道乎?終無此理。」
是時,鴦掘魔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爾時,世尊伸右手指示王曰:「此是賊鴦掘魔。」
王聞此語,便懷恐怖,衣毛皆竪。世尊告王:「勿懷恐怖,可往至前,自當悟王意耳。」
是時王聞佛語,即至鴦掘魔前,語鴦掘魔曰:「汝今姓誰?」
鴦掘魔曰:「我姓伽伽,母名滿足。」
是時王禮足已,在一面坐。爾時王問曰:「善樂此正法之中,勿有懈怠,修清淨梵行,得盡苦際,我當盡形壽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是時,鴦掘魔默然不對。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還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王復白佛言:「不降者使降,不伏者使伏,甚奇!甚特!曾所不有,乃能降伏極惡之人。唯願大尊受命無窮,長養生民,蒙世尊恩,得免此難。國事猥多,欲還城池。」
世尊告曰:「王知是時。」爾時,國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鴦掘魔作阿練若,著五納衣,到時持鉢,家家乞食,周而復始,著補納弊壞之衣,極為麁醜;亦復露坐,不覆形體。是時,鴦掘魔在閑靜之處,自修其行,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者,欲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時,鴦掘魔便成羅漢,六通清徹,無有塵垢,已成阿羅漢。
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是時,有婦女臨產甚難,見已,便作是念:「眾生類極為苦痛,受胎無限。」是時,鴦掘魔食後,收攝衣鉢,以尼師檀著肩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鴦掘魔白世尊言:「我向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見一婦人身體重妊。是時,我便作是念:『眾生受苦何至於斯?』」
世尊告曰:「汝今往彼婦人所,而作是說:『我從賢聖生已來,未曾殺生。』持此至誠之言,使此母人胎得無他。」
鴦掘魔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鴦掘魔即其日,著衣持鉢,入舍衛城,往至彼母人所,語彼母人曰:「我從賢聖生已來,更不殺生。持此至誠之言,使胎得解脫。」是時,母人胎即得解脫。
是時,鴦掘魔城中乞食,諸男女大小見之,各各自相謂言:「此名鴦掘魔,殺害眾生不可稱計,今復在城中乞食。」
是時,城中人民,各各以瓦石打者,或有以刀斫者,傷壞頭目,衣裳裂盡,流血污體,即出舍衛城至如來所。是時,世尊遙見鴦掘魔頭目傷破,流血污衣而來,見已,便作是說:「汝今忍之。所以然者,此罪乃應永劫受之。」
是時,鴦掘魔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鴦掘魔在如來前,便說此偈:
是時,如來可鴦掘魔所說。是時,鴦掘魔以見如來然可之,即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是時,諸比丘白世尊言:「鴦掘魔本作何功德,今日聰明智慧,面目端政,世之希有?復作何不善行,於今身上,殺害生類不可稱計?復作何功德,於今值如來,得阿羅漢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過去久遠於此賢劫之中,有佛名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迦葉如來去世之後,有王名大果,統領國界,典閻浮提。爾時,彼王有八萬四千宮人婇女,各無兒息。爾時,大果王向諸樹神、山神、日月、星宿,靡所不周,欲求男女。爾時,王第一夫人身即懷妊,經八、九月便生男兒,顏貌端政,世之希有。是時,彼王便生是念:『我本無有兒息,經爾許時,今方生兒,宜當立字,於五欲之中,而自娛樂。』
「是時,王召諸群臣能瞻相者,而告之曰:『我今以生此兒,各與立字。』是時,群臣聞王教已,即白王言:『今此太子極為奇妙,端政無比,面如桃華色,必當有大力勢,今當立字名曰大力。』是時,相師與太子立字已,各從座起而去。
「是時,國王愛慜此太子,未曾去目前。是時,太子年向八歲,將諸臣佐往父所,朝賀問訊。父王復作是念:『今此太子極自奇特。』即告之曰:『吾今與汝取婦何如乎?』太子白王:『子今年幼何須娉娶?』是時,父王權停不與取婦。復經二十歲,王復告曰:『吾欲與汝取婦。』太子白王:『不須取婦。』是時,父王告群臣人民曰:『我本無兒息,經歷久遠,方生一子,今不肯取婦,清淨無瑕。』爾時,王太子轉字名曰清淨。
「是時,清淨大子年向三十,王復勅群臣曰:『吾今年已衰微,更無兒息;今唯有清淨太子,今王高位應授與太子。然太子不樂五欲之中,當云何理國事?』群臣報曰:『當為方便,使樂五欲。』是時,父王即椎鐘鳴鼓,勅國中人:『其能使清淨太子樂五欲者,吾當賜與千金及諸寶物。』
「爾時,有女人名曰婬種,盡明六十四變。彼女人聞王有教令:『其能使王太子習五欲者,當賜與金千斤及諸寶物。』即往至父王所,而告之曰:『見與千金及諸寶物,能使王太子習於五欲。』父王報曰:『審能爾者,當重相賜,不負言信。』時婬女白王:『太子為寢宿何處?』王報曰:『在東堂上,無有女人,唯有一男兒,在彼侍衛。』女人白曰:『惟願大王勅內宮中,勿見限遮,隨意出入!』
「是時,婬女即其夜鼓二時,在太子門側,佯舉聲哭。是時,太子聞女人哭聲,便勅侍人曰:『此是何人於斯而哭?』侍人報曰:『此是女人在門側哭。』太子告曰:『汝速往問所由哭耶?』時,彼侍臣往而問之所由哭耶?婬女報曰:『夫主見棄,是故哭耳。』侍臣還白太子:『此女人為夫主所棄,又畏盜賊,是故哭耳。』太子告曰:『將此女人著象廐中。』到彼復哭;復將至馬廐中,復哭。太子復語侍臣:『將來在此。』即將入堂,復於中哭。太子躬自問曰:『何為復哭?』婬女報曰:『太子!女人單弱極懷恐怖,是故哭耳。』太子告曰:『上吾床上,可得無畏。』時,女人默然不語,亦復不哭。是時,女人即脫衣裳,前捉太子手,舉著己胸上,即時驚覺,漸漸起欲想,以起欲心,便身就之。
「是時,清淨太子明日清旦,往父王所。是時,父王遙見太子顏色,殊於常日,見已,便作是說:『汝今所欲者,事果乎?』太子報曰:『如大王所言。』是時,父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並作是說:『欲求何願,吾當與之。』太子報曰:『所賜願者,勿復中悔,當求其願。』時王報曰:『如汝所言,終不中悔,欲求何願?』太子白王:『大王!今日統領閻浮提內,皆悉自由;閻浮提里內諸未嫁女者,先適我家,然後使嫁。』是時王曰:『隨汝所言。』王即勅國內人民之類曰:『諸有女未出門者,先使詣清淨太子,然後嫁之。』
「爾時,彼城中有女名須蠻,次應至王所。是時,須蠻長者女露形倮跣在眾人中行,亦無羞恥。眾人見已,各相對談:『此是長者女,名稱遠聞。云何露形在人中行?如驢何異?』女報眾人曰:『我非為驢,汝等眾人斯是驢耳。汝等頗見女人還見女人有相恥乎?城中生類盡是女人,唯有清淨太子是男子矣!若我至清淨太子門者,當著衣裳。』是時,城中人民自相謂言:『此女所說誠入我意,我等實是女,非男也。唯有清淨太子乃是男也。我等今日當行男子之法。』
「是時,城中人民各辦戰具,著鎧持杖,往至父王所,白父王曰:『欲求二願,唯見聽許。』王報之曰:『何等二願?』人民白王:『王欲存者當殺清淨太子;子欲存者今當殺王。我等不堪任承事清淨太子辱國常法。』
「是時,父王便說此偈:
「是時,父王說此偈已,告人民曰:『今正是時,隨汝等意。』是時,諸人將清淨太子取兩手縛之,將詣城外,各相謂言:『我等咸共以瓦石打殺,何須一人殺乎?』
「是時,清淨太子臨欲死時,而作是說:『又作誓願,諸人民取吾抂殺,然父王自與我願,我今受死亦不敢辭。使我將來之世,當報此怨。又使值真人羅漢,速得解脫。』是時,人民取太子殺已,各自散去。
「諸比丘!莫作是觀,爾時大果王者,豈異人乎?今鴦掘魔師是也。爾時婬女者,今師婦是也。爾時人民者,今八萬人民死者是也。爾時清淨太子,今鴦掘魔比丘是也。臨欲死時作是誓願,今還報怨無免手者。緣此因緣,殺害無限,後作誓願,願欲值佛,今得解脫,成阿羅漢。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聰明捷疾智者,所謂鴦掘魔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一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二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力品第三十八之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見此靈鷲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卿等當知,過去久遠世時,此山更有異名。汝等復見此廣普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汝等當知,過去久遠,此山更有異名,不與今同。汝等見白善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過去久遠,此山更有異名,不與今同。汝等頗見此負重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汝等頗見此仙人掘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此山過去久遠,亦同此名,更無異名。所以然者,此仙人山,恒有神通菩薩、得道羅漢、諸仙人所居之處;又辟支佛亦在中遊戲。我今當說辟支佛名號,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有辟支佛,名阿利吒、婆利吒,審諦重辟支佛、善觀辟支佛、究竟辟支佛、聰明辟支佛、無垢辟支佛、帝奢念觀辟支佛,無滅、無形、勝、最勝、極大、極雷電光明辟支佛。此,比丘!諸辟支佛若如來不出世時,爾時此山中有此五百辟支佛,居此仙人山中。如來在兜術天上欲來生時,淨居天子自來在此,相告:『普勅世間,當淨佛土,却後二歲,如來當出現於世。』
「是諸辟支佛聞天人語已,皆騰在虛空,而說此偈:
「是時,諸辟支佛即於空中燒身取般涅槃。所以然者,世無二佛之號,故取滅度耳。一商客中終無二導師,一國之中亦無二王,一佛境界無二尊號。所以然者,過去久遠,此羅閱城中有王名喜益,彼恒念地獄苦痛,亦念餓鬼、畜生之痛。爾時,彼王便作是念:『我今恒憶地獄、畜生、餓鬼之苦痛,我今不宜更入此三惡道中。今宜盡捨國王正位、妻子、僕從,以信堅固,出家學道。』
「爾時,大王喜益,厭此酸苦,即捨王位,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在空閑之處,而自剋已,觀五盛陰,觀了無常。所謂此色,此色習,此色盡,痛、想、行、識,亦復如是,皆悉無常。當觀此五盛陰時,諸可習法,盡是滅法;觀此法已,然後成辟支佛道。
「是時,喜益辟支佛已成道果,便說此偈:
「是時,此辟支佛在彼仙人山中。比丘當知,以此方便,知此山中恒有神通菩薩、得道真人、學仙道者而居其中,是故名曰仙人之山,更無異名。若如來不出現於世時,此仙人山中諸天恒來恭敬。所以然者,斯山中純是真人,無有雜錯者。若彌勒佛降神世時,此諸山名各各別異,此仙人山更無異名。此賢劫之中,此山名亦不異。汝等,比丘!當親近此山,承事恭敬,便當增益諸功德。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專念而自修己。云何當專念?於是,比丘!可行知行,舉動、進止、屈申、俯仰、著衣法則、睡眠、覺寤、或語、或默,皆悉知時。若復比丘心意專正,彼比丘欲漏未生便不生,已生便滅之;未生有漏使不生,已生令滅之;未生無明漏使不生,已生令滅之。若專念分別六入,終不墮惡道。
「云何六入為惡道?眼觀此色,若好、若醜,見好則喜,見惡不喜;若耳聞聲,若好、若醜,聞好則喜,聞不好則不喜;鼻、口、身、意,亦復如是。猶如有六種之虫,性行各異,所行不同。若有人取繩纏縛之,取狗、野狐、獼猴、鱣魚、蚖蛇、飛鳥,皆悉縛之,共繫一處而放之。爾時,六種之虫各有性行。爾時,狗意中欲赴趣村中;野狐意中欲趣赴塜間;鱣魚意中欲趣水中;獼猴意中欲向山林之間;毒蛇意中欲入穴中;飛鳥意中欲飛在空。爾時,六種之虫各各有性行而不共同。
「設復有人取此六種之虫,繫著一處,而不得東、西、南、北。是時,六種之虫雖復動轉,亦不離故處。此內六情亦復如是,各各有所主,其事不同,所觀別異,若好、若醜。
「爾時,比丘繫此六情而著一處。是故,諸比丘!當念專精,意不錯亂,是時弊魔波旬終不得其便,諸善功德皆悉成就。如是,諸比丘!當念具足眼根,便得二果,於現法中得阿那含果,若得阿羅漢果。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波羅㮈鹿野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以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便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盡斷憍慢、無明。何以故?昔者過去久遠世時,有辟支佛名善目,顏貌端政,面如桃華色,視瞻審諦,口作優鉢華香,身作栴檀香。
「是時,善目辟支佛到時,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漸漸至大長者家,在門外默然而立。是時,長者女遙見有道士在門外立,端政無雙,顏貌殊特,世之希有,口作優鉢華香,體作栴檀香,便起欲心,向彼比丘所,便作是說:『汝今端政,面如桃華色,世之希有!我今雖處女人,亦復端政,可共合會。然我家中饒多珍寶,資財無量;然作沙門,甚為不易。』
「是時,辟支佛問曰:『大妹!今為染著何處?』
「長者女報曰:『我今正著眼色,又復口中作優鉢華香,身作栴檀香。』
「是時,辟支佛舒左手,以右手挑眼著掌中,而告之曰:『所愛眼者,此之謂也。大妹!今日為著何處?猶如癰瘡,無一可貪,然此眼中,亦漏不淨。大妹當知,眼如浮泡,亦不牢固,幻偽非真,誑惑世人;眼、耳、鼻、口、身、意皆不牢固,欺詐不真。口是唾器,出不淨之物;純含白骨,身為苦器,為磨滅之法,恒盛臭處,諸虫所擾;亦如畫瓶,內盛不淨。大妹!今日為著何處?是故,大妹!當專其心,思惟此法幻偽不真。如妹思惟眼、色無常,所有著欲之想自消滅。耳、鼻、口、身、意皆悉無常。思惟此已,所有欲意自當消除;思惟六入,便無欲想。』
「是時,長者女便懷恐懼,即前禮辟支佛足,白辟支佛言:『自今已去,改過修善,更不興欲想。唯願受悔過,如是再三修行。』
「辟支佛報曰:『止!止!大妹!此非汝咎,是我宿罪,受此形故,使人見起欲情意。當熟觀眼,此眼非我,我亦非彼有;亦非我造,亦非彼為,乃從無有中而生,已有便自壞敗;亦非往世、今世、後世,皆由合會因緣。所謂合會因緣者,緣是有是,此起則起,此無則無,此滅則滅。眼、耳、鼻、口、身、意亦復如是,皆悉空寂。是故,大妹!莫著眼色,以不著色,便至安隱之處,無復情欲。如是,大妹!當作是學。』
「爾時,辟支佛與彼女人,說四非常之法已,昇在虛空,現十八變,還歸所止。
「爾時,彼女人觀眼、耳、鼻、舌、身、意了無所有,便在閑靜之處,思惟此法。彼女人復更思惟六情無主,得四等心,身壞命終,生梵天上。
「比丘當知,若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盡斷欲、色、無色愛,憍慢、無明皆悉除盡。是故,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告御車人曰:「汝今辦羽寶之車,吾欲出外遊觀。」
是時,彼人受王教勅,即辦羽寶之車,前白王曰:「已嚴駕羽寶之車,王宜知是時。」
波斯匿王將此人便出舍衛城,至彼園觀,觀諸樹木,皆無聲響,亦無人民,寂然空虛。見已,便憶如來說諸法之本。是時,彼人在王後,執扇而扇王。「此園果樹木皆無聲響,亦無人民,寂然空虛,我今欲請如來、至真、等正覺在此遊化,然不知如來今為所在?我欲往覲。」
侍人報曰:「釋種有村名曰鹿堂,如來在彼遊化。」
波斯匿王告曰:「此鹿堂去此近遠?」
侍人白王:「如來住處去此不遠,計其道里有三由旬。」
是時,波斯匿王告曰:「速辦羽寶之車,我今欲見如來。」
是時,彼人受王教已,即辦駕車,前白王曰:「車今已駕,王知是時。」王即乘車往詣彼村。
爾時,眾比丘輩於露地而經行,是時王下車至眾多比丘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是時,王白比丘曰:「如來為所在?吾欲見之。」
眾多比丘報曰:「世尊在此講堂中住,可往見之,勿以為難。王欲去時,徐舉其足,無令有聲。」是時,波斯匿王還顧視彼侍人,是時侍人便作是念:「王今獨與世尊相見,我應住此。」
是時,王獨往至世尊所。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波斯匿王在門外立。是時,世尊即從座起與王開門。王見世尊,頭面禮足,自稱姓名:「我是波斯匿王。」三自稱號。
世尊告曰:「汝今是王,我今釋種出家學道。」
時王白佛:「唯願世尊延壽無窮,使天、人得安。」
世尊告曰:「使大王當延壽無窮,以法治化,莫以非法。諸有以法化者,皆生天上善處,正使命終之後,名稱不朽。世人所傳云:『昔有國王以法治化,未曾有枉。』設有人民住此王境界,歎王功德,思憶不忘者,王身在天上,增六事功德。云何為六?一者天壽,二者天色,三者天樂,四者天神足,五者天豪,六者天光。是故,大王!當以法治,莫以非法。我今日身中有此功德,應受人恭敬禮拜。」
王白佛言:「如來功德應受人拜。」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言如來應受人禮拜?」
王白佛言:「如來有六功德,應得受人禮拜。云何為六?如來正法甚為和雅,智者所修行,是謂如來初功德,可事、可敬。
「復次,如來聖眾極為和順,法法成就;戒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所謂聖眾者四雙八輩,此是如來聖眾,可敬、可貴,世間之大福田,是謂如來第二功德。
「復次,如來有四部之眾,所施行法皆習行之,更不重受觸擾如來,是謂如來第三功德。
「復次,世尊!我見剎利之姓、婆羅門、居士、沙門,高才蓋世,皆來集論議:『我等當以此論往問如來,設彼沙門瞿曇不報此論者,則有缺也;設當能報者,我等當稱其善。』是時,四姓來至世尊所,而問此論,或有默然者。爾時,世尊與彼說法,彼聞法已,更不復問事,況復欲論,皆師事如來,是第四功德。
「復次,諸六十二見,欺誑世人,不解正法,由此致愚。然如來能除此諸邪見業,修其正見,是謂第五如來功德。
「復次,眾生身、口、意行惡,彼若命終,憶如來功德,離三惡趣,得生天上;正使極惡之人,得生天上,是謂第六如來功德。其有眾生見如來者,皆起恭敬之心,而供養之。」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乃能如來前作師子吼,演如來功德。是故,大王!常當興心向於如來。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與王波斯匿說微妙之法,使令歡喜。是時,大王聞佛說法已,即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未久,佛告比丘:「汝等當持此法供養,善諷誦念。所以然者,此波斯匿王之所說也。汝等亦當與四部眾廣演其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加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阿闍世王告群臣曰:「汝等速駕羽寶之車,吾欲往見世尊!」
是時,群臣受王教勅,即駕羽寶之車,前白王言:「嚴駕已辦,王宜知時。」
時,王乘寶羽之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阿闍世王白世尊言:「唯願世尊受我請,在羅閱城九十日夏坐。」
爾時,世尊默然受王請。是時,王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阿闍世王隨時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毘舍離城鬼神興盛,人民死亡不可稱計。一日之中死者百數,鬼神羅剎充滿其中,面目黃色,或經三、四日而死者。是時,毘舍離人民恐懼,皆集一處,而共論議:「此大城中極為熾盛,土人豐熟,富樂無限,如彼天宮釋所住處。然今日為此鬼神所害,盡當死亡,丘荒猶如山野。誰能有此神德,却此災患?」
是時,人民各自相謂曰:「我等聞:『有沙門瞿曇,所至到處,眾邪惡鬼不得嬈近。』若當如來來至此者,此諸鬼神各自馳散。但今日世尊在此羅閱城住,為阿闍世所供養,將恐不來此間遊化。」
或復有作是說:「如來有大慈悲,愍念眾生,遍觀一切,未度者使令得度,不捨一切眾生,如母愛子。設當有人請者,如來便來,阿闍世王終不留住。誰能堪往至阿闍世王界,而白世尊云:『我等城中今遭此困厄,唯願世尊慈愍屈顧!』」
爾時,有大長者,名曰最大,集在彼眾。是時,諸人語長者曰:「我等聞:『沙門瞿曇所至到處,諸邪惡鬼無能害者。』若當如來至此間者,便能除此災患。汝可往世尊所,具白此意,使此城廓永得存在。」
是時,長者默然從眾人語,即從座起,往至家中。到已,辦道路行具,將諸人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長者白世尊言:「毘舍離城中人民遇此災患,人民之類死亡者多,計彼城中一日之內,連車載尸,動有百數。唯願世尊垂愍接度,使餘人拔擇安處,令得無為。又聞:『世尊所至到處,天、龍、鬼神不敢嬈近。』願垂屈顧,至彼城中,度彼人民,安處無為。」
世尊告曰:「我今已受羅閱城阿闍世王請。諸佛世尊言無有二,若當阿闍世王見聽者,如來當往。」
最大長者白佛言:「此事甚難,阿闍世王終不放如來使至彼國。所以然者,阿闍世王於我國土,無有毫釐之善,長夜求方便,欲害彼民。設當阿闍世王見我者,即取我殺,況復得陳此事!若當聞彼國人民為鬼神所害者,歡喜無量。」
世尊告曰:「勿懷恐懼,汝今往至王所,而白此事言:『如來記前王身,終無虛妄,所言無二。父王無咎而取害之,當生阿鼻地獄中,經歷一劫。然今日以離此罪,改其過罪,於如來法中,信根成就,緣此德本,得滅此罪,永無有餘,於今身命終,當生拍毬地獄中;於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上,於彼命終生豔天上;於豔天上命終生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復還以次來至四天王中。大王當知,二十劫中不墮惡趣,恒在人中生。最後受身,以信堅固,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名曰除惡辟支佛。』彼王聞此語,便當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亦當告汝作是語:『隨汝所求要願,吾不違之。』」
是時,長者白世尊言:「我今當持世尊威神至彼王所。」即從座起,頭面禮足,往彼王所。
爾時,阿闍世王與諸群臣在高殿上,有所講論。是時,大長者往至王前,王遙見來,語群臣曰:「若當此人今至此所,汝等欲取何為?」或有作是說:「我等當取五兀之。」
或言:「當梟其首。」
阿闍世王言:「汝等催取殺之,不須見吾。」
是時,長者聞此語已,極懷恐懼,尋時高聲而作是語:「我是佛之所使。」
王聞佛音已,即下坐,右膝著地,向如來所,問彼長者曰:「如來何所教勅?」
長者報曰:「世尊記前聖王而無虛妄,所吐言教,終無有二。如來言:『王取父王害之,緣此罪本當入阿鼻地獄中,經歷一劫;然復尋時改過於如來所,今當生拍毬地獄中;於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中;展轉生他化自在天中;還復次來生四王天中,二十劫中不墮三惡趣,流轉天、人之中。最後受身,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名曰除惡辟支佛,出現於世。』」
王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告大長者曰:「汝今欲求何願,吾當與之。」
長者白王:「所求願者,王勿見違。」
阿闍世王告曰:「汝今但說欲求何願,吾不違之。」
長者白王:「毘舍離城人民遇災,為鬼神所害,不可稱計。如今羅剎鬼神極為暴虐。唯願大王聽放世尊至彼世界,令彼鬼神各各馳散!所以然者,我等曾聞:『若如來所至到處,天、龍、鬼神不得其便。』唯願大王聽許世尊至彼國界。」
王聞此語已,便長歎息,告長者曰:「此願極大,非常人之所及;汝若當隨吾求城廓、村落、國財、妻子,吾不悋之。我不慮汝,當屈願世尊;然我先以許所求之願,今隨汝意。」
是時,長者極懷歡喜,即從座起,辭退而去,往至世尊所言:「阿闍世王以許放世尊詣彼國界。」
世尊告曰:「汝並在前,如來自當知時。」
是時,長者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時,世尊清旦將諸比丘眾,前後圍繞出迦蘭陀竹園所,往詣毘舍離城。爾時,阿闍世王在高樓上,及將持蓋一人。爾時,王遙見世尊向彼國界,便自歎息告左右曰:「我等為此長者所欺,我今復用活為?乃使如來出此國界。」
是時,阿闍世王持五百蓋,往送世尊,恐有塵坋身。羅閱城中復有五百寶蓋從如來後。是時,釋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復以五百寶蓋在虛空中,恐有塵土坋如來身;及諸河神復持五百寶蓋在虛空中。是時,毘舍離城人民之類聞世尊今當入城,復持五百寶蓋,前迎世尊。爾時,有二千五百寶蓋懸在空中。
爾時,世尊見此蓋已,即時便笑。此是諸佛世尊常法,設如來笑時,口中便有五色光出,青、黃、白、黑、赤。
侍者阿難見此光明,作此思惟:「此是何緣?設世尊笑,必有因緣,事不唐爾。」是時,阿難長跪叉手,白世尊言:「如來終不妄笑,笑必當有緣。」
世尊告曰:「汝今見此二千五百寶蓋供養如來乎?」
阿難白佛:「唯然,見之。」
世尊告曰:「若如來不出家學道者,當二千五百世作轉輪聖王,治化人民;以如來出家學道,更不受此寶蓋。
「阿難當知,過去久遠,有王名善化治,在蜜絺羅國,以法治化,接納有方,統此閻浮里地,靡不從令者。爾時,彼王有八萬四千夫人婇女,皆是剎利種姓,第一夫人名曰日光,亦無兒息繼嗣者。
「是時,彼王便作是念:『我今統此閻浮里地,然今無有兒息。』便向諸山神、樹神、天地神明求有兒息。又未經數日之中,夫人懷妊。是時,日光夫人白王言:『大王當知,我今覺知有娠,宜自將護。』復經八、九月,生一男兒,顏貌端政,面如桃華色。夫人見已,極懷歡喜,往視大王,王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及八萬四千夫人,見生太子,亦各歡喜。
「是時,國王召諸群臣國師、道士,使瞻相之,又與立字使世稱傳。爾時,相師前白王言:『今生太子極為端政,與世有異,其有見者,莫不愛念,今當立名愛念。』自已立字竟,各還所在。是時,國王愛念太子,未曾離目,即與太子起三時講堂;復以婇女充滿其中,與王太子共相娛樂。
「爾時,太子便作是念:『此中婇女,頗有常存不離世間,亦不變易。然觀彼眾中,盡皆無常,無有常存於世者,悉是幻偽,無有真實,使人民之類染著愛樂,皆不知遠離之。我今復用此為?可捨而學道。』是時,愛念太子即以其日,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尋即其夜,斷諸結縛,思惟有習之法,皆是磨滅,成辟支佛。成佛已,便說此偈:
「是時,辟支佛說此偈已,即飛在虛空,遶彼蜜絺羅城三匝。
「是時,國王在高殿上,及諸宮人共相娛樂,見辟支佛遶城三匝,極懷歡喜,不能自勝:『我今太子,騰在虛空,如彼飛鳥。』又不知成辟支佛,而告之曰:『兒!今來下至此殿上,與吾共相娛樂。』是時,阿難!彼辟支佛尋下殿上,欲度父母故。時王語曰:『太子!今日何為著此婇女衣,又剃鬚髮,與人有異?』辟支佛報曰:『子今所著甚為奇雅,非常人之所習。』時王報曰:『何緣更不至宮中?』辟支佛言:『自今已後,不復習欲,亦不樂此五欲之中。』時王語言:『設不樂此五欲中者,在吾後園中住。』
「爾時,國王即自至園中,造立屋舍。是時,辟支佛欲度父母故,便住彼園舘中受王供養,經歷數時,便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王取舍利而耶維之,於彼處立大神祠。是王復以餘日往至園中觀看,見彼神寺,彫落壞敗。見已便作是念:『此是我兒神寺,今以彫壞。』是時,國王即以己蓋,覆彼神寺上,皆由愛心未盡。
「是故,阿難!莫作異觀,爾時善化王者,即我身是。時,以兒故,以一蓋覆寺上,緣此德本,流轉天、人之間,數百千變為轉輪聖王,或為帝釋、梵天。我爾時不知是辟支佛,設我知是辟支佛者,其德不可稱量。若如來不成無上正真道者,更二千五百變作轉輪聖王,治化天下;以成道故,今有此二千五百蓋,自然應現。是謂,阿難!緣此因緣,如來笑耳。承事諸佛,功德乃爾不可稱計。是故,阿難!當求方便,供養諸佛世尊!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是時,世尊將諸比丘眾,往詣毘舍離城,住城門中,便說此偈:
如來說此語已,是時羅剎、鬼神各自馳走,不安其所,更不復入毘舍離城;諸有疾病之人各得除愈。
爾時,世尊遊在獼猴池側,國土人民承事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隨其貴賤,各來飯佛及比丘僧,亦受八關齋,不失時節。
是時,毘舍離城內,有六師在彼遊化。所謂六師者:不蘭迦葉、阿夷耑、瞿耶樓、波休迦栴、先比盧持、尼揵子等。是時,六師集在一處,而作是說:「此沙門瞿曇住此毘舍離城,為人民所供養,然我等不為人民所供養。我等可往與彼論議,何者得勝?何者不如?」
不蘭迦葉曰:「諸有沙門、婆羅門不受他語,方便致詰,此非沙門、婆羅門之法;然此瞿曇沙門不受他語,方便致難,我等那得與彼論議?」
阿夷耑言:「無施、無受,亦無與者,亦無今世、後世眾生之類,亦無善惡之報。」
瞿耶樓說曰:「在恒水側殺害人民不可稱計,積肉成山;在恒水左,作諸功德,緣此都無善惡之報。」
彼休迦栴言:「正使在恒水左,布施、持戒,隨時供給不令有乏,亦復無此福報。」
先比盧持言:「無有言語,亦無言語之報,唯默然快樂。」
尼揵子曰:「有言語,亦有言語之報。沙門瞿曇亦是人,我亦是人;瞿曇有所知,我等亦有所知;沙門瞿曇有神足,我亦有神足。若彼沙門現一神足,我等當現二神足;彼現二神足,我現四神足;彼現四,我現八;彼現八,我現十六;彼現十六,我現三十二,恒使增多,終不為彼屈,足得與角力。設彼不受我等論者,即是彼之咎,人民聞已,不復供養,我等便得供養。」
是時,有比丘尼聞此語云:「六師集在一處,生此論本:『沙門瞿曇不受人論,我等足得勝。』」是時,輸盧尼比丘尼飛在虛空,向彼六師,而說此偈:
是比丘尼說此語已,六師尚不能仰視顏色,況與論議。
是時,毘舍離城人民之類,遙見比丘尼在虛空中,共六師而論議,然六師不能報之;各各稱慶,歡喜無量:「六師今日屈折於彼。」
是時,六師極懷愁憂,出毘舍離城而去,更不入城。
是時,眾多比丘聞輸盧比丘尼與六師共論而得勝,聞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告諸比丘:「輸盧比丘尼有大神足,有大威神,智慧多聞。我長夜恒生此念:『更無有能與六師共論,唯有如來及此比丘尼。』」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餘比丘尼能降伏外道如此比丘尼乎?」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能降伏外道,所謂輸盧比丘尼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細滑更樂入。云何為六?所謂眼、耳、鼻、舌、身、意入,是謂六入。凡夫之人,若眼見色,便起染著之心,不能捨離;彼以見色,極起愛著,流轉生死,無有解時。六情亦復如是,起染著想,意不能捨離,由是流轉,無有解時。
「若世尊賢聖弟子,眼見色已,不起染著,無有污心,即能分別此眼是無常之法,苦、空、非身之法。六情亦復如是,不起染污心,分別此六情無常、苦、空、非身之法。當思惟此時,便獲二果,於現法中得阿那含、若阿羅漢。猶如有人極飢,欲修治穀麥,揚治令淨而取食之,除去飢渴。賢聖弟子亦復如是,於此六情,思惟污露不淨,即成道跡,入無餘涅槃界。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滅此六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三
等法品第三十九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成就七法者,於現法中受樂無窮,欲得盡漏,便能獲之。云何為七法?於是,比丘知法、知義、知時,又能自知,復能知足,亦復知入眾中,觀察眾人,是謂七法。
「云何比丘知法?於是,比丘知法,所謂契經、祇夜、偈、因緣、譬喻、本末、廣演、方等、未曾有、廣普、授決、生經。若有比丘不知法者,不知十二部經,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解了法故,名為知法。如是,比丘解了於法。
「云何比丘解了於義?於是,比丘知如來機趣,解了深義,無所疑難。若有比丘不解了義者,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知深義故,名為解義也。如是,比丘能分別義。
「云何比丘知其時宜?於是,比丘知其時節,可修觀時便修觀,可修止時便修止,可默知默,可行知行,可誦知誦,可授前人便授前人,可語知語。若有比丘不知此者,不知止觀進止之宜,此非比丘。若復比丘知其時節,不失時宜,此名為隨其方宜。如是,比丘知其時宜。
「云何比丘自能修己?於是,比丘能自知己:『我今有此見聞念知,有如是智慧,行步進止,恒隨正法。』若有比丘不能自知智慧之宜,出入行來,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自修己進止之宜,此名為自修己行,是謂比丘能自知己。
「云何比丘自知止足?於是,比丘能自籌量睡眠、覺寤、坐臥、經行、進止之宜,皆能知止足。若有比丘不能知是者,則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解了此故,名為知足。如是,比丘名為知足。
「云何比丘知入大眾?於是,比丘分別大眾,此是剎利種,此是婆羅門眾,此是長者眾,此是沙門眾,我當以此法宜則適彼眾中,可語可默,皆悉知之。若有比丘不知入眾,此非比丘。以其比丘知入大眾故,名為知入眾也。是謂比丘知入大眾也。
「云何比丘知眾人根元?比丘當知,有二人。云何為二?彼或有一人,欲往至園中親覲比丘;彼第二人不喜至彼觀見比丘。彼人欲至園中親覲比丘者,此人最為上。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為二?彼一人雖至比丘所,然不問其宜;彼第二人亦不往至寺中見比丘。彼至寺人最為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為二?彼一人至比丘所問訊時宜;彼第二人不至比丘所問訊時宜。彼人至寺者,最尊第一,出彼人上。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為二?彼一人至比丘所,至心聽法;彼第二人不至比丘所,不至心聽法。彼至心聽法者,於彼人最為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為二?彼有一人能觀察法,受持諷誦;彼第二人,不能受持諷誦。彼人受持諷誦者,於此人上最為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為二?彼有一人,聞法解其義;彼第二人,聞法不解其義。彼人聞法解義者,於此人最尊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為二?彼有一人聞法,法成就;彼第二人不聞法,法不成就。彼人法法成就者,於此人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為二?彼一人聞法能堪忍修行,分別護持正法;第二人不能堪忍修行其法。彼能修行法者,於此諸人最尊第一。猶如牛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最為第一,無能及者。此亦如是,若有人能修行者,此人最為第一,無能及者,是謂比丘觀察人根。若有人不了此者,則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聞法分別其義者,此為最上。如是比丘觀察人根。若有比丘成就七法者,於現法中快樂無為,意欲斷漏亦無有疑。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此七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三十三天晝度樹,本縱廣五十由旬,高百由旬,東、西、南、北蔭覆五十由旬,三十三天在彼四月自相娛樂。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彼晝度樹華葉凋落,萎黃在地。爾時,諸天見此瑞應,普懷歡喜,欣情內發:『此樹不久當更生華實。』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彼樹華實皆悉凋落,捐棄在地。是時,三十三天倍復歡喜,自相謂言:『此樹不久當作灰色。』
「比丘當知,復經歷數時,彼樹便作灰色。是時,三十三天已見此樹而作灰色,甚懷喜悅,自相謂言:『而今此樹已作灰色,不久當生羅網。』是時,三十三天見此晝度樹已生羅網,不久當生雹節。爾時,三十三天見已,復懷歡喜:『此樹今日已生雹節,不久當復開敷。』
「比丘當知,三十三天已見此樹漸漸開敷,各懷歡喜:『此樹不久漸漸開敷,不久當盡著華。』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彼樹普悉開敷,皆懷歡喜:『此樹今日皆悉著華。』爾時,此香逆風,百由旬內無不聞香者。爾時,諸天四月之中於彼自相娛樂,樂不可計。
「此亦如是,若賢聖弟子意欲出家學道時,如似彼樹始欲凋落。
「復次,賢聖弟子捐棄妻財,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剃除鬚髮,如似彼樹葉落在地。
「比丘當知,若賢聖弟子無貪欲想,除不善法,念持歡喜,遊志一禪,似彼晝度樹而作灰色。
「復次,賢聖弟子有覺、有觀息,內有歡喜,專其一心,無覺、無觀、遊心二禪,如似彼樹而生羅網。
「復次,賢聖弟子念而有護,自覺身有樂,諸賢聖所救,護念具足,遊在三禪,如似彼樹而生雹節。
「復次,賢聖弟子苦樂已盡,先無愁憂,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志四禪,如似彼樹漸漸開敷。
「復次,賢聖弟子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現法中而自娛樂: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如似彼樹皆悉敷花。
「是時,賢聖弟子戒德之香,遍聞四遠,無不稱譽者,四月之中而自娛樂,遊心四禪,具足行本。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戒德之香。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七事水喻,人亦如是。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彼云何七事水喻而似人?猶如有人沒在水底,如復有人暫出水還沒,如復有人出水觀看,如復有人出頭而住,如復有人於水中行,如復有人出水而欲到彼岸,如復有人已到彼岸。是謂,比丘!七事水喻出現於世。
「彼云何人沒在水底而不得出?於是,或有一人,不善之法遍滿其體,當經歷劫數,不可療治,是謂此人沒在水底。
「彼何等人出水還沒?或有一人信根漸薄,雖有善法而不牢固,彼身、口、意行善,後復身、口、意行不善法,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是謂此人出水還沒。
「彼何等人出水觀看?於是,或有人有信善根,身、口、意行,更不增益其法,自守而住,彼身壞命終,生阿須倫中,是謂此人出水而觀。
「彼何等人出水住者?於是,或有人有信精進,斷三結使,更不退轉,必至究竟成無上道,是謂此人出水而住。
「彼何等人欲渡水者?於是,或有人信根精進,恒懷慚愧,斷三結使,婬、怒、癡薄,來至此世而斷苦際,是謂此人欲渡水者。
「彼何等人欲至彼岸?或有人信根精進,斷下五結,成阿那含,即彼般涅槃,更不來此世,是謂此人欲至彼岸者也。
「何等人已至彼岸者?於是,或有一人,信根精進而懷慚愧,盡有漏成無漏,於現法中而自娛樂;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於此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是謂此人已渡彼岸者也。
「是謂,比丘!有此七人水喻向汝等說,諸佛世尊所應修行接度人民,今已施行。當在閑居靜處,若在樹下,當念坐禪,勿起懈怠。此是我之教誨。」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聖王在遠國治化,七法成就,不為怨家盜賊所擒獲。云何為七?然彼城郭極為高峻,修治齊整,是謂彼王先成就第一之法。復次,彼城門戶牢固,是謂彼城成就第二法。復次,彼城外塹極深且廣,是謂此城成就第三之法。復次,彼城內多諸穀米,倉庫盈滿,是謂彼城成就第四之法。復次,彼城饒諸薪草,是謂彼城成就第五之法。復次,彼城多諸器杖,備諸戰具,是謂彼城成就六法。復次,彼城主極聰明高才,豫知人情,可鞭則鞭,可治則治,是謂彼城成就七法,外境不能來侵。是謂,比丘!彼城國主成就此七法,外人不得嬈近。
「此比丘亦復如是,若成就七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云何為七?於是,比丘!戒律成就,威儀具足,犯小律尚畏,何況大者!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一之法,弊魔不得其便,猶如彼城,高廣極峻,不可沮壞。
「復次,比丘!若眼見色,不起想著,亦不興念,具足眼根,無所缺漏,而護眼根;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亦不起想,具足意根而無亂想,具足擁護意根,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二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門戶牢固。
「復次,比丘!多聞不忘,恒念思惟正法道教,昔所經歷皆悉備知,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三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外塹極深且廣。
「復次,比丘!多諸方便,所有諸法,初善、中善、竟善,具足清淨,得修梵行,是謂比丘成就此第四法,如彼城郭,多諸穀米,外寇不敢來侵。
「復次,比丘!思惟四增上心之法,亦不脫漏,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五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多諸薪草,外人不能來觸嬈。
「復次,比丘!得四神足,所為無難,是謂比丘成就此第六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內,器杖備具。
「復次,比丘!具能分別陰、入、界,亦復分別十二因緣所起之法,是謂比丘成就此七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之主,聰明高才,可收則收,可捨則捨。
「今此比丘亦復如是,具知分別陰、持、入諸病。若有比丘成就此七法者,弊魔波旬終不得其便。是故,諸比丘!當求方宜,分別陰、持、入及十二因緣,不失次第,便度魔界,不處其中。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七神止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世尊告諸比丘:「彼云何名為七神識住處?所謂眾生若干種身想,所謂人及天也。又復眾生若干種身而有一想,所謂梵迦夷天也,初出現世;又復眾生一身若干想,所謂光音天也;又復眾生一身一想,所謂遍淨天也;又復眾生無量空,空處天也;又復眾生無量識,識處天也;又復眾生無有處,無有處天也。是謂,比丘!七識住處,我今已說七識處,諸佛世尊所可施行接度人民,今日已辦。當在閑居樹下,善修其行,勿有懈怠。此是我之教誨。」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當於爾時,尊者均頭身抱重患,臥在床褥,不能自起居。是時,均頭便念:「如來世尊今日不見垂愍,又遭重患,命在不久,醫藥不接。又聞世尊言:『一人不度,吾終不捨。』然今獨見遺棄,將何苦哉!」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均頭比丘作是稱怨。是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皆集至均頭比丘所,問其所疾。」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將眾多比丘漸漸至均頭比丘房。是時,均頭遙見如來來,即自投地。爾時,世尊告均頭曰:「汝今抱患極為篤重,不須下床,吾自有坐。」
爾時,世尊告均頭曰:「汝所患為增為損,不增損乎?有能堪任受吾教也?」
是時,均頭比丘白佛言:「弟子今日所患極篤,但有增無損也。所服藥草,靡不周遍。」
世尊問曰:「視瞻病者竟為是誰?」
均頭白言:「諸梵行來見瞻視。」
爾時,世尊告均頭曰:「汝今堪與吾說七覺意乎?」
均頭是時,三自稱說七覺意名:「我今堪任於如來前說七覺意法。」
世尊告曰:「若能堪任向如來說,今便說之。」
是時,均頭白佛言:「七覺意者,何等為七?所謂念覺意,如來之所說,法覺意、精進覺意、喜覺意、猗覺意、定覺意、護覺意。是謂,世尊!有此七覺意者,正謂此耳。」
爾時,尊者均頭說此語已,所有疾患,皆悉除愈,無有眾惱。是時,均頭白世尊言:「藥中之盛,所謂此七覺意之法是也。欲言藥中之盛者,不過此七覺意,今思惟此七覺意,所有眾病皆悉除愈。」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受持此七覺意法,善念諷誦,勿有狐疑於佛、法、眾者,彼眾生類所有疾患皆悉除愈。所以然者,此七覺意甚難曉了,一切諸法皆悉了知,照明一切諸法,亦如良藥療治一切眾病,猶如甘露食無厭足。若不得此七覺意者,眾生之類流轉生死。諸比丘!當求方便,修七覺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轉輪聖王出現世間時,便有七寶出現世間。所謂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是為七寶。是謂轉輪聖王出現世時,便有此七寶流布世間。
「若如來出現世間時,便有七覺意寶出現世間。云何為七?所謂念覺意、法覺意、精進覺意、喜覺意、猗覺意、定覺意、護覺意,出現於世。若如來出現世間時,便有此七覺意寶出現世間。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此七覺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轉輪聖王出現世間,爾時便選擇好地而起城郭,東、西十二由旬,南、北七由旬,土地豐熟,快樂不可言。爾時,彼城外郭,七重圍繞,七寶廁其間。所謂七寶者,金、銀、水精、琉璃、琥珀、瑪瑙、𤥭璖,是謂七寶。復有七寶塹遶彼七重,極為深廣,人所難踰,其間皆有金沙。復有七寶樹兼生其間;然彼樹復有七種色,金、銀、水精、琉璃、𤥭璖、瑪瑙、琥珀。然彼城中周匝有七重門,皆悉牢固,亦七寶所造。銀門以金間施其間,金門以銀間錯其間,水精門以琉璃間錯其間,琉璃門以水精間錯其間,瑪瑙門以琥珀間錯其間,甚為快樂,實不可言。然彼城中四面有四浴池,一一浴池縱廣一由旬,自然有水,金、銀、水精所造。銀水池凍,便成銀寶,金池水凍,便成金寶,然轉輪聖王以此為用。
「爾時,彼地城中有七種音聲。云何為七?所謂貝聲、鼓聲、小鼓聲、鐘聲、細腰鼓聲、舞聲、歌聲,是謂七種聲。爾時,人民以此恒相娛樂。然彼眾生無有寒溫,亦無飢渴,亦無疾病。然轉輪聖王在世遊化,成就此七寶及四神足,無有缺減,終無亡失。轉輪聖王云何成就七寶?所謂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復有千子,極為勇猛,能降伏外寇,此閻浮里地不以刀杖化彼國。」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轉輪聖王云何成就輪寶?」
世尊告曰:「是時,轉輪聖王十五日清旦沐浴洗頭,在大殿上玉女圍遶。是時,輪寶千輻具足,從東方來而在殿前,光曜煌煌,非人所造,去地七刃,漸漸至王前住。轉輪聖王見已,便作是說:『吾從舊人邊聞:「轉輪王十五日沐浴頭、手,在殿上坐,是時輪寶自然從東方來在王前住。」吾今當試此輪寶。』是時,轉輪王以右手執輪寶,而作是說:『汝今以法迴轉,莫以非法。』是時,輪寶自然迴轉,又在空中住。轉輪聖王復將四部兵,亦在虛空中。是時,輪寶迴向東方,轉輪聖王亦從寶輪而去。若輪寶住時,是時轉輪聖王所將之眾,亦在中住。是時,東方粟散王及人民之類,遙見王來皆悉起迎,又以金鉢盛碎銀,銀鉢盛碎金,奉上轉輪聖王,而白王言:『善來,聖王!今此方域人民熾盛,快樂不可稱計,唯願大王當於中治化!』是時,轉輪聖王告彼民曰:『汝等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亦莫殺生、竊盜、婬泆,慎莫非法治化。』是時,輪寶復移至南方、西方、北方,普綏化人民;還來至王治處,去地七刃而住。如是,比丘!轉輪聖王成就此輪寶也。」
是時,比丘白世尊言:「轉輪聖王云何成就象寶?」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轉輪聖王於十五日中,沐浴澡洗在大殿上。是時,象寶從南方來,而有六牙,衣毛極白,七處齊整,皆以金、銀、珍寶而挍飾之,能飛行虛空。爾時,轉輪聖王見已,便作是念:『今此象寶極為殊妙,世之希有,體性柔和,不行卒暴,我今當試此象寶。』是時,轉輪聖王清旦日欲初出,乘此象寶,遊四海外,治化人民。如是,轉輪聖王成就象寶。」
是時,比丘白世尊言:「轉輪聖王云何成就馬寶?」
世尊告曰:「轉輪聖王出現世時,是時馬寶從西方來,毛衣極青,尾毛朱光,行不移動,能飛在虛空,無所罣礙。見已,極懷喜悅:『此馬寶實為殊妙,今當役之,又體性良善,無有暴疾,吾今當試此馬寶。』是時,轉輪聖王即乘此馬,經四天下,治化人民,還來至王治處。如是,比丘!轉輪聖王成就馬寶。」
比丘白佛言:「復以何緣成就珠寶乎?」
世尊告曰:「於是,比丘!轉輪聖王出現世時,是時珠寶從東方來,而有八角,四面有火光,長一尺六寸,轉輪聖王見已,便作是念:『此珠寶極為殊妙,吾今當試之。』是時,轉輪聖王夜半悉集四部之兵,以此摩尼寶舉著高幢頭,是時光明照彼國界十二由旬。爾時,城中人民之類,見此光已,各各自相謂言:『日今已出,可理家事。』是時,轉輪聖王在殿上普見人民已,還入宮中。是時,轉輪聖王持此摩尼舉著宮內,內外悉明,靡不周遍。如是,比丘!轉輪聖王成就此珠寶也。」
爾時,比丘白佛言:「轉輪聖王云何成就玉女寶?」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若轉輪聖王出現世時,自然有此玉女寶現,顏貌端政,面如桃華色,不長不短,不白不黑,體性柔和,不行卒暴,口氣作憂鉢華香,身作栴檀香。恒侍從聖王左右,不失時節,常以和顏悅色,視王顏貌。如是,比丘!轉輪聖王成就此玉女之寶。」
是時,比丘白佛言:「轉輪王云何成就居士寶?」
世尊告曰:「於是,比丘!轉輪聖王出現世時,便有此居士寶出現世間,不長不短,身體紅色,高才智達,無事不開,又得天眼通。是時,居士來至王所,而白王言:『唯願聖王延壽無窮!若王欲須金、銀、珍寶者,盡當供給。』是時,居士以天眼觀有寶藏者、無寶藏者,皆悉見之,王有所須寶,隨時給施。是時,轉輪聖王欲試彼居士時,便將此居士度水,未至彼岸,便語居士言:『我今欲須金、銀、珍寶,正爾便辦。』長者報曰:『前至岸上當供給。』轉輪聖王言:『我今此間須寶,不須至岸上。』是時,居士即前長跪叉手向水,尋時水中七寶踊出。是時,轉輪聖王語彼長者:『止!止!居士,更不須寶。』如是,比丘!轉輪聖王成就此居士寶也。」
是時,比丘白佛言:「轉輪聖王云何成就典兵之寶?」
世尊告曰:「於是,比丘!轉輪聖王出現世時,便有此寶,自然來應,聰明蓋世,豫知人情,身體好色,來至轉輪聖王所,白聖王言:『唯願聖王快自娛樂!若聖王欲須兵眾,正爾給辦,進止之宜,不失時節。』是時,典兵寶隨王所念,運集兵眾,在王左右。是時,轉輪聖王欲試典兵寶。是時,便作是念:『使我兵眾正爾運集。』尋時,兵眾在王門外。若轉輪聖王意欲使兵眾住便住,進便進。如是,比丘!轉輪聖王成就此典兵之寶。比丘當知,轉輪聖王成就此七寶。」
是時,彼比丘白世尊言:「轉輪聖王云何成就四神足快得善利?」
佛告比丘:「於是,轉輪聖王顏貌端政,世之希有,出過世人,猶彼天子無能及者,是謂轉輪聖王成就此第一神足。
「復次,轉輪聖王聰明蓋世,無事不練,人中之雄猛,爾時智慧之豐,無過此轉輪聖王。是謂成就此第二神足。
「復次,比丘!轉輪聖王無復疾病,身體康強,所可飲食,自然消化,無便利之患。是謂,比丘!轉輪聖王成就此第三之神足。
「復次,比丘!轉輪聖王受命極長,壽不可計,爾時人之命,無過轉輪聖王之壽。是謂,比丘!轉輪聖王成就此第四神足。是謂,比丘!轉輪聖王有此四神足。」
爾時,彼比丘白佛言:「若轉輪聖王命終之後,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轉輪聖王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受命千歲。所以然者,轉輪聖王自不殺生,復教他人使不殺生;自不竊盜,復教他人使不偷盜;自不婬泆,復教他人使不行婬;自不妄語,復教他人使不妄語;自行十善之法,復教他人使行十善。比丘當知,轉輪聖王緣此功德,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
爾時,彼比丘便作是念:「轉輪聖王甚可貪慕,欲言是人,復非是人,然其實非天,又施行天事,受諸妙樂,不墮三惡趣。若我今日持戒勇猛,所有之福,使將來之世得作轉輪聖王者,不亦快哉!」
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中所念,告彼比丘曰:「今在如來前勿作是念。所以然者,轉輪聖王雖成就七寶,有四神足,無能及者,猶不免三惡之趣:地獄、畜生、餓鬼之道。所以然者,轉輪聖王不得四禪、四神足,不得四諦,由此因緣,復墮三惡趣。人身甚為難得,遭值八難,求出甚難;生正國中,亦復不易;求善良友,亦復不易;欲與善知識相遇,亦復不易;欲從如來法中學道者,亦復難遇;如來出現,甚不可遭;所演法教,亦復如是,解脫、四諦及四非常,實不可得聞。轉輪聖王於此四法,亦不得究竟。若,比丘!如來出現世時,便有此七寶出現世間,如來七覺意寶,至邊究竟,天、人所譽。比丘今日善修梵行,於此現身得盡苦際,用此轉輪聖王七寶乎?」
爾時,彼比丘聞如來如是之教,在閑靜之處,思惟道教,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欲修無上正業: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爾時,彼比丘便成羅漢。
爾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尊者童真迦葉在舍衛國晝闇園中。
是時,迦葉夜半而經行。爾時,有天來至迦葉所,在虛空中語迦葉言:「比丘!當知:此舍夜便有烟,晝日火然。婆羅門語智者曰:『汝今持刀鑿山。當鑿山時,必當見有負物。當拔濟之!汝當鑿山!當鑿山時,必當見山。汝今當捨山!汝今當鑿山!當鑿山時,必見蝦蟇。今當捨蝦蟇!汝今當鑿山!當鑿山時,當見肉聚;已見肉聚,當捨離之!汝今當鑿山!當鑿山時,當見枷;已見枷,便捨離之!汝今當鑿山!已鑿山,當見二道;已見二道,當捨離之!汝今當鑿山!已鑿山,當見樹枝;已見樹枝,當捨離之!汝今當鑿山!已鑿山,見龍;已見龍,勿共語!當自歸命,慕令得所。』比丘!當善思念此義;設不解者,便往至舍衛城,到世尊所,而問此義。若如來有所說者,善念行之。所以然者,我今亦不見有人、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能解此義者,除如來及如來弟子若從我聞。」
是時,迦葉報天曰:「此事甚佳!」
爾時,迦葉清旦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迦葉問世尊曰:「今當問如來義:天之所說,何所趣向?何以故舍夜有烟,晝便火然?何以故名為婆羅門?何以故名為智者?又言鑿山者,其義何所趣向?言刀者,亦所不解。何以故名為負物?又言山者,其義云何?何以故復言蝦蟇?何以故復言肉聚?何以故復言枷?何以故復言二道?樹枝義其義云何?何以故名龍?」
