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译杂阿含经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一
初诵第一
(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弥𫄨罗国庵婆罗园。尔时,尊者善生初始出家,剃除须发,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佛告诸比丘:「此族姓子善生,有二种端严:一容貌𪻺伟,天姿挺特。二能剃除须发,身服法衣,深信家法会归无常,出家学道,尽诸烦恼,具足无漏心得解脱,慧得解脱,身证无为,生死永尽,梵行已立,不受后有。」
佛说是已,即说偈言: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无央数大众围遶说法。当于尔时,有一比丘,容色憔悴,无有威德,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叉手合掌,向诸比丘,在一面坐。时,诸比丘皆作是念:「今此比丘,何故如是颜容毁悴,无有威德?」世尊尔时知诸比丘心之所念,即告之言:「汝诸比丘,见彼比丘礼我已不?」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唯然已见。」佛复告言:「汝等今者勿于彼所生下劣想。何以故?彼比丘者,所作已办,获阿罗汉,舍于重担,尽诸有结,得正解脱。而今汝等,不应于彼生轻贱想。汝等若当知见如我,然后乃可筹量于彼。若妄称量,则为自损。」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等,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提婆达多获得四禅,而作是念:「此摩竭提国谁为最胜?」覆自思惟:「今日太子阿阇世者,当绍王位,我今若得调伏彼者,则能控御一国人民。」时,提婆达多作是念已,即往诣阿阇世所,化作象宝,从门而入,非门而出。又化作马宝,亦复如是。又复化作沙门,从门而入,飞虚而出。又化作小儿,众宝璎珞,庄严其身,在阿阇世膝上。时,阿阇世抱取呜唼,唾其口中。提婆达多贪利养故,即咽其唾。提婆达多变小儿形,还伏本身。时,阿阇世见是事已,即生邪见,谓提婆达多神通变化,逾于世尊。时,阿阇世于提婆达多所,深生敬信,日送五百车食而以与之。提婆达多与其徒众五百人,俱共受其供。
时,有众多比丘,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饮食已讫,往诣佛所,白佛言:「世尊!向以时到,入城乞食,见提婆达多招集远近,大获供养。」佛告诸比丘:「汝等不应于提婆达所,生愿羡心。所以者何?此提婆达必为利养之所伤害。譬如芭蕉生实则死,芦竹𤝙𤡣,骡怀妊等,亦复如是。提婆达多得于利养,如彼无异。提婆达多愚痴无智,不识义理,长夜受苦。是故汝等,若见于彼提婆达多为于利养之所危害,宜应舍弃贪求之事,审谛观察,当作是解,莫贪利养。」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众多比丘,食时已到,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时,诸比丘闻释子象首比丘在于城内遇病命终,食讫回还,往至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等比丘,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闻象首比丘其命已终,唯愿世尊为我解说象首比丘为生何处?受何果报?」佛告诸比丘:「夫能增长三非法者,身坏命终,必堕地狱。云何名为三种非法?所谓增长悭贪、愚痴、瞋恚。今此比丘犯三非法,比丘当知,堕于地狱。」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长老难陀著鲜净衣,执持好钵,意气憍慢,陵蔑余人,自贡高言:「我是佛弟姨母之子。」尔时众多比丘往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难陀比丘著鲜洁衣,手持净钵,称是佛弟,云是姨子,内自憍慢,陵蔑余人。」佛闻语已,遣一比丘往召难陀。时,一比丘受佛勅已,往至其所,语难陀言:「世尊唤汝。」难陀闻已,即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
佛告难陀:「汝实著鲜洁衣,手持好钵,称是佛弟姨母之子,憍慢于人,有是事不?」难陀答言:「实尔,世尊。」
佛告难陀:「汝今不应作如是事,汝今应当乐阿练若,处冢间树下,纳衣乞食。若是我弟姨母所生,应当修行如是等事。」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偈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难陀往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善说法中,难陀比丘最为第一。容仪端正,豪姓之子,难陀比丘最为第一。能舍盛欲,难陀比丘最为第一。收摄诸根,饮食知量,于初后夜精勤修道,修念觉意,常现在前,难陀比丘最为第一。云何名难陀比丘能摄诸根?不著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难陀能摄诸根。云何名难陀比丘饮食知量?食以止饥,不为色力,为修梵行,裁自取足,如似脂车。又如治痈,不为色力,肥鲜端正,是名难陀饮食知量。云何名难陀比丘于初后夜精勤修道?昼则经行,夜则坐禅,除阴盖心。于其初夜,洗足已讫,正身端坐,系念在前,入于禅定,讫于初夜。又于中夜,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系心在明,修念觉意。于后夜初,正身端坐,系念在前。而此难陀于初后夜专心行道,等无有异。族姓子,难陀得最上念觉,难陀比丘捡心不散,正观东方,南西北方,亦复如是。捡心观察,不令错乱。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悉知缘起,知此诸受起灭久近。亦知诸想起灭因缘,亦知诸觉当住起灭因缘。令诸比丘当作是学,守摄诸根,饮食知量,初中后夜,精勤修习,修最上念觉,当如难陀。」
佛告诸比丘:「我今教汝学难陀比丘所修之行,设有比丘所修之行,犹如难陀,我今亦当教汝等学。」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比丘名曰窒师,是佛姑子。恃佛故,恒怀憍慢,不敬长老有德比丘,无有惭愧,每常多言。若诸比丘少有所说,便生瞋恚。时,诸比丘见其如是,往诣佛所,合掌礼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窒师比丘常生憍慢,自说我是佛姑之子,轻慢诸余长老比丘,恒多言说。若诸比丘少有所说,便生瞋忿。」
佛告诸比丘:「汝等今者可往唤彼窒师比丘。」诸比丘等受佛教已,往唤窒师。窒师受勅,即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立。
如来尔时告窒师言:「汝见诸长宿比丘无恭敬心,无惭无愧,自多言说。若诸比丘少有所说,便生瞋忿。为实尔不?」窒师白言:「实尔,世尊。」
佛告窒师:「汝今若是我姑之子,应于宿德长老诸比丘深生恭敬,有惭有愧,应自少语。闻他所说,宜应忍受。」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毘舍佉沙门般阇罗子于讲堂上,集诸比丘而为说法,言辞圆满,所说无滞,能令大众闻者悦豫,听之无厌,即得悟解。时,诸比丘闻其所说,踊跃欢喜,至心听受,供养恭敬,捡心专意,听其说法,不为利养及与名称,应义才辩,无有穷尽,能令闻者忆持不忘,时,会大众皆如是听。有诸比丘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毘舍佉比丘般阇罗子在讲堂上为众说法,不为利养、名称、赞叹,应义辩才,无有穷尽,能令闻者忆持不忘。」
佛告诸比丘:「汝可往唤彼毘舍佉般阇罗子。」时,诸比丘受教,往唤毘舍佉。既受勅已,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佛问毘舍佉言:「汝实集诸比丘为其说法,乃至令诸比丘至心听受。有是事不?」答言:「实尔。」
佛赞之言:「善哉!善哉!毘舍佉!汝集诸比丘在讲堂上为其说法,又复不为利养名称,言辞圆满,闻者欢喜,至心信受。汝自今已后,常应如是说法饶益。汝诸比丘,若多若少,应行二事:一者、应说法要。二者、若无所说,应当默然,不得论说诸余俗事。汝等今者,莫轻默然。而默然者,有大利益。」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等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当于尔时,有众多比丘集讲堂中,各作衣服。时,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新受具戒,在僧中坐,不作僧衣。时,诸比丘作衣已讫,往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比丘在讲堂中裁作衣服,此年少比丘在僧中坐,不为众僧造作衣服。」
佛告年少比丘言:「汝实不佐众僧而作衣耶?」比丘白佛言:「世尊!我随力所能,亦为僧作。」
尔时,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诸比丘:「汝等勿嫌年少比丘无所作也,彼比丘者,所作已办,得阿罗汉,诸漏已尽,舍于重担,获于正智,心得解脱。」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比丘名曰长老,独止一房,赞叹独住。时,诸比丘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此长老比丘赞叹独住、独行、独坐。」
佛告比丘:「汝可唤彼长老比丘。」时,一比丘往至其所,语长老言:「世尊唤汝。」长老比丘受教勅已,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
佛告长老:「汝实独住,赞叹独坐行法耶?」长老白佛言:「实尔,世尊。」佛复告言:「汝今云何乐于独住,赞叹独住?」长老白佛言:「世尊!我实独入聚落,独出独坐。」佛复告言:「更有独住,胜汝独住。何等是耶?欲本干竭,来欲不起,现欲不生,是名婆罗门。无我、我所,断于疑结,远离诸入,灭于烦恼。」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长老僧钳从骄萨罗国游行至舍卫国,到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本二知僧钳来至舍卫国,著衣服璎珞,种种庄严,携将其子至僧钳房。时,尊者僧钳露地经行。到尊者所而语之言:「我子稚小,不能自活,故来相见尊者。」虽与相见,不共其语。第二第三,亦作是说。尊者僧钳虽复相对,了不顾视,亦不与语。本二即言:「我来见尔,不共我语,此是尔子,尔自养活。」著经行道头,弃之而去,远住遥看。尔时,尊者亦复不共子语。本二复自思念:「今此沙门善得解脱,能断爱结。彼仙所断,尽以获得。」不满所愿,还来取儿,负还向家。
尔时,世尊以净天耳过于人耳,具闻僧钳、本二所说。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说是偈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仙人山中。时,尊者阿难处于闲静,默自思惟:「世尊昔来说三种香,所谓根、茎、华香,一切诸香,不出此三。然三种香,顺风则闻,逆风不闻。」尊者阿难思惟是已,即从坐起,往至佛所,礼佛足毕,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我于向者,独处闲静,默自思惟:『世尊所说根、茎、华等三种之香,众香中上。然其香气,顺风则闻,逆则不闻。』世尊!颇复有香,逆风顺风皆能闻不?」
佛告阿难:「如是如是。世有好香,顺逆皆闻。何者是耶?若聚落城邑,若男若女,修治不杀、不盗、不婬、不妄语、不饮酒,若诸天及得天眼者,尽皆称叹。彼城邑聚落,若男若女持五戒者,如是戒香,顺逆皆闻。」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说是偈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摩竭提国,与千比丘俱。先是婆罗门耆旧有德,获阿罗汉,诸漏已尽,尽诸有结,所作已办,舍于重担,逮得己利。如来往至善住天寺祠祀林中,频婆娑罗王闻佛到彼祠祀林间,时,频婆娑罗王即将骑队,有万八千辇舆,车乘万有二千,婆罗门居士数千亿万,前后围遶,往诣佛所。至佛所已,舍象马车,释其容饰,往至佛所,长跪合掌,白佛言:「世尊!我是摩竭提王频婆娑罗。」三自称说。佛言:「如是,如是,摩竭提王频婆娑罗。」时,频婆娑罗礼佛足已,在一面坐。摩竭提国诸婆罗门,及以长者,礼佛足已,各前就坐。时,此坐中,或有举手,或默然坐。
尔时,优楼频螺迦叶坐于佛所,摩竭提人咸生疑惑,而作是念:「为佛是师,为优楼迦叶是师耶?」尔时,世尊知摩竭提人深心所念,即以偈问迦叶曰:
优楼频螺迦叶以偈答曰: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尊者优楼频螺迦叶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尊者优楼频螺迦叶即时入定,起诸神通,身升虚空,坐卧经行,即于东方,行住坐卧,现四威仪。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火。入火光三昧,出种种色光,于其东方,现其神变,南西北方,亦复如是。现神足已,在佛前住,顶礼佛足,合掌而言:「大圣世尊是我之师,我于今者是佛之子。」佛言:「如是如是。汝从我学,是我弟子。」佛复命言:「还就汝坐。」
时,摩竭提频婆娑罗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有陀骠比丘,力士之子。世尊于时勅陀骠比丘料理僧事,陀骠比丘奉命典知。后于一时,有一比丘名弥多求,于众僧次,应当受请。陀骠尔时即依僧次,遣弥多求比丘应请诣彼。值彼设供,饮食麁澁。如是再三,私自惆怅,生大苦恼,向其姊妹弥多罗比丘尼说:「陀骠所差因缘,每得麁澁,苦恼于我。」即语弥多罗比丘尼言:「姊妹!陀骠比丘三以恶食,苦恼于我。而汝今者,宁不为我设诸方便,报彼怨耶?」弥多罗比丘尼言:「我当云何能得相佐?」弥多求比丘言:「为汝计者,汝往佛所言:陀骠比丘先于我所,作非梵行。」我当证言:「实尔实尔。」弥多罗比丘尼言:「我当云何于净戒人而作毁谤?」弥多求言:「姊妹,汝若不能为我作此事者,我自今后,更复不能与汝言语。」比丘尼言:「汝意必尔,我当从汝。」弥多求比丘言:「姊妹,我今先去,汝可后来。」
弥多比丘往至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弥多罗比丘尼复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云何陀骠力士子,乃于我所作非梵行?」弥多求比丘言:「实尔,世尊。」时,陀骠比丘在大众中。佛告陀骠比丘言:「闻是语不?」尔时,陀骠比丘白佛言:「世尊!佛自知我。」佛告陀骠:「汝今不应作如是语,若作是事,汝当言忆;若不作者,当言不忆。」即白佛言:「世尊!我实不忆有如此事。」时罗睺罗白佛言:「世尊!此陀骠比丘共弥多罗比丘尼作非梵行。」弥多求比丘证言:「我见陀骠比丘于弥多罗比丘尼所作非梵行,陀骠比丘欲何所道?」
佛告罗睺罗:「若彼弥多罗比丘尼诬谤于汝言:『罗睺罗今于我所作非梵行。』弥多求比丘亦复证言:『我实见罗睺罗于彼弥多罗比丘尼所作非梵行。』汝何所道?」罗睺罗白佛言:「世尊!我若被诬,唯言婆伽婆自证知我。」佛告罗睺罗:「汝尚知尔,况彼清净无有所犯,而当不知作如是语。」
佛告诸比丘:「汝等可为陀骠比丘作忆念羯磨;弥多罗比丘尼以自言故,为作灭摈。」尔时,诸比丘受佛勅已,于弥多求比丘苦切捡挍,语弥多求比丘言:「陀骠比丘共弥多罗比丘尼作非梵行,为何处见?为独见耶?为共人见?」如是责问,弥多求比丘不能得对,方言诬谤陀骠比丘,先于僧次,差我受请,三得麁食。「我今实以贪瞋痴故,而生此谤。」
尔时,世尊出于静室,在众僧前敷座而坐。诸比丘等白佛言:「世尊!已为陀骠比丘作忆念羯磨,复为弥多罗比丘尼作灭摈竟,已为问弥多求,知其虚谤。」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陀骠比丘往诣佛所,于大众中,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我于今者,欲入涅槃,唯愿世尊听我灭度。」如是三请。佛告陀骠:「汝入涅槃,我不遮汝。」时,陀骠比丘于如来前,作十八种变,踊身虚空。即于东方,现四威仪,青黄赤白,种种色像,或现为水,或现火聚。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现大身,满虚空中,或复现小。履水如地,履地如水。南西北方,亦复如是。作是事已,即于空中,入火光三昧,火炎炽然,如大火聚,即入涅槃,无有遗烬,犹如酥油一时融尽。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化摩竭陀国桃河树林。见放牧人,称此林中有鸯掘魔罗贼,或伤害人。佛告牧人言:「彼贼或能不见伤害。」即便前进。复见牧人,亦作是语,佛如前答,至于再三。佛故答言:「彼恶人者,或不见害。」
佛到林中,鸯掘魔罗遥见佛来,左手持鞘,右手拔刀,腾跃而来,彼虽奔走,如来徐步,不能得及。鸯掘魔罗极走力尽,而语佛言:「住!住!沙门。」佛语之言:「我今常住,汝自不住。」鸯掘魔罗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鸯掘魔罗复说偈言:
尔时,鸯掘魔罗族姓子,须发自落,被服法衣,已得出家,处于空静,心无放逸,专精行道,勤修精进。以能专精,摄心正念,修无上梵行,尽诸苦际,于现法中,自身取证明知,己法自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
尔时,尊者无害已成罗汉,得解脱乐。即说偈言:
(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中。尔时,有一比丘,天未明晓,往趣河边,襞叠衣服,安著一处,入河洗浴,露形出水,于河岸上,晞干其身。有天放光,照彼河岸,语比丘言:「汝出家未久,盛壮好发,何不受五欲乐,非时出家?」比丘答言:「我今出家,正是其时,获于非时。」天语沙门:「云何出家是时,获于非时。」沙门答言:「佛世尊说五欲是时,佛法是非时。五欲之乐,受味甚少,其患滋多,忧恼所集。我佛法中,现身受证,无诸热恼。诸有所作,不观时日。种少微缘,获大果报。」
天复问言:「佛云何说五欲是时?云何佛法名为非时?」比丘答言:「我既年稚,出家未久,学日又浅,岂曰能宣如来至真广大深义。婆伽婆今者,在近迦兰陀竹林,尔可自往,问其疑惑。」天答之言:「今佛侍从大威德天,盈集左右,如我弱劣,不能得见。汝今为我往白世尊,如来慈矜,若垂听许,我当诣彼,咨启所疑。」比丘答言:「汝若能往,我当为汝启白世尊。」天复答言:「我随汝往诣世尊所。」
尔时比丘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具以天问而白世尊。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问天曰:「汝解已未?」天即答言:「未解。世尊!」佛复说偈言:
佛告天曰:「汝解已未?」天答佛言:「未解。世尊!」佛复说偈言:
天白佛言:「我今已解。」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有一比丘,于清晨朝往趣河边,脱衣洗浴,还出岸上,晞干其身。有天放光,照于河岸,问比丘言:「比丘!此是巢窟,夜则烟出,昼则火燃。有婆罗门见是事已,破彼巢窟,并掘其地。时有智人语婆罗门言:『以刀掘地。』见有一龟,婆罗门言:『取是龟来。』复语掘地,见一蝮蛇,语令捉取。复语掘地,见一肉段,语令挽取。复语掘地,见一刀舍,婆罗门言:『此是刀舍。』语令掘取。复语掘地,见楞祇芒毒虫,语令掘取。复语掘地,见有二道,复语掘出。语更掘地,见有石聚,语令出石。复语掘地,见有一龙,婆罗门言:『莫恼于龙。』即跪彼龙。」
天语比丘言:「莫忘我语,可以问佛。佛有所说,至心忆持。所以者何?我不见若天、若魔、若梵,有能分别者,除佛及以声闻弟子比丘,无能得解如是问者。」
尔时比丘往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所闻天语,具向佛说:「世尊!云何巢窟夜则烟出,昼则火然?谁是婆罗门?谁是智人?云何是刀?云何是掘?云何为龟?云何蝮蛇?云何肉段?云何刀舍?云何楞祇芒毒虫?云何二道?云何石聚?云何名龙?」
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当为汝说。巢窟者,所谓是身。受于父母精气,四大和合,衣食长养,乃得成身。而此身者,会至散败,膖胀虫烂,乃至碎坏。夜烟出者,种种觉观。昼火然者,从身、口业,广有所作。婆罗门者,即是如来。有智人者,即诸声闻。刀喻智慧。掘地者,喻于精进。龟者,喻于五盖。蝮蛇者,喻瞋、恼害。肉段者,喻悭贪、嫉妬。刀舍者,喻五欲。楞祇芒毒虫,喻如愚痴。二道者,喻于疑。诸石聚者,喻于我慢。龙者,喻于罗汉,尽诸有结。」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波罗奈国仙人鹿野苑中。尔时,世尊著衣持钵入波罗奈城,见一比丘,身意不定,诸根散乱。时,彼比丘遥见佛已,低头惭愧。佛乞食已,洗足入僧坊中,出于静室,坐僧众中,语诸比丘言:「我于今朝,见一比丘不摄诸根,时,彼比丘遥见我已,有惭愧色,低头捡情,为是谁耶?」时,彼比丘即于坐起,以欝多罗僧著右肩上,叉手合掌,白佛言:「世尊!心意不定,诸根散者,即我身是也。」佛言:「善哉!比丘!见我乃能捡情摄意,见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亦当如是,捡情摄意,如似见我。汝能如是,于长夜中安乐利益。」
有一比丘即于佛前,而说偈言:
(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波罗奈国古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尔时,世尊时到,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有一比丘在天祠边,心念恶觉,嗜欲在心。时,佛世尊语比丘言:「比丘!比丘!汝种苦子,极为鄙秽,诸根恶漏,有漏汁处,必有蝇集。」尔时,比丘闻佛所说,知佛世尊识其心念,生大怖畏,身毛皆竖,疾疾而去。
佛乞食还,食已洗足,还僧坊中,入静房坐。从静房出,在众僧前敷座而坐。佛告诸比丘:「我今入城乞食,见一比丘在天祠边,心念恶觉。嗜欲在心。我即语言:『比丘!比丘!汝种苦子,极为鄙秽,诸根恶漏,有漏汁处,必有蝇集。』是时,比丘闻佛所说,生大惊怖,身毛皆竖,疾疾而去。」
佛说是已,有一比丘从坐而起,叉手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种苦子?云何名为鄙秽?云何名为恶漏?云何名为蝇集?」
佛言:「谛听!谛听!当为汝说。瞋恚嫌害,名种苦子。纵心五欲,名为鄙秽。由六触入,不摄戒行,名为恶漏。烦恼止住,能起无明、憍慢、无惭、无愧,起诸结使,所谓蝇集。」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已,欢喜奉行。
(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比丘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已,回还洗足,摄持坐具,入得眼林中,在一树下,敷草而坐,起恶觉观,贪嗜五欲。得眼林神知比丘念,念于不净,在此林中,不应嗜恶,作如是念:「我当𭔏寤。」即作是言:「比丘!比丘!何故作疮?」比丘答言:「我当覆之。」林神复语:「汝疮如𤬪,以何覆之?」比丘答言:「我以念觉,用覆此疮。」林神赞言:「善哉!善哉!今此比丘善知覆疮,真实覆疮。」
佛以清净天耳闻彼林神共比丘语。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说此偈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众多比丘著衣持钵入城乞食。尔时,有一年少新学比丘,不以时节入于聚落。时,诸比丘处处见彼新学比丘,而语之言:「汝今新学,未知对治法门,云何处处经历诸家?」新学比丘白诸比丘言:「大德诸长老等皆往诸家,云何遮我不至诸家?」
时,诸比丘乞食食已,收摄衣钵,洗足已,往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诸比丘等白佛言:「世尊!我等入城乞食,见一年少新学比丘,不以时节,往至诸家。我等语言:『汝是新学,未知对治,何缘非时往至他家?』答我等言:『诸老比丘亦到诸家,何故独自而遮我耶?』」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大旷野中有一大池,有诸大象入彼池中,以鼻拔取池中藕根,净抖擞已,用水洗之,然后乃食,身体肥盛,极得气力。诸小象等亦复食藕,不知抖擞并及水洗,合埿出食,后转羸瘦,无有气力,若死若近死。」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一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二
初诵第二
(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住寒林中。尔时,佛告诸比丘:「人生寿浅,会必归终,应勤行道,净修梵行,是故汝等不应懈怠,应修善行,修于法义,及以真行。」
尔时,魔王闻是说已,即作是念:「沙门瞿昙在王舍城,住寒林中,为诸声闻而说法要,我当至彼而作坏乱。」尔时魔王作是念已,化为摩纳,往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而说偈言:
佛作是念:「魔王波旬来作娆乱。」即说偈言:
尔时,魔王闻说偈已,即作是念:「沙门瞿昙知我心念。」愁忧苦恼,深生悔恨,便即隐形,还于天宫。
(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寒林之中。尔时,佛告诸比丘:「诸行无常,迅速不停,无可恃怙,是败坏法,应当速离,趣解脱道。」
尔时,魔王波旬复作是念:「沙门瞿昙住王舍城在寒林中,为诸声闻说如是法,我当往彼而为娆乱。」尔时魔王作是念已,化为摩纳,往至佛所,在一面立,而说偈言:
佛知魔王来作娆乱,即说偈言:
魔作是念:「佛知我心。」愁忧苦恼,极生悔恨,隐形而去,还于天宫。
(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世尊于夜后分,经行林中。于其晨朝,洗足已,正身端坐,系念在前。尔时,魔王作是念言:「沙门瞿昙在王舍城,于夜后分,林中经行。于其晨朝,洗足已,入于静室,正身端坐,系念在前。我今当往,而作娆乱。」作是念已,即便化为摩纳之形,在佛前立,而说偈言:
佛作是念:「魔来娆乱。」即说偈言:
尔时,魔王闻说偈已,不果所愿,忧愁苦恼,隐形而去,还于天宫。
(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世尊于初夜后分,坐卧经行。于其晨朝,洗足入房,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系心在明,修于念觉,而生起想。尔时,魔王波旬即作是念:「沙门瞿昙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中,经行坐卧。于其晨朝,洗足入房,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系心在明,修于念觉,作于起想。我当至彼,而作娆乱。」作是念已,化为摩纳,在佛前住,而说偈言:
佛知天魔来作娆乱,即说偈言:
尔时,魔王闻说偈已,忧愁苦恼,即便隐形,还于天宫。
(二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值天云雾,降少微雨,电光晖赫,处处晃耀。尔时,世尊即于其夜露地经行。魔王波旬而作是念:「沙门瞿昙在王舍城耆阇崛山,值天云雾,降少微雨,电光晖赫,处处光耀,于其夜中露地经行。我当往彼,而作坏乱。」尔时,魔王作是念已,在其山上,推大石下,欲到佛所。时,彼大石,自然碎坏。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尔时,魔王作是念言:「沙门瞿昙知我所念。」忧愁苦恼,即便隐身,还于天宫。
(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尔时,世尊于其中夜露地经行,洗足已,入静房中,整身端坐,系念在前。魔王波旬作是念言:「瞿昙沙门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露地经行。我当往彼,而作娆乱。」尔时,魔王即自变形作蟒蛇身,其形长大,犹如大船。双目晃朗,如憍萨罗钵。吐舌炎炎,又如掣电。出入息声,如大雷震。住于佛前,以身遶佛,引颈举头,当佛顶上。
尔时,世尊知魔娆乱,而说偈言:
尔时,魔王闻佛说偈,而作是念:「瞿昙沙门已知我心。」生大怖畏,忧愁悔恨,即变形去,还于天宫。
(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曼直林中。佛于初夜坐禅经行。初夜以讫,洗足入室,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系心在明,作于起想。魔王波旬知佛心已,而作是念:「沙门瞿昙在王舍城曼直林中,于其初夜,坐禅经行。至中夜前,洗足入房,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系心在明,作于起想。我今当往,而作坏乱。」尔时,魔王化作摩纳,在如来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知魔来娆乱,而说偈言:
魔闻是偈,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心怀忧恼,于即还宫。
(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毘婆波世山七叶窟中。尔时,有一比丘名曰求悳,独住仙山黑石窟中,处于闲静,勤行精进,以不放逸,断于我见,得时解脱,自身作证,复还退失。第二第三,乃至第六,亦还退失。比丘念言:「我今独处,修行精进,六返退失,若更退失,以刀自割。」魔王波旬知佛在王舍城毘婆波世山七叶窟中,瞿昙弟子名曰求悳,亦在王舍城独住仙山黑石窟中,勤行精进,心不放逸,得时解脱,自身作证。得已,退失,如是六返。尔时,魔王而作是念:「求悳比丘若第七得,必自伤害,出魔境界。」作是念已,捉琉璃琴,往到佛所,扣琴作偈:
尔时,魔王说是偈已,佛告魔言:「波旬!汝今乃是诸放逸者之大亲友,汝今所说自为说耳,乃不为彼比丘说也。」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尔时,魔王忧悲苦恼,失琉璃琴,愁毒悔恨,还本宫殿。
佛告诸比丘:「当共汝等诣仙人山求悳比丘所。」佛将诸比丘诣求悳所,见求悳尸东犹如烟聚。佛告诸比丘:「汝等见此烟聚已不?」诸比丘言:「已见,世尊。」尸南西北亦如是聚。佛告比丘:「此是波旬隐形遶求悳所,觅其心识。」佛告比丘:「求悳比丘以入涅槃,无有神识,无所至方。」
尔时,魔王化形摩纳,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告波旬言:「如此健夫,破汝军众,以入涅槃。」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优楼比螺聚落尼连禅河菩提树下,成佛未久。尔时,魔王而作是念:「佛在优楼比螺聚落尼连禅河菩提树下,成佛未久。我当诣彼,伺求其便。」作是念已,往诣佛所,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尔时,魔王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尔时,魔王复说偈言:
尔时,魔王说是偈已,忧愁苦恼,极生悔恨,向一空处,蹲踞独坐,以箭画地,思作方计。时,魔三女:一名极爱,二名悦彼,三名适意。时,魔三女往至魔边,向父说偈:
尔时,魔王说偈答言:
彼魔三女化其形容,极为端严,往至佛所,即礼佛足,在一面立。三女同声,俱白佛言:「我故来供养,与佛策使。」尔时,世尊无上断爱,了不顾视,第二第三,亦作是语,佛不观察。
时,魔三女退在一处,自共议论:「男子之法,所好各异,或爱小者,或爱中者,或爱大者。」即时一女,化作六百女人,或作小女,或作童女,或作未嫁女,或作已嫁女,或作已产女,或作未产女,化作如是众多女已,俱往佛所,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来供养世尊,为其策使,给侍手足。」佛不观察,第二第三,亦如是说,都不顾视。
时,魔女等复退一处,更共语言:「此必得无上断爱欲解脱故,若不尔者,应见我等狂乱吐血,或能心裂。我等当往其所,以偈问难。」魔女极爱以偈问曰: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魔女适意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魔女悦彼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三女不果所愿,还至父所。尔时,魔王呵责三女,因说偈言:
魔王忧愁悔恨,于即灭没,还于天宫。
(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灵鹫山。尔时,佛与诸比丘赞叹涅槃法。魔王作是念:「佛在王舍城,与诸比丘赞涅槃法。我今当往,而作坏乱。」作是念已,即便化形,作一百人,五十人极为端正,五十人极为丑恶,时,诸比丘皆生惊怪,今以何故,极为端正,复有极丑?
佛知魔来欲作坏乱。尔时,世尊告波旬言:「汝于长夜生死之中,具受如是好恶之形,汝当云何得度苦岸?如是变化,复何用为?若有爱著于男女者,汝当变化作众形相。我今都无男女之相,何用变化作众形为?」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坚持七行,必得帝释。何以故?昔者,帝释为人之时,发初履行:孝顺父母;恭敬尊长;所言柔软,断于两舌;好施;无悭;恒修实语,终不欺诳;不起瞋恚,设生嫌恨,寻思灭之。」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毘舍离猕猴彼岸大讲堂中。有一离车,名摩诃离,来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颇曾见帝释不?」佛言:「我见。」离车白佛言:「有夜叉鬼,状似帝释,世尊所见将无是彼夜叉鬼耶?」佛告离车:「是帝释身,我善识之。夜叉之形如帝释者,我亦识知。帝释本行,及所行事,我亦尽知。帝释本为人时,极孝顺父母;敬于尊长;所言柔软,断于两舌;除去悭嫉;常好布施;口常实语;除于瞋恚,不起嫌恨。」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比丘往到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帝释?云何作帝释相?」佛告比丘:「帝释本在人中,所有布施,生纯信心,信心施于贫穷、沙门、婆罗门等。其所施时,施浆饮食,种种肴饍,种种华鬘,种种诸香,烧香、涂香,财帛床榻。以是因缘。时诸天等名为帝释。」
比丘复白佛:「何故名帝释为富兰但那?」佛告比丘:「帝释昔在人中,施无厌足,数数施故,诸天号名为富兰但那。」
「以何因缘,复名帝释为摩佉婆?」佛告比丘:「帝释本作婆罗门,名摩佉婆。」
又问:「复何因缘,名婆娑婆?」佛言:「数数常以衣服施沙门、婆罗门,以是缘故,名婆娑婆。」
又问:「复何因缘,名憍尸迦?」佛告比丘:「帝释本为人时,姓憍尸迦,故名憍尸迦。」「复何因缘,名舍脂夫?」佛告比丘:「帝释娶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女,名舍脂。」
又问:「复以何缘,名为千眼?」佛告比丘:「帝释本为人时,极大聪明,断事之时,须臾之间,能断千事,以是因缘,故名千眼。」
「复以何缘,名因陀罗?」佛告比丘:「帝释居天王位,断理天事故,名因陀罗。」
尔时,世尊告比丘:「能具上七事,以是缘故,诸天号曰帝释。」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所有一夜叉,形状甚小,颜色鄙恶,身形又黑,人不喜见,坐帝释座上。尔时,三十三天见是夜叉坐于释处,皆大瞋忿,种种毁骂。尔时,夜叉恶相渐灭,善色转生,渐渐长大。诸天骂詈,瞋恚转多,夜叉遂复身形长大,颜色鲜盛。诸天相将至帝释所,白帝释言:『有一夜叉,极为丑陋,身形甚小,坐帝释处。我等诸天,尽共骂詈,而夜叉子颜色转好,身形渐大。』帝释语言:『有是夜叉,得诸骂詈,形色转好,名助人瞋。』尔时,帝释还向坐所,偏袒右肩,手擎香炉,语夜又言:『大仙!我是帝释,我是帝释。』三自称名,夜叉转小,形色转恶,于是消灭。帝释还复帝释坐,告诸天言:『自今以往,莫生瞋恚。若有恶对,慎莫加瞋。』即说偈言:
佛告诸比丘:「帝释居天王位,受诸欲乐,犹能制瞋,又常赞叹禁制瞋者,况汝比丘,信家非家,出家入道,剃除须发,被服法衣,而不制瞋,赞离瞋者?是故比丘,当如是学。」
尔时,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晨朝时到,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已,洗足,摄坐具,诣得眼林中,遍观察已,于闲静处,在树下,结加趺坐,住于天住。尔时,耆陀精舍中,有二比丘于僧断事时,共生忿诤,一小默然忍,一瞋炽盛。彼炽盛者,自见己过,而来归向默忍比丘,求欲忏悔。默忍比丘,不受其忏。如是展转,诸比丘等共相论说,出大音声。
如来尔时住于天住,以净天耳过于人耳,遥闻是声,即从坐起,至于僧中,在于僧前,敷座而坐。佛告诸比丘:「我于今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乃至来入林中静坐,闻诸比丘高声大唤,为作何事?」
尔时,比丘即白佛言:「世尊!耆陀精舍有二比丘僧断事时,共生忿诤。一比丘者,小自默忍;其一比丘,炽盛多语。炽盛比丘,自知己过,归诚忏悔,默忍比丘,不受其忏。展转共道,出大音声。」
佛告比丘:「云何愚痴,不受他忏?诸比丘!当知昔日释提桓因在善法堂诸天众中,而说偈言: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处天王位,天中自在,尚能修忍,赞叹忍者,况汝比丘,出家毁形,而当不忍赞叹于忍?」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释提桓因将诸天众,将欲往与阿修罗战。时,释提桓因语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言:『我等今者,不必苟须多将人众,共相伤害,但共讲论,以决胜负。』毘摩质多罗语释提桓因言:『憍尸迦!我等讲论,若有胜负,谁当分别?』释提桓因言:『我等众中,并阿修罗,亦有聪哲、智慧、辩才,能当善恶,决胜负者。』毘摩质多言:『帝释汝今先说。』帝释答言:『我亦能说;汝是旧天,应当先说。』
「毘摩质多即说偈言:
「释提桓因复说偈言:
「毘摩质多罗复说偈言:
「释提桓因以偈答言:
「诸天及阿修罗众有智慧者,详共评议,量其胜负。以阿修罗说诤鬪为本,释提桓因止息诤讼,心无忿竞,以阿修罗负,帝释为胜。」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天中自在,长夜忍辱,赞忍辱法,汝等比丘,若能忍辱,赞叹忍者,称出家法。」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往昔之时,释提桓因共阿修罗将欲战鬭,治严已办。尔时,释提桓因告诸天言:『我等诸天,若得胜者,必以五缚系阿修罗,将诣天宫。』时,阿修罗亦勅己众:『我等若胜,亦以五缚系释提桓因,诣阿修罗宫。』尔时,诸天众胜,即以五缚系毘摩质多罗,将诣天宫。毘摩质多见帝释时,瞋恚骂詈,极出恶言。帝释尔时亲闻骂声,默不加报。尔时,御者摩得伽即说偈言:
「尔时,帝释说偈答言:
「御者复说偈言:
「帝释复说偈言:
佛告诸比丘:「帝释于三十三天最为自在,行于王法,尚能修忍,赞叹于忍,况诸比丘,毁形入法,应当修忍,赞叹于忍。若能修忍,及赞叹者,是出家法。」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比丘:「昔释提桓因欲诣游戏园,勅御者摩得梨伽:『汝驾千马车。』时,摩得梨伽疾驾车已,即白释言:『严驾已讫,宜知是时。』帝释出毘禅延堂上,叉手合掌,东面向佛。摩得梨见帝释东向合掌,心生惊惧,失所捉鞭,并所执辔。帝释语言:『汝见何事,惊怖乃尔,失马鞭辔?』摩得梨言:『摩佉释脂之夫,我见汝叉手东向,以是心惧,故失鞭辔。一切有生,皆敬于汝。一切地主,尽属于汝。四天王及三十三天,皆礼敬汝。谁复有德,胜于汝者?叉手合掌,东向而立。』帝释答言:『一切敬我,信如汝言。一切人天,所恭敬者,号之为佛。我今恭敬,礼向于佛。』尔时,帝释即说偈言:
「摩得梨即说偈言:
「作是语已,合掌礼敬,乘辇而去。」
佛告诸比丘:「帝释自在处天王位,犹尚恭敬礼拜于佛,汝诸比丘,剃除须发,出家学道,勤当敬佛,应出家法。」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释提桓因欲诣游戏园,勅御者摩得梨:『汝驾千马车。』时,摩得梨寻驾车已,诣帝释所,即白释言:『严驾已讫,宜知是时。』尔时,帝释出毘禅延堂,合掌南向。时,摩得梨见已,心亦惊怕,失鞭及辔。帝释语言:『汝见何事,惊怖乃尔?』摩得梨言:『摩佉释脂之夫!我今见汝合掌南向,心怀惧故,致失鞭辔。一切有生,皆敬于汝。一切地主,尽属于汝。四天王天及三十三天,皆礼敬汝。谁复有德,胜于汝者?叉手合掌,南向而立。』帝释答言:『一切敬我,信如汝言。一切天人,所恭敬者,名之为法,我今恭敬礼具足戒法。』尔时,帝释即说偈言:
「摩得梨言:『汝礼最胜,我愿随礼。』尔时,帝释作是语已,合掌敬礼,乘辇而去。」
佛告诸比丘:「帝释处于人天,而得自在,尚能恭敬礼敬于法,况汝比丘,剃除须发,出家学道,而当不勤恭敬于法?」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佛告诸比丘:「昔释提桓因欲诣游戏园,勅御者摩得梨:『汝严驾千马车。』时,摩得梨驾车已讫,诣帝释所,白帝释言:『严驾已讫,宜知是时。』尔时,帝释出毘禅延堂,合掌西向。时,御者摩得梨见是事已,亦生惊惧,失鞭及辔。帝释语言:『汝见何事,惊怖乃尔?』摩得梨言:『摩佉释脂之夫!我今见汝合掌西向,心怀惧,故致失鞭辔。一切有生,皆敬于汝。一切地主,尽属于汝。四天王天及三十三天,皆礼敬汝。谁复有德,胜于汝者?叉手合掌,敬向西方。』帝释答言『一切敬我,如汝所言。一切天人,所恭敬者,名之为僧,今我恭敬信向于僧。』尔时,摩得梨说偈问言:
「尔时,释提桓因即说偈言:
「尔时,摩得梨复说偈言:
「说是偈已,帝释乘舆而去。」
佛告诸比丘:「彼帝释者,处人天自在,尚能敬僧,况汝比丘,出家修道,各宜敬僧。」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二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三
初诵第三
(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阿修罗集诸四兵象马车步,悉皆严备鬪战之具,欲诣忉利天宫,与诸天共鬪。尔时,帝释闻阿修罗庄严四兵,即告须毘罗天子:『我闻阿修罗庄严四兵,汝亦庄严四兵,往与共鬪。』须毘罗白言:『此事最善。』作是语已,纵逸著乐,不忆此事。帝释闻阿修罗已来出城,复召须毘罗言:『阿修罗今已出城,汝可庄严四兵往彼共鬪。』须毘罗白言:『憍尸迦!此是善事。』须毘罗仍尔著乐,不修战备。阿修罗庄严四兵,已至须弥山上,渐欲近来。帝释复言:『我闻阿修罗渐来逼近,汝将四兵,可往击之。』须毘罗即说偈言:
「帝释即说偈答言:
「须毘罗复说偈言:
「帝释以偈答言:
「须毘罗复说偈言:
「帝释以偈答言:
「闻是语已,须毘罗即集四兵,出与阿修罗战。时,诸天得胜,阿修罗退坏,阿修罗已种种庄严而来还宫。」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处天王位得大自在,犹自精勤,赞叹精进,况复汝等,信心出家,被服法衣,而当不勤精进,赞叹精进?若能精进,赞叹精进,如是为应出家之法。」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往昔之时,远于聚落阿练若处,多有诸仙在中而住。离仙处不远,有天阿修罗,而共战鬪。尔时,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著五种容饰,首戴天冠,捉摩尼拂,上戴华盖,带于宝剑,众宝革屣,到仙人住处。行不由门,从壁而入,亦复不与诸仙言语,共相问讯,还从壁出。尔时,有一仙人而作是语:『毘摩质多罗等无恭敬心,不与诸仙问讯共语,从壁而出。』复有一仙而作是言:『阿修罗等若当恭敬问讯诸仙,应胜诸天,今必不如。』有一仙问言:『此为是谁?』有一仙言:『此是毘摩质多阿修罗王。』仙人复言:『阿修罗法知见微浅,无有法教,无尊敬心,犹如农夫,诸天必胜,阿修罗负。』
「尔时帝释后到仙边,即舍天王五种容饰,从门而入,慰劳诸仙,遍往观察,语诸仙言:『尽各安隐,无诸恼耶?』问讯已讫,从门而出。复有一仙问言:『此为是谁?安慰问讯,周遍察行,然后乃出,甚有法教,容仪端正。』一仙答言:『此是帝释。』有一仙言:『诸天极能敬顺,为行调适,诸天必胜,阿修罗负。』
「毘摩质多罗闻诸仙赞叹诸天,毁呰阿修罗,甚大瞋恚。诸仙闻已,往诣阿修罗所,语言:『我等闻尔,甚大瞋忿。』即说偈言:
「毘摩质多以偈答言:
「尔时,诸仙以偈答言:
「诸仙面与阿修罗语已,即乘虚去。毘摩质多罗即于其夜,梦与帝释交兵共战,生大惊怕,第二亦尔。第三梦时,帝释军众,果来求战。时,毘摩质多即共交兵,阿修罗败,帝释逐进,至阿修罗宫。尔时,帝释种种战诤既得胜已,诣诸仙所。诸仙在东,帝释在西,相对而坐。时,有东风仙人向帝释即说偈言:
「尔时,帝释以偈答言:
佛告诸比丘:「帝释居天王位,长夜恭敬诸出家者,汝诸比丘,以信出家,亦应当作如是钦敬。」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释提桓因颜色殊妙,过于人天,于其中夜,来至佛所,稽首佛足,在一面坐。时,祇洹中,晃然大明,逾于昼日。尔时,释提桓因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释提桓因闻佛所说,遶佛三匝,欢喜奉行。
(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月八日,四天王遣使者案行天下,伺察世间,有慈孝父母,敬顺尊长,奉事沙门、婆罗门,修于善法,及行恶者,是故宜应修行善法,灭除众恶,捡情守戒。至十四日,四天王复遣太子案行天下。至十五日,四天王自案行伺察,亦复如是。时,四天王既伺察已,往帝释善法堂上,启白帝释并语:『诸天世间人中,多有不孝父母,不敬沙门、婆罗门者,不奉事师及家尊长,乃至无有多持戒者。』尔时,帝释及诸天众闻斯语已,惨然不乐,诸天咸作是言:『损诸天众,益阿修罗。』若世间中,有人常能孝顺父母,供养沙门、婆罗门,乃至多能持戒。四天王上启帝释,时诸天等极大欢喜,咸作是言:『世间人中,修行善事,极为贤善,作所应作,增益诸天,损阿修罗。』帝释欢喜,即说偈言:
佛告诸比丘:「帝释所说,不名善说。所以者何?若漏尽阿罗汉,所作已办,应作是偈:
「佛与罗汉应说斯偈,名称实说,名为善说。」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往昔之时,质多阿修罗王病患委困。时,释提桓因往诣其所,阿修罗语帝释言:『愿汝使我病差、安隐,身得平健,肥鲜如前。』帝释语言:『汝可教我阿修罗幻化之法,我当使汝安隐、病差,欢乐如前。』阿修罗言:『待我问诸阿修罗等,若可尔者,我当教汝。』阿修罗王即问诸阿修罗。尔时,其中有一谄伪阿修罗语毘摩质多罗言:『帝释长夜行直善行,无诸谄伪,汝可语帝释言:「汝学阿修罗谄伪幻者,当入卢楼地狱。」帝释若语汝言:「我不学彼阿修罗者,汝但舍去,汝患必愈。」』阿修罗王即用其语,说偈语帝释言:
「尔时,帝释闻斯语已,即言:『止止,不须幻法。』寻即愿言:『令汝病差、安隐无患。』」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虽处天位,尚不谄曲,真实行事,况汝出家,剃除须发,而当不离诸谄伪事,行质直乎?若行质直,应出家法。」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帝释来诣佛所,将欲还时,请受一戒。何谓一戒?「若我还宫,见诸怨憎,设来害我,我于彼所,终不加害。」毘摩质多罗既闻帝释持如是戒,便捉利剑,于路而待。时,释提桓因闻阿修罗在于路侧捉剑而待,遥语阿修罗言:「止!止!汝今自缚。」毘摩质多语帝释言:「汝于佛所,受一戒言:『若我还宫,见诸怨憎,设彼害我,我于彼所,终不加恶,岂可不受如是戒耶?』」帝释答言:「我虽受戒,语汝住住,汝今自缚。如是之言,于戒无犯。」毘摩质多罗言:「憍尸迦放我!」帝释语言:「汝作呪誓,更于我所,不为怨疾,我当放汝。」毘摩质多罗即说誓言:
尔时,帝释闻斯誓已,即语毘摩质多罗言:「我今放汝。」
释提桓因还至佛所,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毘摩质多罗闻我受戒,即捉利剑,在于路侧,伺图于我。时,我遥语阿修罗言:『止!止!汝今自缚。』毘摩质多即语我言:『汝于佛所受于一戒,若我还宫,见有怨憎,设来害我,我于彼所,终不加恶,岂可不受如是戒耶?』我即答言:『我虽受戒,但语汝住,汝今自缚。如是之言,于戒无犯。』毘摩质多罗即语我言:『憍尸迦!放我!』我即语言:『汝可重誓,更于我所,莫生憎疾,我当放汝。』时,毘摩质多罗闻我语已,即说誓言:
「我闻其誓,即放令去。」帝释复白佛言:「此阿修罗作重誓已,从今已后,更不作于怨憎恶耶?」佛告帝释:「阿修罗设不作誓,犹不为恶,况作誓已?」
尔时,帝释闻佛所说,踊跃欢喜,即于坐没,寻还天宫。
(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昔于一时,帝释与阿修罗战。当于尔时,诸天不如,阿修罗胜。尔时,帝释见已不如,寻即回驾,欲还天宫。于其道中,见苦娑罗树,时,树上有金翅鸟巢。尔时,帝释即勅御者摩得梨言:『此巢中有二鸟卵,脱能伤损,汝可回车,避于此树。』帝释即向摩得梨而说偈言:
「说是偈已,寻即回车。时,阿修罗众见帝释回,生大恐怖,各作是言:『帝释向者,诈现退散。今复回者,必破我军。』阿修罗众即时退,诸天逐退,迫到其城。」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居天王位,犹能长夜修于慈忍,汝等比丘,当如是学。」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释提桓因与拔利婆娄支阿修罗夜诣佛所,威光炽盛,礼佛足已,在一面坐。时,彼帝释、毘娄支光明普照祇洹,犹如昼日。时,拔利毘娄支在一面坐,而说偈言:
帝释亦说偈言:
尔时,帝释白佛言:「世尊!我等所说,何者利益?何者无利?」佛告帝释:「善分别者,皆是善说。汝等今当听我所说。」即说偈言:
帝释、毘娄支闻佛所说,礼佛足已,即于彼处,而没还宫。
(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王舍城中有一贫人,极为穷困,甚可怜愍,于佛法中,生清净信,能净持戒,少读诵经,亦能小施。有此四事因缘果报,身坏命终,生忉利天胜妙善处。此新生天有三事胜:一色貌胜,二名称胜,三寿命胜。诸天见已,皆共恭敬,往帝释所,白帝释言:「有新生天,有三事胜于余诸天。」帝释言:「我先曾见,彼新生天,本为人时,贫穷困苦,极为寒悴,直以信心,向于三宝,能净持戒,少多修施,今得生此忉利天上。」
尔时,帝释即说偈言:
尔时,诸天闻此偈已,欢喜信受,作礼还宫。
(五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尔时,王舍城有九十六种外道,各各祠祀。设有檀越,信心于外道遮勒者,言当先供养我师遮勒;若信外道婆罗婆寔者,亦言先当供养我师婆罗婆寔;若信外道干陀者,咸言先与我师干陀大嚫后与余者;若信外道名三水者,言当供养我师三水;若信外道名老声闻者,言先供养我师老声闻;若信外道大声闻者,亦言供养我师大声闻;若信佛者,咸言应先供养我师如来及以众僧。
时释提桓因作是念言:「今王舍城人生大邪见,佛僧在世,若生邪见,名为不善。」帝释尔时寻自变身为老婆罗门,容貌端正,乘以白车,驾以白马,诸摩纳等围遶左右,向于寺场,当中直过。时,王舍城人咸作是念:「今此老婆罗门先向何处,我等随从。」尔时,帝释知诸人等心之所念,回车南旋,向灵鹫山。到诸乘驾所住之处,于中而止。下车前进,往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
尔时,帝释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在耆阇崛山中,为天帝释敷演祠中最为胜者,以偈答言:
帝释闻是偈已,踊跃欢喜,于坐处没,还于天宫。帝释还宫未久之间,王舍城中长者婆罗门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及比丘僧,于明晨朝,受大祠欢喜请。」尔时,如来默然许之。时,王舍城婆罗门长者知佛默然受已请已,顶礼佛足,各还所止。时,诸人等既还家已,各各办诸香美饮食,清净香洁供设。办已,晨朝敷座,具行净水,遣使往诣灵鹫山中,白世尊言:「食时已到。」尔时,如来著衣持钵,众僧围遶,世尊在前,往诣彼城,到大祠所。既至彼已,如来敷座,于僧前坐,彼城中人,敷好床座,与僧而坐。尔时,诸长者等察众坐定,各行净水,诸婆罗门长者手自斟酌种种香美饮食。时,诸人等各各劝益。
尔时,世尊观诸众僧饭食已讫,即时收钵,付于阿难。时,诸人等各自敷座,在佛前坐,专心敬仰,求欲听法。尔时,如来赞其所施,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为王舍城人种种说法,示教利喜,诸人踊跃,从坐而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俱萨罗国渐次游行,至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时,波斯匿王闻佛来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往诣佛所,稽首问讯,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我昔闻尔出家求道,要成无上至真、等正觉。汝为实有如是语耶?将非他人谬传者乎?为是讥嫌,致于毁呰,作此语也?」佛告波斯匿言:「如此语者,是真实语,非为毁呰,亦非增减,实是我语,实如法说,非非法说,一切外人亦无有能讥嫌我者。」
波斯匿王复作是言:「我虽闻尔有如此语,犹未能信。何故不信?自昔诸人,有久出家,耆老宿旧,诸婆罗门:富兰那迦叶、末伽梨俱赊梨子、删阇耶毘罗邸子、阿阇多翅舍钦婆罗、迦据多迦栴延、尼乾陀阇提弗多罗,彼诸宿旧,尚自不信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况汝年少而出家未久,而当得乎?」佛言:「大王!世有四事,小不可轻。何者为四?一者、王子虽小,最不可轻。二、龙子虽小,亦不可轻。三、火虽小,亦不可轻。四、比丘虽小,亦不可轻。」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尔时,波斯匿王闻此语已,其心战栗,身毛为竖,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我于今者,实有过罪,自知毁犯,譬如𪧀愚,狂痴无知,所作不善。唯愿世尊怜愍我故,听我忏悔。」佛告波斯匿王言:「我今愍汝,听汝忏悔。」时,波斯匿王既蒙忏悔,心大欢喜,作礼而去。
(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禀性仁孝,母初崩背,哀号恋慕,不自堪胜。烧葬母已,便自沐浴,衣发故湿,于日中时,往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佛告王曰:「王从何来?衣发故湿。」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我之慈母情特尊敬,一旦崩背。我送母丧,远至旷野,殡葬已讫,新浴洗故,衣发犹湿。」
佛告大王:「汝于母所极爱敬不?」王即答言:「实为爱敬。设令有人能使我母还得活者,我以象军、车军、马军、步军悉以与之,续我母命,心无悔恨。设以半国赏之,亦不生恨。」王复言曰:「佛语诚实,一切生者,会必归死。」
佛言:「实尔!实尔!生必有死,五趣四生,无不终者。王者、臣民、婆罗门众,会归当死。灌顶人王,威力自在,统领国土,会归终没。转轮圣王,王四天下,七宝具足,亦会当死。五通神仙,在于山薮,饮水食果,亦归于死。三十三天,极受快乐,光色炽盛,处天宫殿,寿命延长,亦归终没。诸罗汉等,舍于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心得自在,正智解脱,后边之身,亦归散灭。诸辟支佛,独一无侣,常在闲静,亦当散灭。诸佛正觉,具于十力,有四无畏,得四无碍,能师子吼,身亦无常,会归散灭。」佛言:「大王!我为大王,种种分别,生必有死。略而言之,无生不终。」
佛即说偈言:
时,波斯匿王闻佛所说,心开意解,更不忧愁,欢喜而去。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在空闲处独静思惟:「夫为人者,云何爱己?云何恶己?」复作是念:「若身口意行于善业,远离诸恶,是名爱己。若身口意行不善业,作众恶行,名不爱己。」波斯匿王思惟是已,从静处起,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我独静处,作是思惟:『云何名爱己?云何不爱己?若能于身口意行善,是名爱己;若身口意行不善业,名不爱己。』」
佛言:「大王!实尔。若人身口意行恶者,是名不爱己。何以故?彼为恶者,虽有怨雠,不必速能有所伤害;自造恶业,毁害甚深,是以自作恶业,名为不爱己。又有为己故,作杀盗婬,是为损己。若人身口意行善者,设作是念:『我舍所爱居家妻子。』名不爱己,实是爱己。何以故?如此之人,虽有亲友、父母、兄弟,恩彻骨髓,至其衰老,不能得救。要自身口意修行善,能自济度,是名爱己。」
佛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于空闲处,作是思惟:「云何护己?云何不护己?」复自念言:「若人修善,名为护己;若人行恶,名不护己。」思惟是已,即从坐起,往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于静处作是思惟:『云何护己?云何不护己?』复作是念:『若修善行,名为护己;若行不善,名不护己。』」
佛告大王:「实尔!实尔!若以四兵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围遶自身,不名护己。何以故?非内护故。若人身口意善,虽无四兵,是名护己。何以故?有内护故。此内护者,胜于外护,故名护己。」
佛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于闲静处,作是思惟:「世界之中,少有能得富贵财业。设得财业,不尚骄奢,贞廉知足,节于嗜欲,不恼众生,如是人少。世界多有众人,得胜财业,骄逸自恣,贪嗜于欲,加恼众生,如是人多。」波斯匿王于闲静处,思惟是已,从坐而起,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我于静处作是思惟:『世界之中,若设有人,得胜财业,心自知足,能不骄恣,不嗜于欲,不恼于人,如是人少。若复有人,得胜基业,憍逸自恣,贪嗜于欲,加恼众生,如是人多。』」
佛言:「大王!实尔,实尔。世界之中,多有众人,得封禄已,憍慢自恣,贪嗜于欲,苦楚众生。如是愚人,长夜受苦,得大损减,命终之后,必入地狱。」
佛言:「大王!譬如鱼师及其弟子,于捕鱼法善巧方便,以细密网截流而拖,鱼鼈鼋鼍,水性之属,为网所得。此水性等,入网之者,悉皆集在鱼师之手,牵挽旋转,任鱼师意。世间之中,多有众人,得胜封禄,憍慢自恣,贪嗜五欲,加恼众生,亦复如是。所以者何?如斯愚人,即入魔网,为网所获,周回举动,住魔所为。」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于闲静处,作是思惟:「世界之中,少有于人,得胜封禄,而不憍恣,不嗜五欲,不恼众生。世界之中,多有众人,得胜基业,憍慢自恣,贪嗜五欲,加恼众生。」思惟是已,从坐处起,即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今静处,作是思惟:『世界之中,少有众人,得胜基业,不憍恣,不贪五欲,不恼众生。多有众人,得胜基业,贪嗜五欲,加恼众生。』」
佛言:「大王!如是,如是。实如汝语。譬如猎师,凿穽捕鹿,驱入穽中,随意而取。世界之中,多有众人,得胜基业,憍逸自恣,贪嗜五欲,苦楚众生,亦复如是。如斯愚人,入于魔穽,从魔所为,当入地狱,长夜受苦。」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有一长者名摩诃南,其家巨富,多饶财宝。」
佛问王曰:「云何大富?」
王白佛言:「彼长者家,金银珍宝,数千万亿,不可称量,况复余财。虽有财富,不能饮食,所可食者,杂糠麁澁。若作羹时,浑煮姜罢,煮已还取,卖为财用。所可衣者,唯著麁布,五总踈弊,以为内衣。乘朽故车,连缀树叶,以为繖盖。未曾见其施沙门、婆罗门、贫穷乞儿。若欲食时,要先闭门,恐诸沙门、婆罗门等来从其乞。」
佛言:「大王!如此之人,非善丈夫。何以故?得斯财富,不能开意正直受乐,又复不能孝养、供给妻子,亦不赐与奴婢仆使,又不时时施诸沙门、婆罗门,亦复不求上业生天之报。譬如卤地,有少汪水,以咸苦故,无能饮者,乃至竭尽。世间愚夫,亦复如是。大得财业,不能施用身自受乐,亦复末能供养父母及与妻子,并其眷属、奴婢、仆使、亲友知识,悉不惠与,虽丰财宝,都无利益。」
佛言:「大王!善丈夫者,得于财业,能自施用正直受乐,亦能供养师长父母及与妻子,并其眷属、奴婢仆使、亲友知识,乃至供养沙门、婆罗门、贫穷乞匃,悉能惠施。如斯善人,所得财宝,名为上业。作快乐因生天之缘,此人聚财,成就大善。譬如近城村邑聚落,有清冷池,流出好水,四边平正,多饶林树,种种华果,有柔软草,遍布其地,一切众人,皆得洗浴,并获好饮,飞禽走兽,翱翔嬉乐。善健丈夫,亦复如是,乃至生天,成就大善。」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城中有大长者,名摩诃男。无有子胤,遇患命终。尔时,国法若不生男,命终之后,家财入官。以是之故,摩诃南所有财产,应入国主。时,波斯匿王身体坌尘,往诣佛所,既顶礼已,却坐一面。佛告王曰:「今日何故,身体坌尘,颜容改常,而来至此?」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舍卫城中,有大长者,名摩诃南,昨日命终,以无子故,所有财宝,税入于宫,视其财宝,冒涉风尘,是以坌身。」
佛问王曰:「摩诃南实巨富耶?」
王即答言:「实尔!世尊。云何大富?金银珍宝数千亿万,不可称计,况复余财。虽有珍宝,多诸储积,以悭贪故,惜不噉食,所可食者,秕稗杂糠,极为麁澁。若作羹时,煮姜一罢,煮已还取,卖为财用。所可著者,唯衣麁布,五总麁弊,以为内衣。乘朽故车,连缀树叶,以为繖盖。未曾见其修少布施沙门、婆罗门、贫穷乞儿。」
佛言:「如此愚人,非善丈夫。何以故?虽有财宝,不能开意正直受乐,又复不能供养父母及与妻子,亦不赐与奴婢仆使,不时时施与沙门及婆罗门,亦复不求生天善报。」
佛告王曰:「此摩诃南乃往昔时,已曾于多伽罗瑟辟支佛所,种少善根。尔时布施饮食,不至心施,不信心施,不手自施,不恭敬施,撩掷而与。布施已讫,后复生悔,作是念言:『我之饮食,云何与此剃头沙门?不如自与家中仆使。』于其舍身,得生舍卫城第一巨富大长者家。虽复生彼富长者家,由先施食有悔心故,自然不憙著好衣裳,亦复不喜食于美食,鞍马车乘严饰之具,悉不喜乐。大王当知,摩诃南于昔往日,其家豪富,为钱财故,杀异母弟,以是因缘,入于地狱,无量年岁受诸苦恼,由是之故,钱财七返,常没于官。摩诃南于多伽罗瑟辟支佛所,施食因缘,受福已尽,如大罪人,舍身之后,入于地狱,摩诃南舍身,亦复如是,入大叫唤地狱。」
时,波斯匿王复白佛言:「世尊!彼摩诃南舍身实入大叫唤地狱耶?」
佛言:「实入。」
时,王闻已,悲泣流泪,王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说偈: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当于尔时,波斯匿王欲设大祀,养千牛王,皆系于柱,并及𤛆牛、水牛、乳牛犊,及小牛,尽各数千;䍧羖羊等,亦复数千;种种畜生,皆系祀场。时,余国中,诸婆罗门闻王大祀,自远而至,进集舍卫城。时,众多比丘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闻波斯匿王欲设大祀,养千牛王,并及𤛆牛、水牛、乳牛、小牛及犊,尽各数千;䍧羖羊等,亦复数千。如是种种,诸畜生等,皆悉系著于彼祀场。又闻余国诸婆罗门,闻波斯匿王施设大祀,一切云集在舍卫城。诸比丘乞食已讫,摄于衣钵,洗足已去,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入城乞食,闻如是事。」尔时,世尊闻是语已,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收摄刹利、毘舍、首陀罗、沙门、婆罗门,持戒、破戒出家,乃至伎儿、旃陀罗等,悉皆系闭。时,诸比丘入城乞食,闻如是上事,食已,洗足,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等入城乞食,闻波斯匿王收摄刹利、毘舍、首陀罗、沙门、婆罗门、出家持戒、破戒,及伎儿、旃陀罗等,悉皆系闭。」尔时,世尊闻斯语已,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三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四失译人名今附秦录
初诵第四
(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摩竭提国阿阇世王将领四兵来,共波斯匿王交阵大战。时,阿阇世王,韦提希子,破波斯匿王所将军众。波斯匿王单乘一车,独得入城。时,诸比丘入城乞食,见是事已,乞食讫,洗足,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入城乞食,见阿阇世王及波斯匿王各严四兵,极大鬪战。波斯匿王所将四兵为彼所破,唯王一身,单乘一车,独得入城。」
尔时,世尊闻斯事已,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摩竭提阿阇世王及波斯匿王各严四兵,交兵大战。波斯匿王大破阿阇世王所将兵众,并复擒得阿阇世王身。波斯匿王既得胜已,与阿阇世王同载一车,来诣佛所,顶礼佛足。时,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此摩竭提阿阇世王,韦提希子,我于彼所,初无怨嫌。彼于我所,恒怀憎嫉。然其是我亲友之子,以是之故,我今欲放,令得还国。」
佛言:「大王!可放令去。若能放彼王,于长夜有大利益。」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于闲静处,作是思惟:「佛所教法,极有义利:能得现报无有热恼、不待时节、能将于人到于善处、语诸人言:『汝等来!善示汝妙法、夫为智者自身取证深得解达。须善友,须善同伴,恒应亲友如是善友,不向恶友并恶知识,远离恶伴。』」思惟是已,从坐处起,往诣佛所,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于闲处,作是思惟:『佛所教法有大义利:能招现报无诸热恼、不待时节……乃至不与恶友交游。』」
佛告王曰:「实尔,实尔。佛所教法,有大义利,能招现报,乃至不与恶伴交游。我于往时,在王舍城耆梨跋提林。尔时,阿难比丘独在静处,作是思惟:『善知识者,梵行半体。』阿难起已,来至我所,顶礼我已,而作是言:『善知识者,梵行半体,非恶知识、恶伴、恶友。』我告阿难:『止!止!莫作是语。所以者何?夫善知识、善友、善伴,乃是梵行全体。又善友伴者,不与恶知识、恶友、恶伴而为徒党。何以故?我以善知识故,脱于生死。是故当知,善知识者,梵行全体。如是之事,应分别知。』佛所说法,有大义利,能招现报,乃至不与恶友恶伴恶知识等而为伴党。」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于闲静处作是思惟:「颇有一法能得现利,及后世利?」作是念已,往诣佛所,顶礼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颇有一法能得现利、后世利不?」
佛告王曰:「我有一法,修行增广,现在未来多所饶益。所谓修行不放逸法,现得利益,来世亦利。譬如大地,能生百谷。一切草木一切善法,亦因不放逸生。不放逸增长,不放逸广大。大王!犹如大地,一切种子,因地而生,因地增广。一切众生,因不放逸,亦复如是。一切根香中,黑坚实香最为第一,此事亦尔,一切善法,因不放逸。坚实香中,赤栴檀为第一,此事亦尔,一切善法,因不放逸为本。不放逸者,是实法因。不放逸者,善法生处。一切华鬘中,干陀婆梨琴华鬘最为第一。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水生华中,青莲华第一。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畜生迹中,象迹最大。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如与贼战,能先出鬪,名为第一。一切善法,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兽中,师子第一。善法之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楼观,高波那写最为第一。善法之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阎浮提树,阎浮提界上树最为第一。善法之中,不放逸为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詹婆罗树中,鸠罗苦婆罗最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波咤罗树中,锦文芭咤罗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树中,波利质多罗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山中,须弥山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金中,阎浮檀金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妙衣,迦尸衣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色中,白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鸟中,金翅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明中,日光为第一。不放逸法,亦复如是。余如上说。
「如上说诸修行善行,不放逸者是其根本,是其生因。是故大王,汝今应修不放逸法,亦应依止不放逸法。王若如是,王之夫人,及以妃后,亦不放逸;王子大臣,及诸官属亦复如是。若不放逸,即是守护中宫内外。以不放逸故,仓库盈满。王不放逸,则为自护,并护一切。」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于闲静处,作是思惟:「世有三法:一者可憎,二不可爱,三不可追念。何谓可憎?所谓老也。何谓不可爱?所谓病也。何谓不可追念,所谓死也。」波斯匿王思惟是已,即从坐起,往诣佛所,顶礼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于静处作是思惟:『世有三法:一者可憎,二者不可爱,三者不可追念。何谓可憎?所谓老也。何谓不可爱?所谓病也。何谓不可追念?所谓死也。』」
佛告王曰:「如是!如是!此三种法实如王言。」佛言:「大王!世间若无此三,佛不出世,亦不说法。以有此三故,佛出世为众说法。」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布施之时,应与何处?」佛答王曰:「修布施者,随意所乐,布施于彼。」
王复问佛:「布施何处,得大果报?」
佛答王曰:「汝问异前。我今问汝,随汝意答。如出军阵,欲鬪战时,如东方有刹利,盛壮有力,然其不能善解兵法,亦复不知善调其身,及以射术,畏惮前敌,生于惊惧,每常先退,不能住其所止之处;射箭不远,设复射箭,终无所中,不堪处彼大阵之中。大王若鬪战时,有如此人,王当安慰,汝亲近我,当重赏赐。王能尔不?」
王言:「世尊!我实不用如是之人。何以故?鬪战之时,所不须故。」
「南方有婆罗门,西方有毘舍,北方有首陀,亦复如是。如此人等,王当用不?」
王言:「若鬪战时,皆所不用。」
佛言:「若鬪战时,东方有刹利来,年在盛壮,身体丁大,骁勇有力,善解兵法,兼知射术,种种诸术,多诸手伎,善能调身,勇于向敌,大胆不惧,心无惊畏,见敌不退,住所住处;弯弓远射,能中于物,箭不虚发,勇捍直进,能坏大阵。大王若鬪战时,当用何者?」
王答佛言:「用勇健者。何以故?鬪战之法,须勇健故。南西北方,亦复如是。」
佛告大王:「如是。大王!若有沙门、婆罗门,五支不具,不任福田。复有五支满足,堪任福田,施得大果,得大利益,极为炽盛,果报增广。云何名为具于五支?断除五盖。云何断除五盖?断除欲盖、瞋恚、睡眠、调悔及疑。自知除五欲,名断除五盖。云何满足五支?满足无学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若能满足如是五支,沙门、婆罗门,施得大果,名大炽然,果报深广。」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婆罗门种常生婆罗门家,刹利种常生刹利家不?」
佛告王曰:「汝今不应作如是语。何以故?有四种人:一者从明入明,二者从明入冥,三者从冥入明,四者从冥入冥。何谓从冥入冥?若有众生生于下贱、贫穷之者,或生魁脍技巧之家,或身羸瘦,其形极黑,聋盲瘖痖,诸根不具,为他作使,不得自在。如此之人,或身行恶业,或口作恶业,或心念不善,身坏命终,堕于地狱,是名从冥入冥。如从厕出,复入一厕,我说此人从冥入冥。
「若如此人,生于下贱及魁脍技巧,或身羸瘦,其形极黑,聋盲瘖痖,诸根不具,为他走使,不得自在,是名为冥。若如此人,能身行善,能口行善,能意行善,身坏命终,得生天上。如此人从地而起,得升于床。从床而起,得乘于车。从车而起,得乘于马。从马而起,得乘于象。从象而起,得升宫殿。以是缘故,我说从冥入明。
「何谓从明入冥?若有人生于刹利家,或复生于婆罗门家,或生大长者家,多饶财宝,巨富无量,库藏盈溢,多诸仆从,辅相大臣,亲友眷属,亦甚众多,身形端正,有大威力,如是之人,是名为明。若此之人,身行恶业,口行恶业,意行恶业,身坏命终,堕于地狱。如人从宫殿下堕于象上,从象上下而乘于马,从马上下而乘于车,从车上下而坐于床,从床而下堕落于地,从地而堕坠于粪坑,我说此人从明入冥。