世尊告曰:「舍者,即是形體也。四大色所造,受父母血脈,漸漸長大,恒當養食,不令有乏,是分散法。夜有烟者,眾生之類,心之所念是。晝日火然者,身、口、意所造行是也。婆羅門者,是阿羅漢也。智者,是學人也。鑿山者,精進之心是也。刀者,智慧是也。負物者,是五結也。山者,是憍慢也。蝦蟇者,瞋恚心是也。肉聚者,貪欲是也。枷者,五欲是也。二道者,疑是也。樹枝者,是無明也。龍者,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是。彼天所說,其義如是。汝今當熟思惟,不久當盡有漏。」
爾時,迦葉受如來如是之教,在閑靜之處,而自修行,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者,欲修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爾時,迦葉便成阿羅漢。
爾時,迦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滿願子亦將五百比丘遊本生處。爾時,世尊於羅閱城九十日夏坐已,漸漸在人間遊化,來至舍衛城中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眾多比丘各散在人間,亦來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問諸比丘:「汝等為在何處夏坐?」
諸比丘對曰:「在本所生處而受夏坐。」
世尊告曰:「汝等所生之處比丘之中,能自行阿練若,復能稱譽阿練若,自行乞食,復教他人使行乞食,不失時宜,自著補納衣,復教他人使著補納衣,自修知足,亦復歎譽知足之行,自行少欲,亦復歎說少欲之行,自樂閑靜之處,復教他人在閑靜之處,自守其行,復教他人使守其行,己身戒具清淨,復教他人使修其戒,己身三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三昧,己身智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智慧,己身解脫成就,復教他人使行解脫,己身解脫見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此法,身能教化不有厭足,說法無懈倦。」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言:「比丘滿願子於此諸比丘中,堪任教化,己身修阿練若行,亦復歎譽阿練若行,己身著補納衣,少欲知足,精進勇猛,乞食,樂閑靜之處,戒、三昧、智慧、解脫、解脫見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此法,自能教化,說法無厭足。」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說微妙法。是時,諸比丘聞佛說法已,小停左右,便從坐起,遶佛三匝,便退而去。
爾時,舍利弗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爾時,舍利弗便作是念:「今滿願子快得善利。所以然者,諸梵行比丘歎譽其德,然復世尊稱可其語,亦不逆之。我當何日與彼人得共相見,與其談論?」
是時,滿願子於本生處,教化周訖,漸漸人間教化,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漸與說法。是時,滿願子聞說法已,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以尼師檀著右肩上,往詣晝闇園中。
爾時,有一比丘,遙見滿願子以尼師檀著右肩上,至彼園中,見已,即往至舍利弗所,白舍利弗言:「世尊常所歎滿願子方至如來所,從佛聞法,今詣園中,尊者宜知是時。」
是時,舍利弗聞比丘語,即從坐起,以尼師檀著右肩上,往至彼園中。
是時,滿願子在一樹下結跏趺坐,舍利弗亦復在一樹下端坐思惟。是時,舍利弗便從坐起,往至滿願子所。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舍利弗問滿願子曰:「云何,滿願子。為由世尊得修梵行為弟子乎?」
滿願子報曰:「如是,如是。」
時,舍利弗復問曰:「復因世尊得修清淨戒乎?」
滿願子言:「非也。」
舍利弗言:「為由心清淨於如來所,而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為見清淨於如來所,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為無猶豫,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曰:「為由行跡清淨,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於道之中,智修清淨,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知見清淨,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我今所問,於如來所,得修梵行乎?汝復報吾言:『如是。』吾復問,智慧、心清淨,道知見清淨,得修梵行耶?汝復言:『非也。』汝今云何於如來所,得修梵行耶?」
滿願子報曰:「戒清淨義者,能使心清淨,心清淨義者,能使見清淨,見清淨義者,能使無猶豫清淨,無猶豫清淨義者,能使行跡清淨,行跡清淨義者,能使道清淨,道清淨義者,能使知見清淨,知見清淨義者,能使入涅槃義,是謂於如來所得修梵行。」
舍利弗言:「汝今所說義,何所趣向?」
滿願子言:「我今當引譬喻解此義,智者以譬喻解此義,智者自寤。猶如今日波斯匿王,從舍衛城至婆祇國,兩國中間布七乘車。是時,波斯匿王出城先乘一車,至第二車,即乘第二車,復捨第一車,小復前行,乘第三車而捨第二車,小復前行,乘第四車而捨第三車,小復前行,乘第五車而捨第四車,又復前行,乘第六車而捨第五車,又復前行,乘第七車而捨第六車,入婆祇國。是時,波斯匿王以至宮中。設有人問:『大王今日為乘何等車來至此宮?』彼王欲何報。」
舍利弗報言:「設當有人問者,當如是報曰:『吾出舍衛城,先乘第一車至第二車,復捨第二車乘第三車,復捨第三車乘第四車,復捨第四車乘第五車,復捨第五車乘第六車,復捨第六車乘第七車,至婆祇國。』所以然者,皆由前車至第二車,展轉相因,得至彼國。設有人問者,應當作是報之。」
滿願子報曰:「戒清淨義,亦復如是。由心清淨,得見清淨,由見清淨,得至除猶豫清淨,由無猶豫義,得至行跡清淨,由行跡清淨義,得至道清淨,由道清淨義,得至知見清淨,由知見清淨義,得至涅槃義,於如來所得修梵行。所以然者,戒清淨義者,是受入之貌,然如來說使除受入,心清淨義亦是受入之貌,然如來說除受入,乃至知見之義亦是受入,如來說除受入,乃至涅槃。如來所得修梵行。若當戒清淨,於如來所得修梵行者,凡夫之人亦當取滅度。所以然者,凡夫之人亦有此戒法,世尊所說者,以次成道,得至涅槃界,非獨戒清淨,得至滅度。猶如有欲上七重樓上,要當以次而至。戒清淨義,亦復如是。漸漸至心,由心至見,由見至無猶豫,由無猶豫淨至於行跡,由淨行跡得至於道,由於淨道得至知見,由淨知見得至涅槃。」
是時,舍利弗即稱:「善哉!善哉!快說此義,汝今為名何等?諸比丘梵行之人,稱汝何等號?」
滿願子言:「我今名為滿願子,母姓彌多那尼。」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滿願子!賢聖法中實無等倫,懷抱甘露,演布無窮,我今所問甚深之義,汝盡演說。設當諸梵行人以首戴行世間,猶不能得報其恩。其有來親近問訊者,彼人快得善利,我今亦得其善利,承受其教。」
滿願子報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汝今為名何等?諸比丘為何等號?」
舍利弗報曰:「我名憂波提舍,母名舍利,諸比丘號吾為舍利弗。」滿願子言:「我今與大人共論,先亦不知法之大主來至此間,設當知尊者舍利弗來至此者,亦無此辯共相酬答,然尊問此甚深之義,尋時發遣。善哉!舍利弗!佛弟子中最為上首,恒以甘露法味而自娛樂,設當諸梵行人,以首戴尊者舍利弗行世間,從歲至歲,猶不能報斯須之恩。其有眾生來問訊尊者、親近者,彼人快得善利,我等亦快得善利。」
爾時,二賢在彼園共如是論議。
是時,二人各聞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三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四
七日品第四十之一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多比丘食後皆集普會講堂,作如是論議:「此須彌山極為廣大,非眾山之所及,甚奇!甚特!高廣極峻。如是,不久當復壞敗,無有遺餘,依須彌山更有大山,亦復壞敗。」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眾多比丘而作是論,即從座起,往至彼講堂所,即就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在此為何等論?欲何所施行?」
諸比丘對曰:「諸人集此,論其法事,向所論說,皆自如法。」
世尊告曰:「善哉!比丘!汝等出家正應法論,亦復不捨賢聖默然。所以然者。若比丘集聚一處,當施行二事。云何為二?一者當共法論,二者當賢聖默然。汝等論此二事,終獲安隱,不失時宜。汝等向者,作何等如法之義?」
諸比丘對曰:「今眾多比丘來集此堂,作如是論議:『甚奇!甚特!此須彌山極高廣大,然此須彌山如是不久當復敗壞,及諸四面鐵圍山亦當如是壞敗。』向者,集此作如法論也。」
世尊告曰:「汝等欲聞此世間境界壞敗之變乎?」
諸比丘白佛言:「今正是時,唯願世尊以時演說,使眾生之類心得解脫。」
世尊告諸比丘曰:「汝等善思念之,藏在心懷。」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須彌山者極為廣大,非眾山所及。若比丘欲知須彌山,出水上高八萬四千由旬,入水亦深八萬四千由旬。然須彌山四種寶所造:金、銀、水精、琉璃;又有四角,亦四種所造:金、銀、水精、琉璃;金城銀郭,銀城金郭,水精城琉璃郭,琉璃城水精郭。然須彌山上有五種天在彼居止,皆由宿緣而住彼間。云何為五?所謂彼銀城中,有細脚天在彼居止;彼金城中,有尸利沙天在彼居止;水精城中,有歡悅天在彼居止;琉璃城中,有力盛天在彼居止;金、銀城中間,毘沙門天王在彼居住,將諸閱叉不可稱計。金城、水精城中間,有毘留博叉天王,將諸龍神在彼居止;水精城、琉璃城中間,有毘留勒叉天王在彼居止;琉璃城、銀城中間,有提頭賴吒天王在彼居止。
「比丘當知,須彌山下有阿須倫居止。若阿須倫欲與三十三天共鬪時,先與細脚天共鬪;設得勝,復至金城與尸利沙天共鬪;已勝尸利沙天,復至水精城與歡悅天共鬪;已勝彼,復至琉璃城;已勝彼天,便共三十三天共鬪。
「比丘當知,須彌山頂三十三天在彼居止,晝夜照明,光自相照,故致此耳。依須彌山,日月流行,日天子城郭縱廣五十一由旬,月天子城郭縱廣三十九由旬,最大星縱廣一由旬,最小星縱廣二百步。須彌山頂東、西、南、北,縱廣八萬四千由旬,近須彌山南有大鐵圍山,長八萬四千里,高八萬里。又此山表,有尼彌陀山圍彼山;去尼彌陀山,復有山名佉羅山;去此山,復更有山名俾沙山;去此山,復更有山名馬頭山;復更有山名毘那耶山;次毘那耶有山名鐵圍大鐵圍山。
「鐵圍中間有八大地獄,一一地獄有十六隔子。然彼鐵圍山於閻浮里地多所饒益,閻浮里地設無鐵圍山者,此間恒當臭處。鐵圍山表有香積山,香積山側有八萬四千白象王,止住彼間,各有六牙,金銀校飾。彼香山中有八萬四千窟,諸象在彼居止,皆金、銀、水精、琉璃所造。最上象者,釋提桓因躬自乘之,最下者,轉輪聖王乘之。香積山側有摩陀池水,皆生優鉢蓮華、拘牟頭華,然彼諸象掘根而食。摩陀池水側復有山名優闍伽羅,然彼山皆生若干種草木,鳥狩虫蠡悉在彼間。依彼山,皆有神通得道之人而往彼間。次復有山名般荼婆,次復有山名耆闍崛山,此是閻浮里地所依之處。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若此世間欲壞敗時,然天不降雨,所種生苗不復長大,諸有小河泉源皆悉枯竭。一切諸行皆歸無常,不得久住。比丘當知,或有是時,此四大駛河,所謂恒伽、私頭、死陀、婆叉,亦復枯竭而無遺餘。如是,比丘!無常百變,正謂此耳。
「比丘!或有是時,若此世間有二日出時,是時百草樹木皆悉凋落。如是,比丘!無常變易,不得久停,是時諸泉源小水皆悉枯竭。比丘當知,若二日出時,爾時四大海水百由旬內皆悉枯竭,漸漸至七百由旬,水自然竭。
「比丘當知,若世間三日出現時,四大海水千由旬內,水自然竭,漸漸乃至七千由旬,水自然竭。
「比丘當知,若四日出現世時,四大海水深千由旬在。如是,比丘!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得久住。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若世間有五日出時,是時四大海水,餘有七百由旬水,漸漸至百由旬。比丘當知,若五日出時,是時海水一由旬在,漸漸水竭而無遺餘。若五日出時,餘正有七尺水在,五日出時,海水盡竭無有遺餘。比丘當知,一切行無常,不得久住。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六日出時,此地厚六萬八千由旬皆悉烟出,須彌山亦漸漸融壞。若六日出時,此三千大千國土皆悉融壞,猶如陶家燒瓦器也。是時,三千大千剎土,亦復如是,洞然火出,靡不周遍。比丘當知,若六日出時,八大地獄亦復消滅,人民命終。依須彌山五種之天,亦復命終,三十三天、豔天,乃至他化自在天,亦復命終,宮殿皆空。若六日出時,是時須彌山及三千大千剎土,皆悉洞然而無遺餘。如是,比丘!一切行無常,不得久住。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若七日出,是時此地雖厚六萬八千由旬及三千大千剎土,皆悉火起。若復七日出時,此須彌山漸漸融壞,百千由旬自然崩落,永無有餘,亦復不見塵烟之分,況見灰乎!是時,三十三天乃至他化自在天宮殿,皆悉火然,此間火炎乃至梵天上。新生天子在彼天宮者,由來不見劫燒,見此炎光,普懷恐懼,畏為火所燒。然彼舊生天子等曾見劫燒,便來慰勞後生天子:『汝等勿懷恐懼,此火終不來至此間。』比丘當知,七日出時,從此間至六天,乃至三千大千剎土,悉為灰土,亦無形質之兆。如是,比丘!一切行無常,不可久保,皆歸於盡。爾時,人民命終,盡生他方剎土,若生天上。設復地獄中眾生宿罪已畢,生天上、若他方剎土;設彼地獄眾生罪未畢者,復移至他方剎土。比丘當知。若七日出時,無復日月光明、星宿之兆,是時日月已滅,無復晝夜。是謂,比丘!由緣報故,致此壞敗。
「比丘復當知,劫還成就時,或有是時,火還自滅,虛空之中有大雲起,漸漸降雨。是時,此三千大千剎土,水遍滿其中,水乃至梵天上。比丘當知,是時此水漸漸停住而自消滅。復有風起,名曰隨嵐,吹此水聚著一處。是時,彼風起千須彌山、千祇彌陀山、千尼彌陀山、千佉羅山、千伊沙山、千毘那山、千鐵圍山、千大鐵圍山;復生八千地獄,復生千馬頭山、千香積山、千般荼婆山、千優闍伽山、千閻浮提、千瞿耶尼、千弗于逮、千欝單曰;復生千海水;復生千四天王宮、千三十三天、千豔天、千兜術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水滅地復還生。是時,地上自然有地肥,極為香美,勝於甘露。欲知彼地肥氣味,猶如甜蒲桃酒。比丘當知,或有此時,光音天自相謂言:『我等欲至閻浮提,觀看彼地形還復之時。』光音天子來下世間,見地上有此地肥,便以指甞著口中而取食之。是時,天子食地肥多者,轉無威神,又無光明,身體遂重而生骨肉,即失神足,不復能飛;又彼天子食地肥少,身體不重,亦復不失神足,亦能在虛空中飛行。
「是時,天子失神足者,皆共呼哭自相謂言:『我等今日極為窮厄,復失神足。』即住世間,不能復還天上,遂食此地肥。各各相視顏色。彼時天子欲意多者,便成女人,遂行情欲,共相娛樂。是謂,比丘!初世成時,有此婬法,流布世間,是舊常之法,女人必出於世;亦復舊法,非適今也。是時,餘光音天見此天子以墮落,皆來呵罵而告之曰:『汝等何為行此不淨之行?』是時,眾生復作是念:『我等當作方便,宜共止宿,使人不見。』轉轉作屋舍,自覆形體。是謂,比丘!有此因緣,今有屋舍。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地肥自然入地,後轉生粳米,極為鮮淨;亦無皮表,極為香好,令人肥白;朝收暮生,暮收朝生。是謂,比丘!爾時始有此粳米之名生。比丘!或有是時,人民懈怠不勤生活。彼人便作是念:『我今何為日日收此粳米?應當二日一收。』是時,彼人二日一收粳米。爾時,人民展轉懷妊,由此轉有生分。
「復有眾生語彼眾生言:『我等共取粳米。』是時,彼人報曰:『吾以取二日食糧。』此人聞已,復生此念:『我當儲四日食糧。』即時辦四日食糧。復有眾生語彼眾生:『可共相將外收粳米。』此人報曰:『吾以收四日食糧。』彼人聞已,便生此念:『吾當辦八日食糧。』即辦八日食儲。爾時,彼粳米更不復生。
「是時,眾生各生此念:『世間有大災患,今此粳米遂不如本,今當分此粳米。』即時分粳米。爾時眾生復生此念:『我今可自藏粳米,當盜他粳米。』是時,彼眾生自藏粳米,便盜他粳米。彼主見盜粳米,語彼人曰:『汝何故取吾粳米?今捨汝罪,後莫更犯。』爾時,世間初有此盜心。是時,復有眾生聞此語,復自生念:『我今可藏此已粳米,當盜他粳米。』是時,彼眾生便捨己物,而取他物。彼主見已,語彼人曰:『汝今何為取我粳米乎?』然彼人默然不對。是時,物主即時手拳相加,自今已後,更莫相侵。
「是時,眾多人民聞眾生相盜,各共運集,自相謂言:『世間有此非法,各共相盜。今當立守田人,使守護田。其有眾生聰明高才者,當立為守田主。』是時,即選擇田主而語之曰:『汝等當知,世間有此非法竊盜,汝今守田當雇其直,諸人民來取他粳米者,即懲其罪。』爾時,即安田主。比丘當知,爾時,其守田者,號為剎利種,皆是舊法,非為非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爾時,其有人民侵他物者,是時剎利取懲罰之。然復彼人不改其𠎝,故復犯之。是時剎利之主勅作刀杖,取彼人而梟其首。爾時,世間初有此殺生。是時,眾多人民聞此教令:『其有竊盜粳米者,剎利主即取殺之。』皆懷恐懼,衣毛皆竪,各作草盧於中坐禪,修其梵行,而一其心,捨離家業、妻子、兒婦獨靜其志,修於梵行。因此已來,而有婆羅門之名姓。是時,便有此二種姓出現世間。
「比丘當知,彼時由盜故便有殺生,由殺故便有刀杖。是時,剎利主告人民曰:『其有端政高才者,當使統此人民。』又告之曰:『其有人民竊盜者,使懲其罪。』爾時,便有此毘舍種姓,出現於世。
「爾時,多有眾生便生此念:『今日眾生之類各共殺生,皆由業之所致也,今可來往周旋以自生活。』爾時,便有首陀羅種姓,出現世間。」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比丘當知,爾時,有此殺、盜心,無復有此自然粳米。
「爾時,便有五種穀子:一者根子,二者莖子,三者枝子,四者華子,五者果子,及餘所生之種子,是謂五種之子。皆是他方剎土風吹使來,取用作種以此自濟。如是,比丘!世間有此瑞應,便有生、老、病、死,致使今日有五盛陰身,不得盡於苦際,此名為劫成敗時之變易也。吾與汝說,諸佛世尊常所應行,今盡與汝說之。當樂閑居靜處,當念坐禪,勿起懈怠,今不精誠,後悔無益。此是我之教誨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摩竭國王阿闍世,在群臣中而作是說:「此拔祇國極為熾盛,人民眾多,吾當攻伐,攝彼邦土。」
是時,阿闍世王告婆利迦婆羅門曰:「汝今往至世尊所,持吾姓名,往問訊世尊,禮敬承事云:『王阿闍世白世尊言:「意欲攻伐拔祇國,為可爾不?」』設如來有所說者,汝善思惟,來向吾說。所以然者,如來語終不有二。」
是時,婆羅門受王教勅,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婆羅門白佛言:「王阿闍世禮敬世尊,承事問訊,又復重白:『意欲往攻伐拔祇大國。』先來問佛為可爾不?」
爾時,彼婆羅門以衣覆頭脚,著象牙屐,腰帶利劍,不應說法。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若拔祇人民修七法者,終不為外寇所壞。云何為七?若當拔祇國人民,盡集一處而不散者,便不為他國所壞,是謂初法不為外寇所敗。
「復次,阿難!拔祇國人上下和順,拔祇人民不為外人所擒。是謂,阿難,第二之法不為外寇所壞。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人亦不婬他,著他女人色,是謂第三之法不為外寇所壞。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不從此間而傳至彼,亦復不從彼間傳來至此,是謂第四之法不為外寇所壞。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人供養沙門、婆羅門,承事禮敬梵行人者,是謂第五之法,是時便不為外寇所獲。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人民不貪著他財寶者,是謂第六法不為外寇所壞。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人民皆同一心,不向神寺,專精其意,便不為外寇所壞也,是謂第七之法不為外寇所壞。是謂,阿難!彼拔祇人修此七法者,終不為外人所壞。」
是時,梵志白佛言:「設當彼人成就一法,猶不可壞,何況七法而可壞乎?止!止!世尊!國事猥多,欲還所止。」爾時,梵志即從座起而去。
彼梵志不遠,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七不退轉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
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世尊告曰:「云何為七不退轉之法?比丘當知,若比丘共集一處,皆共和順,上下相奉,轉進於上,修諸善法而不退轉,亦不為魔所得便,是謂初法不退轉。
「復次,眾僧和合順從其教,轉進於上而不退轉,不為魔王所壞,是謂第二之法不退轉也。
「復次,比丘!不著事務,不修世榮,轉進於上,不為魔天所得其便,是謂第三不退轉之法也。
「復次,比丘!不諷誦雜書,終日策役其情意,轉進於上,不為魔王得其便,是謂第四不退轉之法也。
「復次,比丘!勤修其法,除去睡眠,恒自警寤,轉進於上,不為弊魔而得其便,是謂第五不退轉之法。
「復次,比丘!不學算術,亦不使人習之,樂閑靜之處,修習其法,轉進於上,不為弊魔得其便也。是謂第六不退轉之法。
「復次,比丘!起一切世間不可樂想,習於禪行,忍諸法教,轉進於上,不為魔所得其便,是謂七不退轉法也。若有比丘成就此七法,共和順者,便不為魔得其便也。」
爾時,世尊說此偈言:
「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此七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七使,汝等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云何為七?一者貪欲使,二者瞋恚使,三者憍慢使,四者癡使,五者疑使,六者見使,七者欲世間使。是謂,比丘!有此七使,使眾生之類,永處幽闇,纏結其身,流轉世間,無有休息,亦不能知生死根原。猶如彼二牛,一黑一白,共同一軛,共相牽引,不得相遠。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此貪欲使、無明使所纏結,不得相離,其餘五使,亦復追從,五使適從,七使亦然。若凡夫之人,為此七使所縛,流轉生死,不得解脫,不能知苦之元本。
「比丘當知,由此七使,便有三惡趣:地獄、畜生、餓鬼;由此七使,不能得度弊魔境界。然此七使之法復有七藥。云何為七?貪欲使者,念覺意治之;瞋恚使者,法覺意治之;邪見使者,精進覺意治之;欲世間使者,喜覺意治之;憍慢使者,猗覺意治之;疑使者,定覺意治之;無明使者,護覺意治之。是謂,比丘!此七使用七覺意治之。
「比丘當知,我本未成佛道為菩薩行,坐道樹下,便生斯念:『欲界眾生為何等所繫?』復作是念:『此眾生類為七使流轉生死,永不得解;我今亦為此七使所繫,不得解脫。』爾時,復作是念:『此七使為用何治之?』復重思惟:『此七使者當用七覺意治之,我當思惟七覺意。』思惟七覺意時,有漏心盡,便得解脫,後成無上正真之道,七日之中結跏趺坐,重思惟此七覺意。是故,諸比丘!若欲捨七使者,當念修行七覺意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種之人可事、可敬,是世間無上福田。云何為七種人?所謂七人者:一者行慈,二者行悲,三者行喜,四者行護,五者行空,六者行無想,七者行無願。是謂七種之人可事、可敬,是世間無上福田。所以然者,其有眾生行此七法者,於現法中獲其果報。」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何以故不說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佛,乃說此七事乎?」
世尊告曰:「行慈七人其行,與須陀洹乃至佛其事不同;雖供養須陀洹乃至佛,不現得報;然供養此七人者,於現世得報。是故,阿難!當勤加勇猛成辦七法。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毘舍離獼猴池側,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及將阿難入毘舍離乞食。爾時,毘舍離城內有大長者名毘羅先,饒財多寶,不可稱計;然復慳貪無惠施之心,唯食宿福,更不造新。爾時,彼長者將諸婇女在後宮作倡伎樂,自相娛樂。
爾時,世尊往詣彼巷,知而問阿難曰:「今聞作倡伎樂為是何家?」
阿難白佛:「是毘羅先長者家。」
佛告阿難:「此長者却後七日命終,當生涕哭地獄中。所以然者,此是常法。若斷善根之人,命終之時,皆生涕哭地獄中。今此長者宿福已盡,更不造新。」
阿難白佛言:「頗有因緣使此長者七日不命終乎?」
佛告阿難:「無此因緣得不命終乎!昔所種行,今日已盡,此不可免。」
阿難白佛:「頗有方宜令此長者不生涕哭地獄乎?」
佛告阿難:「有此方宜可使長者不入地獄耳。」
阿難白佛言:「何等因緣使長者不入地獄?」
佛告阿難:「設此長者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者,便得免此罪也。」
阿難白佛言:「今我能使此長者出家學道。」
爾時,阿難辭世尊已,往至彼長者家,在門外立。是時,長者遙見阿難來,即出奉迎,便請使坐。時,阿難語長者曰:「今我是一切智人邊聞,然如來今記:『汝身却後七日當身壞命終,生涕哭地獄中。』」
長者聞已,即懷恐懼,衣毛皆竪,白阿難曰:「頗有此因緣使七日之中不命終乎?」
阿難告曰:「無此因緣令七日中得免命終。」
長者復白言:「頗有因緣我今命終,不生涕哭地獄中乎?」
阿難告曰:「世尊亦有此教:『若當長者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者,便不入地獄中。』汝今可宜出家學道,得到彼岸。」
長者白言:「阿難並在前去,我正爾當往。」
是時,阿難便捨而去。長者便作是念:「言七日者猶常為遠,吾今宜可五欲自娛樂,然後當出家學道。」
是時,阿難明日復至長者家,語長者曰:「一日已過,餘有六日在,可時出家。」
長者白言:「阿難並在前,正爾當尋從。」然彼長者猶故不去。
是時,阿難二日、三日,乃至六日至長者家,語長者曰:「可時出家,後悔無及。設不出家者,今日命終,當生涕哭地獄中。」
長者白阿難曰:「尊者並在前,正爾當隨後。」
阿難告曰:「長者!今日以何神足至彼間?方言先遣吾耶?但今欲共一時俱往。」
是時,阿難將此長者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白佛言:「今此長者欲得出家學道,唯願如來當與剃除鬚髮,使得學道。」
佛告阿難:「汝今躬可度此長者。」
是時,阿難受佛教勅,即時與長者剃除鬚髮,教令著三法衣,使學正法。是時,阿難教彼比丘曰:「汝當念修行,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當修行如是之法。是謂,比丘!行此十念者,便獲大果報,得甘露法味。」
是時,毘羅先修行如是法已,即其日命終,生四天王中。
是時,阿難即闍維彼身,還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向者,比丘毘羅先者今已命終,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今此比丘命終生四天王。」
阿難白佛言:「於彼命終當生何處?」
世尊告曰:「於彼命終當生三十三天,展轉生豔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從彼命終復還來生,乃至四天王中。是謂,阿難!毘羅先比丘七變周旋天人之中,最後得人身,出家學道,當盡苦際。所以然者,斯於如來有信心故。
「阿難當知,此閻浮提地南北二萬一千由旬,東西七千由旬,設有人供養閻浮里地人,其福為多不?」
阿難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告阿難:「若有眾生如𤛓牛頃,信心不絕修行十念者;其福不可量,無有能量者。如是,阿難!當求方便,修行十念。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極妙之法,初、中、竟善,義理深邃,具足得修梵行,此經名為淨諸漏法,汝等善思念之。」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淨諸漏法?或有有漏,緣見得斷;或有有漏,親近得斷;或有有漏,遠離得斷;或有有漏,娛樂得斷;或有有漏,威儀得斷;或有有漏,思惟得斷。
「彼云何有漏由見得斷?於是,凡夫之人不覩聖人,不順從如來之法,不能擁護賢聖之法,不親近善知識,不與善知識從事。其聞法所應思惟法者亦不分別,不應思惟者而思惟之。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便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便增多;未生無明漏而生,已生無明漏便增多。此法不應思惟而思惟之。
「彼云何法應思惟,然不思惟此法?所言思惟法者,未生欲漏使不生,已生欲漏而滅之;未生有漏令不生,已生有漏而滅之;未生無明漏令不生,已生無明漏而滅之。是謂此法應可思惟而不思惟,所不應思惟者便思惟之。應思惟者復不思惟之,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而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而增多;未生無明漏而生,已生無明漏而增多。彼人作如是思惟:『云何有過去久遠?我今當有過去久遠?』或復思惟:『無過去久遠?云何當有過去久遠?為誰有過去久遠?云何復有當來久遠?我今當有將來久遠?』或復言:『無將來久遠。云何當有將來久遠?為誰有將來久遠?云何有此眾生久遠?此眾生久遠為從何來?從此命終當生何處?』彼人起此不祥之念,便興六見,展轉生耶想——有我見,審有此見;無有我見,審興此見;有我見、無我見,於中起審見;又復自觀身,復興此見:於己而不見己;復興此見:於無我而不見無我,於中起此見。爾時,彼人復生此邪見:我者即是今世,亦是後世,常存於世而不朽敗,亦不變易,復不移動。是謂名為邪見之聚。邪見、災患、憂、悲、苦、惱,皆由此生而不可療治,亦復不能捨,遂增苦本,由是不為沙門之行、涅槃之道。
「又復,比丘!賢聖弟子修其法,不失次敘,善能擁護,與善知識共從事,彼能分別;不可思惟法亦能知;所可思惟法亦能知之;彼所不應思惟法亦不思惟之;所應思惟法而思惟之。
「彼云何不應思惟法而不思惟之?於是,諸法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而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而增多;未生無明漏而生,已生無明漏而增多。是謂此法不應思惟之。
「彼何等法應思惟者而思惟之?於是,諸法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欲漏而滅之;未生有漏而不生,已生有漏而滅之;未生無明漏而不生,已生無明漏而滅之。是謂此法應可思惟之。
「彼不應思惟者亦不思惟之,可思惟者便思惟之,彼作如是思惟,便滅三法。云何為三?身耶、戒盜、疑。設不知、見,則增有漏之行;設見、聞、念、知者,則不增有漏之行;已知、已見,有漏便不生。是謂此漏見所斷也。
「彼云何漏恭敬所斷?於是,比丘!堪忍飢寒,勤苦風雨、蚊虻、惡言、罵辱,身生痛腦,極為煩疼,命垂欲斷,便能忍之。若不爾者,便起苦惱。設復能堪忍者,如是不生,是謂此漏恭敬所斷。
「彼云何漏親近所斷?於是,比丘!持心受衣,不興榮飾,但欲支其形體,欲除寒熱,欲令風雨不加其身,又覆形體不令外露。又持心隨時乞食,不起染著之心,但欲趣支形體,使故痛得差,新者不生;守護眾行,無所觸犯,長夜安隱而修梵行,久存於世。復持心意親近床座,亦不著榮華服飾,但欲除飢寒、風雨、蚊虻之類,趣支其形,得行道法。又復持心親近醫藥,不生染著之心;於彼醫藥,但欲使疾病除愈故,身體得安隱。設不親近者,則生有漏之患。若親近,則無有漏之患,是謂此漏親近所斷。
「彼云何有漏遠離所斷?於是,比丘!除去亂想,猶如惡象、駱駝、牛、馬、虎、狼、狗、蛇蚖、深坑、危岸、柘棘、峻崖、濕泥,皆當遠離之。莫與惡知識從事,亦復不與惡人相近,能熟思惟不去心首,設不將護者,則生有漏;設擁護者,則不生有漏,是謂有漏遠離所斷。
「彼云何有漏娛樂所斷?於是,比丘!生欲想而不捨離,設起瞋恚想,亦不捨離,設復起疾想,亦不捨離,設不捨離者,則生有漏;能捨離者,便能不起有漏。是謂此漏娛樂所斷。
「云何有漏威儀所斷?於此,比丘!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不起染污之心,具足眼根,亦無缺漏而護眼根。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都不起染污之心,亦不起想著而護意根。若不攝其威儀,則生有漏;若攝其威儀者,則無有漏之患。是謂此漏威儀所斷。
「彼何等有漏思惟所斷?於是,比丘!修念覺意,依無欲、依無污、依滅盡而求出要,修法覺意、精進覺意、喜覺意、猗覺意、定覺意、護覺意,依無欲、依無污、依滅盡而求出要。若不修此者,則生有漏之患;設能修者,則不生有漏之患。是謂此漏思惟所斷。
「若復,比丘!於比丘中諸所有漏,見斷者便見斷之,恭敬斷者便恭敬斷之,親近斷者親近斷之,遠離斷者遠離斷之,威儀斷者威儀斷之,思惟斷者思惟斷之。是謂,比丘!具足一切威儀,能斷結、去愛,度於四流,漸漸越苦。是謂,比丘!除有漏之法。諸佛世尊常所施行慈念一切有形之類,今已施行。汝等常樂閑居樹下,勤加精進,勿有懈怠。今不勤加者,後悔無益。此是我之訓教。」
爾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四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五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七日品之餘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踰闍江水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時,大均頭在閑靜之處,而作是念:「頗有此義,恒益功德?為無此理?」是時,均頭即從座起,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均頭白佛言:「世尊!向者在閑靜之處,而作是念:『頗有此理,所行眾事,得益功德耶?』我今問世尊!唯願說之。」
世尊告曰:「可得增益功德。」
均頭白佛言:「云何得增益功德?」
世尊告曰:「增益有七事,其福不可稱量,亦復無人能算計此者。云何為七?於是,族姓子、若族姓女未曾起僧伽藍處,於中興立者,此福不可計。
「復次,均頭!若善男子、善女人能持床座施彼僧伽藍者及與比丘僧,是謂,均頭!第二之福不可稱計。
「復次,均頭!若善男子、善女人以食施彼比丘僧,是謂,均頭!第三之福不可稱計。
「復次,均頭。若善男子、善女人以遮雨衣給施比丘僧者,是謂,均頭!第四功德其福不可量。
「復次,均頭!若族姓子、女若以藥施比丘僧者,是謂第五之福不可稱計。
「復次,均頭!若善男子、善女人曠野作好井者!是謂,均頭!第六之功德也,不可稱計。
「復次,均頭!善男子、善女人近道作舍,使當來過去得止宿者,是謂,均頭!第七功德不可稱計。
「是謂,均頭!七功德之法,其福不可量。若行,若坐,正使命終,其福隨後,如影隨形,其德不可稱計,言當有爾許之福,亦如大海水不可升斗量之,言當有爾許之水。此七功德亦復如是,其福不可稱限。是故,均頭!善男子、善女人當求方便,成辦七功德。如是,均頭!當作是學。」
爾時,均頭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修行死想,思惟死想。」
時,彼座上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常修行、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汝云何思惟、修行死想?」
比丘白佛言:「思惟死想時,意欲存七日,思惟七覺意,於如來法中多所饒益,死後無恨。如是,世尊!我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此非行死想之行,此名為放逸之法。」
復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能堪任修行死想。」
世尊告曰:「汝云何修行、思惟死想?」
比丘白佛言:「我今作是念:『意欲存在六日,思惟如來正法已,便取命終,此則有所增益。』如是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汝亦是放逸之法,非思惟死想也。」
復有比丘白佛言:「欲存在五日。」或言四日,或言三日、二日、一日者。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止!止!比丘!此亦是放逸之法,非為思惟死想。」
爾時,復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能堪忍修行死想。」比丘白佛言:「我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已,還出舍衛城,歸所在,入靜室中,思惟七覺意而取命終,此則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此亦非思惟、修行死想。汝等諸比丘所說者,皆是放逸之行,非是修行死想之法。」
是時,世尊重告比丘:「其能如婆迦利比丘者,此則名為思惟死想。彼比丘者,善能思惟死想,厭患此身惡露不淨。若比丘思惟死想,繫意在前,心不移動,念出入息往還之數,於其中間思惟七覺意,則於如來法多所饒益。所以然者,一切諸行皆空、皆寂,起者、滅者皆是幻化,無有真實。是故,比丘!當於出入息中思惟死想,便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如是,比丘!當知作如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即勅群臣:「速嚴寶羽之車,吾欲往世尊所,禮拜問訊。」
是時,大王即出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如來與無央數之眾,圍遶說法。是時,七尼健子,復有七裸形人,復有七黑梵志,復有七裸形婆羅門,去世尊不遠而過。
是時,波斯匿王見此諸人去世尊不遠而過,即白佛言:「觀此諸人經過不住,皆是少欲知足,無有家業。今此世間阿羅漢者,此人最為上首。所以然者,於眾人中極為苦行,不貪利養。」
世尊告曰:「大王!竟未識真人羅漢,不以裸形露體名為阿羅漢。大王當知,此皆非真實之行,當念觀察久遠來變。又復當觀可親、知親、可近、知近。所以然者,過去久遠世時有七梵志,在一處學,年極衰弊,以草為衣裳,食以菓蓏,起諸邪見,各生此念:『我等持此苦行之法,使後作大國王,或求釋、梵、四天王。』
「爾時,有阿私陀天師,是諸婆羅門祖父,知彼梵志心中所念,即從梵天上沒,來至七婆羅門所。是時,阿私陀天師去天服飾,作婆羅門形,在露地經行。是時,七梵志遙見阿私陀經行,各懷瞋恚,而作是語:『此是何等著欲之人,在我等梵行人前行,今當呪灰滅之。』是七梵志即手掬水灑彼,梵志呪曰:『汝今速為灰土!』然婆羅門遂懷瞋恚,天師顏色倍更端政。所以然者,慈能滅瞋。是時,七梵志便作是念:『我等將不為禁戒退轉乎?我等正起瞋恚,彼人便自端政。』
「爾時,七人與天師便說此偈:
「是時,阿私陀師即時報偈曰:
「『我今知汝心中所念,故從梵天上來下耳。梵天去此極為玄遠,彼帝釋身亦復如是,轉輪聖王亦不可得,不可以此苦行作釋、梵、四天王。』
「是時,天師阿私陀便說此偈:
「是時,七梵志白天師曰:『審是天師乎?』報曰:『是也。但今梵志不以裸形得生天上;未必修此苦行,得生梵天之處,又非露暴形體,作若干苦行,得生彼處;能攝心意,使不移動,便生天上。不可以卿等所習得生彼處。』大王!觀察此義,不以裸形名為阿羅漢,其凡夫之人欲知真人者,此事不然,然復真人能分別所習凡夫之行。又復凡夫之人不能知凡夫之行,真人便能知凡夫之行。但大王知之,當方便知久遠已來,非適今也。當以觀之。如是,大王!當以方便學之。」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如來所說甚為快哉!非世人所能曉了。然國事猥多,欲還所止。」
佛告王曰:「王宜知時。」
爾時,王即從坐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釋翅迦毘羅衛國尼拘屢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食後,從尼拘屢園往至毘羅耶致聚中,在一樹下坐。是時,執杖釋種出迦毘羅越至世尊所,在前默然而住。爾時,執杖釋種問世尊言:「沙門作何勅教?為何等論?」
世尊告曰:「梵志當知,我之所論,非天、龍、鬼神所能及也;亦非著世,復非住世。我之所論,正謂斯耳。」
是時,執杖釋種儼頭嘆吒已,便退而去。爾時,如來即從座起,還詣所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向者,在彼園中坐,有執杖釋種來至我所,而問我言:『沙門為作何等論?』吾報之曰:『我之所論,非天、世人所能及也;亦非著世,復非住世,我之所論,正謂斯耳。』是時,執杖釋種聞此語已,便退而去。」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亦不著世,復非住世?」
世尊告曰:「如我所論者,都不著世,如今於欲而得解脫,斷於釋種狐疑,無有眾想。我之所論者,正謂此耳。」世尊作此語已,即起入室。
是時,諸比丘各相謂言:「世尊向所論者,略說其義,誰能堪任廣說此義乎?」是時,諸比丘自相謂言:「世尊恒嘆譽尊者大迦栴延,今唯有迦栴延能說此義耳。」
是時,眾多比丘語迦栴延曰:「向者,如來略說其義,唯願尊者當廣演說之,事事分別,使諸人得解。」
迦栴延報曰:「猶如聚落有人出於彼村,欲求真實之物。彼若見大樹,便取斫殺,取其枝葉而捨之去。然今汝等亦復如是,捨如來已,來從枝求實。然彼如來皆觀見之,靡不周遍,照明世間,為天、人導,如來者是法之真主,汝等亦當有此時節,自然當遇如來說此義。」
時,諸比丘對曰:「如來雖是法之真主,廣演其義;然尊者為世尊記,堪任廣說其義。」
迦栴延報曰:「汝等諦聽!善思念之。吾當演說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甚善。」是時,諸比丘即受其教。
迦栴延告曰:「今如來所言:『我之所論,非天、龍、鬼神之所能及,亦非著世,復非住世,然我於彼而得解脫,斷諸狐疑,無復猶豫,如今眾生之徒,好喜鬪訟,起諸亂想。』又如來言:『我不於中起染著心。』此是貪欲使,瞋恚、邪見、欲世間使,憍慢使,疑使,無明使,或遇刀杖苦痛之報,與人鬪訟,起若干不善之行,起諸亂想,興不善行。若眼見色而起識想,三事相因便有更樂,以有更樂便有痛,以有痛便有所覺,以有覺便有想,以有想便稱量之,起若干種想著之念。耳聞聲、鼻嗅香、舌甞味、身更細滑、意知法,而起識想,三事相因便有更樂,以有更樂便有痛,以有痛便有覺,以有覺便有想,以有想便稱量之,於中起若干種想著之念。此是貪欲之使、瞋恚使、邪見使、憍慢使、欲世間使、癡使、疑使,皆起刀杖之變,興若干種之變,不可稱計。
「若有人作是說:『亦無眼,亦無色,而有更樂。』此事不然。設復言:『無更樂,有痛者。』此亦不然。設言:『無痛而有想著者。』此事不然。設復有人言:『無耳、無聲,無鼻、無香,無舌、無味,無身、無細滑,無意、無法,而言有識者。』終無此理也。設言:『無識而有更樂者。』此事不然。設:『無更樂而言有痛者。』此事不然。設言:『無痛而有想著者。』此事不然。若復人言:『有眼、有色於中起識。』此是必然。若言:『耳聲、鼻香、舌味、身細滑、意法於中起識者。』此事必然。諸賢當知,由此因緣,世尊說曰:『我之所論,天及世人、魔、若魔天不能及者,亦不著世,復不住世,然我於欲而得解脫,斷於狐疑,無復猶豫。』世尊因此緣略說其義耳。汝等心不解者,更至如來所,重問此義。設如來有所說者,好念奉持。」
是時,眾多比丘聞迦栴延所說,亦不言善,復不言非,即從座起而去。自相謂言:「我等當持此義往問如來,設世尊有所說者,當奉行之。」
是時,眾多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以此緣本,具白世尊。爾時,如來告比丘曰:「迦栴延比丘聰明辯才,廣演其義,設汝等至吾所問此義,我亦當以此與汝說之。」
爾時,阿難在如來後。是時,阿難白佛言:「此經義理極為甚深,猶如有人行路而遇甘露,取而食之,極為香美,食無厭足。此亦如是,其善男子、善女人所至到處,聞此法而無厭足。」重白世尊:「此經名何等,當云何奉行。」
佛告阿難:「此經名曰甘露法味,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莫畏品第四十一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釋翅迦毘羅衛尼拘屢園中。
是時,摩呵男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摩呵男釋白世尊言:「躬從如來受此言教:『諸有善男子、善女人斷三結使,成須陀洹,名不退轉,必成道果,更不求諸外道異學,亦復不觀察餘人所說。』設當爾者,此事不然。我若見暴牛、馬、駱駝,即時恐懼,衣毛皆竪,復作是念:『設我今日懷此恐懼,當取命終者,為生何處?』」
世尊告摩呵男:「勿起恐畏之心,設當取命終,不墮三惡趣。所以然者,今有三消滅之義。云何為三?如有著於婬欲而起惱亂,復起害心向他人,已無此欲,則不起殺害之心,於現法中不起苦惱,諸有惡不善法欲自害己;設無此者,則無擾亂,便無愁憂。是謂,摩呵男,此三義,諸惡不善法便墮在下,諸善之法便在於上。亦如酥瓶在水中壞,是時瓦石便沈在下,酥便浮在上。此亦如是,諸惡不善之法便在於下,諸善之法便浮在上。摩呵男!當知我昔日未成佛道,在優留毘六年勤苦,不食美味,身體羸瘦,如似百年之人,皆由不食之所致。若我欲起時,便自墮地。時,我復作是念:『設我於中命終者,當生何處?』時,我復作是念:『我今命終者,必不生惡道中。』然復義趣不可從樂至樂,要當由苦然復至樂。
「我爾時復遊在仙人窟中。爾時,有多尼揵子在彼學道。是時,尼揵子舉手指日,曝體學道,或復有蹲而學道。我爾時往至彼所,語尼揵子:『汝等何故離坐舉手翹足乎?』彼尼揵子曰:『瞿曇當知,昔我先師作不善行,今所以苦者,欲滅其罪;今雖露形體,有慚辱分,亦有消滅此事。瞿曇當知,行盡苦亦盡,苦盡行亦盡,苦行已盡,便至涅槃。』
「我爾時復語尼揵子曰:『此事不然,亦無由行盡苦亦盡,亦不由苦盡行亦盡,得至涅槃;但今苦行盡得至涅槃者,此事然矣!但不可從樂至樂。』尼揵子曰:『頻毘娑羅王從樂至樂,有何苦哉?』我爾時復語尼揵子曰:『頻毘娑羅王樂,何如我樂?』尼揵子報我言:『頻毘娑羅王樂,勝汝樂也。』我爾時復語尼揵子曰:『頻毘娑羅王能使我七日七夜結跏趺坐,形體不移動乎?正使六、五、四、三、二,乃至一日結跏趺坐乎?』尼揵子報曰:『不也。瞿曇!』世尊告曰:『我能堪任結跏趺坐,形不移動。云何,尼揵子!誰者為樂?頻毘娑羅王樂耶?為我樂耶?』尼揵子曰:『瞿曇沙門樂。』
「如是。摩呵男!當作此方便,知不可從樂至樂,要當從苦至樂。猶如,摩呵男!大村左右有大池水,縱廣一由旬,水滿其中。若復有人,來取彼一渧水。云何,摩呵男!水何者為多?一渧水多?為池水多乎?」
摩呵男曰:「池水多,非一渧水多也。」
世尊告曰:「此亦如是。賢聖弟子諸苦已盡,永無復有,餘存在者如一渧水耳。如我眾中最下道者,不過七死七生而盡苦際。若復勇猛精進,便為家家,即得道跡。」
爾時,世尊重與摩呵男說微妙之法,彼聞法已,即從座起而去。
爾時,摩呵男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尊者那伽波羅在鹿野城中。
是時,有一婆羅門年垂朽邁,昔與尊者那伽婆羅少小舊欵。是時,婆羅門往至那伽婆羅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爾時,梵志語那伽婆羅曰:「汝今於樂之中,最為快樂。」
那伽婆羅曰:「汝觀何等義,而作是說:『於樂之中,最為快樂。』?」
婆羅門報曰:「我頻七日中,七男兒死,皆勇猛高才,智慧難及;近六日之中,十二作使人無常,能堪作使,無有懈怠;近五日已來,四兄弟無常,多諸妓術,無事不閑;近四日已來,父母命終,年向百歲,捨我去世;近三日已來,二婦復死,顏貌端政,世之希有;又復家中有八窖珍寶,昨日求之而不知處;如我今日遭此苦惱,不可稱計。然,尊者!今日永離彼患,無復愁憂,正以道法而自娛樂,我觀此義已,故作是說:『於樂之中,最為快樂!』」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告彼梵志曰:「汝何為不作方便,使彼爾許之人而不命終乎?」
梵志對曰:「我亦多作方便,欲令不死,又不失財,亦復隨時布施,作諸功德,祠祀諸天,供養諸長老梵志,擁護諸神,誦諸呪術,亦能瞻視星宿,亦復能和合藥草,亦以甘饌飲食施彼窮厄,如此之比不可稱也。然復不能濟彼命根。」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便說此偈:
是時,梵志問曰:「當行何法,使無此苦惱之患?」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便說此偈:
是時,彼梵志正聞語已,即時便說此偈: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即授彼三衣,使出家學,又告之曰:「汝今,比丘!當觀此身從頭至足,此髮、毛、爪、齒為從何來?形體、皮宍、骨髓、腸胃悉從何來?設從此去,當至何所?是故,比丘!勿多憂念世間苦惱,又當觀此毛孔之中,求方便成四諦。」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便說此偈:
是時,彼長老比丘受如是言教,在閑靜之處,思惟此業。所以然族姓子,剃除鬚髮,以信堅固,出家學道者,欲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彼比丘便成阿羅漢。是時,有天是彼比丘舊知識,見彼比丘成阿羅漢已,便往至那伽婆羅所,在虛空中而說此偈:
是時,彼天復以天華散尊者上,即於空中沒不現。
爾時,彼比丘及天聞尊者那伽婆羅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觀七處之善,又察四法,於此現法之中名為上人。云何,比丘!觀七處之善?於是,比丘!以慈心遍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盡於世間以慈心遍滿其中。悲、喜、護心,空,無相、願,亦復如是。諸根具足,飲食自量,恒自覺悟。如是,比丘!觀七處。
「云何,比丘!察四處之法?於是,比丘!內自觀身,除去愁憂,身意止,外復觀身身意止;內外觀身身意止。內自觀痛痛意止;外自觀痛痛意止;內外觀痛痛意止。內觀心心意止;外觀心心意止;內外觀心心意止,除去愁憂,無復苦患。內觀法法意止;外觀法法意止,內外觀法法意止。如是,比丘!觀四法之善。
「若復,比丘!如是七處善及察四法,於此現法中為上人。是故,比丘!當求方便,辦七處之善及觀四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釋翅迦毘羅越城尼拘屢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眾多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欲詣北方遊化。」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世尊復告比丘曰:「汝等為辭舍利弗比丘乎?」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往辭舍利弗比丘。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恒與諸梵行人教誡其法,說法無厭足。」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說微妙之法,諸比丘聞法已,即從座起,禮世尊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
爾時,舍利弗在釋翅神寺中遊。爾時,眾多比丘往至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眾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我等欲詣北方人間遊化,今以辭世尊。」
舍利弗言:「卿等當知,北方人民、沙門、婆羅門皆悉聰明,智慧難及,復有人民憙來相試。若當來問卿:『諸賢師,作何等論?』設當作是問者,欲云何報之?」
諸比丘報曰:「設當有人來問者,我當以此義報之:『色者無常,其無常者即是苦也;苦者無我,無我者空,以空無我、彼空,如是智者之所觀也。痛、想、行、識亦復無常、苦、空、無我,其實空者彼無我、空,如是智者之所學也。此五盛陰皆空、皆寂,因緣合會皆歸於磨滅,不得久住。八種之道,將從有七,我師所說正謂此耳。』若剎利、婆羅門、人民之類,來問我義者,我等當以此義報之。」
是時,舍利弗語眾多比丘曰:「汝等堅持心意,勿為輕舉。」
是時,舍利弗具足與諸比丘說微妙之法,即從座起而去。
是時,眾多比丘去不遠,舍利弗告比丘:「當云何行八種之道及七種之法?」
是時,眾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我等乃從遠來,欲聞其義,唯願說之。」
舍利弗報曰:「汝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今當說。」是時,比丘而受其教。
舍利弗告曰:「若一心念正見者,念覺意不亂也;等治者,念一心一切諸法,法覺意也;等語者,身意精進,精進覺意也;等業者,一切諸法得生,喜覺意也;等命者,知足於賢聖之財,悉捨家財,安其形體,猗覺意也;等方便者,得賢聖四諦,盡除去諸結,定覺意也;等念者,觀四意止,身無牢固,皆空無我,護覺意也;等三昧者,不獲者獲,不度者度,不得證者使得證也。設當有人來問此義:『云何修八種道及七法?』汝等當如是報之。所以然者,八種道及七法,其有比丘修此者,有漏心便得解脫。
「我今重告汝,其有比丘修行思惟八種道及七法者,彼比丘便成二果而無狐疑,得阿羅漢。且捨此事。若不能多,一日之中行此八種道及七法者,其福不可稱計,得阿那含、若阿羅漢。是故,諸賢,當求方便,行此八種道及七法者,於取道無有狐疑。」
爾時,諸比丘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語迦葉曰:「汝今年已朽邁,無少壯之意,宜可受諸長者衣裳及其飲食。」
大迦葉白佛言:「我不堪任受彼衣食,今此納衣隨時乞食,快樂無比。所以然者,將來當有比丘!形體柔軟,心貪好衣食,便於禪退轉,不復能行苦業,又當作是語:『過去佛時,諸比丘等亦受人請、受人衣食,我等何為不法古時聖人乎?』坐貪著衣食故,便當捨服為白衣,使諸聖賢無復威神,四部之眾漸漸減少;聖眾已減少,如來神寺復當毀壞;如來神寺已毀壞故,經法復當凋落。是時,眾生無復精光,以無精光,壽命遂短。是時,彼眾生命終已,皆墮三惡趣。猶如今日眾生之類,為福多者皆生天上,當來之世為罪多者,盡入地獄。」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迦葉多所饒益,為世人民作良友福田。迦葉當知,吾般涅槃後千歲餘,當有比丘於禪退轉,不復行頭陀之法;亦無乞食、著補納衣,貪受長者請其衣食;亦復不在樹下閑居之處,好喜莊飾房舍,亦不用大小便為藥,但著餘藥草,極甘美者;或於其中貪著財貨,悋惜房舍,恒共鬪諍。爾時,檀越施主篤信佛法,好喜惠施,不惜財物。是時,檀越施主命終之後盡生天上,比丘懈怠者,死入地獄中。如是,迦葉!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得久保。
「又迦葉當知,將來之世,當有比丘剃鬚髮而習家業,左抱男,右抱女,又執箏簫在街巷乞食。爾時,檀越施主受福無窮,況復今日至誠乞食者。如是,迦葉!一切行無常,不可久停。
「迦葉當知,將來之世,若有沙門比丘當捨八種道及七種之法,如我今日於三阿僧祇劫所集法寶。將來諸比丘以為歌曲,在眾人中乞食以自濟命,然後檀越施主飯彼比丘眾,猶獲其福,況復今日而不得其福乎!