「何谓从明入明?若有人生于刹利大婆罗门家,或生长者,多饶财宝,巨富无量,库藏盈溢,多诸仆从,辅相大臣,亲友眷属,亦甚众多,身形端正,有大威力,此名为明。如此之人,身行善业,口行善业,意行善业,身坏命终,得生天上。如似从一宫殿至于宫殿,从象至象,从马至马,从车至车,从床至床。如此之人,我说从明入明。」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波斯匿王于日中时,乘驾辇舆,往诣佛所,身体尘坌。尔时,世尊而问王言:「大王!何故以日中来至于此,身体尘坌?」
王白佛言:「世尊!国事广大,众务猥多,断理庶讫,来诣佛所,以是之故,身体坌尘。」
佛言:「大王!我今问汝,随汝意答。大王!譬如有人从东方来,禀性正直,未曾虚欺,为众所信。设语王言:『今者东方有大石山,上连于天,下连于地。从东方来,其所历处所,有林卉有生之类,悉皆摧碎。』南西北方,亦复如是,皆为众人,深生信心,亦相谓言:『今者四方有大石山,一时俱至,又无孔穴可逃避处,天龙人鬼,有生之类,咸皆碎灭,甚可怖畏。』」佛告王曰:「当于尔时,设何方计而得免难?」
王言:「世尊!当尔之时,更无方计,唯信佛法,修行真行,更无余方。」
佛言:「大王!如王所说,乃至除信佛法,更无余计。大王!何故作如是语?」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设如灌顶受王位者,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各严战具,如此大山,无可共鬪,刀箭弓矟,无可用处。若以呪术,钱财贡献,如此之事,无如之何,亦复无有求名捔力诤胜之处。是故世尊!我言应修善法,远离虚妄,除信佛法,更无余计。」
佛言:「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老山能坏壮年盛色,病山能坏一切强健,死山能坏一切寿命,衰耗之山能坏一切荣华富贵,妻子丧没,眷属分离,钱财亡失。大王!有如是四方碎坏世间,随逐于人,实如汝言,唯有修行真法,除于佛法,更无余计。」
尔时,世尊即说颂曰: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在一面坐。时,祇洹中有长发梵志七人,复有裸形尼干七人,复有一衣外道七人,身皆长大。波斯匿王见诸外道在祇洹中,经行彷徉。时,波斯匿王从坐而起,合掌敬心,向诸外道,自说:「我是波斯匿王。」如是三说。佛告波斯匿王:「何故见此长发裸形一衣之人如此恭敬?」
王言:「世尊!我国有此三人,阿罗汉中,名为最胜。」
佛告王言:「汝不善知他心所趣,云何知是罗汉非罗汉也?如共久处,用意观察,尔乃可知。持戒破戒,虽复久处,聪智能知,愚者不知。若其父母,亲里眷属,有死亡者,可分别知。若无此事,难可了知。若遭厄难,为人强逼,令行杀害。或为女人私处逼迫,而不犯戒。可知坚实。随逐观察,乃能可知,净行不净,欲试其智,听其所说,唯有智者,善能分别。唯有智人,久处共住,尔乃可知。」
王即赞佛言:「善哉!世尊!如佛所说,久处共住,尔乃可知。持戒破戒,临难别人,观察其行,知净不净,讲说议论,乃别其智凡,此上说有智能知,愚者不知。久处乃知,非可卒知。何以故?我所使人,亦使著如是形服,使远至他国,察彼国中,或经八月,或至十月,作种种事已,还来归国。五欲自恣,一切所作,如前无异。是以知佛所说实是善说。」王又白言:「世尊!我亦先知有如是事,但卒不观察,便起恭敬。」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五国王共集一处,各相谓言:「五欲之中,何者最妙?」一王说曰:「色为第一。」次王说言:「声为第一。」次王说言:「味为第一。」第四王言:「香为第一。」第五王言:「细滑第一。」诸王心意,人各不同,各见第一,乃相谓言:「我等心意,所美不同,各竞其理,可诣佛所,禀受分别。」波斯匿王而为上首,共诣佛所。五王尔时礼佛足已,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我等五王私共议论五欲之中,何者第一?一王说言,色为第一。如此五王,所说不同,各称第一。所说不同故,来诣佛所,咨问斯义,何者第一?」
佛说:「若于色中,取其像貌,心意封著,称适其意。当于尔时,设有妙色胜于此者,但以所著为胜,不顾色妙。声香味触,亦复如是,乃至于触受,其相貌心意计著,以为最胜。」
尔时,有一婆罗门名曰卑嶷,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欲有所说,唯愿听许。」佛告卑嶷:「宜知是时。」
卑嶷即说偈言:
五王皆赞美偈讫,各以上衣以用赏之。尔时,五王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从坐而去。王去已后,卑嶷合掌向佛,即以五衣奉上于佛,唯愿纳受,佛即纳受。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身体肥大,喘息极麁,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佛告王言:「王今身体极为重大,至于动转,出入息时,极为大难。」
王白佛言:「如是,如是。如世尊教,今患此身,以为惭愧,用自讥呵。」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尔时,乌带摩纳在于众中。王告摩纳言:「汝能受持此偈,于我食时,常能为我诵此偈不?若能诵者,我当赏汝日百金钱,我之所食常当听汝先我前食。」乌带摩纳尔时答言:「我能。」佛重为波斯匿王种种说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波斯匿王礼佛而退,乌带摩纳小在后住,受持此偈。佛告摩纳:「王若食时,恒为王说如此上偈。」
尔时,波斯匿王日日减食,身体日日转小,渐得轻便。波斯匿王后至佛所,身体轻便,转得端正。白佛言:「世尊!我于今者奉佛勅教,现身之中受无量乐。南无佛、婆伽婆、至真、等正觉!知我现报现前利益,由节食故。」
(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摩纳名阿修罗盐,往诣佛所,不善口意,面于佛前,加诸骂辱。尔时,如来见闻是已,即说偈言:
尔时,摩纳即白佛言:「我实愚暗,所为不善,面于佛前,加诸骂辱。唯愿世尊哀受我忏。」
佛言:「摩纳!知汝至心,怜愍汝故,受汝忏悔,使汝从今善法增长,无有退转。」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摩纳名曰卑嶷,往诣佛所,面于佛前,不善口意,骂詈世尊,加诸诽谤种种触恼。尔时,如来见闻是已,语卑嶷言:「譬如世间,于大节会,锯无提日。当于其夜,汝于彼时,颇以衣服、璎珞、种种肴饍,饷亲戚不?」
卑嶷答言:「实尔!饷与。」
佛告卑嶷:「若彼不受汝之所饷,此饷属谁?」
卑嶷答言:「若彼不受,我还自取。」
佛言:「如是,如是。卑嶷!汝于如来、至真、等正觉所,面加骂辱,作诸谤毁,种种触恼。汝虽与我,我不受取。譬如世人,有所舍与,前者受取,是名舍与,亦名受取。有人虽施,前人不受,是名为舍,不名为受。若人骂詈、瞋打、毁呰,更还报者,是名为舍,是名为受。若人骂詈、瞋打、毁呰,忍不加报,是名为舍,不名为受。」
卑嶷言:「瞿昙!我闻先旧长老宿德咸作是言:『世若有佛、无上正真、等正觉,面前骂詈,终不生恼。』我今骂汝,汝便生恼。」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在祇洹外露地经行。时,婆罗突逻阇极为恶性,往诣佛所,面于佛前,恶口骂辱,生大瞋恼,加诸毁谤,望佛惭耻。尔时,世尊见闻是已,默然而住。时,婆罗突逻阇见佛默然,复作此言:「汝今默然,我已知汝堕于负处。」
尔时,如来即说偈言:
婆罗门言:「瞿昙!我实有过,婴愚无智,所为不善,今我自知,唯愿世尊听我忏悔。」
佛告婆罗门:「汝于面前,毁骂如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加诸诽谤,种种触恼,汝实愚小,痴惑无智,所作不善,我随汝故,受汝忏悔,使汝善法增长,履行不退。」受忏悔已,婆罗门甚大欢喜,顶礼而去。
(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时,婆罗门突逻阇遥见如来,疾走往趣,到佛所已,覆于佛前,面加骂辱,毁谤世尊,种种触恼。又复掬土欲以坌佛,然所掬土,风吹自坌,不能污佛。
尔时,如来见是事已,即说偈言:
婆罗门言:「我实有过,婴愚无智,所为不善,唯愿如来听我忏悔。」
佛言:「汝于如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所,面加毁谤,痴惑之甚,如汝所说。我愍汝故,受汝忏悔,使汝不退,善法增长。」婆罗门蒙佛听许,欢喜而去。
(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俱萨罗国,还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婆罗门名曰返戾,闻世尊游俱萨罗还舍卫祇树给孤独园。时,婆罗门而作是念:「我当往至沙门瞿昙所,彼有所说,我当返戾。」时,婆罗门作是念已,即诣佛所。尔时,世尊数千亿众前后围遶,而为说法。世尊于时遥见彼婆罗门来,默无所说。时,婆罗门来到佛所,语佛言:「何不说法?我欲听之。」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婆罗门而作是念:「瞿昙沙门已知我心。」即起礼佛,而作是言:「我实有过,所念不善,唯愿世尊受我忏悔。」尔时,世尊以怜愍故,受其忏悔。返戾欢喜,顶礼而去。
(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无害摩纳往诣佛所,问讯安慰,情报备到,致问周讫,在一面坐。白佛言:「瞿昙!我名无害,因此名故,得无害不?」佛言:「汝身口意都不生害,故称无害。」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次第乞食,次到婆罗突逻阇大婆罗门家。时,婆罗门清净澡手,即取佛钵,盛满美饭,以奉世尊。于第二日及第三日,亦次乞食,至婆罗突逻阇。婆罗门作是念:「今此剃发沙门数来乞食,似我知旧。」
佛于尔时知婆罗门心之所念,即说偈言:
时,婆罗门白佛言:「世尊!我于今者所施之食,奉上如来,世尊不受,当以与谁?」佛言:「我不见沙门婆罗门,若魔若梵,若食此食,有能如法得消化者。」佛复言:「此食宜应若置无虫水中,无虫草中。」
时,婆罗门承佛教勅,寻以此食置无虫水中。即时炽然烟炎俱出,𭱖𭱖振爆声大叫裂。婆罗门作是言:「沙门瞿昙所为神足,实为希有!于少食中,尚作此变。」婆罗门见斯事已,即诣佛所,顶礼佛足,白佛言:「唯愿世尊听我出家。」
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著身,便成沙门,获具足戒。此族姓子,信家非家,出家修道,昼夜精勤,正念觉意,在前志念坚固,所作已办,梵行已立,自身取证,不受后有,成阿罗汉,心善得解脱。
(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舍卫城中婆私咤婆罗门女,于佛法僧前,心信清净,归依三宝,心不生疑,苦习灭道,亦不生疑,得见四谛,逮第一果,见法同等。其夫婆罗门姓,婆罗突逻阇为夫所使,足趺倒地,从地起已,叉手合掌,向佛方所,而作是言:「南无佛陀、如来、至真、等正觉,真金之色,圆光一寻,身体方整,如尼拘陀树,说法第一,第七仙圣,解脱世雄,我之世尊。」
尔时,其夫婆罗门闻妇此语,极生瞋忿,而骂詈言:「汝是颠狂旃陀罗也。谁今为此痴旃陀罗,作蛊道也?更无如汝极下贱者,汝于三明大婆罗门所不能恭敬,方礼秃头瘦黑之人,如此沙门,共耶那逻延断人种者,极相赞叹。汝若信乐极深厚者,咄我于今,请与汝师,共相讲论。」
妇语夫言:「我都不见若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有能与佛共讲论者。」其妇复言:「南无佛陀、如来、至真、等正觉,真金之色,身体方整,圆光一寻,如尼拘陀树,说法第一,第七仙圣,解脱世雄,我之世尊,汝自知。」
时,婆罗门即诣佛所,问讯已讫,在一面坐,说偈问曰: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尔时,世尊为婆罗门如应说法,示教利喜,次第为说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不净苦恼之本,出要为乐,广示众善白净之法。时,婆罗门闻佛所说,心开意解,踊跃欢喜。佛知摩纳心意调濡,踊跃欢喜,心无狐疑,堪任法器,为说一法,堪任解悟,如诸佛法,为说四谛,苦习尽道,广为说已。时,婆罗突逻阇闻佛所说,如白净㲲易受染色,即于坐上,见四真谛,了达诸法,得法真际,度疑彼岸,不随于他,得无所畏,即从坐起,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我已出离。今欲归依佛法僧宝,尽我形寿为优婆塞,不杀、不盗、不婬、不妄语、不饮酒。」即于佛所,得不坏信,礼佛归家。
其妇见夫如上叹佛,「我师如是,汝共语耶?」夫答妇言:「我不见世间若沙门、若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有能与佛共论议者。」复语妇言:「与我衣来。」妇即与之,既得衣已,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唯愿听我于佛法中出家学道。」佛即然许,命一比丘,度使出家。既出家已,称出家法,独已专精。余如婆罗突逻阇经中广说,乃至得阿罗汉,心得好解脱。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婆罗门名曰摩佉,往至佛所,问讯佛已,在一面坐。尔时,摩佉白佛言:「世尊!今我家中,若有一人来,及三人来,众多人来,我尽施与。瞿昙!我行如是施,获大福不也?」
佛时答:「有,实获大福。若施一人,及众多人,悉皆施与,获得无量阿僧祇福。」
摩佉婆罗门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曰:
时,摩佉婆罗门闻佛所说,作礼而去,欢喜奉行。
(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刹利波罗毘空婆罗门往诣佛所,问讯世尊,在一面坐,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婆罗门问佛:「汝说清净道,亦说无上清净。云何是净道?云何是无上清净?」
佛偈答言:
婆罗门言:「汝说净道已,亦说无上清净。我今家事所缠,辞退还归。」佛言:「婆罗门!宜知是时。」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四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五
初诵第五
(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婆罗门往诣佛所,问讯佛已,在于佛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曰:
时,婆罗门闻佛所说,踊跃欢喜,退坐而去。
(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阿难从佛,向舍卫城。时,于粪聚窟中,见夫妻二人,年几老大,柱杖战栗,如老鹳雀。佛遥见已,告阿难言:「汝见夫妻二人极为老朽,在粪窟中不?」阿难白佛言:「唯然!已见。」
佛告阿难:「如斯老人,若年少时,在舍卫城中,应为第一长者。剃除须发,被服法衣,应得罗汉。若少年时,聚积财钱,应为第二长者。若出家者,剃除须发,被服法衣,应得阿那含。若第三时,聚集钱财,应为第三长者。剃除须发,被服法衣,应得须陀洹。如今老熟,亦不能聚财,不能精勤,亦不得上人法。」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老婆罗门年耆根熟,先于往日,多造众恶,极为麁弊,毁犯所禁,不信福善,不先作福,临终之时,无所依止,往诣佛所,问讯佛已,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我于往日,多造众恶,极为麁弊,毁犯所禁,不能修福,又不修善,亦复不能先作福德,临终之时,无所依止。」佛言:「实如汝语。」老婆罗门言:「善哉!瞿昙!当为我说,使我长夜获于安乐,得义得利。」
佛言:「实如汝说,汝于往日,身口意业不作善行,毁犯禁戒,不修福德,不能先造,临命终时,作所怙恃。汝于今者,实为衰老,先造众罪,所作麁恶,不造福业,不修善行,不能先造,可畏之时,所归依处。譬如有人,将欲死时,思愿逃避,入善舍宅,以自救护,如是之事,都不可得。是故今当身修善行,意口亦然,若三业善,临命之时,即是舍宅,可逃避处。」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第二经无差别,应求归依处,大人宜修善。第三长行别偈则不同,偈言:
(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老婆罗门往至佛所,问讯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吾今朽迈,往昔已来,造作众恶,未曾作福,未更修善,又所不行离于怖畏救护之法。善哉!瞿昙!为我说法,使我命终有所救护、屋宅、归依、逃避之处。」
佛告婆罗门:「世间炽然。何谓炽然?谓老病死。以是之故,应身修善,口意亦然。汝都不修身口意善,汝今若能于身口意修于善者,即是汝之船济,乃至死时,能为汝救护,为汝屋宅,为汝归依、逃避之处。」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乌答摩纳往至佛所,问讯佛已,在一面坐,而作是言:「瞿昙!我如法乞财,供养父母。又以正理,使得乐处,正理供给,得大福不?」佛言:「如是供养,实得大福。」
佛言:「摩纳!不限汝也,一切如法乞财,又以正理供养父母,正理使乐,正理供给,获无量福。何以故?当知是人,梵天即在其家。若正理供养父母,是阿阇梨即在其家。若能正理供养父母,正理得乐,一切皆遥敬其家。若能正理供养父母,正理使乐,正理供给,当知大天即在其家。若能正理供养父母,正理与乐供给,当知一切诸天即在其家。何以故?梵天王由正理供养父母故,得生梵世。若欲供养阿阇梨者,供养父母,即是阿阇梨。若欲礼拜,先应礼拜父母。若欲事火,先当供养父母。若欲事天,先当供养父母,即是供养诸天。」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摩纳名优北伽,往诣佛所,稽首问讯,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婆罗门如法乞财,聚设大祀,教他设祀。如是之祀,为当作祀,为当不作?」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佛说是已,优北伽摩纳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摩纳名优北伽,往诣佛所,稽首问讯,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婆罗门如法乞财,聚敛大祀,教他设祀。如是之祀,为当作祀,为当不作?」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佛说是已,优北伽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摩纳名曰佛移,往诣佛所,稽首问讯,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为有几法,教在家人处于家中得现报利,并得利乐?」
佛告摩纳:「有四法使在家人得现世报,获利益乐。何谓为四?一能精勤,二能守护诸根,三得善知识,四正理养命。云何精勤?随所作业,家计资生,或为王臣,或为农夫,或复治生,或复牧人,随其所作,不惮劬劳,寒暑风雨,饥渴饱满,蚊虻蝇蜂,虽有勤苦,不舍作业,为成业故,终不休废,是名精勤。云何名为守护诸根?若族姓子如法聚财,设有方计,不为王贼水火之所劫夺,怨憎之处悉不得侵,不生恶子,是名守护。云何名为近于善友?若族姓子近于善友,而此善友资性贤良,终不奸盗,亦不放逸饮酒醉乱,吐出实言,不为欺诳。与如此人共为亲友,未生忧恼能令不生,已生忧恼能使灭除,未生喜乐能使得生,已生喜乐能使不失,是名善友。云何名为正理养命?若族姓子知其财物,量其多少,节其财用,入多于出,莫苟轻用。譬如有人食优昙果,初食之时,树上甚多。既食之已,醉眠七日。既醒悟已,方觉失果。宜处以理,奢俭得中。若有钱财,不能衣食,不能惠施,极自俭用,众人咸言:『如此之人,死如狗死。』宜自筹量,不奢不俭,是名正理养命。」
摩纳复白佛言:「修何等法,令在家人现受其利,后世得福?」
佛告摩纳:「有四种法能获福报。何谓为四?所谓信戒及施、闻、慧。云何名戒?能行不杀,乃至不饮酒。云何名施?施沙门、婆罗门、师长、父母、贫穷之者,乞与衣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种种所须,尽能惠与,名之为施。云何闻慧?如实知苦,知苦谛;如实知习,知习谛;如实知道,知道谛;如实知灭,知灭谛;是名闻慧具足。」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佛移摩纳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弥𫄨罗国庵婆罗园。尔时,婆私咤婆罗门女新丧第六子,为丧子故,心意错乱,裸形狂走,渐走不已,至弥𫄨罗庵婆罗园。尔时,世尊与无央数大众围遶说法。时,婆私咤婆罗门女遥见世尊,还得本心,惭愧蹲地。佛告阿难:「与其欝多罗僧,汝可将来,我为说法。」阿难受勅,即与欝多罗僧。婆私咤婆罗门女,寻取衣著,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尔时,世尊为婆罗门女宣种种法,示教利喜,如昔诸佛,为说法要,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不净苦恼之本,出要为乐。
尔时,世尊广为说法,知彼至心欲离盖缠,为说四谛苦习灭道。此婆私咤女聪明解悟,闻法能持,譬如净白㲲易受染色。婆私咤女即于坐上,见四真谛,见法到法,知法度疑彼岸,自已证法,不随他教,信不退转,于佛教法,得无所畏,即从坐起,合掌礼佛,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得度于三恶,尽我形寿归依三宝为优婆夷,尽寿不杀,清净信向,不盗、不邪婬、不妄语、不饮酒,亦复如是。」时,彼妇女闻法欢喜,礼佛而去。
更于异时,婆私咤丧第七子,心不愁忧,亦不苦恼,亦不追念裸形狂走。
尔时,其夫婆罗突逻阇说偈问言:
时,婆私咤即便说偈答其夫言:
其夫婆罗门复说偈言:
时,婆私咤复以偈答:
时,婆罗门复说偈言:
时,婆私咤复说偈言:
时,婆罗门闻妇所说,欢喜踊跃,即时严驾,诣彼园中,遥见世尊威光显赫,倍生恭敬。到已顶礼,在一面坐。尔时,世尊以他心智观察彼心,知其慇重,即时为说苦习灭道及八正道如此等法,能至涅槃。
时,婆罗门闻是法已,悟四真谛,已得见法,寻求出家,佛即听许。既出家已,修不放逸,于三夜中,具得三明。佛记彼人得阿罗汉,是故更名为善生也。已得三明,勅其御者婆罗提言:「汝可乘于所驾宝车,还归于家,语婆私咤:『汝于我所,可生随喜。所以者何?佛今为我说四谛法,又蒙出家,获于三明,是故于我应生净信。』」时,婆罗提乘车还家,时,婆私咤见车已还,问御者言:「彼婆罗门见于佛不?」御者白言:「婆罗门即于坐上见四真谛,既见四谛,求索出家,佛听出家,得出家已,于三夜中,获阿罗汉。」尔时,其妇语御者言:「汝今能传是善消息,当赐汝马及千金钱。」御者白言:「我今不用马及金钱,我欲愿往诣佛所,听受妙法。」
婆私咤言:「汝若如是,实为甚善。若汝出家,速能获得阿罗汉道。」婆私咤语其女言:「汝善治家,受五欲乐,我欲出家。」女孙陀利即白母言:「我父尚能舍五欲乐,出家求道,我今亦当随而出家,离念兄弟眷恋之心,如大象去,小象亦随,我亦如是,当随出家,执持瓦钵而行乞食。我能修于易养之法,不作难养。」婆私咤言:「汝所欲者,真为吉善,所愿必成。我今观汝不久必当得尽于欲,离诸结使。」时,婆罗门婆罗阇、婆私咤、并孙陀利,悉共相随,俱时出家,皆得尽于诸苦边际。
(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毘舍离国大林之中。尔时,如来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讫,摄其衣钵,并复洗足,坐一树下,住于天住。时,有一婆罗门名欝凑罗突逻阇,失产乳牛,遍处推求,经于六日,不知牛处,次第求觅,趣大林中,遥见如来在树下坐,容貌殊特,诸根寂定,心意恬静,获于最上调伏之意,如似金楼,威光赫然。见是事已,往诣佛所,即于佛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婆罗门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为婆罗门种种说法,示教利喜,广说如上,乃至尽诸有结,不受后有。时,尊者欝凑罗突逻阇得阿罗汉,得解脱乐,踊跃欢喜,而说偈言:
(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娑罗婆罗门聚落。尔时,世尊于其晨朝,著衣持钵,欲入娑罗聚落乞食。有非时云起,天降于雨,如来避雨至彼聚落。时,聚落中,婆罗门长者共集论处,遥见佛来,咸作是言:「剃发道人知何等法?」佛闻其言,即告之曰:「汝婆罗门有知法者,不知法者。刹利居士,亦复如是。」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诸婆罗门言:「汝善知婆罗门法,来入此众。」即时敷座,请佛就座:「为我说法,我等乐听。」尔时,世尊入其众中,坐其座上,为说种种法,示教利喜,而说偈言:
佛说是已,从坐而去。
(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拘萨罗。尔时,彼国有婆罗门名曰天敬,其聚落中,有止客舍。尔时,尊者优波摩那为佛侍者,止客舍中。如来于时微患风动,苦于背痛。尊者优婆摩那著衣持钵,诣天敬婆罗门家。尔时,天敬在于门中剃发而坐。彼婆罗门遥见尊者,即说偈言:
时,尊者优波摩那以偈答言:
时,婆罗门即取钵盛满苏油,黑石蜜一箧,燸药水一车,而以与之。尔时,尊者既得之已,赍诣佛所,即以此油,并燸药水洗涂佛身,饮黑蜜浆,背痛即愈。时,天敬婆罗门于后日朝,往诣佛所,问讯世尊,在一面坐。尔时,世尊以偈问婆罗门言:
时,婆罗门复以偈答言:
时,婆罗门复以偈问佛: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时,天敬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拘萨罗国,夜止娑罗林。尔时,有一婆罗门近林耕殖,由晨行田,因到佛所。白佛言:「世尊!我近林耕,故乐此林。汝今亦乐此娑罗林,将非此中而耕种耶?」时,婆罗门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曰:
时,婆罗门复说偈言:
婆罗门说是偈已,欢喜而去。
(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拘萨罗国,在娑罗林。时有一婆罗门去林不远,五百摩纳,从其受学。时彼婆罗门每念世尊如来何时来游此林,当往咨问,释我疑滞。时婆罗门遣诸摩纳,诣林采薪,欲以祀火。时诸摩纳既至林已,见于如来在树下坐,端正殊特,容貌和奕,如真金楼,晖光赫然。时诸摩纳覩如来已,寻负薪归,白其师言:「和上昔日,每思见佛,今者如来近在此林,若欲见者,宜知是时。」时婆罗门闻是语已,即诣佛所,问讯起居,在一面坐。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尔时,婆罗门复说偈言:
尔时,婆罗门说是偈已,欢喜而去。
(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拘萨罗国。尔时,世尊止于孙陀利河岸。时彼岸侧有住婆罗门,往诣佛所,问讯已讫,在一面坐,即白佛言:「汝欲入此河中浴耶?」佛问之曰:「入此河浴有何利益?」婆罗门言:「今此河者,古仙度处。若入洗浴,能除众恶,清净鲜洁,名为大吉。」
佛闻是已,即说偈言:
时,婆罗门闻佛所说,赞言:「善哉!善哉!诚如所言。夫洗浴者,能除身垢。为恶业者,非洗能除。」
(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拘萨罗孙陀利河岸。尔时,世尊新剃须发,宿彼河岸。后夜早起,以衣覆头,正身端坐,系念在前。时,彼河岸有祀火婆罗门祀火之法,余应施与诸婆罗门,于天欲晓,即持祀余,求婆罗门,欲以施之。过值于佛,尔时,世尊闻其行声,即发却覆,𡄇咳出声。此婆罗门既见佛已,而作是言:「此非婆罗门,乃是剃发道人。」寻欲回还,复作是念:「夫剃发者,不必沙门,婆罗门中亦有剃发。我当至彼问其因缘,所生种姓。」时,婆罗门即至佛所,问讯言:「汝生何处?为姓何等?」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时,婆罗门说偈答言:
婆罗门即以此食奉上世尊,佛不为受,即说偈言:
时,婆罗门重白佛言:「今我此食当施与谁?」佛言:「我不见世间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能受是食,正理消化,无有是处。」佛言:「宜置于彼无虫水中。」时,婆罗门受佛教已,即持置彼无虫水中,烟炎俱起,𭱖𭱖作声。时,婆罗门见是事已,生大惊怖,身毛为竖。以惊惧故,更采取薪,以用祀火。
尔时,世尊即到其所,而说偈言:
时,婆罗门闻佛所说,弃事火具,即起礼佛,合掌白言:「唯愿听我于佛法中出家受具,得为比丘,入于佛法,修于梵行。」佛即听许,令得出家受具足戒。时,彼尊者勤修克己,专精独一,乐于闲静,离于放逸,不乐亲近出家在家。所以者何?此族姓子剃除须发,服于法衣,正信出家,为修无上梵行,现在知见,自身证故。时此比丘修集定慧,得罗汉果,尽诸有漏,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
(一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髻发婆罗突逻阇婆罗门往诣佛所,问讯已讫,在一面坐。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时,婆罗门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一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优楼频螺聚落,泥连河岸菩提树下,成佛未久。尔时,世尊独坐思惟,而作是念:「夫人无敬心,不能恭顺于其尊长,不受教诲,无所畏惮,纵情自逸,永失义利。若如是者,众苦缠集。若人孝事尊长,敬养畏慎,随顺不逆,所愿满足,得大义利。若如是者,触事安乐。」复作是念:「一切世间,若天、若人,若天世界、若人世界、若魔世界、若梵世界、沙门、婆罗门,一切世间有生类中,若有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胜于我者,我当亲近,依止于彼,供养恭敬。遍观察已,都不见于世间人、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一切世间有胜于我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为我依止。」复作是念:「我所觉法,我今应当亲近、供养、恭敬、诚心、尊重。何以故?过去诸佛,一切皆悉亲近、依止、供养、恭敬、尊重斯法,未来、现在诸佛,亦复亲近、依止斯法,供养、恭敬,生尊重心。我今亦当如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亲近、依止、供养、恭敬、尊重于法。」
尔时,梵主天王遥知世尊在优楼频螺聚落,泥连河岸菩提树下而作是念:「观察世间,若天、若人、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一切生类,若有胜我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者,我当依止,然都不见有能胜我者。又复观察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悉皆亲近、依止于法,供养、恭敬,生尊重心,我今亦当随三世佛之所,应作亲近、依止、供养、恭敬、尊重于法。」时,梵主天复作是念:「我当从此处没,往到佛所。」时,梵主天譬如壮士屈申臂顷,来至佛所。白佛言:「世尊!实如所念,诚如所念。」即说偈言:
尔时,梵王赞叹世尊,深生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优楼频螺聚落,泥连河侧菩提树下,成佛未久。佛于树下,独坐思惟,而作是念:「唯有一道,能净众生,使离苦恼,亦能除灭不善恶业,获正法利,所言法者,即四念处。云何名为四念处耶?观身念处、观受念处、观心念处、观法念处。若人不修四念处者,为远离贤圣之法,远离圣道。若离圣道,即远离甘露。若远离甘露,则不免生老病死、忧悲苦恼。如是等人,我说终不能得离于一切诸苦。若修四念处,即亲近贤圣法者,若亲近贤圣法,即亲近贤圣道。若亲近贤圣道,即亲近甘露法。若亲近甘露法,即能得免生老病死、忧悲苦恼。若免生老病死、忧悲苦恼,如是等人,即说离苦。」
时,梵主天遥知如来心之所念,作是念言:「我于今者,当至佛所,随喜劝善。」思惟是已,譬如壮士屈申臂顷,来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诚如世尊心之所念,唯有一道,能净众生,乃至得免忧悲苦恼。」时,梵主天即说偈言:
时,梵主天顶礼佛足,即没而去。
(一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梵主天于其中夜,光明倍常,来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梵主威光,照于时会,赫然大明。即于坐上而说偈言:
佛告梵主言:「诚如是言,诚如是言。刹利二足尊,种姓真正者,明行已具足,天人中最胜。」
时,梵主天闻佛所说,踊跃欢喜,顶礼佛足,于彼坐没,还于天宫。
(一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拘萨罗国。时,彼国中有一阿兰若住处,尔时世尊与诸大众比丘僧俱在彼止宿。于时,世尊赞斯住处,说阿兰若住处法。
时,梵主天知如来游于拘萨罗,与比丘众止宿阿兰若住处,赞叹阿兰若住处,说阿兰若住处法。梵主天王作是念言:「我今当诣佛所,赞叹随喜。」时,梵主天即于彼没,譬如壮士屈申臂顷,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即说偈言:
时,梵主天说是偈已,顶礼佛足,还于天宫。
(一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释翅迦毘罗卫林,与五百大比丘众俱,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办,舍于重担,逮得己利,尽于后有,无复结使,正智解脱。复有十世界大威德诸天,来至佛所,问讯佛僧。于时,世尊说于随顺涅盘之法。
有四梵身天各作是念:「今佛在释翅迦罗卫林,与五百比丘僧俱,皆是大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办,舍于重担,逮得己利,尽于后有,无复结使,正智解脱。复有十世界大威德天,来至佛所,问讯佛僧,世尊为其说于随顺涅盘之法。我于今者,当往于彼佛世尊所。」时,梵身天作是念已,即于彼没,譬如壮士屈申臂顷,来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时,第一梵身天而说偈言:
第二梵身天复说偈言:
第三梵身天复说偈言:
第四梵身天复说偈言:
时,四梵身天各说偈已,在于僧中,敬心战栗,作礼而去。
(一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时,梵主天于其中夜,威光甚明,来至佛所。尔时,世尊入火光三昧。时,梵主天作是心念:「今者如来入于三昧,我来至此,甚为非时。」当尔之时,提婆达多亲友瞿迦梨比丘,谤舍利弗及大目连。此梵主天即诣其所,扣瞿迦梨门唤言:「瞿迦梨!瞿迦梨!汝于舍利弗、目连当生净信,彼二尊者,心净柔软,梵行具足。汝作是谤,后于长夜,受诸衰苦。」瞿迦梨即问之言:「汝为是谁?」答曰:「我是梵主天。」瞿迦梨言:「佛记汝得阿那含耶?」梵主答言:「实尔。」瞿迦梨言:「阿那含名为不还,汝云何还?」梵主天复作是念:「如此等人,不应与语。」而说偈言:
时,梵主天说是偈已,即往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以瞿迦梨所说因缘,具白世尊。佛告梵言:「实尔,实尔。欲测无量法,能烧凡夫。」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梵主天闻是偈已,礼佛而退。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五
此卷末五经及第六卷初五经,皆国、宋本所无而丹本独有者。第九是《梵问经》,第十是《度须跋经》。今捡《梵问经》者,与彼大本《杂阿含经》第四十四卷之初,同本异译。《度须跋经》与大本第三十五卷十六幅已下,同本异译。则国、宋二本无此经者,脱之耳。今依丹藏加之,分入二卷焉。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六
(一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二天,一名小胜善闭梵,二名小胜光梵,欲来诣佛。时,婆迦梵见此二梵,即问之曰:「欲何所至?」二梵答言:「我等欲往诣世尊所,问讯礼敬」。时,婆迦梵即说偈言:
尔时,二梵以偈答言:
尔时,二梵说是偈已,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二梵白佛言:「世尊!我等欲来见佛。时,婆迦梵因问我言:『欲何所至?』我等答言:『欲诣佛所。』时,婆迦梵说此偈言:
「我等即便说偈答言:
佛言:「梵天!实尔,实尔。彼梵虽复少有光色,映蔽梵天,当知光色皆有过患,智者解了,不应乐此。」
佛为二梵种种说法,示教利喜。二梵闻法,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一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婆迦梵生于邪见言:「此处常坚实不坏,不复往来于其生死,若有过此不往来者,无有是处。」
尔时,世尊知婆迦梵心之所念,如来尔时譬如壮士屈申臂顷,寻即往彼婆迦梵宫。时,婆迦梵语佛言:「大仙!此处是常坚实不坏,都无往来。若有过此无往来者,无有是处。」
佛语梵言:「此处无常,汝今云何横生常想?此处败坏,而复横生不败坏想。此处不定,横生定想。此处往来,汝今横生不往来想。更有胜处,都无往来,汝便横生更无胜想。」时,婆迦梵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时,婆迦梵说偈答曰: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时,婆迦梵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为婆迦梵说种种法,示教利喜,寻复于彼没,还祇洹。
(一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梵起大邪见,而作是言:「我此处常不见有能生于我宫,况复有能过于我上者?」
尔时,世尊入于三昧,从阎浮提没,现于梵顶虚空中坐。尊者憍陈如以净天眼观于世尊为至何处?即知如来在梵顶上虚空中坐。时,憍陈如亦入是定,于此而没,现梵顶上,处如来下,在于东面。
时,尊者摩诃迦叶以净天眼观于如来为至何处?寻知世尊在梵顶上,复入此定,于此处没,在如来下,现梵顶上,在于南面。
尊者目连以净天眼,观于如来为至何处?寻知世尊在梵顶上,即入是定,于此处没,现梵顶上,处如来下,现于西面。
时,尊者阿那律复以净天眼观察如来为至何处?寻知世尊在梵顶上,亦入是定,于此处没,现梵顶上,处如来下,在于北面。
尔时,世尊告梵天言:「汝本所见,为舍已不?」复告梵天:「汝本心念:『我不见有能生我宫者,况能出过?』汝今试观此等天身,容貌光明,胜汝已不?」时,梵白佛:「唯然!已见。而今见之,斯等光明,昔所不见,而今见之,斯等光明,真为殊胜。自今已后,更不敢言此处常恒无有变易。」
佛告梵天:「此处无常,空不自在。」佛为彼梵种种说法,示教利喜,入如是三昧,从彼梵没,还于祇洹。尊者憍陈如、摩诃迦叶、阿那律等,亦为彼梵种种说法,示教利喜,亦入是定,从彼处没,还于祇洹;唯尊者大目犍连在彼而坐。
尔时,彼梵问目连言:「世尊弟子颇有如汝有大威德、神足者不?」目连答言:「诸余声闻亦有如是威德、神足。」尊者目连即说偈言:
时,尊者目连说是偈已,种种说法,示教利喜,亦入是定,从彼梵没,还于祇洹。
(一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尸那竭力士生地,娑罗林中。尔时,如来涅盘时到,告阿难曰:「汝可为我于双树间,北首敷座。」于时,阿难受佛勅已,于双树间,北首敷座。既敷座已,还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于双树间,北首敷座,所作已竟。」
尔时,世尊即从坐起,往趣双树敷上,北首右脇而卧,足足相累,系心在明,起于念觉,先作涅盘想。尔时,拘尸那竭国有一梵志名须跋陀罗,先住彼国,其年朽迈,一百二十。时,彼国中诸力士辈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阿罗汉。时,须跋陀罗传闻人说婆伽婆于今日夜当入涅盘,作是念言:「我于法中,有所疑惑,唯有瞿昙,必能解释,决我所疑。」作是念已,即出拘尸那竭,往诣娑罗林。
尊者阿难在外经行,时,须跋陀见阿难已,即诣其所,白阿难言:「我闻他说,沙门瞿昙于今日中夜当入无余涅盘,吾今须见,咨决所疑。」阿难答言:「梵志!佛身疲惓,汝今扰恼。」须跋陀罗白阿难言:「我闻如来今日中夜入无余涅盘,我昔曾闻宿旧仙言:『若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如优昙钵花,难可值遇。』我有少疑,思得咨决,愿听我见。」如是三请,阿难答言:「莫扰恼佛!」
尔时,世尊以净天耳遥闻阿难遮须跋陀,不听前进。佛告阿难:「莫遮彼人,听其前进,随意问难。」时,须跋陀罗闻佛慈矜,听令前进,踊跃欢喜,即至佛所,问讯已讫,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有少疑,听我问不?」佛言:「恣汝所问。」须跋陀罗既蒙听许,白佛言:「世尊!外道六师种种异见,富兰那迦叶、未迦梨俱赊梨子、阿阇耶毘罗坻子、阿阇多翅舍婆罗、迦尼陀迦旃延、尼乾陀阇提子,斯等六师各各自称已为世尊竟,为实得一切智不?」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时,须跋陀罗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须跋陀罗整欝多罗僧,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得过三恶道。」时,须跋陀罗白阿难言:「善哉!阿难!汝获大利,为佛弟子,给侍第一。我于今者,亦得善利,于佛法中,愿得出家。」阿难合掌白佛言:「须跋陀罗于佛法中,愿乐出家。」尔时,世尊即告须跋陀罗:「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著身,即得具戒,得具戒已,即成罗汉。
须跋陀罗即作是念:「我今不忍见于世尊入般涅盘,我当先入。」须跋陀罗即时先入涅盘,如来于后亦入涅盘。尔时,众中有一比丘。而说偈言:
释提桓因复说偈言:
时,梵主天复说偈言:
时,尊者阿那律复说偈言:
时,众覩已,身毛皆竖。佛入涅盘始经七日,尔时,阿难阇维如来右遶说偈:
二诵第一
(一一一)
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皆当勤修善行,渐渐增长,如月初生。」时,有比丘初始受戒,渐修惭愧,善持威仪,往返人间,柔和恭顺,不为佷戾,能制身心,如明眼人避深空井,及山峻岸。比丘亦尔,如月初生,渐渐增长,善行日新。佛复告诸比丘:「今此会中,迦叶比丘勤修善行,如月初生,渐渐增长,渐修惭愧,往返人间,能制身心,柔和恭顺,终不佷戾,如明眼人能避深井,远离峻谷,迦叶比丘亦复如是。」
佛告比丘:「何等比丘与法相应,堪至诸家?」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如来则是诸法根本,诸法之导,法所依凭。善哉!世尊!愿为我等敷演斯义,我等闻已,至心受持。」
佛复告诸比丘:「谛听!谛听!至心忆念。若有比丘,无所染著,不爱缚家,不生增减,心无嫌恨,亦不嫉妬。见他利养,心生欢喜。见他施彼,亦不忿恨。于修福者,咸皆随喜。又不自赞己有德行,诸所言说,恒为一切。见余比丘,同至他家,终不讥毁,于自他所,心无高下。若诸比丘能修善心,如向所说,乃名随顺,如法周旋,往返人间。」
尔时,世尊于虚空中而自运手,告诸比丘:「今我此手,不著于空,不缚于空,无有嫌隙,亦无瞋恚,此手宁有缚著、增减已不?」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此空中手无缚无著,无有增减。」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若有比丘心无缚著,如空运手,乃可出入,往返诸家,不生增减,不生懊恼,亦不嫉妬。见他利养,心生欢喜。见他布施,不与于己,亦不忿恨。见修福者,普皆随喜,乃至心无高下。」佛告比丘:「迦叶比丘亦复如是,往返人间,心无缚著,乃至心无高下。」
佛复空中第二运手,告诸比丘:「如上所说,乃至迦叶比丘亦复如是。」
佛告比丘:「云何比丘出入诸家,为人说法?云何得名清净说法?云何名为不清净说?」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如来则是诸法根本,法之所导,法所依凭。善哉!世尊!愿为敷演,我等闻已,至心受持。」
佛告诸比丘:「谛听!谛听!至心忆念。若有比丘为人说法,作如是念:『我为彼人而说于法,当令彼人信敬于我,能多与我饮食、衣服、病瘦医药。』若作是说者,是名不净。若有比丘为人说法,欲令听者证解佛法,除现在苦,离诸热恼,不择时节,导示善趣,为其显现,乃至能令知者自知,不从他教,离于生老病死、忧悲苦恼,能令听者闻其所说,如法修行。为令听者于长夜中,得法、得义、得利、得安,如是说者,名为清净慈悲之说。怜愍利益,欲使正法得久住故,如是说法名为清净。是故比丘应作是念,为人说法,当作是学。第三亦如上所说,迦叶比丘能如是说,为令听者证解佛法,乃至欲令正法得久住故,怜愍利益,作如是说,是名清净,称可佛法。」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若有比丘将欲往诣于檀越家,先作是念:『若有所施,当速与我,勿令迟晚,至心施我,莫不至诚,愿使多得,勿令寡少。惠我精细,勿得麁澁。』若作是念,决定意者,往檀越家。檀越虽与,不至心施,不恭敬与,虽施饮食,不令丰足,与其麁澁,不与精细,设有施与,迟缓不速。而此比丘,不称意故,羞耻愁忧,生损减心。而此比丘应作是念:『至檀越舍,彼非己家,云何而得称遂其心?何故生念,欲令檀越速施不迟,乃至精细,不用麁澁?』若作是念,设无所得,心不悔恨,离于增减,无有怨嫌。设彼檀越少有所施,不至心与,迟晚不速,乃至与麁,不与精细,如是比丘心不嫌恨,亦不愧耻,心无增减。迦叶比丘作如是心,至檀越所,斯非己家,云何而得自称其意,望彼至心,速施不迟,乃至精细,莫得麁澁?迦叶比丘作如是念,至檀越家,虽不得施,都无惭耻,心不损减。是故比丘,应作是心,至于他家。不应生念,速施于我,乃至精细。是故汝等当作是学,如迦叶比丘往檀越家。」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叶在彼舍卫旧园林中毘舍佉讲堂。时,尊者摩诃迦叶即于其夜,从定而起,从定起已,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佛告迦叶:「汝当教授诸比丘等,指导教照禅定之法,为说法要。何以故?我恒教授是比丘等,汝亦应尔。我常为诸比丘说于法要,汝亦应尔。」
迦叶白佛:「是诸比丘不能受语,难可教授。」
佛告迦叶:「汝于今者,以何因缘,不为说法?」
迦叶复白佛言:「今二比丘:一是阿难共行弟子,名曰难荼。二是目连弟子,名阿毘浮。是二弟子互诤胜负,各自称言:『我知见胜,我所说胜。』互共相引,欲决知见,及以言说:『为我说妙,为汝说妙?为我句义具足,为汝句义具足?』」
尔时,阿难侍于世尊,以扇扇佛。尔时,阿难语迦叶言:「止!止!尊者!听我忏悔,如此比丘,新入佛法,愚无智慧,未有所解。」
尊者迦叶语阿难言:「尔止!阿难!汝莫僧中作偏党语。」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可往唤彼二比丘。」时,彼比丘奉教往唤语二比丘言:「世尊唤汝。」时,二比丘承佛勅命,即往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尔时,世尊告二比丘:「汝等二人实作是语:『我读诵多,我所知多,我所说言句偈不阙,欲决胜负。』为有是不?」时,二比丘白佛言:「实尔,世尊。」
佛复告言:「汝若解我所说修多罗、祇夜、授记、说偈、优他那、尼他那、伊帝目多伽、本生、毘佛略、未曾有、优波提舍、本事是十二部,汝若读诵,令通利者,是等经中,为有胜负以不?」
时,二比丘白佛言:「世尊!是十二部实无是说。」
佛复告二比丘言:「说十二部经,为欲除灭诤讼胜负。汝今云何作如是说?汝等愚人,作如是解,我岂可有如是说耶?若生诤讼,此非佛法,又复不应出家之法。我佛法中,终不如是我胜汝负,乃至我所说法句义具足,汝之所说句义不足。如是诤讼,实非我说。汝二比丘!如斯之事,汝应作不?」
时,二比丘即礼佛足,白佛言:「我等闻佛所说,自知有过。实如𪧀愚,无所知解。作不应作,所作不善,乃共相决种种胜负,实有是过。唯愿世尊怜愍我故,听许忏悔。」
佛言:「知汝诚心慇重忏悔,汝实𪧀愚,无所知解,所作不善,不如佛教,非出家法,乃诤胜负,各云多知,乃至我所言说句义具足,汝不具足。如是胜负,实不应作。吾今受汝诚心忏悔,使汝善法增长,无有退失。何以故?若能至心,实知有罪,然后忏悔,后莫复作。如是忏者,善法增长,无有退失。」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而去。
(一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叶住旧园林毘舍佉讲堂中。时,尊者迦叶于日没时,从禅定起,往至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佛告迦叶:「汝可教授诸比丘等,当为说法。所以者何?我恒教授,汝亦应尔。我常为诸比丘说法,汝亦应尔。」
迦叶白佛:「是诸比丘,难可教授,不能受语。」
佛告迦叶:「汝于今者,见何因缘,而不为说?」
迦叶对曰:「若不信者,退失善法,便生懈怠,无有惭愧,愚痴无智,贪著他物,有恚害心,睡盖所覆,掉动不停,于法疑惑,深著我见,具于烦恼垢污之心,喜瞋失念,无暂定,有如是等种种不善恶法,决定具有。如斯等人,尚无少善,况复增进善法,无有退失?若复有人,具于信心,不退善法,精进不倦,能修惭愧,有智之人,具行善法,无有贪想,远离瞋嫌,除睡眠盖,心不掉动,无有疑惑,不著身见,心净无染,不喜瞋恚,能住心念,具于禅定,善法不退,若有具上种种善法,我尚不说彼人善法停住,况不增长?如斯等人,于日夜中,善法增长。」
佛告迦叶:「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若不信者,退失善法,乃至如斯等人,尚无少善,况复增长?若复有人,具信心者,不退善法,乃至我尚不说彼人善法停住,况不增长?」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叶住旧园林毘舍佉讲堂。时,尊者迦叶于日没时,从禅定起,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佛告迦叶:「汝可教授诸比丘等,为其说法。所以者何?我常教授,汝亦应尔。我常为彼而说法要,汝亦应尔。」
迦叶白佛言:「世尊!是诸比丘不能受语,难可教授。」
佛告迦叶:「汝何以故,而不教授,为其说法?」
迦叶对曰:「世尊是法根本,是法之导,法所依凭。善哉!世尊,愿为敷演,我闻语已,至心受持。」
佛告迦叶:「汝今善听,受持忆念,吾当为汝分别解说。」
迦叶白佛:「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佛告迦叶:「昔有比丘自修阿练若行,赞叹修阿练若行者,自行乞食,著粪扫衣,赞叹乞食著、粪扫衣者。少欲知足,常乐空闲寂静之处,勤修精进,心不驰散,恒乐禅定,自尽诸漏,赞尽漏者。以是之故,一切比丘咸来亲近,而问讯之。而此比丘语诸来者:『善来比丘!可就此坐。汝名为何?是谁弟子?履行贤良,应沙门法。夫出家者,宜应如汝,作于沙门。若见汝者,学汝所为,不久必当获于己利。』新学比丘,覩斯事已,而作是念:『彼有比丘,共相恭敬,我今亦当习学其行,自修阿练若行,赞叹修阿练若行者,自行乞食,著粪扫衣,赞叹乞食著粪扫衣者。少欲知足,常乐空闲寂静之处,勤修精进,心不驰散,恒乐禅定,自尽诸漏,赞尽漏者。以是之故,一切比丘咸来亲近,安慰问讯。而此比丘语诸来者:「善来比丘!可就此坐。汝名为何?是谁弟子?履行贤良,应沙门法。出家之人,宜应如汝,作于沙门。若见汝者,学汝所为,不久必当获己义利。」』诸新学者,若生是念,长夜利益,得义得乐,名自济拔,能令正法得久住世,是人进趣,终不退没。」
佛告迦叶:「若有比丘生则有福,初始出家,多得利养,衣服、汤药、床敷、卧具,四事丰饶。复有比丘,见是比丘,亲近谈语,安慰问讯。时,此比丘语彼比丘:『汝名何等?是谁弟子?生则有福,多得利养,衣服、汤药、床敷、卧具,四事丰饶。若有比丘亲近汝者,四事不乏。』若有新学比丘,覩斯事已,应作是念:『彼有生福比丘,共相恭敬,我今亦当修如是行,衣服、卧具、饮食、汤药,四事供养,亦常丰饶。』若新学比丘作如是意,学如是事已,是名长夜衰耗,都无利益,及以利乐,非沙门法,受诸苦恼,名自轻毁,梵行不立,没于淤泥,为恶所欺,具于结使,数受诸有,名生热恼,获得苦报,必当受于生老病死。」
时,大迦叶及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叶住旧园林毘舍佉讲堂。时,大迦叶于日没时,从禅定起,往至佛所,顶礼佛足,却坐一面。尔时,世尊告迦叶言:「汝今朽老,年既衰迈,著此商那粪扫纳衣,垢腻厚重,汝今还可诣于僧中,食于僧食,檀越施衣,裁割坏色,而以著之。」
迦叶白佛言:「世尊!而此纳衣是我久服,我亦赞叹著纳衣者,云何可舍?」
佛告迦叶:「汝见著纳衣者,有何义利?长夜服玩,自行阿练若行,赞叹阿练若行者,自行乞食,赞叹乞食者。」
迦叶白佛言:「世尊!我见纳衣者有二种利:于现在世安乐而住;未来之世,为诸比丘作照明法,为后世人之所习学。后世人辈,当发是意:『昔佛在世,大德比丘,久修梵行,善乐佛法,深达法式,少欲知足。自行阿练若行,赞叹阿练若行者。著粪扫衣,赞叹著彼粪扫衣者。次行乞食,赞叹乞食者。』未来世人多生此心,欣慕斯法,为作救拔,义利安乐。」
佛赞迦叶:「善哉!善哉!汝若如是,于长夜中,怜愍世间,利益弘多,为作救济,义利安乐。若有沙门及婆罗门毁头陀者,是等即为毁呰于我。若有赞叹头陀功德,是等即为赞叹于我。所以者何?我以种种因缘,无数方便,赞叹头陀所得功德,安立头陀,赞叹头陀,诸行中胜。汝从今日已后,常应自行阿练若行,赞叹能行阿练若行者。」
时,大迦叶及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叶在于边远,草敷而住,衣被弊坏,染色变脱,须发亦长,来诣佛所。尔时,世尊大众围遶,而为说法。时,诸比丘见迦叶已,皆生是念:「彼尊者不知出家所有威仪,衣色变秽,须发亦长,威仪不具。」
尔时,世尊知诸比丘心之所念,为欲令彼生钦尚故,遥见迦叶,即语之言:「善来迦叶!」寻分半座,命令共坐,我当思惟:「汝先出家,我后出家,是故命汝,与尔分座。」
摩诃迦叶闻斯教已,即怀惶悚,便起合掌,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是我大师,我是弟子,云何与师同共同坐?」第二第三,亦作是言。
佛告迦叶:「实如汝言,我是汝师,汝是弟子。」即命迦叶:「汝可于彼所应坐处,于中而坐。」时,尊者迦叶即奉佛教,敷座而坐。
尔时,世尊为欲令彼诸比丘等,益增厌恶,自呵责故,为欲赞叹摩诃迦叶功德尊重与佛齐故,告诸比丘:「我修离欲之定,入于初禅,作意思惟,迦叶比丘亦欲离恶不善,有觉有观,入于初禅,亦复昼夜,欲入初禅;二禅、三禅,及第四禅,亦复如是。我若发心欲入慈心、无嫌怨心、无恼心、遍广心、善修无量,于其东方,作如是心,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作是心,我于昼夜,欲修是心。摩诃迦叶,亦复如是,欲入慈心、无嫌怨心、无恼心、遍广心、善修无量,于其东方,作如是心,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作是心。我若修于悲喜舍心,我于昼夜,常入此心。摩诃迦叶亦复如是,于昼夜中,常入此心。我欲灭除恼坏,却于色想,除若干想,入无边虚空,亦欲昼夜常入此定,识处不用处,非想非非想处,亦复如是。我亦欲入神通等定,能以一身作无量身,以无量身还作一身。我欲观察诸方上下,入于石壁,无有障碍,犹如虚空,坐卧空中,如彼鴈王,履地如水,履水如地,身至梵天,手扪日月。若我昼夜欲修是定,迦叶比丘,亦复如是,欲入于彼神通等定,能以一身作无量身,以无量身还为一身,观察四方,四维上下,能以此身入于石壁,无有障阂,犹如虚空,坐卧空中,如彼鴈王,履地如水,履水如地,身至梵天,手扪日月,亦欲昼夜常入此定。天眼、天耳,及他心智、宿命、漏尽,亦复如是。」尔时,世尊于彼无量大众之中,称赞迦叶功德,尊重如是,种种与己齐等。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迦兰陀竹林。尔时,尊者摩诃迦叶、尊者阿难在耆阇崛山中。于时阿难食时已到,语尊者摩诃迦叶言:「大德!食时已到,可共乞食。」于是摩诃迦叶著衣持钵,与阿难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阿难语摩诃迦叶言:「日时犹早,我欲至彼比丘尼精舍,观诸比丘尼等所行法式。」迦叶答言:「可尔。」即时共诣比丘尼精舍。
尔时,诸比丘尼遥见二尊者来,即敷床座。既敷座已,白二尊者:「可就此坐。」时,二尊者即就其坐。诸比丘尼既见坐已,稽首礼足,在一面立。尔时,摩诃迦叶为比丘尼种种说法,示教利喜。于彼众中,有比丘尼名偷罗难陀,闻说法要,心不甘乐,即出恶言:「今者云何长老迦叶在阿难前为比丘尼而说法要?如卖针人,至针师门,求欲卖针,终不可售。今者迦叶,亦复如是,云何乃在阿难前而说于法?」作是语已,嘿然而住。
时,摩诃迦叶以净天耳闻其所言,语长老阿难:「汝见是偷罗难陀比丘尼心不喜乐悦心,出麁言不?」是时阿难语迦叶言:「彼说何事?」迦叶答言:「彼作是说:『云何迦叶在阿难比提醯子牟尼之前而说法要?以汝同彼针师之子,以我名为卖针之人。』」尊者阿难语迦叶言:「止!止!尊者!𪧀愚少智,不足具责,唯愿大德听其忏悔。」
迦叶即语长老阿难言:「如来、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为教导故,引彼月喻,日渐增长,能具惭愧。离于无惭,忍于骂辱,禁制身心,往返人间,为导于我,为说于汝,同彼月耶?」
阿难答言:「如来世雄,实不说我同于彼月。」
迦叶复言:「唯佛、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等正觉知者,说我同彼月初生时,日渐增长,能具惭愧。离于无惭,忍于骂辱,禁制身心,往返诸家。」
阿难白言:「实尔。」
尊者迦叶语阿难言:「如来世尊于无量百千大众之前,称我名字言:『是大德有惭愧人,智慧深远,喻似于己。』佛告比丘:『我今离于欲恶不善,有觉有观,喜乐一心,入于初禅,昼夜常在如是定中。迦叶比丘亦常离于欲恶不善,有觉有观,喜乐一心,入于初禅,昼夜恒在如是定中。』」
阿难答言:「实尔。迦叶!」二三四禅,慈悲喜舍及四禅定、三明、六通,亦复如是。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于比丘尼大众之前,作师子吼已,从坐而起,即还所止。
(一一九)
尔时,如来将欲涅槃。尊者阿难、摩诃迦叶在耆阇崛山。时世饥俭,乞食难得。于是尊者阿难将诸新学比丘,向于南山聚落。新学比丘之中,有诸年少,乐著嬉戏,躭嗜饮食,不摄诸根,无有威仪,初夜后夜,不勤行道,读诵经典,左脇著地,自恣睡眠。既达彼已,诸比丘中,三十余人罢道还俗。以是之故,徒众减少,游行己竟,还至于彼王舍大城耆阇崛山,收摄衣钵,洗手足已,往诣尊者大迦叶所,礼尊者足,在一面坐。时,大迦叶告阿难曰:「汝从何来?徒众减少。」
阿难答言:「我往至彼南山聚落,弟子之中三十余人,昔日尽是童真出家,罢道还俗,以是事故,徒众减少。」
摩诃迦叶语阿难言:「如来何故制别众食,而听三人共一处食?如是之意为欲拥护于诸人故,使不损减。复为制伏恶欲比丘,断除于人多眷属故,称僧名字,多有所求,减损诸家,破坏众僧,使作二部故,令如法比丘不得供养衣服饮食,非法比丘多获利养。恶欲比丘既得供养,与净行者而共诤讼。汝以何故,于饥馑世,将彼新学年少比丘以为徒众?而此比丘,乐著嬉戏,贪嗜饮食,诸根驰散,无有威仪,贪嗜睡眠,无有厌足。初夜后夜不勤行道,读诵经典,云何而此如是徒众游行至彼南山聚落?既达彼已,三十余人昔日尽是童子出家,罢道还俗。汝于今者,徒众破坏。汝今无智,犹如小儿。」
阿难答言:「我已年迈,云何而言『犹如小儿』?」
迦叶复言:「我非无故称汝名字以为小儿。今世饥馑,乞匃难得,而汝云何多将人众,游行至彼南山聚落?汝弟子中,有诸年少,乐著嬉戏,贪嗜饮食,诸根驰散,无有威仪,贪好睡眠,无有厌足。初夜后夜不勤行道,读诵经典,使三十余人休道还俗。如是所作,岂非同彼小儿者乎?」
尔时,帝舍难陀比丘尼闻大迦叶呵责尊者阿难比丘作小儿行,心中不悦,生大忧恼,即出麁言:「此大迦叶本是外道,而今云何毁呰阿难比提醯牟尼作小儿行?」
是时,迦叶以净天耳闻比丘尼出斯麁言毁骂己已,于是迦叶告阿难曰:「帝舍难陀比丘尼身心中不悦,生大苦恼,发是恶言:『斯大迦叶本外道师,云何毁呰尊者阿难比提醯牟尼作小儿行?』」
即时阿难语迦叶曰:「此比丘尼稚小儿智,犹如𪧀孩,唯愿大德,听其忏悔。」
摩诃迦叶语阿难言:「我出家时,作是要誓:『世间若有阿罗汉者,我当归依。』自出家来,未有异趣,唯依如来、无上至真、等正觉。我先在俗,未出家时,观诸世间生老病死、忧悲愁恼众苦聚集,如是之事,竞来逼切。我于尔时,厌家迫迮,无有可处。乐出家法,能离尘垢。观于在家,众事愦閙,犹如入于钩棘之林,钩剀刺牵,伤毁形服,难可得出。在家亦尔,缘务缠缚,没于欲泥,不得修于清净梵行。昼夜思惟,不见一法能胜于彼,剃除须发,被服法衣,弃舍家业,信心出家。欲出家时,选择家中,最下衣裳,得一弊衣,其价犹直十万两金,即便取之为僧伽梨。先所居业,一切悉舍,眷属亲戚,亦悉舍离。复作是念:『世间若有阿罗汉者,我当归依,随其出家。』时,彼王舍大城中间,有罗罗健陀。罗罗健陀中间,有多子塔。我端严殊妙,诸根寂定,心意惔怕,得于无上调伏之心,相好光饰,如真金楼。我既见已,心中踊跃,即作是念:『我昔推求出世之师,今所见者,真是我之婆伽婆、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也。』作是念已,心不散乱,专念观佛。更正衣服,右遶三匝,䠒跪合掌,白佛言:『佛是我世尊,我是佛弟子。』如是三说。佛亦复言:『如是!迦叶。我是汝世尊,汝是我弟子。』亦复三说。佛告迦叶:『世间若有声闻弟子,都无至心,实非世尊而言世尊,实非罗汉而言罗汉,非一切智言一切智。如是之人,头当破坏作于七分。我于今日,实是知者,实是见者;实是罗汉,而言罗汉;实等正觉,言等正觉。我所敷演,实有因缘,非无因缘,而说法要。实有乘出,非无乘出。实有对治,非无对治。实有精进,非不精进。能断结漏,非不能断。迦叶!汝今应作是学,诸有所听,是善法仪,应当至心受持莫忘,尊重忆念,舍于乱心,宜应专意观五受阴增长损减,常应观彼六入生灭,安心住于四念处中,修七觉意,转令增广,证八解脱,系念随身,未曾放舍,增长惭愧。』尔时,如来为我种种分别法要,示教利喜。我于尔时,寻随佛后,未曾舍离。每作是念:『佛若坐者,我当以此僧伽梨,价直十万两金者,与如来敷之。』佛知我心之所念故,出道而住,我疾牒衣,以敷坐处。白佛言:『世尊!愿就此坐。』佛即坐上,既坐上已,语迦叶言:『此衣轻软。』迦叶白佛:『实尔,世尊。唯愿世尊怜愍我故,当受此衣。』佛告迦叶:『汝能受我𬿞那纳衣不?』迦叶答言:『我能受之。』尔时,如来即受迦叶所著大衣。我于是时,自从佛手受是𬿞那粪扫之衣。佛授我已,即便起去,我随佛后,遶佛三匝,为佛作礼,即还所止。我于八日,学得三果。至第九日,尽诸有漏,得阿罗汉。阿难当知,若有人能正实说者,应当言:『我是佛长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持佛法家,禅定解脱诸三昧门中,出入无碍。』譬如转轮圣王,所有长子,未受王位,五欲自恣。我于今者,亦复如是,是佛长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持佛法家,禅定解脱诸三昧门,出入无碍。如转轮王所有象宝甚为高大,持一多罗树叶覆其身体,欲令不现,可得尔耶?」
阿难即言:「如是树叶,终不能覆彼大象身。」
尊者迦叶语阿难言:「彼犹易覆,无有人能障覆于我六通之者。若有人于如意通中生疑惑者,我悉能为演说其义,令得明了。天耳通、知他心通、宿命通、生死智通、漏尽通,若复有人,于此通中生疑惑者,我亦能为演说其义,使得明了。」
阿难答曰:「我于长夜,每敬尊者,心生净信。」
时,二尊者作是说已,欢喜而去。
(一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迦兰陀竹林。尔时,尊者舍利弗及大迦叶俱在彼山。时,彼国中有诸异见六师徒党,来诣尊者舍利弗所,问讯已讫,在一面坐,而作是言:「如来世尊颇说于我死此生彼,如是说不?」
舍利弗答言:「如斯之事,佛所不说。」
外道六师复作是言:「若如是者,说于我身在此间耶?更不生耶?」
舍利弗言:「如斯之事,佛亦不说。」
外道复言:「我于此死,亦生于彼,亦不生彼,如是说耶?」
舍利弗言:「佛亦不说。」
外道复言:「我死之后,非生非不生耶?」
舍利弗言:「佛亦不说。」
外道复言:「我先问汝,死此生彼,乃至非生非不生,悉不见答。汝若名为宿旧出家,应广解义,为我分别。今者观汝不能答我,便是童蒙,无智愚人。」时,彼外道作是语已,即从坐起,还其所止。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去舍利弗不远,外道去后,舍利弗即诣于彼大迦叶所,以外道问,向迦叶说:「如来何故,如是四问,默然不答?何以故,不引相似比类而答于彼?我昔曾闻,有人问佛:『于此死已,受后有不?』佛默然不答。又问:『死后不受有耶?』佛亦不答。又问:『我此死已,亦受后有,亦不受耶?』佛亦不答。又问:『我死之后,非受于有,非不受有耶?』佛亦不答。」
尊者迦叶语舍利弗言:「如来宁可说色灭已,生于后有,乃至非生非不生。世尊于彼色所尽处,正智解脱,然都无有死此生彼,死此不生彼,亦生亦不生,非生非不生,是故不答。如斯之义,甚深广大,无量无边,无有算数,乃至尽灭。受想乃至识,死此生彼,乃至非生非不生,亦复如是。此是动转,此是憍慢,此是放逸,此是有为造作之业,此是爱结,此爱生彼爱不生,彼爱亦生彼,亦不生彼爱,非生彼非不生彼,如来爱尽得善解脱,爱尽生彼,有亦无也。不生彼,有亦无也。生彼不生彼,亦无也。非不有生彼,非不无生彼,亦无也。此义甚深,广大无边,无有算数,至于尽灭。大德舍利弗当知,以是因缘故,如来于问中,而不正答,死此生彼,此死不生彼,亦生彼亦不生彼,非生非不生。」
此二大人互相赞美,各还所止。
(一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叶住舍卫国西园林中毘舍佉讲堂。彼大迦叶于日没时,从禅定起,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缘,如来初始制戒之时,极为尠少,修行者多?今日何故,制戒转增,履行者少?」
佛告迦叶:「如是,如是。众生命浊、结使浊、众生浊、劫浊、见浊,众生转恶,正法亦末,是故如来为诸弟子多制禁戒,少有比丘,能顺佛语,受持禁戒,诸众生等,渐渐退没。譬如金宝渐渐损减,乃至相似金出。如来正法亦复如是,渐渐损减,像法乃出。像法出故,正法灭没。迦叶当知,譬如海中所有船舫,多载众宝,船必沉没。如来教法亦复如是,以渐灭没。如来正法,不因地没,亦非水火风之所坏。若我法中,生于恶欲,行恶威仪,成就众恶。法言非法,非法言法,非是毘尼说言毘尼,犯说非犯,非犯说犯,轻罪说重,重罪说轻。如斯之事,出于世者,皆由像法句味相似,令佛正法渐渐灭没。迦叶当知,有五因缘能令法灭,一切咸共忘失章句,善法退转。何等为五?不恭敬佛、不尊重佛、不供养佛、不能至心归命于佛,然复依止佛法而住。不敬法、不尊重法、不供养法,于正法中不能至心,然依法住。不恭敬戒、不尊重戒、不供养戒、不能至心持所受戒,然依戒住。不恭敬教授、不尊重教授、不供养教授。不能至心向教授者,以不恭敬、尊重、供养,亦不至心向教授故,然复依此教授而住。于同梵行、佛所赞者不恭敬、不尊重、不供养、不能至心礼拜问讯,然犹依彼而得安住。迦叶!以此上来五因缘故,能令正法,渐渐灭没,衰退忘失。
「迦叶!复有五因缘故,能令正法久住于世,不没不退,不忘不失。何等为五?恭敬世尊、尊重于佛、供养于佛、常能至心归依于佛。于法于戒,及以教授、同梵行者,亦应供养、恭敬、尊重、至心向之,以此五种善因缘故,能使正法久住于世,不没不退,不忘不失。以是义故,应当恭敬佛、法、教授、同梵行者。」
诸比丘等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六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七
二诵第二
(一二二)
尔时,世尊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时,彼城中有伎人主,号曰动发,往诣佛所。到佛所已,头面礼足,却坐一面,而作是言:「瞿昙!我于昔者曾从宿旧极老伎人边闻:『于伎场上,施设戏具,百千万人皆来观看,弹琴作倡,鼓乐弦歌,种种戏笑。所作讫已,命终之后,生光照天。』如是所说为实为虚?」佛告之曰:「止!止!汝今莫问是事。」时,彼伎主第二第三,亦如是问,佛悉不答。
尔时,如来语伎主言:「我今问汝,随汝意答。若有伎人,于伎场上,施设戏具,弹琴作倡,鼓乐弦歌,以是事故,百千种人,皆悉来集。如此诸人,本为爱欲、瞋恚、愚痴之所缠缚,复更造作放逸之事,岂不增其贪、恚、痴耶?譬如有人,为绳所缚,以水浇之,逾增其急。如是诸人,先为三毒之所缠缚,复更于彼伎场之上作倡伎乐,唯当增其三毒,炽盛如是。伎主汝为斯事,命终得生光照天者,无有是处。若有人计于伎场上作众伎乐,命终生于光照天者,我说是人名为邪见。邪见之果,生于二处,若堕地狱,或堕畜生。」佛说是已,时,彼伎主悲泣堕泪。佛告伎主:「以是因缘故,汝三请,我不为汝说。」
尔时,伎主白佛言:「世尊!我今不以闻佛语故而便涕泣,我愍如斯诸伎人等,𪧀愚无智,所作不善。彼于长夜,作如是见,于未来世,当受大苦,常被欺诳,为人所轻。若有伎人作如是言:『于伎场上作倡伎乐,命终生彼光照天。』者,如是之言名大妄语。若以此业,生光照天,无有是处。世尊!我从今日更不造彼如是恶业。」佛即告言:「汝今真实,于未来世,必生善处。」
尔时,伎主及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时,彼城中有善鬪将,为聚落主,往诣佛所,顶礼佛足,问讯已讫,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于昔者,曾从宿旧耆老边闻:『若欲战时,要当庄严所持器仗,牢自防护,勇猛直进,无有怯弱,能破前敌,伤杀物命,使余军众皆悉退散。作是事已,命终得生箭庄严天。』」彼时鬪将作如是问,佛告之曰:「止!不须说。汝于今者,所问义趣,甚为不善。」第二第三,亦如是问。
佛复告言:「汝已慇懃三问于我,汝若能受,当为汝说。诸有战者,牢自庄严,善知鬪术,最为阵首,勇猛前进。如是战将,岂不作意方便,欲得伤害彼诸军众,作是念言:『云何当系缚于彼、伤害于彼,令其坏尽。』宁可不生如是念耶?战将!汝于众生所起三邪恶业。何等名为三邪恶业?所谓即是身口意也。若以如是三不善业,身坏命终,得生天者,无有是处。战将!汝今若如是见者,即是邪见。邪见之业必生二处,或在地狱,或堕畜生。」尔时,鬪将闻佛语已,悲泣流泪。佛复告曰:「我以是故,三请不说。今为汝说,何故涕泣?」
时,彼鬪将白佛言:「世尊!我不为闻是说故,而生悲恼;怜愍诸鬪战者,长夜愚暗,𪧀孩无智,所作不善,常为此事,于未来世,当受大苦。如是恶业,而实不得生于天中。若以此业,而生彼箭庄严天者,实无是处。世尊!我从今更不作于如是邪见。」佛即赞言:「善哉!善哉!汝所说者,甚为希有。」
尔时,鬪将闻佛所说,顶礼还去。
(一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善调马师聚落主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佛告调马师曰:「以几因缘,令马得调?」
马师言:「瞿昙!以三事故,能令马调:一者、一向须濡。二者、一向须麁。三者、亦濡亦麁。」
佛语之言:「若斯三事不能调者,复当云何?」
马师对曰:「打令命终。」马师即言:「瞿昙!汝为无上调御之师,调丈夫时,以几事调?」
佛言:「我亦以三事调御:一、须濡语。二者、麁语。三者、不濡不麁,而得调伏。云何名为一向须濡?如佛告比丘:『汝若修三业善者,获善果报,此是天,此是人。』是名一向以濡而得调伏。云何名麁?如说三恶道,此是身口意业造恶果报。云何名为麁而濡?说身口意有诸善业,得生人天,此是身口意善所获果报;亦说身口意有诸恶业,当堕三涂,斯亦身口意所获果报。是则名为亦麁亦濡,而调众生。」
马师白佛:「若以此三不调伏者,当云何调?」
佛告之曰:「与其切言,若不调者,深加毁害。」
马师对曰:「今汝沙门常说不杀,云何言害?」
佛言:「马师!如是!如是!言如来者,实不应杀,所不应作。如来世尊以此三事用调众生,若不调者,终不与语,亦不教诏,亦不指授。」佛告马师:「于汝意云何?如来若不教授,设不与语,设不指授,如是者则名毁害,是真毁害。」
马师对曰:「实尔!瞿昙。如来若当不与其语,不教授法,实成毁害,甚于世害。」马师复言:「瞿昙!我自今已后,当断毁害,更不造恶。」
佛即赞言:「马师!如汝所说,实为真正。」
尔时,马师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而去。
(一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时,聚落主名曰恶性,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如世有人无所修集,恼触于他,作恼触语。是故诸人,咸称其人,名为极恶。」
佛告聚落主:「设有一人,恼触于彼,作恼害语,出恼语故,令他瞋忿,以是之故,名为恶性。不修正见、正业、正语、正命、正念、正方便、正志、正定,不修正定故,恼触于彼。以恼触故,极生瞋忿。以瞋忿故,出瞋忿语。出瞋语故,名为恶性。」
时,村主言:「希有瞿昙!实如所言,以恼触故,实名恶性。我以不修正见故,为彼触恼。以恼触故,称我恶性。一切世人咸皆称我,以为恶性,从是已来,名为恶性。」村主复言:「瞿昙!云何得不恼触?」
「无恼触故,得无恼语。虽复为彼之所恼触,不恼于他。虽复为彼之所恼语,而不恼语以恼于彼。虽为他恼,不生心恼。以不恼故,世人咸称能忍善者,亦复于彼生忍善想。若如是者,能修正见。修正见故,正业、正语、正命、正志、正方便、正定、正念。修正定故,为他所触,而不生恼。不生恼故,名为忍善。」
村主言:「希有瞿昙!所说甚善。实如所言,我以不修正见故,为他所恼。为他恼故,出恼触言,是以世人,称我恶性,皆生恶想,故名恶性。不修八正道故,为他所触,出恼触语,遂至瞋忿。有是想故,世人称我,以为恶性。」
村主言:「瞿昙!我从今已后,如是恶性,卒暴、我慢、凶险,我当舍弃。」
佛赞之曰:「汝若如是,实为甚善。」
时,彼村主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而去。
(一二六)