「我今持此法付授迦葉及阿難比丘。所以然者,吾今年老以向八十,然如來不久當取滅度,今持法寶付囑二人,善念誦持,使不斷絕,流布世間。其有遏絕聖人言教者,便為墮邊際。是故,今日囑累汝經法,無令脫失。」
是時,大迦葉及阿難即從座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以何等故,以此經法付授二人,不囑累餘人乎?又復如來眾中,神通第一不可稱計,然不囑累?」
世尊告迦葉曰:「我於天上、人中,終不見此人,能受持此法寶,如迦葉、阿難之比。然聲聞中亦復不出二人上者,過去諸佛亦復有此二人受持經法,如今迦葉、阿難比丘之比,極為殊妙。所以然者,過去諸佛頭陀行比丘,法存則存,法沒則沒。然我今日迦葉比丘留住在世,彌勒佛出世然後取滅度。由此因緣,今迦葉比丘勝過去時比丘之眾。又阿難比丘云何得勝過去侍者?過去時諸佛侍者,聞他所說,然後乃解。然今日阿難比丘,如來未發語便解,如來不復語是,皆悉知之。由此因緣,阿難比丘勝過去時諸佛侍者。是故,迦葉!阿難!吾今付授汝、囑累汝此法寶,無令缺減。」
爾時,世尊便說偈言:
是時,大迦葉及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五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六
八難品第四十二之一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凡夫之人不聞不知說法時節。比丘當知,有八不聞時節,人不得修行。云何為八?若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得至涅槃、如來之所行,然此眾生在地獄中,不聞不覩。是謂初一難也。
「若復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然此眾生在畜生中,不聞不覩。是謂第二之難。
「復次,如來出現世時,廣說法教,然此眾生在餓鬼中,不聞不覩。是謂此第三之難也。
「復次,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然此眾生在長壽天上,不聞不覩。是謂第四之難也。
「復次,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然此眾生在邊地生,誹謗賢聖,造諸邪業。是謂第五之難。
「復次,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眾生生於中國,又且六情不完具,亦復不別善惡之法。是謂第六之難也。
「若復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眾生在於中國,雖復六情完具,無所缺漏,然彼眾生心識邪見:無人、無施、亦無受者;亦無善惡之報;無今世、後世;亦無父母;世無沙門、婆羅門等成就得阿羅漢者,自身作證而自遊樂。是謂第七之難也。
「復次,如來不出現世,亦復不說法使至涅槃者,又此眾生生在中國,六情完具,堪任受法,聰明高才,聞法則解,修行正見,便:有物、有施、有受者;有善惡之報;有今世、後世;世有沙門、婆羅門等修正見,取證得阿羅漢者。是謂第八之難,非梵行所修行。是謂,比丘!有此八難,非梵行所修行。
「於是,比丘!有一時節法,梵行人所修行。云何為一?於是,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人生在中國,世智辯聰,觸物皆明,修行正見,亦能分別善惡之法,有今世、後世,世有沙門、婆羅門等修正見,取證得阿羅漢者。是謂梵行人修行一法,得至涅槃。」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比丘!當求方便,遠離八難之處,莫願其中。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大地獄。云何為八?一者還活地獄,二者黑繩地獄,三者等害地獄,四者涕哭地獄,五者大涕哭地獄,六者阿鼻地獄,七者炎地獄,八者大炎地獄。如是,比丘!八大地獄。」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斯由眾生罪報之緣,令彼眾生受苦無量,肉血消盡,唯有骨存。以何等故,名為還活地獄?復有彼眾生形體挺直,亦不動搖,為苦所逼,不能移轉,形體以無肉血。是時,眾生自相謂言:『眾生還活,還活。』是時,彼眾生便自還活。以此因緣,故名為還活地獄。
「復以何因,名為黑繩地獄?然彼眾生形體筋脈皆化為繩,以鋸鋸身,故名為黑繩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等害地獄?是時,彼眾生集在一處,而梟其首,尋復還生。由此因緣,名為等害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為涕哭地獄?然彼眾生善本斷滅,無毛髮遺餘在;在彼地獄中,受惱無量,於中稱怨喚呼,聲不斷絕。由此因緣,名為涕哭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為大涕哭地獄?然彼眾生在地獄中,受無量苦痛,不可稱計;於中喚呼、椎胸、自摑,同聲唱㘁。由此因緣,名為大涕哭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為阿鼻地獄?然眾生之類殺害父母,壞佛偷婆,鬪亂眾僧,習邪倒見,與邪見共相應,一切不可療治。以是之故,名為阿鼻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為炎地獄?然眾生之類在彼獄中,形體烟出,皆融爛,故名為炎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為大炎地獄?然彼眾生在此獄中,都不見罪人之遺餘,是謂,比丘!由此因緣,名為八大地獄。
「一一地獄有十六隔子,其名優鉢地獄、鉢頭地獄、拘牟頭地獄、分陀利地獄、未曾有地獄、永無地獄、愚惑地獄、縮聚地獄、刀山地獄、湯火地獄、火山地獄、灰河地獄、荊棘地獄、沸屎地獄、劍樹地獄、熱鐵丸地獄。如是比十六隔子不可稱量,使彼眾生,生地獄中。
「彼或有眾生毀正見者,誹謗正法而遠離之,命終之後皆生還活地獄中。諸有眾生好喜殺生,便生黑繩地獄中。其有眾生屠殺牛、羊及種種類,命終之後生等害地獄中。其有眾生不與取,竊他物者,便生涕哭地獄中。其有眾生常喜淫泆,有復妄語,命終之後生大涕哭地獄中。其有眾生殺害父母,破壞神寺,鬪亂聖眾,誹謗聖人,習倒邪見,命終之後生阿鼻地獄中。其有眾生,此間聞語,復傳來至彼,設彼間聞,復傳來至此,求人方便,彼人命終之後生炎地獄中。其有眾生鬪亂彼此,貪著他物,興起慳疾,意懷猶豫,命終之後生大炎地獄中。其有眾生造諸雜業,命終之後生十六隔子中。
「是時,獄卒役彼眾生,苦痛難量;或斷手,或斷脚,或斷手脚;或截鼻,或斷耳,或斷耳鼻;或取材木押之,或以草著其腹,或取髮懸之,或剝其皮,割其肉,或分為二分,或還縫合之,或取五刖之,或取火側炙之,或融鐵灑之,或五磔之,或長其身,或以利斧而梟其首,尋復還生。要當人中罪畢,然後乃生。是時,獄卒取彼眾生,大椎碎其形體,或取脊脈剝之,復驅逐使上劍樹,復驅使使下;是時,有鐵𭉨烏尋復食之,復取五繫之,不得動轉,尋復舉著大鑊湯中,加以鐵叉而害其身,風吹其身,復還生如故。是時,獄卒復使眾生上刀山、火山不令停住,其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人中所作罪畢,然後乃出。
「是時,罪人不堪受此苦痛,復求入熱灰地獄中受苦無量,復從中出,入逆刺地獄,其中風吹痛不可計,復從中出,入熱屎地獄中。是時,熱屎地獄中有濡細虫,噉彼骨肉。是時,眾生不堪受苦痛,復移至劍樹地獄,傷壞形體,痛不可忍。
「是時,獄卒語彼眾生曰:『汝等為從何來?』是時罪人報曰:『我曹亦復不知為從何來?』又問:『為從何去?』報曰:『亦復不知當何所至?』又問:『今欲求何等?』報曰:『吾等極患飢渴。』是時,獄卒以熱鐵丸著彼罪人口中,燒爛身體,痛不可堪,要當畢其罪本,然後乃命終。是時,罪人復還歷經爾許地獄,於中受苦數千萬歲,然後乃出。
「比丘當知,閻羅王便作是念:『諸有眾生身、口、意行惡,盡當受如是之罪;諸有眾生身、口、意行善者,如是之比皆當生光音天。』」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時比丘,聞閻羅王作是教令:『我今何日當滅昔所作罪,於此命終得受人形,生中國之中,與善知識共會,父母篤信佛法,於如來眾中得出家學道,於現法中得盡有漏成無漏。我今重苦汝,勤加用意,去離八難處,得生中國,與善知識相遇,得修梵行,所願成果不失本誓。』是故,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離八大地獄及十六隔子者,當求方便,修八正道。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毘舍離㮈祇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漸漸復在人中遊化。
是時,世尊還顧觀毘舍離城,尋時便說此偈:
是時,毘舍離城中人民,聞說此偈,普懷愁憂,從世尊後,各各墮淚,自相謂曰:「如來滅度將在不久,世間當失光明。」
世尊告曰:「止!止!諸人勿懷愁憂,應壞之物欲使不壞者,終無此理。吾先以有四事之教,由此得作證,亦復以四部之眾,說此四事之教。云何為四?一切行無常,是謂一法;一切行苦,是謂二法;一切行無我,是謂三法;涅槃為滅盡,是謂第四法之本。如是不久,如來當取滅度。汝等當知,四法之本,普與一切眾生而說其義。」
爾時,世尊欲使毘舍離城人民還歸,即化作大坑,如來將諸比丘眾在彼岸,國土人民而在此岸。是時,世尊即擲己鉢在虛空中與彼人民,又告之曰:「汝等,好供養此鉢,亦當供養高才法師,長夜之中獲福無量。」是時,世尊與彼鉢已,即時詣拘尸那竭國。
是時,拘尸那竭國人民五百餘力士集在一處,各作此論:「我同共造奇特之事,使後命終之時,名稱遠布,子孫共傳:『昔日拘尸那竭力士勢叵及。』」斯須,復作是念:「當造立何功德?爾時,去拘尸那竭國不遠有大方石,長百二十步,廣六十步。我等當共竪之。」盡其筋力,欲得竪立,而不剋獲,亦不動搖,何況能舉乎?是時,世尊便往至彼所,而告之曰:「諸童子,欲何所施為?」
時,諸童子白佛言:「我向者各作此論,欲移此石,使世世稱傳其名。施功已來,乃經七日,然不能令此石移轉。」
佛告諸童子:「卿等欲使如來竪此石乎?」
童子報言:「今正是時,唯願世尊當安此石。」
是時,世尊以右手摩抆此石,舉著左手中,擲著虛空中。是時,彼石乃至梵天上。
是時,拘尸那竭力士不見此石,而白世尊曰:「此石今何所至?我等今日咸共不見。」
世尊告曰:「此石今乃至梵天上。」
童子白佛言:「此石何時當來閻浮利地上。」
世尊告曰:「我今當引譬喻,智者以譬喻自解。設復有人往梵天上,取此石投閻浮地者,十二年乃到;然今如來威神所感,正爾當還。」
如來說此語已,是時彼石尋時還來,虛空之中雨諸天華若干百種。
是時,彼童子五百餘人遙見石來,各各馳散,不安本處。佛告童子:「勿懷恐懼,如來自當知時。」
爾時,世尊舒左手遙接彼石,著右手中而竪之。是時,三千大千剎土六變震動,虛空之中神妙之天,散種種憂鉢蓮華。是時,五百童子皆嘆未曾有:「甚奇!甚特!如來威神實不可及,此石今長百二十步,廣六十步,然以一手而安處之。」
是時,五百童子白佛言:「如來以何力移動此石,為神足之力,為用智慧之力安處此石乎?」
佛告童子曰:「吾亦不用神足之力,亦復不用智慧之力,吾今用父母之力安處此石。」
諸童子白佛:「不審如來用父母之力,其事云何?」
世尊告曰:「吾今當與汝引譬,智者以譬喻自解。童子當知,十駱駝之力,不如一凡象力;又復十駱駝及一凡象之力,不如一迦羅勒象力;又復十駱駝及一凡象力并迦羅勒象力,不如一鳩陀延象力也;正使十駱駝、一凡象力,乃至鳩陀延象力,不如一婆摩那象力也;復計此象之力,不如一迦泥留象力也;復計諸象之力,復不如一優鉢象力也;復計爾許象之力,復不如一鉢頭摩象力也;復計挍爾許象力,復不如一拘牟陀象力也;復取計挍之,復不如一分陀利象力也;復取計挍,復不如一香象之力;復取計挍之,復不如一摩呵那極之力;復計挍之,復不如一那羅延之力;復取計挍之,復不如一轉輪聖王之力;復取計挍之,不如一阿維越致之力;復取計挍之,不如一補處菩薩之力;復取計挍之,復不如一道樹下坐菩薩之力;復取計挍之,復不如一如來父母遺體之力。吾今以父母之力安處此石。」
爾時,五百童子復白世尊言:「如來神足力者,其事云何?」
世尊告曰:「吾昔有弟子名目犍連,神足之中最為第一。爾時,共遊在毘羅若竹園村中。爾時,國土至儉,人民相食,白骨盈路。然出家學士乞求難得,聖眾羸瘦,氣力虛竭;又復村中生民之類,皆懷飢色,無復聊賴。是時,大目犍連來至我所,而白我言:『今此毘羅若極為飢儉,乞求無處,生民困悴,無復生路。我亦躬從如來受此言教:「今此地下有自然地肥,極為香美。」唯願世尊聽許弟子,反此地肥令在上,使此人民得食噉之,又使聖眾得充氣力。』
「我爾時告目連曰:『諸地中蠕動之虫,欲安處何所?』目連白言:『當化一手似此地形,又以一手反此地肥,使蠕動之虫各安其所。』我爾時復告目連曰:『汝當有何心識欲反此地?』目連白言:『我今反此地形,猶如力人反一樹葉而無疑難也。』我爾時復語目連曰:『止!止!目連!不須反此地肥。所以然者,眾生覩此當懷恐怖,衣毛皆竪,諸佛神寺亦當毀壞。』是時,目連前白佛言:『唯願世尊聽許聖眾詣欝單曰乞食!』
「佛告目連:『此大眾中無神足者,當云何詣彼乞食?』目連白佛言:『其無神足者,我當接詣彼土。』佛告目連:『止!止!目連!何須聖眾詣彼乞食。所以然者,將來之世亦當如是飢儉,乞求難得,人無顏色。爾時,諸長者婆羅門當語比丘言:「汝等何不詣欝單越乞食?昔日釋種弟子有大神足,遇此饑儉,皆共詣欝單曰乞食,而自存濟;今日釋迦弟子無有神足,亦無威神沙門之行。」便輕易比丘,使彼長者居士,普懷憍慢之心,受罪無量。目連當知,以此因緣,諸比丘眾不宜盡往詣彼乞食。』
「諸童子當知,目連神足其德如是。計目連神足之力,遍三千大千剎土,無空缺處,不如世尊神足之力,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如來神足其德不可量也。」
諸童子白佛言:「如來智慧力者,何者是乎?」
世尊告曰:「我昔亦有弟子名舍利弗,智慧之中最為第一,如大海水縱橫八萬四千由旬,水滿其中;又須彌山高八萬四千由旬,入水亦如是。然閻浮里地,南北二萬一千由旬,東西七千由旬,今取較之,以四大海水為墨,以須彌山為樹皮,現閻浮地草木作筆,復使三千大千剎土人民盡能書,欲寫舍利弗比丘智慧之業,然童子當知,四大海水墨、筆、人之漸漸命終,不能使舍利弗比丘智慧竭盡。如是,童子!我弟子之中智慧第一,不出舍利弗智慧之上。計此舍利弗比丘遍滿三千大千剎土,無空缺處,欲比如來之智慧,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如來智慧力者,其事如是。」
是時,童子復白佛言:「頗更有力出此力者乎?」
世尊告曰:「亦有此力出諸力之上。何者是?所謂無常力是。今日如來夜半在雙樹間,為無常力所牽,當取滅度。」
爾時,諸童子咸共墮淚:「如來取滅度何其速哉,世喪眼目。」
爾時,君茶羅繫頭比丘尼是婆羅陀長者女,此比丘尼便作是念:「吾聞世尊取滅度不久,然日數已盡,今宜可往至世尊所親覲問訊。」是時,彼比丘尼即出毘舍離城,往至世尊所,遙見如來徑將諸比丘眾及五百童子,欲詣雙樹間。
爾時,比丘尼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聞世尊取滅度將在不久。」
世尊告曰:「如來取滅度正在今日夜半耳。」
是時,比丘尼白佛言:「我今所以出家學道,又不果所願。然世尊捨我滅度,唯願說微妙之法,使果其願。」
世尊告曰:「汝今當思惟苦之原本。」
比丘尼復白佛言:「實苦,世尊!實苦,如來!」
世尊告曰:「汝觀何等義而言苦乎?」
比丘尼白佛言:「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離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如是,世尊!我觀此義已,故言謂苦。」
是時,比丘尼思惟義已,即於座上得三達智。是時,比丘尼白佛言:「我不堪見世尊取滅度,唯願聽許先取滅度。」是時,世尊默然可之。
是時,比丘尼即從座起,禮世尊足,尋於佛前,身飛虛空,作十八變:或行、或坐、或復經行,身放烟火,踊沒自由無所觸礙,或出水火,遍滿空中。是時,比丘尼作無央數之變已,即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是時,當取滅度之日,八萬天子得法眼清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智慧捷疾者。所謂君茶羅比丘尼是也。」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汝往雙樹間與如來敷座,使頭北首。」
對曰:「如是,世尊!」即受佛教,往雙樹間,與如來敷座,還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敷座已訖,使頭北首,宜知是時。」
即時,世尊往彼樹間,就所敷座。是時,尊者阿難白世尊言:「有何因緣,如來敷座言頭北向?」
佛告阿難:「吾滅度後,佛法當在北天竺,以此因緣故,使敷座北向。」
是時,世尊分別三衣。爾時阿難白佛:「以何等故,如來今日分別三衣?」
佛告阿難:「我以當來之世檀越施主故,分別此衣耳。欲使彼人受其福,故分別衣爾。」
是時,世尊須臾之頃,口出五色光,遍照方域。爾時,阿難復白佛言:「復以何因緣,如來今日口出五色光?」
世尊告曰:「我向作是念:『本未成道時長處地獄,吞熱鐵丸;或食草木,長此四大;或作騾、驢、駱駝、象、馬、猪、羊;或作餓鬼,長四大形,有受胎之厄;或受天福,食自然甘露。我今以成如來,以根力覺道成如來身。』由此因緣故,口出五色光爾。」
是時,須臾之間口出微妙之光,勝於前光。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復以何因緣,如來重出光勝於前者?」
世尊告曰:「我向者作是念:『過去諸佛世尊取滅度,遺法不久存於世。』我復重思惟:『以何方便,使我法得久存在世?如來身者金剛之數,意欲碎此身如芥子許,流布世間,使將來之世,信樂檀越不見如來形像者,取供養之因,緣是福祐,當生四姓家、四天王家、三十三天、豔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因此福祐,當生欲界、色界、無色界;或復有得須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羅漢道、辟支佛道,若成佛道。』由此因緣故,出斯光明爾。」
是時,世尊躬自襞僧伽梨四疊,右脇著地,脚脚相累。是時,尊者阿難悲泣涕零,不能自勝,又自考責:「既未成道,為結所縛,然今世尊捨我滅度,當何恃怙?」
是時,世尊知而告諸比丘曰:「阿難比丘今為所在?」
諸比丘對曰:「阿難比丘今在如來床後,悲號墮淚,不能自勝,又自考責:『既不成道,又不斷結使,然今世尊捨我涅槃。』」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止!止!阿難!無為愁憂。夫物處世,應當壞敗,欲使不變易者,此事不然。勤加精進,念修正法,如是不久亦當盡苦際,成無漏行。過去世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亦有如此侍者。正使將來恒沙諸佛,亦當有此侍者如阿難比。轉輪聖王有四未曾有法。云何為四?於是,轉輪聖王欲出國界時,人民見者,莫不喜悅。爾時,轉輪聖王有所言教,其有聞者,靡不喜悅。聞其言教,乃無厭足。爾時,轉輪聖王默然,正使人民見王默然,亦復歡喜。是謂,比丘!轉輪聖王有此四未曾有之法。
「比丘當知,阿難今日亦有四未曾有法。云何為四?正使阿難比丘默然至大眾中,其有見者,莫不喜悅。正使阿難比丘有所說者,其聞語者,皆共歡喜,假使默然亦復如是。正使阿難比丘至四部眾中,剎利、婆羅門眾中,入國王、居士眾中,皆悉歡悅,興恭敬心,視無厭足。正使阿難比丘有所說者,其聞法教,受無厭足。是謂,比丘!有此四未曾有之法。」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當云何與女人從事?然今比丘到時,著衣持鉢,家家乞食,福度眾生。」
佛告阿難:「莫與相見,設相見莫與共語,設共語者,當專心意。」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六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七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八難品第四十二之二
「當云何與車那比丘從事?」
世尊告曰:「當以梵法罰之。」
阿難白佛:「云何梵法罰之?」
世尊告曰:「不應與車那比丘有所說,亦莫言善,復莫言惡,然此比丘亦復不向汝當有所說。」
阿難白佛言:「設不究事者,此則犯罪不重乎?」
世尊告曰:「但不與語,即是梵法之罰;然由不改者,當將詣眾中諸人共彈使出,莫與說戒,亦莫與法會從事。」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時,拘尸那竭人民聞如來當取滅度,剋在夜半。是時,國土人民往至雙樹間。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人民白世尊言:「今聞如來當取滅度,我等當云何興敬?」
是時,世尊顧視阿難。是時,阿難即作是念:「如來今日身體疲倦,欲使我旨授彼義。」是時,阿難右膝著地,長跪叉手,白世尊言:「今有二種之姓,一名婆阿陀,二名須拔陀,今來自歸如來聖眾:『唯願世尊聽為優婆塞,自今已後不復殺生!』復有名帝奢,二名優波帝奢,復有名佛舍,二名雞頭,如是之比皆來歸如來:『唯願世尊聽為優婆塞,自今之後不復殺生,奉持五戒!』」
是時,世尊廣為說法,發遣使歸。是時,五百摩羅眾即從座起,繞佛三匝,便退而去。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吾最後受證弟子,所謂拘尸那竭五百摩羅是也。」
爾時,須拔梵志從彼國來至拘尸那竭國,遙見五百人來,即問之曰:「汝等為從何來?」
五百人報曰:「須拔當知,如來今日當取滅度,在雙樹間。」
是時,須拔便作是念:「如來出現於世甚為難遇,如來出世時時乃有,如優曇鉢華億劫乃出。我今少多有疑不解諸法,唯彼瞿曇沙門能解我狐疑。我今可往至彼瞿曇所,而問此義。」
是時,須拔梵志至雙樹間,到阿難所,白阿難曰:「吾聞世尊今日當取滅度,為審爾不?」
阿難報曰:「審有其事。」
須拔白言:「然我今日猶有狐疑,唯願聽許白世尊此言:『餘人不解六師所說,為得見沙門瞿曇所說乎?』」
阿難白言:「止!止!須拔!勿嬈如來。」
如是再三,復白阿難曰:「如來出世甚不可遇,如優曇鉢華時時乃有,如來亦復如是,時時乃出,然我今觀如來足能解我狐疑,我今所問義者蓋不足言。又今,阿難!不與我往白世尊。又聞如來却觀無窮,前覩無極,然今日獨不見接納。」
是時,世尊以天耳遇聞須拔向阿難作如是論。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止!止!阿難!勿遮須拔梵志。所以然者,此來問義多所饒益,若我說法者即得度脫。」
是時,阿難語須拔言:「善哉!善哉!如來今聽在內問法。」是時,須拔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又復須拔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須拔白世尊言:「我今欲有所問,唯願聽許!」
是時,世尊告須拔曰:「今正是時,宜可時問。」
是時,須拔白佛言:「諸異沙門,瞿曇!知諸算術,多所過度。所謂不蘭迦葉、阿夷耑、瞿耶樓、胝休迦旃、先毘盧持、尼揵子等,如此之比,知三世事乎?為不解耶?其六師之中復有勝如來乎?」
爾時,世尊告曰:「止!止!須拔,勿問此義,何煩問此勝如來乎?然我今日在此座上,當與汝說法,善思念之。」
須拔白佛言:「今當為問深義,唯願世尊以時說之。」
爾時,世尊告曰:「我初學道時年二十九,欲度人民故,三十五年在外道中學,自是已來更不見沙門、婆羅門,其大眾中無八賢聖道者,則無沙門四果。是謂,須拔,世間空虛,更無真人得道者也。以其賢聖法中有賢聖法者,則有沙門四果之報。所以然者,因有沙門四果之報,皆由賢聖八品道也。若須拔!若我不得無上正真之道,皆由不得賢聖八品道;以其得賢聖八品道,故成佛道。是故,須拔,當求方便,成賢聖道。」
然須拔復白佛言:「我亦樂聞賢聖八品道,唯願演說!」
世尊告曰:「所謂八道者,等見、等治、等語、等命、等業、等方便、等念、等三昧。是謂,須拔,賢聖八品道。」
是時,須拔即於座上得法眼淨。爾時,須拔語阿難言:「爾我今快得善利,唯願世尊聽為沙門。」
阿難報言:「汝今自往至世尊所,求作沙門。」
是時,須拔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唯願世尊聽作沙門。」爾時,須拔即成沙門身,著三法衣。時須拔仰觀世尊顏,即於座上有漏心得解脫。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我最後弟子之中,所謂須拔是也。」
爾時,須拔白佛言:「我今聞世尊夜半當取般涅槃,唯願世尊先聽我取涅槃,我不堪見如來先取滅度。」
爾時,世尊默然可之。所以然者,過去恒沙諸佛世尊,最後取證弟子先取般涅槃,如來後取滅度。此是諸佛世尊常法,非適今日也!
是時,須拔見世尊已可之,即在如來前,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是時,此地六變振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自今已後勅諸比丘!不得卿僕相向,大稱尊,小稱賢,相視當如兄弟,自今已後不得稱父母所作字。」
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今諸比丘當云何自稱名號?」
世尊告曰:「若小比丘向大比丘稱長老,大比丘向小比丘稱姓字,又諸比丘欲立字者,當依三尊。此是我之教誡。」
是時,阿難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鹿野苑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波呵羅阿須倫及牟提輪天子,非時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如來問阿須倫曰:「汝等甚樂大海中乎?」
阿須倫白佛言:「實樂,非為不樂。」
世尊告曰:「大海之中有何奇特之法,汝等見已,於中娛樂?」
阿須倫白佛言:「大海之中有八未曾有之法,諸阿須倫娛樂其中。云何為八?於是,大海之中極深且廣,是謂初未曾有之法。
「復次,大海有此神德,四大江河,一一河者將從五百以投大海,便失本名字,是謂第二之法也。
「復次,大海皆同一味,是謂第三之法也。
「復次,大海以時朝賀,不失時節,是謂第四未曾有之法。
「復次,大海鬼神所居,有形之類無不在大海中者,是謂第五未曾有之法。
「復次,大海之中皆容極大之形,百由旬形,乃至七千由旬形,亦不逼迮,是謂第六未曾有之法。
「復次,大海之中出若干種珍寶,硨𤦲、瑪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是謂第七未曾有之法。
「復次,大海之中下有金沙,又有須彌山,四寶所成,是謂第八未曾有之法。此名八未曾有之法,使諸阿須倫娛樂其中。」
是時,阿須倫白世尊:「如來法中有何奇特,使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
佛告阿須倫曰:「有八未曾有之法,使諸比丘娛樂其中。云何為八?又我法中戒律具足,無放逸行,是謂初未曾有之法。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如彼大海極深且廣。
「復次,我法中有四種姓,於我法中作沙門,不錄前名,更作餘字,猶如彼海,四大江河皆投于海而同一味,更無餘名,是謂第二未曾有之法。
「復次,我法中施設禁戒,相隨亦不越敘,是謂第三未曾有之法。
「復次,我法中皆同一味,所謂賢聖八品道味,是謂第四未曾有之法也,如彼大海悉同一味。
「復次,我法中種種法充滿其中,所謂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八真直行,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如彼大海諸神居其中,是謂第五未曾有之法。
「復次,我法中有種種珍寶。所謂念覺意寶、法覺意寶、精進覺意寶、喜覺意寶、猗覺意寶、定覺意寶、護覺意寶,是謂第六未曾有之法。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如彼大海出種種珍寶。
「復次,我法中諸有眾生類,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然我法中無有增減,如彼大海,諸河投之無有增減,是謂第七未曾有之法,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
「復次,我法中有金剛三昧,有滅盡三昧,一切光明三昧,得不起三昧,種種三昧不可稱計,諸比丘見已娛樂,如彼大海下有金沙,是謂第八未曾有之法。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於我法中有此八未曾有之法,諸比丘甚自娛樂。」
是時,阿須倫白世尊曰:「如來法中使有一未曾有法者,勝彼海中八未曾有之法,百倍、千倍不可為比,所謂賢聖八道是也。善哉,世尊!快說斯言。」
爾時,世尊暫與說法,所謂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大患,出要為妙。爾時,以見彼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盡與說之。
爾時,阿須倫便作是念:「應有五諦,今世尊但說四諦,與諸天說五諦。」是時,天子即於座上得法眼淨,阿須倫白世尊言:「善哉!世尊!快說斯言,今欲還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即從座起,頭面禮足,復道而去。
時,天子語阿須倫曰:「汝今所念極為不善,云:『如來與諸天說五諦,與我說四諦。』所以然者,諸佛世尊終無二言,諸佛終不捨眾生,說法亦無懈倦,說法亦復無盡,亦復不選擇人與說法,平等心而說法,有四諦,苦、習、盡、道。汝今莫作是念,而呰如來言有五諦。」
是時,阿須倫報曰:「我今所造不善,自當懺悔!要當至如來所便問此義。」
爾時,阿須倫及天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天地大動有八因緣。云何為八?比丘當知,此閻浮里地,南北二萬一千由旬,東西七千由旬,厚六萬八千由旬,水厚八萬四千由旬,火厚八萬四千由旬,火下有風厚六萬八千由旬,風下際有金剛輪,過去諸佛世尊舍利盡在彼間。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大風正動,火亦動;火已動,水便動;水已動,地便動,是謂第一因緣使地大動。
「復次,菩薩從兜術天降神來下,在母胎中,是時地亦大動,是謂第二因緣使地大動。
「復次,菩薩降神出母胎時,天地大動,是謂第三因緣使地大動。
「復次,菩薩出家學道,成無上正真等正覺,是時天地大動,是謂第四因緣使地大動。
「復次,若如來入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是時天地大動,是謂第五因緣使地大動。
「復次,有大神足比丘心得自在,隨意欲行無數變化,或分身為百千之數,復還為一,飛行虛空,石壁皆過,踊沒自由,觀地無地想,了悉空無,是時地為大動,是謂第六因緣地為大動。
「復次,諸天大神足,神德無量,從彼命終還生彼間,由宿福行,具足諸德,捨本天形,得作帝釋、若梵天王。時地為大動,是謂第七因緣地為大動。
「復次,若眾生命終福盡,是時諸國王不樂本邦,各各相攻伐,或飢儉死者,或刀刃死者,是時天地大動,是謂第八因緣使地大動。如是,比丘!有八因緣使天地大動。」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尊者阿那律遊在四佛所居之處。
是時,阿那律在閑靜之處,便作是念:「諸釋迦文佛弟子之中,戒德、智慧成就者皆依戒律,於此正法中而得長養;諸聲聞之中不具足戒律者,斯等之類皆離正法,不與戒律相應。如今此二法,戒與聞何者為勝?我今可以此因緣之本,往問如來是事如何?」阿那律復作是念:「此法,知足者之所行,非無厭者之所行;少欲者之所行,非為多欲者之所行;此法,應閑居者之所行,非在憒閙之所行;此法,持戒人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三昧者之所行,非亂者之所行;智慧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多聞者之所行,非少聞者之所行。」是時,阿那律思惟此八大人念:「今我可往至世尊所,而問此義。」
爾時,世尊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是時,王波斯匿請如來及比丘僧,夏坐九十日。是時,阿那律漸漸人間,將五百比丘遊化,轉至舍衛國,到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時,阿那律白世尊言:「我在閑靜之處,思惟此義:『戒與聞,此二法何者最勝乎?』」
是時,世尊與阿那律便說此偈:
「所以然者,阿那律當知,若比丘戒成就者,便得定意;已得定意,便獲智慧;已得智慧,便得多聞;已得多聞,便得解脫;已得解脫,於無餘涅槃而取滅度。以此明之,戒為最勝。」
是時,阿那律向世尊說此八大人念。佛告阿那律曰:「善哉!善哉!阿那律!汝今所念者,正是大人之所思惟也。少欲知足、在閑居之處、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多聞成就。汝今,阿那律!當建是意,思惟八大人念。云何為八?此法精進者之所行,非懈怠者之所行。所以然者,彌勒菩薩應三十劫當成無上正真等正覺,我以精進之力超越成佛。
「阿那律知之,諸佛世尊皆同一類,同其戒律、解脫、智慧而無有異,亦復同空,無相、願,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莊嚴其身,視無厭足,無能見頂者,皆悉不異。唯有精進不同,於過去當來諸佛世尊,精進者,吾最為勝。是故,阿那律!此第八大人之念,此為最為上,為尊為貴,為無有喻。猶如由乳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然復醍醐於中最上,為無有比。此亦如是,精進之念,於八大人念中最上,實無有比!
「是故,阿那律!當奉八大人念,亦當與四部眾分別其義。設當八大人念流布在世者,令我弟子皆當成須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羅漢道。所以然者,我法,少欲者之所行,非多欲者所行也;我法,知足者之所行,非無厭者之所行也;我法,閑居者之所行,非眾中者之所行也;我法,持戒者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也;我法,定者之所行,非亂者所行也;我法,智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也;我法,多聞者之所行,非少聞者所行也;我法,精進者之所行,非懈怠者所行也。是故,阿那律!四部之眾當求方便,行此八大人念。如是,阿那律!當作是學。」
爾時,阿那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部之眾,汝等當知。云何為八?所謂剎利眾、婆羅門眾、長者眾、沙門眾、四天王眾、三十三天眾、魔眾、梵天眾。比丘當知,我曩昔已來至剎利眾中,共相問訊,言談講論,亦復無人與我等者,獨步無侶,亦無儔匹;少欲知足,念不錯亂,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多聞成就,精進成就。
「復自憶念,至婆羅門眾中、長者眾中、沙門眾中、四天王眾中、三十三天眾中、魔王眾中、梵天王眾中,共相問訊,言談講論,獨步無侶,亦無儔匹,於中最尊,亦無等倫;少欲知足,意不錯亂,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多聞成就、精進成就。我當爾時,在八部眾中獨步無侶,與爾許眾生作大覆蓋。是時,八部之眾無能見頂,亦不敢瞻顏,何況當共論議乎。所以然者,我亦不見天上、人中、魔、若魔天、沙門、婆羅門眾中,有能成就此八法者,除如來存不論之。是故,比丘!當求方便,行此八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邸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世尊告長者曰:「長者家中廣施不乎?」
長者白佛:「貧家惠施,晝夜不斷,四城門中,及大市中,家中行路,及佛、比丘僧,是為八處惠施。如是,世尊!其有所須,須衣惠衣,須食與食,國中珍寶終不違逆,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悉給施之。亦有諸天來至我所,在虛空中而告我曰:『分別尊卑,此者持戒,此者犯戒,與此獲福,與彼無報。』然我心正無有彼此,不起增減之心,普等慈心於一切眾生。有其眾生依命根存形,有食則存,非食命不濟。施惠一切眾生,其報無量,受其果報,無有增減。」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長者!平等施者福第一尊。然眾生之心復有勝,如施持戒人勝犯戒者。」
是時,虛空神、天,稱慶無量,即時而說此偈:
「然今世尊所說極為快哉,施持戒人,勝犯戒者。」
爾時,世尊告阿那邠邸長者:「今當與汝說賢聖之眾,善思念之,抱在心懷。或施少獲福多,或施多獲福多。」
阿那邠邸長者白佛言:「唯願世尊敷演其義!云何施少獲福多?云何施多獲福多?」
佛告長者:「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須陀洹、得須陀洹。是謂,長者!賢聖之眾,施少獲福多,施多獲福多。」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過去久遠諸佛世尊,亦復有此賢聖之眾,如我今日無異;正使當來諸佛世尊出現於世者,亦得如此賢聖之眾。是故,長者!歡喜悅心,供養聖眾。」
是時,世尊與彼長者說微妙法,立不退轉之地。長者聞法已,喜慶無量,即從坐起,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以財物惠施,獲八功德。云何為八?一者隨時惠施,非為非時;二者鮮潔惠施,非為穢濁;三者手自斟酌,不使他人;四者誓願惠施,無憍恣心;五者解脫惠施,不望其報;六者惠施求滅,不求生天;七者施求良田,不施荒地;八者然持此功德,惠施眾生,不自為己。如是,比丘!善男子、善女人,以財物惠施,獲八功德。」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是故,比丘!欲求其果報者,當行此八事。其報無量,不可勝計,獲甘露之寶,漸至滅度。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善思念之,無令漏失。」
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諸比丘從佛受教。
佛告比丘:「彼云何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邪見趣泥犁路,正見向涅槃之道;邪治趣泥犁之路,正治向涅槃之道;邪語趣泥犁之路,正語向涅槃之道;邪業趣泥犁之路,正業向涅槃之道;邪命趣泥犁之路,正命向涅槃之道;邪方便趣泥犁之路,正方便向涅槃之道;邪念趣泥犁之路,正念向涅槃之道;邪定趣泥犁之路,正定向涅槃之道。是謂,比丘!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諸佛世尊常所應說法,今已果矣!汝等樂在閑居處,樹下露坐,念行善法,無起懈慢。今不勤行,後悔無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七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八
馬血天子問八政品第四十三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馬血天子非人之時,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天子白世尊言:「向者生此念:『在地步度,可盡此世界不乎?』我今問世尊!可以步盡世界不耶?」
世尊告曰:「汝今以何義理而作此問?」
天子白佛言:「我昔日一時至婆伽梵天所。是時,梵天遙見我來,而語我言:『善來,馬血天子!此處無為之境,無生、無老、無病、無死、無終、無始,亦無愁、憂、苦、惱。』當我爾時,復作是念:『此是涅槃道耶?何以故?涅槃之中無生、老、病、死、愁、憂、苦、惱。此是世界之極邊耶?設當是世界邊際者,是為世間可步度耶?』」
世尊告曰:「汝今神足為何等類?」
天子白佛言:「猶如力士善於射術,箭去無礙;我今神足其德如是,無所罣礙。」
世尊告曰:「我今問汝,隨所樂報之。猶如有四男子善於射術,然彼四人各向四方射,設有人來,意欲盡攝四面之箭,使不墮地。云何,天子!此人極為捷疾不耶?乃能使箭不墮于地。
「天子當知,上日月前有捷步天子,行來進止復踰斯人之捷疾,然日月宮殿行甚於斯。計彼人天子及日月宮殿之疾,故不如三十三天之速疾也;計三十三天之疾,不如艶天之疾。如是,諸天所有神足,各各不相及。假使汝今有此神德,如彼諸天,從劫至劫,乃至百劫,猶不能盡世境界。所以然者,地界方域不可稱計。
「天子當知,我過去久遠世時,曾作仙人,名為馬血,與汝同字,欲愛已盡,飛行虛空,無所觸礙。我爾時,神足與人有異,彈指之頃,以能攝此四方箭,使不墮落。時,我以有此神足,便作是念:『我今能以此神足,可盡境地邊際乎?』即涉世界,而不能盡其方域。命終之後,進德修業而成佛道,坐樹王下,端坐思惟往昔經歷所施為事:『本為仙人,以此神德猶不能盡其方面,當以何神力而得究其邊際乎?』時,我復作是念:『要當乘聖賢八品之徑路,然後乃得盡生死邊際。』
「彼云何名為乘賢聖八品之徑路?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天子!又知斯名賢聖八品道,得盡世界之邊際。諸過去恒沙諸佛得盡世界者,盡用此賢聖八品道而究世界;正使將來諸佛世尊出現世者,當以此賢聖之道得盡邊際。」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時,馬血天子從如來聞說賢聖八品道,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爾時,天子即以頭面禮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是時,彼天子即其日,以天種種好華散如來上,即時便說斯偈:
爾時,世尊可彼天子所說。時,彼天子以見佛可之,即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爾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賢聖八關齋法,汝等善思念之,隨喜奉行!」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八關齋法?一者不殺生,二者不與不取,三者不婬,四者不妄語,五者不飲酒,六者不過時食,七者不處高廣之床,八者遠離作倡伎樂、香華塗身。是謂,比丘!名為賢聖八關齋法。」
是時,彼優波離白佛言:「云何修行八關齋法?」
世尊告曰:「於是,優波離!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往詣沙門若長老比丘所,自稱名字,從朝至暮如羅漢,持心不移不動,刀杖不加群生,普慈於一切:『我今受齋法,一無所犯,不起殺心,習彼真人之教;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不過時食,不在高廣之座,不習作倡伎樂、香華塗身。』設有智慧者,當作是說;假令無智者,當教彼如此之教。又彼比丘當一一指授,無令失次,亦莫超越,復當教使發誓願。」
優波離白佛言:「云何當發願?」
世尊告曰:「彼發願時:『我今以此八關齋法,莫墮地獄,餓鬼、畜生,亦莫墮八難之處,莫處邊境,莫墮凶弊之處,莫與惡知識從事,父母專正,無習邪見,生中國中,聞其善法,分別思惟,法法成就,持此齋法功德,攝取一切眾生之善,以此功德,惠施彼人,使成無上正真之道,持此誓願之福,施成三乘,使不中退。復持此八關齋法,用學佛道、辟支佛道、阿羅漢道,諸世界學正法者亦習此業,正使將來彌勒佛出現世時,如來、至真、等正覺值遇彼會,使得時度。彌勒出現世時,聲聞三會,初會之時九十六億比丘之眾,第二之會九十四億比丘之眾,第三會九十二億比丘之眾,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亦值彼王及國土教授師。』作如是之教,無令缺漏。」
是時,優波離白世尊言:「設彼善男子、善女人雖持八關齋,於中不發誓願者,豈不得大功德乎?」
世尊告曰:「雖獲其福,福不足言。所以然者,我今當說。
「過去世時,有王名寶岳,以法治化,無有阿曲,領此閻浮提境界。爾時,有佛名曰寶藏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現於世。彼王有女名曰牟尼,顏貌殊特,面如桃華色,皆由前世供養諸佛之所致也。爾時,彼佛亦復三會,聲聞初會之時一億六萬八千之眾,第二之會一億六萬之眾,第三之會一億三萬之眾,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
「是時,彼佛與諸弟子說如此之法:『諸比丘!當念坐禪,勿有懈怠;復求方便,誦習經戒。』彼佛侍者名曰滿願,多聞第一,如我今日阿難比丘多聞最勝。時,彼滿願比丘白寶藏佛言:『諸有比丘諸根闇鈍,亦不精進於禪定法,又不誦習,今日世尊欲安此人著何聚中?』寶藏佛告曰:『設有比丘諸根闇鈍,不堪任行禪法者,當修三上人法業。云何為三?所謂坐禪、誦經、佐勸眾事。』如是彼佛與諸弟子說如此微妙之法。
「爾時,有長老比丘,亦不堪任修行禪法。時,彼比丘便作是念:『我今年衰長大,亦不能修其禪法,今當求願行勸助之法。』是時,彼長老比丘入野馬城中,求燭火、麻油,日來供養寶藏如來,使明不斷。
「是時,王女牟尼見此長老比丘里巷乞求,即問彼比丘曰:『比丘!今日為何所求?』比丘報曰:『聖女當知,我年衰邁,不堪行禪法,故求乞脂油,用供養佛,續尊光明。』是時,彼女聞佛名號,歡喜踊躍,不能自勝,白彼長老比丘曰:『汝今,比丘!勿在餘處乞求,我自相供給,麻油燈炷盡相惠施。』
「是時,長老比丘受彼女施,日來取油供養寶藏如來,持此功德福業,施與無上正真之道,口自演說:『年既衰大,又復鈍根,無有智慧得行禪法,持此功德之業,所生之處莫墮惡趣,使將來之世值遇聖尊,如今寶藏如來無異;亦遇聖眾如今聖眾而無有異;說法亦當如今無異。』是時,寶藏如來知彼比丘心中所念,即時便笑,口出五色光,而告之曰:『汝今,比丘!將來無數阿僧祇劫當作佛,號曰燈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是時,長老比丘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身心堅固,意不退轉,顏色特勝,不與常同。
「時,彼牟尼女人見彼比丘顏色殊常,即前問曰:『比丘!今日顏色極為殊妙,不與常同,得何意故?』比丘報曰:『王女當知,向者,如來以甘露見灌。』牟尼女問曰:『云何如來以甘露見灌?』比丘報曰:『我為寶藏如來所授決,言將來無數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曰燈光如來、至真、等正覺,身心牢固,意不退轉。如是,王女!為彼如來之所授決也。』王女問曰:『彼佛頗授我決乎?』長老比丘報曰:『我亦不知為授汝莂不?』
「是時,王女聞比丘說已,即乘羽寶之車,往至寶藏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王女白佛言:『我今見檀越施主,所須脂油恒相供給,然今世尊授彼比丘決,獨不見授莂。』寶藏如來告曰:『發心求願,其福難量,何況以財惠施乎?』牟尼女報曰:『設當如來不授我莂者,當自斷其命根。』寶藏如來報曰:『夫處女人之身,求作轉輪聖王者,終不獲也;求作帝釋者,亦不可獲也;求作梵天王者,亦不可得也;求作魔王者,亦不可得也;求作如來者,亦不可得也。』女曰:『我定不能得成無上道乎?』寶藏佛報曰:『能也。牟尼女,成無上正真道也。然王女當知,將來無數阿僧祇劫有佛出世,是汝善知識,彼佛當授汝決。』
「是時,王女白彼佛言:『受者清淨,施主穢濁乎?』寶藏佛告曰:『吾今所說者,心意清淨,發願牢固。』是時,王女語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
「優波離當知,無數阿僧祇劫,燈光佛乃出現於世,治在鉢頭摩大國,與大比丘眾十六萬八千眾俱,國主、人民悉來承事。是時,彼國有王名提波延那,以法治化,領此閻浮境界。是時,彼王請佛及比丘僧而飯食之。是時,燈光如來清旦著衣持鉢,將諸比丘眾入城。
「爾時,有梵志子名曰彌佉,顏貌端政,眾中獨出,像如梵天,通諸經藏,靡不貫練,諸書呪術,皆悉明了,天文地理,靡不了知。是時,彼梵志遙見燈光佛來,顏貌殊特,世之奇異,諸根寂定,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見已,便發喜豫之意,善心生焉:『書籍所載,如來出現,甚為難遇。時時乃出,猶如優鉢華時乃出耳。我今當往試之。』是時,梵志手執五華往至世尊所,復作是念:『其有三十二相者,名曰成佛。』即以五根華散如來上,又求三十二相,唯見三十相,而不見二相,即興狐疑:『今觀世尊不見廣長舌及陰馬藏。』即時說此偈:
「是時,燈光佛即入三昧定,使彼梵志見其二相。是時,燈光佛復出廣長舌,左右舐耳放大光明,還從頂上入。是時,梵志見如來有三十二相具足,見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普作是說:『唯願世尊當見觀察,我今持五華奉上如來,又持此身供養聖尊。』發此誓願時,彼五華在空中化成寶臺,極為殊妙,四柱四門。彼時,見交露臺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發此誓願:『使我將來之世作佛,當如燈光佛,弟子翼從,悉皆如是。』
「是時,燈光知彼梵志心中所念,即時便笑。佛世尊常法:若授決時世尊笑者,口出五色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是時,光明已照三千大千世界,日月無復光明,還從頂上入。設如來授決之時,光從頂上入;設授辟支佛決時,光從口出還入耳中;若授聲聞莂者,光從肩上入;若授生天之決者,是時光明從臂中入;若莂生人中者,是時光明從兩脇入;若授生餓鬼決者,是時光明從腋入;若授生畜生決者,光明從膝入;若授生地獄決者,是時光明從脚底入。
「是時,梵志見光從頂上入,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布髮在地,並作是說:『設如來不授我決者,即於此處自斷壞,不成諸根。』是時,燈光佛知梵志心中所念,即告之曰:『汝速還起,將來之世,當成作佛,號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是時,摩納聞佛授決已,心懷踊躍,不能自勝,即於彼處,得遍現三昧,踊在虛空,去地七刃,叉手向燈光如來。
「汝優波離莫作異觀,爾時寶藏如來時長老比丘,豈是異人乎?爾時燈光如來是也。爾時王女牟尼,今我是也。時寶藏如來立我名號字釋迦文,我今以此因緣故,說此八關齋法,當發誓願,無願不果。所以然者。若彼女人作是誓願,即於彼劫成其所願也。若長老比丘不發誓願者,終不成佛道。誓願之福不可稱記,得至甘露滅盡之處。如是,優波離!當作是學。」
爾時,優波離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摩竭國界,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漸至江水側。
爾時,世尊見江水中,有大材木為水所漂,即坐水側一樹下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木為水所漂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世尊告曰:「設當此木不著此岸,不著彼岸,又不中沒,復非在岸上,不為人所捉,復非為非人所捉者,復非為水所迴轉,復非腐敗者,便當漸漸至海。所以然者,海,諸江之原本。汝等比丘亦如是,設不著此岸,不著彼岸,又不中沒,復非在岸上,不為人、非人所捉,亦不為水所迴轉,亦不腐敗,便當漸漸至涅槃處。所以然者,涅槃者,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涅槃之原本。」
爾時,有牧牛人名曰難陀,憑杖而立。是時,彼牧牛人遙聞如是所說,漸來至世尊所而立。爾時,牧牛人白世尊言:「我今亦不著此岸,不在彼岸,又非中沒,復非在岸上,不為人捉,復非為非人所捉,不為水所迴轉,亦非腐敗,漸當至涅槃之處。唯願世尊聽在道次,得作沙門。」
世尊告曰:「汝今還主牛已,然後乃得作沙門耳。」
牧牛人難陀報曰:「斯牛哀念犢故,自當還家。唯願世尊聽在道次。」
世尊告曰:「此牛雖當還家,故須汝往付授之。」
是時,牧牛人即受其教,往付牛已,還至佛所,白世尊言:「今已付牛,唯願世尊聽作沙門。」是時,如來即聽作沙門,受具足戒。
有一異比丘白世尊言:「云何為此岸?云何為彼岸?云何為中沒。云何在岸上?云何不為人所捉?云何不為非人所捉?云何不為水所迴轉?云何不腐敗?」
佛告比丘曰:「此岸者身也。彼岸者身滅耶。中沒者欲愛耶。在岸上者五欲也。為人所捉者,如有族姓子發此誓願:『持此功德福祐,作大國王,若作大臣。』非人所捉者,如有比丘有此誓願:『生四天王中而行梵行,今持功德生諸天之中。』是謂名為非人所捉。為水所迴轉者,此是邪疑也。腐敗者,邪見、邪治、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此是腐敗也。」
是時,難陀比丘在閑靜之處而自修剋,所以族姓之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者,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即於座上成阿羅漢。
爾時,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提婆達兜以失神足,阿闍世太子日遣五百釜食而供養之。是時,眾多比丘聞提婆達兜以失神足,又為阿闍世所供養,共相將詣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眾多比丘白佛言:「提婆達兜者極大威力,今為阿闍世王所供養,日遣五百釜食。」
爾時,世尊聞此語已,告諸比丘:「汝等莫興此意,貪提婆達兜比丘利養;彼愚人由此利養自當滅亡。所以然者,於是,比丘!提婆達兜所以出家學者,不果其願。
「比丘當知,猶如有人出其村落,手執利斧,往詣大樹,先意所望,欲望大樹,及其到樹,持枝葉而還。今此比丘亦復如是,貪著利養,由此利養,向他自譽,毀呰他人,比丘所行宜,則不果其願。彼由此利養故,不求方便、起勇猛心,如彼人求寶不得,為智者所棄。
「設有比丘得利養已,亦不自譽,復不毀他人;或時復向他人自稱說:『我是持戒之人,彼是犯戒之士。』比丘所願者而不果獲,如人捨根,持枝還家,智者見已:『此人雖持枝還家,然不識根。』此中比丘亦復如是,以得利養,奉持戒律,并修梵行,好修三昧。彼以此三昧心向他自譽:『我今得定,餘人無定。』比丘所應行法亦不果獲。猶如有人其求實木,往至大樹,望其實,捨其枝葉,取其根持還。智者見已,便作是說:『此人別其根。』今此比丘亦復如是,興起利養,奉持戒律,亦不自譽,復非毀他人,修行三昧,亦復如是,漸行智慧。夫智慧者,於此法中最為第一。提婆達兜比丘於此法中竟不獲智慧、三昧,亦復不具戒律之法。」
有一比丘白世尊言:「彼提婆達兜者,云何不解戒律之法?彼有神德成就諸行,有此智慧。云何不解戒律之法?有智慧則有三昧,有三昧則有戒律。」
世尊告曰:「戒律之法者,世俗常數;三昧成就者,亦是世俗常數;神足飛行者,亦是世俗常數;智慧成就者,此是第一之義。」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比丘當知,以此方便,知提婆達兜不解戒律之法,亦復不解智慧、三昧之行。汝等比丘,莫如提婆達兜貪著利養。夫利養者,墮人惡處,不至善趣。若著利養,便習邪見,離於正見;習於邪治,離於正治;習於邪語,離於正語;習於邪業,離於正業;習於邪命,離於正命;習邪方便,離正方便;習於邪念,離於正念;習於邪定,離於正定。是故,比丘!勿起利養之心,制令不起;已起利養之心,求方便而滅之。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當說此微妙之法,六十餘比丘捨除法服,習白衣行;復有六十餘比丘,漏盡意解,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船筏譬喻,汝等善思念之,戢在心懷。」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船筏譬喻?若汝等行路為賊所擒,當執心意,無起惡情;當起護心,遍滿諸方所,無量無限不可稱計,持心當如地,猶如此地亦受於淨,亦受於不淨,屎尿穢惡皆悉受之,然地不起增減之心,不言此好、此醜。汝今所行亦當如是,設為賊所擒獲,莫生惡念,起增減心。亦如地、水、火、風,亦受於惡,亦受於好,都無增減之心;起慈、悲、喜、護之心,向一切眾生。所以然者,行善之法猶可捨之,何況惡法而可翫習?如有人遭恐難之處,欲度難處至安隱之處,隨意馳走,求其安處。彼見大河極為深廣,亦無船、橋而可得渡至彼岸者;然所立之處極為恐難,彼岸無為。
「爾時,彼人思惟方計:『此河水極深且廣,今可收拾材木草葉,縛筏求渡,依此筏已,從此岸得至彼岸。』爾時,彼人即收拾材木草葉,縛筏而渡,從此岸至彼岸。彼人已渡岸,復作是念:『此筏於我,多所饒益,由此筏得濟厄難,從有恐之地,得至無為之處。我今不捨此筏,持用自隨。』云何,比丘!彼人所至到處,能用此筏自隨乎?為不能耶?」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彼人所願,今已果獲,復用筏自隨乎?」
佛告比丘:「善法猶可捨,何況非法?」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當捨於法,而況非法?我等豈非由法學道乎?」
世尊告曰:「依憍慢滅憍慢、慢慢、增上慢、自慢、邪見慢、慢中慢、增上慢,以無慢滅慢慢,滅無慢、正慢,滅邪慢、增上之慢,盡滅四慢。我昔未成佛道,坐樹王下時,便生此念:『欲界之中誰最豪貴,我當降伏?』此欲界之中,天及人民,皆悉靡伏。時,我復重作是念:『聞有弊魔波旬,今當與彼戰。』以降波旬,一切憍慢豪貴之天,一切靡伏。時我,比丘!於座上笑,使魔波旬境界皆悉震動。」
虛空之中聞說偈聲: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八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九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馬血天子品第四十三之二
「是時,弊魔波旬瞋恚熾盛,即告師子大將曰:『速集四部之眾,欲往攻伐沙門!又當觀察為有何力勢,堪任與我共戰鬪耶?』我爾時復更思惟:『與凡人交戰猶不默然,何況欲界豪貴者乎?要當與彼少多爭競。』時我,比丘!著仁慈之鎧,手執三昧之弓、智慧之箭,俟彼大眾。是時,弊魔、大將兵眾十八億數,顏貌各異,猿猴、師子來至我所。
「爾時,羅剎之眾,或一身若干頭,或有數十身而共一頭,或兩肩有三頸,當心有口,或有一手;或有兩手者;或復四手;或兩手擎頭,口銜死蛇,或頭上火然,口出火光;或兩手擘口,欲前噉之;或披腹相向,手執刀劍,擔持戈矛;或執舂杵;或擔山、負石、擔持大樹者;或兩脚在上,頭在下;或乘象、師子、虎、狼、毒虫;或步來者;或空中飛。是時,弊魔將爾許之眾,圍遶道樹。
「時,魔波旬在我左側而語我曰:『沙門速起。』時我,比丘!默然不對。如是再三。魔語我曰:『沙門畏我不乎?』我告之曰:『我今執心無所畏懼。』時波旬曰:『沙門!頗見我四部之眾耶?然汝一己,無有器杖兵刃,禿頭露形,著此三衣,復言:「吾無所畏。」』
「爾時,我向波旬,便說此偈:
「時,魔波旬復語我曰:『我於沙門多所饒益。設不從我語者,正爾取汝,灰滅其形。又復沙門!顏貌端政,年壯可美,出處剎利轉輪王種,速起此處,習於五樂,我當將和使汝得作轉輪聖王。』時,我復報波旬曰:『汝所說者,無常變易,不得久住。亦當捨離,非吾所貪。』時,弊魔波旬復語我曰:『沙門!今日為何所求?志願何物?』時我報曰:『吾所願者,無憂畏處,安隱恬泊,涅槃城中;使此眾生流浪生死,沈翳苦惱者,導引正路。』
「魔報我曰:『設今沙門不速起乎坐者,當執汝脚,擲著海表。』時我報波旬曰:『我自觀察天上、人中,魔、若魔天、人、若非人,及汝四部之眾,不能使吾一毛動。』魔報我曰:『沙門!今日欲與吾戰乎?』我報之曰:『思得交戰。』魔報我曰:『汝怨是誰?』我復報曰:『憍慢者是。增上慢、自慢、邪慢、慢中慢、增上慢。』魔語我曰:『汝以何義滅此諸慢?』時我報曰:『波旬當知,有慈仁三昧、悲三昧、憙三昧、護三昧、空三昧、無願三昧、無相三昧。由慈三昧,辦悲三昧;緣悲三昧,得喜三昧;緣喜三昧,得護三昧。由空三昧,得無願三昧;因無願三昧,得無相三昧。以此三三昧之力,與汝共戰。行盡則苦盡,苦盡則結盡,結盡則至涅槃。』
「魔語我曰:『沙門!頗以法滅法乎?』時我報曰:『可以法滅法。』魔問我言:『云何以法滅法?』時我告曰:『以正見滅邪見,以邪見滅正見;正治滅邪治,邪治滅正治;正語滅邪語,邪語滅正語;正業滅邪業,邪業滅正業;正命滅邪命,邪命滅正命;正方便滅邪方便,邪方便滅正方便;正念滅邪念,邪念滅正念;正定滅邪定,邪定滅正定。』魔語我曰:『沙門!今日雖有斯語,此處難剋也。汝今速起,無令吾擲著海表。』
「時,我復語波旬曰:『汝作福,唯有一施,今得作欲界魔王;我昔所造功德,無能稱計。汝今所說,方言甚難耶!』波旬報曰:『今所作福,汝今證知;汝自稱說造無數福,誰為證知?』時我,比丘!即伸右手以指案地,語波旬:『我所造功德,地證知之。』我當說此語,是時地神從地涌出,叉手白言:『世尊!我當證知。』地神語適訖,時魔波旬愁憂苦惱,即退不現。
「比丘!當以此方便知之,法猶尚滅,何況非法。我長夜與汝說一覺喻經,不錄其文,況解其義。所以然者,此法玄邃,聲聞、辟支佛所修此法者,獲大功德,得甘露無為之處。彼云何名為乘筏之喻?所謂依慢滅慢,慢已滅盡,無復諸惱亂想之念。猶如野狸之皮極修治之,以手拳加之,亦無聲響,無堅䩕處。此亦如是,若比丘慢盡,都無增減。是故,我今告汝等曰:『設為賊所擒獲者,勿興惡念,當以慈心遍滿諸方,猶如彼極柔之皮,長夜便獲無為之處。』如是,比丘!當作是念。」
當說此法時,於彼坐上,三千天子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六十餘比丘還捨法服,習白衣行;六十餘比丘漏盡意解,得法眼淨。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摩竭國神祇恒水側,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摩竭牧牛人愚惑,少智慧,意欲從恒水此岸,渡牛至彼岸,亦復不觀彼此之岸深淺之處,便駈牛入水,先渡瘦者,又犢尚小,在水中央,極為羸劣,不能得至彼岸。復次,渡中流之牛不肥不瘦,亦不得渡,於中受其苦惱。次復,渡極有力者,亦在水中,受其困厄。
「今我眾中比丘亦復如是,心意闇鈍,無有慧明,不別生死位,不別魔之橋船,意欲渡生死之流,不習於禁戒之法,便為波旬得其便也。從邪道求於涅槃,望得滅度,終不果獲。自造罪業,復墮他人著罪中。猶摩竭牧牛人𭶑慧多智,意欲渡牛至彼此之岸,先觀察深淺之處,前渡極盛力牛到彼岸;次渡中流之牛,不肥不瘦,亦得渡至彼岸;次渡極羸者,亦渡無他,小犢尋從其後而濟渡無為。
「比丘!如來亦復如是,善察今世、後世,觀生死之海,魔之徑路,自以八正道度生死之難。復以此道度不度者,猶如道牛之正;一正,餘者悉從。我弟子亦復如是,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於現法中以身作證而自遊化,度魔境界至無為處。亦如彼有力之牛渡彼恒水得至彼岸。我聲聞亦復如是,斷五下結,成阿那含,於彼般涅槃不還來此間,度魔境界至無為處。如彼中流之牛,不肥不瘦,得渡恒水而無疑難。我弟子亦復如是,斷三結使,婬、怒、癡薄,成斯陀含,來至此世,盡於苦際,斷魔境界至無為之處。如彼瘦牛將諸小犢得渡彼恒水,我弟子亦復如是,斷結使,成須陀洹,必至得度,度魔境界,度生死之難。如彼小犢從母得渡。我弟子亦復如是,持信奉法,斷魔諸縛,至無為處。」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是故,比丘!當專其心,無放逸行,亦求方便,成賢聖八品之道;依賢聖道已,便能自度生死之海。所以然者,猶如彼愚牧牛之人,外道梵志是也,自溺生死之流,復墮他人著罪中。彼恒水者,即是生死之海也。彼𭶑慧牧牛者,如來是也;度生死之難,由聖八品道。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八聖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婆伽梨園中,與千二百五十弟子俱,盡是阿羅漢,諸漏已盡,六通清徹,唯除一人,阿難比丘也。
爾時,王阿闍世七月十五日受歲時,夜半明星出現,告月光夫人曰:「今十五日月盛滿,極為清明,當應施行何事?」
夫人報曰:「今十五日說戒之日,應當作倡伎樂,五欲自娛樂。」
時,王聞此語已,不入其懷。王復告優陀耶太子曰:「今夜極清明,應作何事?」
優陀耶太子白王言:「如今夜半極清明,應集四種之兵,諸外敵異國不靡伏者,當往攻伐。」
是時,王阿闍世聞此語已,亦復不入其意。復語無畏太子曰:「如今極清明之夜,應何所施行?」
無畏王子報曰:「今不蘭迦葉,明諸算數,兼知天文地理,眾人所宗仰。可往至彼問此疑難,彼人當與尊說極妙之理,永無留滯。」
時,王聞此語已,亦不入其意。復語須尼摩大臣曰:「如今之夜極為清明,應何所施行?」
須尼摩白王言:「如今夜半極為清明,然阿夷耑近在不遠,多所曉了,唯願大王往問其宜。」
王聞此語已,亦復不入其意。復告婆沙婆羅門曰:「如今夜半極為清明,應何所施行?」
婆羅門報曰:「如今十五日極為清明,然有瞿耶樓近在不遠,唯願大王往問其義。」
時,王聞此語已,復不合其意。復語摩特梵志曰:「如今夜半極為清明,應作何事?」
梵志報曰:「大王當知,彼休迦旃近在不遠,唯願大王往問其情。」
王聞此語已,復不合其意。復告索摩典兵師曰:「如今夜半極為清明,應何所施行?」
索摩報曰:「先畢盧持近在不遠,明諸算術,可往問其義。」
王聞此言已,亦不合其意。復告最勝大臣曰:「如今十五日極為清明,應何所施行?」
最勝白王言:「今有尼揵子,博覽諸經,師中最上,唯願大王往問其義。」
王聞此語已,不合其意。復作是思惟:「此諸人等,斯是愚惑,不別真偽,無有巧便。」
爾時,耆婆伽王子在王左側,王顧語耆婆伽曰:「如今夜半極為清明,應何所施行?」
是時,耆婆伽即前長跪,而白王言:「今如來近在不遠,遊貧聚園中,將千二百五十弟子,唯願大王往問其義。然彼如來為明為光,亦無疑滯,知三世事,靡不貫博,自當與王演說其事,王所有狐疑,㸌然自悟。」
是時,王阿闍世聞耆婆伽語已,歡喜踊躍,善心生焉,即歎耆婆伽曰:「善哉!善哉!王子!快說斯言。所以然者,我今身心極為熾然,又復無故取父王殺,我恒長夜作是念:『誰堪任悟我心意者?』今耆婆伽向所說者,正入我意。甚奇!甚特!聞如來音響,㸌然大悟。」
時,王向耆婆伽便說此偈:
是時,耆婆伽復以偈報王曰:
時,王復以偈報曰:
是時,耆婆伽復以偈報王曰:
是時,王阿闍世告耆婆伽王子曰:「汝今速嚴駕五百牙象,五百牸象,然五百燈。」
耆婆伽對曰:「如是,大王!」是時,耆婆伽王子即時嚴駕千象,及然五百燈,前白王言:「嚴駕已辦,王知是時。」
爾時,王阿闍世將諸營從,往詣梨園中,中路便懷恐怖,衣毛皆竪,還顧謂耆婆伽王子曰:「吾今將非為汝所誤乎?將非持吾與怨家耶?」
耆婆伽白王:「實無此理,唯願大王小復前進,今如來去此不遠。」
時,王阿闍世意猶懷恐,重告耆婆伽曰:「將非為汝所惑,又聞如來將千二百五十弟子,今不聞其聲?」
耆婆伽報曰:「如來弟子恒入三昧,無有亂想,唯願大王小復前進。」
阿闍世王即下車,步入門至講堂前,默然而立,觀察諸聖眾,還顧謂耆婆伽曰:「如來今在何處?」爾時,一切聖眾盡入炎光三昧,照彼講堂,靡不周遍。
是時,耆婆伽即時長跪,伸右手指示如來言:「此是如來,最在中央,如日披雲。」
是時,王阿闍世語耆婆伽曰:「甚奇!甚特!今此聖眾心定乃爾。復以何緣有此光明?」
耆婆伽白王:「三昧之力故放光明耳。」
王復告曰:「如我今日觀察聖眾,極為寂然,使我優陀耶太子亦當如是寂然無為。」時,王阿闍世叉手,自稱說曰:「唯願世尊當見觀察。」
世尊告曰:「善來,大王!」王聞如來音響,極懷歡喜,如來乃見稱說王號。
時,王阿闍世即至佛所,五體投地,以兩手著如來足上,而自稱說:「唯願世尊當見垂愍,受其悔過。父王無罪而取害之,唯願受悔,後更不犯,自改往修來。」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宜時悔過,無令有失。夫人處世,有過能自改者,斯名上人。於我法中,極為廣大,宜時懺悔。」是時,王禮如來足已,住一面坐。
時王白佛言:「唯願欲有所問,如來聽者,乃敢問耳。」
佛告王曰:「有疑難者,宜時問之。」
王白佛言:「於現世造福,得受現報不乎?」
佛告王曰:「古昔已來頗以此義,曾問人乎?」
王白佛言:「我昔曾以此義而問他人不蘭迦葉:『云何,不蘭迦葉!現世作福得受現報乎?』不蘭迦葉報我言:『無福、無施,無今世、後世善惡之報,世無阿羅漢等成就者。』當我爾時,問此受果之報,彼報曰:『無也。』如有人問以瓜義,報以㮈理,今此迦葉亦復如是。時,我作是念:『此梵志已不解義,豪族王種所問之義,此人方便引餘事報我。』世尊!我即欲斷其頭,即不受其語,尋發遣之。
「時,我復至阿夷耑所,而問此義,阿夷耑報我言:『若於江左殺害眾生,作罪無量,亦無有罪,亦無惡果之報。』時我,世尊!復作是念:『我今問現世受報之義,此人乃持殺害報吾,猶如有人問梨之義,以㮈報之。』即捨之去。
「復至瞿耶樓所,而問此義。彼人報我曰:『於江右邊造諸功德,不可稱計,於中亦無善之報。』我爾時復作是念:『吾今所問義者,竟不報其理。』復捨之去。
「復往至彼休迦栴所,而問斯義。彼人報曰:『唯有一人出世,一人死,一人往返受其苦樂。』時我復作是念:『我今所問現世之報,乃將生死來相答。』復捨之去。
「往問先毘盧持如此之義。彼人報我言:『過去者以滅,更不復生;當來未至,亦復不有;現在不住,住者即變易。』時我復作是念:『我今所問現世之報,乃持三世相酬,此非正理。』即復捨去。
「至尼揵子所,而問此義:『云何,尼揵子!頗有現世作福得受現世報也?』彼報我言:『無因無緣,眾生結縛;亦無有因,亦無有緣,眾生著結縛;無因無緣,眾生清淨。』時我復作是念:『此梵志等斯是愚惑,不別真為,猶盲無目,所問之義,竟不相報,如似弄轉輪聖王種。』尋復捨之去。今我,世尊!故問其義,現世作福現受報也?唯願世尊演說其義。」
爾時,世尊告曰:「大王!我今問汝義,隨所樂報之。大王!頗有典酒、厨宰,賞護物左右使人乎?」
王白佛言:「唯然,有之。」
「設彼使人執勞經久,復當賞遺不乎?」
王白佛言:「隨功敘用,不令有怨。」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現世作福得受現報。云何,大王!既處高位,恤民以禮,當復賞遺不乎?」
王白佛言:「唯然,世尊!食共同甘,并命不恨。」
佛告王曰:「當以此方便,知昔日出處極卑,漸漸積功,與王同歡,以是之故,現世作福得受現報。」
佛告王曰:「彼有勞之人,經歷年歲,來白王言:『我等功勞已立,王所朋知,欲從王求意所願。』王當以與不乎?」
王白佛言:「隨彼所願而不違之。」
佛告王曰:「彼有勞之人,欲得辭王,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修清淨行。王聽不乎?」
王白佛言:「唯然,聽之。」
佛告王曰:「設王見彼剃除鬚髮,出家學道,在我左右;王欲何所施為?」
王白佛言:「承事供養,隨時禮拜。」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現作福得受現報。設彼有勞之人,持戒完具,無有所犯;王欲何所施行?」
王白佛言:「盡其形壽供給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不使缺減。」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現身作福得受現報。設復彼人已作沙門,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己身作證而自遊化,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王欲何為?」
王白佛言:「我當盡形壽,承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不令有乏。」
佛告王曰:「當以此方便,知現世作福得受現報。設復彼人盡其形壽,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者,王欲何所施設?」
王白佛言:「當於四道頭起大神寺,兼以香華供養,懸繒、幡、蓋,承事禮敬。所以然者,彼是天身,非為人身。」
佛告王曰:「當以此方便,知現世作福得受現報。」
王白佛言:「我今以此譬喻於中受解,今日世尊重演其義。自今已後信受其義,唯願世尊受為弟子!自歸於佛、法、比丘僧。今復懺悔,如愚、如惑,父王無過而取害之,今以身命自歸,唯願世尊除其罪𠎝,演其妙法,長夜無為,如我自知所作罪報,無有善本。」
佛告王曰:「世有二種人無罪而命終,如屈伸臂頃,得生天上。云何為二?一者不造罪本而修其善,二者為罪,改其所造。是謂二人而取命終生於天上,亦無流滯。」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夫以法治化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彼以命終,名譽遠布,周聞四方,後人共傳:『昔日有王,正法治化,無有阿曲。』人以稱傳,彼人所生之處,增壽益算,無有中夭。是故,大王!當發歡喜之心,向三尊,佛、法、聖眾。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阿闍世王即從座起,頭面禮佛足,便退而去。王去不遠,佛告諸比丘:「今此阿闍世王不取父王害者,今日應得初沙門果證,在四雙八輩之中,亦復得賢聖八品道,除去八愛,超越八難,雖爾,今猶獲大幸,得無根之信。是故,比丘!為罪之人,當求方便,成無根之信。我優婆塞中得無根信者,所謂阿闍世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世八法隨世迴轉。云何為八?一者利,二者衰,三者毀,四者譽,五者稱,六者譏,七者苦,八者樂。是謂,比丘!有此八法隨世迴轉。諸比丘!當求方便,除此八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出現世間,又於世界成佛道,然不著世間八法,猶與周旋,猶如淤泥出生蓮華,極為鮮潔,不著塵水,諸天所愛敬,見者心歡。如來亦復如是,由胞胎生,於中長養,得成佛身,亦如琉璃之寶、淨水之珍,不為塵垢所染。如來亦復如是,亦生於世間,不為世間八法所染著。是故,比丘!當勤精進,修行八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種之人,流轉生死,不住生死。云何為八,趣須陀洹、得須陀洹、趣斯陀含、得斯陀含、趣阿那含、得阿那含、趣阿羅漢、得阿羅漢。是謂,比丘!有此八人流轉生死,不住生死。是故,比丘!求其方便,度生死之難,勿住生死。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九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
九眾生居品第四十四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眾生居處,是眾生所居之處。云何為九?或有眾生,若干種身,若干種想,所謂天及人也;或有眾生,若干種身一想,所謂梵迦夷天,最初出現也;或有眾生,一身若干想,所謂光音天也;或有眾生,一身一想,所謂遍淨天也;或有眾生無量空,所謂空處天也;或有眾生無量識,識處天也;或有眾生不用處,所謂不用處天也;或有眾生有想無想,有想無想處天也;諸所生之處名為九也。是謂,比丘!九眾生居處,群萌之類,曾居、已居、當居。是故,比丘!當求方便,離此九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嚫願有九種之德,汝等善思念之!吾今當敷演其義。」是時,諸比丘受佛教誡。
佛告比丘:「彼云何名為嚫願九種之德?比丘當知,檀越施主成就三法;所施之物亦成就三法;受物之人亦成就三法。彼檀越施主云何成就三法?於是,檀越施主信成就,誓願成就,亦不殺生,是謂檀越施主成就此三法。所施之物云何成就此三法?於是,施物色成就、香成就、味成就,是謂施物三事成就。云何受物之人成就三事?於是,受物之人戒成就、智慧成就、三昧成就,是謂受施之人成就三法。如是,達嚫成就此九法,獲大果報,至甘露滅盡之處。夫為施主欲求其福者,當求方便,成就此九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為成就九法。云何為九?強顏、耐辱、貪心、慳著、心念不捨離、健忘、少睡、隱匿婬泆、亦無返復為九。是謂,比丘!為成就此九法。惡比丘亦復成就九法。云何為九?於是,惡比丘強顏、耐辱、貪心、慳著、健忘、少睡、婬泆靜匿、亦無返復、念不捨離為九。
「云何惡比丘強顏?於是,惡比丘不應求者而求之,違沙門之行。如是比丘名為強顏。
「云何惡比丘耐辱?於是,惡比丘在諸賢善比丘所,自稱歎說,毀呰他人。如是比丘名為耐辱。
「云何比丘生貪心?於是,比丘見他財物皆生貪心,此名為貪也。
「云何比丘慳著?於是,比丘所得衣鉢不與人共,恒自藏舉。如是名為慳著。
「云何比丘健忘?於是,惡比丘恒多漏失妙善之言,亦不思惟方便,論說國事兵戰之法。如是惡比丘成就此健忘。
「云何惡比丘少於睡眠?於是,惡比丘所應思惟法而不思惟,如是惡比丘少於睡眠。
「云何惡比丘匿處淫泆?於是,惡比丘所為隱匿,不向人說。『我今行婬勿令人知。』如是比丘所隱匿淫泆。
「云何惡比丘無返復?於是,惡比丘無恭敬之心,不奉事師長、尊貴重之人。如是惡比丘無有返復。
「若惡比丘成就此九法,念不捨離者,終不成道果。是故,比丘!諸惡之法念當捨之。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孔雀鳥成就九法。云何為九?於是,孔雀鳥顏貌端政,音響清徹,行步庠序,知時而行,飲食知節,常念知足,念不分散,少於睡眠,亦復少欲知於返復。是謂,比丘!孔雀之鳥成就此九法。賢哲比丘亦復成就九法。云何為九?於是,賢善比丘顏貌端政,音響清徹,行步庠序,知時而行,飲食知節,常念知足,念不分散,少於睡眠,亦復少欲知於返復。
「云何賢善比丘顏貌端政?所謂彼比丘出入行來進止之宜,終不失敘。如是賢善比丘顏貌端政。
「云何比丘音響清徹?於是,比丘善別義理,終不錯亂。如是比丘音響清徹。
「云何比丘行步庠序?於是,比丘知時而行,不失次敘,又知可誦知誦,可習知習,可默知默,可起知起。如是比丘知於時節。
「云何比丘知時而行?於是,比丘應往即往,應住即住,隨節聽法。如是比丘知時而行。
「云何比丘飲食知節?於是,比丘所得遺餘,與人共分,不惜所有。如是比丘飲食知節。
「云何比丘少睡眠?於是,比丘初夜時,習於警寤,習三十七品無有漏脫,恒以經行、臥覺而淨其意;復於中夜思惟深奧,至後夜時,右脇著地,脚脚相累,思惟計明之想,復起經行而淨其意。如是,比丘少於睡眠。
「云何比丘少欲知於返復?於是,比丘承事三尊,奉敬師長。如是比丘少欲知於返復。如是,賢善比丘成就九法。今此九法當念奉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女人成就九法繫縛男子。云何為九?所謂歌、舞、伎、樂、笑、啼、常求方宜、自以幻術、顏色形體。計爾許事中,唯有更樂,縛人最急,百倍、千倍,終不相比。如我今日觀察諸義,更樂縛人最急,無出是者,隨彼男子繫之牢固也。是故,諸比丘!當念捨此九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優迦羅竹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與汝當說妙法,初善、中善、竟善,義理深邃,清淨修行梵行,此經名曰一切諸法之本。汝等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佛告之曰:「彼云何名為一切諸法之本?於是,比丘!凡夫之人不覩賢聖之教,亦不掌護如來言教,不親近善知識,不受善知識言教。彼觀此地如實知之,此是地如審是地;如實是地,亦復是水,亦復是火,亦復是風,四事合以為人,愚者之所娛樂。天自知為天,樂於天中天;梵天自知為梵天,大梵自知為大梵,無能出者;光音天還自相知由光音天來;遍淨天自知為遍淨天;果實天自知為果實天而不錯亂;阿毘耶陀天自知為阿毘耶陀天;空處天自知為空處天;識處天自知為識處天;不用處天自知為不用處天;有想無想處天自知為有想無想處天;見者自知為見;聞者自知為聞;欲者自知為欲;智者自知為智;一類自知為一類;若干類自知為若干類;悉具足自知為悉具足;涅槃自知為涅槃,於中而自娛樂。所以然者,非智者之所說也。
「若聖弟子往覲聖人,承受其法,與善知識從事,恒親近善知識,觀此地種皆悉分明,知所來處,亦不著於地,無有污染之心。水、火、風亦復如是。人、天、梵王、光音、遍淨、果實、阿毘耶陀天、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見、聞、念、知,一種、若干種,乃至於涅槃,亦不著於涅槃,不起涅槃之想。所以然者,皆由善分別、善觀察。若彼比丘漏盡阿羅漢,所作已辦,捨於重擔,盡生死原本,平等解脫,彼能分別地種,都不起想著。地種、人、天、梵王,乃至有想無想處,亦復如是。至於涅槃,不著涅槃,不起涅槃之想。所以然者,皆由壞婬、怒、癡之所致也。比丘當知,如來、至真、等正覺善能分別於地,亦不著於地種,不起地種之想。所以然者,皆由破愛網之所致,因有有生,因生有老死,皆悉除盡,是故如來成最正覺。」佛說此語時,是時諸比丘不受其教。所以然者,由魔波旬閉塞心意故。
「此經名曰一切諸法之本,我今具足說之。諸佛世尊所應修行,我今已具足施行。汝等當念閑居樹下,端意坐禪,思惟妙義。今不為者,後悔無益。此是我之教誡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羅閱城中有一比丘,身遇疾病,至為困悴,臥大小便,不能自起止,亦無比丘往瞻視者,晝夜稱佛名號:「云何世尊獨不見愍?」
是時,如來以天耳聞彼比丘稱怨,喚呼投歸如來。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吾與汝等,悉案行諸房,觀諸住處。」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世尊與比丘僧前後圍繞,諸房間案行。爾時,病比丘遙見世尊來,即欲從座起而不能自轉搖。是時,如來到彼比丘所,而告之曰:「止!止!比丘!勿自動轉,吾自有坐具,足得坐耳。」
是時,毘沙門天王知如來所念,從野馬世界沒,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是時,釋提桓因知如來心中所念,即來至佛所。梵天王亦復知如來心中所念,從梵天沒,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時,四天王知如來心中所念,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是時,佛告病比丘曰:「汝今患苦有損不至增乎?」
比丘對曰:「弟子患苦遂增不損,極為少賴。」
佛告比丘:「瞻病人今為所在?何人來相瞻視?」
比丘白佛言:「今遇此病,無人相瞻視也。」
佛告比丘:「汝昔日未病之時,頗往問訊病人乎?」
比丘白佛言:「不往問訊諸病人。」
佛告比丘:「汝今無有善利於正法中。所以然者,皆由不往瞻視病故也。汝今,比丘!勿懷恐懼,當躬供養,令不有乏。如我今日天上、人中獨步無侶,亦能瞻視一切病人,無救護者與作救護,盲者與作眼目,救諸疾人。」是時,世尊自除不淨,更與敷坐具。
是時,毘沙門天王及釋提桓因白佛言:「我等自當瞻此病比丘,如來勿復執勞。」
佛告諸天曰:「汝等且止!如來自當知時。如我自憶昔日未成佛道,修菩薩行,由一鴿故,自投命根,何況今日以成佛道,當捨此比丘乎?終無此處。又釋提桓因先不瞻此病比丘,毘沙門天王、護世之主亦不相瞻視。」是時,釋提桓因及毘沙門天王皆默然不對。
爾時,如來手執掃篲除去污泥,更施設坐具,復與浣衣裳,三法視之,扶病比丘令坐,淨水沐浴。有諸天在上,以香水灌之。是時,世尊以沐浴比丘已,還坐床上,手自授食。
爾時,世尊見比丘食訖,除去鉢器,告彼比丘曰:「汝今當捨三世之病。所以然者,比丘當知,生有處胎之厄,因生有老。夫為老者,形羸氣竭。因老有病。夫為病者,坐臥呻吟,四百四病一時俱臻。因病有死。夫為死者,形神分離,往趣善惡。設罪多者,當入地獄,刀山、劍樹,火車、爐炭、吞飲融銅;或為畜生,為人所使,食以芻草,受苦無量;復於不可稱計無數劫中,作餓鬼形,身長數十由旬,咽細如針,復以融銅而灌其口,經歷無數劫中得作人身,榜笞拷掠,不可稱計。復於無數劫中得生天上,亦經恩愛合會,又遇恩愛別離,欲無厭足;得賢聖道,爾乃離苦。
「今有九種之人,離於苦患。云何為九?所謂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須陀洹、得須陀洹、種性人為九。是謂,比丘!如來出現世間,甚為難值,人身難得,生正國中,亦復難遭,與善知識相遇,亦復如是,聞說法言,亦不可遇,法法相生,時時乃有。比丘當知,如來今日現在世間,得聞正法,諸根不缺,堪任聞其正法,今不慇勤,後悔無及。此是我之教誡。」
爾時,彼比丘聞如來教已,熟視尊顏,即於座上得三明,漏盡意解。
佛告比丘:「汝以解病之原本乎?」
比丘白佛:「我以解病之原本,去離此生、老、病、死。皆是如來神力所加,以四等之心,覆護一切,無量無限不可稱計,身、口、意淨。」
是時,世尊具足說法已,即從座起而去。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汝今速打揵椎,諸有比丘在羅閱城者,盡集普會講堂。」
是時,阿難從佛受教,即集諸比丘在普會講堂,前白佛言:「比丘已集,唯願世尊宜知是時。」
爾時,世尊往至講堂所,就座而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學道為畏國王、盜賊而出家乎?比丘!信堅固修無上梵行,欲得捨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亦欲離十二牽連。」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諸比丘:「汝等所以出家者,共一師、同一水乳,然各不相瞻視。自今已往,當展轉相瞻視。設病比丘無弟子者,當於眾中差次使看病人。所以然者,離此已,更不見所為之處,福勝視病之人者;其瞻病者瞻我無異。」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爾時,世尊說此教已,告阿難曰:「自今已後諸比丘各各相瞻視:若復比丘知而不為者,當案法律。此是我之教誡。」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種之人可敬可貴,供之得福。云何為九?所謂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種性人為九。是謂,比丘!九種之人,供之得福,終無耗減。」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滿呼王子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滿呼王子白世尊言:「我曾聞:『朱利槃特比丘與盧迦延梵志共論,然此比丘不能答對。』我又曾聞:『如來弟子眾中,諸根闇鈍無有慧明,無出此比丘上者。如來優婆塞中在居家者,迦毘羅衛城中瞿曇釋種,諸根闇鈍,情意閉塞。』」
佛告王子曰:「朱利槃特比丘有神足之力,得上人之法,不習世間談論之宜。又王子當知,此比丘者極有妙義。」
是時,滿呼王子白世尊言:「佛所說雖爾,然我意中猶生此念:『云何有大神力,而不能與彼外道異學而共論議?』我今請佛及比丘僧,唯除朱利槃特一人。」
是時,世尊默然受請。是時,王子已見世尊受請已,即從座起,頭面禮世尊足,右遶三匝,便退而去。即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而白:「時到,今正是時。」
爾時,世尊以鉢使朱利槃特比丘捉在後住,將諸比丘眾,前後圍遶,入羅閱城,至彼王子所,各次第坐。爾時,王子白世尊言:「唯願如來手授我鉢,我今躬欲自飯如來。」
佛告王子曰:「今鉢在朱利槃特比丘所,竟不持來。」
王子白佛言:「願世尊遣一比丘往取鉢來。」
佛告王子:「汝今自往取如來鉢來。」
爾時,朱利槃特比丘化作五百華樹,其樹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坐。
爾時,王子聞佛教已,往取鉢。遙見五百樹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於樹下坐禪,繫念在前,無有分散。見已,便作是念:「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是滿呼王子即還來世尊所,而白佛言:「往彼園中,均是朱利槃特比丘。不知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
佛告王子曰:「還至園中,最在中央住,而彈指作是說:『其實是朱利槃特比丘者,唯願從座起!』」
是時,滿呼王子受教已,復至園中,在中央立,而作是說:「其實是朱利槃特比丘者,便從座起。」
王子作是語已。其餘五百化比丘自然消滅,唯有一朱利槃特比丘在。是時,滿呼王子共朱利槃特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滿呼王子白佛言:「唯願世尊!今自悔責,不信如來言教:『此比丘有神足大威力。』」
佛告王子曰:「聽汝懺悔!如來所說終無有二。又此世間有九種人周旋往來。云何為九?一者豫知人情,二者聞已便知,三者觀相然後乃知,四者觀察義理然後乃知,五者知味然後乃知,六者知義、知味然後乃知,七者不知義、不知味,八者學於思惟神足之力,九者所受義尠。是謂,王子!九種之人出現世間。如是,王子!彼觀相之人,於八人中最為第一,無過是者。今此朱利槃特比丘習於神足,不學餘法,此比丘恒以神足與人說法。我今阿難比丘觀相便知,豫知人情,知如來須是、不用是,亦知如來應當說是、離是,皆令分明,如今無有出阿難比丘上者,博覽諸經義,靡不周遍。又此朱利槃特比丘能化一形作若干形,復還合為一。此比丘後日當於虛空中取滅度。吾更不見餘人取滅度,如阿難比丘、朱利槃特比丘之比也。」
是時,佛復告諸比丘曰:「我聲聞中第一比丘,變化身形,能大能小,無有如朱利槃特比丘之比。」
是時,滿呼王子手自斟酌,供養眾僧,除去鉢器,更取小座,在如來前,叉手白世尊言:「唯願世尊聽朱利槃特比丘恒至我家,隨其所須衣被、雜物、沙門之法,盡在我家取之,當盡形壽供給所須。」
佛告王子:「汝今,王子!還向朱利槃特比丘懺悔,躬自請之!所以然者,非智之人欲別智者,此事難遇;欲言智者能別有智之人,可有此理耳。」
是時,滿呼王子即時向朱利槃特比丘禮,自稱姓名,求其懺悔:「大神足比丘,生意輕慢,自今之後更不敢犯。唯願受懺悔,更不敢犯。」
朱利槃特比丘報曰:「聽汝悔過,後莫復犯,亦莫復誹謗賢聖。王子當知,其有眾生誹謗聖人者,必當墮三惡趣生地獄中。如是,王子!當作是學。」
爾時,佛與滿呼王子說極妙之法,勸發令喜,即於座上,得演此呪願: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座起。
是時,滿呼王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所謂善知識者,即是半梵行之人也,將引善道以至無為。」
佛告阿難:「勿作是言:『言善知識者,即是半梵行之人。』所以然者,夫善知識之人,即是全梵行之人,與共從事,將視好道。我亦由善知識成無上正真、等正覺;以成道果,度脫眾生不可稱計,皆悉免生、老、病、死。以此方便,知夫善知識之人,全梵行之人也。
「復次,阿難!若善男子、善女人與善知識共從事者,信根增益,聞、施、慧德皆悉備具。猶如月欲盛滿,光明漸增,倍於常時。此亦如是,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親近善知識,信、聞、念、施、慧皆悉增益。以此方便,知其善知識者即是全梵行之人也。
「若我昔日不與善知識從事,終不為燈光佛所見授決也。以與善知識從事故,得為與提和竭羅佛所見授決。以此方便,知其善知識者,即是全梵行之人也。
「若當,阿難!世間無善知識者,則無有尊卑之敘,父母、師長、兄弟、宗親,則與彼猪犬之屬與共一類,造諸惡緣,種地獄罪緣;有善知識故,便別有父母、師長、兄弟、宗親。」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阿難!勿復更說言:『善知識者是半梵行之人也。』」
爾時,阿難從佛受教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之眾五百人俱。
是時,釋提桓因從三十三天沒,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白世尊言:「天及人民有何想念?意何所求?」
佛告之曰:「世間流浪,其性不同,所趣各異,想念非一。天帝當知,昔我無數阿僧祇劫亦生此念:『天及眾生之類,意何所趣向?為求何願?』從彼劫至今日,不見一人心共同者。釋提桓因當知,世間眾生起顛倒之想,無常計常之想,無樂計樂之想,無我有我之想,不淨有淨之想,正路有邪路之想,惡有福想,福有惡想,以此方便,知眾生之類,其根難量,性行各異。
「若當眾生盡同一想,無若干想者,九眾生居處,則不可知,亦難分別九眾生居,神識所止亦復難明,亦復不知有八大地獄,畜生所趣亦復難知。不別有地獄之苦,不知有四姓之豪貴,不知有阿須倫所趣之道,亦復不知三十三天。設當盡共同一心者,當如光音天。以眾生若干種,想念亦若干種。是故,知有九眾生居處、九神所止處,知有八大地獄、三惡道,至三十三天,亦復如是。以此方便,知眾生類,其性不同,所行各異。」
是時,釋提桓因白世尊言:「如來所說甚為奇雅:『眾生之性,其行不同,想念各異,以其眾生所行不同故,致有青、黃、白、黑、長、短不均。』又且,世尊!諸天事猥,欲還天上。」
佛告釋提桓因曰:「宜知是時。」
是時,釋提桓因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一
馬王品第四十五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彼城中有婆羅門,名曰摩醯提利,善明外道經術,天文、地術靡不貫練,世間所可周旋之法,悉皆明了。彼婆羅門女,名曰意愛,極為聰朗,顏貌端正,世之希有。
是時,婆羅門經籍有是語:「有二人出世甚為難遇,實不可值。云何為二人?所謂如來、至真、等正覺,轉輪聖王。」「若轉輪聖王出世之時,便有七寶自然嚮應。我今有此女寶,顏貌殊妙,玉女中最第一。如今無有轉輪聖王,又我聞:『真淨王子名曰悉達,出家學道,有三十二大人之相、八十種好,彼若當在家者,便當為轉輪聖王;若出家學道者,便成佛道。』我今可將此女與彼沙門。」
是時,婆羅門即將此女,至世尊所,前白佛言:「唯願沙門受此玉女。」
佛告婆羅門曰:「止!止!梵志!吾不須此著欲之人。」
時,婆羅門復再三白佛言:「沙門!受此玉女,方比世界,此女無比。」
佛告梵志:「已受汝意,但吾已離家,不復習欲。」
爾時,有長老比丘在如來後,執扇扇佛。是時,長老比丘白世尊言:「唯願如來受此女人,若如來不須者,給我等使令。」
是時,世尊告長老比丘:「汝為愚惑,乃能在如來前吐此惡意。汝云何轉繫意在此女人所?夫為女人有九惡法。云何為九?一者女人臭穢不淨,二者女人惡口,三者女人無反復,四者女人嫉妬,五者女人慳嫉,六者女人多喜遊行,七者女人多瞋恚,八者女人多妄語,九者女人所言輕舉。是諸,比丘!女人有此九法弊惡之行。」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時,長老比丘白世尊言:「女人雖有此九弊惡之法,然我今日觀察此女無有瑕疵。」
佛告比丘:「汝今愚人,不信如來神口所說乎?吾今當說。過去久遠婆羅㮈城中有商客名曰普富,將五百商人入海採寶。然彼大海側有羅剎所居之處,恒食噉人民。是時,海中風起吹此船筏,墮彼羅剎部中。是時,羅剎遙見商客來,歡喜無量,即隱羅剎之形,化作女人,端正無比,語諸商人曰:『善來,諸賢!此寶渚之上,與彼天宮不異,多諸珍寶,數千百種饒諸飯食。又有好女皆無夫主,可與我等共相娛樂。』
「比丘當知,彼商客眾中,其愚惑者,見女人已,便起想著之念。是時,普富商主便作是念:『此大海之中非人所居之處,那得有此女人止住?此必是羅剎,勿足狐疑。』是時,商主語女人言:『止!止!諸妹!我等不貪女色。』
「是時,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馬王在虛空周旋,作此告勅:『誰欲渡大海之難,我能負度。』比丘當知,當爾之時,彼商主上高樹上,遙見馬王,聞音響之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往趣馬王所。到已,語馬王曰:『我等五百商人為風所吹,今來墮此極難之處,欲得渡海,唯願渡之。』是時,馬王語彼商人曰:『汝等悉來,吾當渡至海際。』
「是時,普富長者語眾商人曰:『今馬王近在,悉來就彼共渡海難。』
「是時,人眾報曰:『止!止!大主!我等且在此間自相娛樂,所以在閻浮提勤苦者,欲求於快樂之處;珍奇、寶物及於玉女,此間悉備,便可此間五欲自娛樂。後日漸漸合集財貨,當共度難。』
「時,彼大商主告諸人曰:『止!止!愚人!此間無有女人;大海之中云何有人居處?』諸商人報曰:『且止!大主!我等不能捨此而去。』
「是時,普富商主便說偈言:
「『設當汝等不與我共去者,各自將護。設我身、口、意所犯者,悉皆原捨,莫經心意。』
「是時,諸商人與說共別之偈:
「是時,商主復以偈報曰:
「說此偈已,便捨而去。往至馬王所,頭面禮足,即乘而去。是時,諸人遙見其主已乘馬王,其中或有喚呼,或復有不稱怨者。
「是時,最大羅剎之主,復向諸羅剎而說此偈:
「是時,羅剎之主,即化作女人之形,極為端正,又以兩手指胸說曰:『設不食汝等,終不為羅剎也。』
「是時,馬王即負商主,度至海岸。泰爾,餘五百商人盡受其困。
「爾時,波羅㮈城中有王名梵摩達,治化人民。是時,羅剎尋從大商主後:『咄!失我夫主!』是時,賈主即還詣家。是時,羅剎化抱男兒,至梵摩達王所,前白王言:『世間極有災怪,盡當滅壞。』王告之曰:『世間有何災怪,盡當滅壞耶?』羅剎白王:『為夫所棄,有我無過於夫主。』是時,梵摩達王見此女人極為殊妙,興起想著,語女人曰:『汝夫主者,乃無人義而捨汝去。』是時,梵摩達王遣人呼其夫曰:『汝實棄此好婦乎?』商主報曰:『此是羅剎,非女人也。』羅剎女復白王言:『此人無夫主之義,今日見棄,復罵我言云是羅剎。』王問之曰:『汝實不用者,吾當攝之。』商主白王:『此是羅剎,隨王聖意。』
「是時,梵摩達王即將此女內著深宮,隨時接納,不令有怨。是時,羅剎非人時取王食噉,唯有骨存,便捨而去。
「比丘!勿作斯觀。爾時商主者,舍利弗比丘是也。爾時羅剎者,今此女人是也。爾時梵摩達王者,今長老比丘是也。是時馬王者,今我身是。爾時五百商人者,今五百比丘是。以此方便,知欲為不淨想,今故興意起於想著乎?」
爾時,彼比丘即禮佛足,白佛世尊言:「唯願受悔,恕其重過,自今已後更不復犯。」
是時,彼比丘受如來教已,即在閑靜之處,尅己自修,所以族姓子,勤修梵行者,欲得修無上梵行。是時,彼比丘便成阿羅漢。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釋翅闇婆梨果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尊者舍利弗、尊者目乾連於彼夏坐已,將五百比丘在人間遊化,漸漸來至釋翅村中。爾時,行來比丘及住比丘各各自相謂言,共相問訊,又且聲音高大。爾時,世尊聞諸比丘音響高大,即告阿難曰:「今此園中是誰音響,聲大乃爾,如似破木石之聲。」
阿難白佛言:「今舍利弗及目連將五百比丘來在此,行來比丘、久住比丘共相問訊,故有此聲耳。」
佛告阿難曰:「汝速遣舍利弗、目乾連比丘,不須住此。」
是時,阿難受教已,即往至舍利弗、目乾連比丘所,即語之曰:「世尊有教,速離此去,不須住此。」
舍利弗報曰:「唯然受教。」
爾時,舍利弗、目乾連即出彼園中,將五百比丘涉道而去。
爾時,諸釋聞舍利弗、目乾連比丘為世尊所遣,即往至舍利弗、目乾連比丘所,頭面禮足,白舍利弗曰:「諸賢!欲何所趣向?」
舍利弗報曰:「我等為如來所遣,各求安處。」
是時,諸釋白舍利弗言:「諸賢!小留意,我等當向如來懺悔。」
是時,諸釋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白世尊言:「唯願世尊原捨遠來比丘過咎,唯願世尊以時教誨。其中遠來比丘初學道者,新來入法中,未覲尊顏,備有變悔之心,猶如茂苗不遇潤澤,便不成就。今此比丘亦復如是,不覲如來而去者,恐能有變悔之心。」
是時,梵天王知如來心中所念,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來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梵天王白世尊言:「唯願世尊原捨遠來比丘所作愆過,以時教誨!其中或有比丘未究竟者,便懷變悔之心。彼人不覩如來顏像,便有變意,還就本業。亦如新生犢子,生失其母,憂愁不食。此亦如是,若新學比丘不得覩如來者,便當遠離此正法。」
爾時,世尊便受釋種之諫,及梵天王犢子之喻。是時,世尊顧盻,阿難便生斯念:「如來以受諸人民及天人之諫。」是時,阿難即往至舍利弗、目乾連比丘所,而語之曰:「如來欲得與眾僧相見,天及人民皆陳啟此理。」
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曰:「汝等各收攝衣鉢,共往世尊所,然如來已受我等懺悔。」
是時,舍利弗、目揵連將五百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佛問舍利弗曰:「吾向者遣諸比丘僧,於汝意云何?」
舍利弗言:「向者如來遣諸眾僧,我便作是念:『如來好遊閑靜,獨處無為,不樂在閙,是故遣諸聖眾耳。』」
佛告舍利弗曰:「汝後復生何念?聖眾是時誰之累?」
舍利弗白佛言:「時我,世尊!復生此念:『我亦當在閑靜獨遊,不處市閙中。』」
佛告舍利弗曰:「勿作是語,亦莫生此念,云我當在閑靜之處也。如今聖眾之累,豈非依舍利弗、目乾連比丘乎?」
爾時,世尊告大目乾連曰:「我遣諸眾僧,汝有何念?」
目乾連白佛言:「如來遣眾僧,我便生斯念:『如來欲得獨處無為,故遣聖眾耳。』」
佛告目乾連:「汝後復生何念?」
目乾連白佛言:「然今如來遣諸聖眾,我等宜還收集之,令不分散。」
佛告目乾連:「善哉!目連!如汝所說,眾中之標首,唯吾與汝二人耳。自今已往,目乾連當教誨諸後學比丘,使長夜之中永處安隱之處,無令中退,墮落生死。若有比丘成就九法者,於現法中不得長大。云何為九?與惡知識從事親近,非事恒喜遊行,恒抱長患,好畜財貨,貪著衣鉢,多虛乾妄亂意非定,無有慧明,不解義趣,不隨時受誨。是謂,目連!若比丘成就此九者,於現法中不得長大有所潤及。
「設有比丘能成就九者便有所成辦。云何為九?與善知識從事,修行正法不著邪業,恒遊獨處不樂人間,少病無患,亦復不多畜諸財寶,不貪著衣鉢,勤行精進無有亂心,聞義便解更不中受,隨時聽法無有厭足。是謂,目連!若有比丘成就此九法者,於現法中多所饒益。是故,目連,當念勤加往誨諸比丘,使長夜之中致無為之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目乾連!當與諸比丘而作是誨,當念作是學。」
是時,世尊與諸比丘說極妙之法,令發歡喜之心。是時,諸比丘聞法已,於彼眾中六十餘比丘漏盡意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依村落住,善法消滅,惡法遂增。彼比丘當作是學:『我今在村落居止,惡法遂增,善法漸減,念不專一,不得盡有漏,不至無為安隱之處。我所得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勞苦乃獲。』彼比丘當作是學:『吾今住此村落之中,惡法遂增,善法消滅,我亦不以衣被、飲食、床臥具、醫藥,故來作沙門!吾所求願者,今不獲果。』又彼比丘當遠離村落去。
「若復有比丘依村落住,善法增益,惡法消滅,所得衣裳、飲食、床臥具,勤勞乃獲,彼比丘當作是學:『我今依此村落住,善法增益,惡法消滅,所得供養之具,勤勞乃得。有我不以衣被故出家學道,修於梵行。我所學道求願者必成其法,應當盡形壽承事供養。』」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是時,彼比丘若在人間靜處所遊之村,善法增益,惡法自滅,彼比丘盡形壽住彼村中,不應遠遊。」
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來常不說:『四大依食得存,亦依於心所念法,諸善之法依心而生』?又彼比丘依村落住,勞苦精神乃求衣食。彼云何生善法,住彼村落而不遠遊?」
佛告阿難:「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有三種。若復比丘專念四事供養,所欲不果,此依是苦。若復興知足之心,不起想著,諸天、人民代其歡喜。又比丘!當作是學。我由此故而說此義。是故,阿難!比丘當念少欲知足。」
如是,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婆羅園中。
爾時,世尊時到,著衣持鉢,入婆羅村乞食。是時,弊魔波旬便作是念:「今此沙門欲入村乞食,我今當以方宜教諸男女不令與食。」是時,弊魔波旬尋告國界人民之類:「無令施彼沙門瞿曇之食。」
爾時,世尊入村乞食,人民之類皆不與如來共言談者,亦無有來承事供養者,如來乞食竟不得,便還出村。
是時,弊魔波旬至如來所問佛言:「沙門!乞食竟不得乎?」
世尊告曰:「由魔所為,使吾不得食,汝亦不久當受其報。魔!今聽吾說,賢劫之中有佛名拘樓孫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現於世。是時,彼亦依此村居止,將四十萬眾。爾時,弊魔波旬便作是念:『吾今求此沙門方便,終不果獲。』時,魔復作是念:『吾今當約勅婆羅村中人民之類,使不施沙門之食。』是時,諸聖眾著衣持鉢,入村乞食。爾時諸比丘竟不得食,即還出村。
「爾時,彼佛告諸比丘,說如此妙法:『夫觀食有九事:四種人間食,五種出人間食。云何四種是人間食?一者揣食,二者更樂食,三者念食,四者識食,是謂世間有四種之食。彼云何名為五種之食,出世間之表?一者禪食,二者願食,三者念食,四者八解脫食,五者喜食,是謂名為五種之食。如是,比丘!九種之食,出世間之表,當共專念,捨除四種之食,求於方便辦五種之食。如是,比丘!當作是學。』爾時,諸比丘受彼佛教已,即自剋己,成辦五種之食。是時,彼魔波旬不能得其便。
「是時,波旬便作是念:『吾今不能得此沙門方便,今當求眼、耳、鼻、口、身、意之便。吾今當住村中,教諸人民,使沙門眾等求得利養,使令得之,以辦利養倍增多也;使彼比丘貪著利養,不能暫捨,復欲從眼、耳、鼻、口、身、意得方便乎。』
「是時,彼佛、聲聞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是時,婆羅門村人民供給比丘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不令有乏,皆前捉僧伽梨,以物強施。是時,彼佛與眾聲聞說如此之法:『夫利養者,墮人惡趣,不令至無為之處。汝等,比丘!莫趣想著之心,向於利養,當念捨離;其有比丘著利養者,不成五分法身,不具戒德。』
「是故,比丘!未生利養之心,當使不生;已生利養之心,時速滅之。如是。比丘!當作是學。」時,魔波旬即隱形去。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行慈心,廣布慈心;以行慈心,所有瞋恚之心,自當消除。所以然者,比丘當知;昔日有鬼極為弊暴,來在釋提桓因座上而坐。是時,三十三天極為瞋恚:『云何此鬼在我主床上坐乎?』是時,諸天適興恚心,彼鬼遂轉端正,顏貌殊常。爾時,釋提桓因在普集講堂上坐,與玉女共相娛樂。是時,有天子往至釋提桓因所,白帝釋言:『瞿翼當知,今有惡鬼在尊座上坐,今三十三天極懷恚怒,諸天適興恚怒,彼鬼遂轉端正,顏貌勝常。』是時,釋提桓因便作是念:『此鬼必是神妙之鬼。』
「是時,釋提桓因往至彼鬼所,相去不遠,自稱姓名:『吾是釋提桓因,諸天之主。』時,釋提桓因自稱姓名時,彼惡鬼轉成醜形,顏貌可惡,是彼惡鬼即時消滅。比丘!當以此方便,知其行慈心而不捨離,其德如是。
「又且,比丘!吾昔日時,七歲之中恒修慈心,經歷七成劫、敗劫,不往來生死,劫欲壞時,便生光音天,劫欲成時,便生無想天上,或作梵天,統領諸天,領十千世界,又復三十七變為釋提桓因,又無數變為轉輪聖王。比丘!以此方便,知其行慈心,其德如是。
「復次,行慈心者,身壞命終,生梵天上,離三惡道,去離八難。復次,其行慈者,生中正之國。復次,行慈者,顏貌端正,諸根不缺,形體完具。復次,其行慈心者,躬自見如來,承事諸佛,不樂在家,欲得出家學道者,著三法衣,剃除鬚髮,修沙門之法,修無上梵行。
「比丘當知,猶如金剛,人取食之,終不消化,要當下過。其行慈心之人,亦復如是,若如來出世,要當作道,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是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設如來不出世時,彼善男子不樂在家,當何所趣向?」
佛告阿難曰:「若如來不出時,然善男子不樂在家,自剃鬚髮,在閑靜之處,剋己自修,即於彼處,盡諸有漏,成無漏行。」
是時,阿難白佛言:「云何,世尊!彼人自修梵行、三乘之行,彼人何所趣向?」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吾恒說三乘之行。過去、將來三世諸佛,盡當說三乘之法。阿難當知,或有是時,眾生之類顏貌壽命,轉轉減少,形器瘦弱,無復威神,多諸瞋怒、嫉妬、恚癡、姦偽、幻惑,所行不真。或復有利根捷疾,展轉諍競,共相鬪訟;或以手拳、瓦石、刀杖,共相傷害。是時,眾生之類執草便成刀劍,斷斯命根。其中眾生,行慈心者無有瞋怒,見此變怪,皆懷恐懼,悉共馳走,離此惡處,在山野之中,自然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修無上梵行,剋己自修,盡有漏心而得解脫,便入無漏境,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已勝怨家。』阿難當知,彼名為最勝。」
是時,阿難復白佛言:「彼人為在何部?聲聞部,辟支部,為佛部耶?」
佛告阿難:「彼人當名正在辟支部。所以然者,此人皆由造諸功德,行眾善本,修清淨四諦,分別諸法。夫行善法者,即慈心是也。所以然者,履仁行慈,此德廣大。吾昔著此慈仁之鎧,降伏魔官屬,坐樹王下,成無上道,以此方便,知慈最第一,慈者最勝之法也。阿難當知,故名為最勝。行慈心者,其德如是,不可稱計。當求方便,修行慈心。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清旦從靜室起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佛告舍利弗曰:「汝今諸根清淨,顏貌與人有異,汝今遊何三昧?」
舍利弗白佛言:「唯然,世尊!我恒遊空三昧。」
佛告舍利弗言:「善哉!善哉!舍利弗!乃能遊於空三昧。所以然者,諸虛空三昧者最為第一,其有比丘遊虛空三昧,計無吾我、人、壽命,亦不見有眾生;亦復不見諸行本末,已不見,亦不造行本;已無行,更不受有;已無受有,不復受苦樂之報。
「舍利弗當知,我昔未成佛道,坐樹王下,便作是念:『此眾生類為不剋獲何法,流轉生死不得解脫?』時,我復作是念:『無有空三昧者,便流浪生死,不得至竟解脫。有此空三昧,但眾生未剋,使眾生起想著之念,以起世間之想,便受生死之分。若得是空三昧,亦無所願,便得無願三昧;以得無願三昧,不求死此生彼,都無想念時,彼行者復有無想三昧可得娛樂。此眾生類皆由不得三昧故,流浪生死。』觀察諸法已,便得空三昧,已得空三昧,便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我爾時,以得空三昧,七日七夜觀視道樹,目未曾眴。舍利弗,以此方便,知空三昧者,於諸三昧最為第一三昧,王三昧者,空三昧是也。是故,舍利弗!當求方便,辦空三昧。如是,舍利弗!當作是學。」
爾時,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羅閱城中有長者名曰尸利掘,饒財多寶,金銀、珍寶、車𤦲、馬腦,不可稱計;又且踈薄佛法,但事外道尼乾子。國王、大臣皆悉識知。是時,外道梵志及尼乾子,在家、出家者自誹謗,言有我,言有我身,并六師輩皆悉運集,共作此論:「今沙門瞿曇靡事不知,有一切智,然我等不得利養,今此沙門多得利養,要當作方宜,使不得利養。我等當往至尸利掘舍,教彼長者而作權宜。」
是時,外道梵志尼乾子及彼六師往至尸利掘長者家,語長者曰:「大姓當知,汝是梵天所生,是梵天子,多所饒益。汝今可往至沙門瞿曇所,愍我等故,請沙門及比丘眾來在家祠之。又勅屋中作大火坑,極燃熾火,食皆著毒,請使來食。若沙門瞿曇有一切智,知三世事者,則不受請;設無一切智,便當受請,將諸弟子,盡為火所燒,天、人得安,無有火害。」
是時,尸利掘默然,隨六師語,即出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持雜毒之心,白如來言:「唯願世尊及比丘僧當受我請。」
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默然受請。是時,尸利掘以見如來默然受請,便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中道便作是念:「今我六師所說審諦,然沙門不知我心中所念,必當為大火所燒。」是時,尸利掘即還家勅作大坑,燃大燒火,復約勅辦種種飯食,皆悉著毒,復於門外作大火坑,燃大火,又於火上施設敷床,皆以惡毒著食中,而白:「時至。」
爾時,世尊以知時至,著衣持鉢,將諸比丘眾,前後圍繞,往至彼家,又勅諸比丘僧:「諸人皆不得先吾前行;亦不得先吾前坐;亦復不得先吾前食。」
是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聞尸利掘作大火坑,又作毒食,請佛及比丘僧。四部之眾悉皆涕泣:「將非害如來及比丘僧乎?」或復有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佛言:「願世尊莫至彼長者家,又彼人作大火坑,兼作毒食。」
佛告之曰:「諸人勿懷恐怖,如來終不為他所害。正使閻浮里內火至梵天,猶不能燒吾,何況此小火欲害如來,終無此理。優婆塞知,吾無復害心。」
爾時世尊,比丘僧前後圍遶,入羅閱城,至長者家。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勿先入長者家,亦莫先食;要須如來食,然後乃食。」
爾時,世尊適舉足門閾上,爾時火坑自然化作浴池,極為清涼;眾華滿其中,亦生蓮花,大如車輪,七寶為莖,亦生餘蓮華,蜜蜂王遊戲其中。爾時,釋提桓因、梵天王及四天王,及乾沓和、阿須輪,及諸閱叉、鬼神等,見火坑中生此蓮華,各各稱慶!異音同聲,各各說曰:「便為如來勝中第一。」
爾時,彼長者家有種種外道異學,集在其家。爾時,優婆塞、優婆夷見如來變化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外道異學見如來變化已,甚懷愁憂。上虛空中諸尊神天,散種種名華於如來身上。
爾時,世尊履虛去地四寸,至長者家。如來舉足之處,便生蓮華,大如車輪。爾時,世尊右迴告諸比丘:「汝等,悉皆蹈此蓮花上。」時,諸聲聞皆從蓮華上至長者家。
爾時,世尊便說古昔之喻說:「我過去來,供養恒沙諸佛,承事、禮敬,未失聖意,持是至誠之誓,使此諸坐,皆悉牢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聽諸比丘,先以手𠗦座,然後乃坐,此是我之教也。」爾時,世尊及諸比丘僧皆悉就座,是座下皆生蓮華,極為芬香。
是時,尸利掘見如來如斯變化,便生斯念:「吾為外道異學所誤,失我人中之行,永失天路;心意憒然,如飲雜毒,必當趣此三惡道中。實是如來出世難遇。」覺知此已,即時涕零,頭面禮足,白佛言:「唯願如來聽我悔過,改往修來。自知有罪,觸嬈如來。唯願世尊受我悔過,更不犯之。」
佛告言:「長者!改過捐捨本意,乃能自知觸犯如來。賢聖法中甚為曠大,聽汝改過,隨法而捨;我今受汝改悔,後更莫犯。」如是再三。