尔时,有聚落主名如意珠顶发,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我于往日在王宫殿,与诸辅相共一处坐,群臣眷属详议讲论,所谓作沙门者,为得捉于钱宝,以不得捉金不?时,彼众中有一人言:『纵令捉者,竟有何过?应当得捉。』有一人言:『不应得捉。沙门释子不捉金宝。』世尊!如是二语,为得名为称法而说,为不称说?若作斯语,非为毁佛,非过言耶?为是佛说,为非是乎?」
佛告聚落主:「若作是说,斯名谤我,为不称说,名为过说。然我所说,实不同彼。何以故?为比丘者,沙门释子,法不应捉金等钱宝。若捉金等钱宝,彼非沙门释子之法,佛之教法转胜端严。佛如是说,为比丘者,不应捉于金等钱宝,设有捉者,非沙门法。」
村主言:「我于彼时,于大众中,亦作是说,沙门释子实不应捉金等钱宝,若有捉者,宜应自恣放逸五欲。」时,彼村主闻佛所说,顶礼而去。
当于尔时,阿难比丘侍立佛侧,以扇扇佛。佛告阿难曰:「汝可召诸比丘依此王舍城而住止者,尽集讲堂。」尔时,阿难奉佛教已,如佛所命,勅诸比丘,尽集讲堂。时,诸比丘各来集已,阿难诣佛,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诸比丘僧依王舍城迦兰陀竹林者,皆来集在讲堂之中,唯愿世尊宜知是时。」
尔时,世尊即往讲堂,于众僧前敷座而坐。佛告比丘:「有如意珠顶发聚落主来至我所,顶礼我已,而作是言:『我于往日,在王宫殿,与诸辅相共议讲论沙门之法,为应捉持金等钱宝,为不捉耶?时,彼众中有一人言:「假令沙门捉持钱宝及金银等,有何过咎?但捉无苦。」复有人言:「沙门之法,法不应捉金等钱宝。」如斯二人,其语不同,此二人言,何者称法?』我即答言:『沙门释子不应捉持金等钱宝。』时,聚落主而作是言:『我于昔时,于彼众中,亦作是语,如斯沙门,得捉金等及以钱宝,亦应恣令受于五欲。』时,彼村主闻我所说,欢喜而去。」
佛告诸比丘:「汝等当知,彼如意珠顶发聚落主于众人前作师子吼言:『沙门法不应受取金银钱宝。』汝诸比丘从今已后,若有所须,欲捉之者,当作草木及捉粪想,宁捉粪秽,不捉宝物。」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而去。
(一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瞻波国竭城祇池岸。时,聚落主号王顶发,来诣佛所,顶礼尊足,在一面坐。佛告之曰:「此世间中,多有众生依二种法:一贪欲乐,二名习于无益。身事非圣之法,徒受无益损减。习于欲乐,是名下贱系累之法。受欲乐者,凡有三种。云何为三?一者、聚非法财,残害物命,自乐己身,而为己身作正乐因,此亦不名供养父母,亦不名与妻子及其僮仆,亦非亲友、知识、眷属、辅弼己者,亦复不名为供养供给沙门、婆罗门,诸福田等。若如是者,不修上道,不作乐因,不得乐报,是名第一欲乐。设受欲乐,或时如法,或不如法,或为残害,或不残害,以乐己身,安乐父母、妻子、僮仆、亲友、眷属、辅弼己者,悉皆供养供给,与正安乐,然不施与沙门、婆罗门,及诸福田,亦复不修正道,不作乐因,不求乐报,不作生天因缘,是名第二欲乐。」
佛复告聚落主:「若有集于财宝,如法而聚,而为残害,以如法故,不造残恶故,修自己身,正受其乐,亦名正理供养父母,及与妻子、僮仆、亲友、眷属、辅成己者,皆名正与安乐,正事给养。时时供养沙门、婆罗门,修立福田,修于上道,种于乐因,求乐果报,作生天因缘,是名第三受于欲乐。我今为诸受欲乐者,皆悉同说。设受欲乐,我说下贱。设受欲乐,我说为中。设受欲乐,我说为上。何者下贱?非法聚财,又不非法聚财,自乐己身,而为己身作正乐因,此亦不供养,亦不名与妻子、僮仆、亲友、眷属,亦不随时供养沙门、婆罗门诸福田等,不修上道,不作乐因,不得乐报,不作生天因缘,是名为下。何等名中?设受欲乐,或时如法,或不如法,或为残害,以自乐身,亦复安乐父母、妻子、僮仆、亲属,乃至不作生天因缘,是名为中。云何名上?所谓如法聚财,不作残害,身正受乐,正理供养父母及与妻子、僮仆、亲友,乃至能作生天因缘,是名为上。
「何等无益三种苦身?所谓苦非圣法,无有义利,若有苦身,心已变坏。初犯禁戒,身心内外一切俱热,追念此事,无时暂离。现在之世,不离烦热,终不能得过人之法,是名初无益苦身法。若复有人,虽不犯戒,心亦不变,然复称于身心二业,内外俱适,修学是事,现在之世,不离烦恼,终不能得过人之法,是名第二无益苦身。复次若更有人,虽不犯戒,心不变异,然复称于身心二业,内外俱适,修念此事,现在之世,不离恼热,有少增进过人之法,或得少智,或得见法,或少禅定,是名第三无益苦身。
「聚落主!我亦不说无益苦行都为一种,有一苦行名为下品,复有苦行名为中品,又有苦行名为上品。云何名下?初毁戒时,心已变坏,身心内外一切俱热,追念此事,无时暂离,于现在世,不离烦恼,终不能得过人之法,是名为下。云何名中?若复有人,虽不犯戒,心亦不变,然复称于身心二业,内外俱适,修学此事,于现在世,不离恼热,亦不能得过人之法,是名为中。云何名上?若更有人,虽不犯戒,心不变异,然复称于身心二业,内外俱适,修学此事,于今现在,不能永断一切烦恼,有少增进过人之法,或得少智,或得见法,或触禅乐,是名为上。
「为,聚落主!除是二边,趣向于道,所谓三种欲乐,及以三种无益苦身,趣向中道。何等名为舍于三种欲乐之事,及以三种无益苦身,向中道耶?聚落主!贪染欲乐,恼害自身,亦恼害他,自他俱害,现集诸恶,于当来世,亦集诸恶。以此因缘,心烦悲忧,受诸苦恼。设尽欲结,亦无自苦,亦不苦他,亦复无有自他之苦,现在之世,不集诸苦,于未来世,亦复不集一切众苦,以是义故,得现法乐,离众恼热,不择时节,得近涅槃。于现在世,能得道果,智者自知,明了无滞,不随他教,是名初中道。聚落主!复有中道,离于恼热,不择时节,得近涅槃,智者自知,不随他教,所谓正见、正语、正业、正命、正定、正方便、正志、正念,是名第二中道。」说是法时,王顶发聚落主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尔时,王顶发聚落主知法、见法、得法,度疑彼岸,离于疑惑,不随他教,不受异见,于佛法中,得自在辩。即从坐起,整衣服,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我于今日,已得出过,归依于佛,亦复归依法僧二宝,我持优婆塞戒,从今尽寿,归依三宝。」
尔时,王顶发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踊跃,顶礼而去。
(一二八)
尔时,世尊游行于末牢村邑,渐次至于优楼频螺聚落,在鹦鹉阎无果林中。时,驴姓聚落主遥闻世尊游末牢邑,至优楼频螺聚落鹦鹉阎无果林,作是思惟:「我闻世尊瞿昙所说之法,能灭现在一切苦习,我亦欲灭现在一切苦习,宜应诣彼,听斯妙法,彼或为我说于尽灭苦习之道。」时,彼驴姓思惟是已,即出聚落,往世尊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闻如来所说之法,能灭众生现在苦习。善哉!世尊垂哀矜愍,愿为敷演现在能灭苦习之义。」
尔时,世尊即告之曰:「我若为汝说于过去曾更无量众苦灭苦习法,汝或时信,或不信,或乐不乐。我今亦欲为汝说于未来无量众苦灭苦习法,而汝或信,或不信,或乐不乐。」佛复告曰:「我于今者,即于此处,为汝说于灭苦习法,汝当谛听,至心受持。诸有众生,起小苦处,而此苦中,种种差别,是等众苦,因欲而生,皆习于欲,欲为根本,欲为因缘。」
时,聚落主复白佛言:「善哉!世尊!今我根钝,不解略说,唯愿垂愍,广演斯义,令我开悟。」
佛复告言:「今我问汝,随所乐答。此优楼频螺聚落中,所有民众,假设有人尽系缚之,加诸骂辱,皆悉斩戮,汝颇于中,生苦恼不?」
聚落主言:「虽复忧惨,不必一向生大苦恼。」复白佛言:「世尊!此优楼频螺聚落之中,是我爱者,则能生我忧悲苦恼,心不悦豫;非我爱者,非我所欲,非我所念,于斯等边,我则无有忧悲苦恼。」
佛告之曰:「聚落主!是故当知,一切种种苦恼之生,皆由于欲,悉因于欲,欲为根本。」佛复告言:「聚落主!于汝意云何?若汝子未生,未依于母,未见闻时,颇于彼所,有欲亲昵、爱念心不?」
对曰:「无也。」
佛复告言:「汝子依母而生长已,汝若见时,颇生欲亲爱念以不?」
对曰:「实尔。」
佛言:「汝子依母生已,渐大,设当败坏,王贼劫夺,若如是者,汝生苦恼忧悲念不?」
聚落主曰:「若遭是事,当于尔时,我心愁毒,若死若近死,况复不生忧悲苦恼?」
佛复告言:「是故当知,一切种种苦恼之生,皆因于欲,悉从欲生,欲为根本。」
聚落主言:「希有世尊!所说甚善!巧为方喻。」复白佛言:「我子设当在于远处,遣使往看,使若还迟,我与其母心意不安,怪使迟晚,我子将不平安耶?」
佛言:「聚落主!是故当知,众生苦恼,种种忧悲,皆因于欲,由欲而生,欲为根本。假使四爱败坏变异,便生四种忧悲苦恼,若三亦皆生于忧悲苦恼,若有一爱,便生一忧悲苦恼。若无爱者,是则无有忧悲苦恼,离于尘垢,如池莲华,不著于水。」
说是法时,驴姓聚落主远离尘垢,得法眼净,见法得法,解法知法,度疑离惑,不从他心,不趣异道,于佛教法,获得辩力。即从坐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而作是言:「世尊!我已出离,归依三宝,从今日夜为优婆塞,尽我形寿,生清净信。」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而去。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九)
尔时,世尊与千二百五十大比丘僧、千优婆塞、五百乞儿,而自围遶,游行摩竭提国,从一聚落至一聚落,从城至城,乃至到彼那罗健陀城卖叠园林,于中止住。时,闭口姓聚落主是尼乾陀弟子,闻佛在摩竭提游,乃至是中到此园林,作是念言:「我当往白师尼乾陀,然后往诣瞿昙边。」时,闭口姓即往尼乾陀所,顶礼其足,在一面坐。时,尼乾陀即告之言:「汝能以二种论难瞿昙不?如两鍓钩,钩取于鱼,既不得吐,又不得咽,斯二种论,亦复如是,能令于彼不得吐咽。」
聚落主言:「唯愿教我,我当往问。何等二论能令瞿昙不得吐咽?」
尼乾陀言:「汝诣彼所,如我辞曰:『汝今瞿昙,颇欲利益诸家不?若不利益,与诸凡愚有何差别?若言利益,汝今云何将千二百比丘、千优婆塞、五百乞儿,从一聚落至一聚落,从城至城,破坏诸家。所经之处,为汝践蹈、摧坏、伤毁,如雹害禾,是名破坏,非为利益。』」
尔时,闭口受其教已,诣卖叠林,往诣佛所,粗相问讯,在一面坐。即白佛言:「瞿昙!汝今宁可不欲增长利益于诸家耶?汝岂不常赞叹增长利益者乎?」
佛告之曰:「我于长夜,恒欲增长利益之法。」
时,聚落主而作是言:「汝若利益,何故今者于饥馑世,与千二百比丘、千优婆塞、五百乞儿,俱从一聚落至一聚落,从城至城,破坏诸家?斯非增长利益之法,所为损减,如雹害禾,汝坏人民亦复如是。」
佛告之曰:「我忆九十一劫已来,无有一家以熟食施,而致损减。汝今且观一切诸家,多饶财宝,眷属僮仆,象马牛羊,是富基业,有不从施而得者?不尽从施我,获斯果报。有八因缘能坏诸家:若为王贼所侵,为火所烧,大水所漂,失所伏藏,生于恶子,不解生业,威逼用财,恶子无理,用于财货。一切世人皆云:『八事能破居家。』我今更说第九之破。言第九者,所谓无常。离是九种外,言沙门瞿昙能破诸家,无有是处。若弃如是九种因缘,言沙门瞿昙,能破诸家,不增长者,无有是处。不舍是语,不舍是欲,如斯等人,犹如拍毱,必堕地狱。」
时,闭口姓聚落主闻是语已,心生惊怖,忧恼厌恶,身毛为竖,起礼佛足,归命于佛,而作是言:「我今诚心向佛忏悔!我甚愚痴,犹如𪧀儿,所作不善。今于佛前,虚妄不实,下贱妄语,唯愿哀愍,听我忏悔!」
佛告之曰:「知汝至心,汝实知罪,实知愚痴,犹如𪧀儿,所作不善,汝于如来阿罗呵,作大虚妄鄙贱之业。今自知罪,诚心忏悔,善法增长,恶事退灭。我今愍汝,受汝忏悔,令汝善法增长,常不退失。」
时,闭口姓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而去。
(一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那罗干陀城卖叠林中。尔时,闭口姓聚落主而作是念:「我今欲见沙门瞿昙,不见我师尼乾陀者,不得往彼。」即时往诣尼乾陀所,顶礼其足,在一面坐。时,尼乾陀即告之曰:「今我教汝,作二种难,令彼瞿昙既不得吐,又不得咽。」
闭口姓即问之曰:「阿阇梨!以何二难能令瞿昙不得吐咽?」
复告之曰:「汝当往诣彼瞿昙所,作如是言:『汝可不为利益安乐一切众生?汝亦赞叹利益安乐一切众生之法,若言不为利益安乐一切众生,与世凡愚有何差别?若言我欲利益安乐众生,何不一切等同说法?云何而有不为说者?』」
时,聚落主受其教已,往诣佛所,粗相问讯,在一面坐。即白佛言:「汝实不欲利益安乐诸众生耶?岂不常赞如是法乎?」
佛告之曰:「我于长夜,常欲利益一切众生,亦恒赞叹如是之法。」
闭口姓言:「若如是者,何不为诸众生等同说法,有不说者?」
佛告之曰:「我今问汝,随所乐答。譬如世人,有三种田:有一上田良美𱦗壤,极为上好。第二田者,适处其中好。第三田者,旷野边远,沙卤咸恶。有诸田夫,先于何田而下种子?」
闭口姓言:「为利益者,先种良田,望获大利。」
佛告之言:「若良田尽,次种何田?」
闭口姓言:「次种中者。种中田已,次种下田。亦复掷子,亦望后时少有所获。」
佛告之曰:「欲知上田,如我弟子,诸比丘、比丘尼,我为说法初中后善,成于己利,句义微妙,满足利益,具足清白,显发梵行。彼比丘、比丘尼听我法已,依止我住,归依于我,依凭于我,我为舟主,而济渡之。我为开眼,令得视瞻,住于安乐。彼等闻已,各作是言:『佛为我说,我等咸当尽心修行,便于我等长夜利益,得义得乐。』彼中田者,如我弟子优婆塞、优婆夷,我为说法初中后善,成就己利,句义微妙,满足利益,具足清白,显发梵行。彼优婆塞、优婆夷听我法已,依止于我,归依于我,依凭于我,我为舟主,而济渡之。我为开眼,令得视瞻,住于安乐。彼等闻已,各作是言:『佛为我说,我等咸当至心修行,便于我等,长夜利益,得义得乐。』欲知下田沙卤恶者,如诸外道,我亦为说初中后善,乃至显发梵行。彼诸外道各能听受,随其所乐,乃至一句,解其义趣,亦为彼等,于长夜中,救济利益,得义得乐。」
时,闭口姓闻佛所说,而作是言:「希有!瞿昙,善说美喻。」
佛告之曰:「为成斯义,更说譬喻。如世人有三种瓫:有一水瓫,坚完不损,无有孔裂,亦无渗漏。其第二瓫,亦完不破,无有孔裂,少有渗漏。第三瓫者,亦破亦漏。彼人注水,应先何器?」
对曰:「先于不破漏者。完器满已,注第二器。其第二器虽完不破,然小渗漏。」
佛复告言:「满是瓫已,更注何处?其第三瓫,虽复漏破,亦应注水,为未漏间,暂得用故。其第一瓫喻我弟子诸比丘、比丘尼,我为说法,乃至令其得义得乐。其第二瓫喻我弟子诸优婆塞、优婆夷,我为说法,乃至得义得乐。其第三瓫喻诸外道,我为说法,若少听受,乃至令其得义得乐。」
时,闭口姓聚落主闻佛所说,心生惊怖,忧愁厌恶,身毛为竖,起礼佛足,而作是言:「我今诚心向佛忏悔!我甚愚痴,犹如𪧀儿,所作不善,面于佛前,虚妄不实,下贱妄语。唯愿哀愍,听我忏悔!」
佛告之曰:「知汝至心,汝实知罪,实知愚痴,犹如𪧀儿,所作不善。汝于如来阿罗呵所,虚妄下贱,作斯妄语。汝今知罪,诚心忏悔,善法日增,恶事退减。今我愍汝,受汝忏悔,令汝善法增长,常不退失。」
时,闭口姓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奉行,顶礼而去。
(一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罗健陀城卖叠林中。尔时,结集论者聚落主作是思惟:「我今不应往见尼干,当到佛所。」作是念已,寻往诣佛,问讯已讫,在一面坐。尔时,佛告结集论者聚落主:「彼尼乾陀若提之子,为诸弟子说何等法?」
时,聚落主白佛言:「世尊!彼尼乾陀常作是说:『若作杀业,随杀时多,必堕恶趣,入于地狱。偷盗邪婬及妄语等,亦复如是,随作时多,必堕地狱。』」
尔时,世尊告聚落主:「若如尼干之所说者,众生都无坠堕恶趣,入于地狱。所以者何?如尼干说,若作杀业,随杀时多,必堕恶趣,入于地狱。偷盗邪婬及妄语等,亦如是者。一切众生,杀生时少,不杀时多。若以时多入地狱者,杀生时少,不杀时多,是故不应堕恶趣中,入于地狱。偷盗邪婬及妄语等,亦复如是,作业时少,不作时多,悉皆不应坠堕恶趣,入于地狱。」
佛复告聚落主:「如汝说者,都无有人入于地狱。」
时,聚落主即白佛言:「实尔,瞿昙。」
佛复告聚落主:「世间若有教导者,出能善量,有慧分别,在思量地,以己言辩才,是凡夫地,为诸弟子说如是法。若杀生者,尽堕恶道,入于地狱,随作业时多,以是多业,牵入地狱。盗窃邪婬并妄语时,亦复如是,随作业时多,堕于恶趣,入于地狱。其诸弟子专心信乐彼师所说,至心受持,作如是言:『我教导主,知彼前境,见彼所见。』此诸弟子复有弟子,而语之言:『我教导主作如是说,若有杀生时,随杀时多,堕于恶趣,入于地狱。』彼孙弟子作是念言:『我先杀生,必堕地狱。偷盗、邪婬及妄语时,必堕恶道,入于地狱。』因此作见,即得是见,是名邪见。不舍是见,不解疑惑,不悔所作,恶业之因,而犹常作如是恶业,心不肯改,不能满足。心所解脱,亦不满足。慧解脱,亦不满足。以心解脱、慧解脱,不满足故,诽谤贤圣。谤贤圣故,即是邪见。」
佛复告聚落主:「设有一人,作是邪见,堕在恶道,入于地狱。一切众生,皆有因缘染污心垢,以是缘故,一切众生得业结使。设有佛出,如来、应、正遍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佛以种种因缘呵于杀生、偷盗、邪婬,及妄语等,亦复如是。兼赞叹彼胜法,有决定信解。」
复白佛言:「我之世尊,真实知见,种种说法,令我得与弟子说如是法,种种因缘呵责杀生,赞叹不杀生。种种因缘赞不妄语、不邪婬、不偷盗。我于昔时,已曾杀生、偷盗、邪婬,及妄语等,我以此因缘,常自悔责。虽自悔责,而得名为不作罪业。是故深自悔责,如是恶业,以忏悔故,皆除疑悔,增进善业。更不杀生、偷盗、邪婬,及妄语等,悔责先造,后更不作种种恶业。以是之故,心得满足,而获解脱,亦能满足慧解脱。心慧满故,不谤贤圣。不谤贤圣故,便得正见。」
佛告聚落主:「以能修于正见缘故,身坏命终,得向善趣,生于天上。以能忏悔正见之故,能净一切众生之心,亦能净于众生结业烦恼罪垢。贤圣弟子得闻此事,即时修学。若时及时分,时分中间,中间昼夜已过,如是时中,为杀时多,不杀时多?以义推之,杀生时少,不杀时多。我于彼时故作杀生,我实不善,所作非理。我从今已后,更不复杀。我于一切更不生嫌,更不生恨,亦不生嫉,深生欢喜。生欢喜故,深生爱乐。生爱乐故,深得猗乐。深猗乐故,得受于乐。以受乐故,其心得定。贤圣弟子心得定故,得与慈俱。与慈俱故,无怨嫌恨,得于无嫉,其心广大,志趣弘博,无量无边。善修慈故,于彼东方一切众生都无怨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于一切世界普生慈心,作是意解,当修立如是善心,于善中住。」
尔时,世尊取地少土,置于爪上,问造论姓聚落主言:「大地土多?爪上土多?」
聚落主言:「爪上之土极为尠少,不可方喻。大地之土,百分、千分、千亿分,不得比喻,共相挍量。」
佛告聚落主:「所有罪业,如爪上土,大地之土算数譬喻不能量度。」
聚落主言:「如是,如是。恶业挍量,可知如是少业,不能牵人令堕恶道,亦不能住,亦不可计。夫行慈者,所得功德,如大地土;杀生之罪,如爪上土。悲之功德,如大地土;偷盗之罪,如爪上土。喜之功德,如大地土;邪婬之罪,如爪上土。舍之功德,如大地土;妄语之罪,如爪上土。」
如来分别如是法时,造论姓聚落主闻佛所说,远尘离垢,得法眼清净,得法证法,见法知法,得法边际,度诸疑惑,不随他信,寻得已办。即起离坐,整衣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已得度!我已得度!今归依佛,归依法僧,为优婆塞,尽其形命,信心清净。」聚落主复白佛言:「世尊!譬如为利养故,作于恶骂,日日转恶,尚失己财,况复得利。我亦如是,为得利故,亲近愚痴不善尼干。我以狂惑,亲近于彼,供养恭敬,我于彼所,不得善利,为其所陷,将堕地狱。世尊拔我,得离恶趣,今重归佛法僧,我尽形寿为优婆塞。我先于彼愚痴尼干所,有信心、爱念、恭敬,悉皆舍弃。我今第三亦重归依佛法僧宝,尽我形寿为优婆塞,不生不信。」
时,造论姓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而去。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七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八
(一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时,此天光甚为炽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尔时,此天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天复说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时,此天光甚为炽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尔时,此天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天赞偈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三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时,此天光甚为炽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尔时,此天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天赞偈曰: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时,此天光甚为炽盛,遍照祇洹,悉皆大明。尔时,此天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赞偈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炽盛,遍照祇洹,悉皆大明。尔时,此天礼佛足已,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尔时,此天闻佛所说,白佛言:「世尊!实为希有!善说斯偈。」复白佛言:「世尊!我忆过去,有一人王名曰迟缓,然彼国王于四城门施于饮食,城中及市亦施饮食。时,王夫人白于王言:『王今作福,愿听我等助王为福。』王闻其言,以城东门所施之食,回与夫人。王之太子亦白父言:『父母修福,我亦乐修。』王闻其言,以城南门所施之食,回与太子。辅相后来,启白王言:『王今修善,夫人、太子皆修福业,唯愿听我助修福业。』王闻其言,以城西门所施之食,回与辅相。时,有诸臣复白王言:『夫人、太子及以辅相咸修福德,我等今者亦乐助修。』王闻其言,即以北门所施之食,回与诸臣。时,国中人复白王言:『夫人、太子、辅相咸修福德,愿听我等助修福业。』王闻其言,复以布施回与人民。时,典施人白于王言:『王之所有,于四城门及以布施,悉皆回与夫人、太子、辅相、大臣、国中人民,断于王施,兼竭库藏。』王即答言:『先所与者,已尔与尽,自今已后,他方小国所可贡献,半入库藏,半用修福。』世尊!我于尔时,长夜修福,我于长夜获得胜报,常怀喜乐,所受福报,无有穷尽,不见边际。如我所受,得大果报,乃知世尊善说斯偈。」
时,迟缓天子闻佛所说,欢喜踊跃,顶礼佛足,还于天宫。
(一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甚为炽盛,遍照祇洹,却在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曰:
天赞偈言:
尔时,此天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一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显赫,普照祇洹,悉皆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天赞偈言:
时,此天子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一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显赫,遍照祇洹,悉皆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天赞偈言:
尔时,此天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一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夜中有一天子,光色倍常,来诣佛所,威光显赫,遍于祇洹,悉皆大明,却在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天赞偈言:
尔时,此天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一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佛以偈答言:
天复说偈赞言:
尔时,此天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一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显赫,照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天复说偈赞言:
尔时,此天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一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有三种不调之马,一切世人现悉知之。或有马行步骏疾,然无好色,是则名为乘不具足。或复有马,行步骏疾,虽有好色,是亦名为乘不具足。或有良马,行步骏疾,然有好色,是则名为乘得具足。人亦三种,如彼三种不调之马。此三种人,于佛教法现所知见。何等为三?有人骏疾具足,色及可乘然不具足。或复有人,骏疾具足,颜色具足,乘不具足。或复有人,骏疾颜色及以可乘,悉皆具足。
「何者是骏疾具足,色不具足,乘不具足?如法中人,如实知苦,如实知苦集,如实知苦灭,如实知向尽苦道,如是知见已,断于三结,所谓身见、戒取、疑。断此三结,得须陀洹,不堕恶趣,于道决定,乃至人天七生,尽于苦际,是名骏疾具足。云何色不具足?若有问难阿毘昙、毘尼,不能善通,于深问难,不能了达,句味相顺,不能称说,不能如理而为具说,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可乘不具足?少于福德,所生之处,无有福德,不得利养、衣服、饮食、卧具、汤药,是名乘不具足。是名骏疾具足,色不具足,乘不具足。
「云何骏疾具足,颜色具足,乘不具足?何者骏疾具足?如法中人,如实知苦,如实知苦集,如实知苦灭,如实知苦灭道,知见是已,断于三结,所谓身见、戒取、疑。断三结已,得须陀洹,不堕恶趣,于道决定,乃至七生人天,尽于苦际,是名骏疾具足。云何名色具足?若有问难阿毘昙、毘尼,能善解说,句味相应,称理显说,是名色得具足。云何名为乘不具足?少于福德,不能生便有大福德,不得利养、衣服、饮食、卧具、汤药。是名骏疾及色得于具足,乘不具足。
「云何名为骏疾、色、乘悉皆具足?何等骏疾?如此法中如实知苦,如实知苦集,如实知苦灭,如实知苦灭道。既知见已,断于三结,得须陀洹,七生人天,不堕恶趣,是名骏疾具足。云何色得具足?若有问难阿毘昙、毘尼,能为通释,句味相顺,称理显说,是名色得具足。云何名为乘得具足?若多福德,生便有福,能得利养、衣服、饮食、卧具、汤药。是名乘得具足,是名第三骏疾、色、乘,悉皆具足。」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世有三马,良善调顺。或有马骏疾具足,色乘不具。或复有马骏疾及色二俱具足,乘不具足。或复有马三事具足。人亦三差,如彼三马。是三种人,佛教法中,现所知见,或有骏疾具足,色、乘不具足。有人具足于二,不具足一。有人三事具足。何者具足于一,不具于二?如佛法中,如实知苦,如实知苦集,如实知苦灭,如实知苦灭道,断五下分结,得阿那含,是人不还,不堕恶趣。云何色不具足?若有问难阿毘昙、毘尼,不能解释,句味顺理,不能称说,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名为乘不具足?少于福德,不能生便有大福德,不得利养、衣服、饮食、卧具、汤药,是名乘不具足。云何第二,二事具足,一不具足?是人于佛法中,见四真谛乃至断五下分结,得阿那含。若有问难阿毘昙、毘尼,能为解演说,余如上说。一不具足,亦如上说,是名第二,具足于二,不具足一。云何第三,三事具足?是人于佛法中,如实知已,见四真谛已,得阿那含,乃至多有福德,获于利养,是名第三,三事具足。」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譬如世间善乘之马,凡有三种,人亦如是。有三种人,其第一者,骏疾、色、乘,悉皆具足。若有人于佛法中,如实知见四真谛,已断于三漏,所谓欲漏、有漏、无明漏,解脱知见具足,尽诸有结,心得自在,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得阿罗汉,是名骏疾具足。余如上说。云何第二?二事具足,一不具足。于佛法中,如实知见四真谛已,乃至得阿罗汉,若通问难。余如上说。云何第三?三事具足。是人于佛法中,如实知见四真谛已,乃至有福德,能得利养,是名三事具足。」
佛说是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如是三种善调乘马,应为王者及王子乘。何等三种?所谓骏疾具足、色具足、乘具足。三种比丘,如彼三马。若比丘具足三事,宜应礼拜供养,合掌赞叹,是名三事具足。云何色具足?具持禁戒,于波罗提木叉善能护持,往返出入,具诸威仪。于小罪中,心生大怖,坚持禁戒,无有毁损,是名色具足。云何力具足?恶法未生,能令不生恶法,已生方便令灭;善法未生方便令生,善法已生方便令增广。是名力具足。云何骏疾具足?若佛法中,如实知见四真谛已,是名骏疾具足。」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有四良马,王者应乘。何等为四?善调骏疾,能忍,善住不鬪。比丘如是成就四种,当应归依,供养礼拜,合掌恭敬,于世间中,无上福田。何等为四?所谓善调骏疾,能令善住不鬪。」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马,贤人应乘,是世间所有。何等为四?其第一者,见举鞭影,即便惊悚,随御者意。其第二者,鞭触身毛,即便惊悚,称御者意。其第三者,鞭触身肉,然后乃惊,随御者意。其第四者,鞭彻肉骨,然后乃惊,称御者意。丈夫之乘,亦有四种。何等为四?其第一者,闻他聚落,若男若女,为病所恼,极为困笃,展转欲死。闻是语已,于世俗法,深知厌恶。以厌恶故,至心修善,是名丈夫调顺之乘,如见鞭影,称御者意。其第二者,见于己身聚落之中,若男若女,有得重病,遂至困笃,即便命终。覩斯事已,深生厌患。以厌患故,至心修善,是名丈夫调顺之乘,如触身毛,称御者意。其第三者,虽复见于己聚落中有病死者,不生厌恶。见于己身所有亲族、辅弼己者,遇病困笃,遂至命终,然后乃能于世间法,生厌恶心。以厌恶故,勤修善行,是名丈夫调顺之乘,如触毛肉,称御者意。其第四者,虽复见之所有亲族、辅弼己者,遇病丧亡,而犹不生厌恶之心。若身自病,极为困笃,受大苦恼,情甚不乐,然后乃生厌恶之心。以厌恶故,修诸善行,是名丈夫善调之乘,如见鞭触肉骨,随御者意。」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马有八种,过世间所知,现在可见。何等为八?一者,乘马之人控辔秉策,将即远路,而彼恶马啮衔跳踯,顿绝羁勒,破碎乘具,伤毁形体,是名马过。其第二者,御者乘之,不肯前进,而此恶马腾跃叵制,破碎乘具。其第三者,御者乘之,不肯著路,但逾坑堑。其第四者,若乘之时,不肯前进,返更却行。其第五者,都不畏于御乘之人、鞭策之痛。其第六者,御马之人,以鞭策之,方便距地二足双立。其第七者,御马之人意欲驰骤,返更卧地,不肯进路。其第八者,御马之人意欲令行,而返停住。
「于佛法中,修学丈夫亦有如是八种过患。何等为八?若比丘同梵行者,有见闻疑事觉触己身,即语彼言:『汝于今者,稚小无智,不善不了,汝今应当觉触余人,云何乃欲觉触于我?汝自有过,反举他事。』如是之人犹第一马。其第二者,见他比丘有见闻疑罪,同梵行者即便语彼:『有罪人言,汝于今者,犯如是罪。』时有罪人复语彼言:『汝今自犯如是之罪,若忏悔者,然后乃可𫄙举我罪。』如是之人犹第二马所有过失。其第三者,若有比丘作见闻疑罪,为他所举,便作异语,随于爱瞋及以怖,痴心生忿怒,如是之人犹第三马所有过失。其第四者,若有比丘亦复作于见闻疑罪,为他所举,即便语彼举事人言:『我都不忆犯如是罪。』当知此人同第四马所有过失。其第五者,若有比丘亦复犯于见闻疑罪,同梵行者而来举之。时,犯罪人即摄衣钵,随意而去,其心都无畏忌众僧及举事者。当知斯人同第五马所有过失。其第六者,若有比丘亦复犯于见闻疑罪,同梵行者而举其事。时犯罪人即便于彼高处而坐,与诸长老比丘诤论道理,举手大唤,作如是言:『汝等诸人,悉皆自犯见闻疑罪,而更说我犯如是罪。』当知斯人同第六马所有过患。其第七者,若有比丘亦复犯于见闻疑罪,清净比丘𫄙举其事,彼有罪人嘿然而住,亦复不言有罪无罪,恼乱众僧。当知斯人同第七马所作过失。其第八者,若有比丘亦复犯于见闻疑罪,清净比丘发举其事,彼犯罪人即便舍戒,退失善根,罢道还俗。既休道已,在寺门边,住立一面,语诸比丘:『我今还俗,为满汝等所愿以不?汝今欢喜极快乐不?』当知是人同第八马所有过患。」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八种马为贤所乘。所言贤者,转轮圣王。何等为八?贤乘所生,是名第一贤马之相。其第二者,极为调善,终不恼触其余凡马,是名第二贤马之相。其第三马,所食之草,不择好恶,悉尽无遗,是亦名为贤马乘相。其第四者,有秽恶物,生不净相,大小便处,终不于中止住眠卧,是名第四具贤马相。其第五者,能示御者恶马之过,能教御者治于恶马所有疹态,是亦名为贤马之相。其第六者,能忍重担,而不求轻,恒作是念:『我常见于余马担时,当为伐之。』是名第六贤乘马相。其第七者,常在道中,初不越逸,道虽微浅,明了知之,是名第七贤马之相。其第八者,病虽困笃,乃至临终,力用不异,是名第八贤乘马相。
「丈夫贤乘亦有八事。何等为八?其第一者,若有比丘善持禁戒,具足威仪,往返人间,无所毁犯,设误犯于微小罪者,心生大畏。持所受戒,犹如瞎者护余一目。当知是人同彼初马生贤乘处。其第二者,若有比丘具足善法,终不恼触同梵行者,共住安乐,如水乳合。当知是人同第二马,生于贤处。其第三者,复有比丘受饮食时,不择好恶,悉食无余。当知斯人同第三马,生于贤处。其第四者,若有比丘见诸恶法不清净者,心生厌患,悉皆远离三业不善,呵责恶法鄙陋下贱。当知是人同第四马,生于贤处。其第五者,若有比丘既犯罪已,亲于佛前陈己过罪,亦复于梵行所说,自发瑕疵。当知是人同第五马,生于贤处。其第六者,若有比丘具足学戒,见同梵行诸比丘等,于戒有犯,心每念言:『我当修学,令无所毁。』当知斯人同第六马,生于贤处。其第七者,若有比丘行八正道,不行邪径。当知此人同第七马不行非道,生于贤处。其第八者,若有比丘病虽困笃,乃至欲死,精勤无懈,志性坚固,不可轻动,恒欲进求诸胜妙法,心无疲倦。当知是人同第八马,至死尽力,生于贤处,佛教法中,能得真实。」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那提迦国瓫寔迦精舍。尔时,世尊告大迦旃延:「定意莫乱,当如善乘,调摄诸根,勿同恶马,诸根驰散。犹如恶马系之槽上,唯念水草,余无所知。若不得食,断绝羇靽。亦如有人多与欲结相应,以贪欲故,多有嫌恨之心,多起欲觉,以有欲觉,生诸恼害,种种恶觉由斯而生。以是事故,不知出要,终不能识欲之体相。若复有人,躭好睡眠,以常眠故,多起乱想,种种烦恼从之生长。以是义故,不知出要、对治之法。若复有人,多生掉悔,以其常生掉悔心故,于诸法相不能分明。当知掉悔为散乱因,以是因缘,不知出要、对治之法。若复有人,多生疑心,以疑心故,于诸法中犹豫不了。以斯义故,不知出要、对治之法。如善乘马,系之枥上,其心都不思于水草,不绝羇靽。譬如有人心无欲结,但有净想,以不染著是欲想故,亦复不生掉悔疑等睡眠之盖,以其不生五盖之心因缘力故,便知出要、对治之法。比丘,如是不依于彼地水火风,亦复不依四无色定而生禅法,不依此世,不依他世,亦复不依日月星辰,不依见闻,不依识识,不依智知,不依推求心识境界,亦不依止觉知,获得无所依止禅。若有比丘,不依如是诸地禅法,得深定故,释提桓因、三十三天及诸梵众,皆悉合掌恭敬尊重,归依是人。我等今者,不知当依何法则而得禅定?」
尔时,尊者薄迦梨在佛后立,以扇扇佛,即白佛言:「世尊!云何比丘修诸禅定,不依四大及四无色,乃至不依觉观之想?若如是者,诸比丘等云何而得如是禅定?释提桓因及诸大众合掌恭敬,尊重赞叹得斯定者,而作是言:『此善男子,丈夫中上,依止何事而修诸禅?』」
佛告薄迦梨:「若有比丘深修禅定,观彼大地悉皆虚伪,都不见有真实地想,水火风种,及四无色,此世、他世、日月星辰、识知见闻、推求觉观、心意境界,及以于彼智不及处,亦复如是,皆悉虚伪,无有实法,但以假号,因缘和合,有种种名,观斯空寂,不见有法,及以非法。」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说斯法时,大迦旃延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薄迦梨比丘烦恼永灭,不受后生,尽诸有结。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迦毘罗卫国尼拘陀林。时释摩男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为优婆塞义?唯愿如来为我敷演。」
佛告释摩男:「在家白衣归依三宝,以是义故,名优婆塞,汝即其人。」
时,释摩男复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优婆塞信?」
佛告释摩男:「于如来所,深生信心,安住信中,终不为彼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人,不信所坏,是名优婆塞信。」
时释摩男复白佛言:「云何优婆塞戒?」
佛告释摩男:「不杀、不盗、不婬、不欺,及不饮酒等,是名优婆塞戒。」
又问:「云何施具足?」
佛告释摩男:「优婆塞法应舍悭贪,一切众生,皆悉为彼贪嫉所覆,以是义故,应离悭贪及嫉妬意,生放舍心,躬自施与,无有疲厌,是名施具足。」
又问:「云何智慧具足?」
佛告释摩男:「优婆塞如实知苦,如实知苦集,如实知苦灭,如实知苦灭道,知此四谛,决定明了,是名慧具足。」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迦毘罗卫国尼拘陀林。时释摩男与五百优婆塞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优婆塞义,在家白衣具丈夫志,归命三宝,自言我是优婆塞者,云何而得须陀洹果?乃至阿那含耶?」
佛告释摩男:「断除三结,身见、戒取,及疑网等。断三结已,成须陀洹,更不复受三涂之身,于无上道,生决定信,人天七返,尽诸苦际,入于涅槃,是名优婆塞得须陀洹。」
又问:「云何而得斯陀含果?」
佛告摩诃男:「断三结已,薄婬怒痴,名斯陀含。」
又问:「云何而得阿那含果?」
佛告摩诃男:「若能断三结及五下分,成阿那含。」
时摩诃男及五百优婆塞闻此法已,心生欢喜,而白佛言:「世尊!甚为希有!诸在家者,获此胜利,一切咸应作优婆塞。」时摩诃男及诸优婆塞作是语已,礼佛而退。
诸比丘等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迦毘罗卫国尼拘陀林。时释摩男往诣佛所,修敬已毕,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优婆塞具丈夫志?广说如上。复当云何满足诸行?」
佛告摩诃男:「优婆塞虽具足信,未具禁戒,是名有信,不具于戒。欲求具足信戒之者,当勤方便,求使具足,是名信戒满足优婆塞。」佛复告摩诃男:「优婆塞虽具信戒,舍不具足,为具足故,勤修方便,令得具足。」
时,摩诃男白佛言:「世尊!我于今者,具信、戒、舍,具足三支。」
佛告摩诃男:「虽具三事,然不数往僧坊精舍,以是因缘,名不具足,应勤方便,数往塔寺。」
时,摩诃男言诸优婆塞:「我今应当具足信戒,及以舍心,诣于塔寺。」
佛告摩诃男:「若能具足信、戒、舍心,数诣塔寺,亲近众僧,是名具足。」佛告摩诃男:「虽复具足如上四事,若不听法,名不具足。」
摩诃男言:「我能听法。」
佛复告摩诃男:「虽能听经,若不受持,亦名不具。虽能受持,不解其义,亦名不具。虽解义趣,而未能得如说修行,亦名不具。若能具足信、戒、舍心,数往塔寺听法,受持、解其义趣,如说修行,是则名为满足之行。摩诃男虽复具足信、戒、舍心,数诣塔寺,亲近众僧,然犹未能专心听法,是亦名为行不具足。以斯义故,应当方便专心听法。虽能听法,若不受持,亦名不具,是故应当受持正法。虽能受持,若不解义,亦名不具,是故应当解其言趣。虽解义味,若复不能如说修行,亦名不具,是故应当如说修行。若能具足信心,持戒及舍心等,数往僧坊,专心听法,受持莫忘,解其义趣,信戒舍心,往诣塔寺,听受经法,受持不忘,解其义趣。若复不能如说修行,是亦名为不具足也。摩诃男!优婆塞以信心故,则能持戒。以持戒故,能具舍心。具舍心故,能往诣僧坊。往诣僧坊故,能专心听法。专心听法故,则能受持。能受持故,解其义趣。解其义趣,能如说修行。能如说修行故,勤作方便,能令满足。」
时摩诃男复白佛言:「世尊!云何优婆塞具足几支,自利未利于他?」
佛告摩诃男:「具足八支能自利益,未利于他。何等为八?优婆塞自己有信,不能教他。自持净戒,不能教人令持禁戒。自修于舍,不能教人令行布施。自往诣塔寺,亲近比丘,不能教人往诣塔寺,亲近比丘。自能听法,不能教人令听正法。自能受持,不能教人受持。自能解义,不能教人令解其义。自能如说修行,不教他人如说修行。是名具足八支,唯能自利不能利他。」
时摩诃男复白佛言:「具足几法,能自利益,亦利于他?」
佛告之曰:「若能具足十六支者,如是之人,能自他利。自生信心,教人令得。自行受持,教人受持。自行舍心,亦复教人令行舍心。身自往诣僧坊塔寺,亦复教人往诣僧坊,亲近比丘。自能听法,亦复教人令听正法。自能受持,亦复教人令受持法。自解义趣,亦复教人解其义味。自如说行,亦复教人如说修行。若能具足十六支,此则名为自利利他。如斯之人,若在刹利众,若婆罗门众,若居士众,若沙门众,随所至处,能为此众作大照明,犹如日光,除诸暗冥,当知是人,甚为希有。」佛说是已,释摩男礼佛而退。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迦毘罗卫国尼拘陀林。尔时,释摩男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却坐一面,而白佛言:「世尊!此迦毘罗人民炽盛,安隐丰乐。我常在中,每自思惟:『若有狂象、奔车、逸马、狂走之人来触于我,我于尔时,或当忘失念佛之心,或复忘失念法僧心。』复自念言:『若当忘失三宝心者,命终之时,当生何处?入何趣中?受何果报?』」
佛告之曰:「汝当尔时,勿生怖畏,命终之后,生于善处,不堕恶趣,不受恶报。譬如大树初生长时,恒常东靡,若有斫伐,当向何方,然后坠落?当知此树必东向倒。汝亦如是,长夜修善,若堕恶趣,受恶报者,无有是处。」时释摩男闻佛所说,顶礼佛足,还其所止。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迦毘罗卫国尼拘陀林。尔时,释摩男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在于学地,所作未办,常欲进求阿罗汉果,入于涅槃。云何比丘修习几法,尽诸有漏,心得无漏,心得解脱,慧得解脱,于现在世获其果证,得无漏戒,决定自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
佛告摩诃男:「若有比丘在于学地,未得无学,意恒进求,欲得涅槃,常修六念。譬如有人身体羸瘦,欲食美饍,为自乐故,诸比丘等,亦复如是,为涅槃故,修于六念。何等为六?一者、念于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当于尔时,无有贪欲、瞋恚、愚痴,唯有清净质直之心。以直心故,得法得义,得亲近佛,心生欢喜。以欢喜故,身得猗乐。以身乐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怨家及己亲族,于此二人,无怨憎想,心常平等,住法流水,入于定心,修念佛心,趣向涅槃,是名念佛。二者、念法。所谓法者,即是如来所有功德,十力、无畏,必趣涅槃,应当至心观察是法,智者自知,圣弟子者,应修念法。尔时,离于贪欲、瞋恚、愚痴,唯有清净质直之心。以直心故,得义得法,以亲近法,心生欢喜。以欢喜故,身得猗乐。得猗乐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于怨憎所,其心平等,无有爱瞋,住法流水,入于定心。修念法观,趣向涅槃,是名念法。三者、念僧。所谓僧者,如来弟子,得无漏法,能为世间作良福田。何等名为良福田耶?有向须陀洹,有得须陀洹已,有向斯陀含,有得斯陀含,有向阿那含,有得阿那含,有向阿罗汉,有得阿罗汉。是则名为良祐福田,具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应当合掌恭敬其人。以念僧故,得法得义,得亲近僧,心生欢喜。生欢喜故,乃得快乐。得快乐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于怨憎所,其心平等,无有贪欲、瞋恚、愚痴,唯有清净质直之心,住法流水,入于定心。修念僧观,趣向涅槃,是名念僧。云何念戒?所谓不坏戒、不缺戒、不杂戒、无垢戒、离恐惧戒、非戒盗戒、清净戒、具善戒,念如是等诸禁戒时,即得离于贪欲、瞋恚、愚痴、邪见。离诸恶故,得法得义,得亲近戒,心生欢喜。以心喜故,乃得快乐。心得乐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于怨憎所,其心平等,清净质直,住法流水,入于定心。修念戒想,是名念戒。云何念施?念己所施,获得善利,一切世间为悭嫉所覆,我于今者得离如是悭贪之垢,住舍心中,于一切物,心无悋惜,持用布施。既布施已,我心应喜。犹如大祠,分己财物,舍与他人。若能如是修施心者,于现世中,得法得义,得亲近施,无有贪欲、瞋恚、愚痴,唯有清净质直之心,应生欢喜。以欢喜故,身得快乐。身快乐故,其心得定。以心定故,于怨憎所,心无高下,住法流水,入于定心。修念施想,是名念施。云何念天?所谓四天王、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此诸天等,若当信心、因缘力故,生彼天者,我亦有信、戒、施、闻、慧,亦复如是。以此功德,生天上者,我亦具有如是功德,当生彼天。念如斯天,以念天故,离于贪欲、瞋恚、愚痴,唯有清净质直之心,于现世中,得法得义,得亲近天,心生欢喜。心欢喜故,身得快乐。得快乐故,其心得定。心得定故,于怨憎所,心无高下,住法流水,入于定心。修念天想,是名念天。
「摩诃男!若有比丘住于学地,所作未办,常欲进求阿罗汉果,入于涅槃,应当至心修是六念。以能修习斯六念故,尽诸有漏,心得解脱,慧得解脱,于现在世,获其证果。即得证已,作是唱言:『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
时摩诃男及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七)
尔时,世尊在迦毘罗卫国尼拘陀林夏坐安居。尔时,众多比丘于夏欲末,在讲堂中,为佛缝衣。诸比丘等缝衣已讫,作是思惟:「我等于今,缝衣已竟,当逐佛游行。」时,释摩男闻诸比丘缝衣已讫,欲随佛游行,闻斯语已,即往佛所,稽首礼足,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我今身心甚为重钝,迷于诸方,虽复听法,心不甘乐。所以者何?我闻诸比丘等,缝衣已竟,当随佛游行,即生念言:『何时当复还见世尊,及以修心诸比丘等?』」
佛告之曰:「我及比丘虽去余处,汝若恒欲见于如来及比丘者,应以法眼至心观察,常修五事。何等为五?所谓以具信故,能随顺教,非是无信,能随顺教。持净戒故,能随顺教,非是毁禁能顺教也。以多闻故,能随顺教,非以少闻能随顺教。非以悭悋能行布施,以舍心故,能行布施。非以愚痴能修智慧,以慧心故,能识法相。是故摩诃男!若欲见佛及比丘者,恒应修习如是五事,并六念法,若如是者,我及比丘便常在前。所谓僧者,名为和合。」
时摩诃男闻佛所说,欢喜礼足而去。
(一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迦毘罗卫国尼拘陀园林中。尔时,摩诃男释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之义,获定心故,而得解脱。若如是者,为先得定后解脱耶?为先解脱后得定耶?定与解脱为俱时耶?所未曾得,所未曾行,过去未来所未曾生,现在亦无。」尔时,世尊嘿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如是问,如来嘿然,悉皆不答。
时尊者阿难侍如来侧,以扇扇佛。于时阿难作是念:「今释摩诃男以此甚深之义咨问世尊,世尊今者,所患始除,气力尚微,未堪说法,我当为彼略说少法,令其还去。」时尊者阿难作是念已,即语释摩男:「如来所说,说于学戒,亦说于彼无学之戒。说于学定,亦说于彼无学之定。说于学慧,亦说于彼无学之慧。说学解脱,亦说于彼无学解脱。」
时,摩诃男白阿难言:「云何如来说于学戒及无学戒,学定、无学定,学慧、无学慧,学解脱、无学解脱?」
阿难言:「如来圣众住戒持波罗提木叉,具足威仪,行所行处,于小罪中,心生大怖,具持禁戒,是则名为持戒具足。厌于欲恶及诸不善,离生喜乐,入于初禅,乃至入第四禅,是名为禅。如实知苦,如实知苦集,如实知苦灭,如实知苦灭道,如是知见,断五下分结,身见、戒取、疑、欲爱、瞋恚。彼断五下分结,便得化生,即于彼处,而得涅槃,名阿那含,更不还来至此欲界,是则名为学戒、学定、学慧、解脱。复次,更于异时,尽诸有漏,得于无漏,心得解脱,慧得解脱,现法取证,逮得无生,自知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复受有。当于尔时,得无学戒、无学定、无学慧、无学解脱。摩诃男!以是缘故,佛说于学及以无学。」时摩诃男闻其所说,欢喜顶礼而去。
时摩诃男既去不远,佛告阿难:「此迦毘罗卫国诸比丘等,颇共诸释讲论如是深远义不?」阿难白佛:「此迦毘罗卫诸比丘等,每与诸释共论如是甚深之义。」
佛告阿难:「迦毘罗卫比丘与诸释等,获大善利,能解如是圣贤慧眼。」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迦毘罗卫国尼俱陀园林中。时麁手释往诣摩诃男所,语摩诃男言:「如来说须陀洹,有几不坏信?」
摩诃男释答言:「如来所说须陀洹人,有四支不坏信。所谓于佛不坏信,于法不坏信,于僧不坏信,圣所授戒得不坏信。」
麁手释言:「汝今不应说言,如来说四不坏信。所以者何?如来唯说三不坏信,所谓于三宝所,得不坏信。」第二第三亦作是说,摩诃男亦作是答:「汝莫说言三不坏信,如是如来实说四不坏信。」二人纷纭,各竞所见,不能得定,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请决所疑。
时,摩诃男白佛言:「世尊!彼麁手释来至我所,作是言:『如来为说几不坏信?』我即答言:『如来说于四不坏信,所谓三宝、圣所授戒。』麁手释言:『如来唯说三不坏信,云何言四?所谓三宝。』第二第三亦作是说,第二第三我亦答言:『如来说四,实不说三。』彼之所说,我不能解。我之所说,彼亦不解。」
时,麁手释即从坐起,白佛言:「世尊!假设佛不教我,僧不教我,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若天、若魔、若梵,此诸人等,都不教我,向于佛者,我亦一心回向于佛,法僧亦然。」
佛告摩诃男言:「麁手释作如是语,汝云何答?」
摩诃男白佛言:「世尊!若如是者,我更无答。异于佛法,更无善处。离于佛法,更无真处。无异处善,无异处真。」
佛复告摩诃男:「汝从今日,应如是解,具足四事,名不坏信,所谓于佛、法、僧、圣所念戒。麁手释以不解故,作如是语,即闻佛说,即得解了。」
时摩诃男及麁手释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而去。
(一六〇)
尔时,佛在迦毘罗卫国尼俱陀园林中。当尔之时,彼国诸释集讲论处,既集坐已,于其中间,各共谈论,语摩诃男言:「无有前后,汝意谓谁以为后耶?麁手释者,如来记彼得须陀洹,于人天中七生七死,得尽苦际。彼麁手释毁犯禁戒,饮彼酒浆,佛尚记言得须陀洹。若如是者,有何前后?」复语摩诃男言:「汝可往诣于世尊所,问如斯义。」
时摩诃男释寻如其言,即往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迦毘罗释集讲论处,于其中间作如是论,语我言:『谁为前后?时麁手释其命已终,如来记彼得须陀洹,于人天中七生七死,得尽苦际。彼麁手释毁犯禁戒,饮放逸浆,若记彼得须陀洹,当知是即无有前后。』」
佛告之曰:「皆称我为善逝,世尊作是语者,亦名善逝。称善逝故,生善逝心,贤圣弟子生正直见,称言善逝。复次,摩诃男!如来弟子一向归佛,亦复归依法僧三宝,得疾智、利智、厌离智、道智,不堕地狱、饿鬼、畜生,及余恶趣,得八解脱,获于身证,具八解脱,住于具戒,以智慧见,尽于诸漏,是则名为得俱解脱阿罗汉也。复次,摩诃男!贤圣弟子,亦如上说,慧解脱阿罗汉不得八解脱。复次,摩诃男!一向归佛,余如上说,身证阿那含,成就八解脱,未尽诸漏。复次,摩诃男!一向归佛,余如上说,不堕地狱、饿鬼、畜生,不堕恶趣。如来教法,彼随顺不逆,是名见到。复次,摩诃男!贤圣弟子一向归依佛。余如上说。佛所教法,彼随顺解脱,是名信解脱。复次,摩诃男!若信佛语,欣尚玩习,忍乐五法,所谓信、精进、念、定、慧,是名贤圣弟子不堕三涂,是名坚法。复次,贤圣弟子信受佛语,然有限量,忍乐五法,如上所说,是名贤圣弟子不堕三涂,是名坚信。摩诃男!我今若说娑罗树林能解义味,无有是处。假使解义,我亦记彼得须陀洹。以是义故,麁手释我当不记彼释得须陀洹。所以者何?彼麁手释不犯性重,犯于遮戒,临命终时,悔责所作。以悔责故,戒得完具,得须陀洹。人少有所犯,悔责完具,何故不记彼麁手释得须陀洹?」
摩诃男释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而去。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八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九丹本第九卷初准
(一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来诣佛所,身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曰: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来诣佛所,身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来诣佛所,身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来诣佛所,身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来诣佛所,身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来诣佛所,身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罗睺罗阿修罗王手障于月。时月天子极大惊怖,身毛为竖,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曰:
时,跋罗蒲卢旃见阿修罗王速疾放月,即说偈言:
时,阿修罗复说偈言:
时,跋罗蒲卢旃复说偈言:
(一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来诣佛所,身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问曰:
佛复以偈答曰:
天复说偈言: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释翅鸠罗脾大斯聚落。尔时,世尊剃除须发,未久之间,晨朝早起,正身端坐,以衣覆头。时彼鸠罗脾大斯聚落之中,有一天神来至佛所,而问佛言:「汝忧愁耶?」佛言:「我无所失,何故忧愁?」天神复言:「汝欢喜耶?」佛答之曰:「我无所得,何故欢喜?」复言:「沙门汝不忧愁不欢喜耶?」佛言:「诚如所言。」
天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神复以偈问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神复说偈言:
天神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来诣佛所,身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曰:
尔时,此天说是偈已,欢喜还宫。
(一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曰: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赫然大明,遍于祇洹,来诣佛所,顶礼足已,在一面坐。问言:「瞿昙!汝今能知一切众生所著所缚,及知一切众生得解脱者,并净解脱不?」
尔时,世尊即告天曰:「我实尽知一切之所缚著,及得解脱、尽解脱、净解脱者。」
天复问言:「瞿昙!云何能知一切众生之所缚著得解脱、尽解脱、净解脱耶?」
佛复告言:「我尽观见有,汝天当知,今我之心得善解脱,得解脱故,能知众生之所缚著,得解脱、尽解脱、净解脱,亦悉知之。」
天即赞言:「善哉!善哉!瞿昙!知缚著,乃至能知得净解脱。」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显照,遍于祇洹,晃然大明,却坐一面,而问佛言:「瞿昙!汝为能度瀑驶流耶?」
尔时,世尊答言:「实尔!」
天言:「瞿昙!如此驶流,深广无际,傍无攀缘,中无安足,而能得度,甚为奇特。」
佛言:「实尔。」
天复问曰:「瞿昙!汝今云何于此驶流,无可攀挽,无安足处,而能得度?」
佛答天曰:「若我懈怠,必为沉没。若为沉没,必为所漂。若我精进,必不沉没。若不沉没,不为所漂。我于如是大洪流中,无可攀挽,无安足处,而能得度此大驶流。」
天即赞言:「善哉!善哉!比丘于此驶流,无所攀挽,而能得度,甚为希有!」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来诣佛所,身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一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于往昔时,俱萨罗国有五百乘车,而以为伴,行到旷野险难之处,无有水草。有五百贼寻逐其车,规欲摽掠。时有天神,住旷野中,知贼欲劫,而作是念:『我今当往诣彼车所,我当问之,彼若能答,当为救护。设有不通,我当放舍。』思惟是已,寻即来到行客车前,身光遍照,五百乘车尽皆大明,即便以偈问商估言:
「时商估中,有优婆塞,于三宝所深得净信,归佛法僧,于佛法僧得了决定,无有狐疑。又于四谛,亦无疑心。已得见谛,获于初果。晨朝早起,正身端坐,系念在前,高声诵经,诵法句偈,及波罗缘,种种经偈。彼优婆塞说偈答言:
「尔时,天神以偈问言:
「优婆塞以偈答言:
「天神复说偈问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乃往古昔,输波罗城有优婆塞所居住处,诸优婆塞咸共集会于其堂上,诃欲之过:欲现外形,如露白骨;又如肉段,众鸟竞逐;欲如粪毒,亦螫亦污;又如火坑,亦如疥人,向火痒痛,愈增其疾;又如向风执炬逆走,若不放舍,必为所烧;亦如梦幻,又如假借,亦如树果,又如𫓴戟;欲为不净,秽恶充满;如食不消,哕臭可恶。虽复共集种种言说诃欲之过,然其还家,各自放逸。时优婆塞所集堂神,而作是念:『诸优婆塞集会此堂,说欲过患,及其还家,嗜欲滋甚,不名清净,不依法行。我今为彼,作诸触恼,令其觉寤。』作是念已,时彼堂神于优婆塞集会之时,即说偈言:
「尔时,天神说如是偈,诸优婆塞闻是偈已,皆悉解悟,厌恶于欲,剃除须发,信家非家,出家学道,勤行精进,修戒定慧,悉皆获得阿罗汉果。」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时须达多长者有少因缘,从舍卫国至王舍城,诣护弥长者家,见其家中,竟夜不睡,破薪然火,办诸供具,安置高座,敷诸床榻。须达多长者见是事已,作是思惟:「今此长者施设供具,为欲结婚欢乐宴会?为欲屈彼频婆娑罗王及大臣乎?」复更思念:「若请国王,及以官属,婚姻宴会,而此长者不应躬身,而自栖栖,执于劳苦,然火作食;必有胜人,不审是谁?我今当问。」思惟是已,即以所念,问于长者。
时护弥长者即答之曰:「我亦不为婚姻欢会,亦不屈请频婆娑罗王及大臣等,而为此会。我于明日,将欲请佛及比丘僧,故设斯供。」
须达多长者初闻佛名,身毛为竖,惊喜问言:「云何名佛?」
护弥答言:「释种出家,剃除须发,成于无上正真之道,号曰为佛。」
须达又问:「云何名僧?」
长者答曰:「若刹利子,剃除须发,逐佛出家。婆罗门种、居士种、首陀罗种,如是之等,信家非家,随佛出家,是名为僧。我于今者,请佛及僧。」
须达多问言:「今日如来为可见不?」
护弥答言:「如来近在迦兰陀林,尔今小待,佛当自来受我供养。」
时须达多内心踊跃,思覩世尊,便小睡眠,眠已寻寤,天犹未晓,意谓平旦,即便早起,趣于城门。然彼城门,初夜后夜二时常开。时须达多既至门下,见城门开,谓天已晓,即出门外,欲诣佛所。先以念佛故,有光明来照其身。到城外已,见一天祠,即时绕祠,恭敬礼拜,还复黑暗,心自念言:「天大黑暗,若人非人,或能害我,当还入城。」
时尸婆天神放光照曜,乃至祇洹悉皆大明。天神即语须达多言:「汝可前进,不宜退还。」尔时天神即说偈言:
时须达多即问之曰:「汝是谁耶?」
天即答言:「我是汝昔日亲旧善身摩纳,于舍利弗、大目连所,临终之时,生欢喜心,命终生天,得为北方天王毘沙门子。我于如来弟子所,发心随喜,尚获此福,况复佛也?」
时须达多复自念言:「今此天神称赞乃尔,以此量之,必知彼人功德尊胜。」尔时,世尊露地经行,须达多长者即诣佛所,初见世尊,不知礼敬,辄前直坐。时彼天神化作婆罗门,来至佛所,绕佛三匝,顶礼恭敬,然后就坐。时须达多既见之已,方效于彼,礼敬而坐,问讯:「不审圣体安乐以不?」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世尊即将长者须达多入于房中,敷座而坐。时须达多礼佛足已,在一面坐。佛为种种说法,示教利喜,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不净,出要为乐。佛知须达多心意专正,踊跃欢喜,佛为说四真谛,即于座上见四真谛,如新净㲲易受染色,须达多易悟,亦复如是,见法证法,断八十亿洞然之结,得须陀洹。即从座起,整衣服,礼佛足已,白佛言:「世尊!我名须达多,我以布施贫乏之故,诸人称为给孤独氏。」
佛言:「汝是何国人?出生何种族?」
须达白言:「我所出生舍卫国,唯愿世尊往诣彼国,我当终身施设供养。」
佛告须达多:「彼国为有僧坊以不?」
须达多白佛言:「世尊但往于彼,我当营造,使诸比丘来往于彼。」尔时如来默然受请。
时须达多闻佛所说,并受其请,顶礼佛足,欢喜而去。
(一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须达多长者遇病困笃。于时世尊闻其病甚,即于晨朝,著衣持钵,往诣其家。须达长者遥见佛来,动身欲起,佛告长者:「不须汝起。」尔时世尊别敷座坐,佛告长者:「汝所患苦,为可忍不?医疗有降,不至增乎?」
长者白佛:「今所患苦,甚为难忍,所受痛苦,遂渐增长,苦痛逼切,甚可患厌。譬如力人以绳系于弱劣者头,㨑搣掣顿,揉捺其头,我患首疾,亦复如是。譬如屠家以彼利刀,而开牛腹,挠搅五内,我患腹痛,亦复如是。譬如二大力士,捉彼羸瘦极患之人,向火燺炙,我患身体,烦热苦痛,亦复如是。」
佛告长者:「汝于今者,应于佛所生不坏信,法僧及戒,亦当如是。」
长者白言:「如佛所说,四不坏信,我亦具得。」
佛告长者:「依四不坏,尔今次应修于六念,汝当念佛诸功德,忆佛十号,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是名念佛。云何念法?如来所说胜妙之法,等同庆善,现在得利,及获得证,离诸热恼,不择时节,能向善趣。现在开示,乃至智者自知,是名念法。云何念僧?常当忆念僧之德行,如来圣僧,得向具足,应病授药,正真向道,所行次第,不越限度,能随于佛。所行之法,须陀洹果,向须陀洹,斯陀含果,向斯陀含,阿那含果,向阿那含,阿罗汉果,向阿罗汉,是名如来声闻僧。具足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为他所请,如是等僧,宜应敬礼,合掌向之,是名念僧。云何念戒?自念所行满足之戒,白净戒,不瑕戒,不缺戒,不穿漏戒,纯净戒,无垢秽戒,不求财物戒,智者所乐戒,无可讥嫌戒。次应自念,是名念戒。云何念施?己所行施,我得善利,应离悭贪,行于布施,心无所著,悉能放舍。若施之时,手自授与,心常乐施,无有厌倦,舍心具足。若有乞索,常为开分,是名念施。云何念天?常当护心,念六欲天,念须陀洹、斯陀含,生彼六天。」
须达多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六念之法,我已具修。」须达白佛:「唯愿世尊,在此中食。」佛默受请。日时既到,须达长者为于如来设众肴馔,种种备具,清净香洁。设是供已,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出世,难可值遇。」佛为长者种种说法,示教利喜,从座而去。
须达长者于佛去后,寻于其夜,身坏命终,得生天上。既生天上,寻还佛所,须达天子光色倍常,照于祇洹,悉皆大明,顶礼佛足,在一面坐,而说偈言:
佛告天曰:「如是!如是。」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须达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于座上没,还于天宫。
尔时,世尊于天未晓,入讲堂中,敷座而坐,告诸比丘:「向有一天,光色倍常,来诣我所,其光晖曜,普照祇洹,悉皆大明。礼我足已,却坐一面,而说斯偈:
尔时,尊者阿难在如来后,闻天说偈,即白佛言:「此必是须达长者,得生天上,是故还来赞舍利弗。」
佛言:「如是!如是。彼须达多生天上,来至我所,说如斯偈。」
尔时,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旷野园第一林中。时首长者身遇困疾,尔时,世尊闻其患已,后日晨朝,著衣持钵,往诣其家。时首长者遥见佛来,动身欲起,佛告长者:「不须汝起。」佛即慰问:「汝所患苦,为可忍不?医疗有降,不至增耶?」
长者白佛:「今我患苦,极为难忍,所受痛剧,遂渐增长,苦痛逼切,甚可厌患。譬如有力之人,以手㨑搣无力者头,揉捺牵掣,我患头痛,亦复如是。譬如屠者以彼利刀,挠搅牛腹肠胃寸绝,我患腹痛,亦复如是。譬如二大力人,捉一羸病,向火燺炙,身体焦烂,患体热痛,亦复如是。」
佛告长者:「汝今,应于佛所生不坏信,法僧及戒,亦当如是。」
长者白佛:「如佛所说,四不坏信,我已具得。」
佛告长者「依于如是四不坏信,应修六念。」
长者白佛:「如此六念,我已具修。」时首长者即白佛言:「唯愿世尊,在此中食。」佛默然受请。日时已到,彼首长者为于如来设众肴饍,种种备具,清净香洁。设是供已,寻便奉施,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出世,难可值遇。」佛为长者种种说法,示教利喜,从座而去。
时首长者如来去后,寻于其夜,身坏命终,生无热天。既生天已,即作此念:「我于今者,应往佛所。」作是念已,寻来佛所,光色倍常,照于祇洹,悉皆大明,顶礼佛已,却坐一面,身渗入地,譬如苏油。
佛告天子:「汝可化为麁身,当作住想。」时首天子受佛勅已,即便化作欲界麁形,不复渗没。佛告首天子言:「汝行几法不生厌足,身坏命终,生无热天?」
首天白佛:「我行三法,心无厌足,故得生天。见佛,听法,供养众僧,无厌足故,命终得生无热天上。」时首天子即说偈言:
时首天子说是偈已,欢喜顶礼,即从座没,还于天宫。
(一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来至佛所,光色倍常,威光晖曜,遍照祇洹,悉皆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此天以偈答曰:
尔时,世尊复答天曰:「如是!如是。实如所说。
尔时,彼天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而去。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九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十丹本第十八卷初准
(一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犊子梵志往诣佛所,慰问如来,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有少疑,将欲请问。汝若多闻,愿垂听察。」
佛告犊子:「若有所疑,随汝所问。」
犊子问曰:「身之与我为是一耶?」
佛言:「如此之事,我所不答。」
又问:「身我异耶?」
佛言:「如此之事,我亦不答。」
犊子复言:「今我问汝,我身一耶?汝不见答。身我异耶?汝复不答。如斯等问,尚不见答,云何而能记诸弟子死此生彼天人之中?汝若记彼死此生彼,宁可不是身留于此,我往于彼五道之中?若如斯者,身之与我则为别异。」
佛告梵志:「我说有取,记彼受生;若无取者,则无受生。复次犊子,譬如彼火,有取则然;若无取者,火则不然。」
犊子言:「瞿昙!我亦见火无取而然。」
佛告犊子:「汝见何火无取而然?」
犊子复言:「譬如见大火,甚为炽盛,猛风绝炎,离火见然。」
佛告犊子:「如此绝炎,亦复有取。」
犊子言:「离火见然,以何为取?」
佛言:「如斯绝炎,因风而然,以风取故,炎得暂停。以风力故,绝炎可见。」
犊子言:「瞿昙!火尚可尔,人则不然。所以者何?身死于此,意生于彼,于其中间,谁为其取?」
佛言:「当于尔时,以爱为取,爱取因缘,众生受生。一切世间,皆乐于取,一切皆为取所爱乐,一切悉皆以取为因。众生见取,则生欢喜,一切众生皆入于取。如来阿罗呵以无取故,而得成于无上正觉。」
犊子言:「我于今者,大有所作,欲还所止。」
佛言:「梵志!宜知是时。」
尔时,犊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犊子梵志往诣尊者大目连所。既到彼已,问讯尊者,在一面坐。尔时,犊子梵志问目连曰:「何因缘故,若沙门、婆罗门来问于佛,死此生彼,乃至非生非不生,默然不答。其余沙门、婆罗门,若见有人来问难者,随意为说。我昔曾问沙门瞿昙,死此生彼,默不见答。死此不生彼,死此亦生彼,亦不生彼,非生彼非不生彼,悉不见答。如斯之义,其余沙门、婆罗门,皆悉答之。沙门瞿昙为何事故,默然不答?」
目连对曰:「其余沙门、婆罗门,不知色从因生,不知色灭,不知色味,不知色过,不知色出要。以不能解如是义故著色,我生彼色,我不生彼著色,我亦生彼亦不生彼著色,我非生彼非不生彼。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如来如实知,色从因生,色从因灭,知色味,知色过,知色出要,如来如实知故,色生彼,心无取著,乃至色非生非不生,亦不取著。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如斯之义,甚深无量,无有边际,非算数所知,无有方处,亦无去来,寂灭无相。」
尔时,犊子梵志闻尊者目连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犊子梵志往诣佛所,问讯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缘,诸余沙门,及婆罗门,若有所问,皆称顺答说,我死此生彼,我死此不生彼,我死此亦生彼亦不生彼,我非生彼非非生彼。」犊子复言:「瞿昙!如斯之难,何故不能称顺而答?」
佛告之曰:「诸余沙门、婆罗门,不知色从因生,不知色灭,不知色过,不知色味,不知色出要。以不能知色从因生,乃至不知色出要故,而于色,我死此生彼,死此不生彼,死此亦生彼亦不生彼,非生彼非非生彼,悉皆取著。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复告犊子:「如来不尔,知色因,知色灭,知色味,知色过,知色出要。如实知之,如来如实能知色因、色灭、色过、色味、色出要,能知色,我死此生彼,乃至非生非非生彼,悉皆不著。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告犊子:「是故此义甚深广大,无量无边,非算数所及。」复告犊子:「以是因缘,诸余沙门、婆罗门等,不达义趣,随问强答。若问如来,我色生彼,不生彼,亦生彼亦不生彼,非生彼非非生彼,以无义理,置而不答。我已生彼,乃至非生非非生,悉皆不答。」
犊子言:「希有。瞿昙!汝及弟子,义与义句,及与句味,所说之事,等无差别。」犊子复言:「我于异时,至沙门目犍连所,我于尔时,以此句味问彼目连,彼以此义句味而答于我。瞿昙!汝今所可宣说,与彼无异,是故我今称为希有。如此教法,昔所未有,亦未曾说,义理相顺,善答斯问。」
犊子梵志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一九三)
尔时,尊者僧提迦旃延在那提城群寔迦所住之处。尔时,犊子梵志以缘事故,往诣彼城。既至彼已,营事已讫,即便往彼尊者僧提迦旃延所,相问讯已,在一面坐。白尊者言:「我有所疑,欲相咨问,汝若闲裕,听我所问,愿为解说。」
尊者告言:「犊子!我听汝问,然后乃知。」
犊子问言:「以何因缘故,诸余沙门、婆罗门,有人来问,死此生彼,死此不生彼,乃至非生彼非非生彼,悉皆能答;沙门瞿昙为以此问,色死此生彼,乃至非生彼非非生彼,无义理故,置不答乎?」
尊者告言:「我今问汝,随汝所解,而答于我。于汝意云何?若因若缘,若行若根本,若行所从生,若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以此因,以此缘,以此行,以此根本,以此行所从生,无余寂灭,无想尽处,若如是等,无有因缘,无行无相,及尽灭法,如来宁可说,死此生彼,乃至说非生彼非非生彼耶?」
犊子言:「迦旃延!如是因,如是缘,如是行,如是根本,如是行所从生,是色是无色,是想是无想,此等诸法,皆至无余尽灭,无想灭尽,是等诸法,无有因缘,如来云何而当说之?」犊子闻已,心怀欢喜,问尊者言:「汝为佛弟子,从来久近?」
尊者答言:「我为佛弟子,始过三年。」
犊子言:「迦旃延!汝获大利,能于众中,身口智慧辩才如是,于少时中,能具斯事,实为希有。」犊子言:「我今缘事,欲还所止。」
尊者言:「宜知是时。」
犊子梵志闻尊者语,欢喜而去。
(一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犊子梵志往诣佛所,问讯佛已,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有少疑,今欲咨问,若有闲裕,愿为解说。」
佛言:「随意问难。」
犊子言:「以何缘故?诸余沙门、婆罗门等,有人来问,死此生彼,乃至非生彼非非生彼,悉皆能答。沙门瞿昙以斯问,死此生彼,乃至非生彼非非生彼,无义理故,置而不答?」
佛告犊子:「吾今问汝,随汝所解,而答于我。于汝意云何?若因若缘,若行若根本,若行所从生,若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以此因,以此缘,以此行,以此根本,以此行所从,无余寂灭,无想尽处,若如是等,无有因缘,无行无想,及尽灭法,我宁于此无因缘等,尽灭法中,说死此生彼,乃至说非生彼非非生彼耶?」
犊子复白佛言:「如是因,如是缘,如是行,如是根本,如是行所从生,是色是无色,是想是无想,斯等诸法,皆至无余尽灭,无想灭处,如是诸法,无有因缘,吾当云何而能答之?」尔时,犊子闻佛所说,心生欢喜,而作是言:「希有瞿昙!汝今弟子,说义句味,等无差别。」犊子复言:「我于异日,以少缘事,曾至于彼那提城群寔迦所住之处,问沙门僧提迦旃延如斯之事,彼以此义,而答于我,然义句味,及其文字,与今所说,等无有异,都无错谬,是故我今称为希有。如此教法,昔所未有,亦未曾说,义理相顺,善答斯问。」