爾時,阿闍世王聞尸利掘長者施大火坑,及雜毒食,欲害如來。聞已,瞋恚熾盛,告群臣曰:「要當消滅閻浮里地與此人同尸利掘名字者。」又復阿闍世憶如來功德已,悲泣涕零,脫天冠已,告群臣曰:「吾今復用活為?乃使如來為火所燒,及比丘僧皆當被燒。汝等速來至長者家,觀視如來。」
爾時,耆婆伽王子白阿闍世王:「大王!勿懷愁憂,亦莫興惡想。所以然者,如來終不為他所害。今日尸利掘長者當為如來弟子。唯願大王當往觀變化。」
時,阿闍世為耆婆伽所誨喻,乘雪山大象,尋時至尸利掘長者家,下象即至尸利掘舍內。爾時,眾人普集門外,有八萬四千人。爾時,阿闍世王見蓮華大如車輪,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並作是說:「使如來恒勝眾魔。」告耆婆伽王子曰:「善哉!耆婆伽!乃信如來如斯之要。」時,阿闍世王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阿闍世王見如來口出光明,亦復遍見如來顏色殊特,極懷歡喜,不能自勝。
爾時,尸利掘長者白世尊言:「我所設食皆悉有毒,唯願世尊小停,今當更施食。所以然者,無令如來體有增損。」
佛告長者:「如來及弟子終不為他所害,但長者食已辦者,隨時供設。」
爾時,長者手自斟酌,行種種飯食。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爾時,世尊說此語已,便食雜毒之食。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皆莫先食,要須如來食已,然後乃食。」
爾時,長者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供養佛及比丘僧。爾時,尸利掘長者見如來食訖,除去鉢器,更取小座,在如來前坐。爾時,世尊與長者及八萬四千眾說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淫泆大患,出要為樂。如來觀彼長者心意及八萬四千眾心開意解,無復塵垢,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盡與八萬四千眾說,廣分別其行。
爾時,眾人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新衣易染為色。爾時,庶人亦復如是,各於坐上,以見道跡,以見法得法,分別諸法,度諸狐疑,得無所畏,更不事餘師,自歸佛、法、僧而受五戒。
爾時,尸利掘長者自知得道跡,前白佛言:「寧施如來毒,獲大果報,不與餘外道異學甘露,更受其罪。所以然者,我今以毒食請佛及比丘僧,於現法中得此證驗。長夜為此外道所惑,乃興斯心於如來所,其有事外道異學者,皆墮邊際。」
佛告長者:「如汝所言而無有異,皆為他所誑。」
爾時,尸利掘白佛言:「自今已後,不復信此外道異學,不聽諸四部之眾在家供養。」
佛告長者:「勿作是說。所以然者,汝今恒供養斯諸外士,施諸畜生,其福難量,況復人乎?若有外道異學問曰:『尸利掘是誰弟子?』汝等云何報之?」
爾時,尸利掘即從坐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勇猛而解脫,今受此人身,是第七仙人,是釋迦文弟子。」
世尊告曰:「善哉!長者!乃能說此微妙之歎。」
爾時,世尊重與長者說甚深之法,即時便說斯嚫: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坐起。
爾時,尸利掘及諸來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一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二
結禁品第四十六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十事功德,如來與諸比丘說禁戒。云何為十?所謂承事聖眾,和合將順;安隱聖眾;降伏惡人;使諸慚愧比丘不令有惱;不信之人使立信根;已有信者倍令增益;於現法中得盡有漏;亦令後世諸漏之病皆悉除盡;復令正法得久住世;常念思惟當何方便正法久存。是謂,比丘!十法功德,如來與諸比丘而說禁戒。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就禁戒,勿令有失。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聖所居之處有十事,三世諸聖常處其中。云何為十?於是,比丘!五事已除,成就六事,恒護一事,將護四部眾,觀諸劣弱,平等親近,正向無漏,依倚身行,心善解脫,智慧解脫。
「云何比丘五事已除?於是,比丘五結已斷。如是五事已除。
「云何比丘成就六事?於是,比丘承六重之法。如是比丘成就六事。
「云何比丘恒護一事?於是,比丘恒護於心,有漏、無漏、有為、無為,至涅槃門。如是比丘恒護一事。
「云何比丘將護四部之眾?於是,比丘成就四神足。如是便為將護四部之眾。
「云何比丘觀於劣弱?於是,比丘生死眾行已盡。如是比丘,平等親近,於是,比丘三結已盡,是謂比丘平等親近。
「云何比丘正向無漏?於是,比丘除去憍慢。如是比丘正向無漏。
「云何比丘依倚身行?於是,比丘無明已除。如是比丘依倚身行。
「云何比丘心善得解脫?於是,比丘愛已除盡。如是比丘心善得解脫。
「云何比丘智慧解脫?於是,比丘觀苦諦,習、盡、道諦,如實知之。如是比丘智慧解脫。
「是謂,比丘!聖賢十事所居之處。昔日賢聖亦居此處,以居方居。是故,比丘!念除五事,成就六法,守護一法,將護四部之眾,觀察劣弱,平等親近,正向無漏,依猗身行,心得解脫,智慧解脫。如是,比丘!當作是學。」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成就十力,自知為無著,在大眾中能師子吼,轉於無上梵輪而度眾生。所謂此色,此色習,此色盡,此色出要,觀此痛、想、行、識,識習,識盡,識出要,因是有是,此生則生,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因此五陰之身,有此習法,此滅則滅,此無則無,無明盡行盡,行盡識盡,識盡名色盡,名色盡六入盡,六入盡更樂盡,更樂盡痛盡,痛盡愛盡,愛盡受盡,受盡有盡,有盡死盡,死盡愁、憂、苦、惱皆悉除盡。
「比丘當知,我法甚為廣大,無崖之底,斷諸狐疑,安隱處正法。若善男子、善女人,勤用心不令有缺,正使身體枯壞,終不捨精進之行,繫意不忘。修行苦法,甚為不易,樂閑居之處,靜寂思惟,莫捨頭陀之行,如今如來現在善修梵行。是故,比丘!若自觀察時,思惟微妙之法,又當察二義,無放逸行,使成果實,至甘露滅盡之處。若當受他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不唐其勞,亦使父母得其果報,承事諸佛,禮敬供養。如是,比丘!當如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成十種力,得四無所畏,在大眾中能師子吼。云何為十力?於是,如來是處如實知之,非處如實知之。
「復次,如來處所,知他眾生因緣處所受其果報。
「復次,如來知若干種界、若干種持、若干種入,如實知之。
「復次,如來若干種解脫、無量解脫,如實知之。
「復次,如來知他眾生智慧多少,如實知之。
「復次,如來知他眾生心中所念,如實知之:有欲心知有欲心,無欲心知無欲心;有瞋恚心知有瞋恚心,無瞋恚心知無瞋恚心;有愚癡心知有愚癡心,無愚癡心知無愚癡心;有愛心知有愛心,無愛心知無愛心;有受心知有受心,無受心知無受心;亂心知有亂心,無亂心知無亂心;散心知有散心,無散心知無散心;少心知有少心,無少心知無少心;廣心知有廣心,無廣心知無廣心;無量心知無量心,有量心知有量心,如實知之。定心知有定心,無定心知無定心;解脫心知解脫心,無解脫心知無解脫心。
「復次,如來盡知一切所趣心之道,或一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億百千生、無量生、成劫、敗劫、無數成敗劫中,我昔生彼處,名是,字是,食如此之食,受其苦樂,壽命長短,死此生彼,彼死生此。自憶如是無數宿命之事。
「復次,如來知眾生生死之趣,以天眼觀眾生之類,善色、惡色、善趣、惡趣,隨行所種,皆悉知之。或復眾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造邪見業,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眾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恒行正見,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謂名為天眼清淨,觀眾生類所趣之行。
「復次,如來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如來有此十力,名為無著,得四無所畏,在大眾中作師子吼,轉於梵輪。
「云何如來得四無所畏?欲言如來成等正覺,若有眾生,欲言知者,則無此處;若復有沙門、婆羅門欲來誹謗佛,不成等正覺者,則無此處;以無此處,則獲安隱。
「然我今日欲言已盡有漏,設復有沙門、婆羅門、天、若魔天來,欲言未盡有漏者,則無此處;以無此處,則獲安隱。
「復次,我所說法,賢聖得出要者,如實盡於苦際。設有沙門、婆羅門、天、若魔天來,欲言未盡苦際者,無此處;以無此處,則獲安隱。
「復次,我所說內法者、墮惡趣者,設復有沙門、婆羅門來,欲言非者,則無此處。是謂,比丘!如來有四無所畏。
「設有外道異學言:『彼沙門瞿曇!有何等之力,有何無畏,自稱無著最尊?』汝等當持此十力往報之。設復外道異學重作是說:『我等亦成就十力。』汝等比丘復當問曰:『汝有何十力?』是時,外道異學則不能報也,遂增其惑。所以然者,我終不見沙門、婆羅門自稱言得四無所畏,除如來者。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十力、四無所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親近國家有十非法。云何為十?於是國家起謀害心欲殺國王,緣此陰謀,王致命終。彼人民類便作是念:『此沙門、道士數來往返,此必是沙門所為。』是謂初非法親國之難。
「復次,大臣叛逆為王所收,皆取害之。是時,人民便作是念:『此沙門、道士數來往返,此必是沙門所為。』是謂第二非法入國之難。
「復次,國家亡失財寶。時,收藏人復生此念:『今此寶物我恒守護,更無餘人來入此者,必沙門取之。』是謂沙門第三非法入國之難。
「復次,國王女年在盛時,猶未出適,身便懷妊。是時,人民作是念:『此中更無餘人往返,必沙門所為。』是謂第四非法親國之難。
「復次,國王身抱重患,中他人藥。是時,人民復作是念:『其中更無餘人,此必是沙門所為。』是謂第五非法親國之難。
「復次,國王、大臣各共競諍,共相傷害。是時,人民便作是念:『此諸大臣本共和合,今共競諍,此非餘人所為,必是沙門、道士。』是謂第六非法親國之難。
「復次,二國共鬪,各爭勝餘,人民便作是念:『此沙門、道士數來在內,必是沙門所為。』是謂第七非法親國之難。
「復次,國王本好惠施,與民分財,後便悋悔,不肯惠施。是時,人民各生斯念:『我等國主本喜惠施,今復慳貪無惠施心,此必沙門所為。』是謂第八非法親國之難。
「復次,國王恒以正法,取民財物,後復非法取民財寶。是時,人民各生斯意:『我等國主本以法取民財寶,今復以非法取民財寶,此必沙門所為。』是謂第九非法親國之難。
「復次,國土人民普得疫病,皆由宿緣。是時,人民各生斯念:『我等昔日無復疾病,今各得患,死者盈路,必是沙門呪術所致。』是謂第十非法親國之難。
「是謂,比丘!十非法入國之難。是故,比丘!莫復生心親近國家。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國王成就十法者,不得久存,多諸盜賊。云何為十?於時國王慳貪,以小輕事,便興瞋恚,不觀義理。若王成就初法,則不得久存,國饒盜賊。
「復次,彼王貪著財物,不肯庶幾,是謂國王成就此二法,則不得久存。
「復次,彼王不受人諫,為人暴虐,無有慈心,是謂第三法,不得久存。
「復次,彼王枉諸人民,橫取繫閉,在牢獄中,無有出期,是謂第四法,不得久存。
「復次,國王非法相,佐不案正行,是謂五法,不得久存。
「復次,彼王貪著他色,遠離己妻,是謂彼王成就六法,不得久存。
「復次,國王好喜嗜酒,不理官事,是謂成就七法,不得久存。
「復次,國王好喜歌舞戲樂,不理官事,是謂第八法,不得久存。
「復次,國王恒抱長患,無有強健之日,是謂第九之法,不得久存。
「復次國王不信忠孝之臣,翅羽尠少,無有強佐,是謂國王成就此十法,不得久存。
「今比丘眾亦復如是,若成就十法,不增善本功德,身壞命終,入地獄中。何謂十法?於是,比丘不持禁戒,亦無恭恪之心,是謂比丘成就初法,不得究竟有所至到。
「復次,比丘不承事佛,不信真言,是謂比丘成就第二之法,不得久住。
「復次,比丘不承事法,漏諸戒律,是謂比丘成就第三之法,不得久住。
「復次,比丘承事聖眾,恒自卑意,不信彼受,是謂比丘成就第四之法,不得久住。
「復次,比丘貪著利養,心不放捨,是謂比丘成就第五之法,不得久住。
「復次,比丘不多學問,不勤加誦讀翫習,是謂比丘成就六法,不得久存。
「復次,比丘不與善知識從事,恒與惡知識從事,是謂比丘第七之法,不得久存。
「復次,比丘恒喜事役,不念坐禪,是謂第八之法,不得久存。
「復次,比丘復著算數,返道就俗,不習正法,是謂比丘第九之法,不得久存。
「復次,比丘不樂修梵行,貪著不淨,是謂比丘第十之法,不得久存。是謂,比丘!成就此十法者,必墮三惡趣,不生善處。
「若國王成就十法,便得久住於世。云何為十?於是,國王不著財物,不興瞋恚,亦復不以小事起怒害心,是謂第一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受群臣諫,不逆其辭,是謂成就第二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常好惠施,與民同歡,是謂第三。
「以法取物,不以非法,是謂第四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彼王不著他色,恒自守護其妻,是謂成就第五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亦不飲酒,心不荒亂,是謂成就第六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亦不戲笑,降伏外敵,是謂成就第七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案法治化,終無阿曲,是謂成就第八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與群臣和睦,無有竟爭,是謂成就第九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無有病患,氣力強盛,是謂第十之法,便得久存。若國王成就此十法者,便得久存,無奈之何。
「比丘眾亦復如是,若成就十法者,如屈伸臂頃,便生天上。云何為十?於是,比丘奉持禁戒,戒德具足,不犯正法,是謂比丘成就此初法,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
「復次,比丘於如來所,有恭敬之心,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二法,得生善處。
「復次,比丘順從法教,一無所犯,是謂比丘成就第三之法,得生善處。
「復次,比丘恭奉聖眾,無有懈惰之心,是謂成就第四之法,得生天上。
「復次,比丘少欲知足,不著利養,是謂比丘第五之法,得生天上。
「復次,比丘不自用意,恒隨戒法,是謂成就第六之法,生於善處。
「復次,比丘不著事務,常喜坐禪,是謂成就第七之法,得生天上。
「復次,比丘樂閑靜之處,不在人間,是謂成就第八之法,生於善處。
「復次,比丘不與惡知識從事,常與善知識從事,是謂成就第九之法,得生善處。
「復次,比丘常修梵行,離於惡法,多聞學義,不失次敘。如是比丘成就十法者,如屈伸臂頃,生善處天上。
「是謂,比丘!非法之行入地獄者,當念捨離;十正法之行,當共奉修。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眾多比丘時到,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是時,眾多比丘便作是念:「我等入城乞食,日猶故早,我等可至外道異學,與共論議。」是時,眾多比丘便至外道異學所。時,諸外道遙見諸沙門來,各各自謂言:「各各寂寞,勿有高聲語言,沙門瞿曇弟子今來此間;然沙門之法,稱譽寂寞之人,令知我等正法,不亂有亂。」
爾時,眾多比丘便至外道異學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爾時,外道問諸比丘:「汝等,沙門瞿曇與諸弟子說此妙法,是諸比丘盡解一切諸法而自遊戲不干?我等亦復與諸弟子說此妙法而自遊戲。我之所說,與汝有何等異?有何差別?說法戒教一類無異。」是時,眾多比丘聞外道異學所說,亦不稱善,復非言惡,即從坐起,各退而去。
是時,眾多比丘自相謂言:「我等當持此義,往白世尊。若如來有所說者,我當念奉行。」
爾時,眾多比丘入羅閱城乞食已,還至房中,收攝衣鉢,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住在一面。爾時,眾多比丘以此緣本,盡向如來說之。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外道異學問此義已,汝等應持此語報之:『一論、一義、一演,乃至十論、十義、十演,說此語時有何等義?』設汝持此語往問者,彼人則不能報之,彼外道異學遂增愚惑。所以然者,非彼所有境界。
「是故,比丘!我不見天及人民、魔、若魔天、釋、梵天王能報此語者,除如來及如來弟子從吾聞者,此則不論。一論、一義、一演,我雖說此義,由何故而說乎?一切眾生由食而存,無食則死,彼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觀察,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苦際,同一義而不二。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一義、一論、一演,乃至十論、十義、十演,我雖說此義,由何說乎?名與色,彼何等謂名?所謂痛、想、念、更、思惟,是謂名也。彼云何名為色耶?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是謂名為色。以此緣本,故名為色也。二論、二義、二演者,由此因緣故,我今說之。若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觀察,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其苦際。
「三論、三義、三演,由何等故而說此義乎?所謂三痛。云何為三?所謂苦痛、樂痛、不苦不樂痛。彼云何名為樂痛?所謂心中樂想,亦不分散,是謂名為樂痛。彼云何名為苦痛?所謂心中憒亂而不定一,思惟若干想,是謂名苦痛。彼云何名為不苦不樂痛?所謂心中無苦無樂想,復非一定,復非亂想,亦不思惟法與非法,恒自寂默,心無有記,是故名為不苦不樂痛。是謂三痛。若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觀察,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其苦際。我所說三論、三義、三演者,正謂此耳。
「四義、四論、四演,由何等故復說此義乎?所謂四諦。云何為四?所謂苦、習、盡、道聖諦。彼云何為苦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苦、所欲不得苦。彼云何名為習諦?所謂愛本與欲相應者,是謂名為習諦。彼云何名為苦盡諦?所謂彼愛永盡無餘,更不復生,是謂名苦盡諦。彼云何名為苦要諦?所謂賢聖八品道:正見、正治、正語、正命、正業、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名為八品之道也。若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分別其義,平等觀察,平等盡其苦際,是謂四論、四義、四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五論、五義、五演,我今所說,由何等故說?所謂五根。云何為五?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云何名為信根?所謂賢聖弟子,信如來道法,彼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現於世,是謂名為信根。彼云何名為精進根?所謂身心意并勤勞不倦,滅不善法,使善增益,順心執持,是謂名為精進根。彼云何名為念根?所謂念根者,所誦不忘,恒在心懷,總持不失,有為、無漏之法,終不忘失,是謂名為念根。彼云何名為定根。所謂定根者,心中無錯亂,無若干想,恒專精一意,是謂名為三昧根。彼云何名智慧根?所謂知苦、知習、知盡、知道,是謂名智慧之根。此名五根也。比丘於中平等解脫,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其苦際。五論、五義、五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六論、六義、六演,我所說者,由何等故乎?所謂六重之法也。云何為六?於是,比丘恒身行慈心,若在閑淨室中,常若一心,可尊可貴,恒與和合,是謂比丘第一重法。復次,口行慈心,終無虛妄,可敬可貴,是謂第二重法。復次,意行慈,不起憎嫉,可敬可貴,是謂第三重法。復次。若得法利之養,鉢中遺餘,與諸梵行之人等心施與,是謂第四重法可敬可貴。復次,奉持禁戒,無所脫失,賢人之所貴,是謂第五重法可敬可貴。復次,正見賢聖得出要,得盡苦際,意不錯亂,與諸梵行之人等修其行,是謂第六之法可敬可貴。爾時,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於苦際。六論、六義、六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七論、七義、七演,由何等故而說此乎?所謂七神識止處。云何為七?或有眾生,若干想,若干種身,所謂天及人也。或有眾生,若干種身一想,所謂梵迦夷天最初出時。或有眾生,一想一身,所謂光音天是也。或有眾生,一身若干想,所謂遍淨天是也。或有眾生,空處無量,所謂空處天是也。或有眾生,識處無量,所謂識處天是也。或有眾生,無所有處無量,所謂不用處天是也。或有眾生,有想無想處無量,所謂有想無想天是也。是謂,比丘!七神止處。於是,比丘平等解脫,乃至平等盡於苦際。七論、七義、七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八論、八義、八演,我所說者,由何等故而說此乎?所謂世間八法是隨世迴轉。云何為八?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是謂世間八法隨世迴轉。若比丘於中平等解脫,乃至盡於苦際。八論、八義、八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九論、九義、九演,我所說者,由何故而說此乎?所謂九眾生居處。云何為九?若有眾生。若干種身,所謂天及人。或有眾生,若干種身一想,謂梵迦夷天最初出時是也。或有眾生,一想一身,所謂光音天是也。或有眾生,一身若干想,所謂遍淨天也。或有眾生,空處無量,所謂空處天是也。或有眾生,識處無量,所謂識天也。或有眾生,無有處無量,所謂不用處天是也。或有眾生,有想無想處無量,所謂有想無想天是也。無想眾生及諸所生之類,為九神止處。於是,比丘平等解脫,乃至盡於苦際。九論、九義、九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十論、十義、十演,由何等說乎?所謂十念: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是謂十念。若比丘平等解脫,乃至盡於苦際。十論、十義、十演。如是,比丘!從一至十。
「比丘當知,若外道異學聞此語者,猶不能熟視顏色,況欲報之!其有比丘解此義者,於現法中最尊第一之人。若復比丘、比丘尼思惟此義,乃至十歲,必成二果、若阿羅漢、若阿那含。比丘!且捨十歲。若一年之中思惟此義者,必成二果,終無中退。比丘!且捨一年,其四部之眾十月,若至一月,思惟此義者,必成二果,亦不中退。且捨一月。若四部之眾七日之中思惟此義,必成二果,終不有疑。」
爾時,阿難在世尊後,執扇扇佛。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此法極為甚深。若所在方面有此法者,當知便遇如來。唯然,世尊!此法名何等,當云何奉行?」
佛告阿難:「此經名為十法之義,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修行十想者,便盡有漏,獲通作證,漸至涅槃。云何為十?所謂白骨想、青瘀想、𮌨脹想、食不消想、血想、噉想、有常無常想、貪食想、死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是謂,比丘!修此十想者,得盡有漏,得至涅槃界。又是,比丘!十想之中,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最為第一。所以然者,其有修行不可樂想,持信奉法,此二人必越次取證。是故,比丘!若在樹下靜處露坐,當思惟此十想。是故,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世尊言:「如來今日與諸比丘說:『十想之法,其能修者,斷諸有漏,成無漏行。』如我,世尊!不堪任行此想。所以然者,欲心多故,身意熾盛,不得寧息。」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汝今當捨淨想,思惟不淨想;捨有常想,思惟無常想;捨有我想,思惟無我想;捨可樂想,思惟不可樂想。所以然者,若比丘思惟淨想,欲心便熾盛;若思惟不淨想,便無欲心。比丘當知,欲為不淨,如彼屎聚;欲如鸜鵒,饒諸音響;欲無返復,如彼毒蛇;欲如幻化,如日消雪;當念捨欲,如棄塜間。欲還自害,如蛇懷毒;欲無厭患,如飲鹹水;欲難可滿,如海吞流;欲多可畏,如羅剎村;欲猶怨家,恒當遠離。欲猶少味,如蜜塗刀;欲不可愛,如路白骨;欲現外形,如廁生華;欲為不真,如彼畫瓶,內盛醜物,外見殊特;欲無牢固,亦如聚沫。是故,比丘!當念遠離貪欲之想,思惟不淨之想。汝今,比丘!當憶昔迦葉佛所奉行十想,今當重思惟十想,有漏心便解脫。」
爾時,彼比丘悲泣墮淚不能自止,即時頭面禮佛,白世尊言:「唯,世尊!愚惑積久,如來躬自說十想,方欲遠離。今自懺悔,後更不犯!唯願如來受其重過,原恕不及。」
佛告比丘:「聽汝改過,勿復更犯,又如來與汝說十想而不肯奉持。」
是時,彼比丘聞世尊教誡已,在閑靜之處,剋己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修無上梵行者,欲昇其所願;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爾時,彼比丘便成阿羅漢。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十念廣分別修行,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憍慢、無明。云何為十?所謂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止觀、念安般、念身、念死。是謂,比丘!有眾生修行此十念者,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一切無明、憍慢、皆悉除盡。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三
善惡品第四十七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眾生奉行十法,便生天上;又行十法,便生惡趣;又行十法,入涅槃界。
「云何修行十法,生惡趣中?於是,有人殺生、盜劫、淫泆、妄言、綺語、惡口、兩舌鬪亂彼此、嫉妬、瞋恚、興起邪見,是謂十法。其有眾生,行此十法,入惡趣中。
「云何修行十法,得生天上?於是,有人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言、綺語、惡口,不兩舌鬪亂彼此,嫉妬、恚害、興起邪見。若有人行此十法者,便生天上。
「云何修行十法,得至涅槃?所謂十念: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天、念戒、念施、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是謂修行十法,得至涅槃。比丘當知,其生天及惡趣者,當念捨離;其十法得至涅槃者,善修奉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由十惡之本,外物衰耗,何況內法!云何為十?所謂殺、盜、淫、妄言、綺語、惡口、兩舌鬪亂彼此、嫉妬、恚害、心懷邪見。由殺生報故,眾生壽命極短;由不與取故,眾生生便貧賤;由淫泆報故,眾生門不貞良;由妄語故,眾生口氣醜弊,致不鮮潔:由綺語故,致土地不平整;由兩舌報故,土地生荊棘;由惡口報故,語有若干種;由嫉妬故,以致穀不豐熟;由恚害報故,多諸穢惡之物;由邪見報故,自然生八大地獄。因此十惡報故,使諸外物衰秏,何況內物。是謂,比丘!當念捨離十惡之法,修行十善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波斯匿王往白世尊言:「如來審有是語:『施我獲福多,餘者獲福少;施我弟子,勿施餘人。』設有人作是語者,豈非毀如來法乎?」
佛告王曰:「我無此語:『獨應施我,勿施餘人。』大王!當知,我恒有此語:『若比丘鉢中遺餘擲著水中,軟蟲食之猶得其福,何況施人而不獲福乎?』但,大王!我有是語:『施持戒人,其福益多,勝於犯戒之人。』」
爾時,波斯匿王前白佛言:「唯然,世尊!施持戒人,其福倍多於犯戒之人者上。」
王復白佛言:「尼揵子來語我言:『沙門瞿曇知於幻術,能迴轉世人。』世尊!此語為審乎?為非耶?」
佛告王曰:「如是,大王!如向來言:『我有幻法,能迴轉世人。』」
王白佛言:「何者名為迴轉幻法?」
佛告王曰:「其殺生者其罪難量,其不殺者受福無量;其不與取者獲罪無量,其不盜者獲福無量;夫淫泆者受罪無量,其不淫者受福無量;其邪見者受罪無量,其正見者獲福無量。我所解幻法者,正謂此耳。」
是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若當世間人民、魔、若魔天、有形之類,深解此幻術者則獲大幸。自今已後,不復聽外道異學入我國界,聽四部之眾恒在我宮,常當供養,隨其所須。」
佛告大王:「勿作是語。所以然者,施畜生之類,猶獲其福;及施犯戒之人,亦獲其福;施持戒之人,福亦難量;施外仙道之人,獲一億之福;施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及佛,其福不可量。是故,大王!當興發意,供給當來過去諸佛、聲聞弟子。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多比丘食後皆集普會講堂,咸共論說此義,所謂論者,衣裳、服飾、飲食之論,鄰國、賊寇、戰鬪之論,飲酒、淫泆、五樂之論,歌舞、戲笑、妓樂之論。如此非要,不可稱計。
爾時,世尊以天耳聽聞諸比丘各作是論,即往至普會講堂所,問諸比丘:「汝等集此欲何所論說?」
是時,諸比丘白世尊言:「我等集此共論此不要事。」
是時,佛告諸比丘曰:「止!止!比丘!勿作此論。所以然者,此論非義,亦無善法之趣,不由此論得修梵行,不得滅盡涅槃之處,不得沙門平等之道。此皆俗論,非正趣之論。汝等已離俗修道,不應思惟敗行之論。汝等設欲論者,當論十事功德之論。云何為十?若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聞能與人說法、無畏無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汝等設欲論者,當論此十事。所以然者,潤及一切,多所饒益,得修梵行,得至滅盡無為之處,涅槃之要也。汝今族姓子已出家學道,應當思惟此十事。此論者,正法之論,去離惡趣。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多比丘皆集普會講堂,各生此論:「今舍衛城穀米勇貴,乞求難果。世尊又說:『依於飲食,人身得存,四大依倚心所念法,法依善趣之本。』我等今日便當差次立人乞求。使乞求之人得見好妙色,得極妙更樂,得衣裳、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不亦善耶?」
爾時,世尊清淨無瑕穢以天耳遙聞諸比丘各生此論。爾時,世尊即往至普會講堂所,在眾中坐,告諸比丘:「汝等集此為何論義?」
比丘對曰:「我等所論:『今舍衛城乞求難得,欲共差次一人次第乞食,隨時得見好色妙服,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我等所論正論此耳。」
佛告比丘:「若乞求比丘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復用見色、聲、香、味、細滑法乎?我恒教勅,乞食求有二事:可親、不可親。設得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增益惡法,無有善法,此不可親。若得乞求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增益善法,不增惡法,此便可親。汝等比丘,於此法中,欲作何等之論?汝等所論者,非正法論,當捨此法,更莫思惟,不由此得至休息滅盡涅槃之處。
「設欲論者,當論此十法。云何為十?若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聞能與人說法、無畏無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汝等設欲論者,當論此十事。所以然者,潤及一切,多所饒益,得修梵行,得至滅盡之處、無為涅槃界。此論者沙門之義,當念思惟,勿去離心。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多比丘各集普會講堂,作是異論:「今舍衛城乞食難得,非比丘所安之處,我等可立一人次第乞食。此乞比丘,能辦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無所乏短。」
爾時,眾中有一比丘,白諸人曰:「我等不堪任在此乞求,各共詣摩竭國於彼乞求,又且穀米豐賤,飲食極饒。」
更復有比丘說曰:「我等不宜在彼國乞食。所以然者,阿闍世王在彼治化,主行非法,又殺父王,與提婆達兜為友。以此因緣故,不宜在彼乞求。」
復有比丘說曰:「今此拘留沙國土,人民熾盛,饒財多寶,宜在彼土乞求。」
復有比丘作是說:「我等不宜在彼土乞食。所以然者,惡生王於彼土治化,極為兇弊,無有慈仁,人民麁暴,好喜鬪訟。以此因緣,故不應在彼乞食。」
復有比丘說曰:「我等宜在拘深婆羅㮈城,優填王所治之處,篤信佛法,意不移動,我等宜在彼土乞食,所願無違。」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諸比丘各生此論,即嚴整衣服,至諸比丘所,在中央坐,問諸比丘曰:「汝等集此欲何等論,為說何事?」
是時,比丘白佛言:「我等集此各興此論:『今舍衛城穀米勇貴,乞求叵得,各當共詣摩竭國界,於彼乞求,又彼國土饒財多寶,所索易得。』其中或有比丘說曰:『我等不宜彼國乞食。所以然者,阿闍世王在彼治化,主行非法,又殺父王,與提婆達兜為友。以此因緣,故不宜在彼乞求。』其中復有比丘說曰:『今拘留沙國,人民熾盛,饒財多寶,宜在彼國乞食。』復有比丘作是說:『我等不宜在彼乞食。所以然者,惡生王於彼治化,為人兇惡,無有慈仁,好喜鬪訟。以此因緣,故不宜在彼乞食。』復有比丘說曰:『我等宜在拘深婆羅㮈城,優填王所治之處,篤信佛法,意不移動,宜在彼乞食,所願無違。』在此所論,正謂此耳。」
爾時,佛告諸比丘:「汝等莫稱譏王治國家界,亦莫論王有勝劣。」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比丘!勿興斯意論國事緣,不由此論得至滅盡涅槃之處,亦不得沙門正行之法。設欲作是論,非是正業。汝等應當學十事論。云何為十?若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聞能與人說法、無畏無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汝設欲論者,當論此十事。所以然者,普潤一切,得修梵行,得至滅盡涅槃之處。汝等已出家學道,離於世俗,當勤思惟,勿去離心。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多比丘集普會講堂各興此論:「今波斯匿王主行非法,犯聖律教,讖比丘尼得阿羅漢道,十二年中閉在宮內,與共交通。又不事佛、法、比丘僧,無篤信之心向阿羅漢,則無信心於佛、法、聖眾,我等宜應遠離,勿止此土。所以然者,王行非法時,王大臣亦行非法,大臣以行非法,左右吏佐亦行非法;吏佐已行非法,諸庶人類亦行非法。我今宜在遠國乞求,不止此邦。又可觀彼風俗之化,已見風俗之化,則見殊異之處。」
爾時,世尊以天耳聽聞諸比丘各興此論,即往至諸比丘所,在中央坐。爾時,佛告諸比丘:「汝等集此為何論說?」
眾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在此論波斯匿王,主行非法,犯聖律教,十二年中閉讖比丘尼,在深宮內,接待以色。又得道之人行過三界,然王亦不事佛、法及眾僧,無篤信之心向阿羅漢;已無此心,則無此心於三尊。我等宜遠遊,不須住此。所以然者,王行非法時,臣佐、人民亦復行惡,又觀世間風化之法。」
爾時,世尊告曰:「汝等勿論國界之事,當自剋己,思惟內省,挍計分別。言此論者不合至理,亦復不令人得修梵行,滅盡無為涅槃之處,當自修己,熾然法行,自歸最尊。若比丘能自修己,興隆法樂者,此人之類便為我躬自所生。云何,比丘!能自熾然,興隆法樂,無有虛妄,自歸最尊?於是,比丘!內自觀身,身意止,自攝其心,除去亂想,無有憂愁;外自觀身,身意止,自攝其心,除去亂想,無有愁憂;有復內外觀身,身意止;內觀痛,外觀痛,內外觀痛;內觀心,外觀心,內外觀心;內觀法,外觀法,內外觀法,法意止,自攝其心,除去亂想,無有愁憂。如是,比丘!能自熾然其行,興隆法樂,自歸最尊。諸有將來、現在比丘,能自熾然不失行本,便為我之所生。
「是故,比丘!若欲有所論,當論於十事。云何為十?所謂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聞能與人說法、無畏無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汝等設欲論者,當論此十事。所以然者,潤及一切,多所饒益,得修梵行,至滅盡之處、無為涅槃界。此論者沙門之義,當念思惟,勿去離心。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國城中有一長者,與羅云作坐禪屋。爾時,羅云隨其日數,止彼屋中,後便人間遊化。時,彼長者竊生此心:「我當往覲尊者羅云。」爾時,長者見羅云房中,寂寞不見人住,見已,語諸比丘曰:「尊者羅云今為所在?」
比丘報曰:「羅云在人間遊化。」
長者報曰:「唯願諸賢差次人在吾房中住。世尊亦說:『造立園果,及作橋舡,近道作圊廁,持用惠施,長夜獲其福,戒法成就,死必生天上。』以是之故,我與羅云作屋耳。今羅云不樂我房,唯願諸賢差次人住我房中。」
諸比丘對曰:「如長者教。」爾時,諸比丘即差次一比丘住房中。
是時,尊者羅云便作是念:「我離世尊積久,今可往問訊。」是時,尊者羅云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之間,即從座起,還詣房中,見有異比丘在屋中住。見已,語彼比丘曰:「誰持我房與卿使住?」
比丘報曰:「眾僧差次令我住此房中。」
是時,羅云還至世尊所,因此緣本,具白世尊:「不審如來,眾僧差次我房,使道人在此止住耶?」
佛告羅云:「汝往至長者家,語長者曰:『我所行法無有身、口、意行有過乎?又非身三、口四、意三過乎?長者先持房施我,後復持與聖眾。』」
是時,羅云受佛教已,即往長者家,語長者曰:「我非有身三、口四、意三過乎?」
長者報曰:「我亦不見羅云身、口、意過也。」
羅云語長者曰:「何故奪我房舍持與聖眾?」
長者報曰:「我見房空,是故持施聖眾。時我復作是念:『尊者羅云必不樂我房中。』故持惠施耳。」
是時,羅云聞長者語已,即還至世尊所,以此因緣,具白如來。是時,世尊即告阿難:「速打揵椎,諸有比丘在祇洹精舍者,盡集普會講堂。」時,阿難即受佛教,召諸比丘在普會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惠施清淨,汝等善思念之。」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惠施清淨?於是,比丘!若有人以物惠施,後復還奪更與餘人,此名為施不均整,非平等施。若復有人奪彼人物,持施聖眾;若復有人還奪聖眾,持用與人,此非為平等之施,亦非清淨之施。轉輪聖王自於境界猶得自在,比丘於己衣鉢亦得自在。若復彼人口不見許,而取他人物與人者,此非平等之施。我今告諸比丘,施主見與,受主不見與者,此非平等之施。若復彼比丘會遇命終,當持此一房在眾中結羯磨,傳告唱令:『某甲比丘命終,今持此房在眾分處,欲安處何人?隨聖眾教。諸賢!任使某甲比丘住者,各共忍之。』若不聽者,今便說再三,亦當作是說之。若眾僧一人不聽而與者,則非平等之施,則為雜濁之物。今還與羅云房,清淨受之。」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時,尊者大均頭在靜寂之處,興此念想:「諸前後中央之見,云何得知?」爾時,大均頭到時,著衣持鉢,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均頭白世尊言:「今此諸見,前後相應。云何得滅此見,又使餘者不生?」
世尊告曰:「於是,均頭!此見所出與所滅之處,皆是無常、苦、空。均頭知之,當建此意。夫見之法六十二種,要當住十善之地,除去此見。云何為十?於是,均頭!他好殺生,我等應當不殺;他好盜,我不盜;他犯梵行,我行梵行;他妄語,我不行妄語;他行兩舌鬪亂彼此、綺語、惡口、嫉妬、恚、邪見,我行正見。
「均頭當知,如從惡道得值正道,如從邪見得至正見,迴邪就正,猶如有人自己沒溺,復欲渡人者,終無此理。己未滅度,欲使他人滅度者,此事不然。如有人自不沒溺,便能渡人,可有此理。今亦如是,自般涅槃,復使他人取滅度者,可有此理。是故,均頭當念,離殺,不殺滅度;離盜,不盜滅度;離淫,不淫滅度;離妄語,不妄語滅度;離綺語,不綺語滅度;離麁言,不麁言滅度;離鬪亂彼此,不鬪亂彼此滅度;離嫉妬,不嫉妬滅度;離恚,不恚滅度;離邪見,得正見滅度。
「均頭當知,若凡夫之人便生此念:『為有我耶?為無我耶?有我無我耶?世有常耶?世無常耶?世有邊耶?世無邊耶?命是身耶?為命異身異耶?如來死耶?如來不死耶?為有死耶?為無死耶?為誰造此世?』生諸邪見:『為是梵天造此世?為是地主施設此世?又梵天此眾生,地主造此世間;眾生本無今有,已有便滅。』凡夫之人無聞、無見,便生此念。」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均頭當知,眾生之類所見不同,其念各異。此諸見者皆是無常,其有懷抱此見,則是無常變易之法。若他人殺生,我等當離殺生;設他盜者,當遠離之,不習其行,專其心意,不使錯亂,思惟挍計,邪見所興,乃至十惡之法皆當去離,不習其行。若他瞋恚,我等學於忍辱,他人懷嫉妬,我當捨離;他興憍慢,我念捨離;若他自稱、毀餘人,我等不自稱、不毀他人;他不少欲,我等當學少欲;他人犯戒,我修其戒;他人有懈怠,我當精進;他人不行三昧,我行三昧。當作是學。他人愚惑,我行智慧。其能觀察分別其法者,邪見消滅,餘者不生。」
是時,均頭受如來教已,在閑靜之處,思惟挍計,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著三法衣,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造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均頭便成阿羅漢。
爾時,均頭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地獄眾生受其罪報,極至一劫,或有其中間夭者;受畜生罪報,極至一劫,其間有中夭者;受餓鬼報,極至一劫,其間有中夭者。比丘當知,欝單曰人壽千歲,無有中夭者。所以然者,彼土人民無所係屬,設於彼命終,生善處天上,無有墮落者。弗于逮人民壽五百歲,亦有中夭者;瞿耶尼人民壽二百五十歲,亦有中夭者;閻浮提人民極壽百歲,亦有中夭者多。
「正使人壽命極至十十,人民之兆以壽十十,其行不同,性分各異。初十幼小,無所識知;第二十少多有知,猶不貫了;第三十欲意熾盛,貪著於色;第四十多諸伎術,所行無端;第五十解義明了,所習不忘;第六十慳著財物,意不決了;第七十懈怠憙眠,體性遲緩;第八十無有少壯之心,亦無榮飾;第九十多諸病痛,皮緩面皺;第十十諸根衰秏,骨節相連,多忘意錯。比丘知之,設人壽百歲,當經歷爾許之難。設人壽百歲,當經三百冬、夏春、秋,計其壽命,蓋不足言。若人壽百歲,當食三萬六千食,其間或有不食時:瞋不食,不與不食,病不食。計彼食與不食,及飲母乳,取要言之,三萬六千食。比丘!若人壽百歲其限歲數,飲食之法其狀如是。
「比丘當知,閻浮地人民,或壽極長與無量壽等。過去久遠不可計世,有王名療眾病,壽命極長,顏色端正,受樂無量。爾時,無疾病、老、死之患。時,有夫婦二人生一子,子便命終。是時,父母抱舉令坐,又持食與,然彼子不飲、不食,亦不起坐。何以故爾?以命終故。是時,彼父母便生此念:『我子今日何為瞋恚,不肯食飲,亦不言語?』所以然者,由彼人民不聞死亡音響之所致也。
「爾時,彼父母便復念曰:『我子今已經七日不飲、不食,亦復不知何由默然?我今可以此因緣,往白療病大王使知。』是時,父母往至王所,以此因緣,具白大王。是時,大王便作是念:『今日已聞死亡音響。』王告之曰:『汝等可持此小兒到吾所。』爾時,父母即抱小兒至國王所。王見已,告父母曰:『此兒已命終。』時,父母白王言:『云何名為命終?』王告曰:『此兒更不行起、言對、談說、飲食、戲樂,身體正直,無所復為,故名為命終。』是時,夫婦復白王言:『如此之變,當經幾時?』王告之曰:『此兒不久身體爛壞,膖脹臭處,無所復任。』爾時,父母不信王語,復抱死兒,還至家中,未經幾時,身體盡壞,極為臭穢。是時,父母方信王語云:『此兒不久身體膖脹,盡當壞敗。』
「是時,夫婦復抱此膖脹小兒至國王所,而白王言:『唯然,大王!今持此兒奉貢大王。』時,父母亦不啼哭。所以然者,由不聞死亡之音故。是時,大王剝取其皮,而作大鼓,復勅作七重樓閣,持此鼓安處其上,即勅一人:『汝當知之,令守護此鼓,百歲一擊,無令失時。』受王教誡,百歲一擊。時,諸人民聞此鼓音,怪未曾有,語諸人曰:『何者音響,為是誰聲,乃徹於斯?』王告之曰:『此是死人皮之響。』眾生聞已,各興念曰:『奇哉!乃聞此聲。』
「汝等比丘,爾時王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王者,即我身是也。以此知之,昔日閻浮地壽命極長,如今閻浮地人民極為短命,滅者難限。所以然者,由殺害多故,致命極短,華色失乎!由此因緣,故致變怪。
「比丘當知,閻浮地五十歲,四天王中一日一夜。計彼日夜之數,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四天王壽命五百歲,或復有中夭者。計人中之壽十八億歲,還活地獄一日一夜。計彼一日一夜之數,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還活地獄極壽千歲,復有中夭者。計人中之壽三十六億歲,計人中百歲,三十三天一日一夜,計彼日月年歲之數,三十三天壽千歲,其間或有中夭者。計人中之壽三十六億歲,阿鼻地獄中一日一夜,復計彼日月之數,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計彼日夜之數壽二萬歲,計人中之壽,壽一拘利。如是,比丘!計此之壽轉轉增倍,除無想天。無想天壽八萬四千劫,除淨居天不來此世。是故,比丘!勿懷放逸,於現身上得盡有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三
經言「百歲當經三百冬夏秋」,謂冬夏秋各一百,故言三百;而不言春者,此順西域三時也。言三時者,寒熱雨三也。言冬即彼寒時,夏即彼熱時,秋即彼雨時。然彼三時各四月,計一年有十二月。今以冬夏秋擬彼三時,而月數少,蓋譯者不善方言也。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四
十不善品第四十八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眾生,修行殺生,廣布殺生,種地獄罪,餓鬼、畜生行;若生人中,壽命極短。所以然者,由害他命。
「若有眾生盜他物者,種三惡道之罪;若生人中,恒遭貧匱,食不充口,衣不蓋形。皆由盜故,劫奪物者,即斷他命根。
「若有眾生,好喜貪泆,種三惡道;若生人中,門不貞良,竊盜淫泆。
「若有眾生妄語者,種地獄罪;若生人中,為人所輕,言不信受,為人所賤。所以然者,皆由前世妄語所致。
「若有眾生兩舌者,種三惡道之罪;設生人中,心恒不定,常懷愁憂。所以然者,由彼人兩頭傳虛言故。
「若有眾生麁言者,種三惡道之罪;若生人中,為人醜弊,常喜罵呼。所以然者,由彼人言不專正之所致也。
「若有眾生鬪亂彼此,種三惡道之罪;設生人中,多諸怨憎,親親離散。所以然者,皆由前世鬪亂之所致也。
「若有眾生嫉妬者,種三惡道;若生人中,乏諸衣裳。所以然者,由彼人起貪嫉故。
「若有眾生起害意,種三惡道;設生人中,恒多虛妄,不解至理,心亂不定。所以然者,皆由前世恚怒所致也,無有慈仁。
「若有眾生,行邪見者,種三惡道;若生人中,乃在邊地,不生中國,不覩三尊道法之義,或復聾、盲、瘖瘂,身形不正,不解善法、惡法之趣。所以然者,皆由前世無信根故,亦不信沙門、婆羅門、父母、兄弟。
「比丘知之,由此十惡之報,致此殃舋。是故,比丘!當離十惡,修行正見。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十五日說戒時,將諸比丘,前後圍遶,往詣普會講堂。爾時,世尊默然觀察,諸聖眾寂寞不語。是時,阿難白佛言:「今日聖眾盡集講堂,唯然,世尊!當與諸比丘說禁戒。」爾時,世尊亦復默然不語。
是時,阿難須臾復白佛言:「今正是時,宜說禁戒,初夜欲盡。」爾時,世尊復默不語。
爾時,阿難須臾復白佛言:「中夜欲竟,眾僧勞頓,唯願世尊以時說戒。」爾時,世尊復默然不語。
是時,阿難須臾復白佛言:「後夜欲盡,唯願世尊以時說戒。」
佛告阿難:「眾中不淨者,故不說戒。今聽上座,使說禁戒。若僧上座不堪任說戒者,聽持律說禁戒。若無持律者,其能誦戒通利者,當唱之使說戒。自今已後,如來更不說戒。眾中不淨,如來於中說戒,彼人頭破為七分,如彼酬羅果無異。」
是時,阿難悲泣交集,並作是說:「聖眾今日便為孤窮。如來正法去何速疾?不淨之人出何速疾?」
是時,大目乾連便作是念:「此眾中何等毀法之人,在此眾中,乃令如來不說禁戒?」是時,大目乾連入三昧定,遍觀聖眾心中瑕穢。爾時,目連見馬師、滿宿二比丘在眾會中,是時目連即從座起,至彼比丘所,而告之曰:「汝等速起,離此座中。如來見譏,由卿等故,如來不說禁戒。」
爾時,二比丘默然不語。是時,目連復再三告曰:「汝等速起,不須住此。」是時,彼比丘默然不對。是時,目連即前捉手將至門外,還取門閉,前白佛言:「不淨比丘已將在外,唯然世尊時說禁戒。」
佛告目連:「止!止!目連!如來更不與比丘說戒。如來所說言不有二,還詣座所。」
是時,目連復白佛言:「今此眾中已生瑕穢,我不堪任行維那法,唯願世尊更差餘人。」爾時,世尊默然可之。是時,目連頭面禮世尊足,還就本座。
是時,阿難白世尊言:「毘婆尸如來出現世時,聖眾多少?為經幾時,乃生瑕穢?乃至迦葉弟子多少?云何說戒?」
佛告阿難:「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名毘婆尸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間。爾時,三會聖眾,初一會時比丘有百千六萬八千聖眾;第二會時十六萬聖眾;第三會時十萬聖眾,皆是阿羅漢。彼佛壽八萬四千歲,百歲之中聖眾清淨,彼佛恒以一偈為禁戒:
「是時,彼佛以此一偈,百歲之中而為禁戒,已生瑕穢,便立禁戒。
「復於三十一劫中,有佛名試詰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爾時,亦復三會聖眾,初一會時有十六萬聖眾;第二會時十四萬聖眾;第三會時十萬聖眾。彼佛爾時,八十年中清淨無瑕穢,亦說一偈:
「爾時,彼佛八十年中說此一偈,後有瑕穢,更立禁戒。爾時,試詰佛壽七萬歲。
「於彼劫中,復有佛出現世間,名曰毘舍羅婆,亦三會聖眾,初會之時十萬聖眾,盡是羅漢;第二會時八萬羅漢;第三會時七萬羅漢,諸漏已盡。毘舍羅婆如來七十年中無瑕穢。爾時,復以一偈半為禁戒:
「七十年中以此一偈為禁戒,後有瑕穢,更立禁戒。毘舍羅婆如來壽七萬歲。
「於此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曰拘樓孫如來,出現世間。爾時,二會聖眾,初會之時七萬聖眾,皆是阿羅漢;第二會時六萬阿羅漢。彼佛爾時,六十年中無有瑕穢。彼佛爾時,以二偈以為禁戒。
「六十年中說此二偈,以為禁戒,自此已來,以有瑕穢,便立禁戒。彼佛壽六萬歲。
「於此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曰拘那含牟尼如來、至真、等正覺。爾時,二會聖眾,初會之時六十萬聖眾,皆是阿羅漢;第二會時四十萬聖眾,皆是阿羅漢。爾時,彼佛四十年中無有瑕穢,以一偈為禁戒:
「四十年中說此一偈,以為禁戒,自此已來,便有瑕穢,更立禁戒。彼佛壽四萬歲。
「於此賢劫有佛,名為迦葉,出現世間。爾時,彼佛亦二會聖眾,初會之時四十萬眾;第二會時三十萬眾,皆是阿羅漢。二十年中無有瑕穢,恒以一偈,以為禁戒:
「二十年中說此一偈,以為禁戒,犯禁之後,更立制限。爾時,迦葉佛壽二萬歲。
「我今如來出現於世,一會聖眾千二百五十人,十二年中無有瑕穢,亦以一偈為禁戒:
「十二年中說此一偈,以為禁戒,以生犯律之人,轉有二百五十戒,自今已後眾僧集會,啟白如律:『諸賢!咸聽!今十五日說戒,今僧忍者,眾僧和合。』說禁戒以啟此已。設有比丘有所說者,不應說戒,各共默然。若無語者,應為說戒。乃至說戒序後,復當問:『諸賢,誰不清淨?』如是再三,『誰不清淨?』清淨者,默然持之。然今人壽命極短,盡壽不過百年。是故,阿難!善受持之。」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過去久遠諸佛世尊,壽命極長,犯律者少,無有瑕穢,然今人民壽命為短少,不過十十,過去諸佛滅度之後,有遺法住世,為經幾時?」
佛告阿難:「過去諸佛滅度之後,法不久存。」
阿難白佛言:「設如來滅度之後,正法存世當經幾時?」
佛告阿難曰:「我滅度之後,法當久存。迦葉佛滅度後,遺法住七日中。汝今,阿難!如來弟子為少。莫作是觀。東方弟子無數億千,南方弟子無數億千。是故,阿難!當建此意,我釋迦文佛壽命極長。所以然者,肉身雖取滅度,法身存在,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阿難偏露右肩,右膝著地,白世尊言:「如來玄鑒,無事不察,當來、過去、現在三世皆悉明了,諸過去諸佛姓字、名號,弟子菩薩翼從多少,皆悉知之,一劫、百劫、若無數劫,悉觀察知。亦復知國王、大臣、人民姓字,斯能分別,如今現在國界若干,亦復明了。將來久遠,彌勒出現,至真、等正覺,欲聞其變;弟子翼從、佛境豐樂,為經幾時?」
佛告阿難:「汝還就座,聽我所說,彌勒出現,國土豐樂,弟子多少,善思念之,執在心懷。」是時,阿難從佛受教,即還就座。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將來久遠於此國界,當有城郭名曰雞頭,東西十二由旬,南北七由旬,土地豐熟,人民熾盛,街巷成行。爾時,城中有龍王名曰水光,夜雨澤香,晝則清和。是時,雞頭城中有羅剎鬼名曰葉華,所行順法,不違正教,伺人民寢寐之後,除去穢惡諸不淨者,又以香汁而灑其地,極為香淨。
「阿難當知,爾時,閻浮地東、西、南、北十萬由旬,諸山河石壁皆自消滅,四大海水各據一方。時,閻浮地極為平整,如鏡清明,舉閻浮地內,穀食豐賤,人民熾盛,多諸珍寶,諸村落相近,雞鳴相接。是時,弊花果樹枯竭,穢惡亦自消滅,其餘甘美果樹,香氣殊好者,皆生乎地。爾時。時氣和適,四時順節,人身之中無有百八之患。貪欲、瞋恚、愚癡不大殷勤,人心平均皆同一意,相見歡悅,善言相向,言辭一類,無有差別,如彼欝單曰人,而無有異。是時,閻浮地內人民大小皆同一嚮,無若干之差別也。彼時男女之類意欲大小便,地自然開,事訖之後,地復還合。爾時,閻浮地內自然生粳米,亦無皮裹,極為香美,食無患苦。所謂金銀、珍寶、車𤦲、瑪瑙、真珠、虎珀,各散在地,無人省錄。是時,人民手執此寶,自相謂言:『昔者之人由此寶故,各相傷害,繫閉牢獄,更無數苦惱,如今此寶與瓦石同流,無人守護。』
「爾時,法王出現,名曰蠰佉,正法治化,七寶成就。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典兵寶、守藏之寶,是謂七寶,領此閻浮地內,不以刀杖,自然靡伏。如今,阿難!四珍之藏,乾陀越國伊羅鉢寶藏,多諸珍琦異物,不可稱計;第二彌梯羅國般綢大藏,亦多珍寶;第三須賴吒大國有寶藏,亦多珍寶;第四婆羅㮈蠰佉有大藏,多諸珍寶,不可稱計,此四大藏自然應現,諸守藏人各來白王:『唯願大王以此寶藏之物,惠施貧窮!』爾時,蠰佉大王得此寶已,亦復不省錄之,意無財物之想。時,閻浮地內自然樹上生衣,極細柔軟,人取著之,如今欝單曰人自然樹上生衣,而無有異。
「爾時,彼王有大臣,名曰修梵摩,是王少小同好,王甚愛敬,又且顏貌端正,不長、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不老、不少。是時,修梵摩有妻,名曰梵摩越,玉女中最極為殊妙,如天帝妃,口作優鉢蓮花香,身作栴檀香,諸婦人八十四態,永無復有,亦無疾病亂想之念。爾時,彌勒菩薩於兜率天,觀察父母不老、不少,便降神下應,從右脅生,如我今日右脅生無異,彌勒菩薩亦復如是。兜率諸天各各唱令:『彌勒菩薩已降神下。』是時,修梵摩即與子立字,名曰彌勒,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身黃金色。爾時,人壽極長,無有諸患,皆壽八萬四千歲,女人年五百歲然後出適。爾時,彌勒在家未經幾時,便當出家學道。