犊子梵志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一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灵鹫山迦兰陀竹林。彼时犊子梵志往诣佛所,问讯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瞿昙!一切众生为有我不?」佛默然不答。又问:「为无我耶?」佛亦不答。尔时,犊子作是念:「我曾数问沙门瞿昙如是之义,默不见答。」
尔时,阿难侍如来侧,以扇扇佛。彼时阿难闻其语已,即白佛言:「世尊!何故犊子所问默然不答?若不答者,犊子当言:『我问如来都不见答,增邪见耶?』」
佛告阿难:「于先昔,彼问一切诸法,若有我者,吾可答彼犊子所问。吾于昔时,宁可不于一切经说无我耶?以无我故,答彼所问,则违道理。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无我故。云何以我,而答于彼?若然者,将更增彼昔来愚惑。复次,阿难!若说有我,即堕常见;若说无我,即堕断见。如来说法,舍离二边,会于中道,以此诸法坏故不常,续故不断,不常不断,因是有是,因是生故,彼则得生,若因不生,则彼不生,是故因于无明,则有行生,因行故有识,因识故有名色,因名色故有六入,因六入故有触,因触故有受,因受故有爱,因爱故有取,因取故有有,因有故有生,因生故有老死,忧悲苦恼,众苦聚集。因是故有果灭,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苦恼,众苦聚集灭尽,则大苦聚灭。」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犊子梵志往诣佛所,问讯佛已,在一面坐。问佛言:「瞿昙!汝颇作是见,作是论:『世界是常,唯我解了,余人不知。』作是说不?」
佛告犊子:「我不作是见,不作是说:『唯我能知,余人不解。』」
犊子又问:「汝若不作如是说者,一切世界悉无常耶?」
佛告犊子:「我亦不作如是说言:『世界无常,唯我能知,余人不解。』」
犊子又问:「汝颇复作如是论言:『世界亦常无常,唯我能知,余人不解。』作是说耶?」
佛告犊子:「我亦不作如是说言:『一切世界,亦常无常,唯我独了,余人不知。』」犊子又问:「汝颇复作如是说言:『一切世界非常非无常,非非常非非无常,唯我能解,余人不了。』作是说耶?」
佛告犊子:「我亦不作如是说言:『一切世界,非常非无常,非非常非非无常,唯我能知,余人不解。』」
犊子复问:「世界有边,世界无边,亦有边亦无边,非有边非无边,非非有边非非无边。身即是命,命即是身,身异命异。众生神我,死此生彼,为有为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非非有非非无。瞿昙!汝今作是说耶?」
佛告犊子:「我不作是见,不作是论说言,世界有边无边,乃至非非有非非无。」
犊子复言:「瞿昙!汝今于斯法中,见何过患,不取一见?」
佛告犊子:「我亦不言世界是常,唯此事实,余皆愚暗。彼见结障,彼见所行及所观处,彼见尘埃垢秽不净,见结与苦俱能为害,能与忧恼,能令行人受欝𭵱热,生诸忧患。若与见结相应,即是𪧀愚,亦名无闻,亦名凡夫,能令生死回流增长。」复告犊子:「世间常无常,亦常无常,非常非无常。世界有边,及以无边,亦有边亦无边,非有边非无边。众生神我,死此生彼,若有若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非非有非非无。若有人计斯见者,名为𪧀愚,亦名无闻,亦名凡夫,增长生死烦恼垢污,能令行人受欝𭵱热,生诸忧患,无有安乐。以是义故,我于此见,无所执著。」
犊子又问:「汝若不计如是见者,汝今所计,为是何见?」
佛告犊子:「如来世尊,于久远来诸有见者,悉皆除舍,都无诸见,虽有所见,心无取著。所谓见苦圣谛,见苦集谛,见苦灭谛,见至苦灭道谛,我悉明了,知见是已,视一切法皆是贪爱诸烦恼结,是我我所,名见取著,亦名憍慢。如斯之法,是可患厌,是故皆应当断除之。既断除已,获得涅槃,寂灭清净,如是正解脱。诸比丘等,若更受身于三有者,无有是处。」
犊子言:「瞿昙!汝于今者,见何因缘,说无生处?」
佛告犊子:「我还问汝,随汝意答。譬如有人,于汝目前然大火聚,汝知是火然,不知此火聚,在汝前灭,汝知灭不?若复有人,来问汝言:『此火灭已,为至东方,南西北方,乃至下方,亦复如是。斯诸方中,为至何处?』若如是者,当云何答?」
犊子言:「瞿昙!若人问我,当如实答,若有草木及牛马粪,此火与薪相得,便然不灭。草木牛粪,若都尽者,此火则灭,不至方所。」
佛告犊子:「如是!如是。若言色是如来,受想行识是如来者,无有是处。何以故?如来已断如斯色故,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皆悉已断。譬如有人断多罗树,断已不生,如来亦尔,断五阴已,不复受生。寂灭无想,是无生法。」
犊子言:「瞿昙!我于今者,乐说譬喻,唯愿听说。」
佛告之曰:「随汝意说。」
犊子即言:「譬如去于城邑聚落不远,平博之处有娑罗林,是娑罗林已百千年,枝叶悉堕,唯贞实在。汝今瞿昙,亦复如是,已断一切烦恼结缚,四倒邪惑,皆悉灭尽,唯有坚固真法身在。瞿昙!当知我今缘务,将欲还归。」
佛言:「宜知是时。」
犊子梵志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一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犊子梵志来诣佛所,问言:「瞿昙!若有愚痴,起如是见,作斯论言:『世间是常,唯此事实,余则无实。乃至我不生彼,非非生彼。』」
佛告犊子:「不知色者作是见,作是论说言,世间色悉皆是常,自执此见,以为真实,谓诸余者,以为虚妄。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非常。世间有边无边,非有边非无边,非非有边非非无边。身一神一,身异神异。我死此生彼,死此不生彼,我死此亦生彼亦不生彼,我死此非生彼非非生彼,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犊子言:「瞿昙!若有智者,不取是见,不取是论,亦复不应起如此见,作如斯论言:『世界是常,此见为是,余见为非。』」
佛告犊子:「若能知色,解其性相,如斯等人,不起是见,不作是论言,世界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非常见,亦复如是。世界有边无边,亦有边亦无边,非有边非非有边,亦复如是。身一命一,身异命异。我死此生彼,死此不生彼,亦生彼亦不生彼,非生彼非非生彼,亦复如是。受想行识,亦如上说。若了知识,解其性相,如斯等人,不起是见,不作是论言,识是常,此见为是,余见为非。识为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非常见,亦复如是。识有边无边,亦有边亦无边,非有边非非有边,亦复如是。身一命一,身异命异。我死此生彼,死此不生彼,亦生彼亦不生彼,非生彼非不生彼,亦复如是。不知者,如知者说;见者不见者,如知者说;解不解,亦如上说;通彻不通彻,亦如上说;有相无相,亦如上说;其义深浅,亦如上说;寤寤不寤寤,亦如上说。」
犊子梵志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一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尔时,犊子梵志往诣佛所,问讯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瞿昙!我有少疑,若蒙听察,乃敢发问。」佛默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如是问。第二第三,佛亦默然。犊子言:「瞿昙!我于长夜,与汝亲厚,我有少问,唯愿答我。」
佛作是念:「犊子梵志长夜已来,禀性质直,无有谄伪,诸有所问,皆求解故,不为恼乱,吾当听之,若阿毘昙、毘尼,随其所问。」佛告犊子:「恣汝所问,诸有所疑,无得疑难。」
犊子白佛言:「瞿昙!一切世间有不善不?」
佛答言:「有。」
又问:「颇有善不?」
佛答言:「有。」
犊子言:「瞿昙!愿为我说善不善法,令我解了。」
佛告犊子:「吾能多种说善不善,今当为汝略说其要。」佛复告犊子:「欲为不善,离欲为善;瞋恚愚痴,是名不善,离瞋恚痴,是名为善;杀生不善,离杀为善;偷盗、邪婬、妄语、恶口、两舌、贪恚、邪见,是名不善,离如是等,正见为善。吾为汝说三种不善,三种善。十种不善,十种善。」复告犊子:「若我弟子,解此三种善不善,及十种善不善,如实能知,便能尽欲,瞋恚、愚痴亦能永尽,贪欲诸恶都灭无余。能尽贪欲、愚痴故,诸欲漏都尽。以尽漏故,成就无漏,心得解脱,慧得解脱,于见法中,自身解了,证知得法,自知生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受有。」
犊子白佛:「颇有一比丘,于佛教法,成就无漏,心得解脱,慧得解脱,于见法中,自身解了,证知得法,自知生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受有,为有是不?」
佛告犊子:「得是法者,不但一二,及以三四,乃至五百,多有比丘,心得解脱,慧得解脱,于现法中,自身取证。」
犊子复问:「佛教法中,颇有一比丘尼,心得解脱,慧得解脱不?」
佛告犊子:「我教法中,比丘尼等,得斯法者,非一二三,乃至五百,其数众多。」
犊子又问:「除彼比丘及比丘尼,颇有一优婆塞,度疑彼岸以不?」
佛告犊子:「我佛法中,诸优婆塞度疑彼岸,非一二三,乃至五百,其数众多,断五下分结,成阿那含,不还欲界。」
犊子又问:「除比丘、比丘尼,修梵行者除优婆塞,颇有一优婆夷,除于疑悔,度疑彼岸不?」
佛告犊子:「我佛法中,得斯法者,非一二三,乃至五百,其数众多,断五下分结,成阿那含,不还欲界。」
犊子梵志复白佛言:「置比丘、比丘尼,并优婆塞、优婆夷修梵行者,是佛法中,颇有优婆塞,独在居家,受五欲乐,度疑彼岸不?」
佛告犊子:「是佛法中,非一二三,乃至五百,其数众多,如斯等人,乃与男女群居,逼迮共住,香华璎珞,著细缯衣,用好旃檀众妙杂香,以涂其身,受畜金银种种珍宝,奴婢僮仆其数众多,处斯愦閙逼隘之中,能断三结,得须陀洹,决定必至于三菩提,尽诸苦际。极钝根者,任运七生,不至三恶,人天流转,自然得尽诸苦边际。」
犊子又问:「且置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修梵行者,又置优婆塞在欲得须陀洹,颇有女人,在佛教法,作优婆夷,在于欲中度疑彼岸者不?」
佛告犊子:「我佛法中,诸优婆夷,在欲度疑,非一二三,乃至五百,其数众多。诸优婆夷,虽处居家,如优婆塞,断于三结,得须陀洹。」
犊子言:「瞿昙!汝于菩提,已得正觉,设当修梵行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处欲优婆塞、处欲优婆夷,若如是等,不具道行,便为支不满足。」犊子言:「瞿昙!汝今既得成等正觉,得果比丘、比丘尼、修梵行优婆塞、优婆夷、处欲优婆塞、处欲优婆夷,悉获果证,于佛教法,是名具足。」犊子复言:「瞿昙!我今乐说譬喻,愿听我说。」
佛告之曰:「随汝意说。」
「譬如天降大雨,随下水流,注于大海。汝之教法,亦复如是,男女长幼,及以衰老,蒙佛法雨,于长夜中,尽趣涅槃。善哉!瞿昙!善哉!妙法,善哉!能入佛教法者。」犊子言:「我今相问,设得出家修梵行者,为久近成?」
佛告犊子:「若有外道异学,于佛法中,求出家者,先剃其须发,满足四月,于众僧中,心意调濡,然后受戒,不必尽尔,亦随人心。」犊子梵志闻佛语已,心生喜乐:「若蒙出家,得受戒者,假设四年,我尚为之,况四月也?」
佛告犊子:「吾先为汝说二种人,不必一切悉皆如是。」
犊子言:「瞿昙!先者实作是说。」
佛告比丘:「汝等今者,与彼犊子,剃发受戒。」尔时,比丘受佛勅已,即剃其发,并与受戒。
如比丘法,尊者犊子精勤修道,于半月中,具于学地,知法到法,见法觉法。既得学果,知已解已,得证法已。尊者犊子作是念:「我今应诣佛所。」作是念已,即往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我于学地,都证知已,唯愿世尊,重为我说,令我闻法,心得解脱。」
佛告犊子:「汝若速求心得解脱,应修二法,当学二法,增广二法。言二法者,所谓智定,若能如是修习增广,是则名为知种种界,通达诸界,知无数界。」
佛告犊子比丘:「若欲离欲恶不善者,有觉有观,入于初禅。如是比丘,应修二法,定及智慧,乃至四禅,慈悲喜舍,空处、识处、不用处、非想非非想处,亦复如是。犊子!欲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者,悉皆应学如是二法。欲学身通,欲知他心智,欲知宿命,欲得天眼耳,欲得漏尽智,应修二法,增广二法,知种种界,通达诸界,知无数界。」尊者犊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而去。
大悲如来种种因缘教导,犊子受佛教已,于闲静处,独坐精懃,心不放逸,常处禅定。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正欲为修无上梵行故,于现法中,自身取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受有。
时众多比丘往至佛所,尔时,尊者犊子见诸比丘,即问之言:「汝等欲何所至?」比丘答言:「我等将诣佛所,亲近供养。」犊子比丘语诸比丘言:「汝等今者往至佛所,因以我语问讯世尊,起居轻利,少病少恼?并可为我白世尊言:『犊子比丘已报佛恩,为法供养,顺佛所行。』」时众多比丘往至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尊者犊子比丘,稽首世尊足下,问讯世尊,起居轻利,少病少恼?犊子比丘又作是言:『为我白佛,我已修行,随顺佛说,世尊所行,我已具得。』」
佛告比丘:「先汝有天来至我所言:『犊子比丘已得罗汉。』我已先知,天在后导,汝等今者复在天后。」尔时,世尊记彼犊子已成罗汉。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十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十一丹本第十九卷准
(一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时有梵志,厥名优陟,来诣佛所,问讯佛已,在一面坐。即问佛言:「瞿昙!一切世界为有边耶?为无边耶?」
佛告优陟:「如斯等问,吾初不答。」
优陟言:「瞿昙!我问世界有边无边,悉不见答。若然者,汝常说法,解释问难,为何所答?」
佛言:「优陟!吾于诸法,悉善知已,为声闻弟子分别正道,蠲除众苦,尽其边际。」
优陟言:「瞿昙!汝于诸法,悉善知已,为声闻弟子,说于正道,蠲除众苦,尽其边际。若如是者,汝所得道,为一切人尽行是道,为有多少而行斯道?」尔时,如来默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如是问,如来默然,悉不加报。
尔时,阿难执扇侍佛,以扇扇佛,闻彼优陟所咨已,即语之言:「汝后所问,与前无异,是以世尊默然不答汝。我且为汝说一方喻譬。如边守有城,墙壁牢实,栏楯窓牖,悉皆坚固。街巷里陌,官府市肆,周障布置,不相干错。而此城中,唯有一门。时守门人,聪明智慧,有大念力,善能分别客旧诸人,识者听入,不识则遮。时城中人,欲有出者,不知出要,周匝遍观,更无孔穴,唯此一门乃从求出。而此守门智慧之人,虽不具知城中种类,然知其中将出城者,皆由此门。如是优陟,如来亦尔,虽不具悉思惟分别,然知出入,皆由此门。如来亦然,知过去苦,现在、未来苦之边际,皆由斯道,得尽于苦。」
优陟梵志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二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尊者富那在灵鹫山,多诸异学外道梵志来至其所,问讯尊者富那,在一面坐。白尊者富那言:「我等皆闻沙门瞿昙说众生断,更不受生。此事云何?」
尊者答曰:「如我解佛所说义者,佛终不说众生死已,更不复有死此生彼,佛实不见众生之相。所以者何?凡夫妄想,以有慢故,言有众生。如来断慢,赞叹断慢故,无众生想。」时诸外道闻尊者说,不生欢喜,亦不嫌毁,即便还归。
其去未久,富那即便往诣佛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在一面立。以诸外道所问,具白世尊:「是诸外道皆言:『世尊说众生断,更不受生。此事云何?』我即答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佛终不说众生死已,更不复有死此生彼,佛实不见众生之想。所以者何?凡夫妄想,以有慢故,起于众生。如来断慢,赞叹断慢,是故不起于众生想。』」富那复言:「我为外道作如是说,将不违佛所说教法,致于谤毁,生增减耶?为同世尊之所宣说,为当异耶?为如法说,为不如法?为似法说,不似法说?不为同佛法者所讥呵耶?」
佛告富那:「汝说真实,非为毁谤,不增不减,如我所说,等无差别,是如法说,非非法说,无有同佛法者能讥呵汝。何以故?从本已来,一切皆为我慢所害,众生烦恼,皆因我慢,而得生长。喜乐我慢,不知我慢,以不知故,譬如循环不知端绪,亦如乱织莫知其首,亦如麻缊,亦如军众,被破坏时,扰攘乱走,众生于何扰乱不定,此世他世,流驰不止,生死流转,不能得出。」复告富那:「如是我慢,一切众生,无尽尽灭无相,至于尽灭,悉皆散坏。若知如是,于人世界、天世界、魔世界、梵世界、沙门、婆罗门、天人,大众之中,长夜得义,救拔得乐。」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尊者阿难于是夜中,诣多跋河,脱其衣裳,置于岸上,入河澡浴,著一浴衣,即出于水,待自身干。时有外道,名具迦那提,往至彼河。尊者阿难闻彼行声,及𡄇咳声,外道亦闻尊者之声。
外道问言:「汝为是谁?」
阿难答言:「我是沙门。」
「沙门甚多,汝今为是何等沙门?」
阿难答言:「我是释子。」
外道言:「我欲问难,汝若闲暇,听我所问。」
阿难答言:「欲问便问,听已当知。」
外道问言:「我死此生彼以不?」
阿难言:「如来不说。」
又问:「我死此不生彼,亦生亦不生,非生非非生彼不?」
阿难又言:「如斯等问,佛悉不答。」
外道言:「我今问汝,死此生彼,乃至非生非非生,悉不见答,汝宁不知如此事乎?」
阿难言:「如是之事,我悉知见,非不知见。」
外道言:「汝所知见,为何谓也?」
阿难答言:「我所知见,见彼处所,见众生行,乃至知见彼所从生,知见结业,举动所作,见烦恼结,如墨聚集,无闻凡愚,与见结相应,顺于未来,长处生死。我所知见,其事如是,岂可谓为不知见乎?」
外道俱迦那即问之曰:「汝名何等?」
阿难答言:「我名阿难。」
外道复言:「善哉,善哉!大师弟子,我今乃至共相谈论,而不知汝乃是阿难,我若知汝,终不能得共相抗对。」
时彼外道闻阿难所说,欢喜而去。
(二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长者须达多好欲诣佛,亲近供养。复作是念:「我若往彼,日时故早,如来犹未从禅定起,我今应先至彼外道所住之处。」即往其所,既至彼已,共相慰问,在一面坐。
异学外道问须达言:「汝可为我说,彼沙门瞿昙为作何见?」
须达答言:「如来所说,我不能及其所知见,在吾分外。」
外道言:「汝若不知佛之所见,颇复能知比丘见不?」
须达答言:「如斯之事,我亦不知。」
外道复言:「汝若如是,竟何所见?若少所见,请闻其说。」
须达复言:「汝当先说汝之所见,然后我当自说所见。」
尔时,外道语须达言:「我所见者,众生之类,是常是实,余皆妄语。」复有外道语须达言:「我之所见,一切无常,唯此为实,余皆妄语。」又复有言:「亦常无常,非常非无常,唯此为是,余皆妄语。世界有边,世界无边,亦有边亦无边,非有边非无边。身即是命,命即是身,身异命异。众生神我,死此生彼,死此不生彼,死此亦生彼亦不生彼。如是长者,我所见者,死此非生彼非不生彼。」时诸外道各各自说己所见已,语须达言:「仁者当说。」
须达答言:「如我所见,一切众生悉是有为,从诸因缘和合而有。言因缘者,即是业也。若假因缘和合有者,即是无常,无常即苦,苦即无我。以是义故,我于诸见,心无存著。汝诸外道作如是言:『一切诸法常,唯此为实,余皆妄语。』如此计者,乃是众苦之根本也,以贪著斯诸邪见者,与苦相应,能忍大苦,于生死中,受无穷苦,皆由计有,世界是常,乃至死后非生于彼非不生彼。如斯诸见,实是有为,业集因缘之所和合。以此推之,当知无常,无常即苦,苦即无我。」
复有外道语须达言:「长者!众生若是业集因缘和合而有,悉皆无常,无常即苦,苦即无我。若如是者,汝今亦复作诸苦本,与苦相应,于生死中,受无穷苦。」
须达答言:「我先已说,一切诸见,心无所著,是故我今亦复不著如斯之见。」
时彼外道赞须达言:「如是长者,汝亦应当作如是说。」
尔时,须达于彼外道异见众中,作师子吼,令诸外道邪见之心,皆悉息已,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以己所见,共外道谈论,向如来说。佛即赞言:「善哉!应当如是摧诸外道,令堕负处,应炽盛正法之论。」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长爪梵志往诣佛所,在一面坐,而作是言:「如我今者,于一切法悉不忍受。」
佛告长爪梵志:「汝于诸法悉不忍者,见是忍不?」
长爪复言:「如此之见,我亦不忍。」
佛告长爪梵志:「汝若不忍如是见者,何故而言:『我于诸法,悉皆不忍。』谁为汝出不忍之语?」佛复告大姓:「汝若知若见,不忍是见,即断是见,已弃是见。譬如有人,既呕吐已,若如是者,于余见中,即不次第,便为不取,便是不生。」
长爪梵志复作是念:「汝所言我已断是见,已弃是见,譬如人吐,便于诸见,无有次第,不取不生。」
佛告长爪:「若如是者,多有众生,同汝所见,亦复如是论者,诸有异道沙门、婆罗门,若舍是见,更不受异见,是名少智,极为尠薄,亦名愚痴。梵志当知,世间众生,皆依三见,初言我忍一切,第二言一切不忍,第三言我少忍少不忍。贤圣弟子,观察初见,能起贪欲、瞋恚、愚痴,常为如是三毒缠缚,不得远离,能生患害,能生结使,不得解脱,憙乐于欲,守护缚著,是名为忍。若不忍者,能生贪欲、瞋恚、愚痴,常为如斯三毒所缠,不能远离、获得解脱,憙乐于欲,常为爱取,守护缚著,是名不忍。若见少忍少不忍,亦复如是。忍如上忍中说,不忍如上不忍中说。贤圣弟子若说言忍,便为与彼二见共诤。若言不忍,亦复与彼二见共诤。若言少忍少不忍,亦与二见共诤。以己所见,违于他故,便起诤论。若起诤论,必相毁害。以共诤论生毁害故,以见是过,生诸诤论故,便弃是见,不受余见。以是义故,能断是见,弃离是见,犹如人吐,于诸见中,无有次第,不取不生。贤圣弟子若言忍,及以不忍,少忍少不忍,亦有是过。如是梵志,此色显现四大所成,贤圣弟子见是身无常,既见无常,便能离欲。见此身灭,即便舍离。若见身无常,便离身欲,便离身爱,离身窟宅,除身决定想。梵志当知,受有三种,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如此三受,以何为因?云何为习?因何而生?从何处出?以触为因,因触生习,习从触生,因触所生。若触灭则受灭,离热得凉。譬如日没,身边命边,受身边时,知是身边,受命边时,知是命边,如实而知,无有错谬。贤圣弟子若受乐受,知身必坏。若受苦受、不苦不乐受,知身必坏。若受乐受、非和合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亦复如是。云何名为与受不和合?所谓贪欲、瞋恚、愚痴,不与生老病死而共和合,忧悲苦恼,众苦聚集。」
尔时,尊者舍利弗出家半月,侍如来侧,以扇扇佛,于时如来为说断于离欲之法。时舍利弗如是观察,诸法无常,即便离欲证成,弃舍诸见,无生漏尽,心得解脱。
长爪梵志于诸法中,得法眼净,如上所说。既得信心,即白佛言:「唯愿世尊听我出家。」尔时,如来即听出家,既出家已,懃修精进,得阿罗汉道。
(二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须摩竭陀池岸。尔时,奢罗浮梵志在大众中,而作是言:「我知释子所说教法,我所知见,胜彼释子。」当于尔时,有众多比丘入城乞食,见奢罗浮梵志在彼池岸,闻其所说,作如是言:「我知释子所有法教,我所知者,出过于彼。」时诸比丘闻此语已,还至僧坊,收摄衣钵,洗手足已,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入城乞食,食讫已,还归于其中,路经须摩竭陀池,彼池岸上有一梵志,名奢罗浮,在大众中,唱如是言:『我知释子所有教法,我所知者,出过于彼。』善哉!世尊,唯愿当往彼池岸。」尔时,如来默然许之,与诸比丘前后围遶,往诣于彼须摩竭陀池。
时奢罗浮遥见佛来,即从坐起,敷置高座,寻白佛言:「可就此坐。」佛即便就座,坐已而告之曰:「汝实作是言:『我知释子所有法教,我所知者,出过于彼。』如是说不?」时彼梵志默然而住。佛复告曰:「何故默然而不答我?汝若解者,随汝意说;若不解者,吾当为汝分别宣说,令汝具足;汝今若能具足说者,吾助尔喜。梵志当知,世若有人说言:『如来非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者。』如是说者,我称善哉,当问彼言:『汝以何事,说言如来非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此众生等,于理不决,不能正答,更说世间其余谈论,以诸杂语间错其中,憍慢矜高,生毁害心。以不能答如斯问故,默然而住,惭愧低头,失于机辩。奢罗浮!汝今亦尔。设复有人作如是言:『沙门瞿昙能善显示,是有过法。』如是说者,我亦称善。当问于彼:『以何智知如斯之事?』彼不能答,更说其余世间谈论,错乱其中,辞穷理屈,惭愧低头,默然而住,失于机辩,亦如汝今无有异也。若复说言:『沙门瞿昙所有弟子无善回向,不具持戒。』我亦称善,而问于彼:『汝以何法,验知斯事?』彼不能答,更说世间其余谈论,错乱其中,辞穷理屈,惭愧低头,默然而住,失于机辩,汝今亦尔。」
当于尔时,奢罗浮同梵行者语奢罗浮:「汝今何故默然不答?汝昔日时,恒于大众多人之中而言:『我所知见,出过瞿昙所有教法。』汝今宜问沙门瞿昙,云何乃使沙门瞿昙反问于汝?诘汝使说,作如是言:『汝所说者,若能具足,吾助尔喜,称庆善哉;如其不具,吾当为汝分别宣示,令得具足。』」时奢罗浮闻斯语已,亦复默然,无所陈说。
尔时,世尊在须摩竭陀池岸,作师子吼已,即从坐起,还王舍城。
佛去不久,彼诸同行,种种呵责,作如是言:「汝于今者,如截角牛在屏处吼,汝亦如是。于闲静处,作师子吼;于沙门瞿昙前,默然无所说。亦如童女,欲作男子声,然不能作,还为女声,汝亦如是。欲学瞿昙作师子吼而不能成,亦如雌野干欲作师子吼,然其出声故作野干,终不能成师子之声。」诸同行者如是种种呵责奢罗浮已,各四散而去。
(二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时有梵志,名曰重巢,居在于彼须摩竭陀池岸上,于彼众中作是唱言:「我所说偈,若有人能具足分别,显示其义,我当为其而作弟子。」时诸比丘食时已到,著衣持钵,入王舍城次第乞食,乞食已讫,即便还归于其中,路经须摩竭陀池岸,闻彼梵志作是语已,即还僧坊,收摄衣钵,洗手足已,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须摩竭陀池岸,有重巢梵志作如是语:『我所说偈,若有人能具足分别,显示其义,我当为彼而作弟子。』唯愿世尊往至彼池。」尔时,如来默然许之,与诸比丘前后围遶,往诣彼池。
尔时,重巢梵志遥见佛来,即从坐起,敷置高座,语佛言:「瞿昙!可就此座。」于时如来即就其座,而告之曰:「云汝自言:『我所作偈,若有人能具足分别,显示其义,我当为彼而作弟子。』为有是不?」
梵志对曰:「实尔。瞿昙!」
佛复告曰:「汝所作偈,今当为我诵其章句,吾当为汝分别解说。」
尔时,重巢梵志复敷高床而坐其上,自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重巢梵志闻斯偈已,即生念言:「沙门瞿昙实知我心,我今宜应归依三宝。」作是念已,即白佛言:「唯愿如来,听我出家。」佛即听许,出家为道,受具足戒,便成沙门,精懃修习,断诸烦恼,得阿罗汉。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中。当于是时,摩竭提国诸外道辈,相与聚集须摩竭陀池上,作斯论言:「此是婆罗门谛,此是婆罗门谛。」尔时,如来在于精舍,以禅净天耳闻其所说,即从定觉,往诣于彼须摩竭陀池上。
诸婆罗门遥见佛来,悉从座起,为佛敷座,白佛:「就坐。」
佛即就坐,而告之曰:「汝等聚集作何谈论?」
诸婆罗门各白佛言:「瞿昙当知,我等今日共相聚集,作是说言:『此是婆罗门谛,此是婆罗门谛。』」
佛告之曰:「如是!如是!我昔求道,初成正觉,已证知竟。取要言之,一切世间不过三谛,吾当分别。何等为三?所谓一切不杀,此语是实,非虚妄说。此事若实,应勤精进,于诸众生,恒生慈心,此是婆罗门初谛。我知是已,广为人说。复次,婆罗门!一切苦集是生灭法,如斯之言,真实不虚。此事若实,应懃精进,于其中间,常宜修心,作生灭相,应如是住,是名婆罗门第二谛。我以知此生灭相故,成等正觉,常为众生说如是法。复次,婆罗门!第三谛者,离我、我所,真实无我。若离如是三法相者,便能远离一切诸恶。此事若实,应懃精进,求离众恶,应如是住。」佛说是已,众多外道闻佛所说,默然而坐。
尔时,世尊而作是念:「斯愚痴人常为诸魔之所覆蔽,是大众中,乃至无有一人能信斯语,生志学想,修持梵行。」于时如来作斯念已,从坐起去。
佛去不久,尔时,须摩竭陀池神而说偈言:
尔时,诸婆罗门闻此池神说是偈已,竞随佛后,求索出家,佛即听许。既出家已,精懃修道,得阿罗汉果。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〇七)
尔时,尊者阿难在拘睒弥国瞿师罗园。时有梵志名曰阐陀,诣阿难所,问讯已讫,在一面坐,而作是言:「汝以何事,于彼沙门瞿昙法中,出家学道?」
阿难答言:「我今为欲断恶生善,以是义故,于佛法中,出家学道。」
梵志复言:「断何等恶?」
阿难答言:「我今欲为断除贪欲、瞋恚、愚痴。」
梵志复言:「汝等亦知断除贪欲、瞋恚、痴耶?」
阿难答曰:「唯佛法中,有断如是贪欲、瞋恚、愚痴之法,禁制身心。」
梵志又言:「如此贪欲、瞋恚、愚痴,有何过患?汝等法中禁制之耶?」
阿难对曰:「欲爱染著能生恼乱,于现在世,增长恶法,忧悲苦恼,由之而生;未来世中,亦复如是。瞋恚所著,愚痴所著,能坏己心,亦坏他心,自他俱恼,于现在世,增长诸恶;未来世中,亦复如是,增长诸恶。复次,若有染著此贪欲者,能令众生盲无慧眼。贪欲因缘能令智慧微弱,损减诸善,不趣涅槃,不得三明及六神通,离菩提道。如贪欲,瞋恚、愚痴亦复如是。我等见斯贪欲、瞋恚、愚痴,有如是过患,以是义故,禁断贪欲、瞋恚、愚痴。」
梵志又问:「颇复有道修集增广,能断贪欲、瞋恚、愚痴耶?」
阿难答言:「有八圣道,所谓正见、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定、正念、正志,能断贪欲、瞋恚、愚痴,趣向涅槃。」
梵志复言:「如斯之道,极为甚善,修集增广,能断贪欲、瞋恚、愚痴。阿难当知,我今缘务,极为猥多,今欲还归。」
阿难告曰:「宜知是时。」
梵志闻阿难所说,欢喜而去。
(二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于时如来为舍利弗种种说法,示教利喜已,默然而住。时舍利弗见佛默然,即从坐起,顶礼佛足,还其所止。未到所住处,道逢梵志,名曰优陟,问舍利弗:「从何处来?」
舍利弗言:「梵志当知,我于今日,诣世尊所,听法来还。」
优陟复言:「汝今故未离于教法,犹如𪧀儿未离乳耶?」
舍利弗言:「我今听法无有厌足,不同𪧀儿。何以故?𪧀儿转大,则离母乳。」
优陟复言:「我已久离听法教诫。」
舍利弗言:「如汝法中,虽复教诫,无有义利,行于非道,不名乘出,不至菩提,是坏败法,无有一法可恃怙者。汝之师尊,非是如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汝今宜应速疾离彼邪师教法。譬如弊牛,志性轻躁,好为抵突,加复少乳,所生犊子,其形甚小,数数离母,随意放逸,如汝师尊,无义教法,亦复如是,志性轻躁,所有教法,无有义利。所有弟子,稚小无智,远离其师,随意放逸,各自说言:『我已离于教诫之法。』如来法中,有义教诫。有义教诫,有善乘出,趣向菩提,不为邪见之所破坏,有诸善法,而可恃怙。我之世尊是如来、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诸弟子等,随逐不舍,犹如善牛,志性不轻,不为抵突,加复多乳,其犊身体,日日长大,随逐其母,终不舍离。」
优陟梵志赞舍利弗:「善哉!善哉!汝获善利,所受教诫,是出世法,趣向菩提,有善乘出,至于涅槃,不可沮坏,有所依凭。汝师世尊,是如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作是语已,各还所止。
(二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梵志名曰优陟,往诣佛所,问讯已讫,在一面坐,而作是言:「瞿昙于昔日时,诸外道等,相与聚集彼大讲堂,作种种论。沙门瞿昙在于闲静,修摄其心,智慧辩才,我于是时,亦共论议,作如是言:『此相应,此不相应。』譬如老牛,加复无目;我等亦尔,所有教法,甚为鄙陋,盲无慧眼。沙门瞿昙有大智慧,在于闲静,修摄其心。瞿昙!汝今云何教诸弟子?」
佛告之曰:「我佛法中,童男童女共相聚会,欢娱燕会,随意舞戏,是名相应。譬如有人,年过八十,头白面皱,牙齿堕落,然犹歌舞,作木牛马,作于琵琶、箜篌、筝、笛,亦作小车及蹹毱戏。如斯老人,作如是事,名不相应。其有见者,当名此人为作智人,为作痴人?」
梵志对曰:「如是之人,名为婴愚,无有智慧。」
佛告之曰:「我佛法中,相应相顺,如童子戏。梵志当知,圣贤法中,如童子戏。」
优陟白佛:「云何比丘修集善法?」
佛告之曰:「比丘之法,应当远离诸恶不善,修诸善法,不调伏者,为调伏故,应懃修集。不得定者,为得定故,应懃修集。不解脱者,为解脱故,应懃修集。所未断者,为令断故,应懃修集。所未知者,为令知故,应懃修集。所不修者,为欲修故,应懃修集。所未得者,为欲得故,应懃修集。」
梵志白佛言:「世尊!何等不调,欲令调故,应懃修集?」
佛言:「眼不调,乃至意不调,为令调故,应懃修集。」
梵志言:「何等不解脱,欲令解脱,应懃修集?」
佛言:「心不解脱,为令解脱,应懃修集。」
梵志言:「何等为断恶,应懃修集?」
佛言:「断欲无明与爱故,应懃修集。」
梵志言:「何等不知,为知故,应懃修集?」
佛言:「未知名色,为令知故,应懃修集。」
梵志言:「何等不修,为修故,应懃修集?」
佛言:「未修定慧,不得八道,应懃修集。」
梵志白佛:「比丘之行,甚为真实,我今事多,欲还归家。」
佛告之曰:「宜知是时。」
优陟梵志即从坐起,还其所止。
(二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国中有一梵志,名曰尸卜,往诣佛所,问讯已讫,在一面坐,而作是言:「瞿昙!所言学者,云何名学?」
佛告之曰:「学故名学。」
梵志又问:「云何学故名为学也?」
佛言:「时时修学,增上戒故,名之为学。时时修学,增上心故,名之为学。时时修学,增上智故,名之为学。」
梵志复言:「瞿昙!若有阿罗汉,尽诸有漏,所作已办,舍于重担,逮得己利,心得自在,无复烦恼,正智得解脱,时,当何所学?」
佛言:「若有罗汉,尽诸烦恼,正见心得解脱,当于尔时,贪欲、瞋恚及以愚痴,一切悉断,无有遗余,是名无学。若彼罗汉,尽于贪欲、瞋恚、愚痴,更不造作身口意恶,无所进求,以是义故,名为无学。」
尔时,尸卜梵志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二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尸卜梵志往诣佛所,问讯已讫,在一面坐,而作是言:「瞿昙!若有婆罗门作是说:『随所作业,悉是过去,本所作因,于现在世,所作诸业,能增过去不善之因。现在之世,若不造业,则能破坏生死之桥,四流永绝,更不流转。以业尽故,苦亦得尽,苦尽则苦边际尽。』瞿昙!此事云何?」
佛告尸卜:「如汝所言,彼诸沙门、婆罗门等,作如是说:『随所造业,悉是过去本业因缘,乃至尽苦边际。』若如是者,以何因缘,于现在世,而有种种风、冷、病等四大增损?若如是者,为自所作?为他所作?」
尸卜白佛:「他之所作。」
佛告尸卜:「云何自己所作?常拔须发,或举手立,不在床坐。或复蹲坐,以之为业。或复坐卧于棘刺之上,或边椽坐卧,或坐卧灰土,或牛屎涂地,于其中坐卧。或翘一足,随日而转,盛夏之月,五热炙身,或食菜,或食稗子,或食舍楼伽,或食糟,或食油滓,或食牛粪。或日三事火,或于冬节,冻氷衬体。有如是等无量苦身法,是名自己所作。云何名为从他作苦?为他手足,及以力杖、瓦石打掷,如是等苦,是则名为从他得苦。一切世人,四大增损,或为风冷而起是患。如是等患,现所见事,云何彼诸婆罗门等,若作是见,言以此故,能尽苦际,即是自作过咎。如是等咎,一切世人,皆共知之,彼自虚说,以五因缘故,能令身心受诸苦恼。何等为五?所谓贪欲、瞋恚、掉悔、疑,如斯五法,能令众生现在之世身心苦恼。复有五因缘故,于现在世,能令身心常得快乐,不受苦恼。何等为五?所谓能断贪欲之心,则于现在,能令身心受法快乐。何以故?以有贪欲、瞋恚、掉悔故,能令众生受诸苦恼,若能断除,则受快乐,无有忧患,是故应当断除如是贪欲、瞋恚、掉悔。若断除者,无热无恼,不待时节,当得解脱,必趣涅槃,尸卜!是名现在所得法。复有现前所得法,所谓正见、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志、正念、正定。」
说是法时,尸卜梵志远离尘垢,于诸法中,得法眼净。既得道已,即整衣服,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唯愿如来慈哀怜愍,听我出家。」如来即听出家,既出家已,于空静处,慇懃精进,得阿罗汉。
(二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那罗健陀置叠聚落庵婆罗林。时聚落中有一梵志,名那利婆力,在彼村住,其年衰迈,已百二十。彼聚落中,所住人民,咸谓是人真阿罗汉,悉共恭敬,而供养之。然斯梵志,有一亲友福尽命终,得生天上。尔时,此天作是思惟:「我今若劝是那利婆力,诣佛所者,必不信受。我今当教,脱能信我。」作是念已,即往于彼老梵志所,威光炎炽,遍照其人所住之处。即至彼已,语梵志言:「云何于己实是怨家,诈现亲相?云何于自善亲友所,视之如己?云何说断?云何无热恼?汝今应当心中默念,不应发言。若有能解如斯义者,当往其所,而求出家,净修梵行。」尔时,此天作是语已,即没不现。
于是那利婆力梵志闻斯语已,即往于彼富兰那迦叶所,心中默念如斯问难:「云何于己实是怨家,诈现亲相?云何于自善亲友所,视之如己?云何说断?云何无热恼?」然富兰那迦叶尚不能知彼心所念,况能答之。复至删阇耶毘罗胝子所,亦作如是心中所问,乃至尼揵陀若提子所,亦复如是,作心中难,彼若提子尚不能知是念,况复能答?
时那利婆力梵志遍至六师,悉不能知如斯之难:「若不能答,我今何为于其法中出家修道?不如还俗受五欲乐,我今家业甚为丰饶,宁在家居,布施作福。」复作是念:「我当往诣沙门瞿昙所。」作是念已,即往佛所,于其中路,复作是念:「沙门瞿昙年少出家,而富兰那六师之徒,悉是耆旧宿德之人,尚不能知,况彼沙门瞿昙?既是年少,出家未久,学日又浅,而当能解如斯之义?」作是念时,于其中路,回车欲还,复更思惟:「我昔曾从耆旧宿德老梵志所,闻如是说:『出家之人,年虽幼稚,不应轻蔑。何以故?年虽幼稚,有大神通及大智慧。』」作是念已,即往佛所。至佛所已,恭敬问讯,在一面坐。心中默念如是四难:「云何于己实是怨家,诈现亲相?云何于自善亲友所,视之如己?云何说断?云何无热恼?」
尔时,世尊知彼梵志心之所念,即说偈言:
尔时,梵志闻是偈已,即整衣服,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听我出家。」于时如来即听出家,既出家已,精勤修道,得阿罗汉。
(二一三)
须跋陀罗者,如集偈颂中说。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十一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十二丹本第六卷十二张后准
(二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比丘尼名曰旷野,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讫洗钵,将欲向彼得眼林中。时魔王波旬作是心念:「瞿昙沙门今在舍卫得眼林中,其弟子旷野比丘尼入城乞食,食讫洗钵,收摄坐具,将欲往诣于彼林间,我当为其而作扰乱。」尔时,波旬化作摩纳,于彼路侧,问旷野言:「欲何所诣?」
比丘尼答言:「我今欲诣闲静之处。」
尔时,摩纳闻是语已,即说偈言:
时比丘尼而作是念:「此为是谁?欲恼乱我,甚为欺诈。为是人耶?是非人乎?」作是念已,入定观察,知是波旬欲来恼乱,即说偈言:
尔时,波旬而作是念:「旷野比丘尼,善知我心。」懊恼悔恨,惭愧还宫。
(二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苏摩比丘尼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讫洗钵,收摄坐具,向得眼林。魔王波旬作是念:「今苏摩比丘尼,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讫洗钵,收摄坐具,向得眼林。」尔时,波旬化作婆罗门,在路侧立,而作是言:「阿梨耶欲何所至?」
比丘尼答言:「我今欲诣彼寂静处。」
尔时,波旬即说偈言:
时比丘尼作如是念:「此为是人?是非人乎?而欲恼我。」入定观察,知是波旬,即说偈言:
尔时,波旬而作是念:「苏摩比丘尼,善知我心。」忧愁悔恨,惭愧还宫。
(二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翅舍憍昙弥比丘尼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讫洗钵,收摄坐具,至得眼林,坐一树下,住于天住。尔时,魔王波旬作是心念:「沙门瞿昙在于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有比丘尼名翅舍憍昙弥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讫洗钵,收摄坐具,至得眼林,坐一树下,住于天住。」作是念已,化作摩纳,欲为扰乱,即说偈言:
时比丘尼而作是念:「此为是谁?甚为欺诈。为是人耶?是非人乎?而欲为我作大扰乱。」入定观察,知是魔王,即说偈言:
尔时,波旬而作是念:「翅舍憍昙弥比丘尼,善知我心。」忧愁悔恨,惭愧还宫。
(二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莲华色比丘尼,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讫洗钵,收摄坐具,并洗足已,入得眼林,坐一树下,端坐思惟,住于天住。尔时,魔王而作是念:「沙门瞿昙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莲华色比丘尼,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讫洗钵,收摄坐具,至得眼林中,坐一树下,住于天住。我当为其而作扰乱。」作是念已,化为摩纳,往至其所,而说偈言:
尔时,莲华比丘尼即作是念:「此为是谁?扰乱于我,甚为欺诈。为是人耶?是非人乎?」入定观察,知是波旬,即说偈言:
尔时,魔王复说偈言:
时比丘尼复以偈答:
尔时,波旬而作是念:「莲华色比丘尼善解我心。」忧愁悔恨,惭愧还宫。
(二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石室比丘尼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讫洗钵,收摄坐具,向得眼林。尔时,魔王而作是念:「沙门瞿昙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中有石室比丘尼,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讫洗钵,收摄坐具,向得眼林。我当为其而作扰乱。」作是念已,化为摩纳,往至其所,而说偈言:
时石室比丘尼闻是偈已,而作是念:「此为是谁?甚为欺诈。为是人耶?是非人乎?」入定观察,知是魔王,以偈答言:
尔时,魔王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忧愁悔恨,惭愧还宫。
(二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比丘尼,名曰鼻𭊵,在舍卫国王园精舍,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讫洗钵,收摄坐具,向得眼林。于时魔王而作是念:「沙门瞿昙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有鼻𭊵比丘尼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讫洗钵,收摄坐具,向得眼林。我当为其而作扰乱。」作是念已,化为摩纳,即于路侧,而说偈言:
时比丘尼闻斯偈已,而作是念:「此为是谁?恼乱于我,甚为欺诈。为是人耶?是非人乎?」入定观察,知是魔王,说偈报言:
尔时,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忧愁悔恨,惭愧还宫。
(二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毘阇耶比丘尼从王园精舍,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讫洗钵,收摄坐具,至得眼林,坐一树下,住于天住。尔时,魔王而作是念:「沙门瞿昙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王园精舍。毘阇耶比丘尼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讫洗钵,收摄坐具,至得眼林,坐一树下,住于天住。我当为其而作扰乱。」作是念已,化为摩纳,往诣其所,而说偈言:
时比丘尼闻是偈已,而作是念:「此为是谁?来恼于我,甚为欺诈。为是人耶?是非人乎?」入定观察,知是魔王,说偈报言:
尔时,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忧愁悔恨,惭愧还宫。
(二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比丘尼,名曰折罗,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讫洗钵,收摄坐具,入得眼林,在一树下,正身端坐,入于天住。尔时,魔王作是念言:「沙门瞿昙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中有一比丘尼,名曰折罗,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已洗钵,收摄坐具,入得眼林中,在一树下坐,入于天住。我今当往而作扰乱。」尔时,魔王作是念已,化摩纳形,往至其所,而语之言:「阿利耶欲生何处?」
比丘尼言:「如我今者,都无生处。」
尔时,摩纳即说偈言:
折罗比丘尼说偈报言:
尔时,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忧愁悔恨,惭愧还宫。
(二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优波折罗比丘尼,住王园精舍,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已,洗钵洗足,摄持坐具,诣得眼林,在一树下,正身端坐,入于天住。尔时,魔王作是念言:「今瞿昙沙门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王园精舍有比丘尼,名曰优波折罗,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讫洗足,收摄坐具,诣得眼林,在一树下,正身端坐,入于天住。我今当往而作坏乱。」作是念已,化作摩纳,即往其所,问比丘尼言:「阿利耶欲何处受身?」
比丘尼答曰:「我都无受身处。」
尔时,摩纳即说偈言:
优波折罗比丘尼复说偈言:
尔时,魔王而作此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忧愁悔恨,惭愧还宫。
(二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王园精舍有一比丘尼,名曰动头,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乞食已,洗钵洗足,摄持坐具,诣得眼林,在一树下,正身端坐,入于天住。尔时,魔王作是念言:「瞿昙沙门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有一比丘尼,名曰动头,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已,洗钵洗足,收摄坐具,入得眼林中,在一树下,正身端坐,入于天住。我今欲往而坏乱之。」作是念已,化作摩纳,往诣其所,语比丘尼言「九十六种道,汝乐何道?」
比丘尼答言:「此道我都不乐。」
尔时,波旬即说偈言:
动头比丘尼复说偈言:
尔时,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忧愁悔恨,惭愧还宫。
(二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萨婆国竭阇池岸。尔时,世尊月十五日,在僧前坐说戒。当于是夜,月初出时,婆耆奢在彼众中,作是念言:「我今欲以月为喻,赞叹于佛。」作是念已,从座而起,合掌向佛言:「世尊!我今欲有所说,唯愿善逝垂哀听许。」
佛告婆耆奢:「听汝所说。」
尊者婆耆奢即说偈言:
时婆耆奢说此偈已,欢喜踊跃,还于所止。
(二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无央数大众围遶而为说法。尔时,尊者憍陈如适从余处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时尊者婆耆奢亦在会中,作是念言:「我今欲在佛前以偈赞憍陈如。」作是念已,从坐而起,白佛言:「世尊!唯愿听我少有所赞。」
佛告婆耆奢:「随汝所说。」
尊者婆耆奢即说偈言:
时婆耆奢说此偈已,欢喜踊跃,还于所止。
(二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在讲堂中,为众说法,言音满足,能使听者心意喜乐,言辞正直,闻者开解,心无所为,所说辩了,诸比丘众,至心听受,听者悦豫,尊重恭敬,至心忆念,等同欢喜,听受其法。
尔时,尊者婆耆奢在于会中,心作是念:「我欲以偈赞舍利弗。」作是念已,即正衣服,从坐而起,合掌白舍利弗言:「唯愿尊者听我所说。」
尔时,尊者告婆耆言:「若有所说,恣听汝意。」
即说偈言:
时婆耆奢说此偈已,欢喜踊跃,还于所止。
(二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住龙山侧,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办,舍于重担,尽诸有结,心得解脱。尔时,尊者目连观察时坐五百比丘,皆离爱欲。尔时,世尊在众僧前,敷座而坐。当于尔时,月半说戒。时尊者婆耆奢亦在众中,而作是念:「我今在于佛僧之前,欲有赞说。」即从坐起,整其衣服,合掌向佛,而作是言:「唯愿世尊,听我所说。」
佛言:「婆耆奢!随汝所说。」
尔时,尊者婆耆奢即说偈言:
(二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夏坐安居。尔时,世尊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办,舍于重担,尽诸有结,正智心得解脱,唯除一人,如来记彼现身尽漏。于七月十五日,自恣时到,佛于僧前,敷座而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知我是婆罗门,于般涅槃,受最后身,无上良医,拔于毒箭。汝等皆是我子,悉从于我心口而生,是我法子,从法化生,我今欲自恣,我身口意无过失不?」
尔时,尊者舍利弗在众中坐,从坐而起,整其衣服,合掌向佛白言:「世尊!如佛所说:『我是婆罗门,于般涅槃,受最后身,无上良医,拔于毒箭。汝等皆是我子,悉从于我心口而生,是我法子,从法化生。』我等不见如来身口有少过失。何以故?世尊能使不调者调,不寂灭者,使得寂灭。苦恼之者,能使安隐。未入涅槃者,使得涅槃。如来是知道者,是示道者,是说道者,是导道者,将来弟子相续不绝。世尊教法,次第修道,恒相教习,随顺正法,常应拥护,亲爱善法。我等不见世尊若身口意有少过失。」
舍利弗言:「世尊自恣,说我若身口意有所阙短,垂哀教勅。」
佛告舍利弗:「我不见汝有少过失。何以故?汝舍利弗坚持净戒,多闻、少欲、知足、远离愦閙、乐于闲静,有精进,具足定心、智慧,疾智、捷智、展转智、有大种智、别智,唯除如来,诸余智慧,无能及汝,深远之智,成就实智,示教利喜。心无嫉妬,见他有能,示教利喜,随喜赞叹。若为四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说法无有疲厌,是故汝今若身口意无有少过。」
舍利弗白言:「世尊!颇见是五百比丘于身口意有少过不?」
佛告舍利弗:「我不见五百比丘于身口意有少过失。何以故?是五百比丘,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办,舍于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得解脱。以是义故,我不见是五百比丘若身口意有少过失。」
舍利弗复白佛言:「世尊!终不讥彼小阙,亦不见五百比丘若身口意有少过失。世尊!此五百比丘几具三明?几得俱解脱?几得慧解脱?」
佛言:「此比丘众中,九十比丘具于三明,有百八十得俱解脱,其余之者,尽慧解脱。」
舍利弗言:「此五百人离诸尘垢,无有腐败,悉皆贞实。」
尔时婆耆奢在彼众中,而作是念:「佛今自恣,我今欲说赞自恣偈。」婆耆奢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唯愿听我所说。」
佛言:「婆耆!随汝所说。」
婆耆奢即说偈言:
(二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婆耆奢在空静处,时欲捡心,系念思惟,卒起异想,生不憙乐,即自觉知:「我于今者,便失善利。夫出家者,名为难得;若有是心不名难得,我今便为退失善心,得于恶心,今当说心,多诸过恶,说厌患偈。」时彼尊者即说偈言:
(二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婆耆奢与阿难俱,著衣持钵,入城乞食。见一女人,年在盛壮,容貌端正,便起欲想。尔时婆耆寻自觉知,极自呵责:「我今名为不得出家之利,我之寿命,极为难得,若生是心,名为不善。宁舍寿命,不作欲想,我于今者,不名出家。何以故?见于盛壮端正女人,即起爱心。若生此心,非我所宜。」即向阿难而说偈言:
尔时,阿难即说偈言:
此下丹本第八卷六张后
(二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至佛所,威光显照,遍于祇洹,悉皆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说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中夜,来诣佛所,威光显照,遍于祇洹,悉皆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尔时,天复说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说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中夜,来诣佛所,威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时有天子,先身从种田中得,因以为名,以偈答言:
尔时,彼天语此天言:「我不问汝,我欲问佛。」复以偈问佛: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显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问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此天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别译杂阿含经第十二卷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十三丹本第七卷六张已后准
(二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长者,请佛及僧施设大会。尔时,世尊与诸大众围遶,至彼大长者家。时彼尊者婆耆奢,于僧直次守于僧坊。当于尔时,有多女人诣彼僧坊,时,女人中,有一端正美色之者,时,婆耆奢见斯事已,为色坏心,生于欲想。复自思念:「我今妄想失于大利,期于非利,人身难得,命终亦然。若生是心,名为不善。宁舍寿命,不作欲想。我于今者,不名出家。何以故?见于少壮端正女人,不自制心,便生欲想,我今当说厌恶之患。」即说偈言:
(二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婆耆奢于有德者,谦顺柔软诸比丘所,心生憍慢,寻自觉知,呵责于己:「我极失利,都无饶益,人身难得,出家难遇,我既得之,不能谨慎,轻于出家,轻于受命,以己智能轻蔑于彼谦顺柔软有德比丘,我今当说厌恶慢心。」即说偈言:
(二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婆耆奢独处闲静,善能修己,勤行精进,终不放逸,住如是地,逮得三明。时尊者婆耆奢作是念:「我今独处闲静,逮得三明,我欲赞己所得三明。」即说偈言:
(二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我今欲演说四句偈法,汝等至心谛听谛听,我今当说。云何名为四句义?
尔时,婆耆奢在众会中,而作是念:「佛今演于四句之法,我今欲于一句以一偈赞。」尔时,婆耆奢即从座起,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我今婆耆奢欲有所说,唯愿听许。」
佛告之言:「恣听汝说。」
尔时,婆耆奢即说偈言:
(二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世有良医能治四病,应为王师。何谓为四?一、善能知病。二、能知病所从起。三者、病生已,善知治愈。四者、已差之病,令更不生。能如是者,名世良医。佛亦成就四种之法,如来、至真、等正觉无上良医,亦拔众生四种毒箭。云何为四?所谓是苦,是苦习,是苦灭,是苦灭道。」
佛告比丘:「生老病死,忧悲苦恼,如此毒箭,非是世间医所能知,生苦因缘,及能断生苦,亦不知老病死,忧悲苦恼因缘,及能断除。唯有如来、至真、等正觉无上良医,知生苦因缘,及以断苦,乃至知老病死,忧悲苦恼,知其因缘,及以断除。是以如来善能拔出四种毒箭,故得称为无上良医。」
尔时,尊者婆耆奢在彼会坐,作是念言:「我今当赞如来所说拔四毒箭喻法。」即从座起,合掌向佛,而说偈言:
(二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尼瞿陀劫波比丘住彼第一旷野林中,而此野中,复有一林。时此比丘于彼遇病,尊者婆耆供给彼病尼瞿陀劫波比丘,因此病故,即入涅槃。尔时,尊者婆耆奢耶旬供养和上尼瞿陀劫波已,渐次游行至王舍城迦兰陀竹林。时婆耆奢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乞食食已,洗钵,收摄坐具,往诣佛所,整其衣服,合掌向佛,说偈问曰:
(二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诸大声闻耆旧之等,于佛左右,各造庵窟,于其中住。时憍陈如、颇发耆贤跋沟、摩诃南、耶舍那毘摩罗牛呞、尊者舍利弗、摩诃目连、摩诃迦叶、摩诃俱𫄨罗、摩诃劫宾那、尊者阿那律、尊者难陀迦、尊者钳比啰、耶舍赊罗俱毘诃、富那拘毘罗、拘婆尼、泥迦他毘罗,如是等辈,及诸余大声闻,各于草庵诸窟中住。于月十五日布萨,尔时,如来于众僧前,敷座而坐,尊者婆耆奢亦在会中,即从座起,叉手合掌白佛言:「听我所说。」
佛言:「我今恣汝所说。」
尔时,婆耆奢即说偈言:
(二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婆耆奢来至毘舍佉鹿子母讲堂中,遇病困笃。尔时,富匿于彼瞻病。时,尊者婆耆奢告富匿言:「汝可往诣于世尊所,如我婆耆奢顶礼世尊足下,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无诸苦不?』」尔时,富匿受尊者教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合掌白佛言:「世尊!婆耆奢比丘在毘舍佉讲堂中,病疹困笃,而语我言:『往世尊所,称我名字,顶礼佛足,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无诸苦不?」』」尔时,富匿复白佛言:「此婆耆奢,或因困疾,即入涅槃,唯愿世尊,屈意往彼。」如来默然受富匿语。
尔时,富匿即还诣尊者婆耆奢所,白言:「和上!我问讯已,复启世尊:『婆耆奢或因困病,入于涅槃。』世尊默然听受我语。」
尔时,世尊从禅定起,即往毘舍佉讲堂婆耆奢所。时婆耆奢遥见佛来,自力欲起,佛告之曰:「不须汝起。」尔时,世尊别敷座坐,告婆耆奢:「汝今身体苦痛为可忍不?能饮食不?」
时婆耆奢白言:「此痛转增,无有瘳损,今我所患,譬如力士捉儜人发,㨑搣揉捺,我患头痛,亦复如是。又如大力杀牛之人,以刀刺腹,割其肠肚,我患腹痛,亦复如是。又如瘦人为有力者强捉,火炙,身体燋然,我苦体痛,亦复如是。我于今日欲入涅槃,我于最后欲赞于佛。」
佛告之曰:「随汝所说。」即说偈言本无少偈。
本如酒醉四句赞 龙脇、拔毒箭 尼瞿陀劫宾入涅槃 赞大声闻 婆耆奢灭尽
(二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俱萨罗,还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摩纳名曰极慢,其所承藉,七世以来,父母真正博通多闻,既自读诵,亦教他人,其所闻者,闻则能持,四围陀典,已达其趣:娑罗干陀论,及与声论、毘伽罗论、戏笑之论、毘陀罗论,善解法句义趣,通达如是种种诸论。容貌端正,才艺过人,难可俦匹,兼生豪族,又处富贵,自恃才力,生大憍慢,于父母所不生敬顺,及和上阿阇梨、师长、亲属,斯不敬礼。
时极慢摩纳闻佛从俱萨罗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将往佛所,而作是念:「我至彼时,若沙门瞿昙接待我者,我当问讯;若不问我,当默然还。」尔时,摩纳作是念已,即诣佛所。
于时世尊大众围遶而为说法,极慢摩纳虽往于彼,如来当时聊不顾视。时彼摩纳默作是念:「沙门瞿昙都不以我而迳于怀。」寻欲归依。尔时,世尊知其心念,即说偈言:
极慢摩纳作是思惟:「沙门瞿昙知我所念。」即生信心,欲礼佛足。佛告摩纳:「我录汝心,不必礼敬,所为已足。」
尔时,大众覩斯事已,怪未曾有,咸作是言:「沙门瞿昙有大神足,此极慢摩纳于己父母、和上阿阇梨所,尚无恭敬,今见瞿昙能自谦下,恂恂恭顺。」
尔时,极慢摩纳见诸大众言音暂止,在一面坐,端身正意,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尔时,世尊为极慢说诸法要,乃至不受后有。余如波罗蜜阇经中说。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俱萨罗,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优竭提舍利婆罗门施设大祀,七百牛王系之于柱,牸牛、犊子、䍧羖羊等,如是种种所有畜生,不可称计,在祀场中,处处系之,设诸肴饍,种种饮食。尔时,余国诸婆罗门闻彼设祀,悉来云集。
时优竭提舍利婆罗门闻佛从俱萨罗到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欲往佛所,作是念言:「我今设祀,所作会具,当问瞿昙,将不少耶?」时婆罗门乘羽葆车,所著衣裳,上下纯白,提三岐金叉,持金藻盥,满中净水,诸摩纳众围遶左右,余国种种诸婆罗门亦为翼从,来诣佛所,问讯已讫,在一面坐,具白佛言:「世尊!我于今者,设斯大祀,系七百牛王及诸畜生,乃至余国婆罗门等,悉来云集。办具已讫,欲设大祀。愿佛教我,满足有胜,无少减不?」
佛言:「婆罗门!汝为祀主,大施求福,亦大得罪,竖三种刀,斯名不善。作于苦因,亦得苦报,得于苦利,受报亦苦。云何名为三种刀?意、口、身刀也。何名意刀?汝若祀时,意业不善,杀诸畜生,以为大祀,是名竖于意刀。何者口刀?汝欲祀时,而作是言:『我于明日当杀尔许种种生命。』是名竖于口刀。云何名为身刀?汝若祀时,手牵牛王及诸畜生,受于呪愿,是名竖于身刀。」
佛言:「又有三种火,最胜最妙,宜应谨慎,亦当恭敬,非汝所事,邪见火也。何谓为三?一名恭敬火。二名苦乐俱火。三名福田火。云何名为恭敬火?应当供养、尊重、恭敬、拥护父母。何以故?父母求子,祷祀神祇,然后得子,父母赤白和合成身,生育长养,以是之故,名恭敬火。如是之火,应正供养,与众快乐,令无乏苦。云何名为苦乐俱火?若族姓子起于精勤,积集钱财,于其妻子,并诸眷属、奴婢、仆使、知友、辅相,及诸亲族,皆应供养,供给所须,与其利乐,如是等辈,皆同苦乐,是名苦乐俱火。云何名为福田火?若沙门、婆罗门能断贪欲,解脱贪欲,能断瞋恚,解脱瞋恚,能断愚痴,解脱愚痴,如是等沙门、婆罗门,名福田火。上趣诸天,能招乐报,此名福田火。是以族姓子,应当至心供养、恭敬,使得快乐。又有三种火必应灭之,何者三火?所谓贪欲、愚痴、瞋恚火,不如世间火,有时须然,有时须灭。」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尔时,优竭提舍利婆罗门闻佛所说,即语乌答摩纳:「汝可往诣彼祀场中,先所系养诸畜生等,以系祀者,今悉散放,随逐水草,尽其寿命,莫作拘碍。」
乌答摩纳言:「和上如所教勅,我能为之。」即往祀场,宣告诸人:「我受优竭提舍利教勅,一切畜生悉皆解放,任意令去。」
乌答摩纳往祀场所未久之间,如来于后即为优竭提舍利婆罗门如诸佛法为说法要,示教利喜。时婆罗门即受禁戒,乃至见谛。余如突罗阇品中所说。
时优竭提舍利婆罗门即整衣服,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唯愿明日与诸大众往祀场中,受我供设。」尔时,世尊默然受请。时婆罗门闻佛所说,又见受请,欢喜而去。
时婆罗门至祀场已,通夜办具种种肴饍,乃至敷座,又具净水。后日晨朝,往诣佛所,白佛言:「时到。」尔时,如来与诸大众著衣持钵,往诣祀场,在众僧前敷座而坐。时婆罗门覩佛大众,寂然坐定,手行净水,施设种种肴饍饮食,食讫摄钵。时婆罗门在世尊前敷座而坐,愿乐听法。
尔时,如来即为呪愿:
尔时,世尊为婆罗门种种说法,示教利喜,从座而去。
(二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摩纳名僧伽罗,往诣佛所,问讯佛已,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云何观察不善丈夫?」
佛言:「譬如观月。」
又问:「云何观察善胜丈夫?」
佛复答曰:「亦如观月。」
尔时,摩纳复白佛言:「云何不善丈夫观之如月?」
佛言:「不善丈夫如十六日月光,渐减圆满,转亏,乃至于尽损减不现。如佛法中不能信心受持禁戒,少所读诵,若修少施,于其后时,懈怠不勤,渐失信心,毁犯禁戒,复不布施,亲近恶友,不至僧坊咨受于法,不听法故,身口意业造于不善,以造恶故,身坏命终,堕于恶道。是故当知恶丈夫者,犹如彼月渐渐损减,乃至灭尽。」
又问:「云何善胜丈夫亦复如月?」
佛言:「譬如初月,光明炽然,渐渐增长,至十五日圆满具足。如佛法中,能有信心修行禁戒,习于多闻,修于布施,却除邪见,修于正见,于佛法中,得纯信心,坚持禁戒,善修多闻,能施不悭,具于正见,信心持戒,多闻惠施,以渐增长,是善丈夫身口意行,亲近善友,具修诸善,身坏命终,得生天上。是故当知善丈夫者亦复如月。」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僧伽罗摩纳闻佛所说,踊跃而去。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婆罗门名曰生听,往诣佛所,问讯已讫,在一面坐,即白佛言:「我曾闻人说:『世尊言:「但施于我,莫施余人,但施我弟子,莫施他弟子。若能施我及我弟子,得大果报;若施他人及余弟子,不得果报。」』实说是不?将非世人诽谤者乎?」
佛言:「此实虚妄,诽谤于我,都无此语。若如是说,作二种难:一者遮难,二者受者得减损难。若如此说,作大损减,身坏命终,堕三恶道。汝今应知,乃至洗钵之水,我尚说言:『施与虫蚁,获大福报。』况于施我?实作是语:『施持戒者,得福甚多,施破戒者,得福尠少。』」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尔时,生听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有一老婆罗门,捉杖持钵而行乞食,时,佛见已,语婆罗门言:「汝今极老,何以捉杖持钵而行乞食?」
婆罗门言:「我有七子,各为妻娶,分财等与,我今无分。为子驱故,而行乞食。」
佛告之言:「我今为汝说偈,汝能于大众中说此偈不?」
答言:「我能。」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婆罗门受此偈已,诵读使利。尔时,七子在大会中,时,婆罗门于大众中而作是言:「汝等今当听我所说。」大众默然,即说上偈。七子惭愧,起来抱父各共修敬,将父归家,置本坐处,诸子各出妙㲲二张,奉上于父。
时婆罗门即作是念:「我今得乐,是瞿昙力,瞿昙即是我阿阇梨。婆罗门法,法应供养和上阿阇梨。」选最好衣往至佛所,问讯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今家中得诸利乐,是汝之恩,我经书中说:『阿阇梨者,应与阿阇梨分。和上者,应与和上分。』瞿昙!汝今是我阿阇梨,应怜愍我,受我此衣。」尔时,世尊以怜愍故,为受是衣。
婆罗门踊跃,从座而起,欢喜而去。
(二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时有一老婆罗门,捉杖持钵而行乞食,遥见佛已,往至佛所,而作是言:「我捉杖持钵,从他乞食,汝亦乞食,我之与汝俱是比丘。」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王舍城北有耕作婆罗门,名豆罗阇。尔时,世尊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往至彼所。时婆罗门遥见佛来,即至佛所,白言:「世尊!我种作人耕种而食,不从人乞。瞿昙!汝今亦可耕种而食。」
佛言:「我亦耕种而食。」
时豆罗阇婆罗门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婆罗门言:「汝耕实是耕无上之胜耕。」婆罗门闻是偈,心生信解,盛满钵饮食,来用奉佛,佛不受。余如上豆罗阇婆罗门所说,乃至不受后有。
(二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比丘名曰梵天,游行央伽国,来到瞻波至健伽池边,后日晨朝,著衣持钵,入瞻波城,次第乞食,到于本家。尔时,尊者梵天母在中门中,以苏米、胡麻以投火聚,望生梵天。尊者梵天在门中立,其母不识。尔时,毘沙门天王敬信梵天,即与无数夜叉之众,乘虚而行,见梵天母祠祀于火,不见其儿,唯见道人,不谓己子。毘沙门天王即为其母而说偈言:
尔时,其母闻毘沙门说,心即觉悟,母即施食与梵天食已,为其作照明,后世安乐因。
(二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婆罗门,往诣佛所,问讯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世人称汝为佛陀、佛迭,如是之名从何而生?」婆罗门说偈问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憍萨罗国游行,至沙林聚落。尔时,世尊舍于道次,在一树下,正身端坐,系念在前。时有一婆罗门,姓曰烟氏,在佛后来,见佛迹中,千辐轮相,怪未曾有。即自思惟:「我未见人有如是迹,我当推寻是何人迹。」作是念已,即寻其迹,往至佛所,瞻仰尊颜,容色悦豫,覩者信敬,诸相寂定,心意亦定,得最上调心,寂灭之寂,身真金色,犹如金楼。即白佛言:「世尊!汝当得天也。」
佛言:「婆罗门!我不得天也。」
婆罗门言:「当得阿修罗,为得龙、揵闼婆、夜叉、紧那罗、摩睺罗伽也。」
佛言:「我皆不得。」
婆罗门言:「汝得人也。」
佛言:「我不得人也。」
婆罗门言:「我问汝为得天及龙、阿修罗、揵闼婆、夜叉、紧那罗、摩睺罗伽,及人,汝皆言不得,为何所得也?」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以是之故,号之为佛。」
烟姓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慢、优竭提 生听、极老 比丘、种作 及梵天 佛陀、轮相为第十
(二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世尊著衣持钵,入城乞食,到火姓达赖殊婆罗门家。尔时,火姓达赖殊于中门前祀祠于火,佛来至门,达赖殊遥见佛来,而语之言:「住!住!旃陀罗!莫来至此。」
佛告之言:「汝识旃陀罗,知旃陀罗法不?」
婆罗门答言:「不识不知旃陀罗、旃陀罗法,汝识旃陀罗,知旃陀罗法耶?」
佛告之言:「我识旃陀罗,知旃陀罗法。」
时婆罗门于坐处起,为佛敷座,而白佛言:「汝为我说旃陀罗法。」
尔时,世尊即坐其座,而说偈言:
婆罗门闻是偈,赞言:「如是!如是!大精进!实如所说,大牟尼!不以种姓是婆罗门,不以种姓旃陀罗。善能修行是婆罗门,作恶行者旃陀罗。」婆罗门闻是偈已,欢喜信解,盛满钵饮食,持以奉佛,佛不为受。何以故?以是说法食故。婆罗门白佛言:「此食当以施谁?」
佛言:「我不见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能消此食者,无有是处。当以此食著净无虫水中。」
婆罗门即以此食著无虫水中,烟炎俱起,滑滑大声。尔时,婆罗门生未曾有想,佛世尊尚于食所,出大神足。婆罗门还至佛所,白佛言:「唯愿世尊听我出家,得及道次。」
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服著身,即得具戒,如出家法,于空静处,独己精修。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被服法衣者,为正修无上梵行故。族姓子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成阿罗汉,得解脱乐。而说偈言: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十三
自极慢已下十一经,皆丹藏所无,于大本经中亦无同本异译者。然其文相不异,当经前后。则丹藏无者,脱之耳。故此仍之。 癸卯岁高丽国大藏都监奉勅雕造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十四丹本第十卷初准
(二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耆尼山中。有一天女,名求迦尼娑,本是波纯提女,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晖曜,普照此山,悉皆大明,顶礼佛足,在一面坐,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赞天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说:
时波纯提女闻佛所说,欢喜顶礼,即于坐没,还于天宫。
(二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阿难告诸比丘:「我今欲演四句之法,咸当善受,至心谛听,忆持莫忘。云何名为演四句法?