「爾時,去雞頭城不遠,有道樹名曰龍華,高一由旬,廣五百步。時,彌勒菩薩坐彼樹下,成無上道果;當其夜半,彌勒出家,即其夜成無上道。時,三千大千剎土,六變震動,地神各各相告曰:『今彌勒已成佛!』轉至聞四天王宮,『彌勒已成佛道!』轉轉聞徹三十三天、焰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聲展轉乃至梵天:『彌勒已成佛道!』爾時,魔名大將以法治化,聞如來名教音響之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七日七夜不眠不寐。是時,魔王將欲界無數天人,至彌勒佛所,恭敬禮拜。
「彌勒聖尊與諸天漸漸說法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出要為妙。爾時,彌勒見諸人民已發心歡喜,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悉與諸天人廣分別其義。爾時,座上八萬四千天子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爾時,大將魔王告彼界人民之類曰:『汝等速出家。所以然者,彌勒今日已度彼岸,亦當度汝等使至彼岸。』
「爾時,雞頭城中長者,名曰善財,聞魔王教令,又聞佛音響,將八萬四千眾,至彌勒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彌勒漸與說法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出要為妙。爾時,彌勒見諸人民心開意解,如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與諸人民廣分別義。爾時,座上八萬四千人,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是時,善財與八萬四千人等,即前白佛:『求索出家,善修梵行,盡成阿羅漢道。』爾時,彌勒初會八萬四千阿羅漢。
「是時,蠰佉王聞彌勒已成佛道,便往至佛所,欲得聞法。時,彌勒與說法,初善、中善、竟善,義理深邃。爾時,大王復於異時立太子,賜剃頭師珍寶,復以雜寶與諸梵志,將八萬四千眾生,往至佛所,求作沙門;盡成道果,得阿羅漢。
「是時,修梵摩大長者聞彌勒已成佛道,將八萬四千梵志之眾,往至佛所,求作沙門;得阿羅漢。唯修梵摩一人,斷三結使,必盡苦際。
「是時,佛母梵摩越復將八萬四千婇女之眾,往至佛所,求作沙門。是時,諸女人盡得羅漢;唯有梵摩越一人,斷三結使,成須陀洹。
「爾時,諸剎利婦聞彌勒如來出現世間,成等正覺,數千萬眾往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各各生心,求作沙門,出家學道;或有越次取證,或有不取證者。爾時,阿難!其不越次取證者,盡是奉法之人,患厭一切世間不可樂想。爾時,彌勒當說三乘之教,如我今日弟子之中,大迦葉者行十二頭陀,過去諸佛所善修梵行,此人常佐彌勒,勸化人民。」
爾時,迦葉去如來不遠,結加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爾時,世尊告迦葉曰:「吾今年已衰耗,年向八十餘。然今如來有四大聲聞,堪任遊化,智慧無盡,眾德具足。云何為四?所謂大迦葉比丘、君屠鉢漢比丘、賓頭盧比丘、羅云比丘。汝等四大聲聞要不般涅槃,須吾法沒盡,然後乃當般涅槃。大迦葉亦不應般涅槃,要須彌勒出現世間。所以然者,彌勒所化弟子,盡是釋迦文佛弟子,由我遺化得盡有漏。摩竭國界毘提村中,大迦葉於彼山中住。又彌勒如來將無數千人眾,前後圍遶,往至此山中,遂蒙佛恩,諸鬼神當與開門,使得見迦葉禪窟。
「是時,彌勒伸右手指示迦葉,告諸人民:『過去久遠釋迦文佛弟子,名曰迦葉!今日現在,頭陀苦行最為第一。』是時,諸人民見已,歎未曾有,無數百千眾生,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或復有眾生,見迦葉身已,此名為最初之會,九十六億人,皆得阿羅漢。斯等之人皆是我弟子。所以然者,悉由受我教訓之所致也。亦由四事因緣:惠施、仁愛、利人、等利。爾時,阿難!彌勒如來當取迦葉僧伽梨著之。是時,迦葉身體奄然星散。是時,彌勒復取種種香華,供養迦葉。所以然者,諸佛世尊有恭敬心於正法故。彌勒亦由我所受正法化,得成無上正真之道。
「阿難當知,彌勒佛第二會時,有九十四億人,皆是阿羅漢,亦復是我遺教弟子,行四事供養之所致也。又彌勒第三之會九十二億人,皆是阿羅漢,亦復是我遺教弟子。
「爾時,比丘姓號,皆名慈氏弟子,如我今日諸聲聞皆稱釋迦弟子。爾時,彌勒與諸弟子說法:『汝等比丘,當思惟無常之想、樂有苦想、計我無我想、實有空想、色變之想、青瘀之想、腹脹之想、食不消想、血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所以然者,比丘當知,此十想者,皆是過去釋迦文佛與汝等說,令得盡有漏,心得解脫。
「『若復此眾中釋迦文佛弟子,過去時修於梵行,來至我所;或於釋迦文佛所,奉持其法,來至我所;或復於釋迦文佛所,供養三寶,來至我所;或於釋迦文佛所,彈指之頃,修於善本,來至此間;或於釋迦文佛所,行四等心,來至此者;或於釋迦文佛所,受持五戒、三自歸,來至我所;或於釋迦文佛所,起神寺廟,來至我所;或於釋迦文佛所,補治故寺,來至我所;或於釋迦文佛所,受八關齋法,來至我所;或於釋迦文佛所,香花供養,來至此者;或復於彼聞佛法,悲泣墮淚,來至我所;或復於釋迦文佛,專意聽法,來至我所;復盡形壽善修梵行,來至我所;或復書讀諷誦,來至我所者;承事供養,來至我所者。』
「是時,彌勒便說此偈:
「阿難當知,彌勒如來在彼眾中當說此偈。爾時,眾中諸天、人民思惟此十想,十一姟人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彌勒如來千歲之中,眾僧無有瑕穢,爾時恒以一偈,以為禁戒:
「過千歲之後,當有犯戒之人,遂復立戒。
「彌勒如來當壽八萬四千歲,般涅槃後,遺法當存八萬四千歲。所以然者,爾時眾生皆是利根。其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見彌勒佛,及三會聲聞眾,及鷄頭城,及見蠰佉王,并四大藏珍寶者,欲食自然粳米,并著自然衣裳,身壞命終生天上者,彼善男子、善女人,當勤加精進,無生懈怠,亦當供養諸法師承事,名華、㨶香種種供養無令有失。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及諸大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四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五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不善品第四十八入前品中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多比丘集普會講堂,各生此念:「今如來甚奇!甚特!過去取般涅槃者,亦復知彼姓名、種族、持戒、翼從,皆悉分明,三昧,智慧、解脫、解脫見慧,身壽有長短,皆悉知之。云何,諸賢!為是如來分別法處,極為清淨,知彼諸佛姓字所出之處乎?為是諸天來至佛所而告此耶?」
爾時,世尊以天耳徹聞眾多比丘各興此論,便往至諸比丘所,在中央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集此為何等論?欲說何法?」
諸比丘白佛言:「我等集此,論正法之要。諸人各興此論議:『如來甚奇!甚特!乃能知過去諸佛世尊名字姓號,智慧多少,靡不貫博,甚可奇雅。云何,諸賢!為是如來分別法界,極為清淨,知彼諸佛姓字所出之處乎?為是諸天來至佛所而告此耶?』」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欲得聞過去諸佛神智之力乎?姓字名號、壽命長短耶?」
諸比丘對曰:「今正是時,唯願世尊敷演其義。」
佛告諸比丘:「汝等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廣演其義。」爾時,眾多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過去九十一劫有佛出世,號毘婆尸如來、至真、等正覺。復次,三十一劫有佛出世,名式詰如來、至真、等正覺。復於彼三十一劫內有佛,名毘舍羅婆如來出世。於此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拘屢孫如來。復於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拘那含牟尼如來、至真、等正覺。復於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曰迦葉。復於賢劫中,我出現世,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毘婆尸如來者出剎利種,式詰如來亦出剎利種,毘舍羅婆如來亦出剎利種,拘屢孫如來出婆羅門種,拘那含牟尼如來出婆羅門種,迦葉如來出婆羅門種,如我今出剎利種。」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毘婆尸如來姓瞿曇,式詰如來亦出瞿曇,比舍羅婆亦出瞿曇,迦葉如來出迦葉姓,拘樓孫、拘那含牟尼亦出迦葉姓,同上而無異,我今如來姓瞿曇。」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比丘當知,毘婆尸如來姓拘鄰若,式詰如來亦出拘鄰若,毘舍羅婆如來亦出拘鄰若,拘屢孫如來出婆羅墮,拘那含牟尼如來亦出婆羅墮,迦葉如來亦出婆羅墮,如我今如來、至真、等正覺出於拘鄰若。」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毘婆尸如來坐波羅利華樹下而成佛道,式詰如來坐分陀利樹下而成佛道,毘舍羅婆如來坐波羅樹下而成佛道,拘屢孫如來坐尸利沙樹下而成佛道,拘那含牟尼如來坐優頭跋羅樹下而成佛道,迦葉如來坐尼拘留樹下而成道果,如我今日如來坐吉祥樹下而成佛道。」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毘婆尸如來弟子有十六萬八千之眾,式詰如來弟子之眾有十六萬,毘舍羅婆如來弟子之眾十萬,拘屢孫如來弟子之眾有八萬人,拘那含牟尼如來弟子之眾有七萬人,迦葉如來弟子之眾有六萬眾,如我今日弟子之眾有千二百五十人,皆是阿羅漢,諸漏永盡,無復諸縛。」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毘婆尸如來侍者,名曰大導師;式詰如來侍者,名曰善覺;毘舍羅婆如來侍者,名曰勝眾;拘屢孫如來侍者,名曰吉祥;拘那含牟尼如來侍者,名曰毘羅先;迦葉如來侍者,名曰導師;我今侍者,名曰阿難。」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毘婆尸如來壽八萬四千歲,式詰如來壽七萬歲,毘舍羅婆如來壽六萬歲,拘屢孫如來壽五萬歲,拘那含如來壽四萬歲,迦葉如來壽二萬歲,如我今日壽極減少,極壽不過百歲。」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如是,諸比丘!如來觀知諸佛姓名號字,皆悉分明,種類出處靡不貫練,持戒、智慧、禪定、解脫皆悉了知。」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來亦說,過去恒沙諸佛取滅度者,如來亦知;當來恒沙諸佛方當來者,如來亦知。如來何故不記爾許佛所造?今但說七佛本末。」
佛告阿難:「皆有因緣本末故,如來說七佛之本末;過去恒沙諸佛,亦說七佛本末;將來彌勒出現世時,亦當記七佛之本末;若師子應如來出時,亦當記七佛之本末;若承柔順佛出世時,亦當記七佛之本末;若光焰佛出現世時,亦當記七佛之名號;若無垢佛出現世時,亦當記迦葉之本末;若寶光佛出現世時,亦當記釋迦文之本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由此因緣故,如來記七佛名號耳。」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此經名何等?當云何奉行?」
佛告阿難:「此經名曰記佛名號,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
是時,師子長者往至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師子長者白舍利弗言:「唯願尊者當受我請?」
是時,舍利弗默然受請。是時,長者見尊者默然受請,便從坐起,禮足而退,復至大目乾連、離越、大迦葉、阿那律、迦旃延、滿願子、優婆離、須菩提、羅云、均頭沙彌,如此上首者請五百人。是時,師子長者即還,辦具種種極妙飲食,敷好座具,又白:「時到,諸真人羅漢靡所不監,今食具已辦,唯願屈顧,臨覆下舍。」
爾時,諸大聲聞各著三衣,持鉢入城至長者家。時,長者見諸最尊坐已定,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見諸聖眾食已訖,行清淨水。人施一白㲲,前受呪願。
是時,尊者舍利弗與長者說極妙之法,便從坐起而去。還詣靜室。
爾時,羅云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曰:「汝今為從何來?」
羅云報云:「師子長者今日來見請。」
佛告之曰:「云何,羅云!飲食為妙?為不妙?為細耶?為麁耶?」
羅云報曰:「飲食極妙,又且豐多。今此白㲲,從彼得之。」
佛告羅云:「眾僧斯有幾人?上坐是誰?」
羅云白佛言:「和上舍利弗最為上首,及諸神德弟子有五百人。」
佛告羅云。「云何,羅云!彼長者獲福為多乎?」
羅云白佛言:「唯然,世尊!彼長者得福之報不可稱計。施一羅漢其福難限,何況大神妙天人所敬奉?今五百人均是真人,其福有何可量?」
佛告羅云,「今施五百羅漢之功德,若從眾中僧次,請一沙門,請已,供養;計此眾中差人之福,及與五百羅漢之福,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所以然者,眾中所差,其福難限,獲甘露滅盡之處。羅云當知,猶如有人自誓說曰:『吾要當飲此江河諸水。』彼人為堪任不乎?」
羅云白佛言:「不也。世尊!所以然者,此閻浮地極為廣大。此閻浮地有四大河:一者恒伽,二者新頭,三者私陀,四者博叉。一一河者,從有五百。然此人終不能飲水使盡,但勞其功,事終不成也。」
「彼人復作是說:『我自有方便因緣,可得飲諸水使盡。』云何有因緣得飲諸水?爾時,彼人便作是念:『我當飲海水。所以然者,一切諸流,皆歸投乎海。』云何,羅云!彼人能得飲諸水乎?」
羅云白佛言:「如此方便,可得飲水使盡。所以然者,一切諸流皆歸乎海,由此因緣故,彼人得飲水盡。」
佛告之曰:「如是。羅云!一切私施猶如彼流,或獲福,或不獲福,眾僧者如彼大海。所以然者,流河決水以入于海,便滅本名,但有大海之名耳。羅云!此亦如是,今此十人皆從眾中出,非眾不成。云何為十?所謂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辟支佛、佛,是謂十人皆由眾中,非獨自立。羅云!當以此方便,知其眾中差者,其福不可限量。是故,羅云!善男子、善女人欲求其福不可稱計,當供養聖眾。羅云當知,猶如有人以酥投水,凝,不得廣普,若以油投水,則遍滿其上。是故,羅云,當念供養聖眾比丘僧。如是,羅云!當作是學。」
爾時,師子長者聞如來歎說施眾之福,不歎說餘福。爾時,長者以餘時,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師子長者白世尊言:「適聞如來而歎說施眾之福,不歎別請人之福,自今已後常當供養聖眾。」
佛告之曰:「我不作爾說:『當供養聖眾,不供養餘人。』今施畜生猶獲其福,何況餘人?但我所說者福有多少。所以然者,如來聖眾可敬、可貴,是世間無上福田。今此眾中有四向、四得及聲聞乘、辟支佛乘、佛乘。其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三乘之道者,當從眾中求之。所以然者,三乘之道皆出乎眾。長者!我觀此因緣義,故而說此語耳。亦不教人應施聖眾,不應施餘人。」
爾時,長者白世尊言:「如是,如尊教勅,自今已後。若作福業,盡當供養聖眾,不選擇人施。」
爾時,世尊與彼長者說微妙之法,令發歡悅之心。長者聞法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師子長者意欲施立福業。
爾時,諸天來告之曰:「此是向須陀洹之人,此是得須陀洹,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
爾時,天人即歎頌曰:
爾時,師子長者默然不對。爾時,天人復語長者:「此是持戒人,此是犯戒人;此向須陀洹人,此是得須陀洹人;此向斯陀含人,此是得斯陀含人;此向阿那含,此得阿那含;此向阿羅漢,此得阿羅漢;此是聲聞乘,此是辟支佛乘,此是佛乘;施此得福少,施此得福多。」
爾時,師子長者默然不對。何以故爾?但憶如來教誡,不選擇而施。
爾時,師子長者復以餘時,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我自憶念請聖眾飯之,有天來告我言:『此是持戒,此是犯戒;此人向須陀洹,此人得須陀洹,乃至三乘皆悉分別。』又說此偈:
「時我復作是念:『如來教誡不可違戾,豈當生心選擇施乎?終無是非之心、高下之意也。』時我復作是念:『我當盡施一切眾生之類,汝自持戒受福無窮,若使犯戒自受其殃。但愍眾生,非食不濟命。』」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長者!行過弘誓,菩薩所施心恒平等。長者當知,若菩薩惠施之日,諸天來告之:『族姓子當知,此是持戒人,此是犯戒人,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爾時,菩薩終無此心:『此應施,此不應施。』然菩薩執意而無是非,亦不言此持戒,亦不言此犯戒。是故,長者!當念平等惠施,長夜之中獲福無量。」
是時,師子長者憶如來教誡,熟視世尊,意不移動,即於座上,得法眼淨。是時,師子長者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長者去未久,佛告諸比丘曰:「此師子長者憶平等施故,又視如來從頭至足,即於座上得法眼淨。」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優婆塞中第一弟子平等施者,所謂師子長者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屏猥之處,補納故衣。爾時,有十千梵迦夷天從梵天沒,來至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各圍遶侍焉,又以此偈而歎頌曰:
是時,十千梵迦夷天說此語已,舍利弗默然可之。爾時,諸天以見舍利弗默然可已,即禮足退去。諸天去未遠,舍利弗即入金剛三昧。
是時有二鬼,一名伽羅,二名優婆伽羅。毘沙門天王使遣至毘留勒天王所,欲論人、天之事。是時,二鬼從彼虛空而過,遙見舍利弗結加趺坐,繫念在前,意寂然定,伽羅鬼謂彼鬼言:「我今堪任以拳打此沙門頭。」
優波伽羅鬼語第二鬼曰:「汝勿興此意打沙門頭。所以然者,此沙門極有神德,有大威力,此尊名舍利弗,世尊弟子中聰明高才無復過是,智慧弟子中最為第一。備於長夜,受苦無量。」
是時,彼鬼再三曰:「我能堪任打此沙門頭。」
優波伽羅鬼報曰:「汝今不隨我語者,汝便住此,吾欲捨汝去此。」
惡鬼曰:「汝畏此沙門乎?」
優波伽羅鬼曰:「我實畏之,設汝以手打此沙門者,此地當分為二分,正爾,當暴風疾雨,地亦振動,諸天驚動,地已振動,四天王亦當驚怖,四天王已知於我等,不安其所。」
是時惡鬼曰:「我今堪任辱此沙門。」善鬼聞已,便捨而去。
時,彼惡鬼即以手打舍利弗頭。是時,天地大動,四面有暴風疾雨,尋時來至,地即分為二分,此惡鬼即以全身墮地獄中。爾時,尊者舍利弗即從三昧起,整衣服,下耆闍崛山,往詣竹園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佛告舍利弗曰:「汝今身體無有疾病乎?」
舍利弗言:「體素無患,唯苦頭痛。」
世尊告曰:「伽羅鬼以手打汝頭。若當彼鬼以手打須彌山者,即時須彌山便為二分。所以然者,彼鬼有大力故。今此鬼受其罪報故,全身入阿鼻地獄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甚奇!甚特!金剛三昧力乃至於斯。由此三昧力故無所傷害,正使須彌山打其頭者,終不能動其毫毛。所以然者,比丘聽之。於此賢劫中有佛,名拘屢孫如來、至真、等正覺。彼佛有二大聲聞,一名等壽,二名大智。比丘等壽,神足第一;比丘大智,智慧第一,如我今日舍利弗智慧第一,目乾連神足第一。爾時,等壽、大智二比丘,俱得金剛三昧。當於一時,等壽比丘在閑靜之處,入金剛三昧。時,諸牧牛人、牧羊人、取薪草人,見此比丘坐禪,各各自相謂言:『此沙門今日以取無常。』是時,牧牛人及取薪人集諸草木,𧂐比丘身上,以火燒已,而捨之去。
「是時,等壽比丘即從三昧起,正衣服,便退而去。是時,比丘即以其日,著衣持鉢,入村乞食。時,諸取薪草人見此比丘村中乞食,各各自相謂言:『此比丘昨日以取命終,我等以火焚燒,今日復還活,今當立字,字曰還活。』若有比丘得金剛三昧者,火所不燒,刀斫不入,水所不漂,不為他所中傷。如是,比丘!金剛三昧威德如是。今舍利弗得此三昧,舍利弗比丘多遊二處:空三昧、金剛三昧。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行金剛三昧。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教汝,如舍利弗比丘,比丘智慧、大智、分別廣智、無邊智、捷疾之智、普遊智、利智、甚深智、斷智,少欲知足、閑靜勇猛、念不分散、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解脫見慧成就、柔和無爭、去惡辯了、忍諸言語、歎說離惡、常念去離、愍念生萠、然熾正法、與人說法無有厭足。」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弟子華者,即是舍利弗比丘是。所以然者,此人則能莊嚴佛樹。道樹者,即如來是也;如來能覆蓋一切眾生。是故,比丘!當念勤加勇猛精進,如舍利弗比丘。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五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六
放牛品第四十九第四分別誦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放牛兒成就十一法,牛群終不長益,亦復不能將護其牛。云何為十一?於是,放牛人亦不別其色,不解其相,應摩刷而不摩刷,不覆護瘡痍,不隨時放烟,不知良田茂草處,不知安隱之處,亦復不知渡牛處所,不知時宜,若𤛗牛時不留遺餘盡取𤛗之,是時諸大牛可任用者不隨時將護。是謂,比丘!若牧牛人成就此十一法,終不能長養其牛,將護其身。
「今此眾中比丘亦復如是,終不能有所長益。云何為十一?於是,比丘不別其色,不曉其相,應摩刷而不摩刷,不覆護瘡痍,不隨時放煙,不知良田茂草處,不知渡處,亦復不知安隱之處,不知時宜,食不知留遺餘,諸長老比丘亦不敬待。
「云何比丘不知色?於是,比丘有四大及四大所造色,皆悉不知。如是比丘不別其色。
「云何比丘不別其相?於是,比丘不知行愚,亦不知行智,如實而不知。如是比丘不別其相。
「云何比丘應摩刷而不摩刷?於是,比丘若眼見色便起色想,有諸亂念,又且不守護眼根,以不善攝念,造眾殃舋,不守護眼根;如是,比丘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起諸亂想,亦不守護意根,不改其行。如是比丘應摩刷而不摩刷。
「云何比丘不覆護瘡?於是,比丘起欲想而不捨離,亦不除去其念;若起瞋想、殺害想,起諸惡不善想,終不捨之。如是比丘不覆護瘡。
「云何比丘不隨時起煙?於是,比丘所諷誦法,不隨時向人說。如是比丘不隨時放煙。
「云何比丘不知良田茂草?於是,比丘不知四意止,如實而不知。如是比丘不知良田茂草處。
「云何比丘不知渡處?於是,比丘不別賢聖八品道,如是比丘不知渡處。
「云何比丘不知所愛?於是,比丘於十二部,契經、祇夜、授決、偈、因緣、本末、方等、譬喻、生經、說、廣普、未曾有法。如是比丘不知所愛。
「云何比丘不知時宜?於是,比丘便往輕賤家、博戲家。如是比丘不知時宜。
「云何比丘不留遺餘?於是,比丘有信梵志、優婆塞往而請之,然諸比丘貪著飲食不知止足。如是比丘不留遺餘。
「云何比丘不敬長老諸高德比丘?於是,比丘不起恭敬之心向諸有德人,如是比丘多有所犯。是謂比丘不敬長老。若有比丘成就十一法,終不能於此法中多所饒益。
「若復牧牛人成就十一法者,能擁護其牛,終不失時,有所饒益。云何為十一?於是,牧牛人知其色,別其相,應摩刷而摩刷,覆護瘡痍,隨時而起煙,知良田茂草處,知渡要處,愛其牛,分別時宜,亦知性行,若𤛗牛時知留遺餘,亦復知隨時將護可任用者。如是牧牛人將護牛。如是,比丘!若牧牛人成就此十一法,不失時節者,終不可沮壞。
「如是,比丘若成就十一法者,於此現法中多所饒益。云何十一法?於是,比丘知色,知相,知摩刷,知覆護瘡,知起煙,知良田茂草處,知所愛,知擇道行,知渡處,知食止足,知敬奉長老比丘,隨時禮拜。
「云何比丘而知色?於是,比丘知四大色,亦知四大所造色。是謂比丘知色。
「云何比丘知相?於是,比丘知愚相,知智相,如實而知之。如是比丘知相。
「云何比丘知摩刷?於是,比丘若欲想起,念知捨離,亦不殷勤,永無欲想;若恚想、害想,及諸惡不善想起,念知捨離,亦不殷勤,永無恚想。如是比丘為知摩刷。
「云何比丘知覆護瘡?於是,比丘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不染著而淨眼根,除去愁憂惡不善法,心不貪樂,於中而護眼根;如是,比丘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識想,亦不染著而淨意根。如是比丘知覆護瘡。
「云何比丘知起煙?於是,比丘所從聞法廣與人說。如是比丘為知起煙。
「云何比丘知良田茂草處?於是,比丘賢聖八品道如實知之。是謂比丘知良田茂草處。
「云何比丘知所愛?於是,比丘若聞如來所說法寶,心便愛樂。如是比丘為知所愛。
「云何比丘擇道行?於是,比丘於十二部經擇而行之,所謂契經、祇夜、授決、偈、因緣、本末、方等、譬喻、生經、說、廣普、未曾有法。如是比丘知擇道行。
「云何比丘知渡處?於是,比丘知四意止。是謂比丘知渡處。
「云何比丘知食止足?於是,比丘有信梵志、優婆塞來請者,不貪飲食,能自止足。如是比丘為知止足。
「云何比丘隨時恭奉長老比丘?於是,比丘恒以身、口、意善行,向諸長老比丘。如是比丘隨時恭奉長老比丘。如是。若成就十一法者,於現法中多所饒益。」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如是。比丘!若有人能離此惡法,成後十一法者,於現法中多所饒益。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成就十一法者,必能有所成長。云何為十一?於是,比丘!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諸根寂靜,飲食知止足,恒修行共法,亦知其方便,分別其義,不著利養。如是,比丘!若成就此十一法者,堪任長養。所以然者,一切諸行正有十一法。」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何以故,正有十一法無有出者。云何為十一?」
「所謂阿練若:乞食,一處坐,一時食,正中食,不擇家食,守三衣,坐樹下,露坐閑靜之處,著補納衣,若在塚間。是謂,比丘!有人成就此十一法,便能有所至。我今復重告汝,若有人十一年中學此法,即於現身成阿那含,轉身便成阿羅漢。諸比丘!且捨十一年,若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年學此法者,便成二果:若阿那含、若阿羅漢。且捨十二月,若能一月之中修行其法,彼比丘必成二果:若阿那含、若阿羅漢。所以然者,十二因緣皆出十一法中。所謂生、老、病、死、愁、憂、苦、惱。
「我今教諸比丘,當如迦葉比丘之比,設有人行謙苦之法,此行難及。所以然者,迦葉比丘成就此十一法。當知過去多薩阿竭成等正覺,亦成就此十一苦法。今迦葉比丘,皆愍念一切眾生,若供養過去諸聲聞,後身方當乃得受報,設供養迦葉者,現身便受其報;設我不成無上等正覺,後當由迦葉成等正覺。由此因緣故,迦葉比丘勝過去諸聲聞,其能如迦葉比丘者,此則上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佛與無數眾生,前後圍遶而為說法。爾時,舍利弗將眾多比丘而經行。大目乾連及大迦葉、阿那律、離越、迦旃延、滿願子,優波離、須菩提、羅云、阿難比丘,各各將眾多比丘自相娛樂。提婆達兜亦復將眾多比丘而自經行。
爾時,世尊見諸神足弟子,各將其眾而自經行。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根情性各各相似,善者與善共并,惡者與惡共并,猶如乳與乳相應,酥與酥相應,糞除屎溺各自相應。此亦如是,眾生根源所行法則各自相應,善者與善相應,惡者與惡相應。汝等頗見舍利弗比丘將諸比丘經行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如此諸人皆智慧之士。」
又告比丘:「汝等頗見目連比丘將諸比丘經行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比丘皆是神足之士。」
又問:「汝等見迦葉將諸比丘而經行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上士皆是十一頭陀行法之人也。」
又問:「汝等見阿那律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賢士皆天眼第一。」
又問:「頗見離越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此諸人皆是入定之士。」
又問:「汝等頗見迦旃延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上士皆是分別義理之人。」
又問:「汝等頗見滿願子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此諸賢士皆是說法之人。」
又問:「汝等頗見優波離將諸比丘而經行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人皆是持禁律之人。」
又問:「汝等頗見須菩提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上人皆是解空第一。」
又問:「汝等頗見羅云比丘不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賢士皆是戒具足士。」
又問:「汝等頗見阿難比丘不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此諸賢士皆是多聞第一,所受不忘。」
又問:「汝等頗見提婆達兜比丘將諸人而經行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人為惡之首,無有善本。」
爾時,世尊便說斯頌:
爾時,提婆達兜弟子三十餘人,聞世尊說此偈已,便捨提婆達兜來至佛所,頭面禮足,求改重罪,又白世尊:「我等愚惑不識真偽,捨善知識,近惡知識,唯願世尊當見原恕,後更不犯。」
佛告比丘:「聽汝悔過,改往修來,勿復更犯。」爾時,提婆達兜弟子承世尊教誡,在閑靜之處,思惟妙義,剋己行法,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者,欲修無上梵行。爾時,諸比丘皆得阿羅漢。
「比丘當知,眾生根源皆自相類,惡者與惡相從,善者與善相從,過去將來眾生根源,亦復如是,以類相從,猶如以淨與淨相應,不淨者與不淨相應。是故,比丘!當學與淨相應;淨,去離不淨。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拘留沙法行城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象舍利弗還捨法服,習白衣行。爾時,阿難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漸漸至象舍利弗家。爾時,象舍利弗𠗦兩女人肩上,阿難遙見已,便懷愁憂不歡之想。象舍利弗見阿難已,極懷慚愧,獨處而坐。
爾時,阿難乞食周訖,還出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阿難白佛言:「向入城乞食,漸漸至象舍利弗家,見扶兩婦人肩上,當見之時,甚懷愁憂。」
世尊告曰:「汝見已,為生何意?」
阿難白佛言:「我念象舍利弗精進多聞,性行柔和,長與諸梵行之人說法無厭足。云何如今還捨法服,習白衣行?時我見已,甚懷愁憂,然此象舍利弗有大神力,威德無量。自念我昔曾見與釋提桓因共論。云何今日習欲為惡?」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但非阿羅漢。夫阿羅漢者,終不還捨法服,習白衣行。但今,阿難!勿懷愁悒,象舍利弗却後七日,當來至此間,盡有漏成無漏行。然此象舍利弗,宿行所牽,故致此耳。今行具滿,當盡有漏。」
爾時,象舍利弗却後七日,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佛言:「唯然,世尊!聽在末行,修沙門行。」爾時,象舍利弗比丘即得作沙門,尋於坐上得阿羅漢。
爾時,象舍利弗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時,有梵志便生斯念:「此諸釋種子,無處不有,無處不遍,又遏絕我等所行呪術。吾今當向城中人民說此沙門瑕𠎝。」爾時,此梵志語城中人民曰:「汝等諸人頗見象舍利弗乎?昔日自稱言是阿羅漢,中還捨法服,習白衣行,與五欲相娛樂;今復更作沙門,家家乞食,佯現貞廉,觀諸婦人,興欲情想,還至園中,思惟女色不去心首,亦如乏驢,不任負駄,寂然臥住。此釋種子亦復如是,佯現乞食,觀諸女色,思惟挍計。」
爾時,象舍利弗聞此梵志有惡聲響,便生此念:「此人極為愚癡,興嫉妬心;見他得利養,起慳嫉心;若己得利養,便懷歡喜,至白衣家主行誹謗。吾今當制令不為惡,無令此人受罪無量。」
爾時,象舍利弗飛在空中,告梵志曰:
爾時,象舍利弗說此偈已,便自退還,還歸所在。
是時,城中人民聞梵志誹謗,又聞象舍利弗說偈,各生斯念:「若當如梵志語者,然後現神足難及;又我等見還捨法服,習白衣行。」是時,眾多人民各各相將至象舍利弗所,頭禮足下,在一面坐。爾時,眾多人民問象舍利弗曰:「頗有阿羅漢還捨法服,習白衣行?」
象舍利弗報曰:「無有阿羅漢還捨法服,習白衣行。」
是時,諸人民白象舍利弗言:「阿羅漢頗由本緣而犯戒乎?」
象舍利弗報言:「以得阿羅漢,終不犯戒。」
諸人民復白言:「在學地之人,由本緣故而犯戒乎?」
象舍利弗報言:「有。若住學地之人,由本緣故而犯禁戒。」
時,諸人民復言:「尊者先以是阿羅漢,復捨法服,習白衣行,於五欲自相娛樂;今復出家學道,本先有神足,今何故乃爾?」
爾時,象舍利弗便說此偈:
爾時,諸人民復問象舍利弗曰:「尊先非羅漢乎?」
象舍利弗報曰:「我先非羅漢也。諸居士當知,五通與六通,各各差別,今當說十一通。夫五通仙人欲愛已盡,若生上界,復來墮欲界。六通阿羅漢如來弟子者,得漏盡通,即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
時,諸人民復白言:「我等觀察舍利弗所說,世間無有阿羅漢捨法服,習白衣行。」
時,象舍利弗報曰:「如是。如汝所言,無有阿羅漢還捨法服,習白衣行者。有十一法,阿羅漢所不習者。云何為十一?漏盡阿羅漢終不捨法服,習白衣行;漏盡阿羅漢終不習不淨行;漏盡阿羅漢終不殺生:漏盡阿羅漢終不盜;漏盡阿羅漢食終不留遺餘;漏盡阿羅漢終不妄語;漏盡阿羅漢終不群類相佐;漏盡阿羅漢終不吐惡言;漏盡阿羅漢終不有狐疑;漏盡阿羅漢終不恐懼;漏盡阿羅漢終不受餘師,又不更受胞胎。是謂,諸賢士!漏盡阿羅漢終不處十一之地。」
爾時,諸人民白象舍利弗言:「我等聞尊者所說,觀外道異學,如觀空瓶而無所有,今察內法如似蜜瓶,靡不甘美,今如來正法亦復如是。今彼梵志受罪無量。」
爾時,象舍利弗飛在虛空,結加趺坐,便說此偈:
爾時,拘留沙人民白象舍利弗言:「所說過多,實為難及,猶盲者得眼,耳聾者得聽。今尊者所說亦復如是,無數方便而說法教。我等今日自歸如來、法及比丘僧,唯願尊者聽為優婆塞,盡形壽不復殺生。」
爾時,象舍利弗與諸人民說微妙之法,令發歡喜之心,各從坐起,禮足而去。
爾時,尊者阿難聞梵志謗象舍利弗,然無所至,尚不能熟視象舍利弗,況與共論!即往世尊所,以此因緣,具白如來。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夫論平等阿羅漢,當說象舍利弗是也。所以然者,今象舍利弗已成阿羅漢,昔所傳羅漢名者今日已獲,世俗五通非真實行,後必還失;六通者是真實行。所以然者,此象舍利弗先有五通,今獲六通。汝亦當學及象舍利弗。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當說因緣之法,善思念之,修習其行。」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因緣之法?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憂、悲、苦、惱、不可稱計。如是成此五陰之身。
「彼云何名為無明?所謂不知苦,不知習,不知盡,不知道,此名為無明。
「彼云何名為行?所謂行者有三種。云何為三?所謂身行、口行、意行,是謂為行。
「彼云何名為識?所謂六識身是也。云何為六?所謂眼、耳、鼻、舌、身、意識,是謂為識。
「云何名為名?所謂名者,痛、想、念、更樂、思惟,是為名。彼云何為色?所謂四大身及四大身所造色,是謂名為色。色異、名異、故曰名色。
「彼云何六入?內六入。云何為六?所謂眼、耳、鼻、舌、身、意入,是謂六入。
「彼云何名為更樂?所謂六更樂身。云何為六?所謂眼、耳、鼻、舌、身、意更樂,是謂名為更樂。
「彼云何為痛?所謂三痛。云何為三?所謂樂痛、苦痛、不苦不樂痛,是謂名為痛。
「彼云何名為愛?所謂三愛身是也。欲愛、有愛、無有愛。
「云何為受?所謂四受是。云何為四?所謂欲受、見受、戒受、我受,是謂四受。
「彼云何為有?所謂三有。云何為三?欲有、色有、無色有,是名為有。
「彼云何為生?所謂生者,等具出家,受諸有,得五陰,受諸入,是謂為生。
「彼云何為老?所謂彼彼眾生,於此身分,齒落髮白,氣力劣竭,諸根純熟,壽命日衰,無復本識,是謂為老。
「云何為死?所謂彼彼眾生,展轉受形,身體無熅,無常變易,五親分張,捨五陰身,命根斷壞,是謂為死。比丘當知,故名為老、病、死。此名為因緣之法,廣分別其義。諸佛如來所應施行起大慈哀,吾今已辦。當念在樹下露坐,若在塚間,當念坐禪,勿懷恐難。今不精勤,後悔無益。」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來與諸比丘說甚深緣本,然我觀察無甚深之義。」
世尊告曰:「止!止!阿難!勿興此意。所以然者,十二因緣者極為甚深,非是常人所能明曉。我昔未覺此因緣法時,流浪生死,無有出期。又復,阿難!不但今日汝言因緣不甚深,昔日已來言不甚深也。所以然者,乃昔過去世時,有須焰阿須倫王竊生此念,欲捉日月,出大海水,化身極大,海水齊腰。
「爾時,彼阿須倫王有兒名拘那羅,自白其父:『我今欲於海水沐浴。』須焰阿須倫報曰:『莫樂海水中浴。所以然者,海水極深且廣,終不堪任海水中浴。』時,拘那羅白言:『我今觀水齊大王腰,何以故復言甚深?』是時,阿須倫王即取兒著大海水中。爾時,阿須倫兒足不至水底,極懷恐怖。爾時,須焰告其子曰:『我先勅汝,海水甚深,汝言無苦。唯我能在大海水洗浴,非汝所能欲洗。』
「爾時須焰阿須倫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須焰者即我身是也。爾時阿須倫兒,即汝身是也。爾時海水甚深,汝言無苦;今復言十二因緣甚深之法,汝復言無是甚深。其有眾生不解十二緣法,流轉生死,無有出期,皆悉迷惑,不識行本,於今世至後世,從後世至今世,永在五惱之中,求出甚難。我初成佛道,思惟十二因緣,降伏魔官屬,以除無明而得慧明,諸闇永除,無塵垢,又我,阿難!三轉十二說此緣本時,即成覺道。以此方便,知十二緣法極為甚深,非常人所能宣暢。如是,阿難!當念甚深,奉持此十二因緣之法,當念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羅閱城中有梵志,名曰施羅,備知諸術,外道異學經籍所記,天文、地理靡不貫練,又復教授五百梵志童子。又彼城中有異學之士,名曰翅甯,多有所知,為頻毘娑羅王所見愛敬,隨時供養給與梵志所須之施。
爾時,如來名稱遠布,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度人無量,出現世間。是時,翅甯梵志興此念:「如來名號甚為難聞,今我欲往問訊,親近禮敬。」是時,翅甯梵志便往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梵志白世尊言:「沙門瞿曇!為姓何等?」
佛告梵志:「吾姓剎利。」
梵志問曰:「諸婆羅門各有此論:『吾姓最豪,無有出者。』或言:『姓白。』或言:『姓黑。』婆羅門自稱言:『梵天所生。』今,沙門瞿曇!欲何等論說?」
佛告之曰:「梵志當知,其有婚姻嫁娶,便當求豪貴之姓。然我正法之中,無有高下、是非之名姓也。」
梵志復白言:「云何,瞿曇!生處清淨,然後法得清淨?」
佛告梵志:「汝用法清淨,生處清淨為乎?」
梵志又曰:「諸婆羅門各興此論:『吾姓最豪,無有出者。』或言:『姓白。』或言:『姓黑。』婆羅門自稱言:『梵天所生。』」
佛告梵志:「若當剎利女適婆羅門家,設生男兒者,當從何姓?」
梵志報曰:「彼當言婆羅門種。所以然者,由父形故,得有此兒。」
佛告梵志:「若復婆羅門女出適剎利家,生男兒者,彼當從何姓?」
梵志報曰:「彼人當是剎利種。所以然者,由父遺形故,得有此兒。」
佛告梵志:「熟自思惟,然後報吾。汝今所說前與後皆不相應。云何,梵志!設驢從馬後生駒者,當言是馬?為是驢也?」
梵志報曰:「如此之類當言驢馬。所以然者,由驢遺形故,得此駒也。」
佛告梵志:「汝熟思惟,然後報吾。汝今所說前後不相應。汝前所說剎利女出適婆羅門家,若生兒者,便言婆羅門種;今驢逐馬生駒者,便言驢馬。將不違前語乎?設復,梵志!若馬逐驢生駒者,名之云何?」
梵志報曰:「當名為馬驢。」
佛告之曰:「云何,梵志!馬驢、驢馬豈復有異乎?若復有人言寶一斛,復有人言一斛寶,此二義豈有異乎?」
梵志報曰:「此是一義。所以然者,寶一、一寶此義不異也。」
佛告梵志:「云何馬驢、驢馬此非一義乎?」
梵志報言:「今,沙門瞿曇!雖有斯言,然婆羅門自稱言:『吾姓最豪,無有出者。』」
佛告梵志:「汝先稱譽其母,後復歎說其父。若復父亦是婆羅門種,母亦是婆羅門種,後生二兒,彼時其中一兒,多諸技術,無事不覽,第二子者了無所知。是時,父母為敬待何者?為當敬待有智者?為當敬待無所知者?」
梵志報曰:「其父母應當敬待高德聰明者,不應敬待無有智者。所以然者,今此一子無事不了,無事不閑,正應敬待此子,不應敬待無智之子。」
佛告梵志:「若彼二子,一聰明者,便復興意作殺、盜、淫泆十惡之法;彼一子不聰明者,守護身、口、意行,十善之法一無所犯。彼父母應當敬待何者?」
梵志報曰:「彼父母應當敬待行十善之子,彼行不善之人復敬待為?」
佛告梵志:「汝先歎其多聞,後歎其戒。云何,梵志!若復有二子,一子父專正,母不專正;一子父不專正,母專正。彼子若母正、父不正者,無事不閑,博知經術。第二子父正、母不正者,既不博學,但持十善。然其父母應敬待何者?為當敬待母淨父不淨者?為當敬待父淨母不淨者?」
梵志報曰:「應當敬待母淨之子。所以然者,由知經書,博諸伎術故。所謂第二子父淨母不淨,雖復持戒而無智慧,竟何所至?有聞則有戒。」
佛告梵志:「汝前歎說父淨,不歎說母淨;今復歎說母淨,不歎說父淨。先歎聞德,後歎禁戒;復歎說戒,後方說聞。云何,梵志!若彼二梵志子,其中一子多聞博學,兼持十善;其第二子既有智慧,兼行十惡。彼父母應當敬待何者?」
梵志報曰:「應當敬父淨、母不淨之子。所以然者,由其博覽諸經,曉諸技術,由父淨生得此子,兼行十善,無所觸犯,一切具足諸德本故。」
佛告之曰:「汝本說其姓,後說其聞,不說其姓;後復說戒,不說聞,後復說其聞,不說其戒。汝今歎說父母聞、戒,豈不違前言乎?」
梵志白佛言:「沙門瞿曇!雖有斯言,然婆羅門自稱言:『我姓最豪貴,無有出者。』」
世尊告曰:「諸有嫁娶之處則論姓,然我法中無有此義。汝頗聞邊國遠邦及餘邊地人乎?」
梵志報曰:「唯然,聞之,有此諸人。」
世尊告曰:「彼土人民有二種之姓。云何為二?一者人,二者奴,此二姓亦復不定。」
又問:「云何不定?」
世尊告曰:「或作人,後作奴;或作奴,後作人。然眾生之類,盡同一類而無若干。若復,梵志!天地敗毀,世間皆空。是時,山河石壁草木之徒,皆悉燒盡,人亦命終。若天地還欲成時,未有日月年歲之限。爾時,光音天來至此間。是時,光音天福德稍盡,無復精光,展轉相視,興起欲想。欲意偏多者便成女人,欲意少者成男子。展轉交接,便成胞胎。由此因緣,故最初有人,轉生四姓,流布天下。當以此方便知,人民盡出於剎利種。」
爾時,梵志白世尊言:「止,瞿曇!如僂者得申,盲者得眼目,冥者得見明。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無數方便與我說法。我今自歸沙門瞿曇,唯願與我說法,聽為優婆塞。」
爾時,梵志復白世尊:「唯願如來當受我請,將諸比丘眾當至我家。」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是時,梵志見佛默然受請,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家中,辦具飲食,敷諸坐具,香汁灑地,普自吐言:「如來當於此坐。」
爾時,施羅梵志將五百弟子,至翅甯梵志家,遙見彼家敷好坐具,見已,問翅甯梵志:「汝今欲與男女嫁娶?為欲請摩竭國頻毘娑羅王乎?」
翅甯梵志報曰:「我亦不請頻毘娑羅王,亦無嫁娶之事。我今欲施設大福業。」
施羅梵志問曰:「願聞其意,欲施何福業?」
爾時,梵志偏露右肩,長跪叉手,白世尊自陳姓名。「施羅當知,有釋種子出家學道,成無上至真、等正覺。我今請佛及比丘僧,是故辦具種種坐具耳。」
是時,施羅梵志語翅甯梵志:「汝今言佛乎?」
報曰:「吾今言佛。」
又問:「甚奇!甚特!今乃聞佛音響,如來竟為所在?吾欲見之。」
翅甯報曰:「今在羅閱城外竹園中住,將五百弟子自相娛樂,欲往見者,宜知是時。」
此梵志即將五百弟子,往至佛所。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施羅梵志便生此念:「沙門瞿曇為端正,身作黃金色。我等經籍亦有斯言:『如來出世之時,實不可遇,猶如優曇鉢花時時乃現。若成就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當趣二處:若在家者當作轉輪聖王,七寶具足;若出家學道者,必成無上道,為三界世祐。』我今欲觀佛三十二相。」爾時,梵志唯見三十相,而不覩二相,起狐疑猶豫,不見廣長舌、陰馬藏。
爾時,施羅梵志即以偈問曰: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六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七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放牛品第四十九今分品
爾時,世尊即吐舌,左右舐耳,還復縮之。爾時,世尊即入三昧,使彼梵志見陰馬藏。
時,梵志見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歡喜踊躍,不能自勝。爾時,施羅梵志白佛言:「我今婆羅門,沙門剎利種;然沙門、婆羅門皆同一道,求一解脫。唯沙門聽,我等有得同一道乎?」
佛告梵志:「汝有此見。」
梵志報曰:「我有斯見。」
佛告梵志:「汝當興意向一解脫,所謂正見是也。」
梵志白佛言:「正見即是一解脫,復更有解脫乎?」
世尊告曰:「梵志!更有解脫得涅槃界,其事有八,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謂,梵志!八種之道,得至涅槃。」
爾時,梵志白佛言:「頗有此眾生知此八種道乎?」
世尊告曰:「非一百千。梵志當知,無數百千眾生知此八種之道。」
梵志白佛言:「頗復有此眾生不解此八種之道乎?」
世尊告曰:「有此眾生其不解者,非一人也。」
梵志白佛言:「頗復有眾生不得此法乎?」
佛告之曰:「有此眾生不得道,如此之人十一種。云何為十一?所謂姦偽、惡語、難諫、無反復、好憎性、害父母、殺阿羅漢、斷善根善事、反為惡、計有我、起惡念向如來,是謂,梵志!十一之人不能得此八種之道。」
當說此八種道時,時彼梵志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施羅梵志告五百弟子曰:「汝等各所好者,各自誦習,吾欲於如來所,善修梵行。」
諸弟子白曰:「我等亦復欲出家學道。」
爾時,梵志及五百弟子各各長跪,白世尊言:「唯願世尊聽出家學道。」
佛告諸梵志:「善來,比丘!於如來所善修梵行,漸盡苦原。」
如來說此語時,五百梵志即成沙門。爾時,世尊漸與五百說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出要為樂,如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爾時,世尊廣與諸人說之。時五百人諸漏永盡,得上人法。
爾時,翅甯梵志又白:「時到,唯願屈神。」
爾時,世尊告施羅等五百比丘:「汝等各著衣持鉢。」
千比丘圍繞,至城中梵志所,就座而坐。爾時,翅甯梵志見五百婆羅門皆作沙門,即語之曰:「善哉!諸人,趣道之要,莫復是過。」
爾時,施羅比丘為翅甯說此偈曰:
爾時,翅甯梵志白世尊言:「唯願世尊小留神待時!正爾,更辦飲食。」
世尊告曰:「所辦飲食,但時貢之,勿懼不足。」
是時,翅甯梵志歡喜無量,躬自行食,供養佛及比丘僧。爾時,世尊飯食已訖,除去食器,以若干種華,散佛、比丘僧上,前白佛言:「唯願世尊,男女大小盡求作優婆塞。」
爾時,梵志婦懷妊,婦人白佛言:「我有娠,亦不知是男,是女耶?亦復自歸如來,聽為優婆夷。」
爾時,如來與諸大眾說微妙之法,即於座上而說此偈: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坐起而去。
爾時,翅甯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恒一坐而食,身體輕便,氣力強盛;汝等比丘,亦當一食,身體輕便,氣力強盛,得修梵行。」
爾時,跋提婆羅白世尊言:「我不堪任而一食。所以然者,氣力弱劣。」
佛告之曰:「若汝至檀越家,一分食之,一分持還家。」
跋提婆羅白佛言:「我亦不堪行此法。」
世尊告曰:「聽汝壞齋,通日而食。」
跋提婆羅白佛言:「我亦不堪任施行此法。」爾時,世尊默然不報。
爾時,迦留陀夷向暮日入,著衣持鉢,入城乞食。爾時極為闇冥。時優陀夷漸漸至長者家,又彼長者婦懷妊,聞沙門在外乞食,即自持飯出惠施之。然優陀夷顏色極黑,又彼時天欲降雨,處處抴電。爾時,長者婦出門見沙門顏色極黑,即時驚怖乃呼:「是鬼。」自便稱喚:「咄哉!見鬼。」即時傷胎,兒尋命終。是時,迦留陀夷尋還精舍,愁憂不歡,坐自思惟,悔無所及。
爾時,舍衛城中有如此之惡聲:「沙門釋種子呪墮他子。」其中男女各相謂言:「今諸沙門!行無節度,食不知時,如在家白衣,有何等異?」
爾時,眾多比丘聞諸人民各論此理:「沙門釋種子不知節度,行來無忌。」其中,持戒比丘戒完具者,亦自怨責:「實非我等之宜,食無禁限,行無時節,實是我等之非也。」各共相將至佛所,頭面禮足,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爾時,佛告一比丘:「汝往喚迦留陀夷使來。」
是時,彼比丘受佛教已,即往喚優陀夷。時優陀夷聞佛見呼,即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優陀夷曰:「汝審昨日暮入城乞食,至長者家,使長者婦胎墮乎?」
優陀夷白佛言:「唯然,世尊!」
佛告優陀夷:「汝何故不別時節,又復欲雨而入城乞食;此非汝宜,然是族姓子出家學道而貪著於食。」
爾時,優陀夷即從坐起,白世尊言:「自今之後,不敢復犯,唯願世尊聽受懺悔。」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速打揵稚,集諸比丘在普會講堂。」
阿難受佛教已。即集諸比丘集在講堂,前白佛言:「諸比丘已集,世尊!宜知是時。」
爾時,世尊即往講堂,在中央坐,告諸比丘:「過去久遠諸佛世尊皆一坐而食,諸聲聞等亦一坐而食,正使將來諸佛及弟子眾,亦當一坐而食。所以然者,此是行道之要法,應當一坐而食。若能一坐而食,身體輕便,心得開解;心已得解,得諸善根;已得善根,便得三昧;已得三昧,如實而知之。云何如實而知之?所謂苦諦如實而知之;苦習諦如實而知之;苦盡諦如實而知之;苦出要諦如實而知之。汝等族姓子已出家學道,捨世八業,而不知時節,如彼貪欲之人有何差別?梵志別有梵志之法,外道別有外道之法。」
是時,優波離白世尊言:「過去如來、將來諸佛,皆一坐而食,唯願世尊當與諸比丘限時而食。」
世尊告曰:「如來亦有此智,但未犯者,要眼前有罪,乃當制限耳。」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專一坐而食,汝等亦當一坐而食。今汝日中而食,不得過時。汝等亦當學乞食之法。云何比丘學乞食之法?於是,比丘!趣以支命,得亦不喜,不得亦不憂;設得食時,思惟而食,無有貪著之心,但欲使此身趣得存形,除去舊痛,更不造新,使氣力充足。如是,比丘!名為乞食。汝等比丘,應當一坐而食。
「云何比丘一坐而食?起則犯食,更不應食。如是,比丘!名為一坐而食。汝等比丘亦當應得食而食之。云何比丘得而食之?於是,比丘!以得食已,更復有為齊此于?以食更得者不應復食。如是,比丘!得食而食之。汝等比丘,亦當應著三衣,應坐樹下,坐閑靜處,應露坐苦行,應著補納衣,應在塚間,應著弊惡之衣。所以然者,歎說少欲之人。我今教汝等,當如迦葉比丘。所以然者,迦葉比丘自行頭陀十一法,亦復教人行此要法。我今教誡汝等,當如面王比丘。所以然者,面王比丘著弊壞之衣,不著校飾。是謂,比丘!我之教誡,當念修習。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跋提波羅及經三月不至世尊所。爾時,阿難臨三月初,至跋提婆羅比丘所,而告之曰:「今諸眾僧皆補納衣裳。如是如來當人間遊行,今不往者,後悔無益。」
是時,阿難將跋提婆羅至世尊所,頭面禮足,並復白佛言:「唯然,世尊!聽我懺悔,自今已後,更不犯之。如來制禁戒,然我不受之,唯願垂恕。」如是再三。
是時,佛告曰:「聽汝悔過,後莫復犯。所以然者,我自念生死無數,或作驢、騾、駱駝、象、馬、猪、羊,以草養此四大形;或在地獄中,以熱鐵丸噉之;或作餓鬼,恒食膿血;或作人形,食此五穀;或作天形,食自然甘露。無數劫中,形命共競,初無厭足。優波離當知,如火獲薪,初無厭足,如大海水,吞流無足。今凡夫之人亦復如是,貪食無厭足。」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跋提婆羅,當念少欲知足,無起貪想,興諸亂念。如是,優波離!當作是學。」
爾時,跋提婆羅聞如來教誡已,在閑靜之處,而自剋責,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者,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而知。爾時,跋提婆羅即成阿羅漢。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聲聞多飲食者,所謂吉護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鴦藝村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人民皆稱汝等為沙門。設復問:『汝等是沙門乎?』汝等亦言:『是沙門。』吾今告汝,沙門之行、婆羅門之行,汝等當念修習,後必成果,如實不異。所以然者,有二種沙門:有習行沙門,有誓願沙門。
「彼云何名為習行沙門?於是,比丘行來、進止、視瞻、容貌、著衣、持鉢,皆悉如法,不著貪欲、瞋恚、愚癡,但持戒精進,不犯非法,等學諸戒,是謂名為習行沙門。
「彼云何名誓願沙門?於是,或有比丘威儀、戒律、出入、進止、行步、容貌、視瞻、舉動,皆悉如法,盡有漏成無漏,於現法中身得證而自遊化: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名誓願沙門。是謂,比丘!二種沙門。」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彼云何名為沙門法行,婆羅門法行?」
佛告阿難:「於是,比丘飲食知足,晝夜經行,不失時節,行諸道品。
「云何比丘諸根寂靜?於是,比丘若眼見色,不起想著,興諸亂念,於中眼根而得清淨,除諸惡念,不念不善之法。若耳聞聲、鼻臭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想著,興諸亂念,於意根而得清淨。如是,比丘根得清淨。
「云何比丘飲食知足?於是,比丘量腹而食,不求肥白,但欲使此身趣存而已,除去故痛,新者不生,得修梵行。猶如男女身生瘡痍,隨時以膏塗瘡,常欲使瘡愈故。今此比丘亦復如是,量腹而食,所以以膏膏車者,欲致遠故,比丘量腹而食者,欲趣存命故也。如是,比丘飲食知足。
「云何比丘恒知景寤?於是,比丘初夜、後夜恒知景寤,思惟三十七道之法。若晝日經行,除去惡念諸結之想,復於初夜、後夜經行,除去惡結不善之想,復於中夜右脇著地,以脚相累,唯向明之想,復於後夜,出入經行,除去不善之念。如是,比丘知時景寤。如是,阿難!此是沙門要行。
「彼云何名婆羅門要行?於是,比丘苦諦如實知之,苦習、苦盡、苦出要如實而知之,後以解此欲漏心、有漏心、無明漏心而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此名為婆羅門要行之法。阿難當知,此名為要行之義也。」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是故,阿難!沙門法行、婆羅門法行,當念修行。其有眾生行此諸法,然後乃稱為沙門。復以何故名為沙門?諸結永息故名為沙門。復以何故名為婆羅門?盡除愚惑之法故名為梵志;亦名為剎利。復以何故名剎利?以其斷淫、怒、癡故名為剎利;亦名為沐浴。以何故名為沐浴?以其洗二十一結故名為沐浴。亦名為覺。以何故名為覺?以其覺了愚法、慧法故名為覺。亦名為彼岸。以何等故名為彼岸?以其從此岸至彼岸故名為彼岸。阿難!能行此法者,然後乃名為沙門、婆羅門。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釋翅迦毘羅越尼拘留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提婆達兜王子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提婆達兜白佛言:「唯然,世尊!聽我道次得作沙門。」