时有一婆罗门,去阿难不远,闻说斯偈,即便思惟:「如此偈义,义味深远,非是人作,必是非人之所宣说,当往问佛。」作是念已,时,婆罗门即诣佛所,问讯已讫,在一面坐,白佛言:「瞿昙!我从阿难闻说此偈,如我思惟,此偈句义,非人所作。」
佛告婆罗门:「实尔!实尔!实是非人之所宣说,非人所造。我于往时,在王舍城耆尼山中,求迦尼娑天女来诣我所,顶礼我已,在一面坐,即说斯偈。而斯偈者,实非人说。」
时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二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耆尼山中。时求迦尼娑天,本是波纯提女,身光晃曜,犹如电光。淳诚至信,归依三宝,来诣佛所,在一面坐,以此光明,普照此山,悉皆洞然。求迦尼娑天女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告天女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求迦尼天女闻佛说已,欢喜顶礼,于此处没,还于天宫。
(二七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毘舍离北猕猴彼岸精舍之中。时波纯提天女、拙罗天女,光色倍常,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时此二天女放大光明,遍照猕猴及毘舍离,悉皆大明。时拙罗天女即说偈言:
时求迦尼娑天女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告天女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时天女等闻佛说已,欢喜而去。
(二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大明,遍照祇洹,顶礼既已,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颜炽盛,容色殊常,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二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威容光赫,颜色殊常,来诣佛所,既顶礼已,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此天闻佛偈已,而白佛言:「我于今者,实有罪过,唯愿听我诚心忏悔。」时佛默然。天复说偈言:
世尊以偈复答天曰:
天又说偈重问曰: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提婆达多友瞿迦梨,往诣佛所,在一面立。佛告瞿迦梨:「汝于舍利弗有缘,莫生嫌想。舍利弗、目连净修梵行,心意柔软,汝莫生嫌恨,长夜受诸苦恼。」
瞿迦梨言:「我信佛语,我随于佛,然舍利弗、目连实有恶欲,恶欲于彼,实得自在,彼随恶欲。」
佛复告瞿迦梨:「汝今勿于彼二人所,生嫌恨心。」如是至三。而瞿迦梨虽闻佛言,恶心不改,舍佛而去。去佛不远,身生恶疮,初如芥子,须臾之顷,犹如豆许,复渐长大,如毘梨果,身体烂溃,脓血流出,身坏命终,堕大莲华地狱。
时有三天,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第一天白佛言:「世尊!瞿迦梨是夜命终。」第二天言:「堕大莲华地狱。」第三天即说偈言:
时彼三天礼佛足已,还于天宫。
尔时,佛告诸比丘:「汝等欲闻彼阿浮陀地狱寿命长短以不?」
比丘白言:「愿为我说,我等闻已,信受忆持。」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二十佉利胡麻得波罗捺,满溢一车,有长寿人,足满百年取其一粒,如是胡麻一切都尽,此阿浮陀地狱所得寿命,犹故未尽。此二十阿浮陀觝,成一尼罗浮陀。二十尼罗浮陀觝,一呵咤咤。二十呵咤咤觝,一睺睺。二十睺睺觝,一莲华地狱。二十莲华地狱觝,一大莲华地狱。瞿迦梨比丘以谤舍利弗、目连故,堕是大莲华地狱中。」
佛告诸比丘:「被烧燋柱,尚不应谤,况情识类。」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威颜晃曜,遍照祇洹,来诣顶礼,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颜容晖赫,光色甚明,遍于祇洹,来诣佛所,顶礼足已,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二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身光晃曜,犹如电光,遍照祇洹,赫然甚明,来诣佛所,顶礼足已,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二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身光晃曜,遍照祇洹,来诣佛所,礼佛足已,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二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颜晃曜,赫然甚明,遍于祇洹,来诣佛所,顶礼佛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曰: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二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乃往古昔,俱萨罗国有一善弹琴人,名俱㝹罗,涉路而行。时有六天女各乘宫殿,陵虚而行。天等出宫,语此人言:『舅可为我弹奏清琴,我当歌舞。』时弹琴人覩其容貌,光明异常,生希有想。问言:『姊妹!作何功德,得生斯处?尔先为我说其先因,我当为尔弹奏清琴。』天女答曰:『汝今但当为我弹琴,我于歌中,自说往缘。』时俱㝹罗于六天前即鼓琴,时,第一天女而说偈言:
「第二天女复说偈言:
「第三天女复说偈言:
「第四天女复说偈言:
「第五天女复说偈言:
「第六天女复说偈言:
「时弹琴者复说偈言:
尔时,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来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是天威德,光明炽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彼天尔时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天,光色倍常,来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是天威德,光明炽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彼天尔时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天光明倍常,来至佛所,头面礼佛,在一面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天光明倍常,普照祇洹,悉皆大明,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而去。
(二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毘婆山侧七叶窟中。时佛为佉陀罗刺脚,极为苦痛,如来默受,虽复苦痛,无所请求。
尔时,有八天子颜容端正,来诣佛所。中有一天言:「沙门瞿昙实是丈夫人中师子,虽受苦痛,不舍念觉,心无恼异,若复有人于瞿昙大师子所生诽谤者,当知是人甚大愚痴。」
第二天亦作是说:「瞿昙沙门丈夫龙象,虽受苦痛,不舍念觉,心无恼异,若复有人于瞿昙龙象所生诽谤者,当知是人甚大愚痴。」
第三天复作是言:「沙门瞿昙如善乘牛。」第四天复作是言:「沙门瞿昙如善乘马。」第五天复作是言:「沙门瞿昙犹如牛王。」第六天复作是言:「沙门瞿昙无上丈夫。」第七天复作是言:「沙门瞿昙人中莲花。」
第八天复作是言:「沙门瞿昙犹如分陀利,观彼禅寂,极为善定,终不矜高,亦不卑下。止故解脱,解脱故止。」时第八天即说偈言:
尔时,八天说此偈已,顶礼佛足,还其所止。
(二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颜色殊常,来诣佛所,赫然大明,顶礼佛足,在一面坐,而说偈言:丹本澄函第十一卷初准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二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于其中夜,来诣佛所,威光照曜,赫然甚明,顶礼佛足,在一面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二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于其夜中,来诣佛所,威光照曜,赫然大明,顶礼佛足,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二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于其中夜,来诣佛所,威光赫然,悉皆大明,顶礼佛足,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二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颜殊特,赫然大明,来诣佛所,顶礼佛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二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来诣佛所,威光晃曜,赫然大明,顶礼佛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二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倍常,来诣佛所,身光晃曜,遍照祇洹,悉皆大明。时此天子却坐一面,而白佛言:「世尊!须多蜜奢锯陀女生子。」
佛言:「斯是不善,非是善也。」
尔时,此天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二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颜晖曜,威色倍常,赫然大明,来诣祇洹,顶礼佛足,在一面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二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光色晖曜,赫然大明,来诣祇洹,顶礼佛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二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威颜晃曜,光色殊常,来诣祇洹,赫然大明,顶礼佛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天复以偈赞言:
尔时,此天说此偈已,欢喜还宫。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十四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十五丹本第十一卷第五张准
(二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天子名曰因陀罗,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身光晖曜,遍照祇洹,赫然大明,顶礼佛足,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因陀罗天子复说偈言:
世尊复以偈答曰: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二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曰释迦,光色倍常,于其夜中,来诣佛所,身光晖曜,遍照祇洹,赫然大明,顶礼佛足,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释迦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曰最胜长者,神光晖赫,遍照祇洹,顶礼佛足,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最胜长者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名曰尸毘,威光显曜,颜色殊常,遍于祇洹,赫然大明,顶礼佛足,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尸毘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月自在,威光显照,遍于祇洹,顶礼佛足,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月自在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曰毘忸,威光炳曜,赫然大明,来诣祇洹,顶礼佛足,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毘忸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般阇罗,光色晖曜,赫然甚明,威仪详序,来诣佛所,顶礼佛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般阇罗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须尸摩,与其眷属五百人俱,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告阿难言:「世若有人,能称实说,彼当应言:『舍利弗比丘持戒多闻,少欲知定,乐于闲静,精勤修定,有大念力,成就智慧,速疾智利智,善知出要,深解出乘,满足实智。』」
阿难白佛言:「世尊!诚如圣教,若称实说,彼应当言:『舍利弗比丘持戒多闻,最为第一,乃至成就实智。』」
时诸天子闻于如来及与阿难赞舍利弗,天之容貌转复端严,其身光曜,倍更殊常,遍照祇洹,赫然大明。
时须尸摩天子颜貌威光转炽盛已,合掌向佛,而说偈言:
世尊复以偈答曰:
时须尸摩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曰赤马,光色倍常,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当于何处而能得有不生老死,不没不出,众生尽处?如是边际,为可知不?」
尔时,世尊告赤马天子言:「不生老死,既不终没,亦不出生,无有人能行至边际,亦无有能往诣于彼,尽其崖限。」
时赤马天子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说,甚善希有,不生老死,乃至无能得其边际。所以者何?念我过去,曾为仙人,号名赤马,断于欲结,得世五通,神力骏疾,过于日月,举足一踔,能渡大海。而作是念:『我今神力骏疾如是,我当行尽众生边际。』我于尔时,志欲专求众生边故,心意𢛌𢛌都无闲暇,唯除洗手,并饮食时及大小便,于百年中,竟不能得众生边际,而便命终。以是故知,如来善说,不生老死,不出不没,欲往于彼,知其边际,都无是处。」
佛告赤马天子曰:「如是!如是!若有不生老死,不出不没,众生边际,实无是处。若欲知者,众生边际即是涅槃,若尽苦际,是即名为得其边际。」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赤马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当于尔时,有六天子,本是外道六师徒党,一名难胜,二名自在,三名显现,四名决胜,五名时起,六名轻弄。此六天子咸于其夜,来诣佛所,在一面坐。斯诸天光倍胜于常,遍照祇洹,赫然大明。尔时,难胜即说偈言:
自在天子复说偈言:
显现天子复说偈言:
决胜天子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时有天子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以偈答:
又有一天复说偈言:
有一天子复说偈言:
时一天子复说偈言:
时一天子复说偈言:
时一天子复说偈言:
时一天子复说偈言:
有一天子复说偈言:
时诸天子闻佛所说,各说偈已,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曰摩佉,来诣佛所,光色炽盛,赫然大明,礼佛足已,却住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摩佉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曰弥佉,来诣佛所,威光显耀,赫然大明,顶礼佛足已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弥佉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昙摩尸,来诣佛所,威光晖赫,遍于祇洹。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昙摩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多罗健陀,来诣佛所,光颜晖赫,明遍祇洹,却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多罗健陀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曰迦默,来诣佛所,光色晖赫,明照祇洹,礼佛足已,却坐一面,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为难为难作?」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迦默天子复白佛言:「诚如圣教,默静为难。」
尔时,世尊复以偈答:
时迦默复白佛言:「心意难定。」
世尊复以偈答:
迦默复白佛言:「深崄道岨难,何由得济渡?」
世尊复以偈答:
尔时,迦默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曰迦默,来诣佛所,光明赫然,遍照祇洹,礼佛足已,却住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迦默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曰栴檀,来诣佛所,光颜炽盛,明照祇洹,却立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栴檀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曰栴檀,来诣佛所,光颜炽盛,明照祇洹,却立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栴檀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天子名曰迦叶,身光倍常,来诣佛所,所出光明遍照祇洹,却坐一面,而白佛言:「比丘!我今欲说比丘胜利。」
佛告迦叶:「恣汝所说。」
尔时,迦叶即说偈言:
时迦叶天子说此偈已,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名曰迦叶,光色倍常,即于其夜,来诣佛所,身光显照,遍于祇洹,却坐一面,白佛言:「比丘大德!我今亦复欲说比丘所得功德。」
佛言:「迦叶!随汝意说。」
迦叶即说偈言:
时迦叶天子说此偈已,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此中章次因陀罗夜叉与上因陀罗天子所说不异,以其繁重故阙而不传,次章释迦夜叉与上释迦天子不别,亦阙不书
此下丹本第十二卷初
(三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摩竭提国,将欲向彼崛默夜叉宫中。时崛默夜叉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唯愿如来及比丘僧,于今日夜在我宫宿。」尔时,世尊默然许之。
时崛默夜叉为欲安置佛徒众故,即时化作五百宫殿,床敷卧具,皆悉备足。又复化作五百火炉,中火炽然,都无烟气。请佛诣宫,奉以上房,五百比丘以次取房。尔时,如来入房坐已,崛默夜叉在一面立,而说偈言:
时崛默夜叉说此偈已,欢喜顶礼而还。
(三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白山。尔时,尊者象护为佛侍者。于时世尊夜中经行,天降微雨,电光晃曜。时天帝释即便化作琉璃宝堂,以覆佛上,作是事已,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如来经行,犹未休止。时彼国人若小儿啼泣,不时止者,辄以薄俱罗鬼而以恐之。然诸佛常法,师不入室,弟子不得在前入房,而先眠睡。尔时,象护作是心念:「今夜既久,世尊不眠,我当作薄俱罗鬼,恐其令眠。」作斯念已,寻便反被,俱执至经行道头,而语佛言:「沙门!沙门!薄俱罗鬼来。」
尔时,佛告象护:「汝甚愚痴,以薄俱罗鬼恐怖于我,汝宁不知如来久断惊惧、毛竖、一切畏耶?」
时释提桓因见闻是已,白佛言:「世尊!佛法之中亦有如是出家人也。」
佛告天帝:「憍尸迦!瞿昙种姓极为宽廓,多所容纳,如是之人,不久亦当得清净法。」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尔时,帝释闻佛所说,欢喜顶礼,还于天宫。
(三二〇)
尔时,尊者阿那律从佛游行,至彼摩竭提国鬼子母宫。时阿那律中夜早起,正身端坐,诵法句偈,及波罗延大德之偈,又复高声诵习其义,及修多罗等。时鬼子母所爱小子,字宾伽罗,啼泣堕泪。时鬼子母慰抚子言:「道人诵经,汝莫啼泣。」即说偈言:
(三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提国富那婆修夜叉母宫。佛于其夜,在彼宫宿,其子夜叉婆修,及女优怛罗,夜中啼泣。其母尔时慰抚男女,欲令不啼,即说偈言:
时富那婆修,即说偈言:
母以偈答:
(三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摩竭提国,至摩尼行夜叉宫。时摩尼行夜叉共诸夜叉,不在己宫,集于余处。有一女人,持好香华,并赍美酒,来至于此夜叉宫中。尔时,世尊处彼宫坐,诸根寂定。时此女人见于如来,在宫中坐,颜色悦豫,志意湛然,诸根寂定,得上调心,譬如金楼。见斯事已,即生此念:「我于今者,便为现见摩尼行夜叉。」时此女人前礼佛足,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彼女人闻斯偈已,复作是念:「彼必不是摩尼夜叉,乃是瞿昙沙门。」即此女人寻以香花、酒瓶,屏于一处,顶礼佛足,合掌向佛,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即为说法,示教利喜,如诸佛法,说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不净,出世为要。佛知其心,志意调顺,为说四谛苦集灭道。女人意聪,闻法信悟,如新净㲲,易受染色,即于座上见四圣谛法,知法逮得于法,尽法崖底,断于疑网,渡疑彼岸,不随于他,即起礼佛,合掌而言:「世尊!我已得出,我已得出,我尽形寿归依三宝,成就不杀。」
时此女人闻法欢喜,顶礼而去。
(三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摩竭提国,至箭毛夜叉宫,于夜止宿。时箭毛夜叉与诸夜叉余处聚会,不在宫中。时箭毛同伴其名为炙,此炙夜叉见佛在于箭毛舍中,诣箭毛夜叉所,而语之言:「汝得大利,如来、至真、等正觉今在汝宫,于中止宿。」
箭毛夜叉言:「彼云何在我宫宿?」
时夜叉复语之言:「彼虽人类,实是如来、至真、等正觉。」
箭毛复言:「我今还宫,足自别知,为是如来、至真、等正觉?为非是耶?」箭毛夜叉聚会既讫,寻还己宫,以身欲触佛,佛身转远,即问佛言:「沙门!今者为惊惧耶?」
佛言:「我不畏,汝触极恶。」
箭毛复言:「沙门!我今问难,汝若解释,甚善无量;若不答我,当破汝心,令热沸血从面而出,又拔汝膊,掷置婆耆河岸。」
佛言:「我不见世间若天、魔、梵、沙门、婆罗门,有能令我心意颠倒,破我之心,面出沸血,能拔我膊,掷置于彼婆耆岸者。」
尔时,箭毛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箭毛夜叉闻佛所说,心开意解,欢喜踊跃,即受三归。
(三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优婆夷有一男儿,受持八戒,于戒有缺,以犯戒故,鬼著而狂。时优婆夷即说偈言:
时有夜叉而说偈言:
尔时,优婆夷为子种种说是法已,其子寻即生于厌恶,既厌恶已,便求出家,剃除须发,即著法服,年少出家,不能深乐出家之法,以不乐故,便还归家。
时优婆夷遥见子来,举手大唤,而说偈言:
尔时,其子复说偈言:
其母复说偈言:
尔时,其子即向阿练若处,精勤修道,昼夜不废,获阿罗汉。
(三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摩竭提国,往至于彼旷野夜叉所住之宫,于夜止宿。时彼夜叉与诸夜叉余处聚会,不在己宫。时有夜叉名曰驴驹,见于如来在旷野宫宿,即往于彼旷野鬼所,而语之言:「汝获大利,如来、至真、等正觉在汝宫宿。」
旷野答言:「彼人云何在我宫宿?」
时驴驹夜叉复语之言:「虽是人类,实是如来、至真、等正觉。」
旷野复言:「汝审真实,是如来、至真、等正觉?为非是耶?」尔时,旷野聚会已讫,还于己宫,既见佛已,而作是言:「出去!沙门。」如来尔时以彼住处故,随语出。复语佛言:「沙门还入。」佛断我慢,复随语入。第二第三,语佛出入,佛悉随之。第四亦言:「沙门出去。」佛言:「汝已三请,我于今者,不为汝出。」
旷野即言:「我欲问难,汝若解释,当听汝坐;若不答我,当令汝心意倒错,又破汝心,使热沸血从面而出,挽汝之膊,掷置婆耆河岸。」
佛言:「不见世间若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有能以我如汝语者。汝欲问者,随汝所问。」
时旷野鬼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旷野夜叉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旷野夜叉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以偈言:
尔时,旷野复说偈言:
时旷野夜叉闻佛所说,欢喜踊跃,归依三宝,并受禁戒为佛弟子。
(三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王园精舍有比丘尼,名曰毘𠼝毘𠼝秦言雄也。时彼国人一切共为俱蜜头星会,七日七夜欢娱聚集,无有延请比丘尼者。时有夜叉,于彼毘𠼝比丘尼所生信敬心,知诸国人都无请者,于里巷中说斯偈言:
时彼城中诸优婆塞闻是偈已,各持衣服及诸肴饍而来,施与彼比丘尼。于时夜叉见诸人等,各各供养,复说偈言:
(三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时王园精舍有比丘尼,名曰白净。尔时,国人一切共作俱蜜头星会,七日七夜欢娱聚集,无有请彼比丘尼者。时有夜叉于白净比丘尼所生信敬心,知诸国人都无请者,于里巷中说斯偈言:
时彼城中诸人闻是偈已,各持衣食施比丘尼。于时夜叉见得衣食,复说偈言:
(三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时二夜叉:一名七岳,二名雪山。此二夜叉共为亲友,而作誓言:「若汝宫中有妙宝出,当语于我;若我宫中有妙宝出,亦当语汝。」时雪山夜叉宫中,有千叶莲花,大如车轮,绀瑠璃茎,金刚为须。雪山夜叉覩斯事已,即便遣使语彼七岳言:「我宫中有是异物,汝可来观。」
尔时,七岳夜叉闻是语已,即作心念:「如来世尊近在不远,可使诣雪山夜叉所言,我当必诣彼,往看宝华。」作是念已,即复遣使言:「我此中有如来、至真、等正觉,在此现形,汝宫虽有如是宝华,为何所益?」
尔时,雪山夜叉闻其使语,侍从五百夜叉,往诣于彼七岳夜叉所止宫中。雪山夜叉向于七岳而说偈言:
七岳夜叉说偈答曰:
雪山夜叉复说偈言:
七岳夜叉复以偈答:
雪山夜叉复说偈言:
七岳夜叉复说偈言:
雪山夜叉复说偈言:
七岳夜叉复以偈答:
雪山夜叉复说偈言:
七岳夜叉复以偈答:
雪山夜叉复说偈言:
七岳夜叉复以偈答:
雪山夜叉复说偈言:
七岳夜叉复以偈答:
雪山夜叉复说偈言:
尔时,七岳夜叉共雪山等,将千夜叉同时俱往,既到佛所,各整衣服,合掌敬礼,而说偈言:
尔时,雪山、七岳等说此偈已,在一面坐。雪山夜叉以偈问佛: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雪山夜叉复以偈问: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雪山夜叉复以偈问: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雪山夜叉复以偈问: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雪山夜叉复以偈问: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雪山夜叉复以偈问:
(三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尊者舍利弗、大目犍连在灵鹫山。时舍利弗新剃发竟,晨朝早起,正身端坐,以衣覆头。当于彼时,有二夜叉:一名为害,二名复害。尔时,复害见舍利弗,语为害言:「我于今者,欲以拳打剃头沙门。」
为害答言:「而此比丘有大神德,汝勿为此,长夜受苦。」第二第三,亦如是谏。复害故欲以拳打舍利弗,以不用其所谏晓故,乃至以身躬自抱捉。
尔时,复害恶心炽盛,虽闻他谏,乃至抱捉,都不从顺。即以拳打舍利弗头,既打之已,复害夜叉语为害言:「今打比丘,便为烧煮于我,汝今应当救拔于我。」作是语时,地自开裂,现身陷入无间地狱。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去舍利弗坐处不远,坐一树下,寻闻打于舍利弗声,往诣尊者舍利弗所,而语之言:「不能堪忍受如是苦,将无惊怖,散坏身耶?」
舍利弗言:「我身忍受,都无苦痛,亦不散坏。」
尊者即赞叹言:「实有神德,假令复害以手打彼耆阇崛山,犹当碎坏,而舍利弗都无异相。」
斯二尊者作是语时,尔时,世尊昼在房坐,以净天耳遥闻其言,即说偈言:
尔时,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十五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十六丹本第十七卷初准
(三三〇)
尔时,世尊在毘舍离猕猴陂岸大讲堂中。时有四十波利蛇迦比丘皆阿练若,著粪扫衣,尽行乞食,悉在学地,未离欲法,咸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
尔时,世尊作是念:「此诸比丘皆阿练若,著粪扫衣,尽行乞食,悉是学人,未断诸结,吾当为彼,如应说法,令诸比丘不起于坐,心得解悟,尽诸结漏。」
佛告之曰:「比丘当知,生死长远,无有边际,无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众生皆为无明之所覆盖,爱结所使,缠系其颈,生死长途,流转无穷,过去亿苦无能知者,譬如恒河流入四海。我今问汝:汝处生死,所出血多?为恒河多?」
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者,我处生死,身所出血,多彼恒河四大海水。」
佛告诸比丘:「善哉!善哉!汝从往世所受象身,为他截鼻、截耳,或时截足,铁钩斲头,及以斩项,所出之血,无量无边。又受牛、马、骡、驴、骆驼、猪、鸡、犬、豕,种种禽兽,如受鸡形,截其羽翼,及其项足,身所出血,是诸禽兽,各被割截,所出之血,不可计量。」复告诸比丘:「色为是常?是无常乎?」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色是无常。」
佛复问言:「色若无常,为当是苦?为非苦乎?」
比丘对曰:「无常故苦。」
佛复告言:「若无常苦是败坏法,于此法中,贤圣弟子计有我,及我所不?」
比丘对曰:「不也。世尊!」
佛复告曰:「受、想、行、识为是常耶?为无常乎?」
比丘对曰:「斯皆无常。」
佛复问言:「若是无常,为是苦耶?为非苦耶?」
比丘对曰:「无常故苦。」
佛又问言:「若无常苦是败坏法,贤圣弟子宁计是中我、我所不?」
比丘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无常,无常故即无我,若无有我,则无我所,如是知实正慧观察,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若有是色,乃至少时,过去、未来、现在,若内、若外,若近、若远,此尽无我,及以我所,如是称实正见所见。若受、想,若行、若识,若多、若少,若内、若外,若近、若远,过去、未来、现在,都无有我,亦无我所,如实知见。贤圣弟子见是事已,即名多闻。于色厌恶,受、想、行、识亦生厌恶,以厌恶故得离欲,得离欲故,则解脱。得解脱故,则解脱知见。若得解脱知见,即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受有。」
佛说是时,四十波利蛇迦比丘不受后有,心得解脱。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汝等当知,生死长远,无有边际,无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众生皆为无明之所覆盖,爱结缠缚,流转生死,无有穷已,过去亿苦无能知者,譬如恒河流注四海。」复告比丘:「生死长远,于昔过去受形已来,忧悲哭泣,所出目泪为多?为恒河多?」
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者,生死长远,目所出泪,逾彼恒河,亦多四海。」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所集目泪,实多四海。诚如汝言,过去来世,父母弃背,伯叔、兄弟、姊妹、儿子、宗亲、眷属,悉皆死丧,及失钱财、象、马、牛、羊,或受鞭杖,或被伤刖,侵毁形体,乃至系闭,如斯众苦,悲恼流泪,不可称计。譬如瀑流,漂众草木,聚沫塞路。爱之聚沫,遮贤圣道,血渧受身,数受地狱、饿鬼、畜生,及余恶趣。」
佛问比丘:「色为是常?是无常乎?」
比丘对曰:「色是无常。」
佛复问言:「色若无常,为当是苦?为非苦耶?」
比丘对曰:「无常故苦。」
佛告比丘:「若无常苦是败坏法,于斯法中,贤圣弟子宁计有我,及我所不?」
比丘对曰:「不也。世尊!」佛又问言:「受、想、行、识为是常耶?是无常乎?」
比丘对曰:「斯皆无常。」
佛又问言:「若是无常,为是苦耶?为非苦乎?」
比丘对曰:「无常故苦。」又问:「若无常苦是败坏法,贤圣弟子宁计是中我、我所不?」
比丘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无常,无常故苦,苦即无我。若无有我,则无我所,如是知实正慧观察,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若有是色,乃至少许,过去、未来、现在,若内、若外,若近、若远,此尽无我,及以我所,如是称实正见所见。若受、想、行、识,若多、若少,若内、若外,若远、若近,过去、未来、现在,都无有我,亦无我所,如实知见,贤圣弟子见是事已,即名多闻,于色解脱,受、想、行、识,亦得解脱,忧悲苦恼一切解脱。」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言:「生死长远,无有边际,无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众生皆为无明之所覆盖,爱结缠缚,流转生死,无有穷已,过去亿苦无能知者。」复告比丘:「譬如恒河流注四海,于昔过去生死旷远,饮于母乳比恒河水,何者为多?」
比丘白佛:「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过去久远所饮母乳,多彼恒河,及四海水。」
「受形已来,无量无边,或受象、马、驼、驴、牛、羊、鹿等,种种畜兽,所饮母乳,不可称计。譬如瀑流,漂诸草木,合成聚集,妨塞途路。爱之聚沫,亦复如是,能遮圣道。」余如上说。
(三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生死长远,无有边际,无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众生皆为无明之所覆盖,爱所缠缚,流转生死,无有穷已,过去亿苦无能知者。假设有人,斩截天下大地草木,悉以为筹,尽此诸筹,欲数过去无量世来所生之母,亦不能尽其边际。假设斩于大地草木,悉皆以为四指之筹,欲算过去所生之父,终不能得知其边际。」复告比丘:「生死长远,边不可得。」余如上说。「汝诸比丘,当作是学,断于生死,断于诸有,更不受有。」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生死长远,无有边际,无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众生皆为无明之所覆盖,爱所缠缚,流转生死,无有穷已;过去亿劫恒受众苦,一切无有能得知者。」复告比丘:「假设有人,丸大地土,犹如豆粒,以此豆粒欲数过去所受生母,尽此地土,亦不能得尽其边际。」余如上说。「是故汝等,应作是学,学断后有,懃求方便,断于后有。」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生死长远,无有边际,无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众生皆为无明之所覆盖,爱所缠缚,流转生死,无有穷已,过去亿数所受众苦,一切无有能得知者。」
佛告比丘:「汝观世间喜乐之众,受上乐者,汝等决定应作是念:『我从过去以来,受如此乐,数受斯乐,亦皆败失,如是生死长远。』」余如上说。「汝等今者,当作是学,懃修方便,断于后有。」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生死长远。」余如上说。「若见众生受极苦毒,忧愁懊恼,当作是念:『我从昔来无量劫中,亦受如是无量苦恼,生死长远。』」余如上说。「汝等比丘,当作是学,应懃方便,断于后有,莫作起有因缘。」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生死长远。」余如上说。「汝等比丘,若见有人,心生惊怖,身毛为竖,当知前身曾作怨害,是故生死长远。」余如上说。「汝等比丘,应作是学,当懃方便,断于后有。」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生死长远。」余如上说。「若见众生自然爱乐,起于欲心,心极亲爱,汝等当知,先身之时,必为父母、兄弟、妻子,或作和上、阿阇梨、师长所尊,是故当知,生死长远。」余如上说。「汝等比丘,应作是学,懃修方便,断于后有,莫作生有因缘。」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婆罗门,往诣佛所,问讯世尊,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未来当有几佛出世?」
佛答之言:「未来当有恒河沙诸佛出现于世。」
时婆罗门闻佛所说,作是念:「我当于未来佛所修梵行,回还不远。」复作是念:「我竟不问过去之世几佛出世?」作是念已,还至佛所,白佛言:「世尊!过去之世几佛出世?」
佛答之曰:「过去有无量恒河沙诸佛已出于世。」
时婆罗门复作是念:「过去、未来诸佛出世,我不值遇,今得值佛,云何空过?我当于佛法中出家学道。」即起合掌白佛言:「世尊!唯愿慈愍,听我出家,于佛法中,修行梵行。」佛即听许,寻得出家。既出家已,独处闲静,精勤修习,断于生死,得阿罗汉。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毘富罗山足。佛告诸比丘:「若有一人,于一劫中,流转受生,收其白骨,若不毁坏,积以为聚,如毘富罗山。贤圣弟子随时闻,如实知苦圣谛,如实知苦集、知苦灭、知趣苦灭道,如是知见已,断于三结,所谓身见、戒取、疑,名须陀洹,不堕恶趣,决定菩提,趣于涅槃,极至七生七死,得尽苦际。」说是事已,复说偈言: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顶礼而去。
(三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生死长远。」亦如上说。尔时,众中有一比丘,从坐而起,整衣服,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劫为久近?」
佛告比丘:「吾可为汝敷演而说,恐汝不解。」
比丘白佛:「颇可方喻说不?」
佛言:「可作方喻。以铁为城,纵横正等,高一由旬,设盛芥子,满中流溢。假设有人百年之中,取一芥子,城中芥子,可得都尽,劫之边际,不可得知。」复告比丘:「劫之长远,其喻如是。如斯长劫,百千亿万,乃至百亿万苦恼,无量无边麁恶痛苦,意所不憙,犹如聚沫,血渧受身,数受地狱、饿鬼、畜生恶趣之中,人中恶趣,是故应断后有,宜勤方便,远离诸有。汝等比丘,当作是学。」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生死长远。」余如上说。于彼众中有一比丘,即从坐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佛言:「世尊!劫为久近?」
佛告比丘:「可为汝说,汝不能解。」
比丘白佛:「为可作方喻以不?」
佛言:「可作方喻。」佛告比丘:「如有硬石,无有孔穴,共同一体,纵广高下,满一由旬。假使有人,以细罗縠衣,或初摩细濡,或以细㲲,百年一拂,令其坏尽,劫犹未尽。是故我说,劫之长远,边际难得。劫之久近,其喻如是。如是长劫,数百、数千、数万、数千亿万众生,于斯长劫之中受大苦恼,麁澁痛苦,意所不憙,如似聚沫,血渧所受,数受地狱、饿鬼、畜生,入于恶趣。是故汝等,当断后有,勤修行道,离于诸有因缘,应作是学。」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众中有一比丘,从坐而起,整衣服,长跪合掌,白佛言:「世尊!从昔已来,多少劫过?」
佛告比丘:「吾可说之,汝不能解。」
比丘白佛言:「可作方喻说不?」
佛言:「可作方喻。假设有人,年满百岁,于一日中,晨起、日中及日暮,三时各忆百千劫事,如是日日忆念,满足百年,犹不能得过去劫数边际。劫数长远,亦复如是。众生于是长远劫中,受众苦极麁澁痛苦,心不生憙,数受地狱、饿鬼、畜生,入于恶趣。是故比丘,应断后有,勤修方便,绝离诸有。汝等比丘,应作是学。」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生死长远。」余如上说。「乃至过去亿数之劫不可得知,于此大地,无有不是汝等故身生处死处。」复告比丘:「生死长远,边际难知。汝等比丘,应勤方便,断离诸有。」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生死长远。」乃至如上所说。复告比丘:「此世间中,无有一人不作汝父母、兄弟、姊妹、妻子、眷属,及以和上、阿阇梨、所尊之者,此世间中,无一众生不杀害汝,为汝怨。亦复无有一众生等,不食于汝身肉之者。如是无始生死,余如上说。是故比丘,应勤方便,断离诸有,当作斯学。」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譬如天雨,既至于地,即便生泡,速生速灭,生死之法,速生速灭,亦复如是。无始生死,长远若斯。是故比丘,应勤方便,断离诸有,当作是学。」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死生长远。」如上所说。复告比丘:「天雨密致,如缚扫篲,东西南北,及以四维,间无空处。东方无量世界众生,炽盛安乐,无量世界悉皆碎坏,无量世界众生满中,无量世界悉皆空虚,无有众生在中居止;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生死无始。」余如上说。「是故比丘,当勤方便,断离诸有,应作是学。」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生死长远。」如上所说。乃至无始生死,亦如上说。复告比丘:「譬如掷杖,或根著地,或头著地,或堕不净、秽恶之处,或复堕于清净之处。一切众生亦复如是,为无明所覆,或生天上及在人中,或堕地狱、饿鬼、畜生,或复堕于阿修罗有,以是义故,生死长远。」广说如上。「是故比丘,当断诸有,应如是学。」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譬如五辐车轮,其有力者,旋转速疾。一切众生,亦复如是,为无明复,轮转五道,所谓人、天、地狱、饿鬼,及以畜生,如是无始生死。是故比丘,当断诸有,应作善法。」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毘富罗山下。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行无常,是生灭法,无有住时,不可保信,是坏败法。以是义故,汝诸比丘,于诸行所,应知止足,生厌恶想,离于爱欲,而求解脱。」
复告比丘:「此毘富罗山,往昔之时,名曰婆耆半阇。尔时,此城名帝弥罗,彼时人民寿四万岁,诸人民等,欲上此山,经于四日,然后乃能至彼山顶。时世有佛,号迦孙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为诸弟子而说法要,初中后善,其义深远,其语巧妙,纯一无杂,具足清白梵行之相。比丘当知,尔时,婆耆半阇山相,于今已灭,人民尽死,是佛世尊入涅槃后,人寿转减。以是义故,诸行无常,是生灭法,无有住时,不可保信,是坏败法。是故比丘,于诸行所,应知止足,生厌恶想,离于爱欲,而求解脱。」
复告比丘:「乃往昔时,此山名曰朋迦,于时此城名阿毘迦,时,彼世人寿三万岁,此诸众生,若欲上山,经于三日,便得往还。时世有佛世尊,号迦那含牟尼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尔时,如来普为大众演说法要,所演说者,初中后善,其义深远,其语巧妙,具足清净,显发梵行之相。比丘当知,彼佛世尊入涅槃后,人民转减,于时山相,于今已灭,人民死尽。是故比丘,诸行无常,是变易法,不可恃怙,会归磨灭。汝等应当于诸行所,宜知止足,生厌恶想,离于爱欲,而求解脱。」
佛复告诸比丘:「乃往古昔,此山名曰善边,尔时,国土名曰赤马,于时人民寿二万岁。当尔之时有佛出世,号曰迦叶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广为大众敷演分别诸法秘奥,其所说者初中后善,其义深远,其语巧妙,纯一无杂,具足清白梵行之相。比丘当知,善边山名于今已灭,人皆终没,彼佛世尊入般涅槃,人命转减。以是义故,诸行无常,是变易法,无有住时,不可恃怙,会归磨灭。是故宜应于诸行所,生于止足,厌恶之想,离于爱欲,而求解脱。
「此山今复名毘富罗,而斯国土名摩竭提,是中众生寿命百年,或增或减,此诸众生若欲上山,须臾之顷,即便往还。我释迦文出现于世,十号具足,为众演说无量经典,其所说者,初中后善,其义深远,其语巧妙,纯一无杂,具足清白梵行之相。」
复告比丘:「此山名字并及国人,不久亦当悉皆灭尽,我亦不久当入涅槃。以是义故,诸行无常,是变易法,无有住时不可恃怙,会归磨灭。是故比丘,宜应至心于诸行所,生止足想,厌恶之心,离于爱欲,而求解脱。」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以是义故,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一)
尔时,众多比丘在俱萨罗园竹林中夏坐安居。彼园林中,有天神住,天神愁念,而作是言:「今僧自恣,月十五日已复欲去。」
更有天神即问之言:「汝今何故愁忧如是?」即说偈言:
彼林天神以偈答曰:
时诸比丘既自恣已,各散出林,还其所止。尔时,天神见其四散,心怀忧惨,即说偈言:
时余天神复说偈言:
(三五二)
有一比丘,从俱萨罗国,诣俱萨罗林,于中止住,昼日睡眠。时彼林中,有天神作是念言:「今此比丘处林而睡,甚非所宜,非沙门法,污辱此林。我于今者,当觉悟之。」作是念已,即往其所,𡄇咳弹指,而说偈言:
(三五三)
尔时,复有一比丘,亦住于彼俱萨罗林,昼入房坐,起于恶觉,依于贪嗜。时林天神知彼比丘起于恶觉,依于贪嗜。「不能称可出家法式,是不善事,处此林中,起于恶觉。我于今者,当𭔏悟之。」作是念已,即往其所,而说偈言:
(三五四)
尔时,复有一比丘,亦住于彼俱萨罗林,昼入房坐,而于欲所,起清净想。彼林天神知其所念,为觉悟故,即说偈言:
(三五五)
尔时,复有一比丘,游俱萨罗国,止一林中,于其日中,盛热之时,心生不乐。时此比丘即说偈言:
彼林天神闻此偈已,即说偈言:
(三五六)
尔时,尊者阿那律游俱萨罗国,止住一林。时阿那律天上本妻,来至此林,礼尊者足,在一面坐,即说偈言:
尊者阿那律说偈答曰:
(三五七)
尔时,复有一比丘,在俱萨罗国,止一林住,昼夜诵习,精懃修道,得阿罗汉。已得阿罗汉,止不诵习。彼时天神而说偈言:
比丘说偈答言:
(三五八)
尔时,复有一比丘,在俱萨罗国,依止彼林,眼视不明,请医占之。医语之言:「比丘!若能嗅莲华香,眼还得明。」彼比丘即信其言,又语之曰:「我于何处得斯莲花?」医即答言:「汝若欲得莲花香者,当诣莲花池所。」时彼比丘即用其言,至彼池所,端坐嗅香。尔时,天神见其如是,即说偈言:
比丘说偈答言:
天神复说偈言:
时有一人来入此池,以镰芟截莲花根叶,重负而去。比丘见已,复说偈言:
天神说偈答言:
比丘复说偈言:
天神说偈答言:
(三五九)
尔时,尊者十力迦叶在俱萨罗国拪泥窟中。有一猎师名连迦,去尊者不远,施鹿羂摾。尔时,尊者怜愍猎师,为其说法,彼不解法。尊者迦叶指端出光,猎师虽见,亦不厌离如此恶事,但自思念:「鹿来入羂?为不入羂?」
尔时,拪泥窟神而说偈言:
(三六〇)
尔时,跋耆子游俱萨罗国,住止彼林。时彼国人一切皆作拘蜜提大会,七日七夜。尔时,跋耆子见是事已,心小退坏,即说偈言:
尔时,天神知其所念,说偈问言:
(三六一)
尔时,有一比丘在俱萨罗,止住彼林,修持禁戒,已为满足,更不求胜。时彼天神即说偈言:
(三六二)
尔时,俱萨罗国有一比丘,号曰龙与,住止彼林,好乐家法,晨入聚落,日暮乃还。尔时,天神作是念言:「此年少比丘亲近愦閙,朝往暮还。我于今者,为作觉悟。」即说偈言:
(三六三)
尔时,复有众多比丘在俱萨罗国,止住彼林。众多比丘掉动不停,少于惭耻,轻躁佷戾,识念不定,心意惶惶,诸根驰散。尔时,天神作是念:「比丘之法不应如是,斯甚不善。我当为其说觉悟偈。」即说偈言:
尔时,诸比丘即答之言:「今者汝欲讥我等耶?」天复说偈答言:
(三六四)
尔时,憍萨罗国有一比丘,林中止住,与一长者共为亲友。是时长者有一儿妇,年少端正,时,此比丘少共语言,众人皆谤,谓为非法。是时比丘闻是语已,心中懊恼,欲向林中而自刑戮。天神念言:「彼比丘实无过患,于此林中,若自刑害,甚为非理。我当令其使得觉悟。」
时此天神即便化作彼儿妇形,至比丘所。比丘见已,即向化妇而说偈言:
时化天神复说偈言:
时化天神说是偈已,即于其处隐没不现。彼时比丘昼夜精勤,心不懈息,断除烦恼,得成罗汉。
别译杂阿含经卷第十六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一
初誦第一
(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彌絺羅國菴婆羅園。爾時,尊者善生初始出家,剃除鬚髮,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佛告諸比丘:「此族姓子善生,有二種端嚴:一容貌璝偉,天姿挺特。二能剃除鬚髮,身服法衣,深信家法會歸無常,出家學道,盡諸煩惱,具足無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身證無為,生死永盡,梵行已立,不受後有。」
佛說是已,即說偈言: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無央數大眾圍遶說法。當于爾時,有一比丘,容色憔悴,無有威德,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叉手合掌,向諸比丘,在一面坐。時,諸比丘皆作是念:「今此比丘,何故如是顏容毀悴,無有威德?」世尊爾時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即告之言:「汝諸比丘,見彼比丘禮我已不?」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唯然已見。」佛復告言:「汝等今者勿於彼所生下劣想。何以故?彼比丘者,所作已辦,獲阿羅漢,捨於重擔,盡諸有結,得正解脫。而今汝等,不應於彼生輕賤想。汝等若當知見如我,然後乃可籌量於彼。若妄稱量,則為自損。」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提婆達多獲得四禪,而作是念:「此摩竭提國誰為最勝?」覆自思惟:「今日太子阿闍世者,當紹王位,我今若得調伏彼者,則能控御一國人民。」時,提婆達多作是念已,即往詣阿闍世所,化作象寶,從門而入,非門而出。又化作馬寶,亦復如是。又復化作沙門,從門而入,飛虛而出。又化作小兒,眾寶瓔珞,莊嚴其身,在阿闍世膝上。時,阿闍世抱取嗚唼,唾其口中。提婆達多貪利養故,即嚥其唾。提婆達多變小兒形,還伏本身。時,阿闍世見是事已,即生邪見,謂提婆達多神通變化,踰於世尊。時,阿闍世於提婆達多所,深生敬信,日送五百車食而以與之。提婆達多與其徒眾五百人,俱共受其供。
時,有眾多比丘,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飲食已訖,往詣佛所,白佛言:「世尊!向以時到,入城乞食,見提婆達多招集遠近,大獲供養。」佛告諸比丘:「汝等不應於提婆達所,生願羨心。所以者何?此提婆達必為利養之所傷害。譬如芭蕉生實則死,蘆竹𤝙𤡣,騾懷妊等,亦復如是。提婆達多得於利養,如彼無異。提婆達多愚癡無智,不識義理,長夜受苦。是故汝等,若見於彼提婆達多為於利養之所危害,宜應捨棄貪求之事,審諦觀察,當作是解,莫貪利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眾多比丘,食時已到,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時,諸比丘聞釋子象首比丘在於城內遇病命終,食訖迴還,往至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等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聞象首比丘其命已終,唯願世尊為我解說象首比丘為生何處?受何果報?」佛告諸比丘:「夫能增長三非法者,身壞命終,必墮地獄。云何名為三種非法?所謂增長慳貪、愚癡、瞋恚。今此比丘犯三非法,比丘當知,墮於地獄。」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長老難陀著鮮淨衣,執持好鉢,意氣憍慢,陵蔑餘人,自貢高言:「我是佛弟姨母之子。」爾時眾多比丘往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難陀比丘著鮮潔衣,手持淨鉢,稱是佛弟,云是姨子,內自憍慢,陵蔑餘人。」佛聞語已,遣一比丘往召難陀。時,一比丘受佛勅已,往至其所,語難陀言:「世尊喚汝。」難陀聞已,即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
佛告難陀:「汝實著鮮潔衣,手持好鉢,稱是佛弟姨母之子,憍慢於人,有是事不?」難陀答言:「實爾,世尊。」
佛告難陀:「汝今不應作如是事,汝今應當樂阿練若,處塚間樹下,納衣乞食。若是我弟姨母所生,應當修行如是等事。」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偈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難陀往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說法中,難陀比丘最為第一。容儀端正,豪姓之子,難陀比丘最為第一。能捨盛欲,難陀比丘最為第一。收攝諸根,飲食知量,於初後夜精勤修道,修念覺意,常現在前,難陀比丘最為第一。云何名難陀比丘能攝諸根?不著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難陀能攝諸根。云何名難陀比丘飲食知量?食以止飢,不為色力,為修梵行,裁自取足,如似脂車。又如治癰,不為色力,肥鮮端正,是名難陀飲食知量。云何名難陀比丘於初後夜精勤修道?晝則經行,夜則坐禪,除陰蓋心。於其初夜,洗足已訖,正身端坐,繫念在前,入于禪定,訖於初夜。又於中夜,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繫心在明,修念覺意。於後夜初,正身端坐,繫念在前。而此難陀於初後夜專心行道,等無有異。族姓子,難陀得最上念覺,難陀比丘撿心不散,正觀東方,南西北方,亦復如是。撿心觀察,不令錯亂。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悉知緣起,知此諸受起滅久近。亦知諸想起滅因緣,亦知諸覺當住起滅因緣。令諸比丘當作是學,守攝諸根,飲食知量,初中後夜,精勤修習,修最上念覺,當如難陀。」
佛告諸比丘:「我今教汝學難陀比丘所修之行,設有比丘所修之行,猶如難陀,我今亦當教汝等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比丘名曰窒師,是佛姑子。恃佛故,恒懷憍慢,不敬長老有德比丘,無有慚愧,每常多言。若諸比丘少有所說,便生瞋恚。時,諸比丘見其如是,往詣佛所,合掌禮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窒師比丘常生憍慢,自說我是佛姑之子,輕慢諸餘長老比丘,恒多言說。若諸比丘少有所說,便生瞋忿。」
佛告諸比丘:「汝等今者可往喚彼窒師比丘。」諸比丘等受佛教已,往喚窒師。窒師受勅,即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立。
如來爾時告窒師言:「汝見諸長宿比丘無恭敬心,無慚無愧,自多言說。若諸比丘少有所說,便生瞋忿。為實爾不?」窒師白言:「實爾,世尊。」
佛告窒師:「汝今若是我姑之子,應於宿德長老諸比丘深生恭敬,有慚有愧,應自少語。聞他所說,宜應忍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毘舍佉沙門般闍羅子於講堂上,集諸比丘而為說法,言辭圓滿,所說無滯,能令大眾聞者悅豫,聽之無厭,即得悟解。時,諸比丘聞其所說,踊躍歡喜,至心聽受,供養恭敬,撿心專意,聽其說法,不為利養及與名稱,應義才辯,無有窮盡,能令聞者憶持不忘,時,會大眾皆如是聽。有諸比丘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毘舍佉比丘般闍羅子在講堂上為眾說法,不為利養、名稱、讚嘆,應義辯才,無有窮盡,能令聞者憶持不忘。」
佛告諸比丘:「汝可往喚彼毘舍佉般闍羅子。」時,諸比丘受教,往喚毘舍佉。既受勅已,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佛問毘舍佉言:「汝實集諸比丘為其說法,乃至令諸比丘至心聽受。有是事不?」答言:「實爾。」
佛讚之言:「善哉!善哉!毘舍佉!汝集諸比丘在講堂上為其說法,又復不為利養名稱,言辭圓滿,聞者歡喜,至心信受。汝自今已後,常應如是說法饒益。汝諸比丘,若多若少,應行二事:一者、應說法要。二者、若無所說,應當默然,不得論說諸餘俗事。汝等今者,莫輕默然。而默然者,有大利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于爾時,有眾多比丘集講堂中,各作衣服。時,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新受具戒,在僧中坐,不作僧衣。時,諸比丘作衣已訖,往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比丘在講堂中裁作衣服,此年少比丘在僧中坐,不為眾僧造作衣服。」
佛告年少比丘言:「汝實不佐眾僧而作衣耶?」比丘白佛言:「世尊!我隨力所能,亦為僧作。」
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勿嫌年少比丘無所作也,彼比丘者,所作已辦,得阿羅漢,諸漏已盡,捨於重擔,獲於正智,心得解脫。」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比丘名曰長老,獨止一房,讚嘆獨住。時,諸比丘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此長老比丘讚嘆獨住、獨行、獨坐。」
佛告比丘:「汝可喚彼長老比丘。」時,一比丘往至其所,語長老言:「世尊喚汝。」長老比丘受教勅已,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
佛告長老:「汝實獨住,讚嘆獨坐行法耶?」長老白佛言:「實爾,世尊。」佛復告言:「汝今云何樂於獨住,讚嘆獨住?」長老白佛言:「世尊!我實獨入聚落,獨出獨坐。」佛復告言:「更有獨住,勝汝獨住。何等是耶?欲本乾竭,來欲不起,現欲不生,是名婆羅門。無我、我所,斷於疑結,遠離諸入,滅於煩惱。」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長老僧鉗從驕薩羅國遊行至舍衛國,到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本二知僧鉗來至舍衛國,著衣服瓔珞,種種莊嚴,携將其子至僧鉗房。時,尊者僧鉗露地經行。到尊者所而語之言:「我子稚小,不能自活,故來相見尊者。」雖與相見,不共其語。第二第三,亦作是說。尊者僧鉗雖復相對,了不顧視,亦不與語。本二即言:「我來見爾,不共我語,此是爾子,爾自養活。」著經行道頭,棄之而去,遠住遙看。爾時,尊者亦復不共子語。本二復自思念:「今此沙門善得解脫,能斷愛結。彼仙所斷,盡以獲得。」不滿所願,還來取兒,負還向家。
爾時,世尊以淨天耳過於人耳,具聞僧鉗、本二所說。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說是偈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仙人山中。時,尊者阿難處於閑靜,默自思惟:「世尊昔來說三種香,所謂根、莖、華香,一切諸香,不出此三。然三種香,順風則聞,逆風不聞。」尊者阿難思惟是已,即從坐起,往至佛所,禮佛足畢,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我於向者,獨處閑靜,默自思惟:『世尊所說根、莖、華等三種之香,眾香中上。然其香氣,順風則聞,逆則不聞。』世尊!頗復有香,逆風順風皆能聞不?」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世有好香,順逆皆聞。何者是耶?若聚落城邑,若男若女,修治不殺、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若諸天及得天眼者,盡皆稱嘆。彼城邑聚落,若男若女持五戒者,如是戒香,順逆皆聞。」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說是偈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摩竭提國,與千比丘俱。先是婆羅門耆舊有德,獲阿羅漢,諸漏已盡,盡諸有結,所作已辦,捨於重擔,逮得己利。如來往至善住天寺祠祀林中,頻婆娑羅王聞佛到彼祠祀林間,時,頻婆娑羅王即將騎隊,有萬八千輦輿,車乘萬有二千,婆羅門居士數千億萬,前後圍遶,往詣佛所。至佛所已,捨象馬車,釋其容飾,往至佛所,長跪合掌,白佛言:「世尊!我是摩竭提王頻婆娑羅。」三自稱說。佛言:「如是,如是,摩竭提王頻婆娑羅。」時,頻婆娑羅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摩竭提國諸婆羅門,及以長者,禮佛足已,各前就坐。時,此坐中,或有舉手,或默然坐。
爾時,優樓頻螺迦葉坐於佛所,摩竭提人咸生疑惑,而作是念:「為佛是師,為優樓迦葉是師耶?」爾時,世尊知摩竭提人深心所念,即以偈問迦葉曰:
優樓頻螺迦葉以偈答曰: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尊者優樓頻螺迦葉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尊者優樓頻螺迦葉即時入定,起諸神通,身昇虛空,坐臥經行,即於東方,行住坐臥,現四威儀。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火。入火光三昧,出種種色光,於其東方,現其神變,南西北方,亦復如是。現神足已,在佛前住,頂禮佛足,合掌而言:「大聖世尊是我之師,我於今者是佛之子。」佛言:「如是如是。汝從我學,是我弟子。」佛復命言:「還就汝坐。」
時,摩竭提頻婆娑羅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有陀驃比丘,力士之子。世尊于時勅陀驃比丘料理僧事,陀驃比丘奉命典知。後於一時,有一比丘名彌多求,於眾僧次,應當受請。陀驃爾時即依僧次,遣彌多求比丘應請詣彼。值彼設供,飲食麁澁。如是再三,私自惆悵,生大苦惱,向其姊妹彌多羅比丘尼說:「陀驃所差因緣,每得麁澁,苦惱於我。」即語彌多羅比丘尼言:「姊妹!陀驃比丘三以惡食,苦惱於我。而汝今者,寧不為我設諸方便,報彼怨耶?」彌多羅比丘尼言:「我當云何能得相佐?」彌多求比丘言:「為汝計者,汝往佛所言:陀驃比丘先於我所,作非梵行。」我當證言:「實爾實爾。」彌多羅比丘尼言:「我當云何於淨戒人而作毀謗?」彌多求言:「姊妹,汝若不能為我作此事者,我自今後,更復不能與汝言語。」比丘尼言:「汝意必爾,我當從汝。」彌多求比丘言:「姊妹,我今先去,汝可後來。」
彌多比丘往至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彌多羅比丘尼復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云何陀驃力士子,乃於我所作非梵行?」彌多求比丘言:「實爾,世尊。」時,陀驃比丘在大眾中。佛告陀驃比丘言:「聞是語不?」爾時,陀驃比丘白佛言:「世尊!佛自知我。」佛告陀驃:「汝今不應作如是語,若作是事,汝當言憶;若不作者,當言不憶。」即白佛言:「世尊!我實不憶有如此事。」時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此陀驃比丘共彌多羅比丘尼作非梵行。」彌多求比丘證言:「我見陀驃比丘於彌多羅比丘尼所作非梵行,陀驃比丘欲何所道?」
佛告羅睺羅:「若彼彌多羅比丘尼誣謗於汝言:『羅睺羅今於我所作非梵行。』彌多求比丘亦復證言:『我實見羅睺羅於彼彌多羅比丘尼所作非梵行。』汝何所道?」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我若被誣,唯言婆伽婆自證知我。」佛告羅睺羅:「汝尚知爾,況彼清淨無有所犯,而當不知作如是語。」
佛告諸比丘:「汝等可為陀驃比丘作憶念羯磨;彌多羅比丘尼以自言故,為作滅擯。」爾時,諸比丘受佛勅已,於彌多求比丘苦切撿挍,語彌多求比丘言:「陀驃比丘共彌多羅比丘尼作非梵行,為何處見?為獨見耶?為共人見?」如是責問,彌多求比丘不能得對,方言誣謗陀驃比丘,先於僧次,差我受請,三得麁食。「我今實以貪瞋癡故,而生此謗。」
爾時,世尊出於靜室,在眾僧前敷座而坐。諸比丘等白佛言:「世尊!已為陀驃比丘作憶念羯磨,復為彌多羅比丘尼作滅擯竟,已為問彌多求,知其虛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陀驃比丘往詣佛所,於大眾中,頂禮佛足,白佛言:「世尊!我於今者,欲入涅槃,唯願世尊聽我滅度。」如是三請。佛告陀驃:「汝入涅槃,我不遮汝。」時,陀驃比丘於如來前,作十八種變,踊身虛空。即於東方,現四威儀,青黃赤白,種種色像,或現為水,或現火聚。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現大身,滿虛空中,或復現小。履水如地,履地如水。南西北方,亦復如是。作是事已,即於空中,入火光三昧,火炎熾然,如大火聚,即入涅槃,無有遺燼,猶如酥油一時融盡。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化摩竭陀國桃河樹林。見放牧人,稱此林中有鴦掘魔羅賊,或傷害人。佛告牧人言:「彼賊或能不見傷害。」即便前進。復見牧人,亦作是語,佛如前答,至於再三。佛故答言:「彼惡人者,或不見害。」
佛到林中,鴦掘魔羅遙見佛來,左手持鞘,右手拔刀,騰躍而來,彼雖奔走,如來徐步,不能得及。鴦掘魔羅極走力盡,而語佛言:「住!住!沙門。」佛語之言:「我今常住,汝自不住。」鴦掘魔羅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鴦掘魔羅復說偈言:
爾時,鴦掘魔羅族姓子,鬚髮自落,被服法衣,已得出家,處於空靜,心無放逸,專精行道,勤修精進。以能專精,攝心正念,修無上梵行,盡諸苦際,於現法中,自身取證明知,己法自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爾時,尊者無害已成羅漢,得解脫樂。即說偈言:
(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中。爾時,有一比丘,天未明曉,往趣河邊,襞疊衣服,安著一處,入河洗浴,露形出水,於河岸上,晞乾其身。有天放光,照彼河岸,語比丘言:「汝出家未久,盛壯好髮,何不受五欲樂,非時出家?」比丘答言:「我今出家,正是其時,獲於非時。」天語沙門:「云何出家是時,獲於非時。」沙門答言:「佛世尊說五欲是時,佛法是非時。五欲之樂,受味甚少,其患滋多,憂惱所集。我佛法中,現身受證,無諸熱惱。諸有所作,不觀時日。種少微緣,獲大果報。」
天復問言:「佛云何說五欲是時?云何佛法名為非時?」比丘答言:「我既年稚,出家未久,學日又淺,豈曰能宣如來至真廣大深義。婆伽婆今者,在近迦蘭陀竹林,爾可自往,問其疑惑。」天答之言:「今佛侍從大威德天,盈集左右,如我弱劣,不能得見。汝今為我往白世尊,如來慈矜,若垂聽許,我當詣彼,諮啟所疑。」比丘答言:「汝若能往,我當為汝啟白世尊。」天復答言:「我隨汝往詣世尊所。」
爾時比丘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具以天問而白世尊。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問天曰:「汝解已未?」天即答言:「未解。世尊!」佛復說偈言:
佛告天曰:「汝解已未?」天答佛言:「未解。世尊!」佛復說偈言:
天白佛言:「我今已解。」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有一比丘,於清晨朝往趣河邊,脫衣洗浴,還出岸上,晞乾其身。有天放光,照于河岸,問比丘言:「比丘!此是巢窟,夜則烟出,晝則火燃。有婆羅門見是事已,破彼巢窟,并掘其地。時有智人語婆羅門言:『以刀掘地。』見有一龜,婆羅門言:『取是龜來。』復語掘地,見一蝮蛇,語令捉取。復語掘地,見一肉段,語令挽取。復語掘地,見一刀舍,婆羅門言:『此是刀舍。』語令掘取。復語掘地,見楞祇芒毒蟲,語令掘取。復語掘地,見有二道,復語掘出。語更掘地,見有石聚,語令出石。復語掘地,見有一龍,婆羅門言:『莫惱於龍。』即跪彼龍。」
天語比丘言:「莫忘我語,可以問佛。佛有所說,至心憶持。所以者何?我不見若天、若魔、若梵,有能分別者,除佛及以聲聞弟子比丘,無能得解如是問者。」
爾時比丘往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所聞天語,具向佛說:「世尊!云何巢窟夜則烟出,晝則火然?誰是婆羅門?誰是智人?云何是刀?云何是掘?云何為龜?云何蝮蛇?云何肉段?云何刀舍?云何楞祇芒毒蟲?云何二道?云何石聚?云何名龍?」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巢窟者,所謂是身。受於父母精氣,四大和合,衣食長養,乃得成身。而此身者,會至散敗,膖脹蟲爛,乃至碎壞。夜烟出者,種種覺觀。晝火然者,從身、口業,廣有所作。婆羅門者,即是如來。有智人者,即諸聲聞。刀喻智慧。掘地者,喻於精進。龜者,喻於五蓋。蝮蛇者,喻瞋、惱害。肉段者,喻慳貪、嫉妬。刀舍者,喻五欲。楞祇芒毒蟲,喻如愚癡。二道者,喻於疑。諸石聚者,喻於我慢。龍者,喻於羅漢,盡諸有結。」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波羅奈國仙人鹿野苑中。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入波羅奈城,見一比丘,身意不定,諸根散亂。時,彼比丘遙見佛已,低頭慚愧。佛乞食已,洗足入僧坊中,出於靜室,坐僧眾中,語諸比丘言:「我於今朝,見一比丘不攝諸根,時,彼比丘遙見我已,有慚愧色,低頭撿情,為是誰耶?」時,彼比丘即於坐起,以欝多羅僧著右肩上,叉手合掌,白佛言:「世尊!心意不定,諸根散者,即我身是也。」佛言:「善哉!比丘!見我乃能撿情攝意,見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亦當如是,撿情攝意,如似見我。汝能如是,於長夜中安樂利益。」
有一比丘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波羅奈國古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時到,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有一比丘在天祠邊,心念惡覺,嗜欲在心。時,佛世尊語比丘言:「比丘!比丘!汝種苦子,極為鄙穢,諸根惡漏,有漏汁處,必有蠅集。」爾時,比丘聞佛所說,知佛世尊識其心念,生大怖畏,身毛皆竪,疾疾而去。
佛乞食還,食已洗足,還僧坊中,入靜房坐。從靜房出,在眾僧前敷座而坐。佛告諸比丘:「我今入城乞食,見一比丘在天祠邊,心念惡覺。嗜欲在心。我即語言:『比丘!比丘!汝種苦子,極為鄙穢,諸根惡漏,有漏汁處,必有蠅集。』是時,比丘聞佛所說,生大驚怖,身毛皆竪,疾疾而去。」
佛說是已,有一比丘從坐而起,叉手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種苦子?云何名為鄙穢?云何名為惡漏?云何名為蠅集?」
佛言:「諦聽!諦聽!當為汝說。瞋恚嫌害,名種苦子。縱心五欲,名為鄙穢。由六觸入,不攝戒行,名為惡漏。煩惱止住,能起無明、憍慢、無慚、無愧,起諸結使,所謂蠅集。」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已,歡喜奉行。
(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比丘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已,迴還洗足,攝持坐具,入得眼林中,在一樹下,敷草而坐,起惡覺觀,貪嗜五欲。得眼林神知比丘念,念於不淨,在此林中,不應嗜惡,作如是念:「我當𭔏寤。」即作是言:「比丘!比丘!何故作瘡?」比丘答言:「我當覆之。」林神復語:「汝瘡如𤬪,以何覆之?」比丘答言:「我以念覺,用覆此瘡。」林神讚言:「善哉!善哉!今此比丘善知覆瘡,真實覆瘡。」
佛以清淨天耳聞彼林神共比丘語。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說此偈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眾多比丘著衣持鉢入城乞食。爾時,有一年少新學比丘,不以時節入於聚落。時,諸比丘處處見彼新學比丘,而語之言:「汝今新學,未知對治法門,云何處處經歷諸家?」新學比丘白諸比丘言:「大德諸長老等皆往諸家,云何遮我不至諸家?」
時,諸比丘乞食食已,收攝衣鉢,洗足已,往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諸比丘等白佛言:「世尊!我等入城乞食,見一年少新學比丘,不以時節,往至諸家。我等語言:『汝是新學,未知對治,何緣非時往至他家?』答我等言:『諸老比丘亦到諸家,何故獨自而遮我耶?』」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大曠野中有一大池,有諸大象入彼池中,以鼻拔取池中藕根,淨抖擻已,用水洗之,然後乃食,身體肥盛,極得氣力。諸小象等亦復食藕,不知抖擻并及水洗,合埿出食,後轉羸瘦,無有氣力,若死若近死。」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一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二
初誦第二
(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住寒林中。爾時,佛告諸比丘:「人生壽淺,會必歸終,應勤行道,淨修梵行,是故汝等不應懈怠,應修善行,修於法義,及以真行。」
爾時,魔王聞是說已,即作是念:「沙門瞿曇在王舍城,住寒林中,為諸聲聞而說法要,我當至彼而作壞亂。」爾時魔王作是念已,化為摩納,往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而說偈言:
佛作是念:「魔王波旬來作嬈亂。」即說偈言:
爾時,魔王聞說偈已,即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心念。」愁憂苦惱,深生悔恨,便即隱形,還于天宮。
(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寒林之中。爾時,佛告諸比丘:「諸行無常,迅速不停,無可恃怙,是敗壞法,應當速離,趣解脫道。」
爾時,魔王波旬復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在寒林中,為諸聲聞說如是法,我當往彼而為嬈亂。」爾時魔王作是念已,化為摩納,往至佛所,在一面立,而說偈言:
佛知魔王來作嬈亂,即說偈言:
魔作是念:「佛知我心。」愁憂苦惱,極生悔恨,隱形而去,還于天宮。
(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世尊於夜後分,經行林中。於其晨朝,洗足已,正身端坐,繫念在前。爾時,魔王作是念言:「沙門瞿曇在王舍城,於夜後分,林中經行。於其晨朝,洗足已,入於靜室,正身端坐,繫念在前。我今當往,而作嬈亂。」作是念已,即便化為摩納之形,在佛前立,而說偈言:
佛作是念:「魔來嬈亂。」即說偈言:
爾時,魔王聞說偈已,不果所願,憂愁苦惱,隱形而去,還于天宮。
(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世尊於初夜後分,坐臥經行。於其晨朝,洗足入房,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繫心在明,修於念覺,而生起想。爾時,魔王波旬即作是念:「沙門瞿曇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中,經行坐臥。於其晨朝,洗足入房,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繫心在明,修於念覺,作於起想。我當至彼,而作嬈亂。」作是念已,化為摩納,在佛前住,而說偈言:
佛知天魔來作嬈亂,即說偈言:
爾時,魔王聞說偈已,憂愁苦惱,即便隱形,還于天宮。
(二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值天雲霧,降少微雨,電光暉赫,處處晃耀。爾時,世尊即於其夜露地經行。魔王波旬而作是念:「沙門瞿曇在王舍城耆闍崛山,值天雲霧,降少微雨,電光暉赫,處處光耀,於其夜中露地經行。我當往彼,而作壞亂。」爾時,魔王作是念已,在其山上,推大石下,欲到佛所。時,彼大石,自然碎壞。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爾時,魔王作是念言:「沙門瞿曇知我所念。」憂愁苦惱,即便隱身,還于天宮。
(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爾時,世尊於其中夜露地經行,洗足已,入靜房中,整身端坐,繫念在前。魔王波旬作是念言:「瞿曇沙門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露地經行。我當往彼,而作嬈亂。」爾時,魔王即自變形作蟒蛇身,其形長大,猶如大船。雙目晃朗,如憍薩羅鉢。吐舌炎炎,又如掣電。出入息聲,如大雷震。住於佛前,以身遶佛,引頸舉頭,當佛頂上。
爾時,世尊知魔嬈亂,而說偈言:
爾時,魔王聞佛說偈,而作是念:「瞿曇沙門已知我心。」生大怖畏,憂愁悔恨,即變形去,還于天宮。
(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曼直林中。佛於初夜坐禪經行。初夜以訖,洗足入室,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繫心在明,作於起想。魔王波旬知佛心已,而作是念:「沙門瞿曇在王舍城曼直林中,於其初夜,坐禪經行。至中夜前,洗足入房,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繫心在明,作於起想。我今當往,而作壞亂。」爾時,魔王化作摩納,在如來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知魔來嬈亂,而說偈言:
魔聞是偈,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心懷憂惱,於即還宮。
(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毘婆波世山七葉窟中。爾時,有一比丘名曰求悳,獨住仙山黑石窟中,處於閑靜,勤行精進,以不放逸,斷於我見,得時解脫,自身作證,復還退失。第二第三,乃至第六,亦還退失。比丘念言:「我今獨處,修行精進,六返退失,若更退失,以刀自割。」魔王波旬知佛在王舍城毘婆波世山七葉窟中,瞿曇弟子名曰求悳,亦在王舍城獨住仙山黑石窟中,勤行精進,心不放逸,得時解脫,自身作證。得已,退失,如是六返。爾時,魔王而作是念:「求悳比丘若第七得,必自傷害,出魔境界。」作是念已,捉琉璃琴,往到佛所,扣琴作偈:
爾時,魔王說是偈已,佛告魔言:「波旬!汝今乃是諸放逸者之大親友,汝今所說自為說耳,乃不為彼比丘說也。」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爾時,魔王憂悲苦惱,失琉璃琴,愁毒悔恨,還本宮殿。
佛告諸比丘:「當共汝等詣仙人山求悳比丘所。」佛將諸比丘詣求悳所,見求悳尸東猶如煙聚。佛告諸比丘:「汝等見此煙聚已不?」諸比丘言:「已見,世尊。」尸南西北亦如是聚。佛告比丘:「此是波旬隱形遶求悳所,覓其心識。」佛告比丘:「求悳比丘以入涅槃,無有神識,無所至方。」
爾時,魔王化形摩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告波旬言:「如此健夫,破汝軍眾,以入涅槃。」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優樓比螺聚落尼連禪河菩提樹下,成佛未久。爾時,魔王而作是念:「佛在優樓比螺聚落尼連禪河菩提樹下,成佛未久。我當詣彼,伺求其便。」作是念已,往詣佛所,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爾時,魔王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爾時,魔王復說偈言:
爾時,魔王說是偈已,憂愁苦惱,極生悔恨,向一空處,蹲踞獨坐,以箭畫地,思作方計。時,魔三女:一名極愛,二名悅彼,三名適意。時,魔三女往至魔邊,向父說偈:
爾時,魔王說偈答言:
彼魔三女化其形容,極為端嚴,往至佛所,即禮佛足,在一面立。三女同聲,俱白佛言:「我故來供養,與佛策使。」爾時,世尊無上斷愛,了不顧視,第二第三,亦作是語,佛不觀察。
時,魔三女退在一處,自共議論:「男子之法,所好各異,或愛小者,或愛中者,或愛大者。」即時一女,化作六百女人,或作小女,或作童女,或作未嫁女,或作已嫁女,或作已產女,或作未產女,化作如是眾多女已,俱往佛所,白佛言:「世尊!我等今來供養世尊,為其策使,給侍手足。」佛不觀察,第二第三,亦如是說,都不顧視。
時,魔女等復退一處,更共語言:「此必得無上斷愛欲解脫故,若不爾者,應見我等狂亂吐血,或能心裂。我等當往其所,以偈問難。」魔女極愛以偈問曰: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魔女適意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魔女悅彼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三女不果所願,還至父所。爾時,魔王呵責三女,因說偈言:
魔王憂愁悔恨,於即滅沒,還于天宮。
(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靈鷲山。爾時,佛與諸比丘讚嘆涅槃法。魔王作是念:「佛在王舍城,與諸比丘讚涅槃法。我今當往,而作壞亂。」作是念已,即便化形,作一百人,五十人極為端正,五十人極為醜惡,時,諸比丘皆生驚怪,今以何故,極為端正,復有極醜?
佛知魔來欲作壞亂。爾時,世尊告波旬言:「汝於長夜生死之中,具受如是好惡之形,汝當云何得度苦岸?如是變化,復何用為?若有愛著於男女者,汝當變化作眾形相。我今都無男女之相,何用變化作眾形為?」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堅持七行,必得帝釋。何以故?昔者,帝釋為人之時,發初履行:孝順父母;恭敬尊長;所言柔軟,斷於兩舌;好施;無慳;恒修實語,終不欺誑;不起瞋恚,設生嫌恨,尋思滅之。」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毘舍離獼猴彼岸大講堂中。有一離車,名摩訶離,來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頗曾見帝釋不?」佛言:「我見。」離車白佛言:「有夜叉鬼,狀似帝釋,世尊所見將無是彼夜叉鬼耶?」佛告離車:「是帝釋身,我善識之。夜叉之形如帝釋者,我亦識知。帝釋本行,及所行事,我亦盡知。帝釋本為人時,極孝順父母;敬於尊長;所言柔軟,斷於兩舌;除去慳嫉;常好布施;口常實語;除於瞋恚,不起嫌恨。」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比丘往到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帝釋?云何作帝釋相?」佛告比丘:「帝釋本在人中,所有布施,生純信心,信心施於貧窮、沙門、婆羅門等。其所施時,施漿飲食,種種餚饍,種種華鬘,種種諸香,燒香、塗香,財帛床榻。以是因緣。時諸天等名為帝釋。」
比丘復白佛:「何故名帝釋為富蘭但那?」佛告比丘:「帝釋昔在人中,施無厭足,數數施故,諸天號名為富蘭但那。」
「以何因緣,復名帝釋為摩佉婆?」佛告比丘:「帝釋本作婆羅門,名摩佉婆。」
又問:「復何因緣,名婆娑婆?」佛言:「數數常以衣服施沙門、婆羅門,以是緣故,名婆娑婆。」
又問:「復何因緣,名憍尸迦?」佛告比丘:「帝釋本為人時,姓憍尸迦,故名憍尸迦。」「復何因緣,名舍脂夫?」佛告比丘:「帝釋娶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女,名舍脂。」
又問:「復以何緣,名為千眼?」佛告比丘:「帝釋本為人時,極大聰明,斷事之時,須臾之間,能斷千事,以是因緣,故名千眼。」
「復以何緣,名因陀羅?」佛告比丘:「帝釋居天王位,斷理天事故,名因陀羅。」
爾時,世尊告比丘:「能具上七事,以是緣故,諸天號曰帝釋。」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所有一夜叉,形狀甚小,顏色鄙惡,身形又黑,人不喜見,坐帝釋座上。爾時,三十三天見是夜叉坐於釋處,皆大瞋忿,種種毀罵。爾時,夜叉惡相漸滅,善色轉生,漸漸長大。諸天罵詈,瞋恚轉多,夜叉遂復身形長大,顏色鮮盛。諸天相將至帝釋所,白帝釋言:『有一夜叉,極為醜陋,身形甚小,坐帝釋處。我等諸天,盡共罵詈,而夜叉子顏色轉好,身形漸大。』帝釋語言:『有是夜叉,得諸罵詈,形色轉好,名助人瞋。』爾時,帝釋還向坐所,偏袒右肩,手擎香爐,語夜又言:『大仙!我是帝釋,我是帝釋。』三自稱名,夜叉轉小,形色轉惡,於是消滅。帝釋還復帝釋坐,告諸天言:『自今以往,莫生瞋恚。若有惡對,慎莫加瞋。』即說偈言:
佛告諸比丘:「帝釋居天王位,受諸欲樂,猶能制瞋,又常讚嘆禁制瞋者,況汝比丘,信家非家,出家入道,剃除鬚髮,被服法衣,而不制瞋,讚離瞋者?是故比丘,當如是學。」
爾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晨朝時到,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已,洗足,攝坐具,詣得眼林中,遍觀察已,於閑靜處,在樹下,結加趺坐,住於天住。爾時,耆陀精舍中,有二比丘於僧斷事時,共生忿諍,一小默然忍,一瞋熾盛。彼熾盛者,自見己過,而來歸向默忍比丘,求欲懺悔。默忍比丘,不受其懺。如是展轉,諸比丘等共相論說,出大音聲。
如來爾時住於天住,以淨天耳過於人耳,遙聞是聲,即從坐起,至於僧中,在於僧前,敷座而坐。佛告諸比丘:「我於今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乃至來入林中靜坐,聞諸比丘高聲大喚,為作何事?」
爾時,比丘即白佛言:「世尊!耆陀精舍有二比丘僧斷事時,共生忿諍。一比丘者,小自默忍;其一比丘,熾盛多語。熾盛比丘,自知己過,歸誠懺悔,默忍比丘,不受其懺。展轉共道,出大音聲。」
佛告比丘:「云何愚癡,不受他懺?諸比丘!當知昔日釋提桓因在善法堂諸天眾中,而說偈言: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處天王位,天中自在,尚能修忍,讚嘆忍者,況汝比丘,出家毀形,而當不忍讚嘆於忍?」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釋提桓因將諸天眾,將欲往與阿脩羅戰。時,釋提桓因語毘摩質多羅阿脩羅王言:『我等今者,不必苟須多將人眾,共相傷害,但共講論,以決勝負。』毘摩質多羅語釋提桓因言:『憍尸迦!我等講論,若有勝負,誰當分別?』釋提桓因言:『我等眾中,并阿修羅,亦有聰哲、智慧、辯才,能當善惡,決勝負者。』毘摩質多言:『帝釋汝今先說。』帝釋答言:『我亦能說;汝是舊天,應當先說。』
「毘摩質多即說偈言:
「釋提桓因復說偈言:
「毘摩質多羅復說偈言:
「釋提桓因以偈答言:
「諸天及阿脩羅眾有智慧者,詳共評議,量其勝負。以阿脩羅說諍鬪為本,釋提桓因止息諍訟,心無忿競,以阿脩羅負,帝釋為勝。」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天中自在,長夜忍辱,讚忍辱法,汝等比丘,若能忍辱,讚嘆忍者,稱出家法。」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往昔之時,釋提桓因共阿脩羅將欲戰鬭,治嚴已辦。爾時,釋提桓因告諸天言:『我等諸天,若得勝者,必以五縛繫阿脩羅,將詣天宮。』時,阿脩羅亦勅己眾:『我等若勝,亦以五縛繫釋提桓因,詣阿脩羅宮。』爾時,諸天眾勝,即以五縛繫毘摩質多羅,將詣天宮。毘摩質多見帝釋時,瞋恚罵詈,極出惡言。帝釋爾時親聞罵聲,默不加報。爾時,御者摩得伽即說偈言:
「爾時,帝釋說偈答言:
「御者復說偈言:
「帝釋復說偈言:
佛告諸比丘:「帝釋於三十三天最為自在,行於王法,尚能修忍,讚嘆於忍,況諸比丘,毀形入法,應當修忍,讚嘆於忍。若能修忍,及讚嘆者,是出家法。」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比丘:「昔釋提桓因欲詣遊戲園,勅御者摩得梨伽:『汝駕千馬車。』時,摩得梨伽疾駕車已,即白釋言:『嚴駕已訖,宜知是時。』帝釋出毘禪延堂上,叉手合掌,東面向佛。摩得梨見帝釋東向合掌,心生驚懼,失所捉鞭,并所執轡。帝釋語言:『汝見何事,驚怖乃爾,失馬鞭轡?』摩得梨言:『摩佉釋脂之夫,我見汝叉手東向,以是心懼,故失鞭轡。一切有生,皆敬於汝。一切地主,盡屬於汝。四天王及三十三天,皆禮敬汝。誰復有德,勝於汝者?叉手合掌,東向而立。』帝釋答言:『一切敬我,信如汝言。一切人天,所恭敬者,號之為佛。我今恭敬,禮向於佛。』爾時,帝釋即說偈言:
「摩得梨即說偈言:
「作是語已,合掌禮敬,乘輦而去。」
佛告諸比丘:「帝釋自在處天王位,猶尚恭敬禮拜於佛,汝諸比丘,剃除鬚髮,出家學道,勤當敬佛,應出家法。」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釋提桓因欲詣遊戲園,勅御者摩得梨:『汝駕千馬車。』時,摩得梨尋駕車已,詣帝釋所,即白釋言:『嚴駕已訖,宜知是時。』爾時,帝釋出毘禪延堂,合掌南向。時,摩得梨見已,心亦驚怕,失鞭及轡。帝釋語言:『汝見何事,驚怖乃爾?』摩得梨言:『摩佉釋脂之夫!我今見汝合掌南向,心懷懼故,致失鞭轡。一切有生,皆敬於汝。一切地主,盡屬於汝。四天王天及三十三天,皆禮敬汝。誰復有德,勝於汝者?叉手合掌,南向而立。』帝釋答言:『一切敬我,信如汝言。一切天人,所恭敬者,名之為法,我今恭敬禮具足戒法。』爾時,帝釋即說偈言:
「摩得梨言:『汝禮最勝,我願隨禮。』爾時,帝釋作是語已,合掌敬禮,乘輦而去。」
佛告諸比丘:「帝釋處於人天,而得自在,尚能恭敬禮敬於法,況汝比丘,剃除鬚髮,出家學道,而當不勤恭敬於法?」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諸比丘:「昔釋提桓因欲詣遊戲園,勅御者摩得梨:『汝嚴駕千馬車。』時,摩得梨駕車已訖,詣帝釋所,白帝釋言:『嚴駕已訖,宜知是時。』爾時,帝釋出毘禪延堂,合掌西向。時,御者摩得梨見是事已,亦生驚懼,失鞭及轡。帝釋語言:『汝見何事,驚怖乃爾?』摩得梨言:『摩佉釋脂之夫!我今見汝合掌西向,心懷懼,故致失鞭轡。一切有生,皆敬於汝。一切地主,盡屬於汝。四天王天及三十三天,皆禮敬汝。誰復有德,勝於汝者?叉手合掌,敬向西方。』帝釋答言『一切敬我,如汝所言。一切天人,所恭敬者,名之為僧,今我恭敬信向於僧。』爾時,摩得梨說偈問言:
「爾時,釋提桓因即說偈言:
「爾時,摩得梨復說偈言:
「說是偈已,帝釋乘輿而去。」
佛告諸比丘:「彼帝釋者,處人天自在,尚能敬僧,況汝比丘,出家修道,各宜敬僧。」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二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三
初誦第三
(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阿修羅集諸四兵象馬車步,悉皆嚴備鬪戰之具,欲詣忉利天宮,與諸天共鬪。爾時,帝釋聞阿修羅莊嚴四兵,即告須毘羅天子:『我聞阿脩羅莊嚴四兵,汝亦莊嚴四兵,往與共鬪。』須毘羅白言:『此事最善。』作是語已,縱逸著樂,不憶此事。帝釋聞阿脩羅已來出城,復召須毘羅言:『阿脩羅今已出城,汝可莊嚴四兵往彼共鬪。』須毘羅白言:『憍尸迦!此是善事。』須毘羅仍爾著樂,不修戰備。阿脩羅莊嚴四兵,已至須彌山上,漸欲近來。帝釋復言:『我聞阿修羅漸來逼近,汝將四兵,可往擊之。』須毘羅即說偈言:
「帝釋即說偈答言:
「須毘羅復說偈言:
「帝釋以偈答言:
「須毘羅復說偈言:
「帝釋以偈答言:
「聞是語已,須毘羅即集四兵,出與阿脩羅戰。時,諸天得勝,阿脩羅退壞,阿脩羅已種種莊嚴而來還宮。」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處天王位得大自在,猶自精勤,讚嘆精進,況復汝等,信心出家,被服法衣,而當不勤精進,讚嘆精進?若能精進,讚嘆精進,如是為應出家之法。」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往昔之時,遠於聚落阿練若處,多有諸仙在中而住。離仙處不遠,有天阿脩羅,而共戰鬪。爾時,毘摩質多羅阿脩羅王著五種容飾,首戴天冠,捉摩尼拂,上戴華蓋,帶於寶劍,眾寶革屣,到仙人住處。行不由門,從壁而入,亦復不與諸仙言語,共相問訊,還從壁出。爾時,有一仙人而作是語:『毘摩質多羅等無恭敬心,不與諸仙問訊共語,從壁而出。』復有一仙而作是言:『阿脩羅等若當恭敬問訊諸仙,應勝諸天,今必不如。』有一仙問言:『此為是誰?』有一仙言:『此是毘摩質多阿脩羅王。』仙人復言:『阿脩羅法知見微淺,無有法教,無尊敬心,猶如農夫,諸天必勝,阿脩羅負。』
「爾時帝釋後到仙邊,即捨天王五種容飾,從門而入,慰勞諸仙,遍往觀察,語諸仙言:『盡各安隱,無諸惱耶?』問訊已訖,從門而出。復有一仙問言:『此為是誰?安慰問訊,周遍察行,然後乃出,甚有法教,容儀端正。』一仙答言:『此是帝釋。』有一仙言:『諸天極能敬順,為行調適,諸天必勝,阿脩羅負。』
「毘摩質多羅聞諸仙讚嘆諸天,毀呰阿脩羅,甚大瞋恚。諸仙聞已,往詣阿脩羅所,語言:『我等聞爾,甚大瞋忿。』即說偈言:
「毘摩質多以偈答言:
「爾時,諸仙以偈答言:
「諸仙面與阿脩羅語已,即乘虛去。毘摩質多羅即於其夜,夢與帝釋交兵共戰,生大驚怕,第二亦爾。第三夢時,帝釋軍眾,果來求戰。時,毘摩質多即共交兵,阿脩羅敗,帝釋逐進,至阿脩羅宮。爾時,帝釋種種戰諍既得勝已,詣諸仙所。諸仙在東,帝釋在西,相對而坐。時,有東風仙人向帝釋即說偈言:
「爾時,帝釋以偈答言:
佛告諸比丘:「帝釋居天王位,長夜恭敬諸出家者,汝諸比丘,以信出家,亦應當作如是欽敬。」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釋提桓因顏色殊妙,過於人天,於其中夜,來至佛所,稽首佛足,在一面坐。時,祇洹中,晃然大明,踰於晝日。爾時,釋提桓因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釋提桓因聞佛所說,遶佛三匝,歡喜奉行。
(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月八日,四天王遣使者案行天下,伺察世間,有慈孝父母,敬順尊長,奉事沙門、婆羅門,修於善法,及行惡者,是故宜應修行善法,滅除眾惡,撿情守戒。至十四日,四天王復遣太子案行天下。至十五日,四天王自案行伺察,亦復如是。時,四天王既伺察已,往帝釋善法堂上,啟白帝釋并語:『諸天世間人中,多有不孝父母,不敬沙門、婆羅門者,不奉事師及家尊長,乃至無有多持戒者。』爾時,帝釋及諸天眾聞斯語已,慘然不樂,諸天咸作是言:『損諸天眾,益阿脩羅。』若世間中,有人常能孝順父母,供養沙門、婆羅門,乃至多能持戒。四天王上啟帝釋,時諸天等極大歡喜,咸作是言:『世間人中,修行善事,極為賢善,作所應作,增益諸天,損阿脩羅。』帝釋歡喜,即說偈言:
佛告諸比丘:「帝釋所說,不名善說。所以者何?若漏盡阿羅漢,所作已辦,應作是偈:
「佛與羅漢應說斯偈,名稱實說,名為善說。」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往昔之時,質多阿脩羅王病患委困。時,釋提桓因往詣其所,阿脩羅語帝釋言:『願汝使我病差、安隱,身得平健,肥鮮如前。』帝釋語言:『汝可教我阿脩羅幻化之法,我當使汝安隱、病差,歡樂如前。』阿脩羅言:『待我問諸阿脩羅等,若可爾者,我當教汝。』阿脩羅王即問諸阿脩羅。爾時,其中有一諂偽阿脩羅語毘摩質多羅言:『帝釋長夜行直善行,無諸諂偽,汝可語帝釋言:「汝學阿脩羅諂偽幻者,當入盧樓地獄。」帝釋若語汝言:「我不學彼阿脩羅者,汝但捨去,汝患必愈。」』阿脩羅王即用其語,說偈語帝釋言:
「爾時,帝釋聞斯語已,即言:『止止,不須幻法。』尋即願言:『令汝病差、安隱無患。』」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雖處天位,尚不諂曲,真實行事,況汝出家,剃除鬚髮,而當不離諸諂偽事,行質直乎?若行質直,應出家法。」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帝釋來詣佛所,將欲還時,請受一戒。何謂一戒?「若我還宮,見諸怨憎,設來害我,我於彼所,終不加害。」毘摩質多羅既聞帝釋持如是戒,便捉利劍,於路而待。時,釋提桓因聞阿脩羅在於路側捉劍而待,遙語阿脩羅言:「止!止!汝今自縛。」毘摩質多語帝釋言:「汝於佛所,受一戒言:『若我還宮,見諸怨憎,設彼害我,我於彼所,終不加惡,豈可不受如是戒耶?』」帝釋答言:「我雖受戒,語汝住住,汝今自縛。如是之言,於戒無犯。」毘摩質多羅言:「憍尸迦放我!」帝釋語言:「汝作呪誓,更於我所,不為怨疾,我當放汝。」毘摩質多羅即說誓言:
爾時,帝釋聞斯誓已,即語毘摩質多羅言:「我今放汝。」
釋提桓因還至佛所,頂禮佛足,白佛言:「世尊!毘摩質多羅聞我受戒,即捉利劍,在於路側,伺圖於我。時,我遙語阿脩羅言:『止!止!汝今自縛。』毘摩質多即語我言:『汝於佛所受於一戒,若我還宮,見有怨憎,設來害我,我於彼所,終不加惡,豈可不受如是戒耶?』我即答言:『我雖受戒,但語汝住,汝今自縛。如是之言,於戒無犯。』毘摩質多羅即語我言:『憍尸迦!放我!』我即語言:『汝可重誓,更於我所,莫生憎疾,我當放汝。』時,毘摩質多羅聞我語已,即說誓言:
「我聞其誓,即放令去。」帝釋復白佛言:「此阿脩羅作重誓已,從今已後,更不作於怨憎惡耶?」佛告帝釋:「阿脩羅設不作誓,猶不為惡,況作誓已?」
爾時,帝釋聞佛所說,踊躍歡喜,即於坐沒,尋還天宮。
(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昔於一時,帝釋與阿脩羅戰。當于爾時,諸天不如,阿脩羅勝。爾時,帝釋見已不如,尋即迴駕,欲還天宮。於其道中,見苦娑羅樹,時,樹上有金翅鳥巢。爾時,帝釋即勅御者摩得梨言:『此巢中有二鳥卵,脫能傷損,汝可迴車,避於此樹。』帝釋即向摩得梨而說偈言:
「說是偈已,尋即迴車。時,阿脩羅眾見帝釋迴,生大恐怖,各作是言:『帝釋向者,詐現退散。今復迴者,必破我軍。』阿修羅眾即時退,諸天逐退,迫到其城。」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居天王位,猶能長夜修於慈忍,汝等比丘,當如是學。」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釋提桓因與拔利婆婁支阿脩羅夜詣佛所,威光熾盛,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時,彼帝釋、毘婁支光明普照祇洹,猶如晝日。時,拔利毘婁支在一面坐,而說偈言:
帝釋亦說偈言:
爾時,帝釋白佛言:「世尊!我等所說,何者利益?何者無利?」佛告帝釋:「善分別者,皆是善說。汝等今當聽我所說。」即說偈言:
帝釋、毘婁支聞佛所說,禮佛足已,即於彼處,而沒還宮。
(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王舍城中有一貧人,極為窮困,甚可憐愍,於佛法中,生清淨信,能淨持戒,少讀誦經,亦能小施。有此四事因緣果報,身壞命終,生忉利天勝妙善處。此新生天有三事勝:一色貌勝,二名稱勝,三壽命勝。諸天見已,皆共恭敬,往帝釋所,白帝釋言:「有新生天,有三事勝於餘諸天。」帝釋言:「我先曾見,彼新生天,本為人時,貧窮困苦,極為寒悴,直以信心,向於三寶,能淨持戒,少多修施,今得生此忉利天上。」
爾時,帝釋即說偈言:
爾時,諸天聞此偈已,歡喜信受,作禮還宮。
(五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爾時,王舍城有九十六種外道,各各祠祀。設有檀越,信心於外道遮勒者,言當先供養我師遮勒;若信外道婆羅婆寔者,亦言先當供養我師婆羅婆寔;若信外道乾陀者,咸言先與我師乾陀大嚫後與餘者;若信外道名三水者,言當供養我師三水;若信外道名老聲聞者,言先供養我師老聲聞;若信外道大聲聞者,亦言供養我師大聲聞;若信佛者,咸言應先供養我師如來及以眾僧。
時釋提桓因作是念言:「今王舍城人生大邪見,佛僧在世,若生邪見,名為不善。」帝釋爾時尋自變身為老婆羅門,容貌端正,乘以白車,駕以白馬,諸摩納等圍遶左右,向於寺場,當中直過。時,王舍城人咸作是念:「今此老婆羅門先向何處,我等隨從。」爾時,帝釋知諸人等心之所念,迴車南旋,向靈鷲山。到諸乘駕所住之處,於中而止。下車前進,往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
爾時,帝釋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在耆闍崛山中,為天帝釋敷演祠中最為勝者,以偈答言:
帝釋聞是偈已,踊躍歡喜,於坐處沒,還於天宮。帝釋還宮未久之間,王舍城中長者婆羅門即從坐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白佛言:「唯願世尊,及比丘僧,於明晨朝,受大祠歡喜請。」爾時,如來默然許之。時,王舍城婆羅門長者知佛默然受已請已,頂禮佛足,各還所止。時,諸人等既還家已,各各辦諸香美飲食,清淨香潔供設。辦已,晨朝敷座,具行淨水,遣使往詣靈鷲山中,白世尊言:「食時已到。」爾時,如來著衣持鉢,眾僧圍遶,世尊在前,往詣彼城,到大祠所。既至彼已,如來敷座,於僧前坐,彼城中人,敷好床座,與僧而坐。爾時,諸長者等察眾坐定,各行淨水,諸婆羅門長者手自斟酌種種香美飲食。時,諸人等各各勸益。
爾時,世尊觀諸眾僧飯食已訖,即時收鉢,付於阿難。時,諸人等各自敷座,在佛前坐,專心敬仰,求欲聽法。爾時,如來讚其所施,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為王舍城人種種說法,示教利喜,諸人踊躍,從坐而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俱薩羅國漸次遊行,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聞佛來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往詣佛所,稽首問訊,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我昔聞爾出家求道,要成無上至真、等正覺。汝為實有如是語耶?將非他人謬傳者乎?為是譏嫌,致於毀呰,作此語也?」佛告波斯匿言:「如此語者,是真實語,非為毀呰,亦非增減,實是我語,實如法說,非非法說,一切外人亦無有能譏嫌我者。」
波斯匿王復作是言:「我雖聞爾有如此語,猶未能信。何故不信?自昔諸人,有久出家,耆老宿舊,諸婆羅門:富蘭那迦葉、末伽梨俱賒梨子、刪闍耶毘羅邸子、阿闍多翅舍欽婆羅、迦據多迦栴延、尼乾陀闍提弗多羅,彼諸宿舊,尚自不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況汝年少而出家未久,而當得乎?」佛言:「大王!世有四事,小不可輕。何者為四?一者、王子雖小,最不可輕。二、龍子雖小,亦不可輕。三、火雖小,亦不可輕。四、比丘雖小,亦不可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爾時,波斯匿王聞此語已,其心戰慄,身毛為竪,即從坐起,偏袒右肩,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我於今者,實有過罪,自知毀犯,譬如孾愚,狂癡無知,所作不善。唯願世尊憐愍我故,聽我懺悔。」佛告波斯匿王言:「我今愍汝,聽汝懺悔。」時,波斯匿王既蒙懺悔,心大歡喜,作禮而去。
(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稟性仁孝,母初崩背,哀號戀慕,不自堪勝。燒葬母已,便自沐浴,衣髮故濕,於日中時,往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佛告王曰:「王從何來?衣髮故濕。」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我之慈母情特尊敬,一旦崩背。我送母喪,遠至曠野,殯葬已訖,新浴洗故,衣髮猶濕。」
佛告大王:「汝於母所極愛敬不?」王即答言:「實為愛敬。設令有人能使我母還得活者,我以象軍、車軍、馬軍、步軍悉以與之,續我母命,心無悔恨。設以半國賞之,亦不生恨。」王復言曰:「佛語誠實,一切生者,會必歸死。」
佛言:「實爾!實爾!生必有死,五趣四生,無不終者。王者、臣民、婆羅門眾,會歸當死。灌頂人王,威力自在,統領國土,會歸終沒。轉輪聖王,王四天下,七寶具足,亦會當死。五通神仙,在於山藪,飲水食果,亦歸於死。三十三天,極受快樂,光色熾盛,處天宮殿,壽命延長,亦歸終沒。諸羅漢等,捨於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心得自在,正智解脫,後邊之身,亦歸散滅。諸辟支佛,獨一無侶,常在閑靜,亦當散滅。諸佛正覺,具於十力,有四無畏,得四無礙,能師子吼,身亦無常,會歸散滅。」佛言:「大王!我為大王,種種分別,生必有死。略而言之,無生不終。」
佛即說偈言:
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心開意解,更不憂愁,歡喜而去。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在空閑處獨靜思惟:「夫為人者,云何愛己?云何惡己?」復作是念:「若身口意行於善業,遠離諸惡,是名愛己。若身口意行不善業,作眾惡行,名不愛己。」波斯匿王思惟是已,從靜處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我獨靜處,作是思惟:『云何名愛己?云何不愛己?若能於身口意行善,是名愛己;若身口意行不善業,名不愛己。』」
佛言:「大王!實爾。若人身口意行惡者,是名不愛己。何以故?彼為惡者,雖有怨讎,不必速能有所傷害;自造惡業,毀害甚深,是以自作惡業,名為不愛己。又有為己故,作殺盜婬,是為損己。若人身口意行善者,設作是念:『我捨所愛居家妻子。』名不愛己,實是愛己。何以故?如此之人,雖有親友、父母、兄弟,恩徹骨髓,至其衰老,不能得救。要自身口意修行善,能自濟度,是名愛己。」
佛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於空閑處,作是思惟:「云何護己?云何不護己?」復自念言:「若人修善,名為護己;若人行惡,名不護己。」思惟是已,即從坐起,往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於靜處作是思惟:『云何護己?云何不護己?』復作是念:『若修善行,名為護己;若行不善,名不護己。』」
佛告大王:「實爾!實爾!若以四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圍遶自身,不名護己。何以故?非內護故。若人身口意善,雖無四兵,是名護己。何以故?有內護故。此內護者,勝於外護,故名護己。」
佛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於閑靜處,作是思惟:「世界之中,少有能得富貴財業。設得財業,不尚驕奢,貞廉知足,節於嗜欲,不惱眾生,如是人少。世界多有眾人,得勝財業,驕逸自恣,貪嗜於欲,加惱眾生,如是人多。」波斯匿王於閑靜處,思惟是已,從坐而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我於靜處作是思惟:『世界之中,若設有人,得勝財業,心自知足,能不驕恣,不嗜於欲,不惱於人,如是人少。若復有人,得勝基業,憍逸自恣,貪嗜於欲,加惱眾生,如是人多。』」
佛言:「大王!實爾,實爾。世界之中,多有眾人,得封祿已,憍慢自恣,貪嗜於欲,苦楚眾生。如是愚人,長夜受苦,得大損減,命終之後,必入地獄。」
佛言:「大王!譬如魚師及其弟子,於捕魚法善巧方便,以細密網截流而拖,魚鼈黿鼉,水性之屬,為網所得。此水性等,入網之者,悉皆集在魚師之手,牽挽旋轉,任魚師意。世間之中,多有眾人,得勝封祿,憍慢自恣,貪嗜五欲,加惱眾生,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如斯愚人,即入魔網,為網所獲,周迴舉動,住魔所為。」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於閑靜處,作是思惟:「世界之中,少有於人,得勝封祿,而不憍恣,不嗜五欲,不惱眾生。世界之中,多有眾人,得勝基業,憍慢自恣,貪嗜五欲,加惱眾生。」思惟是已,從坐處起,即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今靜處,作是思惟:『世界之中,少有眾人,得勝基業,不憍恣,不貪五欲,不惱眾生。多有眾人,得勝基業,貪嗜五欲,加惱眾生。』」
佛言:「大王!如是,如是。實如汝語。譬如獵師,鑿穽捕鹿,驅入穽中,隨意而取。世界之中,多有眾人,得勝基業,憍逸自恣,貪嗜五欲,苦楚眾生,亦復如是。如斯愚人,入於魔穽,從魔所為,當入地獄,長夜受苦。」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有一長者名摩訶南,其家巨富,多饒財寶。」
佛問王曰:「云何大富?」
王白佛言:「彼長者家,金銀珍寶,數千萬億,不可稱量,況復餘財。雖有財富,不能飲食,所可食者,雜糠麁澁。若作羹時,渾煮薑罷,煮已還取,賣為財用。所可衣者,唯著麁布,五總踈弊,以為內衣。乘朽故車,連綴樹葉,以為繖蓋。未曾見其施沙門、婆羅門、貧窮乞兒。若欲食時,要先閉門,恐諸沙門、婆羅門等來從其乞。」
佛言:「大王!如此之人,非善丈夫。何以故?得斯財富,不能開意正直受樂,又復不能孝養、供給妻子,亦不賜與奴婢僕使,又不時時施諸沙門、婆羅門,亦復不求上業生天之報。譬如鹵地,有少汪水,以鹹苦故,無能飲者,乃至竭盡。世間愚夫,亦復如是。大得財業,不能施用身自受樂,亦復末能供養父母及與妻子,并其眷屬、奴婢、僕使、親友知識,悉不惠與,雖豐財寶,都無利益。」
佛言:「大王!善丈夫者,得於財業,能自施用正直受樂,亦能供養師長父母及與妻子,并其眷屬、奴婢僕使、親友知識,乃至供養沙門、婆羅門、貧窮乞匃,悉能惠施。如斯善人,所得財寶,名為上業。作快樂因生天之緣,此人聚財,成就大善。譬如近城村邑聚落,有清冷池,流出好水,四邊平正,多饒林樹,種種華果,有柔軟草,遍布其地,一切眾人,皆得洗浴,并獲好飲,飛禽走獸,翱翔嬉樂。善健丈夫,亦復如是,乃至生天,成就大善。」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城中有大長者,名摩訶男。無有子胤,遇患命終。爾時,國法若不生男,命終之後,家財入官。以是之故,摩訶南所有財產,應入國主。時,波斯匿王身體坌塵,往詣佛所,既頂禮已,却坐一面。佛告王曰:「今日何故,身體坌塵,顏容改常,而來至此?」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舍衛城中,有大長者,名摩訶南,昨日命終,以無子故,所有財寶,稅入于宮,視其財寶,冒涉風塵,是以坌身。」
佛問王曰:「摩訶南實巨富耶?」
王即答言:「實爾!世尊。云何大富?金銀珍寶數千億萬,不可稱計,況復餘財。雖有珍寶,多諸儲積,以慳貪故,惜不噉食,所可食者,秕稗雜糠,極為麁澁。若作羹時,煮薑一罷,煮已還取,賣為財用。所可著者,唯衣麁布,五總麁弊,以為內衣。乘朽故車,連綴樹葉,以為繖蓋。未曾見其修少布施沙門、婆羅門、貧窮乞兒。」
佛言:「如此愚人,非善丈夫。何以故?雖有財寶,不能開意正直受樂,又復不能供養父母及與妻子,亦不賜與奴婢僕使,不時時施與沙門及婆羅門,亦復不求生天善報。」
佛告王曰:「此摩訶南乃往昔時,已曾於多伽羅瑟辟支佛所,種少善根。爾時布施飲食,不至心施,不信心施,不手自施,不恭敬施,撩擲而與。布施已訖,後復生悔,作是念言:『我之飲食,云何與此剃頭沙門?不如自與家中僕使。』於其捨身,得生舍衛城第一巨富大長者家。雖復生彼富長者家,由先施食有悔心故,自然不憙著好衣裳,亦復不喜食於美食,鞍馬車乘嚴飾之具,悉不喜樂。大王當知,摩訶南於昔往日,其家豪富,為錢財故,殺異母弟,以是因緣,入於地獄,無量年歲受諸苦惱,由是之故,錢財七返,常沒於官。摩訶南於多伽羅瑟辟支佛所,施食因緣,受福已盡,如大罪人,捨身之後,入于地獄,摩訶南捨身,亦復如是,入大叫喚地獄。」
時,波斯匿王復白佛言:「世尊!彼摩訶南捨身實入大叫喚地獄耶?」
佛言:「實入。」
時,王聞已,悲泣流淚,王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說偈: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于爾時,波斯匿王欲設大祀,養千牛王,皆繫於柱,并及𤛆牛、水牛、乳牛犢,及小牛,盡各數千;䍧羖羊等,亦復數千;種種畜生,皆繫祀場。時,餘國中,諸婆羅門聞王大祀,自遠而至,進集舍衛城。時,眾多比丘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聞波斯匿王欲設大祀,養千牛王,并及𤛆牛、水牛、乳牛、小牛及犢,盡各數千;䍧羖羊等,亦復數千。如是種種,諸畜生等,皆悉繫著於彼祀場。又聞餘國諸婆羅門,聞波斯匿王施設大祀,一切雲集在舍衛城。諸比丘乞食已訖,攝於衣鉢,洗足已去,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入城乞食,聞如是事。」爾時,世尊聞是語已,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收攝剎利、毘舍、首陀羅、沙門、婆羅門,持戒、破戒出家,乃至伎兒、旃陀羅等,悉皆繫閉。時,諸比丘入城乞食,聞如是上事,食已,洗足,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等入城乞食,聞波斯匿王收攝剎利、毘舍、首陀羅、沙門、婆羅門、出家持戒、破戒,及伎兒、旃陀羅等,悉皆繫閉。」爾時,世尊聞斯語已,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三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四失譯人名今附秦錄
初誦第四
(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摩竭提國阿闍世王將領四兵來,共波斯匿王交陣大戰。時,阿闍世王,韋提希子,破波斯匿王所將軍眾。波斯匿王單乘一車,獨得入城。時,諸比丘入城乞食,見是事已,乞食訖,洗足,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入城乞食,見阿闍世王及波斯匿王各嚴四兵,極大鬪戰。波斯匿王所將四兵為彼所破,唯王一身,單乘一車,獨得入城。」
爾時,世尊聞斯事已,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摩竭提阿闍世王及波斯匿王各嚴四兵,交兵大戰。波斯匿王大破阿闍世王所將兵眾,并復擒得阿闍世王身。波斯匿王既得勝已,與阿闍世王同載一車,來詣佛所,頂禮佛足。時,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此摩竭提阿闍世王,韋提希子,我於彼所,初無怨嫌。彼於我所,恒懷憎嫉。然其是我親友之子,以是之故,我今欲放,令得還國。」
佛言:「大王!可放令去。若能放彼王,於長夜有大利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於閑靜處,作是思惟:「佛所教法,極有義利:能得現報無有熱惱、不待時節、能將於人到于善處、語諸人言:『汝等來!善示汝妙法、夫為智者自身取證深得解達。須善友,須善同伴,恒應親友如是善友,不向惡友并惡知識,遠離惡伴。』」思惟是已,從坐處起,往詣佛所,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於閑處,作是思惟:『佛所教法有大義利:能招現報無諸熱惱、不待時節……乃至不與惡友交遊。』」
佛告王曰:「實爾,實爾。佛所教法,有大義利,能招現報,乃至不與惡伴交遊。我於往時,在王舍城耆梨跋提林。爾時,阿難比丘獨在靜處,作是思惟:『善知識者,梵行半體。』阿難起已,來至我所,頂禮我已,而作是言:『善知識者,梵行半體,非惡知識、惡伴、惡友。』我告阿難:『止!止!莫作是語。所以者何?夫善知識、善友、善伴,乃是梵行全體。又善友伴者,不與惡知識、惡友、惡伴而為徒黨。何以故?我以善知識故,脫於生死。是故當知,善知識者,梵行全體。如是之事,應分別知。』佛所說法,有大義利,能招現報,乃至不與惡友惡伴惡知識等而為伴黨。」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於閑靜處作是思惟:「頗有一法能得現利,及後世利?」作是念已,往詣佛所,頂禮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頗有一法能得現利、後世利不?」
佛告王曰:「我有一法,修行增廣,現在未來多所饒益。所謂修行不放逸法,現得利益,來世亦利。譬如大地,能生百穀。一切草木一切善法,亦因不放逸生。不放逸增長,不放逸廣大。大王!猶如大地,一切種子,因地而生,因地增廣。一切眾生,因不放逸,亦復如是。一切根香中,黑堅實香最為第一,此事亦爾,一切善法,因不放逸。堅實香中,赤栴檀為第一,此事亦爾,一切善法,因不放逸為本。不放逸者,是實法因。不放逸者,善法生處。一切華鬘中,乾陀婆梨琴華鬘最為第一。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說。
「一切水生華中,青蓮華第一。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說。
「一切畜生跡中,象跡最大。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說。
「如與賊戰,能先出鬪,名為第一。一切善法,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說。
「一切獸中,師子第一。善法之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說。
「一切樓觀,高波那寫最為第一。善法之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說。
「一切閻浮提樹,閻浮提界上樹最為第一。善法之中,不放逸為第一。餘如上說。
「一切詹婆羅樹中,鳩羅苦婆羅最為第一。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說。
「一切波吒羅樹中,錦文芭吒羅為第一。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說。
「一切樹中,波利質多羅為第一。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說。
「一切山中,須彌山第一。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說。
「一切金中,閻浮檀金第一。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說。
「一切妙衣,迦尸衣第一。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說。
「一切色中,白為第一。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說。
「一切鳥中,金翅為第一。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說。
「一切明中,日光為第一。不放逸法,亦復如是。餘如上說。
「如上說諸修行善行,不放逸者是其根本,是其生因。是故大王,汝今應修不放逸法,亦應依止不放逸法。王若如是,王之夫人,及以妃后,亦不放逸;王子大臣,及諸官屬亦復如是。若不放逸,即是守護中宮內外。以不放逸故,倉庫盈滿。王不放逸,則為自護,并護一切。」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於閑靜處,作是思惟:「世有三法:一者可憎,二不可愛,三不可追念。何謂可憎?所謂老也。何謂不可愛?所謂病也。何謂不可追念,所謂死也。」波斯匿王思惟是已,即從坐起,往詣佛所,頂禮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於靜處作是思惟:『世有三法:一者可憎,二者不可愛,三者不可追念。何謂可憎?所謂老也。何謂不可愛?所謂病也。何謂不可追念?所謂死也。』」
佛告王曰:「如是!如是!此三種法實如王言。」佛言:「大王!世間若無此三,佛不出世,亦不說法。以有此三故,佛出世為眾說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布施之時,應與何處?」佛答王曰:「修布施者,隨意所樂,布施於彼。」
王復問佛:「布施何處,得大果報?」
佛答王曰:「汝問異前。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如出軍陣,欲鬪戰時,如東方有剎利,盛壯有力,然其不能善解兵法,亦復不知善調其身,及以射術,畏憚前敵,生于驚懼,每常先退,不能住其所止之處;射箭不遠,設復射箭,終無所中,不堪處彼大陣之中。大王若鬪戰時,有如此人,王當安慰,汝親近我,當重賞賜。王能爾不?」
王言:「世尊!我實不用如是之人。何以故?鬪戰之時,所不須故。」
「南方有婆羅門,西方有毘舍,北方有首陀,亦復如是。如此人等,王當用不?」
王言:「若鬪戰時,皆所不用。」
佛言:「若鬪戰時,東方有剎利來,年在盛壯,身體丁大,驍勇有力,善解兵法,兼知射術,種種諸術,多諸手伎,善能調身,勇於向敵,大膽不懼,心無驚畏,見敵不退,住所住處;彎弓遠射,能中於物,箭不虛發,勇捍直進,能壞大陣。大王若鬪戰時,當用何者?」
王答佛言:「用勇健者。何以故?鬪戰之法,須勇健故。南西北方,亦復如是。」
佛告大王:「如是。大王!若有沙門、婆羅門,五支不具,不任福田。復有五支滿足,堪任福田,施得大果,得大利益,極為熾盛,果報增廣。云何名為具於五支?斷除五蓋。云何斷除五蓋?斷除欲蓋、瞋恚、睡眠、調悔及疑。自知除五欲,名斷除五蓋。云何滿足五支?滿足無學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若能滿足如是五支,沙門、婆羅門,施得大果,名大熾然,果報深廣。」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婆羅門種常生婆羅門家,剎利種常生剎利家不?」
佛告王曰:「汝今不應作如是語。何以故?有四種人:一者從明入明,二者從明入冥,三者從冥入明,四者從冥入冥。何謂從冥入冥?若有眾生生於下賤、貧窮之者,或生魁膾技巧之家,或身羸瘦,其形極黑,聾盲瘖瘂,諸根不具,為他作使,不得自在。如此之人,或身行惡業,或口作惡業,或心念不善,身壞命終,墮於地獄,是名從冥入冥。如從廁出,復入一廁,我說此人從冥入冥。
「若如此人,生於下賤及魁膾技巧,或身羸瘦,其形極黑,聾盲瘖瘂,諸根不具,為他走使,不得自在,是名為冥。若如此人,能身行善,能口行善,能意行善,身壞命終,得生天上。如此人從地而起,得昇於床。從床而起,得乘於車。從車而起,得乘於馬。從馬而起,得乘於象。從象而起,得昇宮殿。以是緣故,我說從冥入明。
「何謂從明入冥?若有人生於剎利家,或復生於婆羅門家,或生大長者家,多饒財寶,巨富無量,庫藏盈溢,多諸僕從,輔相大臣,親友眷屬,亦甚眾多,身形端正,有大威力,如是之人,是名為明。若此之人,身行惡業,口行惡業,意行惡業,身壞命終,墮於地獄。如人從宮殿下墮於象上,從象上下而乘於馬,從馬上下而乘於車,從車上下而坐於床,從床而下墮落於地,從地而墮墜於糞坑,我說此人從明入冥。
「何謂從明入明?若有人生於剎利大婆羅門家,或生長者,多饒財寶,巨富無量,庫藏盈溢,多諸僕從,輔相大臣,親友眷屬,亦甚眾多,身形端正,有大威力,此名為明。如此之人,身行善業,口行善業,意行善業,身壞命終,得生天上。如似從一宮殿至於宮殿,從象至象,從馬至馬,從車至車,從床至床。如此之人,我說從明入明。」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波斯匿王於日中時,乘駕輦輿,往詣佛所,身體塵坌。爾時,世尊而問王言:「大王!何故以日中來至於此,身體塵坌?」
王白佛言:「世尊!國事廣大,眾務猥多,斷理庶訖,來詣佛所,以是之故,身體坌塵。」
佛言:「大王!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大王!譬如有人從東方來,稟性正直,未曾虛欺,為眾所信。設語王言:『今者東方有大石山,上連於天,下連於地。從東方來,其所歷處所,有林卉有生之類,悉皆摧碎。』南西北方,亦復如是,皆為眾人,深生信心,亦相謂言:『今者四方有大石山,一時俱至,又無孔穴可逃避處,天龍人鬼,有生之類,咸皆碎滅,甚可怖畏。』」佛告王曰:「當於爾時,設何方計而得免難?」
王言:「世尊!當爾之時,更無方計,唯信佛法,修行真行,更無餘方。」
佛言:「大王!如王所說,乃至除信佛法,更無餘計。大王!何故作如是語?」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設如灌頂受王位者,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各嚴戰具,如此大山,無可共鬪,刀箭弓矟,無可用處。若以呪術,錢財貢獻,如此之事,無如之何,亦復無有求名捔力諍勝之處。是故世尊!我言應修善法,遠離虛妄,除信佛法,更無餘計。」
佛言:「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老山能壞壯年盛色,病山能壞一切強健,死山能壞一切壽命,衰耗之山能壞一切榮華富貴,妻子喪沒,眷屬分離,錢財亡失。大王!有如是四方碎壞世間,隨逐於人,實如汝言,唯有修行真法,除於佛法,更無餘計。」
爾時,世尊即說頌曰: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在一面坐。時,祇洹中有長髮梵志七人,復有裸形尼乾七人,復有一衣外道七人,身皆長大。波斯匿王見諸外道在祇洹中,經行彷徉。時,波斯匿王從坐而起,合掌敬心,向諸外道,自說:「我是波斯匿王。」如是三說。佛告波斯匿王:「何故見此長髮裸形一衣之人如此恭敬?」
王言:「世尊!我國有此三人,阿羅漢中,名為最勝。」
佛告王言:「汝不善知他心所趣,云何知是羅漢非羅漢也?如共久處,用意觀察,爾乃可知。持戒破戒,雖復久處,聰智能知,愚者不知。若其父母,親里眷屬,有死亡者,可分別知。若無此事,難可了知。若遭厄難,為人強逼,令行殺害。或為女人私處逼迫,而不犯戒。可知堅實。隨逐觀察,乃能可知,淨行不淨,欲試其智,聽其所說,唯有智者,善能分別。唯有智人,久處共住,爾乃可知。」
王即讚佛言:「善哉!世尊!如佛所說,久處共住,爾乃可知。持戒破戒,臨難別人,觀察其行,知淨不淨,講說議論,乃別其智凡,此上說有智能知,愚者不知。久處乃知,非可卒知。何以故?我所使人,亦使著如是形服,使遠至他國,察彼國中,或經八月,或至十月,作種種事已,還來歸國。五欲自恣,一切所作,如前無異。是以知佛所說實是善說。」王又白言:「世尊!我亦先知有如是事,但卒不觀察,便起恭敬。」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五國王共集一處,各相謂言:「五欲之中,何者最妙?」一王說曰:「色為第一。」次王說言:「聲為第一。」次王說言:「味為第一。」第四王言:「香為第一。」第五王言:「細滑第一。」諸王心意,人各不同,各見第一,乃相謂言:「我等心意,所美不同,各競其理,可詣佛所,稟受分別。」波斯匿王而為上首,共詣佛所。五王爾時禮佛足已,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我等五王私共議論五欲之中,何者第一?一王說言,色為第一。如此五王,所說不同,各稱第一。所說不同故,來詣佛所,諮問斯義,何者第一?」
佛說:「若於色中,取其像貌,心意封著,稱適其意。當於爾時,設有妙色勝於此者,但以所著為勝,不顧色妙。聲香味觸,亦復如是,乃至於觸受,其相貌心意計著,以為最勝。」
爾時,有一婆羅門名曰卑嶷,即從坐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欲有所說,唯願聽許。」佛告卑嶷:「宜知是時。」
卑嶷即說偈言:
五王皆讚美偈訖,各以上衣以用賞之。爾時,五王聞佛所說,皆大歡喜,從坐而去。王去已後,卑嶷合掌向佛,即以五衣奉上於佛,唯願納受,佛即納受。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身體肥大,喘息極麁,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佛告王言:「王今身體極為重大,至於動轉,出入息時,極為大難。」
王白佛言:「如是,如是。如世尊教,今患此身,以為慚愧,用自譏呵。」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爾時,烏帶摩納在於眾中。王告摩納言:「汝能受持此偈,於我食時,常能為我誦此偈不?若能誦者,我當賞汝日百金錢,我之所食常當聽汝先我前食。」烏帶摩納爾時答言:「我能。」佛重為波斯匿王種種說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波斯匿王禮佛而退,烏帶摩納小在後住,受持此偈。佛告摩納:「王若食時,恒為王說如此上偈。」
爾時,波斯匿王日日減食,身體日日轉小,漸得輕便。波斯匿王後至佛所,身體輕便,轉得端正。白佛言:「世尊!我於今者奉佛勅教,現身之中受無量樂。南無佛、婆伽婆、至真、等正覺!知我現報現前利益,由節食故。」
(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摩納名阿脩羅鹽,往詣佛所,不善口意,面於佛前,加諸罵辱。爾時,如來見聞是已,即說偈言:
爾時,摩納即白佛言:「我實愚闇,所為不善,面於佛前,加諸罵辱。唯願世尊哀受我懺。」
佛言:「摩納!知汝至心,憐愍汝故,受汝懺悔,使汝從今善法增長,無有退轉。」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摩納名曰卑嶷,往詣佛所,面於佛前,不善口意,罵詈世尊,加諸誹謗種種觸惱。爾時,如來見聞是已,語卑嶷言:「譬如世間,於大節會,鋸無提日。當於其夜,汝於彼時,頗以衣服、瓔珞、種種餚饍,餉親戚不?」
卑嶷答言:「實爾!餉與。」
佛告卑嶷:「若彼不受汝之所餉,此餉屬誰?」
卑嶷答言:「若彼不受,我還自取。」
佛言:「如是,如是。卑嶷!汝於如來、至真、等正覺所,面加罵辱,作諸謗毀,種種觸惱。汝雖與我,我不受取。譬如世人,有所捨與,前者受取,是名捨與,亦名受取。有人雖施,前人不受,是名為捨,不名為受。若人罵詈、瞋打、毀呰,更還報者,是名為捨,是名為受。若人罵詈、瞋打、毀呰,忍不加報,是名為捨,不名為受。」
卑嶷言:「瞿曇!我聞先舊長老宿德咸作是言:『世若有佛、無上正真、等正覺,面前罵詈,終不生惱。』我今罵汝,汝便生惱。」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在祇洹外露地經行。時,婆羅突邏闍極為惡性,往詣佛所,面於佛前,惡口罵辱,生大瞋惱,加諸毀謗,望佛慚恥。爾時,世尊見聞是已,默然而住。時,婆羅突邏闍見佛默然,復作此言:「汝今默然,我已知汝墮於負處。」
爾時,如來即說偈言:
婆羅門言:「瞿曇!我實有過,嬰愚無智,所為不善,今我自知,唯願世尊聽我懺悔。」
佛告婆羅門:「汝於面前,毀罵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加諸誹謗,種種觸惱,汝實愚小,癡惑無智,所作不善,我隨汝故,受汝懺悔,使汝善法增長,履行不退。」受懺悔已,婆羅門甚大歡喜,頂禮而去。
(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時,婆羅門突邏闍遙見如來,疾走往趣,到佛所已,覆於佛前,面加罵辱,毀謗世尊,種種觸惱。又復掬土欲以坌佛,然所掬土,風吹自坌,不能污佛。
爾時,如來見是事已,即說偈言:
婆羅門言:「我實有過,嬰愚無智,所為不善,唯願如來聽我懺悔。」
佛言:「汝於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所,面加毀謗,癡惑之甚,如汝所說。我愍汝故,受汝懺悔,使汝不退,善法增長。」婆羅門蒙佛聽許,歡喜而去。
(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俱薩羅國,還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婆羅門名曰返戾,聞世尊遊俱薩羅還舍衛祇樹給孤獨園。時,婆羅門而作是念:「我當往至沙門瞿曇所,彼有所說,我當返戾。」時,婆羅門作是念已,即詣佛所。爾時,世尊數千億眾前後圍遶,而為說法。世尊于時遙見彼婆羅門來,默無所說。時,婆羅門來到佛所,語佛言:「何不說法?我欲聽之。」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婆羅門而作是念:「瞿曇沙門已知我心。」即起禮佛,而作是言:「我實有過,所念不善,唯願世尊受我懺悔。」爾時,世尊以憐愍故,受其懺悔。返戾歡喜,頂禮而去。
(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無害摩納往詣佛所,問訊安慰,情報備到,致問周訖,在一面坐。白佛言:「瞿曇!我名無害,因此名故,得無害不?」佛言:「汝身口意都不生害,故稱無害。」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次第乞食,次到婆羅突邏闍大婆羅門家。時,婆羅門清淨澡手,即取佛鉢,盛滿美飯,以奉世尊。於第二日及第三日,亦次乞食,至婆羅突邏闍。婆羅門作是念:「今此剃髮沙門數來乞食,似我知舊。」
佛于爾時知婆羅門心之所念,即說偈言:
時,婆羅門白佛言:「世尊!我於今者所施之食,奉上如來,世尊不受,當以與誰?」佛言:「我不見沙門婆羅門,若魔若梵,若食此食,有能如法得消化者。」佛復言:「此食宜應若置無虫水中,無虫草中。」
時,婆羅門承佛教勅,尋以此食置無虫水中。即時熾然烟炎俱出,𭱖𭱖振爆聲大叫裂。婆羅門作是言:「沙門瞿曇所為神足,實為希有!於少食中,尚作此變。」婆羅門見斯事已,即詣佛所,頂禮佛足,白佛言:「唯願世尊聽我出家。」
佛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衣著身,便成沙門,獲具足戒。此族姓子,信家非家,出家修道,晝夜精勤,正念覺意,在前志念堅固,所作已辦,梵行已立,自身取證,不受後有,成阿羅漢,心善得解脫。
(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舍衛城中婆私吒婆羅門女,於佛法僧前,心信清淨,歸依三寶,心不生疑,苦習滅道,亦不生疑,得見四諦,逮第一果,見法同等。其夫婆羅門姓,婆羅突邏闍為夫所使,足趺倒地,從地起已,叉手合掌,向佛方所,而作是言:「南無佛陀、如來、至真、等正覺,真金之色,圓光一尋,身體方整,如尼拘陀樹,說法第一,第七仙聖,解脫世雄,我之世尊。」
爾時,其夫婆羅門聞婦此語,極生瞋忿,而罵詈言:「汝是顛狂旃陀羅也。誰今為此癡旃陀羅,作蠱道也?更無如汝極下賤者,汝於三明大婆羅門所不能恭敬,方禮禿頭瘦黑之人,如此沙門,共耶那邏延斷人種者,極相讚嘆。汝若信樂極深厚者,咄我於今,請與汝師,共相講論。」
婦語夫言:「我都不見若沙門、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有能與佛共講論者。」其婦復言:「南無佛陀、如來、至真、等正覺,真金之色,身體方整,圓光一尋,如尼拘陀樹,說法第一,第七仙聖,解脫世雄,我之世尊,汝自知。」
時,婆羅門即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說偈問曰: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爾時,世尊為婆羅門如應說法,示教利喜,次第為說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苦惱之本,出要為樂,廣示眾善白淨之法。時,婆羅門聞佛所說,心開意解,踊躍歡喜。佛知摩納心意調濡,踊躍歡喜,心無狐疑,堪任法器,為說一法,堪任解悟,如諸佛法,為說四諦,苦習盡道,廣為說已。時,婆羅突邏闍聞佛所說,如白淨㲲易受染色,即於坐上,見四真諦,了達諸法,得法真際,度疑彼岸,不隨於他,得無所畏,即從坐起,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我已出離。今欲歸依佛法僧寶,盡我形壽為優婆塞,不殺、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即於佛所,得不壞信,禮佛歸家。
其婦見夫如上歎佛,「我師如是,汝共語耶?」夫答婦言:「我不見世間若沙門、若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有能與佛共論議者。」復語婦言:「與我衣來。」婦即與之,既得衣已,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唯願聽我於佛法中出家學道。」佛即然許,命一比丘,度使出家。既出家已,稱出家法,獨已專精。餘如婆羅突邏闍經中廣說,乃至得阿羅漢,心得好解脫。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婆羅門名曰摩佉,往至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爾時,摩佉白佛言:「世尊!今我家中,若有一人來,及三人來,眾多人來,我盡施與。瞿曇!我行如是施,獲大福不也?」
佛時答:「有,實獲大福。若施一人,及眾多人,悉皆施與,獲得無量阿僧祇福。」
摩佉婆羅門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時,摩佉婆羅門聞佛所說,作禮而去,歡喜奉行。
(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剎利波羅毘空婆羅門往詣佛所,問訊世尊,在一面坐,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婆羅門問佛:「汝說清淨道,亦說無上清淨。云何是淨道?云何是無上清淨?」
佛偈答言:
婆羅門言:「汝說淨道已,亦說無上清淨。我今家事所纏,辭退還歸。」佛言:「婆羅門!宜知是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四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五
初誦第五
(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婆羅門往詣佛所,問訊佛已,在於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踊躍歡喜,退坐而去。
(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阿難從佛,向舍衛城。時,於糞聚窟中,見夫妻二人,年幾老大,柱杖戰慄,如老鸛雀。佛遙見已,告阿難言:「汝見夫妻二人極為老朽,在糞窟中不?」阿難白佛言:「唯然!已見。」
佛告阿難:「如斯老人,若年少時,在舍衛城中,應為第一長者。剃除鬚髮,被服法衣,應得羅漢。若少年時,聚積財錢,應為第二長者。若出家者,剃除鬚髮,被服法衣,應得阿那含。若第三時,聚集錢財,應為第三長者。剃除鬚髮,被服法衣,應得須陀洹。如今老熟,亦不能聚財,不能精勤,亦不得上人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老婆羅門年耆根熟,先於往日,多造眾惡,極為麁弊,毀犯所禁,不信福善,不先作福,臨終之時,無所依止,往詣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我於往日,多造眾惡,極為麁弊,毀犯所禁,不能修福,又不修善,亦復不能先作福德,臨終之時,無所依止。」佛言:「實如汝語。」老婆羅門言:「善哉!瞿曇!當為我說,使我長夜獲於安樂,得義得利。」
佛言:「實如汝說,汝於往日,身口意業不作善行,毀犯禁戒,不修福德,不能先造,臨命終時,作所怙恃。汝於今者,實為衰老,先造眾罪,所作麁惡,不造福業,不修善行,不能先造,可畏之時,所歸依處。譬如有人,將欲死時,思願逃避,入善舍宅,以自救護,如是之事,都不可得。是故今當身修善行,意口亦然,若三業善,臨命之時,即是舍宅,可逃避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第二經無差別,應求歸依處,大人宜修善。第三長行別偈則不同,偈言:
(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老婆羅門往至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吾今朽邁,往昔已來,造作眾惡,未曾作福,未更修善,又所不行離於怖畏救護之法。善哉!瞿曇!為我說法,使我命終有所救護、屋宅、歸依、逃避之處。」
佛告婆羅門:「世間熾然。何謂熾然?謂老病死。以是之故,應身修善,口意亦然。汝都不修身口意善,汝今若能於身口意修於善者,即是汝之船濟,乃至死時,能為汝救護,為汝屋宅,為汝歸依、逃避之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烏答摩納往至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而作是言:「瞿曇!我如法乞財,供養父母。又以正理,使得樂處,正理供給,得大福不?」佛言:「如是供養,實得大福。」
佛言:「摩納!不限汝也,一切如法乞財,又以正理供養父母,正理使樂,正理供給,獲無量福。何以故?當知是人,梵天即在其家。若正理供養父母,是阿闍梨即在其家。若能正理供養父母,正理得樂,一切皆遙敬其家。若能正理供養父母,正理使樂,正理供給,當知大天即在其家。若能正理供養父母,正理與樂供給,當知一切諸天即在其家。何以故?梵天王由正理供養父母故,得生梵世。若欲供養阿闍梨者,供養父母,即是阿闍梨。若欲禮拜,先應禮拜父母。若欲事火,先當供養父母。若欲事天,先當供養父母,即是供養諸天。」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摩納名優北伽,往詣佛所,稽首問訊,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婆羅門如法乞財,聚設大祀,教他設祀。如是之祀,為當作祀,為當不作?」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說是已,優北伽摩納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摩納名優北伽,往詣佛所,稽首問訊,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婆羅門如法乞財,聚斂大祀,教他設祀。如是之祀,為當作祀,為當不作?」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說是已,優北伽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摩納名曰佛移,往詣佛所,稽首問訊,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為有幾法,教在家人處於家中得現報利,并得利樂?」
佛告摩納:「有四法使在家人得現世報,獲利益樂。何謂為四?一能精勤,二能守護諸根,三得善知識,四正理養命。云何精勤?隨所作業,家計資生,或為王臣,或為農夫,或復治生,或復牧人,隨其所作,不憚劬勞,寒暑風雨,飢渴飽滿,蚊虻蠅蜂,雖有勤苦,不捨作業,為成業故,終不休廢,是名精勤。云何名為守護諸根?若族姓子如法聚財,設有方計,不為王賊水火之所劫奪,怨憎之處悉不得侵,不生惡子,是名守護。云何名為近於善友?若族姓子近於善友,而此善友資性賢良,終不姦盜,亦不放逸飲酒醉亂,吐出實言,不為欺誑。與如此人共為親友,未生憂惱能令不生,已生憂惱能使滅除,未生喜樂能使得生,已生喜樂能使不失,是名善友。云何名為正理養命?若族姓子知其財物,量其多少,節其財用,入多於出,莫苟輕用。譬如有人食優曇果,初食之時,樹上甚多。既食之已,醉眠七日。既醒悟已,方覺失果。宜處以理,奢儉得中。若有錢財,不能衣食,不能惠施,極自儉用,眾人咸言:『如此之人,死如狗死。』宜自籌量,不奢不儉,是名正理養命。」
摩納復白佛言:「修何等法,令在家人現受其利,後世得福?」
佛告摩納:「有四種法能獲福報。何謂為四?所謂信戒及施、聞、慧。云何名戒?能行不殺,乃至不飲酒。云何名施?施沙門、婆羅門、師長、父母、貧窮之者,乞與衣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種種所須,盡能惠與,名之為施。云何聞慧?如實知苦,知苦諦;如實知習,知習諦;如實知道,知道諦;如實知滅,知滅諦;是名聞慧具足。」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佛移摩納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彌絺羅國菴婆羅園。爾時,婆私吒婆羅門女新喪第六子,為喪子故,心意錯亂,裸形狂走,漸走不已,至彌絺羅菴婆羅園。爾時,世尊與無央數大眾圍遶說法。時,婆私吒婆羅門女遙見世尊,還得本心,慚愧蹲地。佛告阿難:「與其欝多羅僧,汝可將來,我為說法。」阿難受勅,即與欝多羅僧。婆私吒婆羅門女,尋取衣著,往詣佛所,頭面禮足。爾時,世尊為婆羅門女宣種種法,示教利喜,如昔諸佛,為說法要,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苦惱之本,出要為樂。
爾時,世尊廣為說法,知彼至心欲離蓋纏,為說四諦苦習滅道。此婆私吒女聰明解悟,聞法能持,譬如淨白㲲易受染色。婆私吒女即於坐上,見四真諦,見法到法,知法度疑彼岸,自已證法,不隨他教,信不退轉,於佛教法,得無所畏,即從坐起,合掌禮佛,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得度於三惡,盡我形壽歸依三寶為優婆夷,盡壽不殺,清淨信向,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亦復如是。」時,彼婦女聞法歡喜,禮佛而去。
更於異時,婆私吒喪第七子,心不愁憂,亦不苦惱,亦不追念裸形狂走。
爾時,其夫婆羅突邏闍說偈問言:
時,婆私吒即便說偈答其夫言:
其夫婆羅門復說偈言:
時,婆私吒復以偈答:
時,婆羅門復說偈言:
時,婆私吒復說偈言:
時,婆羅門聞婦所說,歡喜踊躍,即時嚴駕,詣彼園中,遙見世尊威光顯赫,倍生恭敬。到已頂禮,在一面坐。爾時,世尊以他心智觀察彼心,知其慇重,即時為說苦習滅道及八正道如此等法,能至涅槃。
時,婆羅門聞是法已,悟四真諦,已得見法,尋求出家,佛即聽許。既出家已,修不放逸,於三夜中,具得三明。佛記彼人得阿羅漢,是故更名為善生也。已得三明,勅其御者婆羅提言:「汝可乘於所駕寶車,還歸於家,語婆私吒:『汝於我所,可生隨喜。所以者何?佛今為我說四諦法,又蒙出家,獲於三明,是故於我應生淨信。』」時,婆羅提乘車還家,時,婆私吒見車已還,問御者言:「彼婆羅門見於佛不?」御者白言:「婆羅門即於坐上見四真諦,既見四諦,求索出家,佛聽出家,得出家已,於三夜中,獲阿羅漢。」爾時,其婦語御者言:「汝今能傳是善消息,當賜汝馬及千金錢。」御者白言:「我今不用馬及金錢,我欲願往詣佛所,聽受妙法。」
婆私吒言:「汝若如是,實為甚善。若汝出家,速能獲得阿羅漢道。」婆私吒語其女言:「汝善治家,受五欲樂,我欲出家。」女孫陀利即白母言:「我父尚能捨五欲樂,出家求道,我今亦當隨而出家,離念兄弟眷戀之心,如大象去,小象亦隨,我亦如是,當隨出家,執持瓦鉢而行乞食。我能修於易養之法,不作難養。」婆私吒言:「汝所欲者,真為吉善,所願必成。我今觀汝不久必當得盡於欲,離諸結使。」時,婆羅門婆羅闍、婆私吒、并孫陀利,悉共相隨,俱時出家,皆得盡於諸苦邊際。
(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毘舍離國大林之中。爾時,如來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攝其衣鉢,并復洗足,坐一樹下,住於天住。時,有一婆羅門名欝湊羅突邏闍,失產乳牛,遍處推求,經於六日,不知牛處,次第求覓,趣大林中,遙見如來在樹下坐,容貌殊特,諸根寂定,心意恬靜,獲於最上調伏之意,如似金樓,威光赫然。見是事已,往詣佛所,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婆羅門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為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利喜,廣說如上,乃至盡諸有結,不受後有。時,尊者欝湊羅突邏闍得阿羅漢,得解脫樂,踊躍歡喜,而說偈言:
(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娑羅婆羅門聚落。爾時,世尊於其晨朝,著衣持鉢,欲入娑羅聚落乞食。有非時雲起,天降於雨,如來避雨至彼聚落。時,聚落中,婆羅門長者共集論處,遙見佛來,咸作是言:「剃髮道人知何等法?」佛聞其言,即告之曰:「汝婆羅門有知法者,不知法者。剎利居士,亦復如是。」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諸婆羅門言:「汝善知婆羅門法,來入此眾。」即時敷座,請佛就座:「為我說法,我等樂聽。」爾時,世尊入其眾中,坐其座上,為說種種法,示教利喜,而說偈言:
佛說是已,從坐而去。
(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拘薩羅。爾時,彼國有婆羅門名曰天敬,其聚落中,有止客舍。爾時,尊者優波摩那為佛侍者,止客舍中。如來于時微患風動,苦於背痛。尊者優婆摩那著衣持鉢,詣天敬婆羅門家。爾時,天敬在於門中剃髮而坐。彼婆羅門遙見尊者,即說偈言:
時,尊者優波摩那以偈答言:
時,婆羅門即取鉢盛滿蘇油,黑石蜜一篋,燸藥水一車,而以與之。爾時,尊者既得之已,齎詣佛所,即以此油,并燸藥水洗塗佛身,飲黑蜜漿,背痛即愈。時,天敬婆羅門於後日朝,往詣佛所,問訊世尊,在一面坐。爾時,世尊以偈問婆羅門言:
時,婆羅門復以偈答言:
時,婆羅門復以偈問佛: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時,天敬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拘薩羅國,夜止娑羅林。爾時,有一婆羅門近林耕殖,由晨行田,因到佛所。白佛言:「世尊!我近林耕,故樂此林。汝今亦樂此娑羅林,將非此中而耕種耶?」時,婆羅門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時,婆羅門復說偈言:
婆羅門說是偈已,歡喜而去。
(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拘薩羅國,在娑羅林。時有一婆羅門去林不遠,五百摩納,從其受學。時彼婆羅門每念世尊如來何時來遊此林,當往諮問,釋我疑滯。時婆羅門遣諸摩納,詣林採薪,欲以祀火。時諸摩納既至林已,見於如來在樹下坐,端正殊特,容貌和奕,如真金樓,暉光赫然。時諸摩納覩如來已,尋負薪歸,白其師言:「和上昔日,每思見佛,今者如來近在此林,若欲見者,宜知是時。」時婆羅門聞是語已,即詣佛所,問訊起居,在一面坐。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爾時,婆羅門復說偈言:
爾時,婆羅門說是偈已,歡喜而去。
(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拘薩羅國。爾時,世尊止於孫陀利河岸。時彼岸側有住婆羅門,往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即白佛言:「汝欲入此河中浴耶?」佛問之曰:「入此河浴有何利益?」婆羅門言:「今此河者,古仙度處。若入洗浴,能除眾惡,清淨鮮潔,名為大吉。」
佛聞是已,即說偈言: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讚言:「善哉!善哉!誠如所言。夫洗浴者,能除身垢。為惡業者,非洗能除。」
(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拘薩羅孫陀利河岸。爾時,世尊新剃鬚髮,宿彼河岸。後夜早起,以衣覆頭,正身端坐,繫念在前。時,彼河岸有祀火婆羅門祀火之法,餘應施與諸婆羅門,於天欲曉,即持祀餘,求婆羅門,欲以施之。過值於佛,爾時,世尊聞其行聲,即發却覆,𡄇咳出聲。此婆羅門既見佛已,而作是言:「此非婆羅門,乃是剃髮道人。」尋欲迴還,復作是念:「夫剃髮者,不必沙門,婆羅門中亦有剃髮。我當至彼問其因緣,所生種姓。」時,婆羅門即至佛所,問訊言:「汝生何處?為姓何等?」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時,婆羅門說偈答言:
婆羅門即以此食奉上世尊,佛不為受,即說偈言:
時,婆羅門重白佛言:「今我此食當施與誰?」佛言:「我不見世間沙門、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能受是食,正理消化,無有是處。」佛言:「宜置于彼無蟲水中。」時,婆羅門受佛教已,即持置彼無蟲水中,烟炎俱起,𭱖𭱖作聲。時,婆羅門見是事已,生大驚怖,身毛為竪。以驚懼故,更採取薪,以用祀火。
爾時,世尊即到其所,而說偈言: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棄事火具,即起禮佛,合掌白言:「唯願聽我於佛法中出家受具,得為比丘,入於佛法,修于梵行。」佛即聽許,令得出家受具足戒。時,彼尊者勤修剋己,專精獨一,樂於閑靜,離於放逸,不樂親近出家在家。所以者何?此族姓子剃除鬚髮,服於法衣,正信出家,為修無上梵行,現在知見,自身證故。時此比丘修集定慧,得羅漢果,盡諸有漏,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一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髻髮婆羅突邏闍婆羅門往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時,婆羅門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一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優樓頻螺聚落,泥連河岸菩提樹下,成佛未久。爾時,世尊獨坐思惟,而作是念:「夫人無敬心,不能恭順於其尊長,不受教誨,無所畏憚,縱情自逸,永失義利。若如是者,眾苦纏集。若人孝事尊長,敬養畏慎,隨順不逆,所願滿足,得大義利。若如是者,觸事安樂。」復作是念:「一切世間,若天、若人,若天世界、若人世界、若魔世界、若梵世界、沙門、婆羅門,一切世間有生類中,若有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勝於我者,我當親近,依止於彼,供養恭敬。遍觀察已,都不見於世間人、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一切世間有勝於我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為我依止。」復作是念:「我所覺法,我今應當親近、供養、恭敬、誠心、尊重。何以故?過去諸佛,一切皆悉親近、依止、供養、恭敬、尊重斯法,未來、現在諸佛,亦復親近、依止斯法,供養、恭敬,生尊重心。我今亦當如過去、未來、現在諸佛,親近、依止、供養、恭敬、尊重於法。」
爾時,梵主天王遙知世尊在優樓頻螺聚落,泥連河岸菩提樹下而作是念:「觀察世間,若天、若人、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一切生類,若有勝我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者,我當依止,然都不見有能勝我者。又復觀察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悉皆親近、依止於法,供養、恭敬,生尊重心,我今亦當隨三世佛之所,應作親近、依止、供養、恭敬、尊重於法。」時,梵主天復作是念:「我當從此處沒,往到佛所。」時,梵主天譬如壯士屈申臂頃,來至佛所。白佛言:「世尊!實如所念,誠如所念。」即說偈言:
爾時,梵王讚歎世尊,深生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優樓頻螺聚落,泥連河側菩提樹下,成佛未久。佛於樹下,獨坐思惟,而作是念:「唯有一道,能淨眾生,使離苦惱,亦能除滅不善惡業,獲正法利,所言法者,即四念處。云何名為四念處耶?觀身念處、觀受念處、觀心念處、觀法念處。若人不修四念處者,為遠離賢聖之法,遠離聖道。若離聖道,即遠離甘露。若遠離甘露,則不免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等人,我說終不能得離於一切諸苦。若修四念處,即親近賢聖法者,若親近賢聖法,即親近賢聖道。若親近賢聖道,即親近甘露法。若親近甘露法,即能得免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若免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等人,即說離苦。」
時,梵主天遙知如來心之所念,作是念言:「我於今者,當至佛所,隨喜勸善。」思惟是已,譬如壯士屈申臂頃,來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誠如世尊心之所念,唯有一道,能淨眾生,乃至得免憂悲苦惱。」時,梵主天即說偈言:
時,梵主天頂禮佛足,即沒而去。
(一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梵主天於其中夜,光明倍常,來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梵主威光,照於時會,赫然大明。即於坐上而說偈言:
佛告梵主言:「誠如是言,誠如是言。剎利二足尊,種姓真正者,明行已具足,天人中最勝。」
時,梵主天聞佛所說,踊躍歡喜,頂禮佛足,於彼坐沒,還於天宮。
(一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拘薩羅國。時,彼國中有一阿蘭若住處,爾時世尊與諸大眾比丘僧俱在彼止宿。於時,世尊讚斯住處,說阿蘭若住處法。
時,梵主天知如來遊於拘薩羅,與比丘眾止宿阿蘭若住處,讚歎阿蘭若住處,說阿蘭若住處法。梵主天王作是念言:「我今當詣佛所,讚歎隨喜。」時,梵主天即於彼沒,譬如壯士屈申臂頃,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即說偈言:
時,梵主天說是偈已,頂禮佛足,還於天宮。
(一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釋翅迦毘羅衛林,與五百大比丘眾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捨於重擔,逮得己利,盡於後有,無復結使,正智解脫。復有十世界大威德諸天,來至佛所,問訊佛僧。於時,世尊說於隨順涅盤之法。