佛告提婆達兜:「汝宜在家分檀惠施。夫為沙門,實為不易。」
是時,提婆達兜復再三白佛言:「唯然,世尊!聽在末行。」
佛復告曰:「汝宜在家,不宜出家修沙門行。」
爾時,提婆達兜便生此念:「此沙門懷嫉妬心,我今宜自剃頭,善修梵行。何用是沙門為?」是時,提婆達兜即自退歸,自剃鬚髮,著袈裟,自稱言:「我是釋種子。」
爾時,有一比丘名修羅陀,頭陀行乞食,著補納衣,五通清徹。是時,提婆達兜往至彼比丘所,頭面禮足,前言:「唯願尊者當與我說教,使長夜而獲安隱。」
是時,修羅陀比丘即與說威儀禮節,思惟此法,捨此就彼。是時,提婆達兜如彼比丘教而不漏失。
是時,提婆達兜比丘言:「唯願尊者當與我說神足道,我能堪任修行此道。」
爾時,比丘復與說神足之道:「汝今當學心意輕重;已知心意輕重,復當分別四大:地、水、火、風之輕重;已得知四大輕重,便當修行自在三昧;已行自在三昧,復當修勇猛三昧;已行勇猛三昧,復當修行心意三昧;已行心意三昧,復當行自戒三昧;已修行自戒三昧,如是不久便當成神足道。」
爾時,提婆達兜受師教已。自知心意輕重,復知四大輕重,盡修諸三昧,無所漏失,爾時不久便成神足之道。如是無數方便作變無量。爾時,提婆達兜名聲流布四遠。
是時,提婆達兜以神足力,乃至三十三天,採取種種優鉢蓮花、拘牟頭華,奉上阿闍世太子,又告之曰:「此花是三十三天所出,釋提桓因遣來奉上太子。」
爾時,王太子見提婆達兜神足如是,便隨時供養,給其所須。太子復作是念:「提婆達兜神足極為難及。」時,提婆達兜復自隱形,作小兒身,在王太子膝上。時,諸婇女各作斯念:「此是何人,為是鬼耶?為是天耶?」語言未竟,便復化身,還復如故。是時,王太子及諸宮人皆稱言:「此是提婆達兜。」即給與所須,又傳此言:「提婆達兜名德不可具記。」
爾時,眾多比丘聞已,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佛言:「提婆達兜者極大神足,能得衣裳、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佛告比丘:「汝等勿興此意,著提婆達兜利養,又莫欽羨彼神足之力,彼人即當以此神足,墮墜三惡道,提婆達兜所獲利養,及其神足當復秏盡。所以然者,提婆達兜自當造身、口、意行。」
爾時,復興此念:「沙門瞿曇有神足,我亦有神足;沙門瞿曇有所知,我亦有所知,沙門瞿曇姓貴,我亦姓貴;若沙門瞿曇現一神足,我當現二;沙門現二,我當現四;彼八我十六;彼十六我三十二;隨其沙門所現變化,我當轉倍。」爾時,眾多比丘聞提婆達兜有此語,五百餘比丘至提婆達兜所,及五百比丘受太子供養。
時,舍利弗、目乾連自相謂言:「我等共到提婆達兜所,聽彼說法為何論說?」即共相將至提婆達兜所。
爾時,提婆達兜遙見舍利弗、目乾連來,即告諸比丘:「此二人是悉達弟子。」甚懷歡悅。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爾時,諸比丘各興此念:「釋迦文佛弟子,今盡來向提婆達兜。」爾時,提婆達兜語舍利弗言:「汝今堪任與諸比丘說法乎?吾欲小息,又患脊痛。」
是時,提婆達兜以脚相累右脇臥,以其歡喜心故便睡眠。爾時,舍利弗、目乾連見提婆達兜眠,即以神足接諸比丘,飛在空中而去。
是時,提婆達兜覺寤,不見諸比丘,極懷瞋恚,并吐斯言:「吾若不報怨者,終不名為提婆達兜也。」此是提婆達兜最初犯五逆惡。提婆達兜適生此念,即時失神足。
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言:「提婆達兜比丘極有神足,乃能壞聖眾。」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提婆達兜不但今壞聖眾,乃過去世時恒壞聖眾。所以然者,乃往過去時亦壞聖眾,復興惡念:『我要取沙門瞿曇殺之,於三界作佛,獨尊無侶。』」
是時,提婆達兜語阿闍世王:「古昔諸人壽命極長,如今遂短,備王太子一旦命終者,則唐生於世間。何不取父王害之,紹聖王位?我當取如來害之,當得作佛。新王、新佛,不亦快哉。」
爾時,阿闍世王即便差守門人,取父王閉在牢獄,自立為王,治化人民。時,諸群庶各相謂言:「此子未生則是怨家之子,因以為名阿闍世王。」
爾時,提婆達兜見阿闍世王撿父王已,復興此念:「吾要當取沙門瞿曇害之。」爾時,世尊在耆闍崛山一小山側。爾時,提婆達兜到耆闍崛山,手擎大石長三十肘,廣十五肘而擲世尊。是時,山神金毘羅鬼恒住彼山,見提婆達兜抱石打佛,即時申手接著餘處。
爾時,石碎一小片石,著如來足,即時出血。爾時,世尊見已,語提婆達兜曰:「汝今復興意欲害如來,此是第二五逆之罪。」
爾時,提婆達兜復自思惟:「我今竟不得害此沙門瞿曇,當更求方便。」捨而去,至阿闍世所,啟白王曰:「可飲黑象使醉,使害沙門。所以然者,此象凶暴必能害此沙門瞿曇。若當沙門有一切智者,明日必不來入城乞食;若無一切智者,明日入城乞食,必當為此惡象所害也。」
爾時,阿闍世王即以醇酒飲象使醉,告令國中人民曰:「其欲自安惜己命者,明日勿復城中行來。」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國中男女大小四部之眾,聞阿闍世王以酒飲象,欲害如來,皆共相將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佛言:「唯願世尊莫入羅閱城乞食!何以故?王阿闍世飲象使醉,欲害如來。」
佛告諸優婆塞:「夫等正覺終不為他人所害也。」
爾時,世尊雖聞斯言,猶故入城。爾時,惡象遙見世尊來,瞋恚熾盛,奔趣如來,欲得害之。然佛見象來,即說斯偈:
爾時,彼象聞如來說此偈已,即前長跪舐如來足。爾時,彼象即以悔過,心不自寧,即便命終,生三十三天。
爾時,王阿闍世及提婆達兜見象已死,慘然不悅。提婆達兜語王曰:「沙門瞿曇已取象殺。」
王報之曰:「此沙門瞿曇有大神力,多諸伎術,乃能咒此龍象殺之。」
時,王阿闍世復作是說:「此沙門必威德具足,竟不為惡象所害。」
提婆達兜報言:「沙門瞿曇有幻惑之咒,能使外道異學皆悉靡伏,何況畜生之類。」
是時,提婆達兜復作是念:「我今觀察阿闍世王意欲變悔。」爾時,提婆達兜愁憂不樂,出羅閱城。
爾時,法施比丘尼遙見提婆達兜來,語提婆達兜曰:「汝今所造極為過差,今悔猶易,恐後將難。」
時,提婆達兜聞此語已倍復瞋恚,尋報之曰:「禿婢,有何過差,今易後難耶?」
法施比丘尼報曰:「汝今與惡共,并造眾不善之本。」
爾時,提婆達兜熾火洞然,即以手打比丘尼殺。
爾時,提婆達兜以害真人,往至己房,告諸弟子:「汝等當知,我今以興意向沙門瞿曇。然其義理,不應以羅漢復興惡意還向羅漢,吾今宜可向彼懺悔。」
是時,提婆達兜以此愁憂不樂,尋得重病。提婆達兜告諸弟子:「我無此力,得往見沙門瞿曇!汝等當扶我至沙門所。」
爾時,提婆達兜以毒塗十指爪甲,語諸弟子:「汝等輿我到彼沙門所。」爾時,諸弟子即輿將至世尊所。
爾時,阿難遙見提婆達兜遠來,即白世尊言:「提婆達兜今來必有悔心,欲向如來求改悔過。」
佛告阿難:「提婆達兜終不得至世尊所。」
爾時,阿難再三復白佛言:「今此提婆達兜已欲來至求其悔過。」
佛告阿難:「此惡人終不得至如來所,此人今日命根已熟。」
爾時,提婆達兜來至世尊所,語諸弟子:「我今不宜臥見如來,宜當下床乃見耳。」提婆達兜適下足在地,爾時地中有大火風起生,遶提婆達兜身。爾時,提婆達兜為火所燒,便發悔心於如來所,正欲稱南無佛,然不究竟,這得稱南無,便入地獄。
爾時,阿難以見提婆達兜入地獄中,白世尊言:「提婆達兜今日以取命終,入地獄中耶?」
佛告之曰:「提婆達兜不為滅盡至究竟處。今此提婆達兜興起惡心向如來身,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中。」
爾時,阿難悲泣涕淚,不能自勝。佛告阿難:「汝何為悲泣乃爾?」
阿難白佛言:「我今欲愛心未盡,未能斷欲,故悲泣耳。」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提婆達兜身壞命終,為生何處?」
佛告阿難:「今此提婆達兜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中。所以然者,由其造五逆惡,故致斯報。」
爾時,阿難復重白佛:「如是,世尊!如聖尊教也。己身為惡,現身入地獄,所以我今悲泣涕淚者,由其提婆達兜不惜名號、姓族故,亦復不為父母、尊長,辱諸釋種,毀我等門戶。然提婆達兜現身入地獄,誠非其宜。所以然者,我等門族出轉輪聖王位,然提婆達兜身出於王種,不應現身入地獄中。提婆達兜應當現身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此現身得受證果: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習真人跡,得阿羅漢,於無餘涅槃果而般涅槃。何圖持此現身入地獄中?提婆達兜在時有大威神,極有神德,乃能往至三十三天,變化自由,豈得斯人復入地獄乎?不審,世尊,提婆達兜在地獄中,為經歷幾許年歲?」
佛告阿難:「此人在地獄中經歷一劫。」
是時,阿難復重白佛言:「然劫有兩種,有大劫、小劫,此人為應何劫?」
佛告阿難:「斯人當經歷大劫。所謂大劫者,即賢劫,是盡劫數,行盡命終,還復人身。」
阿難白佛:「提婆達兜盡喪人根,遂復成就。所以然者,劫數長遠,夫大劫者不過賢劫。」
爾時,阿難倍復悲泣哽噎不樂,復重白佛:「提婆達兜從阿鼻地獄出,當生何處?」
佛告阿難:「提婆達兜於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上。」
阿難復問:「於彼命終當生何處?」
佛告阿難:「於彼命終展轉當生三十三天、焰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
阿難復問:「於彼命終當生何處?」
佛告阿難:「於是,提婆達兜從地獄終,生善處天上,經歷六十劫中不墮三惡趣,往來天、人,最後受身,當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成辟支佛,名曰南無。」
爾時,阿難前白佛言:「如是,世尊!提婆達兜由其惡報,致地獄罪。為造何德,六十劫經歷生死,不受苦惱,後復成辟支佛,號名曰南無?」
佛告阿難:「彈指之頃善意,其福難喻,何況提婆達兜博古明今,多所誦習,總持諸法,所聞不忘。計彼提婆達兜昔所怨讎,起殺害心向於如來;復由曩昔緣報故,有喜悅心向於如來,由此因緣報故,六十劫中不墜墮三惡趣。復由提婆達兜最後命終之時,起和悅心,稱南無故,後作辟支佛,號名曰南無。」
爾時,阿難即前禮佛,重自陳說:「唯然,世尊!如神所教。」
是時,大目乾連前白佛言:「我今欲至阿鼻地獄中,與提婆達兜說要行,慰勞慶賀。」
佛告目連:「汝宜知之,勿復卒暴,專心正意,無興亂想。所以然者,極惡行眾生難彫、難成,然後乃墮阿鼻地獄中。又彼罪人不解人間音響,言語往來。」
爾時,目連復白佛言:「我今所解六十四音,言語開通,我當以此音響,往語彼人。」
佛告目連:「汝宜知是時。」是時,阿難聞斯語,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時,大目連前禮佛足,繞佛三匝,即於佛前,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即往至阿鼻地獄所。爾時,大目連當在阿鼻地獄上虛空中,彈指覺曰:「提婆達兜!」
爾時,提婆達兜默然不應。時,諸獄卒語目連曰:「汝今為喚何者提婆達兜?」
獄卒復白:「此間亦有拘樓孫佛時提婆達兜,拘那含牟尼佛時提婆達兜,迦葉佛時提婆達兜,亦有在家提婆達兜,出家提婆達兜。汝今,比丘!正命何者提婆達兜?」
目連報曰:「吾今所命,釋迦文佛叔父兒提婆達兜,故欲相見。」
是時,獄卒手執鐵叉,或執火焰,燒炙彼身,使令覺寤。爾時,提婆達兜身體火焰熾然,高三十肘,諸獄卒告曰:「汝今愚人何為眠寐?」
爾時,提婆達兜眾苦所逼,而報之曰:「汝等今日何所教勅?」
獄卒復語:「汝今仰觀空中。」
尋隨彼語,仰觀虛空,見大目連結加趺坐,坐寶蓮華,如日披雲。提婆達兜見已,便說斯偈:
爾時,目連復以偈報:
爾時,提婆達兜語目連曰:「尊者目連,何由故屈此間?此間眾生造惡無量,難可開化。不作善根,命終之後來生此間。」
目連報曰:「我是佛使故來適此,欲相愍念?拔苦無本。」
爾時,提婆達兜聞佛音響,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并吐此言:「唯願尊者以時敷演,如來世尊有何言教?更不記說惡趣之無乎?」
目連報曰:「提婆達兜!勿懷恐怖,地獄極苦無過斯處。彼釋迦文佛如來、至真、等正覺,愍念一切蜎飛蠢動,如母愛子,心無差別。以時演義,終不失敘,亦不違類所演過量。今神口所記,汝本興起惡念欲害世尊,復教將餘人,使趣無由;由此緣報,入阿鼻地獄中,當經歷一劫,終無出期。盡其劫數,行盡命終,當生四天王上,展轉當生三十三天、焰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六十劫中不趣惡道,周流人、天之間,最後受身,還復人形,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當成辟支佛,號名曰南無。所以然者,由汝初死臨斷命時,稱南無,故致斯號。今彼如來觀此善言南無,故說名號,六十劫中作辟支佛。」
爾時,提婆達兜聞斯語已,歡喜踊躍,善心生焉,復白目連:「如來所說言教,必然不疑,愍念群生,所濟無量,大慈、大悲,兼化愚惑。設我今日以右脇臥阿鼻地獄中,經歷一劫,心意專正,終無勞倦。」
爾時,目連復告提婆達兜曰:「汝今云何,苦痛叵有增損乎?」
提婆達兜報曰:「我身苦痛遂增無損,今聞如來見授名號,痛猶小損,蓋不足言。」
目連問曰:「汝今所患苦痛之原,為像何類?」
提婆達兜報曰:「以熱鐵輪轢我身壞,復以鐵杵㕮咀我形,有黑暴象蹋蹈我身,復有火山來鎮我面,昔日袈裟化為銅鍱,極為熾然來著我體,苦痛之原,其狀如斯。」
目連報曰:「汝頗自知罪過元本,受斯苦惱不乎?吾今一一分別,卿欲聞耶?」
提婆達兜白言:「唯然。時說。」
爾時,目連便說此偈:
「汝本提婆達兜所造元本,正謂斯耳。當自專意向佛如來,長夜之中獲福無量。」
爾時,提婆達兜復白目連:「今寄目連,頭面禮世尊足:『興居輕利,遊步康強。』亦復禮拜尊者阿難。」
爾時,尊者大目乾連放大神足,使阿鼻地獄苦痛休息。爾時,復說斯偈:
爾時,地獄眾生聞目連說此偈已,六萬餘人行盡罪畢,即彼命終生四天王上。
爾時,目連即攝神足還至所在,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目連白世尊曰:「提婆達兜問訊敬奉無量:『興居輕利,遊步康強。』亦復問訊阿難!並作是說:『如來見記六十劫中成辟支佛,號名曰南無。設我以右脇臥阿鼻地獄中,終不辭勞。』」
爾時,世尊告曰:「善哉!善哉!目連,多所饒益,多所潤及,愍念群盲,天、人得安,使諸如來、聲聞漸至滅盡涅槃之處。是故,目連!常當勤加成就三法。所以然者,若當提婆達兜修行善法,身三、口四、意三者,彼人終身不貪利養,亦復不造五逆罪,入阿鼻地獄中。所以然者,夫人貪利養者,亦有恭敬之心向於三寶,亦復不奉持禁戒,不具足身、口、意行,當貪專意身、口、意行。如是,目連,當作是學。」
爾時,目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眾生修行慈心解脫,廣布其義,與人演說,當獲此十一果報。云何為十一?臥安,覺安,不見惡夢,天護,人愛,不毒,不兵,水、火、盜賊終不侵抂。若身壞命終,生梵天上。是謂,比丘!能行慈心,獲此十一之福。」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是故,比丘!當求方便,行於慈心,廣布其義。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七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八
禮三寶品第五十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禮拜如來神寺者,當行十一法禮如來寺。云何為十一?興勇猛意,有所堪故;意不錯亂,恒一心故,當念專意,諸止觀故;諸念永息,入三昧故;意及無量,由智慧故;意難觀察,由其形故;意淡然靜,由威儀故;意無流馳,以名稱故;意無想像,由其色故;梵音難及,由柔軟響故。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拜如來寺,當具此十一法禮如來神寺,長夜之中獲德無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行禮法,當念十一事,然後禮法。云何名為十一?有慢當除慢,夫正法者,於欲而除渴愛想;夫正法者,於欲而除欲;夫正法能斷生死淵流;夫行正法獲平等法;然此正法斷諸惡趣;尋此正法得至善處;夫正法者,能斷愛網;行正法者,從有至無;行正法者,明靡不照;夫正法者,至涅槃界。若善男子、善女人欲行禮法,當思惟此十一法,然後便獲福無量,長夜之中受福無限。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修禮僧者,當專十一法,然後乃當禮僧。云何為十一?如來眾者,正法成就,如來聖眾上下和合,如來僧者,法法成就;如來聖眾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如來聖眾能掌護三寶;如來聖眾能降伏外道異學;如來聖眾是一切眾生良友福田。若善男子、善女人欲禮僧者,當思惟此十一法,長夜之中獲福無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留羅、甄陀羅、摩休勒天及人民,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婆伽婆在摩竭國蜜𠽮土利反羅城東大天園中止,與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世尊食後起,與阿難共於樹園中經行。佛便笑,阿難心念:「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妄笑,今何以笑?必當有意,我當問之。」阿難整衣服,右膝著地,叉手問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妄笑,今何以笑?必當有意,願聞笑意。」
佛語阿難:「我當為汝說。過去賢劫初,於此中間有轉輪聖王主四天下,名曰大天,長壽無病,端正勇猛,治以正法,不枉人民,有自然七寶。何等為七?一者輪寶,二者象寶,三者馬寶,四者珠寶,五者女寶,六者主藏寶,七者典兵寶。」
佛語阿難:「此大天王為童子時八萬四千歲,作太子時八萬四千歲,登聖王位八萬四千歲。」
阿難問佛:「云何為輪寶?」
佛語阿難:「月十五日,月盛滿時,王沐浴清淨,與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有千輻金輪。輪高七仞為一多羅;多羅者,獨挺樹,以樹為限,高七多羅,純以紫磨金為輪。王見輪已,心念:『此輪好輪,願得提之耶?』念已,輪即就王左手,便舉移右手中。王語此輪曰:『諸不伏者,為我伏之;非我地者,為我取之;如法,非不如法。』語竟,輪還住空,輞東向,轂北向。王勅左右具四種兵;具兵已,即將兵眾,逐輪立空,隨輪東引,巡行盡東界;暮則王與兵眾,宿於輪下。
「東界諸小王皆來朝覲,所貢皆以金鉢盛銀粟,銀鉢盛金粟:『善來!大王!此東界土地、珍寶、人民盡是王有,願當停駕住此,我等當稟承天教!』大天王答諸小王曰:『汝等欲承我教者,各還本國以十善教民,勿行枉橫。』誡勅已訖,輪即於海上,迴轉乘雲而行。海中自然開道,廣一由延,王與四種兵隨輪如前巡行南界。南界諸小王亦來朝覲,皆以金鉢盛銀粟,銀鉢盛金粟,貢上曰:『善來!天王,此南界土地、珍寶、人民盡是王有,願停駕住此,我等當稟承天命!』大天答諸王曰:『汝等欲承我命者,各還本土,以十善教民,勿行枉橫。』誡勅已訖,輪則西迴按行西界。西界諸王貢獻勸請,如南方比訖,輪復北迴巡行北界。北界諸王亦皆朝覲,貢獻勸請,盡如前法。周遊四日,遍閻浮提四海,還本蜜𠽮羅城,於宮門前虛空中住,高七多羅,輞東向,王便入宮。」
佛語阿難:「大天得輪寶如此。」
阿難復問佛:「大天得象寶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以後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淨,從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觀見空中,有白象王名滿呼,乘虛而來,七肢平跱,口有六牙,頭上金冠,金為瓔珞,以真珠交絡其體,左右佩金鈴。象有神力,變形自在。大天見之,心自念曰:『我得此象可耶?當使有所為。』念訖,象便立空中於王前,王即教以五事。王復念曰:『當試此象為能以不?』至明日日出,王乘此象,須臾之間,周遍四海,還到本處,於宮門東,東向立。阿難!大天所得象寶如此。」
阿難復問佛:「大天所得馬寶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到後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淨,從諸婇女上西樓上,西向視,見有紺馬王,名婆羅含秦言髮烏朱髮尾,乘空而來,行不動身,頭上金冠,寶為瓔珞,披珠交絡,左右垂鈴。馬有神力,變形自在。大天見之,自念言:『得此乘之可也。』念訖,至王前,王便乘欲試之,至明日日出,王乘東行,須臾之頃,周遍四海,還至本國,住宮門西,西向而立。阿難!大天所獲馬寶如此。」
阿難問佛:「大天所得珠寶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至後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淨,將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見有神珠,珠長一尺六寸,有八楞,作紺琉璃色,乘空而來,高七多羅。大天見之,心念曰:『得此珠觀之可也?』如念獲之。王欲試之,至夜半,合四種兵,以珠懸於幢頭,出城而遊,珠照辟方十二由延,兵眾相見,如晝無異,珠光所及,人民驚起,皆言:『天明。』王即還宮,以幢竪之宮內,內外常明與晝不異。阿難!大天所獲珠寶如此。」
阿難問佛:「大天所得玉女寶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至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淨,從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見有剎帝利女寶,名曼那呵利秦言奪情,端正無比,姝妙嚴淨,不長、不短、不麁、不細、不白、不黑,冬則溫煖,夏則清涼,身毛孔中出栴檀香,口出憂鉢蓮花香,亦無女人眾惡姿態,情性調和,先意承旨,乘虛而來,逕至王所。阿難!大天所獲玉女寶如是。」
阿難問佛:「大天所得主藏寶者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至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淨,將諸婇女上北樓上,北向觀,見主藏臣,名阿羅咃吱秦言財幢,端正姝妙,不長、不短,不肥、不瘦,身黃金色,髮紺青色,眼白黑分明,又能視見地伏藏七寶,有主者為護之,無主者取共王用,聰明智慧,善有方謀,乘虛而來,逕詣王前,而謂王曰:『自今已往,王快可自樂,勿復憂愁,我當給王寶,不令有乏。』王便試藏臣,與之乘船獨共入海。王謂藏臣者言:『吾欲得金銀財寶。』藏臣者白王:『還至岸邊,當給財寶。』王曰:『吾欲得水中寶,不用岸上者。』主藏臣者便從坐起,整衣服,跪右膝,叉手禮水,水中即自然出金頂,大如車轂,須臾滿船。王曰:『可止!勿復上金,船將欲沒。』阿難!大天所獲典寶臣如此。」
阿難復問佛:「大天所得典兵將軍者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至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淨,將諸婇女上南樓上,南向視,見南方有大將軍比毘那秦言無畏,端正姝好,髮如真珠色,身猶綠色,不長、不短,不肥、不瘦,眼能徹視,知他人心念,軍策變謀,進退知時,乘虛而來,逕詣王所,謂王曰:『願王自恣快樂,莫憂天下,征伐四方,臣自辦之!』王欲試之,半夜思惟:『欲合四種兵。』念訖,四兵盡集。王復念:『欲使東引。』軍即東引,王在中央,將軍在前,四兵圍遶。王念欲往即往,王念欲還即還。阿難!大天所獲典兵將軍寶如此。」佛語阿難:「大天所獲七寶如此。」
佛語阿難:「大天王治天下遂久,便語梳頭侍者,名劫北:『若有白髮者,便拔示我。』劫北視髮遂久,見有一白髮,便白王曰:『前所勅者,今已白見。』王曰:『拔來示我。』劫北即以金鑷拔取白髮,置王手中。王捉白髮,便說斯偈:
「王心念曰:『我已極人五欲,今當出家,下鬚髮,被法服。』召太子長生告曰:『童子!吾頭已有白髮出,世間五欲吾已厭之,今欲求天所欲,我今欲剃鬚髮,著法服,出家為道。汝當領國政,立長為太子;好養劫北,使伺白髮;白髮出者,以國付太子,如我出家,下鬚髮,被法服。』王告太子:『我今以此聖位,慇懃累汝,當使聖位世世相紹,莫使種斷;種斷者,便為邊地人也。若斷善行者,便生無法處。』大天王誡勅已,便以國付太子長生,給劫北田業。」佛語阿難:「大天王於此城,於此園,於此地,下鬚髮,著法服入道,於此處八萬四千歲,行四梵行:慈、悲、喜、護,於是壽終得生梵天。大天出家七日後,女寶命終。
「長生登位已,至十五日,月盛滿時,將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見有玉女端正如前,乘虛而來。長生還服七寶。王長生已領國政,統四天下。長生復語劫北:『從今而去,為我梳頭時,見白髮,輒來白我。』登聖王位,遂經八萬四千歲,白髮復生,劫北白王:『素髮已生。』王曰:『拔來著吾掌中。』劫北即以金鑷拔置王手中。王執白髮,即說偈曰:
「王心念曰:『我已極人五欲,今當出家,下鬚髮,被法服。』即召太子冠髻告曰:『童子!吾已頭白,世間五欲吾已厭之,當求天欲,我今欲出家為道,剃除鬚髮,被著法服。汝當領國政,立長為太子;好養劫北,使伺白髮;白髮出者,以國付太子,如我出家,下鬚髮,被法服。』王告太子:『我今以此聖王位,慇懃累汝,當使聖王位,世世相紹,莫使種斷;種斷者,便為邊地人也。若斷善行者,便生無法處。』長生王誡勅已,即以國付太子冠髻,給劫北田業。」
佛語阿難:「長生王亦於此城、此園、此地,下鬚髮,著法服入道,於此處八萬四千歲,行四梵行:慈、悲、喜、護也,於是壽終得生梵天。」
佛語阿難:「王長生出家之後七日之中,七寶自然化去。冠髻王憂愁不樂。諸臣見王不悅,便問王曰:『天王何以不悅?』王答諸臣曰:『以七寶化去故也!』諸臣白王:『王勿以為憂。』王曰:『何得不憂也?』臣等啟曰:『父王梵行,近在園中,可往諮承,必當誨王致寶之法。』王即勅:『嚴駕!』諸臣便嚴駕訖,便白王。王與群臣乘七寶車,以五物為幟:寶冠、羽蓋、劍、扇、寶屐。左右臣從,進詣園所。到則下車,廢却五物,步入園門,前至父王,稽首禮足,却住一面,叉手白言:『王所有七寶,今皆化去。』父先定坐,聞所啟白,仰頭答曰:『童子,夫聖王法,不恃父之所有也。汝自行法承之。』
「王復問曰:『轉輪聖王以何法化?』父便答曰:『敬法、重法、念法、養法、長法、熾法、大法,行此七法者,便應聖王治也,可以致寶也。』王復問曰:『云何敬法,乃至大法也?』父答曰:『當學給賜貧窮,教民孝養二親,四時八節以時祭祠,誨以忍辱,除婬、嫉、癡行,此七法者,乃應聖王法也。』王即受教,辭退却禮,繞七匝已,便引還歸。於是,王輒承父命,奉行七法,宣令遠近,祇崇王教,王便開藏,給賜貧窮,侍養孤老,四方之民,莫不奉承。於是,王以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淨,將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見有千輻紫磨金輪,輪高七多羅,去地亦七多羅,乘虛而來,住於空中。
「王心念曰:『願得此輪可乎?』輪即下至王左手,復移之於右手。王語此輪,『諸不伏者,為我伏之;非我地者,為我取之;如法,非不如法。』王便以手投輪還之虛空,於宮門東,輞東向,轂比向而住空中。輪後次有白象,次有紺馬,次有神珠,次有玉女,次有主藏,次有將軍,此七寶出,如大天王,比試亦如是。逕八萬四千歲竟,王賜劫北,并勅太子及付國事,出家入道,皆如前王法。」
佛語阿難:「此冠髻王於此城園地,下鬚髮,被法服,八萬四千歲,修四梵行:慈、悲、喜、護,於是壽盡亦生梵天。」
佛告阿難:「大王子孫相紹,乃至八萬四千歲轉輪聖王位善種不斷。最後聖王名荏晉言不眗,音如錦反,治以正法,為人聰明,審諦不忘,相有三十二,色猶紅蓮花,好喜布施,供養沙門、婆羅門,侍養孤老,賑給貧窮。於四城門及城中央,置設庫藏,金銀、雜寶、象、馬、車乘、衣服、床褥、病瘦醫藥、香華、飲食,諸孤獨者皆給妻婦,種種惠施隨人所欲。王於六齋之日,具勅內外皆持八關;於斯之日,首陀會天當悉來下,受其八戒;帝釋、三十三天皆歎其國人民:『快哉,善利!乃值斯法王耶!種種惠施,恣民所欲,又能清潔齋戒無闕。』天帝釋告諸天子:『欲得見荏王不?』咸言:『欲見,可使來至此。』釋提桓因即勅窮鼻尼窮鼻尼者晉言極端正也天女:『汝詣蜜𠽮羅城,告荏王曰:「卿!大得善利也,此間諸天皆歎卿功德巍巍,為吾致問慇懃。此諸天子甚思相見,暫可屈意來至於此?」』
「窮鼻尼受教便下,如人屈伸臂頃,忽然在王殿前,虛空中立。王侍一婇女,於殿上坐,思念世間,欲使一切皆得安隱,無眾苦患。窮鼻尼於空中,彈指覺之,王舉頭見殿上光明,聞其聲曰:『我是釋提桓因侍者,故遣我詣王』王答曰:『不審天帝何所約勅?』天女答曰:『天帝致意慇懃,此諸天子讚卿功德,預思相見,可暫屈意?』王默然許之。天女便還白天帝曰:『已達宣命,許當馳詣。』天帝即勅侍御嚴駕七寶飛行馬車,下到蜜𠽮羅城,迎於荏王。侍御受教,即駕馬車,忽然便下。
「王與群臣會於都坐,車當王前,於空中止。御者告曰:『天帝今遣車相迎,諸天子儼然相待,便可上車,勿復顧戀。』諸臣大小,聞王當去,僉然不悅,皆起而立,叉手白言:『王去之後,臣等何所承命?』王答曰:『卿等勿憂,吾去之後,施惠、齋戒、養民、治國,如吾在時,我比還不久。』王誡勅訖,車即下地,王便上車。侍御問王:『當從何道?』王曰:『此言何謂?』侍御答曰:『夫行有兩道,一者惡道,二者善道。行惡者,從惡道到苦處;修善者,遊善道至樂處。』王曰:『今日行道,善惡皆欲從之。』御者聞之,久乃寤曰:『甚善,大王!』御者便引在兩道之中,善惡悉覩,逕詣三十三天。天帝及諸天子遙見王來,釋提桓因曰:『善來,大王!』命令共坐。」
佛語阿難:「王便就天帝坐,王與帝釋貌相、被服、音聲一揆。諸天子心中念言:『何者帝釋?何者為王?』又復念曰:『人法當眴,而俱不眴?』各懷愕然,無以別之。天帝見諸天有疑心,復念言:『我當留王使住,然後乃寤耳。』帝釋謂諸天子:『卿等欲使我留王住此不?』諸天子曰:『實欲使住。』天帝謂荏:『大王!可住此不,我當供給五欲。』因是諸天乃識。
「人王白天帝曰:『正爾,便為給賜已,願諸天子壽命無極。』賓主請讓。如是至三,帝釋謂王:『何以不住?』王答曰:『我當出家修道,今在天上無緣學道。』天帝曰:『胡為作道?』王曰:『被父王遺令,若白髮生,法當出家。』釋聞遺令入道,默然不對。王於天上,須臾之間,五欲自恣,方之世間已十二年。王將欲別,與諸天子說審諦法。釋勅侍御:『汝送荏王還於本國。』侍御受教,即嚴駕,駕訖,白王曰:『王可上車。』於是,王便與帝釋及諸天子誥別,即上車,循本道而歸,到蜜𠽮羅宮,侍御即還天上。王下數日,復勅劫北:『若見白髮,便白我。』數日之中,頭上白髮,劫比以金鑷拔白髮,置王手中。王見已,便說偈曰:
「王心念:『我已極人五欲,今當出家,剃鬚髮,被法服。』王即召太子善盡告曰:『吾白髮已出,世間五欲吾已厭之,當求天欲,當下鬚髮,被法服,出家入道。童子!今以國事付汝,好養劫北。若白髮出者,以國付太子,出家入道,童子!今以此聖王位累汝,莫使種斷,種斷者,便為邊地人也。』」
佛語阿難:「荏王即付太子國政,給劫北田業已,於此城園地,下鬚髮,被法服,出家修道。修道之後於七日中,輪、珠化去,象、馬、玉女、長者、將軍,皆悉無常。王於園中八萬四千歲,行四梵行:慈、悲、喜、護,命終生梵天。其後善盡王不承父業,正法替廢,由是七寶不復來應,善行不繼,五減遂至,人民短命、薄色、少力、多病、無智,五減以至,轉復貧困,困窮竊盜相糺,詣王啟曰:『此人不與取。』王即勅外行刑國人。聞不與取,王輒殺之,皆咸其惡,各興利刀;刀自此始造,由是殺生從此起,便有兩惡出。次復婬犯他妻;夫主共諍,自言我不,便成四惡;兩舌遘鬪,是為五惡;鬪則相罵,是為六惡;言不至誠,是為七惡;嫉他和合,是為八惡;含忿色變,是為九惡;心懷疑亂,是為十惡。十惡已具,五減轉增。」
佛語阿難:「欲知爾時大天王在賢劫初興者不?則我是也。阿難!欲知爾時八萬四千年王名荏,治政無枉者,則汝是也。欲知爾時最後名善盡王,暴逆不道,斷聖王種者,調達是也。阿難!汝於往時,承繼大天轉輪聖王之善嗣,使其紹立不絕者,汝之功也。如法,非不如法。阿難!我今是無上法王,今我遺無上善法,慇懃囑累汝。汝是釋種子,莫作邊地人,莫為斷種行。」
阿難問佛:「何以故當作斷種行?」
佛語阿難:「大天王雖行善法,未得漏盡出世間,未得度,未得斷欲,未得破二十億結,六十二見未除,三垢未淨,未得神通,未得解脫真道,不得涅槃,大天所行善法,不過生梵天。
「阿難!我明法究竟無為,我法得到真際,天、人之上,我法無漏、無欲、減沒度、通解脫、真沙門、至涅槃。阿難!我今以是無上道法,慇懃囑累汝,莫增減我法,莫作邊地人也!若有現行聲聞,阿難!設有斷此法者,便為邊地人也。若能興此法者,便為佛長子,即為眷屬成就。阿難!汝當成就眷屬,莫作滅族行。阿難!我前後所說法,盡囑累汝。汝當學是。」
佛說是已,阿難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大泥黎之人。云何為四?所謂末佉梨罪人,帝舍比丘是大罪人,提婆達兜是大罪人,瞿波離比丘是大罪人。末佉梨罪人者,身出火光,長六十肘。帝舍罪人者,身出火光,長四十肘。提婆達兜罪人者,身出火光,長三十肘。瞿波離罪人者,身出火光,長二十肘。
「比丘當知,末佉梨教無數眾生使行邪見顛倒之想,計有無之想。帝舍愚人者,斷諸聖眾應器遺餘。提婆達兜愚人者,鬪亂眾僧,殺阿羅漢比丘尼,起害意向於如來。瞿波離罪人者,誹謗舍利弗、目乾連。
「又復,比丘!末佉梨罪人教無數眾生,使行邪見,身壞命終,墮焰光泥黎中。帝舍罪人,斷聖眾應器遺餘,身壞命終,墮等害地獄中。提婆達兜罪人者,起謀害心向於如來,身壞命終,墮阿鼻地獄中。瞿波離罪人者,由其誹謗舍利弗、目乾連,身壞命終,墮鉢投摩地獄中。
「末佉離罪人者,是時獄卒生拔其舌背著脊上。所以然者,由其曩昔教無數眾生使行邪見。帝舍大罪人者,是時獄卒生擗其身,鎔銅灌壞其心,又以熱鐵丸,使令吞之。所以然者,由其斷應器遺餘故。提婆達兜罪人者,以熱鐵輪,轢壞其身,又以鐵杵㕮咀其體,群暴惡象蹹蹈其身,又復大熱鐵山鎮押面上,舉身為熱銅葉所裹。所以然者,由其曩昔鬪亂聖眾,壞和合僧故,致鐵輪轢斷其頭。又此提婆達兜愚人,教彼太子使害父王,由是果報故,使鐵杵破壞其身。又彼提婆達兜愚癡之人,飲象使醉往害如來,由是果報,群象蹹蹈其體。又彼提婆達兜惡人,上耆闍崛山顛,執石擲佛,由斯果報故,使熱鐵山鎮押其面。然彼提婆達兜愚人,殺阿羅漢比丘尼,由斯果報故,使熱銅鐵葉纏裹其身。比丘當知,瞿波離罪人者,在彼蓮華地獄中,千具犁牛以犁其舌。所以然者,由其誹謗舍利弗、目連故,由此因緣果報,使千具犁牛而壞其舌。
「又復,比丘!末佉離罪人者,身出火光,長六十肘。若有眾生興起此念:『當拔濟饒益此人。』取四大海水,高四十肘,澆灌其身,然彼海水尋時消盡,焰不增減。由是熱鐵葉火燒四日,有人來以四渧水澆,然水尋時消盡。此亦如是。若有人來以四大海水澆彼人身,欲令無為,終不可果。所以然者,由彼罪過極深重故。
「然彼帝舍罪人,身出火光,長四十肘,設有眾生愍念此人,以三大海水澆灌其身,然彼海水尋時消盡,火焰不減。其猶有人以三渧水著熱𨫼上,水尋消滅,不得久停。此亦如是,若以三大海水澆帝舍身上,水尋時滅,火終不增減。
「提婆達兜罪人,身出火光,長三十肘。若有眾生,興起愛念之心,欲使提婆達兜身永處無為,以二大海水澆灌其身,水尋時盡,火終不滅。猶如以二渧水著熱𨫼上,終無增減。提婆達兜愚人亦如是,以二大海水澆灌其身,水尋時盡,火終不滅,提婆達兜身體苦痛如斯。
「瞿波離罪人,身出火光,長二十肘。設有眾生愍念斯人,取一大海水澆灌其身,然彼海水尋時消盡,火終不滅。猶如一渧水著熱𨫼上,尋時消盡,不得久停。瞿波離比丘亦復如是。罪報所牽,故受斯罪。是謂,比丘!此四種人受罪極重,當自盡意遠離斯患,承諸賢聖等修梵行者。如是,仁者,當作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明曉地獄,亦知趣地獄之徑,亦復知彼地獄眾生之本。設復眾生造諸惡不善之行,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我亦知之。又復,比丘!我亦知明曉畜生,亦知趣畜生之道,亦復知畜生之本,作諸惡元生彼者亦悉曉了。我今亦知餓鬼之道,其有作惡根元者,生餓鬼中,我亦知之。我今亦知人道向人之趣,其有眾生得人身者,我亦知之。我亦知趣天之道,其有眾生作諸德本,生彼天上,我亦知之。我亦知涅槃之趣,其有眾生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於現法中而取證果,我亦知之。
「比丘當知,我知地獄之趣,以何因緣而說斯言乎?」
佛告諸比丘:「我今觀察眾生心意,所謂此人身壞命終,應入地獄中,然後時觀此人以入地獄中,受苦酸酷考掠無數,愁憂苦惱不可稱記。猶如一大火坑無有塵烟,設有人來逕趣斯處,又且有目之士觀此人所趣,必當墜火終不虛也。然復後時觀此人以墮火坑,吾所謂人者以墮火坑。今觀察眾生心意所念,必入地獄不疑,如我後時觀察此人,以定入地獄,受苦酸酷不可稱記。云何斯人以入地獄?是謂我觀趣地獄眾生作諸惡行不善之業,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我悉知之。吾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知畜生之道,亦知趣畜生者,以何緣本而說此乎?於是,比丘!我觀察眾生心中所念,此人身壞命終,生畜生中。有我後時觀察此人,以生畜生中,愁憂苦惱不可稱計。云何斯人以墮畜生中乎?猶如村落有大圊廁,屎滿其中。設有斯人徑趣斯處,有目之士,見斯人來徑趣斯處,此人不久徑墮于廁。然後時觀此人已墮于廁,受厄窮困不可稱記。云何斯人已墮于廁?我今觀眾生類亦復如是,斯人命終應生畜生中。又復時觀已生畜生中,受苦無量。我今觀畜生眾生皆悉明了。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亦知餓鬼眾生,餓鬼之道,其身壞命終,生餓鬼者,我亦知之。其有眾生身壞命終,趣餓鬼之道,我悉知之。我復於後時觀見此眾生,以入餓鬼受苦痛、樂痛。云何斯人以入餓鬼中乎?猶如大村落側有一大樹,生危嶮之處,枝葉凋落。設有人來,往趣斯處,有目之士遙觀此人,必趣樹不疑。復後時觀此人,或坐、或臥,受其苦樂之報。云何斯人以至樹下坐臥乎?今我觀眾生之類亦復如是,身壞命終,必趣餓鬼不疑,受其苦樂之報不可稱記。我知餓鬼趣,餓鬼之道,皆悉分明,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知人道,亦知趣人道,其有造行,身壞命終,生人中者,我亦知之。於是,比丘!我觀眾生類心中所念,此人必當身壞命終,應生人中。我復於後時觀此人已生人中。云何斯人已生人中?猶如村落側有一大樹,在平正處,多諸陰涼。若有人直從一道來,有目之士見已便知之,斯人所趣向,定至此樹不疑。我復於後時觀此人,已至此樹,受樂無量。云何斯人得至斯處?此亦如是,我觀眾生心意所念亦如是,身壞命終,必生人中不疑。我復於後時,觀此人已生人中受樂無量。我知人趣,亦知趣人之道,今生人中者,我亦知之,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亦知天,亦知趣天之道,其有眾生作諸功業生天者,我亦知之。以何因緣而說此乎?我今觀眾生之類心中所念,此人必當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然後時觀此人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於彼受自然之福,快樂無比。是謂斯人已生天上,於彼受自然之福,快樂無比。猶如村落側有好高廣講堂,彫文刻鏤,懸繒幡蓋,香汁灑地,敷好坐具,氍毹𣰅㲪,文繡綩綖。若有人直從一道來,有目之士直從一道來,此人所趣向,定至高廣講堂必不疑,復於後時觀見此人,已到講堂上,或坐、或臥,於中受福快樂無比。此亦如是,吾今觀眾生類身壞命終,應生善處天上,於彼受樂快不可計。云何斯人以生善處天上乎?我知天道,趣天之路乎?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今知涅槃,亦知涅槃之道,亦知眾生應般涅槃者。或有眾生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現身取證而自遊化,我悉知之。由何因緣而說此乎?於是,比丘!我觀眾生類心中所念,此人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是謂斯人以盡有漏成無漏。猶如去村落不遠有大池,水極清徹。若有人直從一道來,有目之士遙見斯人來,知此人必至池水不疑,又後時觀此人已至池水,沐浴澡洗,除諸穢污,去諸垢坋,在側而坐,亦不與人共相諍競。我今觀眾生類亦復如是,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名色知如真。是謂斯人已至此處,我知涅槃之道,亦知眾生般涅槃者,皆悉知之。如來、至真、等正覺有此之智、無畏、力具,皆悉成就。如來智無有量,如來能觀過去無限無量不可計事,皆悉知之。將來現在無限無量皆悉分別。是故,比丘!當求方便,具足十力、無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依雪山上有大高廣之樹,五事長大。云何為五?根不移動,皮極厚大,枝節遠蔭,靡所不覆,葉極茂盛。是謂,比丘!依雪山上有此大樹極為俊好。今善男子、善女人亦復如是,依豪族之處,五事長益。云何為五?所謂信長益、戒長益、聞長益、施長益、慧長益。是謂,比丘!信善男子、善女人依豪族家,成就此五事。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就信、戒、聞、施、智慧。」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茂羅破群比丘與諸比丘尼共相遊處,然諸比丘尼亦復好樂共相遊處。其有人民稱譏茂羅破群比丘者,是時諸比丘尼極懷瞋恚,愁憂不悅。若復有人毀呰諸比丘尼者,是時破群比丘亦復愁憂不悅。是時,多眾比丘告破群比丘曰:「汝今云何親近諸比丘尼?諸比丘尼亦復與汝交接?」
破群報曰:「我今解如來所說教誡,其有犯婬者,罪不足言。」
眾多比丘復告曰:「止!止!比丘!勿作斯言。莫誹謗如來言教,其誹謗如來言教者,罪咎不少。又復世尊無數方便說婬之穢,其有習婬,使無罪者,終無此理。汝今可捨此惡見,備於長夜受苦無量。」然此破群比丘故與交通,而不改其行。
爾時,眾多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而白世尊言:「舍衛城中有一比丘,名曰破群,與諸比丘尼共相交接,然諸比丘尼亦與破群比丘交接往來。我等往彼勸喻使改其行,然彼二人遂更增益,不捨此顛倒之見,亦不順正法之業。」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彼破群比丘所,云:『如來喚。』」
爾時,比丘受如來教,即往到破群比丘所:「汝當知之,如來喚卿。」
破群比丘聞彼比丘語,即往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彼比丘曰:「汝審親近諸比丘尼耶?」
彼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汝為比丘,云何與比丘尼共相交接?汝今是族姓子,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
破群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我是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
佛告比丘:「非汝之法。云何與比丘尼共相交接?」
破群比丘白佛言:「我聞如來所說,其習婬者,其罪蓋不足言。」
佛告比丘:「汝愚人!云何說如來習婬無罪?我無數方便說婬之穢污,汝今云何作是語:『如來說婬無罪』?汝好守護口過,無令長夜恒受其罪。」
佛告之曰:「汝今且止!須吾更問諸比丘。」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曰:「汝等頗聞吾與諸比丘說婬無罪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世尊!不聞如來說婬無罪。所以然者,如來無數方便說婬之穢污。設言無罪,此義不然。」
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諸比丘!如汝所言,我無數方便說婬之穢污。」
爾時,世尊重告諸比丘曰:「汝等當知,若有愚人習於法行,所謂契經、祇夜、偈、授決、因緣、本末、譬喻、生、方等、未曾有、說、廣普;雖誦斯法,不解其義;以不觀察其義,亦不順從其法,所應順法終不從其行。所以誦斯法者,從欲與人共競諍,意計勝負,亦不自為己有所濟及,彼誦法已,則犯制限。猶如有人出彼村落欲求惡蛇,彼若見極大之蛇,到已,以左手摩抆其尾,然彼蛇迴頭螫蜇其手,由此緣報,便致命終,此亦如是,若有愚人翫習其法,十二部經靡不斟酌,亦不觀察其義。所以然者,由不究竟正法義故。
「於是,若有善男子將護翫習其法,契經、祇夜、偈、授決、因緣、本末、譬喻、生、方等、未曾有、說、廣普;彼人誦此法已,深解其義;以解彼深義之法,順從其教,無所違失,所以誦法者,不以勝負之心,與彼競諍;所以誦習法者,欲自纂修有察及;所以誦法者,果有所願,由此因緣,漸至涅槃。猶如有人出彼村落,求覓惡蛇。彼見蛇已,手執鐵鉗,先鑷其頭,後便捉項,不令動搖;設彼惡蛇迴尾欲害彼人,終無所至。所以然者,比丘!由其捉項故!此善男子亦復如是,誦習、誦讀,靡不周遍,觀察其義,順從其法,終無違失,漸漸由此因緣,得至涅槃。所以然者,由其執正法故。是故,諸比丘!其有解吾義者,當念奉行;其不解者,重來問我。如來方今現在,後悔無益。」
爾時,佛告諸比丘:「設有比丘在大眾中而作是說:『如來所說禁戒,我悉解了,其習婬者,罪蓋不足言。』彼比丘當語斯比丘:『止!止!莫作斯言!莫誹謗如來言說斯語,如來終不說此言。』若此比丘改其所犯者善;若不改其行者,復當再三諫之。設當改者善,設不改者墮。若復比丘隱匿其事,不使露現者,諸人皆墮。是謂,比丘!我之禁戒。」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生漏梵志白世尊曰:「為有幾劫過去?」
佛告梵志:「過去諸劫不可稱計。」
梵志白佛:「為可計數不乎?沙門瞿曇恒說三世。云何為三?所謂過去、將來、現在。沙門瞿曇亦知過去、當來、現在之世,唯願沙門演說劫數之義。」
佛告梵志:「若當我說因此劫,復次此劫,我既滅度,汝取命終,不知劫數之義。所以然者,如今人壽短促,極壽不過百年。計百年中數劫者,我取滅度,汝既命終,終不知劫數之義。梵志當知,如來亦有此知,具足分別劫數,眾生壽命長短,受其苦樂,皆悉分明。今當與汝引譬,智者以譬喻得解。猶如恒沙之數,亦無有限,無有量,不可計算,過去劫者其數如是。不可稱計,不可籌量。」
梵志白佛:「當來劫頗有幾數?」
佛告梵志:「亦恒沙之數,無有齊畔,不可稱計,非算所及。」
梵志復問佛:「頗有現在劫、成敗劫乎?」
佛告梵志:「有此成劫、敗劫,非一劫、百劫,猶如器皿在危地,終不安住;設當住者要當顛倒,諸世界方域亦復如是。或有劫成,或有劫敗,此數亦復叵計為幾劫成,為幾劫敗。所以然者,生死長遠無有邊際。眾生以無明結覆蓋,漂浪流滯,從今世至後世,從後世至今世,長夜受苦惱,當可厭患去離此惱。是故,梵志!當作是學。」
爾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沙門瞿曇!甚奇!甚特!知過去當來劫數之義,我今重復自歸沙門瞿曇!唯願沙門瞿曇聽為優婆塞,盡其形壽不敢復殺,乃至飲酒。」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有一異比丘白世尊言:「劫頗有邊際乎?」
佛告比丘:「方便引譬,然劫數無窮盡,過去久遠,於此賢劫中,有佛出,號曰俱樓孫至真、等正覺。爾時,此耆闍崛山更有姓號。爾時,羅閱城人民之類,上此耆闍崛山中,四日四夜,行乃徹頂。又復,比丘!拘那含牟尼佛時,此耆闍崛山更有姓號。爾時,羅閱城人民之類,三日三夜,行乃至此山頂。迦葉如來出現於世,此耆闍崛山更有姓號。時,羅閱城人民之類,二日二夜,行乃至此山頂。如我今日釋迦文佛出現於世,此山名耆闍崛山,須臾之頃乃到此山頂。若彌勒如來出現於世,此山亦名耆闍崛山。所以然者,諸佛神力咸使出此山在。
「比丘!當以方便,知劫有衰盡,不可稱計。然劫有二種:大劫、小劫。若於劫中無佛出世,爾時復有辟支佛出世,此名為小劫。若如來於劫中出世,爾時彼劫中無有辟支佛出現於世,此名為大劫。比丘!當以此方便,知劫數長遠,不可稱計。是故,比丘!當憶此劫數之義。」
爾時,異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八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九
非常品第五十一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比丘!汝等流轉生死,經歷苦惱,於中悲號涕泣,淚出為多耶?為恒水多乎?」
爾時,比丘前白佛言:「我等觀察如來所說義,經歷生死,涕泣之淚,多於恒水。」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諸比丘!如汝所說無有異,汝等在生死,淚多於恒水。所以然者,於生死中亦更父母終亡,於中墮淚不可稱計。長夜之中父兄、姊妹、妻子五親,及諸恩愛,追慕悲泣不可稱計。是故,比丘!當厭患生死,去離此法。如是,比丘!當作此學。」當說此法時,六十餘比丘漏盡意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比丘!汝等在生死中,身體毀壞,流血多耶?為恒水多乎?」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如我等觀察如來所說者,流血多於恒水。」
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如汝所言,流血多於恒水。所以然者,在生死中,或作牛、羊、猪、犬、鹿、馬、鳥獸,及餘無數所經歷苦惱,實可厭患,當念捨離。如是,比丘!當作是學。」爾時,世尊說是法時,六十餘比丘漏盡意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以思惟、廣布無常想,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憍慢皆悉除盡。猶如以火焚燒草木,永盡無餘。比丘當知,若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盡斷三界愛著。
「昔有國王名曰清淨音響,統領閻浮地,有八萬四千城郭,有八萬四千大臣,有八萬四千宮人婇女,一一婇女各有四侍人。爾時,音響聖王無有子息。時,彼大王便作是念:『吾今領此國界,以法治化,無有枉理,然我今日亦無繼嗣,設我終後,門族斷滅。』時,彼國王以息因緣故,自歸諸天、龍、神、日、月、星辰,自歸釋、梵、四天王、山神、樹神,下及藥草果神,願求福,使我生息。
「爾時,三十三天有一天子,名曰須菩提,命將欲終,有五應瑞自然逼己。云何為五?又此諸天華終不萎,此天子華冠自萎;是時,諸天衣無垢坋,爾時此天子衣生垢坋;且三十三天身體香潔,光明徹照,爾時彼天子身體臭處,不可親近;又且三十三天恒有玉女,前後圍繞作倡伎樂,五欲自恣,爾時彼天子命將欲終,玉女離散;又且三十三天有自然之座,四尺入地,設天子起座,離地四尺,然此天子命將欲終,不樂本座。是謂五瑞應自然逼己。
「時,須菩提天子以有此瑞應,爾時釋提桓因告一天子曰:『汝今往至閻浮地,語音響王曰:「釋提桓因致敬無量,興居輕利,遊步康強。閻浮地無有德之人與王作息,但今三十三天有天子,名曰須菩提,今有五瑞應自然逼己,必當降神與王作息。雖爾,年壯盛時必當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諸天對曰:『如是,天王,受天王教。』猶如力士屈申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來至閻浮地。
「爾時,音響大王在高樓上,及持蓋一人。是時,彼天在樓上虛空中,告王曰:『釋提桓因致敬無量,遊步康強,興居輕利。閻浮地無有德之人與王作息,今三十三天有天子名須菩提,今有五瑞應以逼於己,當降神下應與王作息。但年壯盛時必當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時,音響王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報天曰:『今來所告,甚過大幸,但降神與我作息,欲求出家,終不違逆。』是時,彼天還至釋提桓因所,即白天王:『音響王者甚愛所白,音響王言:「但使降神,欲出家者終不違逆。」』
「時,釋提桓因便往至須菩提天子所,語須菩提天子言:『汝今發誓願生音響人王宮中。所以然者,音響人王無有子息,恒以正法治化,汝昔有福,造眾功德,今應降神生彼宮中。』須菩提天子曰:『止!止!天王!我不樂願生人王宮中,意欲出家學道,在王宮者學道甚難。』釋提桓因告曰:『汝但發願生彼王宮中。我當將護,令汝出家學道。』比丘當知,爾時,須菩提天子即發誓願生王宮中。
「是時,音響人王與第一夫人,共相交接,覺身懷妊。是時,夫人白音響王曰:『大王當知,我今覺身懷妊。』時王聞已,踊躍歡喜,不能自勝,更以殊特布好坐具,食以甘美如王無異。是時,夫人經八、九月生一男兒,極為端正,顏貌奇特,世之希有。時,音響王召諸外道梵志群臣使令占相,以此因緣本末,具向諸相師說。諸婆羅門報曰:『唯願大王當察此理!今生太子世之殊特,昔為天子名須菩提,今尋前號名須菩提。』時諸相師立姓號已,各從座起而去。
「時,王子須菩提為王所敬重,未曾離目前。是時,音響王便作是念:『我昔日已來無有子息,緣子息故,禱謝諸天,使有一子,經歷爾許時,今方生子;然天帝所記,當出家學道。我今要設巧便,使不出家學道。』是時,音響王為太子故,設三時宮殿;寒時設溫殿,熱時設涼殿,不寒不熱時設適時宮殿。與設四種宮女居處,第一宮有六萬婇女,第二有六萬婇女,第三有六萬婇女,第四有六萬婇女,各有侍從四人,作轉關坐具,令彼太子於上而臥。若須菩提王子意欲在前遊戲,是時諸婇女輒在前立,是時彼座具隨身迴轉,前有六萬婇女及侍者有四;若彼意欲在後遊戲,是時座床輒隨身迴轉;若復欲與諸婇女共相娛樂,是時座具隨身迴轉,使王子須菩提意在五欲,不樂出家。
「是時,釋提桓因夜半非人之時,便往至王子須菩提所,在虛空中告須菩提王子曰:『王子!昔日豈不作是念乎:「若我在家年壯盛時,當出家學道。」今日何故在五欲中而自娛樂?意不復願出家學道乎?然我亦有斯言:「勸樂王子使出家學道。」今正是時,設不出家學道者,後悔無益!』釋提桓因說斯語已,便退而去。
「時,王子須菩提在宮人中便生此念:『音響王者,已與我作愛欲羅網,因緣此愛欲羅網故,不得出家學道。我今可斷此羅網,不與穢濁所拘牽,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在空靜之處,勤學經業,使令日新。』
「是時,王子須菩提重作是念:『音響父王有此六萬婇女前後圍繞,我今當觀察頗有斯理在世永存乎?』爾時,王子須菩提遍觀宮裏,無有女人久存世者。
「時須菩提復作是念:『我今何故觀於外物?當觀身內因緣所起。今此身中頗有髮、毛、爪、齒、骨、髓之屬,久存於世乎?』從頭至足觀三十六物污露不淨。然自觀察無一可貪,亦無真實,幻偽非真,皆歸於空,不久存於世。
「是時,王子須菩提復作是念:『我今當斷此羅網,出家學道。』是時,須菩提觀此五受陰身,所謂此色苦,此色習,此色滅,此色出要;痛、想、行、識苦,識習,識滅,識出要。爾時,觀此五陰身已,所謂習法皆是盡法,即於座上得辟支佛。
「時,須菩提辟支佛以覺成佛,便說斯偈:
「是時,辟支佛說此偈已,飛在虛空而去。在一山中,獨在樹下,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
「爾時,音響王告傍臣曰:『汝往觀須菩提宮內,王子為寤寐安隱乎?』爾時,大臣受王教令,即往至王子宮內,然所寢內室門戶牢固。時彼大臣還至王所,前白王言:『王子寤寐安隱,門戶牢固。』時王再三問:『汝往看王子為善眠乎?』爾時,彼臣復至宮門,然門戶牢固。復往白王:『王子在宮眠寐不覺,門戶牢固,至今不開。』時音響王復作是念:『我息王子少時猶不眠寐,何況今日年壯盛時有眠寐乎?宜自往看知子吉凶,我子將不得疾病也?』
「是時,音響王即往至須菩提宮內,至門外立告一人曰:『汝今施梯踰墻入內與吾開門。』彼人受王教勅,即施梯踰墻入內與王開門。時王入內觀內宮中,所臥床空,不見王子;不見已,告婇女曰:『王子須菩提今為所在?』諸婇女曰:『我等亦不知王子所在。』時音響王聞斯語已,自投乎地,良久乃穌。是時,音響王告群臣曰:『我息小時猶生斯念:「設我長大,當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然今王子必當捨我出家學道,汝等各各四面求索王子竟為所在?』即時,群臣乘駕流馳,處處求索。
「爾時,有臣逕往至彼山中,中道復作是念:『若王子須菩提出家學道者,必當在此學道。』爾時,大臣遙見王子須菩提在一樹下,結加趺坐。時臣便生斯念:『此是王子須菩提。』熟視察之,還詣王所,前白王言:『王子須菩提近在山中樹下,結加趺坐。』時音響王聞斯語已,即往至彼山中,遙見須菩提在山樹下,結加趺坐,復自投于地:『我息昔日自誓願曰:「設我向二十,當出家學道。」今將不誤。又且天告我言:「汝子必當學道。」』時音響王直前語須菩提曰:『汝今何故捨我出家學道。』時辟支佛默然不對。王復告曰:『汝母極懷愁憂,須見汝乃食。時起詣宮。』時辟支佛不言不語默然而住。
「時音響王即前捉手,亦不動搖。王復告群臣曰:『王子今日已取命終,釋提桓因先來告我:「汝應得息,但當出家學道。」然今王子已出家學道,今輿此舍利,詣王國界,當蛇旬之時。』