有四梵身天各作是念:「今佛在釋翅迦羅衛林,與五百比丘僧俱,皆是大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捨於重擔,逮得己利,盡於後有,無復結使,正智解脫。復有十世界大威德天,來至佛所,問訊佛僧,世尊為其說於隨順涅盤之法。我於今者,當往於彼佛世尊所。」時,梵身天作是念已,即於彼沒,譬如壯士屈申臂頃,來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時,第一梵身天而說偈言:
第二梵身天復說偈言:
第三梵身天復說偈言:
第四梵身天復說偈言:
時,四梵身天各說偈已,在於僧中,敬心戰慄,作禮而去。
(一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梵主天於其中夜,威光甚明,來至佛所。爾時,世尊入火光三昧。時,梵主天作是心念:「今者如來入於三昧,我來至此,甚為非時。」當爾之時,提婆達多親友瞿迦梨比丘,謗舍利弗及大目連。此梵主天即詣其所,扣瞿迦梨門喚言:「瞿迦梨!瞿迦梨!汝於舍利弗、目連當生淨信,彼二尊者,心淨柔軟,梵行具足。汝作是謗,後於長夜,受諸衰苦。」瞿迦梨即問之言:「汝為是誰?」答曰:「我是梵主天。」瞿迦梨言:「佛記汝得阿那含耶?」梵主答言:「實爾。」瞿迦梨言:「阿那含名為不還,汝云何還?」梵主天復作是念:「如此等人,不應與語。」而說偈言:
時,梵主天說是偈已,即往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以瞿迦梨所說因緣,具白世尊。佛告梵言:「實爾,實爾。欲測無量法,能燒凡夫。」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梵主天聞是偈已,禮佛而退。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五
此卷末五經及第六卷初五經,皆國、宋本所無而丹本獨有者。第九是《梵問經》,第十是《度須跋經》。今撿《梵問經》者,與彼大本《雜阿含經》第四十四卷之初,同本異譯。《度須跋經》與大本第三十五卷十六幅已下,同本異譯。則國、宋二本無此經者,脫之耳。今依丹藏加之,分入二卷焉。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六
(一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二天,一名小勝善閉梵,二名小勝光梵,欲來詣佛。時,婆迦梵見此二梵,即問之曰:「欲何所至?」二梵答言:「我等欲往詣世尊所,問訊禮敬」。時,婆迦梵即說偈言:
爾時,二梵以偈答言:
爾時,二梵說是偈已,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二梵白佛言:「世尊!我等欲來見佛。時,婆迦梵因問我言:『欲何所至?』我等答言:『欲詣佛所。』時,婆迦梵說此偈言:
「我等即便說偈答言:
佛言:「梵天!實爾,實爾。彼梵雖復少有光色,映蔽梵天,當知光色皆有過患,智者解了,不應樂此。」
佛為二梵種種說法,示教利喜。二梵聞法,歡喜頂禮,還於天宮。
(一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婆迦梵生於邪見言:「此處常堅實不壞,不復往來於其生死,若有過此不往來者,無有是處。」
爾時,世尊知婆迦梵心之所念,如來爾時譬如壯士屈申臂頃,尋即往彼婆迦梵宮。時,婆迦梵語佛言:「大仙!此處是常堅實不壞,都無往來。若有過此無往來者,無有是處。」
佛語梵言:「此處無常,汝今云何橫生常想?此處敗壞,而復橫生不敗壞想。此處不定,橫生定想。此處往來,汝今橫生不往來想。更有勝處,都無往來,汝便橫生更無勝想。」時,婆迦梵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時,婆迦梵說偈答曰: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時,婆迦梵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為婆迦梵說種種法,示教利喜,尋復於彼沒,還祇洹。
(一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梵起大邪見,而作是言:「我此處常不見有能生於我宮,況復有能過於我上者?」
爾時,世尊入於三昧,從閻浮提沒,現於梵頂虛空中坐。尊者憍陳如以淨天眼觀於世尊為至何處?即知如來在梵頂上虛空中坐。時,憍陳如亦入是定,於此而沒,現梵頂上,處如來下,在於東面。
時,尊者摩訶迦葉以淨天眼觀於如來為至何處?尋知世尊在梵頂上,復入此定,於此處沒,在如來下,現梵頂上,在於南面。
尊者目連以淨天眼,觀於如來為至何處?尋知世尊在梵頂上,即入是定,於此處沒,現梵頂上,處如來下,現於西面。
時,尊者阿那律復以淨天眼觀察如來為至何處?尋知世尊在梵頂上,亦入是定,於此處沒,現梵頂上,處如來下,在於北面。
爾時,世尊告梵天言:「汝本所見,為捨已不?」復告梵天:「汝本心念:『我不見有能生我宮者,況能出過?』汝今試觀此等天身,容貌光明,勝汝已不?」時,梵白佛:「唯然!已見。而今見之,斯等光明,昔所不見,而今見之,斯等光明,真為殊勝。自今已後,更不敢言此處常恒無有變易。」
佛告梵天:「此處無常,空不自在。」佛為彼梵種種說法,示教利喜,入如是三昧,從彼梵沒,還於祇洹。尊者憍陳如、摩訶迦葉、阿那律等,亦為彼梵種種說法,示教利喜,亦入是定,從彼處沒,還於祇洹;唯尊者大目犍連在彼而坐。
爾時,彼梵問目連言:「世尊弟子頗有如汝有大威德、神足者不?」目連答言:「諸餘聲聞亦有如是威德、神足。」尊者目連即說偈言:
時,尊者目連說是偈已,種種說法,示教利喜,亦入是定,從彼梵沒,還於祇洹。
(一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尸那竭力士生地,娑羅林中。爾時,如來涅盤時到,告阿難曰:「汝可為我於雙樹間,北首敷座。」於時,阿難受佛勅已,於雙樹間,北首敷座。既敷座已,還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於雙樹間,北首敷座,所作已竟。」
爾時,世尊即從坐起,往趣雙樹敷上,北首右脇而臥,足足相累,繫心在明,起於念覺,先作涅盤想。爾時,拘尸那竭國有一梵志名須跋陀羅,先住彼國,其年朽邁,一百二十。時,彼國中諸力士輩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阿羅漢。時,須跋陀羅傳聞人說婆伽婆於今日夜當入涅盤,作是念言:「我於法中,有所疑惑,唯有瞿曇,必能解釋,決我所疑。」作是念已,即出拘尸那竭,往詣娑羅林。
尊者阿難在外經行,時,須跋陀見阿難已,即詣其所,白阿難言:「我聞他說,沙門瞿曇於今日中夜當入無餘涅盤,吾今須見,諮決所疑。」阿難答言:「梵志!佛身疲惓,汝今擾惱。」須跋陀羅白阿難言:「我聞如來今日中夜入無餘涅盤,我昔曾聞宿舊仙言:『若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如優曇鉢花,難可值遇。』我有少疑,思得諮決,願聽我見。」如是三請,阿難答言:「莫擾惱佛!」
爾時,世尊以淨天耳遙聞阿難遮須跋陀,不聽前進。佛告阿難:「莫遮彼人,聽其前進,隨意問難。」時,須跋陀羅聞佛慈矜,聽令前進,踊躍歡喜,即至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有少疑,聽我問不?」佛言:「恣汝所問。」須跋陀羅既蒙聽許,白佛言:「世尊!外道六師種種異見,富蘭那迦葉、未迦梨俱賒梨子、阿闍耶毘羅坻子、阿闍多翅舍婆羅、迦尼陀迦旃延、尼乾陀闍提子,斯等六師各各自稱已為世尊竟,為實得一切智不?」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時,須跋陀羅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須跋陀羅整欝多羅僧,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得過三惡道。」時,須跋陀羅白阿難言:「善哉!阿難!汝獲大利,為佛弟子,給侍第一。我於今者,亦得善利,於佛法中,願得出家。」阿難合掌白佛言:「須跋陀羅於佛法中,願樂出家。」爾時,世尊即告須跋陀羅:「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衣著身,即得具戒,得具戒已,即成羅漢。
須跋陀羅即作是念:「我今不忍見於世尊入般涅盤,我當先入。」須跋陀羅即時先入涅盤,如來於後亦入涅盤。爾時,眾中有一比丘。而說偈言:
釋提桓因復說偈言:
時,梵主天復說偈言:
時,尊者阿那律復說偈言:
時,眾覩已,身毛皆竪。佛入涅盤始經七日,爾時,阿難闍維如來右遶說偈:
二誦第一
(一一一)
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皆當勤修善行,漸漸增長,如月初生。」時,有比丘初始受戒,漸修慚愧,善持威儀,往返人間,柔和恭順,不為佷戾,能制身心,如明眼人避深空井,及山峻岸。比丘亦爾,如月初生,漸漸增長,善行日新。佛復告諸比丘:「今此會中,迦葉比丘勤修善行,如月初生,漸漸增長,漸修慚愧,往返人間,能制身心,柔和恭順,終不佷戾,如明眼人能避深井,遠離峻谷,迦葉比丘亦復如是。」
佛告比丘:「何等比丘與法相應,堪至諸家?」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如來則是諸法根本,諸法之導,法所依憑。善哉!世尊!願為我等敷演斯義,我等聞已,至心受持。」
佛復告諸比丘:「諦聽!諦聽!至心憶念。若有比丘,無所染著,不愛縛家,不生增減,心無嫌恨,亦不嫉妬。見他利養,心生歡喜。見他施彼,亦不忿恨。於修福者,咸皆隨喜。又不自讚己有德行,諸所言說,恒為一切。見餘比丘,同至他家,終不譏毀,於自他所,心無高下。若諸比丘能修善心,如向所說,乃名隨順,如法周旋,往返人間。」
爾時,世尊於虛空中而自運手,告諸比丘:「今我此手,不著於空,不縛於空,無有嫌隙,亦無瞋恚,此手寧有縛著、增減已不?」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此空中手無縛無著,無有增減。」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若有比丘心無縛著,如空運手,乃可出入,往返諸家,不生增減,不生懊惱,亦不嫉妬。見他利養,心生歡喜。見他布施,不與於己,亦不忿恨。見修福者,普皆隨喜,乃至心無高下。」佛告比丘:「迦葉比丘亦復如是,往返人間,心無縛著,乃至心無高下。」
佛復空中第二運手,告諸比丘:「如上所說,乃至迦葉比丘亦復如是。」
佛告比丘:「云何比丘出入諸家,為人說法?云何得名清淨說法?云何名為不清淨說?」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如來則是諸法根本,法之所導,法所依憑。善哉!世尊!願為敷演,我等聞已,至心受持。」
佛告諸比丘:「諦聽!諦聽!至心憶念。若有比丘為人說法,作如是念:『我為彼人而說於法,當令彼人信敬於我,能多與我飲食、衣服、病瘦醫藥。』若作是說者,是名不淨。若有比丘為人說法,欲令聽者證解佛法,除現在苦,離諸熱惱,不擇時節,導示善趣,為其顯現,乃至能令知者自知,不從他教,離於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能令聽者聞其所說,如法修行。為令聽者於長夜中,得法、得義、得利、得安,如是說者,名為清淨慈悲之說。憐愍利益,欲使正法得久住故,如是說法名為清淨。是故比丘應作是念,為人說法,當作是學。第三亦如上所說,迦葉比丘能如是說,為令聽者證解佛法,乃至欲令正法得久住故,憐愍利益,作如是說,是名清淨,稱可佛法。」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若有比丘將欲往詣於檀越家,先作是念:『若有所施,當速與我,勿令遲晚,至心施我,莫不至誠,願使多得,勿令寡少。惠我精細,勿得麁澁。』若作是念,決定意者,往檀越家。檀越雖與,不至心施,不恭敬與,雖施飲食,不令豐足,與其麁澁,不與精細,設有施與,遲緩不速。而此比丘,不稱意故,羞恥愁憂,生損減心。而此比丘應作是念:『至檀越舍,彼非己家,云何而得稱遂其心?何故生念,欲令檀越速施不遲,乃至精細,不用麁澁?』若作是念,設無所得,心不悔恨,離於增減,無有怨嫌。設彼檀越少有所施,不至心與,遲晚不速,乃至與麁,不與精細,如是比丘心不嫌恨,亦不愧恥,心無增減。迦葉比丘作如是心,至檀越所,斯非己家,云何而得自稱其意,望彼至心,速施不遲,乃至精細,莫得麁澁?迦葉比丘作如是念,至檀越家,雖不得施,都無慚恥,心不損減。是故比丘,應作是心,至於他家。不應生念,速施於我,乃至精細。是故汝等當作是學,如迦葉比丘往檀越家。」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葉在彼舍衛舊園林中毘舍佉講堂。時,尊者摩訶迦葉即於其夜,從定而起,從定起已,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佛告迦葉:「汝當教授諸比丘等,指導教照禪定之法,為說法要。何以故?我恒教授是比丘等,汝亦應爾。我常為諸比丘說於法要,汝亦應爾。」
迦葉白佛:「是諸比丘不能受語,難可教授。」
佛告迦葉:「汝於今者,以何因緣,不為說法?」
迦葉復白佛言:「今二比丘:一是阿難共行弟子,名曰難荼。二是目連弟子,名阿毘浮。是二弟子互諍勝負,各自稱言:『我知見勝,我所說勝。』互共相引,欲決知見,及以言說:『為我說妙,為汝說妙?為我句義具足,為汝句義具足?』」
爾時,阿難侍於世尊,以扇扇佛。爾時,阿難語迦葉言:「止!止!尊者!聽我懺悔,如此比丘,新入佛法,愚無智慧,未有所解。」
尊者迦葉語阿難言:「爾止!阿難!汝莫僧中作偏黨語。」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可往喚彼二比丘。」時,彼比丘奉教往喚語二比丘言:「世尊喚汝。」時,二比丘承佛勅命,即往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爾時,世尊告二比丘:「汝等二人實作是語:『我讀誦多,我所知多,我所說言句偈不闕,欲決勝負。』為有是不?」時,二比丘白佛言:「實爾,世尊。」
佛復告言:「汝若解我所說修多羅、祇夜、授記、說偈、優他那、尼他那、伊帝目多伽、本生、毘佛略、未曾有、優波提舍、本事是十二部,汝若讀誦,令通利者,是等經中,為有勝負以不?」
時,二比丘白佛言:「世尊!是十二部實無是說。」
佛復告二比丘言:「說十二部經,為欲除滅諍訟勝負。汝今云何作如是說?汝等愚人,作如是解,我豈可有如是說耶?若生諍訟,此非佛法,又復不應出家之法。我佛法中,終不如是我勝汝負,乃至我所說法句義具足,汝之所說句義不足。如是諍訟,實非我說。汝二比丘!如斯之事,汝應作不?」
時,二比丘即禮佛足,白佛言:「我等聞佛所說,自知有過。實如孾愚,無所知解。作不應作,所作不善,乃共相決種種勝負,實有是過。唯願世尊憐愍我故,聽許懺悔。」
佛言:「知汝誠心慇重懺悔,汝實孾愚,無所知解,所作不善,不如佛教,非出家法,乃諍勝負,各云多知,乃至我所言說句義具足,汝不具足。如是勝負,實不應作。吾今受汝誠心懺悔,使汝善法增長,無有退失。何以故?若能至心,實知有罪,然後懺悔,後莫復作。如是懺者,善法增長,無有退失。」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一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舊園林毘舍佉講堂中。時,尊者迦葉於日沒時,從禪定起,往至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佛告迦葉:「汝可教授諸比丘等,當為說法。所以者何?我恒教授,汝亦應爾。我常為諸比丘說法,汝亦應爾。」
迦葉白佛:「是諸比丘,難可教授,不能受語。」
佛告迦葉:「汝於今者,見何因緣,而不為說?」
迦葉對曰:「若不信者,退失善法,便生懈怠,無有慚愧,愚癡無智,貪著他物,有恚害心,睡蓋所覆,掉動不停,於法疑惑,深著我見,具於煩惱垢污之心,喜瞋失念,無暫定,有如是等種種不善惡法,決定具有。如斯等人,尚無少善,況復增進善法,無有退失?若復有人,具於信心,不退善法,精進不倦,能修慚愧,有智之人,具行善法,無有貪想,遠離瞋嫌,除睡眠蓋,心不掉動,無有疑惑,不著身見,心淨無染,不喜瞋恚,能住心念,具於禪定,善法不退,若有具上種種善法,我尚不說彼人善法停住,況不增長?如斯等人,於日夜中,善法增長。」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不信者,退失善法,乃至如斯等人,尚無少善,況復增長?若復有人,具信心者,不退善法,乃至我尚不說彼人善法停住,況不增長?」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舊園林毘舍佉講堂。時,尊者迦葉於日沒時,從禪定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佛告迦葉:「汝可教授諸比丘等,為其說法。所以者何?我常教授,汝亦應爾。我常為彼而說法要,汝亦應爾。」
迦葉白佛言:「世尊!是諸比丘不能受語,難可教授。」
佛告迦葉:「汝何以故,而不教授,為其說法?」
迦葉對曰:「世尊是法根本,是法之導,法所依憑。善哉!世尊,願為敷演,我聞語已,至心受持。」
佛告迦葉:「汝今善聽,受持憶念,吾當為汝分別解說。」
迦葉白佛:「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佛告迦葉:「昔有比丘自修阿練若行,讚嘆修阿練若行者,自行乞食,著糞掃衣,讚嘆乞食著、糞掃衣者。少欲知足,常樂空閑寂靜之處,勤修精進,心不馳散,恒樂禪定,自盡諸漏,讚盡漏者。以是之故,一切比丘咸來親近,而問訊之。而此比丘語諸來者:『善來比丘!可就此坐。汝名為何?是誰弟子?履行賢良,應沙門法。夫出家者,宜應如汝,作於沙門。若見汝者,學汝所為,不久必當獲於己利。』新學比丘,覩斯事已,而作是念:『彼有比丘,共相恭敬,我今亦當習學其行,自修阿練若行,讚嘆修阿練若行者,自行乞食,著糞掃衣,讚嘆乞食著糞掃衣者。少欲知足,常樂空閑寂靜之處,勤修精進,心不馳散,恒樂禪定,自盡諸漏,讚盡漏者。以是之故,一切比丘咸來親近,安慰問訊。而此比丘語諸來者:「善來比丘!可就此坐。汝名為何?是誰弟子?履行賢良,應沙門法。出家之人,宜應如汝,作於沙門。若見汝者,學汝所為,不久必當獲己義利。」』諸新學者,若生是念,長夜利益,得義得樂,名自濟拔,能令正法得久住世,是人進趣,終不退沒。」
佛告迦葉:「若有比丘生則有福,初始出家,多得利養,衣服、湯藥、床敷、臥具,四事豐饒。復有比丘,見是比丘,親近談語,安慰問訊。時,此比丘語彼比丘:『汝名何等?是誰弟子?生則有福,多得利養,衣服、湯藥、床敷、臥具,四事豐饒。若有比丘親近汝者,四事不乏。』若有新學比丘,覩斯事已,應作是念:『彼有生福比丘,共相恭敬,我今亦當修如是行,衣服、臥具、飲食、湯藥,四事供養,亦常豐饒。』若新學比丘作如是意,學如是事已,是名長夜衰耗,都無利益,及以利樂,非沙門法,受諸苦惱,名自輕毀,梵行不立,沒于淤泥,為惡所欺,具於結使,數受諸有,名生熱惱,獲得苦報,必當受於生老病死。」
時,大迦葉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舊園林毘舍佉講堂。時,大迦葉於日沒時,從禪定起,往至佛所,頂禮佛足,却坐一面。爾時,世尊告迦葉言:「汝今朽老,年既衰邁,著此商那糞掃納衣,垢膩厚重,汝今還可詣於僧中,食於僧食,檀越施衣,裁割壞色,而以著之。」
迦葉白佛言:「世尊!而此納衣是我久服,我亦讚嘆著納衣者,云何可捨?」
佛告迦葉:「汝見著納衣者,有何義利?長夜服翫,自行阿練若行,讚嘆阿練若行者,自行乞食,讚歎乞食者。」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見納衣者有二種利:於現在世安樂而住;未來之世,為諸比丘作照明法,為後世人之所習學。後世人輩,當發是意:『昔佛在世,大德比丘,久修梵行,善樂佛法,深達法式,少欲知足。自行阿練若行,讚嘆阿練若行者。著糞掃衣,讚歎著彼糞掃衣者。次行乞食,讚嘆乞食者。』未來世人多生此心,欣慕斯法,為作救拔,義利安樂。」
佛讚迦葉:「善哉!善哉!汝若如是,於長夜中,憐愍世間,利益弘多,為作救濟,義利安樂。若有沙門及婆羅門毀頭陀者,是等即為毀呰於我。若有讚嘆頭陀功德,是等即為讚嘆於我。所以者何?我以種種因緣,無數方便,讚嘆頭陀所得功德,安立頭陀,讚嘆頭陀,諸行中勝。汝從今日已後,常應自行阿練若行,讚嘆能行阿練若行者。」
時,大迦葉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葉在於邊遠,草敷而住,衣被弊壞,染色變脫,鬚髮亦長,來詣佛所。爾時,世尊大眾圍遶,而為說法。時,諸比丘見迦葉已,皆生是念:「彼尊者不知出家所有威儀,衣色變穢,鬚髮亦長,威儀不具。」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為欲令彼生欽尚故,遙見迦葉,即語之言:「善來迦葉!」尋分半座,命令共坐,我當思惟:「汝先出家,我後出家,是故命汝,與爾分座。」
摩訶迦葉聞斯教已,即懷惶悚,便起合掌,頂禮佛足,白佛言:「世尊是我大師,我是弟子,云何與師同共同坐?」第二第三,亦作是言。
佛告迦葉:「實如汝言,我是汝師,汝是弟子。」即命迦葉:「汝可於彼所應坐處,於中而坐。」時,尊者迦葉即奉佛教,敷座而坐。
爾時,世尊為欲令彼諸比丘等,益增厭惡,自呵責故,為欲讚歎摩訶迦葉功德尊重與佛齊故,告諸比丘:「我修離欲之定,入于初禪,作意思惟,迦葉比丘亦欲離惡不善,有覺有觀,入于初禪,亦復晝夜,欲入初禪;二禪、三禪,及第四禪,亦復如是。我若發心欲入慈心、無嫌怨心、無惱心、遍廣心、善修無量,於其東方,作如是心,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作是心,我於晝夜,欲修是心。摩訶迦葉,亦復如是,欲入慈心、無嫌怨心、無惱心、遍廣心、善修無量,於其東方,作如是心,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作是心。我若修於悲喜捨心,我於晝夜,常入此心。摩訶迦葉亦復如是,於晝夜中,常入此心。我欲滅除惱壞,却於色想,除若干想,入無邊虛空,亦欲晝夜常入此定,識處不用處,非想非非想處,亦復如是。我亦欲入神通等定,能以一身作無量身,以無量身還作一身。我欲觀察諸方上下,入于石壁,無有障礙,猶如虛空,坐臥空中,如彼鴈王,履地如水,履水如地,身至梵天,手捫日月。若我晝夜欲修是定,迦葉比丘,亦復如是,欲入於彼神通等定,能以一身作無量身,以無量身還為一身,觀察四方,四維上下,能以此身入于石壁,無有障閡,猶如虛空,坐臥空中,如彼鴈王,履地如水,履水如地,身至梵天,手捫日月,亦欲晝夜常入此定。天眼、天耳,及他心智、宿命、漏盡,亦復如是。」爾時,世尊於彼無量大眾之中,稱讚迦葉功德,尊重如是,種種與己齊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迦蘭陀竹林。爾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阿難在耆闍崛山中。于時阿難食時已到,語尊者摩訶迦葉言:「大德!食時已到,可共乞食。」於是摩訶迦葉著衣持鉢,與阿難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阿難語摩訶迦葉言:「日時猶早,我欲至彼比丘尼精舍,觀諸比丘尼等所行法式。」迦葉答言:「可爾。」即時共詣比丘尼精舍。
爾時,諸比丘尼遙見二尊者來,即敷床座。既敷座已,白二尊者:「可就此坐。」時,二尊者即就其坐。諸比丘尼既見坐已,稽首禮足,在一面立。爾時,摩訶迦葉為比丘尼種種說法,示教利喜。於彼眾中,有比丘尼名偷羅難陀,聞說法要,心不甘樂,即出惡言:「今者云何長老迦葉在阿難前為比丘尼而說法要?如賣針人,至針師門,求欲賣針,終不可售。今者迦葉,亦復如是,云何乃在阿難前而說於法?」作是語已,嘿然而住。
時,摩訶迦葉以淨天耳聞其所言,語長老阿難:「汝見是偷羅難陀比丘尼心不喜樂悅心,出麁言不?」是時阿難語迦葉言:「彼說何事?」迦葉答言:「彼作是說:『云何迦葉在阿難比提醯子牟尼之前而說法要?以汝同彼針師之子,以我名為賣針之人。』」尊者阿難語迦葉言:「止!止!尊者!孾愚少智,不足具責,唯願大德聽其懺悔。」
迦葉即語長老阿難言:「如來、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為教導故,引彼月喻,日漸增長,能具慚愧。離於無慚,忍于罵辱,禁制身心,往返人間,為導於我,為說於汝,同彼月耶?」
阿難答言:「如來世雄,實不說我同於彼月。」
迦葉復言:「唯佛、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等正覺知者,說我同彼月初生時,日漸增長,能具慚愧。離於無慚,忍于罵辱,禁制身心,往返諸家。」
阿難白言:「實爾。」
尊者迦葉語阿難言:「如來世尊於無量百千大眾之前,稱我名字言:『是大德有慚愧人,智慧深遠,喻似於己。』佛告比丘:『我今離於欲惡不善,有覺有觀,喜樂一心,入於初禪,晝夜常在如是定中。迦葉比丘亦常離於欲惡不善,有覺有觀,喜樂一心,入於初禪,晝夜恒在如是定中。』」
阿難答言:「實爾。迦葉!」二三四禪,慈悲喜捨及四禪定、三明、六通,亦復如是。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於比丘尼大眾之前,作師子吼已,從坐而起,即還所止。
(一一九)
爾時,如來將欲涅槃。尊者阿難、摩訶迦葉在耆闍崛山。時世飢儉,乞食難得。於是尊者阿難將諸新學比丘,向于南山聚落。新學比丘之中,有諸年少,樂著嬉戲,躭嗜飲食,不攝諸根,無有威儀,初夜後夜,不勤行道,讀誦經典,左脇著地,自恣睡眠。既達彼已,諸比丘中,三十餘人罷道還俗。以是之故,徒眾減少,遊行己竟,還至於彼王舍大城耆闍崛山,收攝衣鉢,洗手足已,往詣尊者大迦葉所,禮尊者足,在一面坐。時,大迦葉告阿難曰:「汝從何來?徒眾減少。」
阿難答言:「我往至彼南山聚落,弟子之中三十餘人,昔日盡是童真出家,罷道還俗,以是事故,徒眾減少。」
摩訶迦葉語阿難言:「如來何故制別眾食,而聽三人共一處食?如是之意為欲擁護於諸人故,使不損減。復為制伏惡欲比丘,斷除於人多眷屬故,稱僧名字,多有所求,減損諸家,破壞眾僧,使作二部故,令如法比丘不得供養衣服飲食,非法比丘多獲利養。惡欲比丘既得供養,與淨行者而共諍訟。汝以何故,於飢饉世,將彼新學年少比丘以為徒眾?而此比丘,樂著嬉戲,貪嗜飲食,諸根馳散,無有威儀,貪嗜睡眠,無有厭足。初夜後夜不勤行道,讀誦經典,云何而此如是徒眾遊行至彼南山聚落?既達彼已,三十餘人昔日盡是童子出家,罷道還俗。汝於今者,徒眾破壞。汝今無智,猶如小兒。」
阿難答言:「我已年邁,云何而言『猶如小兒』?」
迦葉復言:「我非無故稱汝名字以為小兒。今世飢饉,乞匃難得,而汝云何多將人眾,遊行至彼南山聚落?汝弟子中,有諸年少,樂著嬉戲,貪嗜飲食,諸根馳散,無有威儀,貪好睡眠,無有厭足。初夜後夜不勤行道,讀誦經典,使三十餘人休道還俗。如是所作,豈非同彼小兒者乎?」
爾時,帝舍難陀比丘尼聞大迦葉呵責尊者阿難比丘作小兒行,心中不悅,生大憂惱,即出麁言:「此大迦葉本是外道,而今云何毀呰阿難比提醯牟尼作小兒行?」
是時,迦葉以淨天耳聞比丘尼出斯麁言毀罵己已,於是迦葉告阿難曰:「帝舍難陀比丘尼身心中不悅,生大苦惱,發是惡言:『斯大迦葉本外道師,云何毀呰尊者阿難比提醯牟尼作小兒行?』」
即時阿難語迦葉曰:「此比丘尼稚小兒智,猶如孾孩,唯願大德,聽其懺悔。」
摩訶迦葉語阿難言:「我出家時,作是要誓:『世間若有阿羅漢者,我當歸依。』自出家來,未有異趣,唯依如來、無上至真、等正覺。我先在俗,未出家時,觀諸世間生老病死、憂悲愁惱眾苦聚集,如是之事,競來逼切。我於爾時,厭家迫迮,無有可處。樂出家法,能離塵垢。觀於在家,眾事憒閙,猶如入於鉤棘之林,鉤剴刺牽,傷毀形服,難可得出。在家亦爾,緣務纏縛,沒於欲泥,不得修於清淨梵行。晝夜思惟,不見一法能勝於彼,剃除鬚髮,被服法衣,棄捨家業,信心出家。欲出家時,選擇家中,最下衣裳,得一弊衣,其價猶直十萬兩金,即便取之為僧伽梨。先所居業,一切悉捨,眷屬親戚,亦悉捨離。復作是念:『世間若有阿羅漢者,我當歸依,隨其出家。』時,彼王舍大城中間,有羅羅健陀。羅羅健陀中間,有多子塔。我端嚴殊妙,諸根寂定,心意惔怕,得於無上調伏之心,相好光飾,如真金樓。我既見已,心中踊躍,即作是念:『我昔推求出世之師,今所見者,真是我之婆伽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也。』作是念已,心不散亂,專念觀佛。更正衣服,右遶三匝,䠒跪合掌,白佛言:『佛是我世尊,我是佛弟子。』如是三說。佛亦復言:『如是!迦葉。我是汝世尊,汝是我弟子。』亦復三說。佛告迦葉:『世間若有聲聞弟子,都無至心,實非世尊而言世尊,實非羅漢而言羅漢,非一切智言一切智。如是之人,頭當破壞作於七分。我於今日,實是知者,實是見者;實是羅漢,而言羅漢;實等正覺,言等正覺。我所敷演,實有因緣,非無因緣,而說法要。實有乘出,非無乘出。實有對治,非無對治。實有精進,非不精進。能斷結漏,非不能斷。迦葉!汝今應作是學,諸有所聽,是善法儀,應當至心受持莫忘,尊重憶念,捨於亂心,宜應專意觀五受陰增長損減,常應觀彼六入生滅,安心住於四念處中,修七覺意,轉令增廣,證八解脫,繫念隨身,未曾放捨,增長慚愧。』爾時,如來為我種種分別法要,示教利喜。我於爾時,尋隨佛後,未曾捨離。每作是念:『佛若坐者,我當以此僧伽梨,價直十萬兩金者,與如來敷之。』佛知我心之所念故,出道而住,我疾牒衣,以敷坐處。白佛言:『世尊!願就此坐。』佛即坐上,既坐上已,語迦葉言:『此衣輕軟。』迦葉白佛:『實爾,世尊。唯願世尊憐愍我故,當受此衣。』佛告迦葉:『汝能受我𬿞那納衣不?』迦葉答言:『我能受之。』爾時,如來即受迦葉所著大衣。我於是時,自從佛手受是𬿞那糞掃之衣。佛授我已,即便起去,我隨佛後,遶佛三匝,為佛作禮,即還所止。我於八日,學得三果。至第九日,盡諸有漏,得阿羅漢。阿難當知,若有人能正實說者,應當言:『我是佛長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持佛法家,禪定解脫諸三昧門中,出入無礙。』譬如轉輪聖王,所有長子,未受王位,五欲自恣。我於今者,亦復如是,是佛長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持佛法家,禪定解脫諸三昧門,出入無礙。如轉輪王所有象寶甚為高大,持一多羅樹葉覆其身體,欲令不現,可得爾耶?」
阿難即言:「如是樹葉,終不能覆彼大象身。」
尊者迦葉語阿難言:「彼猶易覆,無有人能障覆於我六通之者。若有人於如意通中生疑惑者,我悉能為演說其義,令得明了。天耳通、知他心通、宿命通、生死智通、漏盡通,若復有人,於此通中生疑惑者,我亦能為演說其義,使得明了。」
阿難答曰:「我於長夜,每敬尊者,心生淨信。」
時,二尊者作是說已,歡喜而去。
(一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迦蘭陀竹林。爾時,尊者舍利弗及大迦葉俱在彼山。時,彼國中有諸異見六師徒黨,來詣尊者舍利弗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而作是言:「如來世尊頗說於我死此生彼,如是說不?」
舍利弗答言:「如斯之事,佛所不說。」
外道六師復作是言:「若如是者,說於我身在此間耶?更不生耶?」
舍利弗言:「如斯之事,佛亦不說。」
外道復言:「我於此死,亦生於彼,亦不生彼,如是說耶?」
舍利弗言:「佛亦不說。」
外道復言:「我死之後,非生非不生耶?」
舍利弗言:「佛亦不說。」
外道復言:「我先問汝,死此生彼,乃至非生非不生,悉不見答。汝若名為宿舊出家,應廣解義,為我分別。今者觀汝不能答我,便是童蒙,無智愚人。」時,彼外道作是語已,即從坐起,還其所止。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去舍利弗不遠,外道去後,舍利弗即詣於彼大迦葉所,以外道問,向迦葉說:「如來何故,如是四問,默然不答?何以故,不引相似比類而答於彼?我昔曾聞,有人問佛:『於此死已,受後有不?』佛默然不答。又問:『死後不受有耶?』佛亦不答。又問:『我此死已,亦受後有,亦不受耶?』佛亦不答。又問:『我死之後,非受於有,非不受有耶?』佛亦不答。」
尊者迦葉語舍利弗言:「如來寧可說色滅已,生於後有,乃至非生非不生。世尊於彼色所盡處,正智解脫,然都無有死此生彼,死此不生彼,亦生亦不生,非生非不生,是故不答。如斯之義,甚深廣大,無量無邊,無有算數,乃至盡滅。受想乃至識,死此生彼,乃至非生非不生,亦復如是。此是動轉,此是憍慢,此是放逸,此是有為造作之業,此是愛結,此愛生彼愛不生,彼愛亦生彼,亦不生彼愛,非生彼非不生彼,如來愛盡得善解脫,愛盡生彼,有亦無也。不生彼,有亦無也。生彼不生彼,亦無也。非不有生彼,非不無生彼,亦無也。此義甚深,廣大無邊,無有算數,至於盡滅。大德舍利弗當知,以是因緣故,如來於問中,而不正答,死此生彼,此死不生彼,亦生彼亦不生彼,非生非不生。」
此二大人互相讚美,各還所止。
(一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舍衛國西園林中毘舍佉講堂。彼大迦葉於日沒時,從禪定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如來初始制戒之時,極為尠少,修行者多?今日何故,制戒轉增,履行者少?」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眾生命濁、結使濁、眾生濁、劫濁、見濁,眾生轉惡,正法亦末,是故如來為諸弟子多制禁戒,少有比丘,能順佛語,受持禁戒,諸眾生等,漸漸退沒。譬如金寶漸漸損減,乃至相似金出。如來正法亦復如是,漸漸損減,像法乃出。像法出故,正法滅沒。迦葉當知,譬如海中所有船舫,多載眾寶,船必沈沒。如來教法亦復如是,以漸滅沒。如來正法,不因地沒,亦非水火風之所壞。若我法中,生於惡欲,行惡威儀,成就眾惡。法言非法,非法言法,非是毘尼說言毘尼,犯說非犯,非犯說犯,輕罪說重,重罪說輕。如斯之事,出於世者,皆由像法句味相似,令佛正法漸漸滅沒。迦葉當知,有五因緣能令法滅,一切咸共忘失章句,善法退轉。何等為五?不恭敬佛、不尊重佛、不供養佛、不能至心歸命於佛,然復依止佛法而住。不敬法、不尊重法、不供養法,於正法中不能至心,然依法住。不恭敬戒、不尊重戒、不供養戒、不能至心持所受戒,然依戒住。不恭敬教授、不尊重教授、不供養教授。不能至心向教授者,以不恭敬、尊重、供養,亦不至心向教授故,然復依此教授而住。於同梵行、佛所讚者不恭敬、不尊重、不供養、不能至心禮拜問訊,然猶依彼而得安住。迦葉!以此上來五因緣故,能令正法,漸漸滅沒,衰退忘失。
「迦葉!復有五因緣故,能令正法久住於世,不沒不退,不忘不失。何等為五?恭敬世尊、尊重於佛、供養於佛、常能至心歸依於佛。於法於戒,及以教授、同梵行者,亦應供養、恭敬、尊重、至心向之,以此五種善因緣故,能使正法久住於世,不沒不退,不忘不失。以是義故,應當恭敬佛、法、教授、同梵行者。」
諸比丘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六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七
二誦第二
(一二二)
爾時,世尊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彼城中有伎人主,號曰動髮,往詣佛所。到佛所已,頭面禮足,却坐一面,而作是言:「瞿曇!我於昔者曾從宿舊極老伎人邊聞:『於伎場上,施設戲具,百千萬人皆來觀看,彈琴作倡,鼓樂絃歌,種種戲笑。所作訖已,命終之後,生光照天。』如是所說為實為虛?」佛告之曰:「止!止!汝今莫問是事。」時,彼伎主第二第三,亦如是問,佛悉不答。
爾時,如來語伎主言:「我今問汝,隨汝意答。若有伎人,於伎場上,施設戲具,彈琴作倡,鼓樂絃歌,以是事故,百千種人,皆悉來集。如此諸人,本為愛欲、瞋恚、愚癡之所纏縛,復更造作放逸之事,豈不增其貪、恚、癡耶?譬如有人,為繩所縛,以水澆之,逾增其急。如是諸人,先為三毒之所纏縛,復更於彼伎場之上作倡伎樂,唯當增其三毒,熾盛如是。伎主汝為斯事,命終得生光照天者,無有是處。若有人計於伎場上作眾伎樂,命終生於光照天者,我說是人名為邪見。邪見之果,生於二處,若墮地獄,或墮畜生。」佛說是已,時,彼伎主悲泣墮淚。佛告伎主:「以是因緣故,汝三請,我不為汝說。」
爾時,伎主白佛言:「世尊!我今不以聞佛語故而便涕泣,我愍如斯諸伎人等,孾愚無智,所作不善。彼於長夜,作如是見,於未來世,當受大苦,常被欺誑,為人所輕。若有伎人作如是言:『於伎場上作倡伎樂,命終生彼光照天。』者,如是之言名大妄語。若以此業,生光照天,無有是處。世尊!我從今日更不造彼如是惡業。」佛即告言:「汝今真實,於未來世,必生善處。」
爾時,伎主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彼城中有善鬪將,為聚落主,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問訊已訖,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於昔者,曾從宿舊耆老邊聞:『若欲戰時,要當莊嚴所持器仗,牢自防護,勇猛直進,無有怯弱,能破前敵,傷殺物命,使餘軍眾皆悉退散。作是事已,命終得生箭莊嚴天。』」彼時鬪將作如是問,佛告之曰:「止!不須說。汝於今者,所問義趣,甚為不善。」第二第三,亦如是問。
佛復告言:「汝已慇懃三問於我,汝若能受,當為汝說。諸有戰者,牢自莊嚴,善知鬪術,最為陣首,勇猛前進。如是戰將,豈不作意方便,欲得傷害彼諸軍眾,作是念言:『云何當繫縛於彼、傷害於彼,令其壞盡。』寧可不生如是念耶?戰將!汝於眾生所起三邪惡業。何等名為三邪惡業?所謂即是身口意也。若以如是三不善業,身壞命終,得生天者,無有是處。戰將!汝今若如是見者,即是邪見。邪見之業必生二處,或在地獄,或墮畜生。」爾時,鬪將聞佛語已,悲泣流淚。佛復告曰:「我以是故,三請不說。今為汝說,何故涕泣?」
時,彼鬪將白佛言:「世尊!我不為聞是說故,而生悲惱;憐愍諸鬪戰者,長夜愚闇,孾孩無智,所作不善,常為此事,於未來世,當受大苦。如是惡業,而實不得生於天中。若以此業,而生彼箭莊嚴天者,實無是處。世尊!我從今更不作於如是邪見。」佛即讚言:「善哉!善哉!汝所說者,甚為希有。」
爾時,鬪將聞佛所說,頂禮還去。
(一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善調馬師聚落主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佛告調馬師曰:「以幾因緣,令馬得調?」
馬師言:「瞿曇!以三事故,能令馬調:一者、一向須濡。二者、一向須麁。三者、亦濡亦麁。」
佛語之言:「若斯三事不能調者,復當云何?」
馬師對曰:「打令命終。」馬師即言:「瞿曇!汝為無上調御之師,調丈夫時,以幾事調?」
佛言:「我亦以三事調御:一、須濡語。二者、麁語。三者、不濡不麁,而得調伏。云何名為一向須濡?如佛告比丘:『汝若修三業善者,獲善果報,此是天,此是人。』是名一向以濡而得調伏。云何名麁?如說三惡道,此是身口意業造惡果報。云何名為麁而濡?說身口意有諸善業,得生人天,此是身口意善所獲果報;亦說身口意有諸惡業,當墮三塗,斯亦身口意所獲果報。是則名為亦麁亦濡,而調眾生。」
馬師白佛:「若以此三不調伏者,當云何調?」
佛告之曰:「與其切言,若不調者,深加毀害。」
馬師對曰:「今汝沙門常說不殺,云何言害?」
佛言:「馬師!如是!如是!言如來者,實不應殺,所不應作。如來世尊以此三事用調眾生,若不調者,終不與語,亦不教詔,亦不指授。」佛告馬師:「於汝意云何?如來若不教授,設不與語,設不指授,如是者則名毀害,是真毀害。」
馬師對曰:「實爾!瞿曇。如來若當不與其語,不教授法,實成毀害,甚於世害。」馬師復言:「瞿曇!我自今已後,當斷毀害,更不造惡。」
佛即讚言:「馬師!如汝所說,實為真正。」
爾時,馬師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一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聚落主名曰惡性,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如世有人無所修集,惱觸於他,作惱觸語。是故諸人,咸稱其人,名為極惡。」
佛告聚落主:「設有一人,惱觸於彼,作惱害語,出惱語故,令他瞋忿,以是之故,名為惡性。不修正見、正業、正語、正命、正念、正方便、正志、正定,不修正定故,惱觸於彼。以惱觸故,極生瞋忿。以瞋忿故,出瞋忿語。出瞋語故,名為惡性。」
時,村主言:「希有瞿曇!實如所言,以惱觸故,實名惡性。我以不修正見故,為彼觸惱。以惱觸故,稱我惡性。一切世人咸皆稱我,以為惡性,從是已來,名為惡性。」村主復言:「瞿曇!云何得不惱觸?」
「無惱觸故,得無惱語。雖復為彼之所惱觸,不惱於他。雖復為彼之所惱語,而不惱語以惱於彼。雖為他惱,不生心惱。以不惱故,世人咸稱能忍善者,亦復於彼生忍善想。若如是者,能修正見。修正見故,正業、正語、正命、正志、正方便、正定、正念。修正定故,為他所觸,而不生惱。不生惱故,名為忍善。」
村主言:「希有瞿曇!所說甚善。實如所言,我以不修正見故,為他所惱。為他惱故,出惱觸言,是以世人,稱我惡性,皆生惡想,故名惡性。不修八正道故,為他所觸,出惱觸語,遂至瞋忿。有是想故,世人稱我,以為惡性。」
村主言:「瞿曇!我從今已後,如是惡性,卒暴、我慢、凶險,我當捨棄。」
佛讚之曰:「汝若如是,實為甚善。」
時,彼村主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一二六)
爾時,有聚落主名如意珠頂髮,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我於往日在王宮殿,與諸輔相共一處坐,群臣眷屬詳議講論,所謂作沙門者,為得捉於錢寶,以不得捉金不?時,彼眾中有一人言:『縱令捉者,竟有何過?應當得捉。』有一人言:『不應得捉。沙門釋子不捉金寶。』世尊!如是二語,為得名為稱法而說,為不稱說?若作斯語,非為毀佛,非過言耶?為是佛說,為非是乎?」
佛告聚落主:「若作是說,斯名謗我,為不稱說,名為過說。然我所說,實不同彼。何以故?為比丘者,沙門釋子,法不應捉金等錢寶。若捉金等錢寶,彼非沙門釋子之法,佛之教法轉勝端嚴。佛如是說,為比丘者,不應捉於金等錢寶,設有捉者,非沙門法。」
村主言:「我於彼時,於大眾中,亦作是說,沙門釋子實不應捉金等錢寶,若有捉者,宜應自恣放逸五欲。」時,彼村主聞佛所說,頂禮而去。
當於爾時,阿難比丘侍立佛側,以扇扇佛。佛告阿難曰:「汝可召諸比丘依此王舍城而住止者,盡集講堂。」爾時,阿難奉佛教已,如佛所命,勅諸比丘,盡集講堂。時,諸比丘各來集已,阿難詣佛,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諸比丘僧依王舍城迦蘭陀竹林者,皆來集在講堂之中,唯願世尊宜知是時。」
爾時,世尊即往講堂,於眾僧前敷座而坐。佛告比丘:「有如意珠頂髮聚落主來至我所,頂禮我已,而作是言:『我於往日,在王宮殿,與諸輔相共議講論沙門之法,為應捉持金等錢寶,為不捉耶?時,彼眾中有一人言:「假令沙門捉持錢寶及金銀等,有何過咎?但捉無苦。」復有人言:「沙門之法,法不應捉金等錢寶。」如斯二人,其語不同,此二人言,何者稱法?』我即答言:『沙門釋子不應捉持金等錢寶。』時,聚落主而作是言:『我於昔時,於彼眾中,亦作是語,如斯沙門,得捉金等及以錢寶,亦應恣令受於五欲。』時,彼村主聞我所說,歡喜而去。」
佛告諸比丘:「汝等當知,彼如意珠頂髮聚落主於眾人前作師子吼言:『沙門法不應受取金銀錢寶。』汝諸比丘從今已後,若有所須,欲捉之者,當作草木及捉糞想,寧捉糞穢,不捉寶物。」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一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瞻波國竭城祇池岸。時,聚落主號王頂髮,來詣佛所,頂禮尊足,在一面坐。佛告之曰:「此世間中,多有眾生依二種法:一貪欲樂,二名習於無益。身事非聖之法,徒受無益損減。習於欲樂,是名下賤繫累之法。受欲樂者,凡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聚非法財,殘害物命,自樂己身,而為己身作正樂因,此亦不名供養父母,亦不名與妻子及其僮僕,亦非親友、知識、眷屬、輔弼己者,亦復不名為供養供給沙門、婆羅門,諸福田等。若如是者,不修上道,不作樂因,不得樂報,是名第一欲樂。設受欲樂,或時如法,或不如法,或為殘害,或不殘害,以樂己身,安樂父母、妻子、僮僕、親友、眷屬、輔弼己者,悉皆供養供給,與正安樂,然不施與沙門、婆羅門,及諸福田,亦復不修正道,不作樂因,不求樂報,不作生天因緣,是名第二欲樂。」
佛復告聚落主:「若有集於財寶,如法而聚,而為殘害,以如法故,不造殘惡故,修自己身,正受其樂,亦名正理供養父母,及與妻子、僮僕、親友、眷屬、輔成己者,皆名正與安樂,正事給養。時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修立福田,修於上道,種於樂因,求樂果報,作生天因緣,是名第三受於欲樂。我今為諸受欲樂者,皆悉同說。設受欲樂,我說下賤。設受欲樂,我說為中。設受欲樂,我說為上。何者下賤?非法聚財,又不非法聚財,自樂己身,而為己身作正樂因,此亦不供養,亦不名與妻子、僮僕、親友、眷屬,亦不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諸福田等,不修上道,不作樂因,不得樂報,不作生天因緣,是名為下。何等名中?設受欲樂,或時如法,或不如法,或為殘害,以自樂身,亦復安樂父母、妻子、僮僕、親屬,乃至不作生天因緣,是名為中。云何名上?所謂如法聚財,不作殘害,身正受樂,正理供養父母及與妻子、僮僕、親友,乃至能作生天因緣,是名為上。
「何等無益三種苦身?所謂苦非聖法,無有義利,若有苦身,心已變壞。初犯禁戒,身心內外一切俱熱,追念此事,無時暫離。現在之世,不離煩熱,終不能得過人之法,是名初無益苦身法。若復有人,雖不犯戒,心亦不變,然復稱於身心二業,內外俱適,修學是事,現在之世,不離煩惱,終不能得過人之法,是名第二無益苦身。復次若更有人,雖不犯戒,心不變異,然復稱於身心二業,內外俱適,修念此事,現在之世,不離惱熱,有少增進過人之法,或得少智,或得見法,或少禪定,是名第三無益苦身。
「聚落主!我亦不說無益苦行都為一種,有一苦行名為下品,復有苦行名為中品,又有苦行名為上品。云何名下?初毀戒時,心已變壞,身心內外一切俱熱,追念此事,無時暫離,於現在世,不離煩惱,終不能得過人之法,是名為下。云何名中?若復有人,雖不犯戒,心亦不變,然復稱於身心二業,內外俱適,修學此事,於現在世,不離惱熱,亦不能得過人之法,是名為中。云何名上?若更有人,雖不犯戒,心不變異,然復稱於身心二業,內外俱適,修學此事,於今現在,不能永斷一切煩惱,有少增進過人之法,或得少智,或得見法,或觸禪樂,是名為上。
「為,聚落主!除是二邊,趣向於道,所謂三種欲樂,及以三種無益苦身,趣向中道。何等名為捨於三種欲樂之事,及以三種無益苦身,向中道耶?聚落主!貪染欲樂,惱害自身,亦惱害他,自他俱害,現集諸惡,於當來世,亦集諸惡。以此因緣,心煩悲憂,受諸苦惱。設盡欲結,亦無自苦,亦不苦他,亦復無有自他之苦,現在之世,不集諸苦,於未來世,亦復不集一切眾苦,以是義故,得現法樂,離眾惱熱,不擇時節,得近涅槃。於現在世,能得道果,智者自知,明了無滯,不隨他教,是名初中道。聚落主!復有中道,離於惱熱,不擇時節,得近涅槃,智者自知,不隨他教,所謂正見、正語、正業、正命、正定、正方便、正志、正念,是名第二中道。」說是法時,王頂髮聚落主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爾時,王頂髮聚落主知法、見法、得法,度疑彼岸,離於疑惑,不隨他教,不受異見,於佛法中,得自在辯。即從坐起,整衣服,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我於今日,已得出過,歸依於佛,亦復歸依法僧二寶,我持優婆塞戒,從今盡壽,歸依三寶。」
爾時,王頂髮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踊躍,頂禮而去。
(一二八)
爾時,世尊遊行於末牢村邑,漸次至於優樓頻螺聚落,在鸚鵡閻無果林中。時,驢姓聚落主遙聞世尊遊末牢邑,至優樓頻螺聚落鸚鵡閻無果林,作是思惟:「我聞世尊瞿曇所說之法,能滅現在一切苦習,我亦欲滅現在一切苦習,宜應詣彼,聽斯妙法,彼或為我說於盡滅苦習之道。」時,彼驢姓思惟是已,即出聚落,往世尊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聞如來所說之法,能滅眾生現在苦習。善哉!世尊垂哀矜愍,願為敷演現在能滅苦習之義。」
爾時,世尊即告之曰:「我若為汝說於過去曾更無量眾苦滅苦習法,汝或時信,或不信,或樂不樂。我今亦欲為汝說於未來無量眾苦滅苦習法,而汝或信,或不信,或樂不樂。」佛復告曰:「我於今者,即於此處,為汝說於滅苦習法,汝當諦聽,至心受持。諸有眾生,起小苦處,而此苦中,種種差別,是等眾苦,因欲而生,皆習於欲,欲為根本,欲為因緣。」
時,聚落主復白佛言:「善哉!世尊!今我根鈍,不解略說,唯願垂愍,廣演斯義,令我開悟。」
佛復告言:「今我問汝,隨所樂答。此優樓頻螺聚落中,所有民眾,假設有人盡繫縛之,加諸罵辱,皆悉斬戮,汝頗於中,生苦惱不?」
聚落主言:「雖復憂慘,不必一向生大苦惱。」復白佛言:「世尊!此優樓頻螺聚落之中,是我愛者,則能生我憂悲苦惱,心不悅豫;非我愛者,非我所欲,非我所念,於斯等邊,我則無有憂悲苦惱。」
佛告之曰:「聚落主!是故當知,一切種種苦惱之生,皆由於欲,悉因於欲,欲為根本。」佛復告言:「聚落主!於汝意云何?若汝子未生,未依於母,未見聞時,頗於彼所,有欲親昵、愛念心不?」
對曰:「無也。」
佛復告言:「汝子依母而生長已,汝若見時,頗生欲親愛念以不?」
對曰:「實爾。」
佛言:「汝子依母生已,漸大,設當敗壞,王賊劫奪,若如是者,汝生苦惱憂悲念不?」
聚落主曰:「若遭是事,當于爾時,我心愁毒,若死若近死,況復不生憂悲苦惱?」
佛復告言:「是故當知,一切種種苦惱之生,皆因於欲,悉從欲生,欲為根本。」
聚落主言:「希有世尊!所說甚善!巧為方喻。」復白佛言:「我子設當在于遠處,遣使往看,使若還遲,我與其母心意不安,怪使遲晚,我子將不平安耶?」
佛言:「聚落主!是故當知,眾生苦惱,種種憂悲,皆因於欲,由欲而生,欲為根本。假使四愛敗壞變異,便生四種憂悲苦惱,若三亦皆生於憂悲苦惱,若有一愛,便生一憂悲苦惱。若無愛者,是則無有憂悲苦惱,離於塵垢,如池蓮華,不著於水。」
說是法時,驢姓聚落主遠離塵垢,得法眼淨,見法得法,解法知法,度疑離惑,不從他心,不趣異道,於佛教法,獲得辯力。即從坐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而作是言:「世尊!我已出離,歸依三寶,從今日夜為優婆塞,盡我形壽,生清淨信。」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九)
爾時,世尊與千二百五十大比丘僧、千優婆塞、五百乞兒,而自圍遶,遊行摩竭提國,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從城至城,乃至到彼那羅健陀城賣疊園林,於中止住。時,閉口姓聚落主是尼乾陀弟子,聞佛在摩竭提遊,乃至是中到此園林,作是念言:「我當往白師尼乾陀,然後往詣瞿曇邊。」時,閉口姓即往尼乾陀所,頂禮其足,在一面坐。時,尼乾陀即告之言:「汝能以二種論難瞿曇不?如兩鍓鉤,鉤取於魚,既不得吐,又不得嚥,斯二種論,亦復如是,能令於彼不得吐嚥。」
聚落主言:「唯願教我,我當往問。何等二論能令瞿曇不得吐嚥?」
尼乾陀言:「汝詣彼所,如我辭曰:『汝今瞿曇,頗欲利益諸家不?若不利益,與諸凡愚有何差別?若言利益,汝今云何將千二百比丘、千優婆塞、五百乞兒,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從城至城,破壞諸家。所經之處,為汝踐蹈、摧壞、傷毀,如雹害禾,是名破壞,非為利益。』」
爾時,閉口受其教已,詣賣疊林,往詣佛所,粗相問訊,在一面坐。即白佛言:「瞿曇!汝今寧可不欲增長利益於諸家耶?汝豈不常讚嘆增長利益者乎?」
佛告之曰:「我於長夜,恒欲增長利益之法。」
時,聚落主而作是言:「汝若利益,何故今者於飢饉世,與千二百比丘、千優婆塞、五百乞兒,俱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從城至城,破壞諸家?斯非增長利益之法,所為損減,如雹害禾,汝壞人民亦復如是。」
佛告之曰:「我憶九十一劫已來,無有一家以熟食施,而致損減。汝今且觀一切諸家,多饒財寶,眷屬僮僕,象馬牛羊,是富基業,有不從施而得者?不盡從施我,獲斯果報。有八因緣能壞諸家:若為王賊所侵,為火所燒,大水所漂,失所伏藏,生於惡子,不解生業,威逼用財,惡子無理,用於財貨。一切世人皆云:『八事能破居家。』我今更說第九之破。言第九者,所謂無常。離是九種外,言沙門瞿曇能破諸家,無有是處。若棄如是九種因緣,言沙門瞿曇,能破諸家,不增長者,無有是處。不捨是語,不捨是欲,如斯等人,猶如拍毱,必墮地獄。」
時,閉口姓聚落主聞是語已,心生驚怖,憂惱厭惡,身毛為竪,起禮佛足,歸命於佛,而作是言:「我今誠心向佛懺悔!我甚愚癡,猶如孾兒,所作不善。今於佛前,虛妄不實,下賤妄語,唯願哀愍,聽我懺悔!」
佛告之曰:「知汝至心,汝實知罪,實知愚癡,猶如孾兒,所作不善,汝於如來阿羅呵,作大虛妄鄙賤之業。今自知罪,誠心懺悔,善法增長,惡事退滅。我今愍汝,受汝懺悔,令汝善法增長,常不退失。」
時,閉口姓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一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那羅乾陀城賣疊林中。爾時,閉口姓聚落主而作是念:「我今欲見沙門瞿曇,不見我師尼乾陀者,不得往彼。」即時往詣尼乾陀所,頂禮其足,在一面坐。時,尼乾陀即告之曰:「今我教汝,作二種難,令彼瞿曇既不得吐,又不得嚥。」
閉口姓即問之曰:「阿闍梨!以何二難能令瞿曇不得吐嚥?」
復告之曰:「汝當往詣彼瞿曇所,作如是言:『汝可不為利益安樂一切眾生?汝亦讚嘆利益安樂一切眾生之法,若言不為利益安樂一切眾生,與世凡愚有何差別?若言我欲利益安樂眾生,何不一切等同說法?云何而有不為說者?』」
時,聚落主受其教已,往詣佛所,粗相問訊,在一面坐。即白佛言:「汝實不欲利益安樂諸眾生耶?豈不常讚如是法乎?」
佛告之曰:「我於長夜,常欲利益一切眾生,亦恒讚嘆如是之法。」
閉口姓言:「若如是者,何不為諸眾生等同說法,有不說者?」
佛告之曰:「我今問汝,隨所樂答。譬如世人,有三種田:有一上田良美𱦗壤,極為上好。第二田者,適處其中好。第三田者,曠野邊遠,沙鹵鹹惡。有諸田夫,先於何田而下種子?」
閉口姓言:「為利益者,先種良田,望獲大利。」
佛告之言:「若良田盡,次種何田?」
閉口姓言:「次種中者。種中田已,次種下田。亦復擲子,亦望後時少有所獲。」
佛告之曰:「欲知上田,如我弟子,諸比丘、比丘尼,我為說法初中後善,成於己利,句義微妙,滿足利益,具足清白,顯發梵行。彼比丘、比丘尼聽我法已,依止我住,歸依於我,依憑於我,我為舟主,而濟渡之。我為開眼,令得視瞻,住於安樂。彼等聞已,各作是言:『佛為我說,我等咸當盡心修行,便於我等長夜利益,得義得樂。』彼中田者,如我弟子優婆塞、優婆夷,我為說法初中後善,成就己利,句義微妙,滿足利益,具足清白,顯發梵行。彼優婆塞、優婆夷聽我法已,依止於我,歸依於我,依憑於我,我為舟主,而濟渡之。我為開眼,令得視瞻,住於安樂。彼等聞已,各作是言:『佛為我說,我等咸當至心修行,便於我等,長夜利益,得義得樂。』欲知下田沙鹵惡者,如諸外道,我亦為說初中後善,乃至顯發梵行。彼諸外道各能聽受,隨其所樂,乃至一句,解其義趣,亦為彼等,於長夜中,救濟利益,得義得樂。」
時,閉口姓聞佛所說,而作是言:「希有!瞿曇,善說美喻。」
佛告之曰:「為成斯義,更說譬喻。如世人有三種瓫:有一水瓫,堅完不損,無有孔裂,亦無滲漏。其第二瓫,亦完不破,無有孔裂,少有滲漏。第三瓫者,亦破亦漏。彼人注水,應先何器?」
對曰:「先於不破漏者。完器滿已,注第二器。其第二器雖完不破,然小滲漏。」
佛復告言:「滿是瓫已,更注何處?其第三瓫,雖復漏破,亦應注水,為未漏間,暫得用故。其第一瓫喻我弟子諸比丘、比丘尼,我為說法,乃至令其得義得樂。其第二瓫喻我弟子諸優婆塞、優婆夷,我為說法,乃至得義得樂。其第三瓫喻諸外道,我為說法,若少聽受,乃至令其得義得樂。」
時,閉口姓聚落主聞佛所說,心生驚怖,憂愁厭惡,身毛為竪,起禮佛足,而作是言:「我今誠心向佛懺悔!我甚愚癡,猶如孾兒,所作不善,面於佛前,虛妄不實,下賤妄語。唯願哀愍,聽我懺悔!」
佛告之曰:「知汝至心,汝實知罪,實知愚癡,猶如孾兒,所作不善。汝於如來阿羅呵所,虛妄下賤,作斯妄語。汝今知罪,誠心懺悔,善法日增,惡事退減。今我愍汝,受汝懺悔,令汝善法增長,常不退失。」
時,閉口姓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奉行,頂禮而去。
(一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羅健陀城賣疊林中。爾時,結集論者聚落主作是思惟:「我今不應往見尼乾,當到佛所。」作是念已,尋往詣佛,問訊已訖,在一面坐。爾時,佛告結集論者聚落主:「彼尼乾陀若提之子,為諸弟子說何等法?」
時,聚落主白佛言:「世尊!彼尼乾陀常作是說:『若作殺業,隨殺時多,必墮惡趣,入于地獄。偷盜邪婬及妄語等,亦復如是,隨作時多,必墮地獄。』」
爾時,世尊告聚落主:「若如尼乾之所說者,眾生都無墜墮惡趣,入于地獄。所以者何?如尼乾說,若作殺業,隨殺時多,必墮惡趣,入于地獄。偷盜邪婬及妄語等,亦如是者。一切眾生,殺生時少,不殺時多。若以時多入地獄者,殺生時少,不殺時多,是故不應墮惡趣中,入于地獄。偷盜邪婬及妄語等,亦復如是,作業時少,不作時多,悉皆不應墜墮惡趣,入于地獄。」
佛復告聚落主:「如汝說者,都無有人入于地獄。」
時,聚落主即白佛言:「實爾,瞿曇。」
佛復告聚落主:「世間若有教導者,出能善量,有慧分別,在思量地,以己言辯才,是凡夫地,為諸弟子說如是法。若殺生者,盡墮惡道,入于地獄,隨作業時多,以是多業,牽入地獄。盜竊邪婬并妄語時,亦復如是,隨作業時多,墮於惡趣,入于地獄。其諸弟子專心信樂彼師所說,至心受持,作如是言:『我教導主,知彼前境,見彼所見。』此諸弟子復有弟子,而語之言:『我教導主作如是說,若有殺生時,隨殺時多,墮於惡趣,入于地獄。』彼孫弟子作是念言:『我先殺生,必墮地獄。偷盜、邪婬及妄語時,必墮惡道,入於地獄。』因此作見,即得是見,是名邪見。不捨是見,不解疑惑,不悔所作,惡業之因,而猶常作如是惡業,心不肯改,不能滿足。心所解脫,亦不滿足。慧解脫,亦不滿足。以心解脫、慧解脫,不滿足故,誹謗賢聖。謗賢聖故,即是邪見。」
佛復告聚落主:「設有一人,作是邪見,墮在惡道,入於地獄。一切眾生,皆有因緣染污心垢,以是緣故,一切眾生得業結使。設有佛出,如來、應、正遍知、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佛以種種因緣呵於殺生、偷盜、邪婬,及妄語等,亦復如是。兼讚嘆彼勝法,有決定信解。」
復白佛言:「我之世尊,真實知見,種種說法,令我得與弟子說如是法,種種因緣呵責殺生,讚嘆不殺生。種種因緣讚不妄語、不邪婬、不偷盜。我於昔時,已曾殺生、偷盜、邪婬,及妄語等,我以此因緣,常自悔責。雖自悔責,而得名為不作罪業。是故深自悔責,如是惡業,以懺悔故,皆除疑悔,增進善業。更不殺生、偷盜、邪婬,及妄語等,悔責先造,後更不作種種惡業。以是之故,心得滿足,而獲解脫,亦能滿足慧解脫。心慧滿故,不謗賢聖。不謗賢聖故,便得正見。」
佛告聚落主:「以能修於正見緣故,身壞命終,得向善趣,生于天上。以能懺悔正見之故,能淨一切眾生之心,亦能淨於眾生結業煩惱罪垢。賢聖弟子得聞此事,即時修學。若時及時分,時分中間,中間晝夜已過,如是時中,為殺時多,不殺時多?以義推之,殺生時少,不殺時多。我於彼時故作殺生,我實不善,所作非理。我從今已後,更不復殺。我於一切更不生嫌,更不生恨,亦不生嫉,深生歡喜。生歡喜故,深生愛樂。生愛樂故,深得猗樂。深猗樂故,得受於樂。以受樂故,其心得定。賢聖弟子心得定故,得與慈俱。與慈俱故,無怨嫌恨,得於無嫉,其心廣大,志趣弘博,無量無邊。善修慈故,於彼東方一切眾生都無怨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於一切世界普生慈心,作是意解,當修立如是善心,於善中住。」
爾時,世尊取地少土,置於爪上,問造論姓聚落主言:「大地土多?爪上土多?」
聚落主言:「爪上之土極為尠少,不可方喻。大地之土,百分、千分、千億分,不得比喻,共相挍量。」
佛告聚落主:「所有罪業,如爪上土,大地之土算數譬喻不能量度。」
聚落主言:「如是,如是。惡業挍量,可知如是少業,不能牽人令墮惡道,亦不能住,亦不可計。夫行慈者,所得功德,如大地土;殺生之罪,如爪上土。悲之功德,如大地土;偷盜之罪,如爪上土。喜之功德,如大地土;邪婬之罪,如爪上土。捨之功德,如大地土;妄語之罪,如爪上土。」
如來分別如是法時,造論姓聚落主聞佛所說,遠塵離垢,得法眼清淨,得法證法,見法知法,得法邊際,度諸疑惑,不隨他信,尋得已辦。即起離坐,整衣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已得度!我已得度!今歸依佛,歸依法僧,為優婆塞,盡其形命,信心清淨。」聚落主復白佛言:「世尊!譬如為利養故,作於惡罵,日日轉惡,尚失己財,況復得利。我亦如是,為得利故,親近愚癡不善尼乾。我以狂惑,親近於彼,供養恭敬,我於彼所,不得善利,為其所陷,將墮地獄。世尊拔我,得離惡趣,今重歸佛法僧,我盡形壽為優婆塞。我先於彼愚癡尼乾所,有信心、愛念、恭敬,悉皆捨棄。我今第三亦重歸依佛法僧寶,盡我形壽為優婆塞,不生不信。」
時,造論姓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七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八
(一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時,此天光甚為熾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爾時,此天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天復說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時,此天光甚為熾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爾時,此天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天讚偈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三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時,此天光甚為熾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爾時,此天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天讚偈曰: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時,此天光甚為熾盛,遍照祇洹,悉皆大明。爾時,此天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讚偈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熾盛,遍照祇洹,悉皆大明。爾時,此天禮佛足已,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白佛言:「世尊!實為希有!善說斯偈。」復白佛言:「世尊!我憶過去,有一人王名曰遲緩,然彼國王於四城門施於飲食,城中及市亦施飲食。時,王夫人白於王言:『王今作福,願聽我等助王為福。』王聞其言,以城東門所施之食,迴與夫人。王之太子亦白父言:『父母修福,我亦樂修。』王聞其言,以城南門所施之食,迴與太子。輔相後來,啟白王言:『王今修善,夫人、太子皆修福業,唯願聽我助修福業。』王聞其言,以城西門所施之食,迴與輔相。時,有諸臣復白王言:『夫人、太子及以輔相咸修福德,我等今者亦樂助修。』王聞其言,即以北門所施之食,迴與諸臣。時,國中人復白王言:『夫人、太子、輔相咸修福德,願聽我等助修福業。』王聞其言,復以布施迴與人民。時,典施人白於王言:『王之所有,於四城門及以布施,悉皆迴與夫人、太子、輔相、大臣、國中人民,斷於王施,兼竭庫藏。』王即答言:『先所與者,已爾與盡,自今已後,他方小國所可貢獻,半入庫藏,半用修福。』世尊!我於爾時,長夜修福,我於長夜獲得勝報,常懷喜樂,所受福報,無有窮盡,不見邊際。如我所受,得大果報,乃知世尊善說斯偈。」
時,遲緩天子聞佛所說,歡喜踊躍,頂禮佛足,還于天宮。
(一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甚為熾盛,遍照祇洹,却在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天讚偈言: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顯赫,普照祇洹,悉皆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天讚偈言:
時,此天子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顯赫,遍照祇洹,悉皆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天讚偈言: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夜中有一天子,光色倍常,來詣佛所,威光顯赫,遍于祇洹,悉皆大明,却在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天讚偈言: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佛以偈答言:
天復說偈讚言: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顯赫,照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天復說偈讚言: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三種不調之馬,一切世人現悉知之。或有馬行步駿疾,然無好色,是則名為乘不具足。或復有馬,行步駿疾,雖有好色,是亦名為乘不具足。或有良馬,行步駿疾,然有好色,是則名為乘得具足。人亦三種,如彼三種不調之馬。此三種人,於佛教法現所知見。何等為三?有人駿疾具足,色及可乘然不具足。或復有人,駿疾具足,顏色具足,乘不具足。或復有人,駿疾顏色及以可乘,悉皆具足。
「何者是駿疾具足,色不具足,乘不具足?如法中人,如實知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向盡苦道,如是知見已,斷於三結,所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於道決定,乃至人天七生,盡于苦際,是名駿疾具足。云何色不具足?若有問難阿毘曇、毘尼,不能善通,於深問難,不能了達,句味相順,不能稱說,不能如理而為具說,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可乘不具足?少於福德,所生之處,無有福德,不得利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是名乘不具足。是名駿疾具足,色不具足,乘不具足。
「云何駿疾具足,顏色具足,乘不具足?何者駿疾具足?如法中人,如實知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知見是已,斷於三結,所謂身見、戒取、疑。斷三結已,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於道決定,乃至七生人天,盡於苦際,是名駿疾具足。云何名色具足?若有問難阿毘曇、毘尼,能善解說,句味相應,稱理顯說,是名色得具足。云何名為乘不具足?少於福德,不能生便有大福德,不得利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是名駿疾及色得于具足,乘不具足。
「云何名為駿疾、色、乘悉皆具足?何等駿疾?如此法中如實知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既知見已,斷於三結,得須陀洹,七生人天,不墮惡趣,是名駿疾具足。云何色得具足?若有問難阿毘曇、毘尼,能為通釋,句味相順,稱理顯說,是名色得具足。云何名為乘得具足?若多福德,生便有福,能得利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是名乘得具足,是名第三駿疾、色、乘,悉皆具足。」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世有三馬,良善調順。或有馬駿疾具足,色乘不具。或復有馬駿疾及色二俱具足,乘不具足。或復有馬三事具足。人亦三差,如彼三馬。是三種人,佛教法中,現所知見,或有駿疾具足,色、乘不具足。有人具足於二,不具足一。有人三事具足。何者具足於一,不具於二?如佛法中,如實知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是人不還,不墮惡趣。云何色不具足?若有問難阿毘曇、毘尼,不能解釋,句味順理,不能稱說,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名為乘不具足?少於福德,不能生便有大福德,不得利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是名乘不具足。云何第二,二事具足,一不具足?是人於佛法中,見四真諦乃至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若有問難阿毘曇、毘尼,能為解演說,餘如上說。一不具足,亦如上說,是名第二,具足於二,不具足一。云何第三,三事具足?是人於佛法中,如實知已,見四真諦已,得阿那含,乃至多有福德,獲於利養,是名第三,三事具足。」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譬如世間善乘之馬,凡有三種,人亦如是。有三種人,其第一者,駿疾、色、乘,悉皆具足。若有人於佛法中,如實知見四真諦,已斷於三漏,所謂欲漏、有漏、無明漏,解脫知見具足,盡諸有結,心得自在,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得阿羅漢,是名駿疾具足。餘如上說。云何第二?二事具足,一不具足。於佛法中,如實知見四真諦已,乃至得阿羅漢,若通問難。餘如上說。云何第三?三事具足。是人於佛法中,如實知見四真諦已,乃至有福德,能得利養,是名三事具足。」
佛說是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如是三種善調乘馬,應為王者及王子乘。何等三種?所謂駿疾具足、色具足、乘具足。三種比丘,如彼三馬。若比丘具足三事,宜應禮拜供養,合掌讚嘆,是名三事具足。云何色具足?具持禁戒,於波羅提木叉善能護持,往返出入,具諸威儀。於小罪中,心生大怖,堅持禁戒,無有毀損,是名色具足。云何力具足?惡法未生,能令不生惡法,已生方便令滅;善法未生方便令生,善法已生方便令增廣。是名力具足。云何駿疾具足?若佛法中,如實知見四真諦已,是名駿疾具足。」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有四良馬,王者應乘。何等為四?善調駿疾,能忍,善住不鬪。比丘如是成就四種,當應歸依,供養禮拜,合掌恭敬,於世間中,無上福田。何等為四?所謂善調駿疾,能令善住不鬪。」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馬,賢人應乘,是世間所有。何等為四?其第一者,見舉鞭影,即便驚悚,隨御者意。其第二者,鞭觸身毛,即便驚悚,稱御者意。其第三者,鞭觸身肉,然後乃驚,隨御者意。其第四者,鞭徹肉骨,然後乃驚,稱御者意。丈夫之乘,亦有四種。何等為四?其第一者,聞他聚落,若男若女,為病所惱,極為困篤,展轉欲死。聞是語已,於世俗法,深知厭惡。以厭惡故,至心修善,是名丈夫調順之乘,如見鞭影,稱御者意。其第二者,見於己身聚落之中,若男若女,有得重病,遂至困篤,即便命終。覩斯事已,深生厭患。以厭患故,至心修善,是名丈夫調順之乘,如觸身毛,稱御者意。其第三者,雖復見於己聚落中有病死者,不生厭惡。見於己身所有親族、輔弼己者,遇病困篤,遂至命終,然後乃能於世間法,生厭惡心。以厭惡故,勤修善行,是名丈夫調順之乘,如觸毛肉,稱御者意。其第四者,雖復見之所有親族、輔弼己者,遇病喪亡,而猶不生厭惡之心。若身自病,極為困篤,受大苦惱,情甚不樂,然後乃生厭惡之心。以厭惡故,修諸善行,是名丈夫善調之乘,如見鞭觸肉骨,隨御者意。」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馬有八種,過世間所知,現在可見。何等為八?一者,乘馬之人控轡秉策,將即遠路,而彼惡馬嚙銜跳躑,頓絕羈勒,破碎乘具,傷毀形體,是名馬過。其第二者,御者乘之,不肯前進,而此惡馬騰躍叵制,破碎乘具。其第三者,御者乘之,不肯著路,但踰坑塹。其第四者,若乘之時,不肯前進,返更却行。其第五者,都不畏於御乘之人、鞭策之痛。其第六者,御馬之人,以鞭策之,方便距地二足雙立。其第七者,御馬之人意欲馳驟,返更臥地,不肯進路。其第八者,御馬之人意欲令行,而返停住。
「於佛法中,修學丈夫亦有如是八種過患。何等為八?若比丘同梵行者,有見聞疑事覺觸己身,即語彼言:『汝於今者,稚小無智,不善不了,汝今應當覺觸餘人,云何乃欲覺觸於我?汝自有過,反舉他事。』如是之人猶第一馬。其第二者,見他比丘有見聞疑罪,同梵行者即便語彼:『有罪人言,汝於今者,犯如是罪。』時有罪人復語彼言:『汝今自犯如是之罪,若懺悔者,然後乃可糺舉我罪。』如是之人猶第二馬所有過失。其第三者,若有比丘作見聞疑罪,為他所舉,便作異語,隨於愛瞋及以怖,癡心生忿怒,如是之人猶第三馬所有過失。其第四者,若有比丘亦復作於見聞疑罪,為他所舉,即便語彼舉事人言:『我都不憶犯如是罪。』當知此人同第四馬所有過失。其第五者,若有比丘亦復犯於見聞疑罪,同梵行者而來舉之。時,犯罪人即攝衣鉢,隨意而去,其心都無畏忌眾僧及舉事者。當知斯人同第五馬所有過失。其第六者,若有比丘亦復犯於見聞疑罪,同梵行者而舉其事。時犯罪人即便於彼高處而坐,與諸長老比丘諍論道理,舉手大喚,作如是言:『汝等諸人,悉皆自犯見聞疑罪,而更說我犯如是罪。』當知斯人同第六馬所有過患。其第七者,若有比丘亦復犯於見聞疑罪,清淨比丘糺舉其事,彼有罪人嘿然而住,亦復不言有罪無罪,惱亂眾僧。當知斯人同第七馬所作過失。其第八者,若有比丘亦復犯於見聞疑罪,清淨比丘發舉其事,彼犯罪人即便捨戒,退失善根,罷道還俗。既休道已,在寺門邊,住立一面,語諸比丘:『我今還俗,為滿汝等所願以不?汝今歡喜極快樂不?』當知是人同第八馬所有過患。」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種馬為賢所乘。所言賢者,轉輪聖王。何等為八?賢乘所生,是名第一賢馬之相。其第二者,極為調善,終不惱觸其餘凡馬,是名第二賢馬之相。其第三馬,所食之草,不擇好惡,悉盡無遺,是亦名為賢馬乘相。其第四者,有穢惡物,生不淨相,大小便處,終不於中止住眠臥,是名第四具賢馬相。其第五者,能示御者惡馬之過,能教御者治於惡馬所有疹態,是亦名為賢馬之相。其第六者,能忍重擔,而不求輕,恒作是念:『我常見於餘馬擔時,當為伐之。』是名第六賢乘馬相。其第七者,常在道中,初不越逸,道雖微淺,明了知之,是名第七賢馬之相。其第八者,病雖困篤,乃至臨終,力用不異,是名第八賢乘馬相。
「丈夫賢乘亦有八事。何等為八?其第一者,若有比丘善持禁戒,具足威儀,往返人間,無所毀犯,設誤犯於微小罪者,心生大畏。持所受戒,猶如瞎者護餘一目。當知是人同彼初馬生賢乘處。其第二者,若有比丘具足善法,終不惱觸同梵行者,共住安樂,如水乳合。當知是人同第二馬,生於賢處。其第三者,復有比丘受飲食時,不擇好惡,悉食無餘。當知斯人同第三馬,生於賢處。其第四者,若有比丘見諸惡法不清淨者,心生厭患,悉皆遠離三業不善,呵責惡法鄙陋下賤。當知是人同第四馬,生於賢處。其第五者,若有比丘既犯罪已,親於佛前陳己過罪,亦復於梵行所說,自發瑕疵。當知是人同第五馬,生於賢處。其第六者,若有比丘具足學戒,見同梵行諸比丘等,於戒有犯,心每念言:『我當修學,令無所毀。』當知斯人同第六馬,生於賢處。其第七者,若有比丘行八正道,不行邪徑。當知此人同第七馬不行非道,生於賢處。其第八者,若有比丘病雖困篤,乃至欲死,精勤無懈,志性堅固,不可輕動,恒欲進求諸勝妙法,心無疲倦。當知是人同第八馬,至死盡力,生於賢處,佛教法中,能得真實。」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那提迦國瓫寔迦精舍。爾時,世尊告大迦旃延:「定意莫亂,當如善乘,調攝諸根,勿同惡馬,諸根馳散。猶如惡馬繫之槽上,唯念水草,餘無所知。若不得食,斷絕羇靽。亦如有人多與欲結相應,以貪欲故,多有嫌恨之心,多起欲覺,以有欲覺,生諸惱害,種種惡覺由斯而生。以是事故,不知出要,終不能識欲之體相。若復有人,躭好睡眠,以常眠故,多起亂想,種種煩惱從之生長。以是義故,不知出要、對治之法。若復有人,多生掉悔,以其常生掉悔心故,於諸法相不能分明。當知掉悔為散亂因,以是因緣,不知出要、對治之法。若復有人,多生疑心,以疑心故,於諸法中猶豫不了。以斯義故,不知出要、對治之法。如善乘馬,繫之櫪上,其心都不思於水草,不絕羇靽。譬如有人心無欲結,但有淨想,以不染著是欲想故,亦復不生掉悔疑等睡眠之蓋,以其不生五蓋之心因緣力故,便知出要、對治之法。比丘,如是不依於彼地水火風,亦復不依四無色定而生禪法,不依此世,不依他世,亦復不依日月星辰,不依見聞,不依識識,不依智知,不依推求心識境界,亦不依止覺知,獲得無所依止禪。若有比丘,不依如是諸地禪法,得深定故,釋提桓因、三十三天及諸梵眾,皆悉合掌恭敬尊重,歸依是人。我等今者,不知當依何法則而得禪定?」
爾時,尊者薄迦梨在佛後立,以扇扇佛,即白佛言:「世尊!云何比丘修諸禪定,不依四大及四無色,乃至不依覺觀之想?若如是者,諸比丘等云何而得如是禪定?釋提桓因及諸大眾合掌恭敬,尊重讚嘆得斯定者,而作是言:『此善男子,丈夫中上,依止何事而修諸禪?』」