「彼山中諸神祇,現半身白王曰:『此是辟支佛,非是王子;蛇旬舍利法,不如王子法。所以然者,我是過去諸佛弟子,諸佛亦有此教。世有四人應與起偷婆。云何為四?如來、至真、等正覺應起偷婆;辟支佛應起偷婆;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應起偷婆,當蛇旬轉輪聖王身時,蛇旬如來、辟支佛身,亦復如是。』
「爾時,音響王復語天曰:『當云何供養蛇旬轉輪王身?』樹神報曰:『轉輪聖王與作鐵槨,盛滿香油,沐浴轉輪聖王身,以白淨劫波育衣,纏裹其身,復以綵畫之衣而覆其上,而著槨中,復以鐵蓋而蓋其上,處處施釘,復以百張白疊而裹其槨,以種種雜香積在于地,以鐵槨安著其中,七日七夜之中,華香供養,懸繒、幡蓋,作倡伎樂。過七日後,復取王身而蛇旬之,以取舍利,蛇旬復經七日七夜不絕,於四徼道中而起偷婆,復以香華、幡蓋種種供養。大王當知,供養轉輪聖王舍利,其事如是;諸佛如來、辟支佛、阿羅漢亦復如是。』
「時音響王語彼天曰:『以何因緣供養轉輪聖王身?以何因緣供養佛、辟支佛、阿羅漢身?』天報王曰:『轉輪聖王以法王治,自不殺生,復教他人使不行殺;自不與不取,復教他人使不竊盜;己不婬妷,復教他人不犯他妻;己不妄言、綺語、惡口、兩舌鬪亂彼此、嫉妬、恚、癡,己意專正,恒行正見,亦使他人習其正見。是謂,大王!由此因緣,轉輪聖王應起偷婆。』
「王問天曰:『復以何因緣漏盡阿羅漢應起偷婆?』天報王曰:『漏盡阿羅漢比丘欲愛已盡,瞋恚、愚癡已除,已度有至無為,是世間良祐福田,由此因緣,漏盡阿羅漢應起偷婆。』
「王復問曰:『以何因緣辟支佛應起偷婆?』天報王曰:『辟支佛者無師自覺,出世甚難,得現法報,脫於惡趣,令人生天上,由此因緣,辟支佛應起偷婆。』
「王復問曰:『以何因緣如來應起偷婆?』天報王曰:『如來十力具足,此十力者非聲聞、辟支佛所能及逮,轉輪聖王所不能及,世間群萌所不能及也。如來四無所畏在大眾中,能師子吼轉於梵輪。如來不度者度,不脫者脫,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無救護者與作覆蔭,盲者作眼目,與諸疾病作大醫王,天及世人、魔、若魔天,靡不宗奉,可敬可貴,迴於惡趣令至善處。是謂,大王!由此因緣,如來應起偷婆。是謂,大王!由此因緣本末,四種之人應起偷婆。』爾時,音響王語彼天曰:『善哉!善哉!神天!我今受汝教,令供養此舍利,當如供養辟支佛。』
「爾時,音響王告諸人曰:『汝等各輿須菩提辟支佛舍利往王國界。』群臣聞王教已,臥著金床,輿詣國界。是時,音響王即勅使作鐵槨,盛滿香油,沐浴辟支佛身,以劫波育衣纏裹其身,復以雜綵好衣,而覆其上,安處鐵槨中,復以鐵蓋而蓋其上,處處安釘,極令牢固,以百張白疊而覆其上,取種種好香以辟支佛身而著其中,七日七夜香華供養;過七日後,蛇旬辟支佛舍利,復供養七日作倡伎樂,於四衢道頭起一偷婆,後以香華、繒綵、幡蓋,作倡伎樂而供養之。
「比丘當知,其有眾生恭敬供養辟支佛舍利者,命終之後即生三十三天上,其有眾生思惟無常之想,迴三惡趣,生天人中。諸比丘!汝等莫作斯觀。爾時音響王者,豈異人乎?則我身是。其思惟無常想者,多所饒益。我今觀此義已,告諸比丘,當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以思惟無常之想,便欲愛、色愛、無色愛盡斷,無明、憍慢永無遺餘,猶如以火焚燒草木、高好講堂窓牖門間。比丘!思惟無常想亦復如是,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永無遺餘。是故,比丘!當盡心意,無令違失。」當說斯法時,於彼座上六十餘比丘漏盡意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比丘尼心五弊而不斷,不除心五結,彼比丘、比丘尼日夜於善法減而無增益。云何心五弊而不斷?於是,比丘!有狐疑心於如來所,亦不解脫,亦不入其正法,彼人心不在諷誦,是謂斯比丘心弊不斷。
「復次,比丘!有疑心於正法,亦不解脫,亦不入其正法,彼人亦不諷誦,是謂斯人心弊不斷。
「復次,比丘!有疑心於聖眾,亦不解脫,亦不施意向和合眾,亦復不在道品法中,是謂斯比丘心弊不斷。
「復次,比丘!犯於禁戒,不自悔過,彼比丘已犯禁戒,不自改悔,亦不施心在道品之中,是謂斯比丘心弊不斷。
「復次,比丘!心意不定而修梵行:『我以此梵行之德,生於天上,若諸神祇。』然彼比丘以此心行修於梵行,心不專在道品之中;心已不在道品之中,是謂心弊不斷。如是比丘心五弊不斷。
「云何比丘五結不斷?於是,比丘!懈怠不求方便,彼比丘已有懈怠,不求方便,是謂斯比丘心結不斷。
「復次,比丘!恒喜多妄,貪在眠寐;彼比丘以喜多妄,貪在眠寐,是謂斯比丘第二心結不斷。
「復次,比丘!意不定,恒喜多亂;彼比丘心已亂不定,是謂比丘第三心結不斷。
「復次,比丘!根門不定;彼比丘已根門不定,是謂比丘第四心結不斷。
「復次,比丘!恒喜在市,不在靜處,是謂比丘第五心結不斷。
「若比丘、比丘尼,有此五心弊、五心結不斷,彼比丘、比丘尼晝夜之中善法斷絕,無有增益。猶如雞子若八、若十二,不隨時覆蔭,不隨𣭀,不隨時將護,彼雞雖生此念:『使我雞子得全無他。』然此雞子終不安隱。所以然者,皆由不隨時將護之所致,後復斷壞不成其子。此亦如是,若比丘、比丘尼、五心結不斷、五心弊不除,晝夜之中於善法減,無有增益。
「若復比丘、比丘尼,五心結斷、五心弊除,晝夜之中善法增益,無有損減。猶如雞子若八、若十二,隨時將護,隨時育養,隨時蔭覆,彼雞雖生斯念:『使我雞子全不成就。』然彼雞子自然成就,安隱無為。所以然者,隨時長養,令得無為,時諸雞子尋得出外。此亦如是,若比丘、比丘尼,五心弊斷、五心結除,彼比丘、比丘尼於長夜之中善法增益,無有損減。
「是故,比丘、若比丘尼、當施設心無有猶豫狐疑於佛、猶豫狐疑於眾。具足於戒律,心意專正,無有錯亂,亦不興意希望餘法,亦不僥倖修梵行:『我當以此行法作天、人身,神妙尊豪。』
「若復有比丘、比丘尼無有狐疑猶豫於佛、法、聖眾,亦無犯戒,無所漏失。我今告汝,重囑累汝,彼比丘當趣二處:若生天上、若在人中。猶如人處極熱之中,兼復飢渴,遇得陰涼之處,得冷泉水飲。彼人雖生斯念:『我雖遇陰涼冷水飲之,猶不斷飢渴。』但彼人暑熱已盡,飢渴已除。此亦如是,若比丘、比丘尼無狐疑猶豫於如來所者,彼比丘便趣二處:若生天上、若處人中。若比丘、比丘尼,當求方便,斷心五弊,除心五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或有是時,王威不普,盜賊競興;賊已競興,村家、城廓、人民之類皆悉敗亡,或遭遇飢饉,取命終者;設彼眾生於飢饉取命終者,皆墮三惡趣。今此精進比丘亦復如是,若持戒減少,爾時惡比丘兢起;惡比丘已競起惡,正法漸衰,增益非法;非法已增益,其中眾生皆墮三惡趣。
「若復是時,王威遠接,賊便隱藏;王已遠接,城廓、村落、人民熾盛。今此精進比丘亦復如是,若持戒完具,爾時犯戒比丘漸衰耗,正法興隆,非法衰耗,其中眾生命終之後皆生天上、人中。是故,比丘!當念具足戒律,威儀禮節,無令缺減。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寧常眠寐,不於覺寤之中思惟亂想,身壞命終,生於惡趣。寧以火燒鐵錐而烙于眼,不以視色興起亂想。興想比丘為識所敗;比丘已為識所敗,必當趣三惡道:地獄、畜生、餓鬼。
「今我所以說者何?彼人寧當睡眠,不於覺寤之中思惟亂想;寧以利錐刺壞其耳;不以聽聲興起亂想。興想比丘為識所敗,寧恒睡眠,不於覺寤起於亂想。
「寧熱鉗壞其鼻根,不以聞香興起亂想。興想比丘為識所敗;已為識所敗,便墮三惡趣:地獄、畜生、餓鬼。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寧以利劍截斷其舌,不以惡言、麁語墮三惡趣:地獄、畜生、餓鬼。寧常睡眠,不於覺寤興起亂想。
「寧以熱銅葉纏裹其身,不共長者、居士、婆羅門女共相交接;設與交接言語往返者,必墮三惡趣:地獄、畜生、餓鬼。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寧恒睡眠,不以覺寤意有所念,欲壞聖眾;已壞聖眾,墮五逆罪,億千諸佛終不療救。夫鬪亂眾者,必當墮不救之罪。是故,我今說寧常睡眠,不於覺寤意有所念,欲壞聖眾,受無救之罪。是故,比丘!當將護六情,無令漏失。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有四兒,不事佛、法、聖眾,亦復不自歸命佛、法、聖眾。是時,阿那邠祁長者告四兒曰:「汝等各各自歸佛、法、聖眾,長夜之中獲福無量。」
諸兒白父:「我等諸子不堪自歸佛、法、聖眾。」
阿那邠祁長者告曰:「我今各賜卿等純金千兩,隨我教勅,自歸命佛、法、聖眾。」
諸子白言:「我不堪任自歸佛、法、聖眾。」
父復告曰:「加賜汝二千、三千、四千、五千兩純金,宜當自歸佛、法、聖眾,長夜之中獲福無量。」
爾時,諸子聞斯語已,默然受之。是時,諸子白阿那邠祁長者曰:「我等當云何自歸佛、法、聖眾?」
阿那邠祁長者報曰:「汝等盡來,隨吾至世尊所。若世尊有所說者,汝等當念奉行。」
諸子白父:「如來今為所在?去此遠近?」
其父報曰:「今如來、至真、等正覺近在舍衛國,止吾園中。」
時阿那邠祁將四兒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長者白世尊言:「我今四子不自歸佛、法、聖眾,近昨各賜五千兩金,勸令事佛、法、聖眾,唯願世尊各與說法,使長夜之中受福無量。」
爾時,世尊與長者四子漸漸說法,勸令歡喜。長者諸子聞說法,踊躍歡喜,不能自勝,前自長跪,白世尊言:「我等各各自歸世尊、正法、聖眾,自今已後,不復殺生,乃至不飲酒。」如是再三。
時阿那邠祁長者白世尊言:「若使有人出物雇人使事佛者,其福云何?」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長者!乃致斯問,天、人得安,乃能問如來斯義,善思念之,吾當為汝說。」時長者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有四大藏。云何為四?有伊羅鉢龍在乾陀衛,此名一藏,無數珍寶積滿其宮。復有斑稠大藏在蜜締羅國,珍寶積聚不可稱計。復有賓伽羅大藏在須賴吒國,珍寶積聚不可稱計。復有蠰佉大藏在婆羅㮈國,珍寶積聚不可稱計。設閻浮地男女大小,各各探抱四年四月四日取伊羅鉢藏者,終不減少;斑稠藏,四年四月四日各來取者,不知減少;賓伽羅藏,四年四月四日各各取者,不知減少;蠰佉大藏在婆羅㮈國,四年四月四日取者,不知減少。是謂,長者!四大寶藏。若閻浮地男女大小,各各探抱經四年四月四日不知減少。
「將來之世有佛名彌勒,出現於世。爾時,國界名雞頭,王所治處,東西十二由延,南北七由延,人民熾盛,穀米豐登。雞頭王治處,繞城七匝有池水,各縱廣一由延,金沙在下;優鉢蓮華、拘勿頭花、分陀利華各生其中,外像金色、銀色、水精色、琉璃色,設銀水凝凍化成為銀,若金水凍化成為金,若琉璃水凍化為琉璃,若水精凍化為水精。
「長者當知,爾時,有四大城門,銀池水中金作門閾,金池水中銀作門閾,琉璃池中水精作門閾,水精池中琉璃作門閾。
「長者當知,爾時,雞頭城中周匝懸鈴。是時,鈴聲聞皆出五樂之音。爾時,城中恒有七種之聲。云何為七?貝聲、鼓聲、琴聲、小鼓聲、員鼓聲、鞞鼓聲,歌舞聲為七。爾時,雞頭城中生自然粳米,皆長三寸,極為香美,出眾味上,尋取尋生,皆不見所取之處。爾時,有王名蠰佉,以法化,七寶具足。
「長者當知,爾時,典藏人名為善寶,高德智慧天眼第一,皆能知寶藏處所。有主之藏自然擁護,無主之藏便奉上王。爾時,伊羅鉢龍王、般稠龍王、賓伽羅龍王、蠰佉龍王,是時四龍王主典寶藏,皆往至善寶典藏所,而語之曰:『欲所須者,我等相給。』時四龍王:『唯願奉上四藏之寶,以自營己。』時,善寶典主即取四藏之寶,奉上蠰佉王金寶羽車。」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爾時,有佛出世名為彌勒,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教化人民。長者當知,爾時,善寶典藏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藏主者,今長者是也。
「時,蠰佉王以金車廣作福德,將八萬四千大臣,前後圍繞,往至彌勒所,出家學道。爾時,典藏亦復廣作福德,亦當出家學道,盡於苦際,皆由長者將道四子,使自歸於佛、法、比丘僧。緣是功德,不墮三惡趣,復緣此德得四大藏,亦緣此報與蠰佉作典藏主,即於彼世盡於苦際。所以然者,歸佛、法、僧,其德不可量。其有自歸佛、法、眾者,其福如是。是故,長者!當慈愍有形之類,求其方便,向佛、法、眾。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從坐起,繞佛三匝,作禮而去,及其四子亦復如是。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及四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身抱重患。時,舍利弗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阿那邠祁長者身抱重患,尋告阿難曰:「汝來共至阿那邠祁長者所問訊。」
時,阿難報曰:「宜知是時。」
爾時,阿難到時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以次漸漸至阿那邠祁長者家,即便就座。時舍利弗即於座上,語阿那邠祁長者曰:「汝今所疾有增有損乎?覺知苦痛漸漸除,不至增劇耶?」
長者報曰:「我今所患極為少賴,覺增不覺減。」
舍利弗報曰:「如今,長者當憶佛,是謂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亦當追憶念法,如來法者,極為甚深,可尊可貴,無與等者,賢聖之所修行;亦當念僧,如來眾者,上下和順無有諍訟,法法成就。聖眾者,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見慧成就。所謂僧者,四雙八輩,此名如來聖眾,可尊可貴,是世間無上福田。長者!若修行念佛、念法、念比丘僧者,其德不可稱計,獲甘露、滅盡之處。
「若善男子、善女人念三尊已:佛、法、聖眾,墮三惡趣者,終無此事!若彼善男子、善女人修念三尊,必至善處天上、人中。然後,長者!不起於色,亦不依色而起於識;不起於聲,不依聲而起於識;不起香,不依香而起於識;不起於味,不依味而起於識;不起細滑,不依細滑而起於識;不起意,不依意而起於識;不起今世、後世,不依今世、後世而起於識;不起於愛,莫依愛而起於識。所以然者,緣愛有受,緣受有有,緣有有生、死、愁、憂、苦、惱,不可稱計。是謂有此五苦盛陰,無有我、人、壽、命、士夫、萠兆、有形之類。若眼起時,亦不知來處;若眼滅時則滅,亦不知去處。無有而眼生,已有而眼滅,皆由合會諸法因緣。所謂因緣法者,緣是有是,無是則無。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無有而生,已有而滅,亦復不知來處,亦不知去處,皆由合會諸法因緣。是謂,長者!名為空行第一之法。」
是時,阿那邠祁長者悲泣涕零不能自止。
時,舍利弗語阿那邠祁曰:「以何因緣悲感乃爾乎?」
長者報曰:「我不悲感。所以然者,我昔日來數承事佛,亦復尊敬諸長老比丘,亦不聞如斯尊重之法,如舍利弗之所演說。」
是時,阿難語阿那邠祁曰:「長者當知,世間有二種之人,如來之所說。云何為二?一者知樂,二者知苦。彼習樂之人,所謂尊者耶輸提族姓子是。彼習苦之人,婆伽梨比丘是。又復,長者!耶輸提比丘解空第一;信解脫者,婆伽梨比丘。又復,長者!知苦之人、知樂之人,二人心俱解脫,二俱如來弟子無與等者,由其不沒不生,二人勤受佛教,亦無懈廢,但心有增減故。人有知者,有不知者,如長者之所說:『我昔已來承事諸佛,恭敬長老比丘,初不聞如斯尊重之法,如舍利弗之所說。』耶輸提比丘視於地,而心得解脫;婆伽梨比丘觀視於刀,即時心得解脫。是故,長者!當作如婆伽梨比丘之比。」
是時,舍利弗廣與說法,勸令歡喜,使發無上之心,即從坐起而去。
舍利弗、阿難去未久,須臾之頃阿那邠祁長者命終,便生三十三天。爾時,阿那邠祁天子有五事功德,勝彼諸天。云何為五?所謂天壽、天色、天樂、天威神、天光明。爾時,阿那邠祁天子便作是念:「我今獲此天身,皆由如來之恩。今我不宜於五欲自娛樂,先應至世尊所,拜跪問訊。」
時,阿那邠祁天子將諸天人,前後圍繞,持諸天花散如來身上。時如來在舍衛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在虛空中,叉手向世尊,便說斯偈:
爾時,阿那邠祁天子說斯偈已,如來默然可之。時,彼天子即生此念:「如來已然可我。」即捨神足,在一面立。
時,阿那邠祁天子白世尊言:「我是須達,又名阿那邠祁,人所明了,亦是如來弟子受聖尊教。今取命終,生三十三天。」
世尊告曰:「汝由何恩今獲此天身?」
天子白佛:「蒙世尊之力,得受天身。」時,阿那邠祁天子復以天華散如來身上,亦散阿難及舍利弗身上,遍遶祇洹七匝還沒不現。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昨夜有天子來至我所,便說斯偈:
「是時,彼天子繞祇洹七匝便退而去。汝今阿難!汝頗識彼天子乎?」
阿難白佛言:「必當是阿那邠祁長者也。」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善哉!乃能以未知智而識彼天子。所以然者,彼是阿那邠祁天子。」
阿難白佛言:「阿那邠祁!今生天上為名何等?」
世尊告曰:「即名阿那邠祁。所以然者,彼天即生之日,諸天各各有此言:『此天子在人中時,是如來弟子,恒等心普施一切,周窮濟乏,作此功德已,此是三十三天,今故續名阿那邠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大功德智慧成就,阿難比丘今在學地,智慧無與等者。所以然者,阿羅漢所應知者,阿難便知之。過去諸佛世尊所應學者,阿難皆明了知。過去時亦有斯人,聞便了知,如我今日阿難比丘瞻望方知之:『如來須是;如來不須是。』過去諸佛弟子入三昧方知未然之事,如我今日阿難比丘覩便曉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博有所知,有勇猛精進,念不錯亂,多聞第一,堪任執事,所謂阿難比丘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有兒婦名曰善生,顏貌端正,面如桃華色,王波斯匿大臣之女,憑其姓望,恃其豪族,亦不恭敬姑嫜及其夫聟,亦不事佛、法及比丘僧,亦不敬奉三尊。
是時,阿那邠祁長者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長者白世尊言:「近與兒取婦,是波斯匿王第一大臣之女,自恃其姓望,不承事三尊、長老尊卑,唯願世尊當與說法,使發歡喜,心開意解。」
爾時,如來默然許可長者所說。
時,長者復白佛言:「唯願世尊當受我請及比丘僧。」
爾時,長者以見如來默然受請,即從座起,禮佛三匝而去。還至家中,辦具種種飲食,敷好坐具,尋白:「時至,唯願世尊當受我請,飲食已具。」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眾,前後圍繞,至長者家,就座而坐。爾時,長者更取小座,在如來前坐。
爾時,世尊告善生女人曰:「長者女當知,夫為婦人有四事。云何為四?有婦如似母,有婦似親,有婦似賊,有婦似婢。汝今當知,婦似母者,隨時瞻視夫主,不令有乏,承事供養。爾時,諸天便復將護,若人、非人不得其便,死便生天。是謂,長者!此名婦人似母者也。
「彼云何有婦似親親?於是,長者婦見夫已,無有增減之心,同其苦樂,是謂其人似親親者也。
「彼云何名為婦如似賊?於是,女人若見夫已,便懷瞋恚,憎疾夫主,亦不承事恭敬禮拜,見輒欲害,心在他所。夫不親婦,婦不親夫,不為人所愛敬,諸天不擁護,惡鬼侵害,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是謂斯人如似賊也。
「彼云何名婦人如似婢也?於是,賢良之婦見夫主隨時瞻視,忍其言語,終不還報;忍其寒苦,恒有慈心,於三尊所,亦生斯念:『此存我在,此衰我耗。』以此之事,諸天擁護,若人、非人皆悉愛念,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謂,長者女!有此四婦,汝今為在何條?」
時,彼女人聞世尊說此語已,前禮佛足,白世尊言:「唯願世尊,我今改往修來,更不敢為,自今已後,常行禮法,如似婢也。」
是時,善生女人還至夫所,頭面禮足:「唯願瞻視,當如婢也。」
是時,善生女人復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想,婬為大穢。是時,世尊已知女人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爾時世尊盡與女人說之,即於座上得法眼淨,猶如新衣易染為色。此亦如是,分別諸法,善解深妙之義,自歸三尊,而受五戒。
爾時,善生女人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言:「尊恒稱譽豪尊高位,不說卑賤,然我,世尊!不歎豪尊,不說卑賤。處中而說,使得出家學道。」
佛告舍利弗:「汝等自稱言:『不歎豪尊,不說卑賤,處中而說,得出家學道。』然我今日亦不說上、中、下及受生分。所以然者,夫生甚苦,不足願樂,如彼糞除,少尚極臭,何況積多!今受生分亦復如是,一生、二生猶尚苦難,何況流轉終始而可甘處?由有有生,由生有老,由老有病,有死、愁、憂、苦、惱,何可貪樂,便成五盛陰身。吾今觀此義已,而作是說:『一生、二生猶尚苦難,何況流轉終始而可甘處?』
「若當舍利弗意欲生者,便當發願生豪貴家,不生卑賤。所以然者,舍利弗!眾生長夜為心所縛,不為豪族所縛。然我,舍利弗!處豪貴家,是剎利種,出轉輪聖王。設我不出家學道者,應為轉輪聖王,今捨轉輪聖王位,出家學道,成無上道。夫生卑賤家者,不得出家學道,反墮惡趣。是故,舍利弗!當求方便,降伏於心。如是,舍利弗!當作是學。」
爾時,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九
增壹阿含經卷第五十
大愛道般涅槃品第五十二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毘舍離普會講堂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大愛道遊於毘舍離城高臺寺中,與大比丘尼眾五百人俱,皆是羅漢,諸漏已盡。爾時,大愛道聞諸比丘說:「如來不久當取滅度,不過三月,當在拘夷那竭娑羅雙樹間。」爾時,大愛道便作是念:「我不堪任見如來取滅度,亦復不堪任見阿難取滅度,我今宜可先取滅度。」
爾時,大愛道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大愛道前白佛言:「我聞世尊不久當取滅度,却後不過三月,在拘夷那竭娑羅雙樹間;我今不堪見世尊及阿難取滅度也,唯願世尊聽我先取滅度。」爾時,世尊默然可之。
爾時,大愛道重白佛言:「自今已後,唯願世尊與諸比丘尼說戒。」
佛告之曰:「我今聽比丘尼,還與比丘尼說禁戒,如我本所施行禁戒,無令差錯。」
爾時,大愛道前禮佛足,在佛前立。爾時,大愛道復白佛言:「我今更不見如來顏色,亦不見將來諸佛,不受胞胎,永處無為,今日違離聖顏,永更不覩。」
時大愛道繞佛七匝,亦復繞阿難七匝,盡繞諸比丘眾,却退而去。還諸比丘尼眾中,告諸比丘尼曰:「我今欲入無為涅槃界。所以然者,如來不久當取滅度,汝等各宜隨所行。」
爾時,差摩比丘尼、優鉢色比丘尼、基利施比丘尼、舍仇梨比丘尼、奢摩比丘尼、鉢陀闌柘比丘尼、婆羅柘羅比丘尼、迦旃延比丘尼、闍耶比丘尼及五百比丘尼,往至世尊所,在一面立。爾時,五百比丘尼,差摩比丘尼最為上首,而白佛言:「我等諸人聞如來不久當取滅度,我等不忍見世尊及阿難先取滅度。唯願世尊聽我等先取滅度,我等今取涅槃,正是其宜。」爾時,世尊默然可之。時差摩比丘尼及五百比丘尼見世尊默然可之,前禮佛足,繞三匝便退而去。還詣本房。
時,大愛道閉講堂門,擊乾椎,於露地敷坐具,騰在虛空,於虛空中坐臥經行,或出火焰,身下出煙,身上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煙;舉身放焰,舉身放煙;左脅出水,右脅出火;右脅出水,左脅出烟;前出火,後出水;前出水,後出火;舉身出火,舉身出水。
爾時,大愛道作若干變化,還在本座,結加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而入初禪;從初禪起而入二禪;從第二禪起而入第三禪;從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處起入想知滅;從想知滅起還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還入識處;從識處起還入空處;從空處起還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還入三禪;從三禪起入二禪中;從二禪起還入初禪;從初禪起入二禪;從二禪起還入三禪;從三禪起還入四禪;已入四禪便取滅度。
爾時,天地大動,東踊西沒,西踊東沒,四邊都踊中央沒,又四面涼風起,諸天在空作倡伎樂,欲界諸天涕零悲泣,猶如春月天降甘雨,神妙之天雜碎優鉢華香,又雜碎栴檀而散其上。
爾時,差摩比丘尼、優鉢色比丘尼、基梨施瞿曇彌比丘尼、舍瞿離比丘尼、奢摩比丘尼、波陀蘭遮羅比丘尼、迦旃延比丘尼、闍耶比丘尼,如此上首五百比丘尼等,各各於露地敷坐,飛在虛空,於虛空之中坐臥經行,作十八變,乃至入想知滅,各取滅度。
爾時,毘舍離城內有大將名曰耶輸提,將五百童子集普會講堂有所講說。時,耶輸提及五百童子遙見五百比丘尼作十八變,見已,歡喜踊躍無量,各共叉手而向彼所。爾時,世尊而告阿難曰:「汝往至耶輸提大將所,而告之曰:『速辦五百床具,五百坐具,五百瓶酥,五百瓶油,五百輿花,五百裹香,五百車薪。』」
爾時,阿難前白佛言:「不審世尊欲何施為?」
佛告之曰:「大愛道已取滅度,及五百比丘尼埿洹,我等欲供養舍利。」
爾時,阿難悲泣交集,不能自勝:「大愛道取滅度何其速哉。」
爾時,阿難以手揮淚,便往至耶輸提大將所。
爾時,耶輸提遙見阿難來,皆起前迎,並作是說:「善來,阿難!欲何告勅,又行非常。」
爾時,阿難報曰:「我是佛使,欲有所告勅。」
時,大將咸共問曰:「欲何所告勅?」
阿難報曰:「世尊告大將曰:『當辦五百床,五百坐具,五百瓶酥,五百瓶油,五百輿花,五百裹香,五百車薪,大愛道及五百比丘尼皆取滅度,我等往供養舍利。』」
爾時,大將悲泣交集,而作是說:「大愛道取滅度何其速哉!及五百比丘尼取滅度甚為速哉!誰當教授我等,教化分檀布施?」
爾時,耶輸提大將即辦五百床,五百坐具,五百瓶油、酥、薪,及諸耶維之具,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耶輸提大將白世尊言:「如來所約勅供養之具,今日已辦。」
佛告曰:「汝今各取大愛道身及五百比丘尼身,出毘舍離到曠野之處,吾欲於彼供養舍利。」
耶輸提大將白佛言:「唯然,世尊!」
是時,長者即往至大愛道等所,告一人曰:「汝今施梯,登牆入內,徐開門,無令有聲。」
是時,彼人如彼教勅,即入開門,復勅五百人各舉舍利著于床上。爾時,有二沙彌尼在,一名難陀,二名優般難陀。是時,二沙彌尼語大將曰:「止!止!大將!勿觸擾諸師。」
耶輸提大將報曰:「汝師不為睡眠,皆取滅度。」
爾時,二沙彌聞諸師皆取滅度,心懷恐怖,即自思惟,觀有習之法皆是盡法,即於坐處得三明六通。爾時,二沙彌尼即飛在虛空中,先至曠野之中作十八變,坐臥經行,身出水火,變化無量,即於無餘涅槃界而取般涅槃。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僧,前後圍遶,往至大愛道比丘尼寺中。爾時,世尊告阿難、難陀、羅云:「汝等舉大愛道身,我當躬自供養。」
是時,釋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即從三十三天上,譬如力士屈伸臂頃來至毘舍離,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其中漏盡比丘皆見釋提桓因及三十三天,其不漏盡有欲比丘,及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未漏盡者,亦不見釋提桓因及三十三天。
爾時,梵天王遙知如來心中所念,將諸梵天從梵天上沒,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毘沙門天王知世尊心中所念,將閱叉、鬼神,到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提地賴吒天王將諸乾沓和,從東方來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毘婁勒叉天王將諸無數拘槃荼,從南方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毘婁波叉天王將諸龍神來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及欲界、色界、無色界諸天,各各知如來心中所念,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釋提桓因、毘沙門天王前白佛言:「唯願世尊勿自勞神,我等自當供養舍利。」
佛告諸天:「止!止!天王!如來自當知時。此是如來所應修行,非是天、龍、鬼神所及也。所以然者,父母生子多有所益,長養恩重,乳哺懷抱,要當報恩,不得不報恩。然諸天當知,過去諸佛世尊所生母先取滅度,然後諸佛世尊皆自供養虵旬舍利。正使將來諸佛世尊所生之母先取滅度,然後諸佛皆自供養。以此方便,知如來應自供養,非天、龍、鬼神所及也。」
爾時,毘沙門天王告五百鬼曰:「汝等往至栴檀林中,取香薪來,當供養虵旬。」時,五百鬼聞天王語已,即往至栴檀林中,取栴檀薪來至曠野之間。
是時,世尊躬自舉床一脚,難陀舉一脚,羅云舉一脚,阿難舉一脚,飛在虛空,往至彼塚間;其中四部之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舉五百比丘尼舍利至於塚間。爾時,世尊告耶輸提大將曰:「汝今更辦二床,二坐具,二車薪、香花供養二沙彌尼身。」
耶輸提大將白佛言:「唯然,世尊!」尋時,即辦供養之具。
爾時,世尊以栴檀木各傳與諸天。是時,世尊復告大將曰:「汝今各取五百舍利,各分別而供養之,二沙彌亦復使然。」
時,大將受佛教已,各各分別而取供養,即取虵旬。爾時,世尊復以栴檀木著大愛道身上。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爾時,諸天、人民皆悉雲集在於塚間;天、人大眾十億姟那術。時大將火滅已,復取舍利而起偷婆。
佛告大將曰:「汝今取五百比丘尼舍利與起偷婆,長夜之中受福無量!所以然者,世間有四人起於偷婆。云何為四?若有人與如來、至真、等正覺起於偷婆,轉輪聖王,與聲聞、辟支佛起偷婆者,受福無量。」爾時,世尊與諸天、人民說微妙之法,勸令歡喜。爾時,天與人有一億,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諸天、人民、乾沓和、阿須輪、四部之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舍衛城內有比丘尼名曰婆陀,將五百比丘尼於彼遊化。時,婆陀比丘尼在閑靜之處,而自思惟,結加趺坐,繫念在前,自憶無數宿命之事,復自笑。有比丘尼遙見婆陀比丘尼笑,見已,便往至比丘尼所:「今婆陀比丘尼獨在樹下而笑,將有何緣?」
時,五百比丘尼即相將至婆陀比丘尼所,頭面禮足。爾時,五百比丘尼白婆陀曰:「有何因緣獨坐樹下而笑耶?」
爾時,婆陀比丘尼告五百比丘尼曰:「我向者在此樹下,自憶無數宿命之事,復見昔日所經歷身,死此生彼,皆悉觀見。」
時,五百比丘尼復白言:「唯願當說曩昔之緣。」
時,婆陀比丘尼告五百比丘尼曰:「過去久遠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名曰毘婆尸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現於世。爾時,世界名槃頭摩,人民熾盛不可稱計。爾時,如來遊彼國界,將十六萬八千比丘眾,前後圍繞而為說法。時佛名號流布四遠:『毘婆尸佛者眾相具足,是一切人良祐福田。』
「爾時,彼國界中有童子名曰梵天,顏貌端正,世之希有。時,彼童子手執寶蓋而行諸街巷中。時有居士婦亦復端正,亦從此道行,眾人皆共觀看。時童子便作是念:『我今亦復端正,手執寶蓋,眾人皆不觀視我身,此諸人民皆共觀此女人。我今要當作方便,使人觀視我。』時彼童子即出彼城,往至毘婆尸佛所,手執寶華,供養七日七夜,亦作誓願:『設當毘婆尸佛有此神足,有此神力,是世間、天上福田,持此功德,使我將來之世作女人身,人民見之莫不喜踊。』
「爾時,彼童子七日七夜供養彼佛已,隨命長短,後便生三十三天,於彼作女人身,極為端正,玉女中第一,以五事功德勝彼天女。云何為五?所謂天壽、天色、天樂、天威福、天自在。時三十三天見已,各自說曰:『此天女者,極為殊妙,無與等者。』其中或有天子作是說:『此天女我應得以為天后。』各相競爭。時大天王說曰:『汝等勿共鬪訟,其中能說極妙法者,便以此天女與之作婦。』
「爾時,有一天子便說斯偈:
「爾時,復有天子而說斯偈:
「爾時,復有天子而說斯偈:
「爾時,復有天子而說斯偈:
「爾時,諸天中最尊天子與諸天人而說斯偈:
「爾時,諸天人白彼天子曰:『善哉!天子!所說偈者極為清妙。今日此天女奉貢天王。』爾時,天女即入天王宮。汝等諸天勿有猶豫。所以然者,爾時童子供養佛上寶蓋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爾時童子身者,即我身是也。
「過去三十一劫有式詰如來,出現於世,遊化於野馬世界,與大比丘眾十六萬人俱。爾時,彼天女後便命終而生人中,受女人身,極為端正,世之希有。時式詰如來到時,著衣持鉢,入野馬城乞食。時彼天女人復為長者婦,以好飲食,奉上式詰如來,普作誓願:『持此功德之業,所生之處莫墮三惡趣,顏貌端正,與人殊異。』
「爾時,彼女人後便命終生三十三天,於彼復作女人身,極為端正,有五事功德勝彼諸天。爾時天女,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彼女人者,則我身是。
「即於彼劫毘舍羅婆如來出現於世,爾時天女隨壽長短,命終之後來生人中,受女人身,顏貌端正,世之希有。復與長者居士作婦。爾時,長者婦復以妙衣好服奉上如來,發此誓願:『使我將來之世得作女身。』時彼婦女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顏貌端正,勝彼天女。爾時彼女人者,豈異人乎?莫作斯觀。所以然者,爾時女人者,則我身是。
「時彼女人隨壽長短,命終之後,來生人中,在波羅㮈大城,與月光長者作婦婢,顏貌麁醜,人所惡見。自毘舍羅婆去世,更無佛。爾時,各佛遊化。時月光長者婦告其婢曰:『汝在外遊行,求覓沙門!顏貌端正,入吾意者,將來在家,吾欲供養。』爾時,彼婢即出家中,在外求覓沙門!遇見各佛城內遊乞,然顏貌麁惡,姿色醜弊。時彼婢使語各佛曰:『大家欲見,願屈至家。』即入白主:『沙門已至,可往相見。』
「時長者婦見沙門已,心不歡樂,即語其婢:『此還發遣,吾不布施。所以然者,由其顏貌麁弊故。』爾時,其婢語夫人曰:『設夫人不惠施沙門者,我今日所應食分,盡用惠施。』時彼夫人即出食分,細一升。時彼婢便授與沙門,各佛受此食已,飛在虛空作十八變。時長者婢復作誓願:『持此功德,所生之處莫墮三惡趣,使我將來之世,得作女人,極為端正。』
「時彼各佛手擎鉢飯,遶城三匝,月光長者將五百商人集普會講堂。時彼城中男女大小,見各佛擎鉢飯,飛在虛空,見已,相謂言:『斯是何人功德乃爾乎?遇此各佛飯食惠施?』
「時長者婢語夫人曰:『出觀向沙門神德,飛在虛空作十八變,神德無量。』時長者婦告其婢曰:『今所惠施沙門之食,設獲福者,盡持與我,我當與汝二日食直。』其婢報曰:『不堪任以福相與。』夫人告曰:『與汝四日食直,乃至十日食直。』其婢報曰:『我不堪任以福相與。』夫人告曰:『我今與汝百枚金錢。』其婢報曰:『我不須。』夫人復告:『與汝二百,乃至千枚金錢。』其婢報曰:『我亦不須。』夫人告曰:『我免汝身,使不作婢。』婢報曰:『我亦不須求為良人。』夫人復告:『汝作夫人,我為婢使。』其婢報曰:『我亦不須求為夫人。』夫人告曰:『我今當取汝撾打,毀兀耳鼻,截汝手足,當斷汝頭。』其婢報曰:『如斯之痛,盡堪任受,終不以福而相惠施;身屬大家,心善各異。』爾時,長者婦即撾其婢。
「時五百商人各作斯論:『此神人者今來乞食,必當是我家施與。』時月光長者發遣諸人,還來入家,見夫人取婢鞭打,即問之曰:『以何因緣而鞭此婢。』時婢便以斯因緣具白。時月光長者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攝夫人以為婢使,使其婢代夫人處。
「爾時,波羅捺城有王治化,名梵摩達。時彼大王聞月光長者飯辟支佛,甚懷喜悅,乃遇真人,隨時惠施。梵摩達王即遣人召月光長者,而告之曰:『汝實飯神仙真人乎?』長者白王:『實遇真人,以食惠施。』時梵摩達王尋時賞賜,更增職位。時長者婢隨壽長短,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顏貌殊妙,世之希有,五事功德勝彼諸天。諸妹莫作是觀,爾時長者婢,即我身是也。
「於此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拘樓孫如來。時彼天女隨壽長短,命終之後生於人中。爾時,耶若達梵志作女。時此女人復飯如來,發誓願,求作女人身。後命終生三十三天,顏貌端正,勝諸天女。復從彼命終,生於人中。
「爾時,拘那含牟尼佛出現於世。時彼天女為長者女,復以金華供養拘那含牟尼佛:『持此功德,所生之處,莫墮三惡趣,使我後身得作女人身。』時此女人隨壽長短,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於彼端正,出眾天女上,有五事功德而不可及。爾時長者女供養拘那含牟尼佛,豈異人乎?莫作斯觀,爾時長者女人,則我身是。
「時彼天女隨壽長短,來生人中,復與長者作婦,顏貌殊特,世間希有。
「爾時,迦葉如來出現於世。時長者婦七日七夜,供養迦葉佛,發誓願言:『使我將來世得作女人身。』時長者婦隨壽長短,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有五事功德勝彼天女。爾時長者婦供養迦葉佛者,豈異人乎?莫作斯觀,爾時長者婦,則我身是。
「於此賢劫釋迦文出現於世,時彼天女命終之後生羅閱城中,與劫毘羅婆羅門作女,顏貌端正,出諸女人表。劫毘婆羅門女正以紫磨金像,至彼女人所,黮如似墨,意不貪五欲。諸妹莫作斯觀,此女人身豈異人乎?爾時婆羅門女者,則我身是也。諸妹當知,緣昔日功報,與比鉢羅摩納作婦,所謂摩訶迦葉是。尊大迦葉先自出家,後日我方出家,自憶昔日所經歷女人之身,是以今故自笑耳。我以無智自蔽,供養六如來,求作女人身,以此因緣,故笑昔日所經歷。」
爾時,眾多比丘聞婆陀比丘尼自憶宿命無數世時事,即往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緣,具白如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聲聞之中比丘尼,自憶無數世事如斯人乎?」
比丘白佛:「不見。世尊!」
佛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自憶宿命無數世事,劫毘羅比丘尼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前白佛言:「劫為長短、為有限乎?」
佛告比丘:「劫極長遠,我今與汝引譬,專意聽之,吾今當說。」爾時,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猶如鐵城縱廣一由旬,芥子滿其中,無空缺處,設有人來百歲取一芥子,其鐵城芥子猶有減盡,然後乃至為一劫,不可稱計。所以然者,生死長遠無有邊際,眾生恩愛縛著,流轉生死,死此生彼,無有窮已,我於其中厭患生死。如是,比丘!當求巧便,免此愛著之想。」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五十
增壹阿含經卷第五十一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大愛道般涅槃分品第五十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劫為長遠。」
佛告比丘:「劫極遠,不可以筭籌量。我今當與汝引譬喻,善思念之,吾今當為汝說。」爾時,彼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猶如大石山縱廣一由旬,高一由旬,設有人來手執天衣,百歲一拂,石猶磨滅,劫數難限。所以然者,劫數長遠,無有邊際。如此非一劫、百劫。所以然者,生死長遠,不可限量,無有邊際。眾生之類,無明所弊,流浪生死,無有出期,死此生彼,無有窮已,我於其中厭患生死。如是,比丘!當求巧便,免此愛著之想。」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隨時聞法有五功德,恒不失時。云何為五?未曾聞法便聞之,已聞便持,除去狐疑,亦無邪見,解甚深之法,是謂,比丘!隨時聞法有此五功德。是故,比丘!當念常聽甚深之法,此是我之教誡。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毘舍離摩訶婆那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師子大將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如來告大將曰:「施主檀越有五功德。云何為五?
「於是,施主名聞遠布,某甲村中有此好施之人,周窮濟乏,無有愛惜,是謂,師子大將,第一功德施主所致。
「復次,師子大將,施主檀越若至剎利眾、婆羅門眾、沙門眾中,皆無所畏,亦無疑難,是謂,師子!第二功德。
「復次,施主檀越多為人所愛念,普來宗仰,如子愛母,其心不相離,施主亦復如是,多為人所愛。
「復次,師子!施主檀越布施之時,發歡喜心,以有歡喜即有悅豫,意性堅固,是時便自覺有樂有苦,亦變悔,如實而自知。云何自知?知有苦諦、苦習、苦盡、出要諦,如實知之。」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復次,師子長者!施主檀越布施之時,身壞命終,生三十三天,又有五事勝彼諸天。云何為五?一者顏貌豪貴,威神光明;二者所欲自在,無事不果;三者若檀越施主生人中者,值富貴家;四者饒財多寶;五者言從語用。是謂,師子!檀越有此五功德引入善道。」
爾時,師子大將聞佛所說,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佛言:「唯願世尊及比丘僧當受我請。」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師子大將以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家中,辦具種種飲食,敷好坐具,即白:「時至,今正是時,唯願大聖垂愍臨顧。」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將諸比丘眾,前後圍遶,至大將家,各次第坐。爾時,師子將軍見佛及比丘僧已次第坐,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爾時,大將行食之時,諸天在虛空中而告之曰:「此是阿羅漢,斯人向阿羅漢,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此是阿那含,此人向阿那含,此人是斯陀含,斯人向斯陀含道,此人是須陀洹,斯人向須陀洹道,是人七生往返,此人一生,是持信,此人奉法,此是利根,此是鈍根,此人下卑,此人精進持戒,此人犯戒,施此人得福多,施此人得福少。」
爾時,師子大將聞諸天語已,亦不經懷,見如來食已訖,除去鉢器,更取小座,如來前坐。爾時,師子大將白世尊言:「我向者有諸天來至我所,而告之曰:『(從羅漢至犯戒,皆具白如來)』。雖聞斯言,亦不經懷,亦不生此念:『我當捨此施彼,捨彼施此。』然我復生斯念:『應施一切眾生!有形之類由食而存,無食則喪。』我躬自從如來聞說斯偈,恒在心懷而不忘失。云何名為偈?
「是謂,世尊!斯偈所說。我躬從如來聞之,恒念奉行。」
佛告大將:「善哉!斯名菩薩之心,平等惠施。若菩薩布施之時,亦不生此念:『我當與此,置此。』恒有平等而惠施,亦復有此念:『一切眾生有食則存,無食則亡。』菩薩行施之時,亦復思惟此業。」便說斯偈:
「師子大將!當以此方便,知善惡各有其行。所以然者,從初發意至于成道,心無增減,不選擇人,亦不觀其地。是故,師子!若欲惠施之時,恒念平等,勿興是非之心。如是,師子!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復說嚫曰:
爾時,世尊說斯語已,便從坐起而去。
爾時,師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夫施之家當施何處?」
世尊告王:「隨心所歡,便於彼施。」
王復白佛:「為施何處,得大功德?」
佛告王曰:「汝所問當施何處,今復問獲福功德。」
王白佛言:「我今問如來為施何處,獲其功德?」
佛告王曰:「吾今還問,王隨所樂,還報吾。云何,大王!若有剎利子來,婆羅門子來,然愚惑無所知,心意錯亂,恒不一定,來至王所,而問王言:『我等當恭奉聖王,隨時所須。』云何,大王!須此人在左右乎?」
王白佛言:「不須也。世尊!所以然者,由彼人無有黠慧,心識不定,不堪候外敵之所致也。」
佛告王曰:「云何,大王!若剎利、婆羅門種多諸方便,無有恐難,亦不畏懼,能除外敵,來至王所,而白王言:『我等隨時瞻奉聖王,唯願恩垂當見納受。』云何,大王!當受斯人不?」
王白佛言:「唯然,世尊!我等當納受斯人。所以然者,由彼人堪任候外敵,無有畏難,亦不恐懼。」
佛告王曰:「今比丘亦復如是,諸根完具,捨五成六,護一降四。施此之人,獲福最多。」
王白佛言:「云何比丘捨五成六,護一降四?」
佛告王曰:「於是,比丘捨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調、疑,如是,比丘名為捨五。云何比丘成就六?王當知之,若比丘見色已,不起色想,緣此護眼根,除去惡不善念而護眼根,若耳、鼻、口、身、意不起意識而護意根,如是,比丘成就六。云何比丘而護一?於是,比丘繫念在前,如是,比丘而護一。云何比丘而降四?於是,比丘降身魔、欲魔、死魔、天魔,皆悉降伏,如是,比丘降伏於四。如是,大王!捨五就六,護一降四。施如此之人,獲福難量。大王!邪見與邊見相應,如斯之人施蓋無益。」
時,王白佛言:「如是,世尊!施斯之人其福難量。若比丘成就一法,福尚難量,何況餘者。云何為一法?所謂身念是也。所以然者,尼乾子恒計身行、意行,不計口行。」
佛告王曰:「尼乾子者愚惑,意常錯亂,心識不定,是彼師法故,致斯言耳。彼受身行之報,蓋不足言,意行無形而不可見。」
王白佛言:「此三行中何者最重?身行耶?口行耶?意行?」
佛告王曰:「此三行中意行最重,口行、身行蓋不足言。」
王白佛言:「復何因緣故,說念意最為第一?」
佛告王曰:「夫人所行,先意念,然後口發。口已發,便身行殺、盜、婬。舌根不定,亦無端緒。正使彼人命終,身根、舌根在,大王!彼人何以故身、口不有所設耶?」
王白佛言:「彼人以無意根故,致斯變耳。」
佛告王曰:「當以此方便,知意根最為重,餘二者輕。」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如是,如來!為惡之人,身行惡,隨行墮惡趣。」
佛告王言:「汝為觀何等義,而來問我為施何人,獲福益多?」
王白佛言:「我昔至尼乾子所,問尼揵子曰:『當於何處惠施?』尼乾子聞我所問已,更論餘事,亦不見報。時尼乾子語我言:『沙門瞿曇作是說,施我得福多,餘者無福,當施我弟子,不應施餘人,其有人民施我弟子者,其福不可量也。』」
佛告王曰:「爾時,為云何報之?」
王白佛言:「時我便作是念:『或有斯理,惠施如來,其福難量。』今故問佛:『為與何處,其福難量?』然今世尊不自稱譽,亦不毀人。」
佛告王曰:「我口不作是說,施我得福多,餘者不得福。但我今日所說,鉢中遺餘,持與人者,其福難量,以清淨之心,著淨水中,普生斯念,斯中有形之類,蒙祐無量,何況人形。但,大王!我今所說施持戒人,其福難量,與犯戒人者,蓋不足言。
「大王當知,如田家子善治其地,除去穢惡,以好穀子著良田中,於中獲子無有限量;亦如彼田家子不修治地,亦不除去穢惡而下穀子,所收蓋不足言。今比丘亦復如是,若比丘捨五就六,護一降四,如斯之人,其施惠者,其福無量;與邪見之人,蓋不足言。猶如,大王!剎利種、婆羅門種,意無疑難,能降外敵,當觀亦如羅漢之人,彼婆羅門種意不專定者,觀當如邪見之人。」
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施持戒之人,其福難量。自今已後,其有來求索者,終不違逆。若復四部之眾,有所求索者,亦不逆之。隨時給與衣被、飲食、床臥具,亦復施與諸梵行者。」
佛告之曰:「勿作是說。所以然者,施畜生之類,其福難量,況復人身乎。但我今日所說者,施持戒人難計,非犯戒人。」
波斯匿王白佛言:「我今重復自歸,然世尊殷勤,乃至於斯外道異學傳誹世尊,又且世尊恒歎譽彼人,外道異學貪著利養,又復如來不貪利養。國事多猥,欲還所止。」
佛告王曰:「宜知是時。」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殺庶母百子,即懷變悔:「我造惡源,極為甚多,復用此為?由王位故,殺此百人,誰能堪任除我愁憂?」波斯匿王復作是念:「唯有世尊能去我憂耳。」時復作斯念:「我今不宜懷此愁憂,默然至世尊所,當駕王威至世尊所。」時波斯匿王告群臣曰:「汝等催駕寶羽之車,如前王法,欲出舍衛城,親近如來。」
群臣聞王教已,即時嚴駕羽寶之車,即來白王言:「嚴駕已訖,王知是時。」
時,波斯匿王即乘羽寶車,椎鍾鳴鼓,懸繒幡蓋,人從皆著鎧器,諸臣圍遶出舍衛城,往至祇洹,步入祇洹精舍,如前王法,除五威儀,蓋、天冠、拂、劍、履屣,盡捨之。至世尊所,頭面布地,復以手摩如來足,普自陳啟:「我今悔過,改往修來,愚惑不別真偽,殺庶母百子,王威力故。今來自悔,唯願納受。」
佛告王曰:「善哉,大王!還就本位,今當說法。」
波斯匿王即從坐起,禮世尊足,還詣本位。
佛告王曰:「命極危脆,極壽不過百年,所出無幾。人壽百年,計三十三天一日一夜,計彼日夜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彼三十三天正壽千歲,計人中壽壽十萬歲,復計還活地獄中一日一夜。復計彼日夜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還活地獄中五千歲,或壽半劫,或壽一劫,隨人所作行,或有中夭者,計人中之壽百億之歲。智者恒念普修此行,復用此惡為?樂少苦多,其殃難計。是故,大王!莫由己身、父母、妻子、國土、人民,施行罪業,亦莫為王身故而作罪本。猶如石蜜為初甜後苦,此亦如是。於短壽之中何為作惡?大王當知,有四大畏恒逼人身,終不可制約,亦復不可呪術、戰鬪、藥草所能抑折,生、老、病、死,亦如四大山從四方來,各各相就,摧壞樹木,皆悉磨滅,此四事者亦復如是。大王當知,若生來時,使父母懷憂、愁、苦、惱,不可稱計,若老來至無復少壯,壞敗形貌,支節漸緩,若病來至丁壯之年,無復氣力,轉轉命促,若死來至斷於命根,恩愛別離,五陰各散。是謂,大王!有此四大,皆不得自在。
「若復有人親近殺生,受諸惡原,若生人中,壽命極短。若人習盜,後生貧困,衣不蓋形,食不充口。所以然者,皆由取他財物故,故致斯變,若生人中受苦無量。若人婬他,後生人中,妻不貞良。
「若人妄語,後生人中,言不信用,為人輕慢,皆由前世詐稱虛偽故。若人惡言,受地獄罪,若生人中,顏色醜陋,皆由前世惡言,故致斯報。若人䛴語,受地獄罪,若生人中,家中不和,恒被鬪亂。所以然者,皆由前身所造之報。若人兩舌,鬪亂彼此,受地獄罪,若生人中,家不和,恒有諍訟。所以然者,皆由前世鬪亂彼此之所致也。
「若人憙憎嫉他,受地獄罪,若生人中,為人所憎,皆由前世行本之所致也。若人興謀害之心,受地獄罪,若生人中,意不專定。所以然者,皆由前世興斯心故。若復有人習於邪見,受地獄罪,若生人中,聾、盲、瘖瘂,人所惡見。所由爾者,皆因前世行本所致也。
「是謂,大王!由此十惡之報,致斯殃舋,受無量苦,況復外者乎。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以理治民,亦莫非理。大王!諸以正法治民者,命終之後皆生天上,正使大王,命終之後,人民追憶,終不忘失,名稱遠布。
「大王當知,諸以非法治化人民,死後皆生地獄中,是時,獄卒以五縛繫之,其中受苦不可稱量,或鞭,或縛,或捶,或解諸支節,或取火炙,或以鎔銅灌其身,或剝其皮,或以草著腹,或拔其舌,或刺其體,或鋸解其身,或鐵臼中擣,或輪壞其形,使走刀山劍樹,不令停息,抱熱銅柱,或挑其眼,或壞耳根,截手足、耳鼻,已截復生,復舉身形著大鑊中,復以鐵叉擾動其身,不令息住,復從鑊中出,生拔脊筋,持用治車,復使入熱炙地獄中,復入熱屎地獄中,復入刺地獄中,復入灰地獄中,復入刀樹地獄中,復令仰臥以熱鐵丸使食之,腸胃五藏皆悉爛盡,從下而過,復以鎔銅而灌其口,從下而過,於中受苦惱;要當罪畢,然後乃出。如是,大王!眾生入地獄,其事如是,皆由前世治法不整之所致也。」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大王!以法治,自濟其身,父母、妻子、奴婢、親族將護國事。是故,大王!常當以法治化,勿以非法。人命極短,在世須臾間耳,生死長遠,多諸畏難,若死來至,於中呼哭,骨節離解,身體煩疼。爾時,無有救者。非有父母、妻子、奴婢、僕從、國土、人民所能救也。有此之難,誰堪代者?唯有布施、持戒,語常和悅,不傷人意,作眾功德,行諸善本。」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是故,大王!當求方便,施行福業,今不為者,後悔無益。」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是故,大王!當念作福,為惡尋當悔,更莫復犯。」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是故,大王!莫由己身,修行其惡,莫為父母、妻子、沙門、婆羅門,施行於惡,習其惡行。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是故,大王!自今已後,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國王波斯匿夜夢見十事,王即覺悟,大用愁怖,懼畏亡國及身、妻、子。明日即召公卿、大臣、明智道士、婆羅門能解夢相者,悉來集會,王即為說夜夢十事,誰能解者。
婆羅門言:「我能解之,恐王聞之,即當不樂。」
王言:「便說之。」
婆羅門言:「當亡國王及王太子、王妻。」
王言:「云何,諸人!寧可禳厭不耶?」
婆羅門言:「斯事可禳厭之,當殺太子及王所重大夫人、邊傍侍者、僕從、奴婢,并所貴大臣,以用祠天王;所有臥具、珍琦寶物,皆當火燒,以祠於天。如是,王身及國可盡無他。」
王聞婆羅門言,大用愁憂不樂,却入齋室,思念此事。王有夫人名曰摩利,就到王所,問王:「意故何以愁憂不樂,妾身將有過於王耶?」
王言:「卿無過於我,但莫問是事,卿儻聞之,令汝愁怖?」
夫人答王:「不敢愁怖。」
王言:「不須問也,聞者愁怖。」
夫人言:「我是王身之半,有急緩當殺妾一人,王安隱不以為怖,願王說之。」
王即為夫人說:「昨夜夢見十事,一者見三釜羅,兩邊釜滿,中釜空,兩邊釜沸氣相交往,不入中央空釜中;二者夢見馬口亦食、尻亦食;三者夢見大樹生華;四者夢見小樹生果;五者夢見一人索繩,然後有羊,羊主食繩;六者夢見狐坐金床上,食以金器;七者夢見大牛還從犢子嗽乳;八者夢見黑牛群,從四面吼鳴來,相趣欲鬪,當合未合,不知牛處;九者夢見大陂池水,中央濁,四邊清;十者夢見大溪水波流正赤。夢見已,即寤,大用惶怖,恐亡國及身、妻、子、人民。今召公卿、大臣、道人、婆羅門能解夢者,時有一婆羅門言:『當殺王太子、所重夫人、大臣、奴婢,以祠於天。』以故致愁耳。」
夫人報言:「大王!莫愁夢。如人行買金,又以火燒,兼石上磨,好惡自現。今佛近在祇洹精舍,可往問佛,佛解說者可隨佛說。云何信此狂癡婆羅門語,以自愁苦,乃至於斯。」
王方喜寤,即召左右傍臣,速嚴駕車騎,王乘高蓋之車,乘騎侍從數千萬人,出舍衛城到祇洹精舍,下步到佛所,頭面禮足,長跪叉手,前白佛言:「昨夜夢見十事,願佛哀我,事事解說。」
佛告王曰:「善哉,大王!王所夢者,乃為將來後世現瑞應耳。後世人民不畏禁法,普當淫泆,貪有妻息,放情婬嫟,無有厭足,妬忌愚癡,不知慚,不知愧,貞潔見棄,佞諂亂國。王夢見三釜羅,兩邊釜滿,中央釜空,兩邊釜沸氣相交往,不入中央空釜中者,後世人民皆當不給足養親貧窮,同生不親近,反親他人,富貴相從,共相饋遺。王夢見一事,正為此耳。
「王夢見馬口亦食,尻亦食,後世人民、大臣、百官、長吏、公卿,廩食於官,復食於民,賦歛不息,下吏作姦,民不得寧,不安舊土。王夢見二事,正為此耳。
「王夢見大樹生華,後世人民多逢驅役,心焦意惱,常有愁怖,年滿三十,頭髮皓白。王夢見三事正為此耳。
「王夢見小樹生果,後世女人年未滿十五,便行求嫁,抱兒來歸,不知慚愧。王夢見四事,正為是耳。
「王夢見一人索繩後有羊,羊主食繩,末後世人夫聟行賈,或入軍征,遊洋街里,朋黨交戲,不肖之妻在家與男子私通栖宿,食飲夫財,快情恣欲,無有愧陋,夫亦知之,效人佯愚。王夢見五事,正為是耳。
「王夢見狐上金床,食用金器,後世人賤者當貴,在金床上,坐食飲重味,貴族大姓當給走使,良人作奴婢,奴婢為良人。王夢見六事,正謂此耳。
「王夢見大牛還從犢子下嗽乳,後世人母,當為女作媒,將他男子與房室,母住守門,從得財物,持用自給活,父亦同情,佯聾不知。王夢見七事,正謂是耳。
「王夢見黑牛從四面群來,相趣鳴吼欲鬪,當合未合,不知牛處,後世人國王、大臣、長吏、人民,皆當不畏大禁,貪婬嗜欲,畜財貯產,妻子大小皆不廉潔,婬妷饕餮,無有厭極,嫉妬、愚癡,不知慚愧,忠孝不行,佞諂破國,不畏上下,雨不時節,氣不和適,風塵暴起,飛沙折木,蝗蟲噉稼,使茲不熟,帝王人民施行如此,故天使然。又現四邊起雲,帝王人民皆喜,各言:『雲以四合,今必當雨。』須臾之間雲各自散,故現此怪,欲使万民改行,守善持戒,畏懼天地,不入惡道,貞廉自守,一妻一婦,慈心不怒。王夢見八事,正謂此耳。
「王夢見大陂水,中央濁、四邊清,後世人在閻浮地內,臣當不忠,子當不孝,不敬長老,不信佛道,不敬明經道士,臣貪官賜,子貪父財,無有反復,不顧義理;邊國當忠孝,尊敬長老,信樂佛道,給施明經道士,念報反復。王夢見九事,正謂此耳。
「王夢見大溪水流波正赤,後世人諸帝王、國王,當不厭其國,興師共鬪,當作車兵、馬兵,當相攻伐,還相殺害,流血正赤。王夢見十事,正謂是耳。盡皆為後世人之事耳,後世人若能心存佛道,奉事明經道人者,死皆生天上,若作愚行,更共相殘者,死入三惡道,不可復陳。」
王即長跪,叉手受佛教,心中歡喜,得定慧,無復恐怖,王便稽首作禮,頭面著佛足。還宮,重賜夫人,拜為正后,多給財寶,資令施人,國遂豐樂;皆奪諸公卿、大臣、婆羅門俸祿,悉逐出國,不復信用。一切人民皆發無上正真之道,王及夫人禮佛而去。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