佛告薄迦梨:「若有比丘深修禪定,觀彼大地悉皆虛偽,都不見有真實地想,水火風種,及四無色,此世、他世、日月星辰、識知見聞、推求覺觀、心意境界,及以於彼智不及處,亦復如是,皆悉虛偽,無有實法,但以假號,因緣和合,有種種名,觀斯空寂,不見有法,及以非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說斯法時,大迦旃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薄迦梨比丘煩惱永滅,不受後生,盡諸有結。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林。時釋摩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為優婆塞義?唯願如來為我敷演。」
佛告釋摩男:「在家白衣歸依三寶,以是義故,名優婆塞,汝即其人。」
時,釋摩男復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信?」
佛告釋摩男:「於如來所,深生信心,安住信中,終不為彼沙門、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若人,不信所壞,是名優婆塞信。」
時釋摩男復白佛言:「云何優婆塞戒?」
佛告釋摩男:「不殺、不盜、不婬、不欺,及不飲酒等,是名優婆塞戒。」
又問:「云何施具足?」
佛告釋摩男:「優婆塞法應捨慳貪,一切眾生,皆悉為彼貪嫉所覆,以是義故,應離慳貪及嫉妬意,生放捨心,躬自施與,無有疲厭,是名施具足。」
又問:「云何智慧具足?」
佛告釋摩男:「優婆塞如實知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知此四諦,決定明了,是名慧具足。」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林。時釋摩男與五百優婆塞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優婆塞義,在家白衣具丈夫志,歸命三寶,自言我是優婆塞者,云何而得須陀洹果?乃至阿那含耶?」
佛告釋摩男:「斷除三結,身見、戒取,及疑網等。斷三結已,成須陀洹,更不復受三塗之身,於無上道,生決定信,人天七返,盡諸苦際,入於涅槃,是名優婆塞得須陀洹。」
又問:「云何而得斯陀含果?」
佛告摩訶男:「斷三結已,薄婬怒癡,名斯陀含。」
又問:「云何而得阿那含果?」
佛告摩訶男:「若能斷三結及五下分,成阿那含。」
時摩訶男及五百優婆塞聞此法已,心生歡喜,而白佛言:「世尊!甚為希有!諸在家者,獲此勝利,一切咸應作優婆塞。」時摩訶男及諸優婆塞作是語已,禮佛而退。
諸比丘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林。時釋摩男往詣佛所,修敬已畢,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具丈夫志?廣說如上。復當云何滿足諸行?」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雖具足信,未具禁戒,是名有信,不具於戒。欲求具足信戒之者,當勤方便,求使具足,是名信戒滿足優婆塞。」佛復告摩訶男:「優婆塞雖具信戒,捨不具足,為具足故,勤修方便,令得具足。」
時,摩訶男白佛言:「世尊!我於今者,具信、戒、捨,具足三支。」
佛告摩訶男:「雖具三事,然不數往僧坊精舍,以是因緣,名不具足,應勤方便,數往塔寺。」
時,摩訶男言諸優婆塞:「我今應當具足信戒,及以捨心,詣於塔寺。」
佛告摩訶男:「若能具足信、戒、捨心,數詣塔寺,親近眾僧,是名具足。」佛告摩訶男:「雖復具足如上四事,若不聽法,名不具足。」
摩訶男言:「我能聽法。」
佛復告摩訶男:「雖能聽經,若不受持,亦名不具。雖能受持,不解其義,亦名不具。雖解義趣,而未能得如說修行,亦名不具。若能具足信、戒、捨心,數往塔寺聽法,受持、解其義趣,如說修行,是則名為滿足之行。摩訶男雖復具足信、戒、捨心,數詣塔寺,親近眾僧,然猶未能專心聽法,是亦名為行不具足。以斯義故,應當方便專心聽法。雖能聽法,若不受持,亦名不具,是故應當受持正法。雖能受持,若不解義,亦名不具,是故應當解其言趣。雖解義味,若復不能如說修行,亦名不具,是故應當如說修行。若能具足信心,持戒及捨心等,數往僧坊,專心聽法,受持莫忘,解其義趣,信戒捨心,往詣塔寺,聽受經法,受持不忘,解其義趣。若復不能如說修行,是亦名為不具足也。摩訶男!優婆塞以信心故,則能持戒。以持戒故,能具捨心。具捨心故,能往詣僧坊。往詣僧坊故,能專心聽法。專心聽法故,則能受持。能受持故,解其義趣。解其義趣,能如說修行。能如說修行故,勤作方便,能令滿足。」
時摩訶男復白佛言:「世尊!云何優婆塞具足幾支,自利未利於他?」
佛告摩訶男:「具足八支能自利益,未利於他。何等為八?優婆塞自己有信,不能教他。自持淨戒,不能教人令持禁戒。自修於捨,不能教人令行布施。自往詣塔寺,親近比丘,不能教人往詣塔寺,親近比丘。自能聽法,不能教人令聽正法。自能受持,不能教人受持。自能解義,不能教人令解其義。自能如說修行,不教他人如說修行。是名具足八支,唯能自利不能利他。」
時摩訶男復白佛言:「具足幾法,能自利益,亦利於他?」
佛告之曰:「若能具足十六支者,如是之人,能自他利。自生信心,教人令得。自行受持,教人受持。自行捨心,亦復教人令行捨心。身自往詣僧坊塔寺,亦復教人往詣僧坊,親近比丘。自能聽法,亦復教人令聽正法。自能受持,亦復教人令受持法。自解義趣,亦復教人解其義味。自如說行,亦復教人如說修行。若能具足十六支,此則名為自利利他。如斯之人,若在剎利眾,若婆羅門眾,若居士眾,若沙門眾,隨所至處,能為此眾作大照明,猶如日光,除諸闇冥,當知是人,甚為希有。」佛說是已,釋摩男禮佛而退。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林。爾時,釋摩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却坐一面,而白佛言:「世尊!此迦毘羅人民熾盛,安隱豐樂。我常在中,每自思惟:『若有狂象、奔車、逸馬、狂走之人來觸於我,我於爾時,或當忘失念佛之心,或復忘失念法僧心。』復自念言:『若當忘失三寶心者,命終之時,當生何處?入何趣中?受何果報?』」
佛告之曰:「汝當爾時,勿生怖畏,命終之後,生於善處,不墮惡趣,不受惡報。譬如大樹初生長時,恒常東靡,若有斫伐,當向何方,然後墜落?當知此樹必東向倒。汝亦如是,長夜修善,若墮惡趣,受惡報者,無有是處。」時釋摩男聞佛所說,頂禮佛足,還其所止。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林。爾時,釋摩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在於學地,所作未辦,常欲進求阿羅漢果,入於涅槃。云何比丘修習幾法,盡諸有漏,心得無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於現在世獲其果證,得無漏戒,決定自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佛告摩訶男:「若有比丘在於學地,未得無學,意恒進求,欲得涅槃,常修六念。譬如有人身體羸瘦,欲食美饍,為自樂故,諸比丘等,亦復如是,為涅槃故,修於六念。何等為六?一者、念於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當于爾時,無有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以直心故,得法得義,得親近佛,心生歡喜。以歡喜故,身得猗樂。以身樂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怨家及己親族,於此二人,無怨憎想,心常平等,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佛心,趣向涅槃,是名念佛。二者、念法。所謂法者,即是如來所有功德,十力、無畏,必趣涅槃,應當至心觀察是法,智者自知,聖弟子者,應修念法。爾時,離於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以直心故,得義得法,以親近法,心生歡喜。以歡喜故,身得猗樂。得猗樂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於怨憎所,其心平等,無有愛瞋,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法觀,趣向涅槃,是名念法。三者、念僧。所謂僧者,如來弟子,得無漏法,能為世間作良福田。何等名為良福田耶?有向須陀洹,有得須陀洹已,有向斯陀含,有得斯陀含,有向阿那含,有得阿那含,有向阿羅漢,有得阿羅漢。是則名為良祐福田,具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應當合掌恭敬其人。以念僧故,得法得義,得親近僧,心生歡喜。生歡喜故,乃得快樂。得快樂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於怨憎所,其心平等,無有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僧觀,趣向涅槃,是名念僧。云何念戒?所謂不壞戒、不缺戒、不雜戒、無垢戒、離恐懼戒、非戒盜戒、清淨戒、具善戒,念如是等諸禁戒時,即得離於貪欲、瞋恚、愚癡、邪見。離諸惡故,得法得義,得親近戒,心生歡喜。以心喜故,乃得快樂。心得樂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於怨憎所,其心平等,清淨質直,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戒想,是名念戒。云何念施?念己所施,獲得善利,一切世間為慳嫉所覆,我於今者得離如是慳貪之垢,住捨心中,於一切物,心無悋惜,持用布施。既布施已,我心應喜。猶如大祠,分己財物,捨與他人。若能如是修施心者,於現世中,得法得義,得親近施,無有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應生歡喜。以歡喜故,身得快樂。身快樂故,其心得定。以心定故,於怨憎所,心無高下,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施想,是名念施。云何念天?所謂四天王、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此諸天等,若當信心、因緣力故,生彼天者,我亦有信、戒、施、聞、慧,亦復如是。以此功德,生天上者,我亦具有如是功德,當生彼天。念如斯天,以念天故,離於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於現世中,得法得義,得親近天,心生歡喜。心歡喜故,身得快樂。得快樂故,其心得定。心得定故,於怨憎所,心無高下,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天想,是名念天。
「摩訶男!若有比丘住於學地,所作未辦,常欲進求阿羅漢果,入於涅槃,應當至心修是六念。以能修習斯六念故,盡諸有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於現在世,獲其證果。即得證已,作是唱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時摩訶男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七)
爾時,世尊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林夏坐安居。爾時,眾多比丘於夏欲末,在講堂中,為佛縫衣。諸比丘等縫衣已訖,作是思惟:「我等於今,縫衣已竟,當逐佛遊行。」時,釋摩男聞諸比丘縫衣已訖,欲隨佛遊行,聞斯語已,即往佛所,稽首禮足,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我今身心甚為重鈍,迷於諸方,雖復聽法,心不甘樂。所以者何?我聞諸比丘等,縫衣已竟,當隨佛遊行,即生念言:『何時當復還見世尊,及以修心諸比丘等?』」
佛告之曰:「我及比丘雖去餘處,汝若恒欲見於如來及比丘者,應以法眼至心觀察,常修五事。何等為五?所謂以具信故,能隨順教,非是無信,能隨順教。持淨戒故,能隨順教,非是毀禁能順教也。以多聞故,能隨順教,非以少聞能隨順教。非以慳悋能行布施,以捨心故,能行布施。非以愚癡能修智慧,以慧心故,能識法相。是故摩訶男!若欲見佛及比丘者,恒應修習如是五事,并六念法,若如是者,我及比丘便常在前。所謂僧者,名為和合。」
時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禮足而去。
(一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園林中。爾時,摩訶男釋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之義,獲定心故,而得解脫。若如是者,為先得定後解脫耶?為先解脫後得定耶?定與解脫為俱時耶?所未曾得,所未曾行,過去未來所未曾生,現在亦無。」爾時,世尊嘿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如是問,如來嘿然,悉皆不答。
時尊者阿難侍如來側,以扇扇佛。于時阿難作是念:「今釋摩訶男以此甚深之義諮問世尊,世尊今者,所患始除,氣力尚微,未堪說法,我當為彼略說少法,令其還去。」時尊者阿難作是念已,即語釋摩男:「如來所說,說於學戒,亦說於彼無學之戒。說於學定,亦說於彼無學之定。說於學慧,亦說於彼無學之慧。說學解脫,亦說於彼無學解脫。」
時,摩訶男白阿難言:「云何如來說於學戒及無學戒,學定、無學定,學慧、無學慧,學解脫、無學解脫?」
阿難言:「如來聖眾住戒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所行處,於小罪中,心生大怖,具持禁戒,是則名為持戒具足。厭於欲惡及諸不善,離生喜樂,入於初禪,乃至入第四禪,是名為禪。如實知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如是知見,斷五下分結,身見、戒取、疑、欲愛、瞋恚。彼斷五下分結,便得化生,即於彼處,而得涅槃,名阿那含,更不還來至此欲界,是則名為學戒、學定、學慧、解脫。復次,更於異時,盡諸有漏,得於無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現法取證,逮得無生,自知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復受有。當于爾時,得無學戒、無學定、無學慧、無學解脫。摩訶男!以是緣故,佛說於學及以無學。」時摩訶男聞其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時摩訶男既去不遠,佛告阿難:「此迦毘羅衛國諸比丘等,頗共諸釋講論如是深遠義不?」阿難白佛:「此迦毘羅衛諸比丘等,每與諸釋共論如是甚深之義。」
佛告阿難:「迦毘羅衛比丘與諸釋等,獲大善利,能解如是聖賢慧眼。」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俱陀園林中。時麁手釋往詣摩訶男所,語摩訶男言:「如來說須陀洹,有幾不壞信?」
摩訶男釋答言:「如來所說須陀洹人,有四支不壞信。所謂於佛不壞信,於法不壞信,於僧不壞信,聖所授戒得不壞信。」
麁手釋言:「汝今不應說言,如來說四不壞信。所以者何?如來唯說三不壞信,所謂於三寶所,得不壞信。」第二第三亦作是說,摩訶男亦作是答:「汝莫說言三不壞信,如是如來實說四不壞信。」二人紛紜,各競所見,不能得定,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請決所疑。
時,摩訶男白佛言:「世尊!彼麁手釋來至我所,作是言:『如來為說幾不壞信?』我即答言:『如來說於四不壞信,所謂三寶、聖所授戒。』麁手釋言:『如來唯說三不壞信,云何言四?所謂三寶。』第二第三亦作是說,第二第三我亦答言:『如來說四,實不說三。』彼之所說,我不能解。我之所說,彼亦不解。」
時,麁手釋即從坐起,白佛言:「世尊!假設佛不教我,僧不教我,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若天、若魔、若梵,此諸人等,都不教我,向於佛者,我亦一心迴向於佛,法僧亦然。」
佛告摩訶男言:「麁手釋作如是語,汝云何答?」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若如是者,我更無答。異於佛法,更無善處。離於佛法,更無真處。無異處善,無異處真。」
佛復告摩訶男:「汝從今日,應如是解,具足四事,名不壞信,所謂於佛、法、僧、聖所念戒。麁手釋以不解故,作如是語,即聞佛說,即得解了。」
時摩訶男及麁手釋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一六〇)
爾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俱陀園林中。當爾之時,彼國諸釋集講論處,既集坐已,於其中間,各共談論,語摩訶男言:「無有前後,汝意謂誰以為後耶?麁手釋者,如來記彼得須陀洹,於人天中七生七死,得盡苦際。彼麁手釋毀犯禁戒,飲彼酒漿,佛尚記言得須陀洹。若如是者,有何前後?」復語摩訶男言:「汝可往詣於世尊所,問如斯義。」
時摩訶男釋尋如其言,即往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迦毘羅釋集講論處,於其中間作如是論,語我言:『誰為前後?時麁手釋其命已終,如來記彼得須陀洹,於人天中七生七死,得盡苦際。彼麁手釋毀犯禁戒,飲放逸漿,若記彼得須陀洹,當知是即無有前後。』」
佛告之曰:「皆稱我為善逝,世尊作是語者,亦名善逝。稱善逝故,生善逝心,賢聖弟子生正直見,稱言善逝。復次,摩訶男!如來弟子一向歸佛,亦復歸依法僧三寶,得疾智、利智、厭離智、道智,不墮地獄、餓鬼、畜生,及餘惡趣,得八解脫,獲於身證,具八解脫,住於具戒,以智慧見,盡於諸漏,是則名為得俱解脫阿羅漢也。復次,摩訶男!賢聖弟子,亦如上說,慧解脫阿羅漢不得八解脫。復次,摩訶男!一向歸佛,餘如上說,身證阿那含,成就八解脫,未盡諸漏。復次,摩訶男!一向歸佛,餘如上說,不墮地獄、餓鬼、畜生,不墮惡趣。如來教法,彼隨順不逆,是名見到。復次,摩訶男!賢聖弟子一向歸依佛。餘如上說。佛所教法,彼隨順解脫,是名信解脫。復次,摩訶男!若信佛語,欣尚翫習,忍樂五法,所謂信、精進、念、定、慧,是名賢聖弟子不墮三塗,是名堅法。復次,賢聖弟子信受佛語,然有限量,忍樂五法,如上所說,是名賢聖弟子不墮三塗,是名堅信。摩訶男!我今若說娑羅樹林能解義味,無有是處。假使解義,我亦記彼得須陀洹。以是義故,麁手釋我當不記彼釋得須陀洹。所以者何?彼麁手釋不犯性重,犯於遮戒,臨命終時,悔責所作。以悔責故,戒得完具,得須陀洹。人少有所犯,悔責完具,何故不記彼麁手釋得須陀洹?」
摩訶男釋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八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九丹本第九卷初准
(一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顯照,遍於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曰: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顯照,遍於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顯照,遍於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顯照,遍於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顯照,遍於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顯照,遍於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羅睺羅阿脩羅王手障於月。時月天子極大驚怖,身毛為竪,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時,跋羅蒲盧旃見阿脩羅王速疾放月,即說偈言:
時,阿脩羅復說偈言:
時,跋羅蒲盧旃復說偈言:
(一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顯照,遍於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問曰:
佛復以偈答曰:
天復說偈言: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釋翅鳩羅脾大斯聚落。爾時,世尊剃除鬚髮,未久之間,晨朝早起,正身端坐,以衣覆頭。時彼鳩羅脾大斯聚落之中,有一天神來至佛所,而問佛言:「汝憂愁耶?」佛言:「我無所失,何故憂愁?」天神復言:「汝歡喜耶?」佛答之曰:「我無所得,何故歡喜?」復言:「沙門汝不憂愁不歡喜耶?」佛言:「誠如所言。」
天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神復以偈問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神復說偈言:
天神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曰:
爾時,此天說是偈已,歡喜還宮。
(一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曰: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赫然大明,遍于祇洹,來詣佛所,頂禮足已,在一面坐。問言:「瞿曇!汝今能知一切眾生所著所縛,及知一切眾生得解脫者,并淨解脫不?」
爾時,世尊即告天曰:「我實盡知一切之所縛著,及得解脫、盡解脫、淨解脫者。」
天復問言:「瞿曇!云何能知一切眾生之所縛著得解脫、盡解脫、淨解脫耶?」
佛復告言:「我盡觀見有,汝天當知,今我之心得善解脫,得解脫故,能知眾生之所縛著,得解脫、盡解脫、淨解脫,亦悉知之。」
天即讚言:「善哉!善哉!瞿曇!知縛著,乃至能知得淨解脫。」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晃然大明,却坐一面,而問佛言:「瞿曇!汝為能度瀑駛流耶?」
爾時,世尊答言:「實爾!」
天言:「瞿曇!如此駛流,深廣無際,傍無攀緣,中無安足,而能得度,甚為奇特。」
佛言:「實爾。」
天復問曰:「瞿曇!汝今云何於此駛流,無可攀挽,無安足處,而能得度?」
佛答天曰:「若我懈怠,必為沈沒。若為沈沒,必為所漂。若我精進,必不沈沒。若不沈沒,不為所漂。我於如是大洪流中,無可攀挽,無安足處,而能得度此大駛流。」
天即讚言:「善哉!善哉!比丘於此駛流,無所攀挽,而能得度,甚為希有!」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於往昔時,俱薩羅國有五百乘車,而以為伴,行到曠野險難之處,無有水草。有五百賊尋逐其車,規欲摽掠。時有天神,住曠野中,知賊欲劫,而作是念:『我今當往詣彼車所,我當問之,彼若能答,當為救護。設有不通,我當放捨。』思惟是已,尋即來到行客車前,身光遍照,五百乘車盡皆大明,即便以偈問商估言:
「時商估中,有優婆塞,於三寶所深得淨信,歸佛法僧,於佛法僧得了決定,無有狐疑。又於四諦,亦無疑心。已得見諦,獲於初果。晨朝早起,正身端坐,繫念在前,高聲誦經,誦法句偈,及波羅緣,種種經偈。彼優婆塞說偈答言:
「爾時,天神以偈問言:
「優婆塞以偈答言:
「天神復說偈問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乃往古昔,輸波羅城有優婆塞所居住處,諸優婆塞咸共集會於其堂上,訶欲之過:欲現外形,如露白骨;又如肉段,眾鳥競逐;欲如糞毒,亦螫亦污;又如火坑,亦如疥人,向火癢痛,愈增其疾;又如向風執炬逆走,若不放捨,必為所燒;亦如夢幻,又如假借,亦如樹果,又如鉾戟;欲為不淨,穢惡充滿;如食不消,噦臭可惡。雖復共集種種言說訶欲之過,然其還家,各自放逸。時優婆塞所集堂神,而作是念:『諸優婆塞集會此堂,說欲過患,及其還家,嗜欲滋甚,不名清淨,不依法行。我今為彼,作諸觸惱,令其覺寤。』作是念已,時彼堂神於優婆塞集會之時,即說偈言:
「爾時,天神說如是偈,諸優婆塞聞是偈已,皆悉解悟,厭惡於欲,剃除鬚髮,信家非家,出家學道,勤行精進,修戒定慧,悉皆獲得阿羅漢果。」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須達多長者有少因緣,從舍衛國至王舍城,詣護彌長者家,見其家中,竟夜不睡,破薪然火,辦諸供具,安置高座,敷諸床榻。須達多長者見是事已,作是思惟:「今此長者施設供具,為欲結婚歡樂宴會?為欲屈彼頻婆娑羅王及大臣乎?」復更思念:「若請國王,及以官屬,婚姻宴會,而此長者不應躬身,而自栖栖,執於勞苦,然火作食;必有勝人,不審是誰?我今當問。」思惟是已,即以所念,問於長者。
時護彌長者即答之曰:「我亦不為婚姻歡會,亦不屈請頻婆娑羅王及大臣等,而為此會。我於明日,將欲請佛及比丘僧,故設斯供。」
須達多長者初聞佛名,身毛為竪,驚喜問言:「云何名佛?」
護彌答言:「釋種出家,剃除鬚髮,成於無上正真之道,號曰為佛。」
須達又問:「云何名僧?」
長者答曰:「若剎利子,剃除鬚髮,逐佛出家。婆羅門種、居士種、首陀羅種,如是之等,信家非家,隨佛出家,是名為僧。我於今者,請佛及僧。」
須達多問言:「今日如來為可見不?」
護彌答言:「如來近在迦蘭陀林,爾今小待,佛當自來受我供養。」
時須達多內心踊躍,思覩世尊,便小睡眠,眠已尋寤,天猶未曉,意謂平旦,即便早起,趣於城門。然彼城門,初夜後夜二時常開。時須達多既至門下,見城門開,謂天已曉,即出門外,欲詣佛所。先以念佛故,有光明來照其身。到城外已,見一天祠,即時繞祠,恭敬禮拜,還復黑闇,心自念言:「天大黑闇,若人非人,或能害我,當還入城。」
時尸婆天神放光照曜,乃至祇洹悉皆大明。天神即語須達多言:「汝可前進,不宜退還。」爾時天神即說偈言:
時須達多即問之曰:「汝是誰耶?」
天即答言:「我是汝昔日親舊善身摩納,於舍利弗、大目連所,臨終之時,生歡喜心,命終生天,得為北方天王毘沙門子。我於如來弟子所,發心隨喜,尚獲此福,況復佛也?」
時須達多復自念言:「今此天神稱讚乃爾,以此量之,必知彼人功德尊勝。」爾時,世尊露地經行,須達多長者即詣佛所,初見世尊,不知禮敬,輒前直坐。時彼天神化作婆羅門,來至佛所,繞佛三匝,頂禮恭敬,然後就坐。時須達多既見之已,方效於彼,禮敬而坐,問訊:「不審聖體安樂以不?」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世尊即將長者須達多入於房中,敷座而坐。時須達多禮佛足已,在一面坐。佛為種種說法,示教利喜,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出要為樂。佛知須達多心意專正,踊躍歡喜,佛為說四真諦,即於座上見四真諦,如新淨㲲易受染色,須達多易悟,亦復如是,見法證法,斷八十億洞然之結,得須陀洹。即從座起,整衣服,禮佛足已,白佛言:「世尊!我名須達多,我以布施貧乏之故,諸人稱為給孤獨氏。」
佛言:「汝是何國人?出生何種族?」
須達白言:「我所出生舍衛國,唯願世尊往詣彼國,我當終身施設供養。」
佛告須達多:「彼國為有僧坊以不?」
須達多白佛言:「世尊但往於彼,我當營造,使諸比丘來往於彼。」爾時如來默然受請。
時須達多聞佛所說,并受其請,頂禮佛足,歡喜而去。
(一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須達多長者遇病困篤。於時世尊聞其病甚,即於晨朝,著衣持鉢,往詣其家。須達長者遙見佛來,動身欲起,佛告長者:「不須汝起。」爾時世尊別敷座坐,佛告長者:「汝所患苦,為可忍不?醫療有降,不至增乎?」
長者白佛:「今所患苦,甚為難忍,所受痛苦,遂漸增長,苦痛逼切,甚可患厭。譬如力人以繩繫於弱劣者頭,㨑搣掣頓,揉捺其頭,我患首疾,亦復如是。譬如屠家以彼利刀,而開牛腹,撓攪五內,我患腹痛,亦復如是。譬如二大力士,捉彼羸瘦極患之人,向火燺炙,我患身體,煩熱苦痛,亦復如是。」
佛告長者:「汝於今者,應於佛所生不壞信,法僧及戒,亦當如是。」
長者白言:「如佛所說,四不壞信,我亦具得。」
佛告長者:「依四不壞,爾今次應修於六念,汝當念佛諸功德,憶佛十號,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是名念佛。云何念法?如來所說勝妙之法,等同慶善,現在得利,及獲得證,離諸熱惱,不擇時節,能向善趣。現在開示,乃至智者自知,是名念法。云何念僧?常當憶念僧之德行,如來聖僧,得向具足,應病授藥,正真向道,所行次第,不越限度,能隨於佛。所行之法,須陀洹果,向須陀洹,斯陀含果,向斯陀含,阿那含果,向阿那含,阿羅漢果,向阿羅漢,是名如來聲聞僧。具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為他所請,如是等僧,宜應敬禮,合掌向之,是名念僧。云何念戒?自念所行滿足之戒,白淨戒,不瑕戒,不缺戒,不穿漏戒,純淨戒,無垢穢戒,不求財物戒,智者所樂戒,無可譏嫌戒。次應自念,是名念戒。云何念施?己所行施,我得善利,應離慳貪,行於布施,心無所著,悉能放捨。若施之時,手自授與,心常樂施,無有厭倦,捨心具足。若有乞索,常為開分,是名念施。云何念天?常當護心,念六欲天,念須陀洹、斯陀含,生彼六天。」
須達多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六念之法,我已具修。」須達白佛:「唯願世尊,在此中食。」佛默受請。日時既到,須達長者為於如來設眾餚饌,種種備具,清淨香潔。設是供已,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出世,難可值遇。」佛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利喜,從座而去。
須達長者於佛去後,尋於其夜,身壞命終,得生天上。既生天上,尋還佛所,須達天子光色倍常,照于祇洹,悉皆大明,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而說偈言:
佛告天曰:「如是!如是。」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須達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於座上沒,還於天宮。
爾時,世尊於天未曉,入講堂中,敷座而坐,告諸比丘:「向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我所,其光暉曜,普照祇洹,悉皆大明。禮我足已,却坐一面,而說斯偈:
爾時,尊者阿難在如來後,聞天說偈,即白佛言:「此必是須達長者,得生天上,是故還來讚舍利弗。」
佛言:「如是!如是。彼須達多生天上,來至我所,說如斯偈。」
爾時,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曠野園第一林中。時首長者身遇困疾,爾時,世尊聞其患已,後日晨朝,著衣持鉢,往詣其家。時首長者遙見佛來,動身欲起,佛告長者:「不須汝起。」佛即慰問:「汝所患苦,為可忍不?醫療有降,不至增耶?」
長者白佛:「今我患苦,極為難忍,所受痛劇,遂漸增長,苦痛逼切,甚可厭患。譬如有力之人,以手㨑搣無力者頭,揉捺牽掣,我患頭痛,亦復如是。譬如屠者以彼利刀,撓攪牛腹腸胃寸絕,我患腹痛,亦復如是。譬如二大力人,捉一羸病,向火燺炙,身體焦爛,患體熱痛,亦復如是。」
佛告長者:「汝今,應於佛所生不壞信,法僧及戒,亦當如是。」
長者白佛:「如佛所說,四不壞信,我已具得。」
佛告長者「依於如是四不壞信,應修六念。」
長者白佛:「如此六念,我已具修。」時首長者即白佛言:「唯願世尊,在此中食。」佛默然受請。日時已到,彼首長者為於如來設眾餚饍,種種備具,清淨香潔。設是供已,尋便奉施,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出世,難可值遇。」佛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利喜,從座而去。
時首長者如來去後,尋於其夜,身壞命終,生無熱天。既生天已,即作此念:「我於今者,應往佛所。」作是念已,尋來佛所,光色倍常,照于祇洹,悉皆大明,頂禮佛已,却坐一面,身滲入地,譬如蘇油。
佛告天子:「汝可化為麁身,當作住想。」時首天子受佛勅已,即便化作欲界麁形,不復滲沒。佛告首天子言:「汝行幾法不生厭足,身壞命終,生無熱天?」
首天白佛:「我行三法,心無厭足,故得生天。見佛,聽法,供養眾僧,無厭足故,命終得生無熱天上。」時首天子即說偈言:
時首天子說是偈已,歡喜頂禮,即從座沒,還於天宮。
(一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來至佛所,光色倍常,威光暉曜,遍照祇洹,悉皆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此天以偈答曰:
爾時,世尊復答天曰:「如是!如是。實如所說。
爾時,彼天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九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丹本第十八卷初准
(一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犢子梵志往詣佛所,慰問如來,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有少疑,將欲請問。汝若多聞,願垂聽察。」
佛告犢子:「若有所疑,隨汝所問。」
犢子問曰:「身之與我為是一耶?」
佛言:「如此之事,我所不答。」
又問:「身我異耶?」
佛言:「如此之事,我亦不答。」
犢子復言:「今我問汝,我身一耶?汝不見答。身我異耶?汝復不答。如斯等問,尚不見答,云何而能記諸弟子死此生彼天人之中?汝若記彼死此生彼,寧可不是身留於此,我往於彼五道之中?若如斯者,身之與我則為別異。」
佛告梵志:「我說有取,記彼受生;若無取者,則無受生。復次犢子,譬如彼火,有取則然;若無取者,火則不然。」
犢子言:「瞿曇!我亦見火無取而然。」
佛告犢子:「汝見何火無取而然?」
犢子復言:「譬如見大火,甚為熾盛,猛風絕炎,離火見然。」
佛告犢子:「如此絕炎,亦復有取。」
犢子言:「離火見然,以何為取?」
佛言:「如斯絕炎,因風而然,以風取故,炎得暫停。以風力故,絕炎可見。」
犢子言:「瞿曇!火尚可爾,人則不然。所以者何?身死於此,意生於彼,於其中間,誰為其取?」
佛言:「當於爾時,以愛為取,愛取因緣,眾生受生。一切世間,皆樂於取,一切皆為取所愛樂,一切悉皆以取為因。眾生見取,則生歡喜,一切眾生皆入于取。如來阿羅呵以無取故,而得成於無上正覺。」
犢子言:「我於今者,大有所作,欲還所止。」
佛言:「梵志!宜知是時。」
爾時,犢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犢子梵志往詣尊者大目連所。既到彼已,問訊尊者,在一面坐。爾時,犢子梵志問目連曰:「何因緣故,若沙門、婆羅門來問於佛,死此生彼,乃至非生非不生,默然不答。其餘沙門、婆羅門,若見有人來問難者,隨意為說。我昔曾問沙門瞿曇,死此生彼,默不見答。死此不生彼,死此亦生彼,亦不生彼,非生彼非不生彼,悉不見答。如斯之義,其餘沙門、婆羅門,皆悉答之。沙門瞿曇為何事故,默然不答?」
目連對曰:「其餘沙門、婆羅門,不知色從因生,不知色滅,不知色味,不知色過,不知色出要。以不能解如是義故著色,我生彼色,我不生彼著色,我亦生彼亦不生彼著色,我非生彼非不生彼。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如來如實知,色從因生,色從因滅,知色味,知色過,知色出要,如來如實知故,色生彼,心無取著,乃至色非生非不生,亦不取著。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如斯之義,甚深無量,無有邊際,非算數所知,無有方處,亦無去來,寂滅無相。」
爾時,犢子梵志聞尊者目連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犢子梵志往詣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諸餘沙門,及婆羅門,若有所問,皆稱順答說,我死此生彼,我死此不生彼,我死此亦生彼亦不生彼,我非生彼非非生彼。」犢子復言:「瞿曇!如斯之難,何故不能稱順而答?」
佛告之曰:「諸餘沙門、婆羅門,不知色從因生,不知色滅,不知色過,不知色味,不知色出要。以不能知色從因生,乃至不知色出要故,而於色,我死此生彼,死此不生彼,死此亦生彼亦不生彼,非生彼非非生彼,悉皆取著。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告犢子:「如來不爾,知色因,知色滅,知色味,知色過,知色出要。如實知之,如來如實能知色因、色滅、色過、色味、色出要,能知色,我死此生彼,乃至非生非非生彼,悉皆不著。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犢子:「是故此義甚深廣大,無量無邊,非算數所及。」復告犢子:「以是因緣,諸餘沙門、婆羅門等,不達義趣,隨問強答。若問如來,我色生彼,不生彼,亦生彼亦不生彼,非生彼非非生彼,以無義理,置而不答。我已生彼,乃至非生非非生,悉皆不答。」
犢子言:「希有。瞿曇!汝及弟子,義與義句,及與句味,所說之事,等無差別。」犢子復言:「我於異時,至沙門目犍連所,我於爾時,以此句味問彼目連,彼以此義句味而答於我。瞿曇!汝今所可宣說,與彼無異,是故我今稱為希有。如此教法,昔所未有,亦未曾說,義理相順,善答斯問。」
犢子梵志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九三)
爾時,尊者僧提迦旃延在那提城群寔迦所住之處。爾時,犢子梵志以緣事故,往詣彼城。既至彼已,營事已訖,即便往彼尊者僧提迦旃延所,相問訊已,在一面坐。白尊者言:「我有所疑,欲相諮問,汝若閑裕,聽我所問,願為解說。」
尊者告言:「犢子!我聽汝問,然後乃知。」
犢子問言:「以何因緣故,諸餘沙門、婆羅門,有人來問,死此生彼,死此不生彼,乃至非生彼非非生彼,悉皆能答;沙門瞿曇為以此問,色死此生彼,乃至非生彼非非生彼,無義理故,置不答乎?」
尊者告言:「我今問汝,隨汝所解,而答於我。於汝意云何?若因若緣,若行若根本,若行所從生,若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以此因,以此緣,以此行,以此根本,以此行所從生,無餘寂滅,無想盡處,若如是等,無有因緣,無行無相,及盡滅法,如來寧可說,死此生彼,乃至說非生彼非非生彼耶?」
犢子言:「迦旃延!如是因,如是緣,如是行,如是根本,如是行所從生,是色是無色,是想是無想,此等諸法,皆至無餘盡滅,無想滅盡,是等諸法,無有因緣,如來云何而當說之?」犢子聞已,心懷歡喜,問尊者言:「汝為佛弟子,從來久近?」
尊者答言:「我為佛弟子,始過三年。」
犢子言:「迦旃延!汝獲大利,能於眾中,身口智慧辯才如是,於少時中,能具斯事,實為希有。」犢子言:「我今緣事,欲還所止。」
尊者言:「宜知是時。」
犢子梵志聞尊者語,歡喜而去。
(一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犢子梵志往詣佛所,問訊佛已,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有少疑,今欲諮問,若有閑裕,願為解說。」
佛言:「隨意問難。」
犢子言:「以何緣故?諸餘沙門、婆羅門等,有人來問,死此生彼,乃至非生彼非非生彼,悉皆能答。沙門瞿曇以斯問,死此生彼,乃至非生彼非非生彼,無義理故,置而不答?」
佛告犢子:「吾今問汝,隨汝所解,而答於我。於汝意云何?若因若緣,若行若根本,若行所從生,若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以此因,以此緣,以此行,以此根本,以此行所從,無餘寂滅,無想盡處,若如是等,無有因緣,無行無想,及盡滅法,我寧於此無因緣等,盡滅法中,說死此生彼,乃至說非生彼非非生彼耶?」
犢子復白佛言:「如是因,如是緣,如是行,如是根本,如是行所從生,是色是無色,是想是無想,斯等諸法,皆至無餘盡滅,無想滅處,如是諸法,無有因緣,吾當云何而能答之?」爾時,犢子聞佛所說,心生歡喜,而作是言:「希有瞿曇!汝今弟子,說義句味,等無差別。」犢子復言:「我於異日,以少緣事,曾至于彼那提城群寔迦所住之處,問沙門僧提迦旃延如斯之事,彼以此義,而答於我,然義句味,及其文字,與今所說,等無有異,都無錯謬,是故我今稱為希有。如此教法,昔所未有,亦未曾說,義理相順,善答斯問。」
犢子梵志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靈鷲山迦蘭陀竹林。彼時犢子梵志往詣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瞿曇!一切眾生為有我不?」佛默然不答。又問:「為無我耶?」佛亦不答。爾時,犢子作是念:「我曾數問沙門瞿曇如是之義,默不見答。」
爾時,阿難侍如來側,以扇扇佛。彼時阿難聞其語已,即白佛言:「世尊!何故犢子所問默然不答?若不答者,犢子當言:『我問如來都不見答,增邪見耶?』」
佛告阿難:「於先昔,彼問一切諸法,若有我者,吾可答彼犢子所問。吾於昔時,寧可不於一切經說無我耶?以無我故,答彼所問,則違道理。所以者何?一切諸法,皆無我故。云何以我,而答於彼?若然者,將更增彼昔來愚惑。復次,阿難!若說有我,即墮常見;若說無我,即墮斷見。如來說法,捨離二邊,會於中道,以此諸法壞故不常,續故不斷,不常不斷,因是有是,因是生故,彼則得生,若因不生,則彼不生,是故因於無明,則有行生,因行故有識,因識故有名色,因名色故有六入,因六入故有觸,因觸故有受,因受故有愛,因愛故有取,因取故有有,因有故有生,因生故有老死,憂悲苦惱,眾苦聚集。因是故有果滅,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眾苦聚集滅盡,則大苦聚滅。」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犢子梵志往詣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問佛言:「瞿曇!汝頗作是見,作是論:『世界是常,唯我解了,餘人不知。』作是說不?」
佛告犢子:「我不作是見,不作是說:『唯我能知,餘人不解。』」
犢子又問:「汝若不作如是說者,一切世界悉無常耶?」
佛告犢子:「我亦不作如是說言:『世界無常,唯我能知,餘人不解。』」
犢子又問:「汝頗復作如是論言:『世界亦常無常,唯我能知,餘人不解。』作是說耶?」
佛告犢子:「我亦不作如是說言:『一切世界,亦常無常,唯我獨了,餘人不知。』」犢子又問:「汝頗復作如是說言:『一切世界非常非無常,非非常非非無常,唯我能解,餘人不了。』作是說耶?」
佛告犢子:「我亦不作如是說言:『一切世界,非常非無常,非非常非非無常,唯我能知,餘人不解。』」
犢子復問:「世界有邊,世界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無邊,非非有邊非非無邊。身即是命,命即是身,身異命異。眾生神我,死此生彼,為有為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非非有非非無。瞿曇!汝今作是說耶?」
佛告犢子:「我不作是見,不作是論說言,世界有邊無邊,乃至非非有非非無。」
犢子復言:「瞿曇!汝今於斯法中,見何過患,不取一見?」
佛告犢子:「我亦不言世界是常,唯此事實,餘皆愚闇。彼見結障,彼見所行及所觀處,彼見塵埃垢穢不淨,見結與苦俱能為害,能與憂惱,能令行人受欝𭵱熱,生諸憂患。若與見結相應,即是孾愚,亦名無聞,亦名凡夫,能令生死迴流增長。」復告犢子:「世間常無常,亦常無常,非常非無常。世界有邊,及以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無邊。眾生神我,死此生彼,若有若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非非有非非無。若有人計斯見者,名為孾愚,亦名無聞,亦名凡夫,增長生死煩惱垢污,能令行人受欝𭵱熱,生諸憂患,無有安樂。以是義故,我於此見,無所執著。」
犢子又問:「汝若不計如是見者,汝今所計,為是何見?」
佛告犢子:「如來世尊,於久遠來諸有見者,悉皆除捨,都無諸見,雖有所見,心無取著。所謂見苦聖諦,見苦集諦,見苦滅諦,見至苦滅道諦,我悉明了,知見是已,視一切法皆是貪愛諸煩惱結,是我我所,名見取著,亦名憍慢。如斯之法,是可患厭,是故皆應當斷除之。既斷除已,獲得涅槃,寂滅清淨,如是正解脫。諸比丘等,若更受身於三有者,無有是處。」
犢子言:「瞿曇!汝於今者,見何因緣,說無生處?」
佛告犢子:「我還問汝,隨汝意答。譬如有人,於汝目前然大火聚,汝知是火然,不知此火聚,在汝前滅,汝知滅不?若復有人,來問汝言:『此火滅已,為至東方,南西北方,乃至下方,亦復如是。斯諸方中,為至何處?』若如是者,當云何答?」
犢子言:「瞿曇!若人問我,當如實答,若有草木及牛馬糞,此火與薪相得,便然不滅。草木牛糞,若都盡者,此火則滅,不至方所。」
佛告犢子:「如是!如是。若言色是如來,受想行識是如來者,無有是處。何以故?如來已斷如斯色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皆悉已斷。譬如有人斷多羅樹,斷已不生,如來亦爾,斷五陰已,不復受生。寂滅無想,是無生法。」
犢子言:「瞿曇!我於今者,樂說譬喻,唯願聽說。」
佛告之曰:「隨汝意說。」
犢子即言:「譬如去於城邑聚落不遠,平博之處有娑羅林,是娑羅林已百千年,枝葉悉墮,唯貞實在。汝今瞿曇,亦復如是,已斷一切煩惱結縛,四倒邪惑,皆悉滅盡,唯有堅固真法身在。瞿曇!當知我今緣務,將欲還歸。」
佛言:「宜知是時。」
犢子梵志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犢子梵志來詣佛所,問言:「瞿曇!若有愚癡,起如是見,作斯論言:『世間是常,唯此事實,餘則無實。乃至我不生彼,非非生彼。』」
佛告犢子:「不知色者作是見,作是論說言,世間色悉皆是常,自執此見,以為真實,謂諸餘者,以為虛妄。常無常,亦常亦無常,非常非非常。世間有邊無邊,非有邊非無邊,非非有邊非非無邊。身一神一,身異神異。我死此生彼,死此不生彼,我死此亦生彼亦不生彼,我死此非生彼非非生彼,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犢子言:「瞿曇!若有智者,不取是見,不取是論,亦復不應起如此見,作如斯論言:『世界是常,此見為是,餘見為非。』」
佛告犢子:「若能知色,解其性相,如斯等人,不起是見,不作是論言,世界常無常,亦常亦無常,非常非非常見,亦復如是。世界有邊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非有邊,亦復如是。身一命一,身異命異。我死此生彼,死此不生彼,亦生彼亦不生彼,非生彼非非生彼,亦復如是。受想行識,亦如上說。若了知識,解其性相,如斯等人,不起是見,不作是論言,識是常,此見為是,餘見為非。識為無常,亦常亦無常,非常非非常見,亦復如是。識有邊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非有邊,亦復如是。身一命一,身異命異。我死此生彼,死此不生彼,亦生彼亦不生彼,非生彼非不生彼,亦復如是。不知者,如知者說;見者不見者,如知者說;解不解,亦如上說;通徹不通徹,亦如上說;有相無相,亦如上說;其義深淺,亦如上說;寤寤不寤寤,亦如上說。」
犢子梵志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爾時,犢子梵志往詣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瞿曇!我有少疑,若蒙聽察,乃敢發問。」佛默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如是問。第二第三,佛亦默然。犢子言:「瞿曇!我於長夜,與汝親厚,我有少問,唯願答我。」
佛作是念:「犢子梵志長夜已來,稟性質直,無有諂偽,諸有所問,皆求解故,不為惱亂,吾當聽之,若阿毘曇、毘尼,隨其所問。」佛告犢子:「恣汝所問,諸有所疑,無得疑難。」
犢子白佛言:「瞿曇!一切世間有不善不?」
佛答言:「有。」
又問:「頗有善不?」
佛答言:「有。」
犢子言:「瞿曇!願為我說善不善法,令我解了。」
佛告犢子:「吾能多種說善不善,今當為汝略說其要。」佛復告犢子:「欲為不善,離欲為善;瞋恚愚癡,是名不善,離瞋恚癡,是名為善;殺生不善,離殺為善;偷盜、邪婬、妄語、惡口、兩舌、貪恚、邪見,是名不善,離如是等,正見為善。吾為汝說三種不善,三種善。十種不善,十種善。」復告犢子:「若我弟子,解此三種善不善,及十種善不善,如實能知,便能盡欲,瞋恚、愚癡亦能永盡,貪欲諸惡都滅無餘。能盡貪欲、愚癡故,諸欲漏都盡。以盡漏故,成就無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於見法中,自身解了,證知得法,自知生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有。」
犢子白佛:「頗有一比丘,於佛教法,成就無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於見法中,自身解了,證知得法,自知生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有,為有是不?」
佛告犢子:「得是法者,不但一二,及以三四,乃至五百,多有比丘,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於現法中,自身取證。」
犢子復問:「佛教法中,頗有一比丘尼,心得解脫,慧得解脫不?」
佛告犢子:「我教法中,比丘尼等,得斯法者,非一二三,乃至五百,其數眾多。」
犢子又問:「除彼比丘及比丘尼,頗有一優婆塞,度疑彼岸以不?」
佛告犢子:「我佛法中,諸優婆塞度疑彼岸,非一二三,乃至五百,其數眾多,斷五下分結,成阿那含,不還欲界。」
犢子又問:「除比丘、比丘尼,修梵行者除優婆塞,頗有一優婆夷,除於疑悔,度疑彼岸不?」
佛告犢子:「我佛法中,得斯法者,非一二三,乃至五百,其數眾多,斷五下分結,成阿那含,不還欲界。」
犢子梵志復白佛言:「置比丘、比丘尼,并優婆塞、優婆夷修梵行者,是佛法中,頗有優婆塞,獨在居家,受五欲樂,度疑彼岸不?」
佛告犢子:「是佛法中,非一二三,乃至五百,其數眾多,如斯等人,乃與男女群居,逼迮共住,香華瓔珞,著細繒衣,用好旃檀眾妙雜香,以塗其身,受畜金銀種種珍寶,奴婢僮僕其數眾多,處斯憒閙逼隘之中,能斷三結,得須陀洹,決定必至於三菩提,盡諸苦際。極鈍根者,任運七生,不至三惡,人天流轉,自然得盡諸苦邊際。」
犢子又問:「且置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修梵行者,又置優婆塞在欲得須陀洹,頗有女人,在佛教法,作優婆夷,在於欲中度疑彼岸者不?」
佛告犢子:「我佛法中,諸優婆夷,在欲度疑,非一二三,乃至五百,其數眾多。諸優婆夷,雖處居家,如優婆塞,斷於三結,得須陀洹。」
犢子言:「瞿曇!汝於菩提,已得正覺,設當修梵行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處欲優婆塞、處欲優婆夷,若如是等,不具道行,便為支不滿足。」犢子言:「瞿曇!汝今既得成等正覺,得果比丘、比丘尼、修梵行優婆塞、優婆夷、處欲優婆塞、處欲優婆夷,悉獲果證,於佛教法,是名具足。」犢子復言:「瞿曇!我今樂說譬喻,願聽我說。」
佛告之曰:「隨汝意說。」
「譬如天降大雨,隨下水流,注于大海。汝之教法,亦復如是,男女長幼,及以衰老,蒙佛法雨,於長夜中,盡趣涅槃。善哉!瞿曇!善哉!妙法,善哉!能入佛教法者。」犢子言:「我今相問,設得出家修梵行者,為久近成?」
佛告犢子:「若有外道異學,於佛法中,求出家者,先剃其鬚髮,滿足四月,於眾僧中,心意調濡,然後受戒,不必盡爾,亦隨人心。」犢子梵志聞佛語已,心生喜樂:「若蒙出家,得受戒者,假設四年,我尚為之,況四月也?」
佛告犢子:「吾先為汝說二種人,不必一切悉皆如是。」
犢子言:「瞿曇!先者實作是說。」
佛告比丘:「汝等今者,與彼犢子,剃髮受戒。」爾時,比丘受佛勅已,即剃其髮,并與受戒。
如比丘法,尊者犢子精勤修道,於半月中,具於學地,知法到法,見法覺法。既得學果,知已解已,得證法已。尊者犢子作是念:「我今應詣佛所。」作是念已,即往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我於學地,都證知已,唯願世尊,重為我說,令我聞法,心得解脫。」
佛告犢子:「汝若速求心得解脫,應修二法,當學二法,增廣二法。言二法者,所謂智定,若能如是修習增廣,是則名為知種種界,通達諸界,知無數界。」
佛告犢子比丘:「若欲離欲惡不善者,有覺有觀,入於初禪。如是比丘,應修二法,定及智慧,乃至四禪,慈悲喜捨,空處、識處、不用處、非想非非想處,亦復如是。犢子!欲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者,悉皆應學如是二法。欲學身通,欲知他心智,欲知宿命,欲得天眼耳,欲得漏盡智,應修二法,增廣二法,知種種界,通達諸界,知無數界。」尊者犢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大悲如來種種因緣教導,犢子受佛教已,於閑靜處,獨坐精懃,心不放逸,常處禪定。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欲為修無上梵行故,於現法中,自身取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有。
時眾多比丘往至佛所,爾時,尊者犢子見諸比丘,即問之言:「汝等欲何所至?」比丘答言:「我等將詣佛所,親近供養。」犢子比丘語諸比丘言:「汝等今者往至佛所,因以我語問訊世尊,起居輕利,少病少惱?并可為我白世尊言:『犢子比丘已報佛恩,為法供養,順佛所行。』」時眾多比丘往至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尊者犢子比丘,稽首世尊足下,問訊世尊,起居輕利,少病少惱?犢子比丘又作是言:『為我白佛,我已修行,隨順佛說,世尊所行,我已具得。』」
佛告比丘:「先汝有天來至我所言:『犢子比丘已得羅漢。』我已先知,天在後導,汝等今者復在天後。」爾時,世尊記彼犢子已成羅漢。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一丹本第十九卷准
(一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時有梵志,厥名優陟,來詣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即問佛言:「瞿曇!一切世界為有邊耶?為無邊耶?」
佛告優陟:「如斯等問,吾初不答。」
優陟言:「瞿曇!我問世界有邊無邊,悉不見答。若然者,汝常說法,解釋問難,為何所答?」
佛言:「優陟!吾於諸法,悉善知已,為聲聞弟子分別正道,蠲除眾苦,盡其邊際。」
優陟言:「瞿曇!汝於諸法,悉善知已,為聲聞弟子,說於正道,蠲除眾苦,盡其邊際。若如是者,汝所得道,為一切人盡行是道,為有多少而行斯道?」爾時,如來默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如是問,如來默然,悉不加報。
爾時,阿難執扇侍佛,以扇扇佛,聞彼優陟所諮已,即語之言:「汝後所問,與前無異,是以世尊默然不答汝。我且為汝說一方喻譬。如邊守有城,牆壁牢實,欄楯窓牖,悉皆堅固。街巷里陌,官府市肆,周障布置,不相干錯。而此城中,唯有一門。時守門人,聰明智慧,有大念力,善能分別客舊諸人,識者聽入,不識則遮。時城中人,欲有出者,不知出要,周匝遍觀,更無孔穴,唯此一門乃從求出。而此守門智慧之人,雖不具知城中種類,然知其中將出城者,皆由此門。如是優陟,如來亦爾,雖不具悉思惟分別,然知出入,皆由此門。如來亦然,知過去苦,現在、未來苦之邊際,皆由斯道,得盡於苦。」
優陟梵志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二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尊者富那在靈鷲山,多諸異學外道梵志來至其所,問訊尊者富那,在一面坐。白尊者富那言:「我等皆聞沙門瞿曇說眾生斷,更不受生。此事云何?」
尊者答曰:「如我解佛所說義者,佛終不說眾生死已,更不復有死此生彼,佛實不見眾生之相。所以者何?凡夫妄想,以有慢故,言有眾生。如來斷慢,讚歎斷慢故,無眾生想。」時諸外道聞尊者說,不生歡喜,亦不嫌毀,即便還歸。
其去未久,富那即便往詣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在一面立。以諸外道所問,具白世尊:「是諸外道皆言:『世尊說眾生斷,更不受生。此事云何?』我即答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佛終不說眾生死已,更不復有死此生彼,佛實不見眾生之想。所以者何?凡夫妄想,以有慢故,起於眾生。如來斷慢,讚歎斷慢,是故不起於眾生想。』」富那復言:「我為外道作如是說,將不違佛所說教法,致於謗毀,生增減耶?為同世尊之所宣說,為當異耶?為如法說,為不如法?為似法說,不似法說?不為同佛法者所譏呵耶?」
佛告富那:「汝說真實,非為毀謗,不增不減,如我所說,等無差別,是如法說,非非法說,無有同佛法者能譏呵汝。何以故?從本已來,一切皆為我慢所害,眾生煩惱,皆因我慢,而得生長。喜樂我慢,不知我慢,以不知故,譬如循環不知端緒,亦如亂織莫知其首,亦如麻縕,亦如軍眾,被破壞時,擾攘亂走,眾生於何擾亂不定,此世他世,流馳不止,生死流轉,不能得出。」復告富那:「如是我慢,一切眾生,無盡盡滅無相,至於盡滅,悉皆散壞。若知如是,於人世界、天世界、魔世界、梵世界、沙門、婆羅門、天人,大眾之中,長夜得義,救拔得樂。」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尊者阿難於是夜中,詣多跋河,脫其衣裳,置于岸上,入河澡浴,著一浴衣,即出于水,待自身乾。時有外道,名具迦那提,往至彼河。尊者阿難聞彼行聲,及𡄇咳聲,外道亦聞尊者之聲。
外道問言:「汝為是誰?」
阿難答言:「我是沙門。」
「沙門甚多,汝今為是何等沙門?」
阿難答言:「我是釋子。」
外道言:「我欲問難,汝若閑暇,聽我所問。」
阿難答言:「欲問便問,聽已當知。」
外道問言:「我死此生彼以不?」
阿難言:「如來不說。」
又問:「我死此不生彼,亦生亦不生,非生非非生彼不?」
阿難又言:「如斯等問,佛悉不答。」
外道言:「我今問汝,死此生彼,乃至非生非非生,悉不見答,汝寧不知如此事乎?」
阿難言:「如是之事,我悉知見,非不知見。」
外道言:「汝所知見,為何謂也?」
阿難答言:「我所知見,見彼處所,見眾生行,乃至知見彼所從生,知見結業,舉動所作,見煩惱結,如墨聚集,無聞凡愚,與見結相應,順於未來,長處生死。我所知見,其事如是,豈可謂為不知見乎?」
外道俱迦那即問之曰:「汝名何等?」
阿難答言:「我名阿難。」
外道復言:「善哉,善哉!大師弟子,我今乃至共相談論,而不知汝乃是阿難,我若知汝,終不能得共相抗對。」
時彼外道聞阿難所說,歡喜而去。
(二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長者須達多好欲詣佛,親近供養。復作是念:「我若往彼,日時故早,如來猶未從禪定起,我今應先至彼外道所住之處。」即往其所,既至彼已,共相慰問,在一面坐。
異學外道問須達言:「汝可為我說,彼沙門瞿曇為作何見?」
須達答言:「如來所說,我不能及其所知見,在吾分外。」
外道言:「汝若不知佛之所見,頗復能知比丘見不?」
須達答言:「如斯之事,我亦不知。」
外道復言:「汝若如是,竟何所見?若少所見,請聞其說。」
須達復言:「汝當先說汝之所見,然後我當自說所見。」
爾時,外道語須達言:「我所見者,眾生之類,是常是實,餘皆妄語。」復有外道語須達言:「我之所見,一切無常,唯此為實,餘皆妄語。」又復有言:「亦常無常,非常非無常,唯此為是,餘皆妄語。世界有邊,世界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無邊。身即是命,命即是身,身異命異。眾生神我,死此生彼,死此不生彼,死此亦生彼亦不生彼。如是長者,我所見者,死此非生彼非不生彼。」時諸外道各各自說己所見已,語須達言:「仁者當說。」
須達答言:「如我所見,一切眾生悉是有為,從諸因緣和合而有。言因緣者,即是業也。若假因緣和合有者,即是無常,無常即苦,苦即無我。以是義故,我於諸見,心無存著。汝諸外道作如是言:『一切諸法常,唯此為實,餘皆妄語。』如此計者,乃是眾苦之根本也,以貪著斯諸邪見者,與苦相應,能忍大苦,於生死中,受無窮苦,皆由計有,世界是常,乃至死後非生於彼非不生彼。如斯諸見,實是有為,業集因緣之所和合。以此推之,當知無常,無常即苦,苦即無我。」
復有外道語須達言:「長者!眾生若是業集因緣和合而有,悉皆無常,無常即苦,苦即無我。若如是者,汝今亦復作諸苦本,與苦相應,於生死中,受無窮苦。」
須達答言:「我先已說,一切諸見,心無所著,是故我今亦復不著如斯之見。」
時彼外道讚須達言:「如是長者,汝亦應當作如是說。」
爾時,須達於彼外道異見眾中,作師子吼,令諸外道邪見之心,皆悉息已,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以己所見,共外道談論,向如來說。佛即讚言:「善哉!應當如是摧諸外道,令墮負處,應熾盛正法之論。」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長爪梵志往詣佛所,在一面坐,而作是言:「如我今者,於一切法悉不忍受。」
佛告長爪梵志:「汝於諸法悉不忍者,見是忍不?」
長爪復言:「如此之見,我亦不忍。」
佛告長爪梵志:「汝若不忍如是見者,何故而言:『我於諸法,悉皆不忍。』誰為汝出不忍之語?」佛復告大姓:「汝若知若見,不忍是見,即斷是見,已棄是見。譬如有人,既嘔吐已,若如是者,於餘見中,即不次第,便為不取,便是不生。」
長爪梵志復作是念:「汝所言我已斷是見,已棄是見,譬如人吐,便於諸見,無有次第,不取不生。」
佛告長爪:「若如是者,多有眾生,同汝所見,亦復如是論者,諸有異道沙門、婆羅門,若捨是見,更不受異見,是名少智,極為尠薄,亦名愚癡。梵志當知,世間眾生,皆依三見,初言我忍一切,第二言一切不忍,第三言我少忍少不忍。賢聖弟子,觀察初見,能起貪欲、瞋恚、愚癡,常為如是三毒纏縛,不得遠離,能生患害,能生結使,不得解脫,憙樂於欲,守護縛著,是名為忍。若不忍者,能生貪欲、瞋恚、愚癡,常為如斯三毒所纏,不能遠離、獲得解脫,憙樂於欲,常為愛取,守護縛著,是名不忍。若見少忍少不忍,亦復如是。忍如上忍中說,不忍如上不忍中說。賢聖弟子若說言忍,便為與彼二見共諍。若言不忍,亦復與彼二見共諍。若言少忍少不忍,亦與二見共諍。以己所見,違於他故,便起諍論。若起諍論,必相毀害。以共諍論生毀害故,以見是過,生諸諍論故,便棄是見,不受餘見。以是義故,能斷是見,棄離是見,猶如人吐,於諸見中,無有次第,不取不生。賢聖弟子若言忍,及以不忍,少忍少不忍,亦有是過。如是梵志,此色顯現四大所成,賢聖弟子見是身無常,既見無常,便能離欲。見此身滅,即便捨離。若見身無常,便離身欲,便離身愛,離身窟宅,除身決定想。梵志當知,受有三種,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如此三受,以何為因?云何為習?因何而生?從何處出?以觸為因,因觸生習,習從觸生,因觸所生。若觸滅則受滅,離熱得涼。譬如日沒,身邊命邊,受身邊時,知是身邊,受命邊時,知是命邊,如實而知,無有錯謬。賢聖弟子若受樂受,知身必壞。若受苦受、不苦不樂受,知身必壞。若受樂受、非和合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亦復如是。云何名為與受不和合?所謂貪欲、瞋恚、愚癡,不與生老病死而共和合,憂悲苦惱,眾苦聚集。」
爾時,尊者舍利弗出家半月,侍如來側,以扇扇佛,于時如來為說斷於離欲之法。時舍利弗如是觀察,諸法無常,即便離欲證成,棄捨諸見,無生漏盡,心得解脫。
長爪梵志於諸法中,得法眼淨,如上所說。既得信心,即白佛言:「唯願世尊聽我出家。」爾時,如來即聽出家,既出家已,懃修精進,得阿羅漢道。
(二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岸。爾時,奢羅浮梵志在大眾中,而作是言:「我知釋子所說教法,我所知見,勝彼釋子。」當于爾時,有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見奢羅浮梵志在彼池岸,聞其所說,作如是言:「我知釋子所有法教,我所知者,出過於彼。」時諸比丘聞此語已,還至僧坊,收攝衣鉢,洗手足已,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入城乞食,食訖已,還歸於其中,路經須摩竭陀池,彼池岸上有一梵志,名奢羅浮,在大眾中,唱如是言:『我知釋子所有教法,我所知者,出過於彼。』善哉!世尊,唯願當往彼池岸。」爾時,如來默然許之,與諸比丘前後圍遶,往詣於彼須摩竭陀池。
時奢羅浮遙見佛來,即從坐起,敷置高座,尋白佛言:「可就此坐。」佛即便就座,坐已而告之曰:「汝實作是言:『我知釋子所有法教,我所知者,出過於彼。』如是說不?」時彼梵志默然而住。佛復告曰:「何故默然而不答我?汝若解者,隨汝意說;若不解者,吾當為汝分別宣說,令汝具足;汝今若能具足說者,吾助爾喜。梵志當知,世若有人說言:『如來非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者。』如是說者,我稱善哉,當問彼言:『汝以何事,說言如來非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此眾生等,於理不決,不能正答,更說世間其餘談論,以諸雜語間錯其中,憍慢矜高,生毀害心。以不能答如斯問故,默然而住,慚愧低頭,失於機辯。奢羅浮!汝今亦爾。設復有人作如是言:『沙門瞿曇能善顯示,是有過法。』如是說者,我亦稱善。當問於彼:『以何智知如斯之事?』彼不能答,更說其餘世間談論,錯亂其中,辭窮理屈,慚愧低頭,默然而住,失於機辯,亦如汝今無有異也。若復說言:『沙門瞿曇所有弟子無善迴向,不具持戒。』我亦稱善,而問於彼:『汝以何法,驗知斯事?』彼不能答,更說世間其餘談論,錯亂其中,辭窮理屈,慚愧低頭,默然而住,失於機辯,汝今亦爾。」
當于爾時,奢羅浮同梵行者語奢羅浮:「汝今何故默然不答?汝昔日時,恒於大眾多人之中而言:『我所知見,出過瞿曇所有教法。』汝今宜問沙門瞿曇,云何乃使沙門瞿曇反問於汝?詰汝使說,作如是言:『汝所說者,若能具足,吾助爾喜,稱慶善哉;如其不具,吾當為汝分別宣示,令得具足。』」時奢羅浮聞斯語已,亦復默然,無所陳說。
爾時,世尊在須摩竭陀池岸,作師子吼已,即從坐起,還王舍城。
佛去不久,彼諸同行,種種呵責,作如是言:「汝於今者,如截角牛在屏處吼,汝亦如是。於閑靜處,作師子吼;於沙門瞿曇前,默然無所說。亦如童女,欲作男子聲,然不能作,還為女聲,汝亦如是。欲學瞿曇作師子吼而不能成,亦如雌野干欲作師子吼,然其出聲故作野干,終不能成師子之聲。」諸同行者如是種種呵責奢羅浮已,各四散而去。
(二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有梵志,名曰重巢,居在於彼須摩竭陀池岸上,於彼眾中作是唱言:「我所說偈,若有人能具足分別,顯示其義,我當為其而作弟子。」時諸比丘食時已到,著衣持鉢,入王舍城次第乞食,乞食已訖,即便還歸於其中,路經須摩竭陀池岸,聞彼梵志作是語已,即還僧坊,收攝衣鉢,洗手足已,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須摩竭陀池岸,有重巢梵志作如是語:『我所說偈,若有人能具足分別,顯示其義,我當為彼而作弟子。』唯願世尊往至彼池。」爾時,如來默然許之,與諸比丘前後圍遶,往詣彼池。
爾時,重巢梵志遙見佛來,即從坐起,敷置高座,語佛言:「瞿曇!可就此座。」于時如來即就其座,而告之曰:「云汝自言:『我所作偈,若有人能具足分別,顯示其義,我當為彼而作弟子。』為有是不?」
梵志對曰:「實爾。瞿曇!」
佛復告曰:「汝所作偈,今當為我誦其章句,吾當為汝分別解說。」
爾時,重巢梵志復敷高床而坐其上,自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重巢梵志聞斯偈已,即生念言:「沙門瞿曇實知我心,我今宜應歸依三寶。」作是念已,即白佛言:「唯願如來,聽我出家。」佛即聽許,出家為道,受具足戒,便成沙門,精懃修習,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中。當於是時,摩竭提國諸外道輩,相與聚集須摩竭陀池上,作斯論言:「此是婆羅門諦,此是婆羅門諦。」爾時,如來在於精舍,以禪淨天耳聞其所說,即從定覺,往詣於彼須摩竭陀池上。
諸婆羅門遙見佛來,悉從座起,為佛敷座,白佛:「就坐。」
佛即就坐,而告之曰:「汝等聚集作何談論?」
諸婆羅門各白佛言:「瞿曇當知,我等今日共相聚集,作是說言:『此是婆羅門諦,此是婆羅門諦。』」
佛告之曰:「如是!如是!我昔求道,初成正覺,已證知竟。取要言之,一切世間不過三諦,吾當分別。何等為三?所謂一切不殺,此語是實,非虛妄說。此事若實,應勤精進,於諸眾生,恒生慈心,此是婆羅門初諦。我知是已,廣為人說。復次,婆羅門!一切苦集是生滅法,如斯之言,真實不虛。此事若實,應懃精進,於其中間,常宜修心,作生滅相,應如是住,是名婆羅門第二諦。我以知此生滅相故,成等正覺,常為眾生說如是法。復次,婆羅門!第三諦者,離我、我所,真實無我。若離如是三法相者,便能遠離一切諸惡。此事若實,應懃精進,求離眾惡,應如是住。」佛說是已,眾多外道聞佛所說,默然而坐。
爾時,世尊而作是念:「斯愚癡人常為諸魔之所覆蔽,是大眾中,乃至無有一人能信斯語,生志學想,修持梵行。」于時如來作斯念已,從坐起去。
佛去不久,爾時,須摩竭陀池神而說偈言:
爾時,諸婆羅門聞此池神說是偈已,競隨佛後,求索出家,佛即聽許。既出家已,精懃修道,得阿羅漢果。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七)
爾時,尊者阿難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時有梵志名曰闡陀,詣阿難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而作是言:「汝以何事,於彼沙門瞿曇法中,出家學道?」
阿難答言:「我今為欲斷惡生善,以是義故,於佛法中,出家學道。」
梵志復言:「斷何等惡?」
阿難答言:「我今欲為斷除貪欲、瞋恚、愚癡。」
梵志復言:「汝等亦知斷除貪欲、瞋恚、癡耶?」
阿難答曰:「唯佛法中,有斷如是貪欲、瞋恚、愚癡之法,禁制身心。」
梵志又言:「如此貪欲、瞋恚、愚癡,有何過患?汝等法中禁制之耶?」
阿難對曰:「欲愛染著能生惱亂,於現在世,增長惡法,憂悲苦惱,由之而生;未來世中,亦復如是。瞋恚所著,愚癡所著,能壞己心,亦壞他心,自他俱惱,於現在世,增長諸惡;未來世中,亦復如是,增長諸惡。復次,若有染著此貪欲者,能令眾生盲無慧眼。貪欲因緣能令智慧微弱,損減諸善,不趣涅槃,不得三明及六神通,離菩提道。如貪欲,瞋恚、愚癡亦復如是。我等見斯貪欲、瞋恚、愚癡,有如是過患,以是義故,禁斷貪欲、瞋恚、愚癡。」
梵志又問:「頗復有道修集增廣,能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阿難答言:「有八聖道,所謂正見、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定、正念、正志,能斷貪欲、瞋恚、愚癡,趣向涅槃。」
梵志復言:「如斯之道,極為甚善,修集增廣,能斷貪欲、瞋恚、愚癡。阿難當知,我今緣務,極為猥多,今欲還歸。」
阿難告曰:「宜知是時。」
梵志聞阿難所說,歡喜而去。
(二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于時如來為舍利弗種種說法,示教利喜已,默然而住。時舍利弗見佛默然,即從坐起,頂禮佛足,還其所止。未到所住處,道逢梵志,名曰優陟,問舍利弗:「從何處來?」
舍利弗言:「梵志當知,我於今日,詣世尊所,聽法來還。」
優陟復言:「汝今故未離於教法,猶如孾兒未離乳耶?」
舍利弗言:「我今聽法無有厭足,不同孾兒。何以故?孾兒轉大,則離母乳。」
優陟復言:「我已久離聽法教誡。」
舍利弗言:「如汝法中,雖復教誡,無有義利,行於非道,不名乘出,不至菩提,是壞敗法,無有一法可恃怙者。汝之師尊,非是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汝今宜應速疾離彼邪師教法。譬如弊牛,志性輕躁,好為抵突,加復少乳,所生犢子,其形甚小,數數離母,隨意放逸,如汝師尊,無義教法,亦復如是,志性輕躁,所有教法,無有義利。所有弟子,稚小無智,遠離其師,隨意放逸,各自說言:『我已離於教誡之法。』如來法中,有義教誡。有義教誡,有善乘出,趣向菩提,不為邪見之所破壞,有諸善法,而可恃怙。我之世尊是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諸弟子等,隨逐不捨,猶如善牛,志性不輕,不為抵突,加復多乳,其犢身體,日日長大,隨逐其母,終不捨離。」
優陟梵志讚舍利弗:「善哉!善哉!汝獲善利,所受教誡,是出世法,趣向菩提,有善乘出,至於涅槃,不可沮壞,有所依憑。汝師世尊,是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作是語已,各還所止。
(二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梵志名曰優陟,往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而作是言:「瞿曇於昔日時,諸外道等,相與聚集彼大講堂,作種種論。沙門瞿曇在於閑靜,修攝其心,智慧辯才,我於是時,亦共論議,作如是言:『此相應,此不相應。』譬如老牛,加復無目;我等亦爾,所有教法,甚為鄙陋,盲無慧眼。沙門瞿曇有大智慧,在於閑靜,修攝其心。瞿曇!汝今云何教諸弟子?」
佛告之曰:「我佛法中,童男童女共相聚會,歡娛燕會,隨意舞戲,是名相應。譬如有人,年過八十,頭白面皺,牙齒墮落,然猶歌舞,作木牛馬,作於琵琶、箜篌、箏、笛,亦作小車及蹹毱戲。如斯老人,作如是事,名不相應。其有見者,當名此人為作智人,為作癡人?」
梵志對曰:「如是之人,名為嬰愚,無有智慧。」
佛告之曰:「我佛法中,相應相順,如童子戲。梵志當知,聖賢法中,如童子戲。」
優陟白佛:「云何比丘修集善法?」
佛告之曰:「比丘之法,應當遠離諸惡不善,修諸善法,不調伏者,為調伏故,應懃修集。不得定者,為得定故,應懃修集。不解脫者,為解脫故,應懃修集。所未斷者,為令斷故,應懃修集。所未知者,為令知故,應懃修集。所不修者,為欲修故,應懃修集。所未得者,為欲得故,應懃修集。」
梵志白佛言:「世尊!何等不調,欲令調故,應懃修集?」
佛言:「眼不調,乃至意不調,為令調故,應懃修集。」
梵志言:「何等不解脫,欲令解脫,應懃修集?」
佛言:「心不解脫,為令解脫,應懃修集。」
梵志言:「何等為斷惡,應懃修集?」
佛言:「斷欲無明與愛故,應懃修集。」
梵志言:「何等不知,為知故,應懃修集?」
佛言:「未知名色,為令知故,應懃修集。」
梵志言:「何等不修,為修故,應懃修集?」
佛言:「未修定慧,不得八道,應懃修集。」
梵志白佛:「比丘之行,甚為真實,我今事多,欲還歸家。」
佛告之曰:「宜知是時。」
優陟梵志即從坐起,還其所止。
(二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國中有一梵志,名曰尸蔔,往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而作是言:「瞿曇!所言學者,云何名學?」
佛告之曰:「學故名學。」
梵志又問:「云何學故名為學也?」
佛言:「時時修學,增上戒故,名之為學。時時修學,增上心故,名之為學。時時修學,增上智故,名之為學。」
梵志復言:「瞿曇!若有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辦,捨於重擔,逮得己利,心得自在,無復煩惱,正智得解脫,時,當何所學?」
佛言:「若有羅漢,盡諸煩惱,正見心得解脫,當于爾時,貪欲、瞋恚及以愚癡,一切悉斷,無有遺餘,是名無學。若彼羅漢,盡於貪欲、瞋恚、愚癡,更不造作身口意惡,無所進求,以是義故,名為無學。」
爾時,尸蔔梵志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二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尸蔔梵志往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而作是言:「瞿曇!若有婆羅門作是說:『隨所作業,悉是過去,本所作因,於現在世,所作諸業,能增過去不善之因。現在之世,若不造業,則能破壞生死之橋,四流永絕,更不流轉。以業盡故,苦亦得盡,苦盡則苦邊際盡。』瞿曇!此事云何?」
佛告尸蔔:「如汝所言,彼諸沙門、婆羅門等,作如是說:『隨所造業,悉是過去本業因緣,乃至盡苦邊際。』若如是者,以何因緣,於現在世,而有種種風、冷、病等四大增損?若如是者,為自所作?為他所作?」
尸蔔白佛:「他之所作。」
佛告尸蔔:「云何自己所作?常拔鬚髮,或舉手立,不在床坐。或復蹲坐,以之為業。或復坐臥於棘刺之上,或邊椽坐臥,或坐臥灰土,或牛屎塗地,於其中坐臥。或翹一足,隨日而轉,盛夏之月,五熱炙身,或食菜,或食稗子,或食舍樓伽,或食糟,或食油滓,或食牛糞。或日三事火,或於冬節,凍氷襯體。有如是等無量苦身法,是名自己所作。云何名為從他作苦?為他手足,及以力杖、瓦石打擲,如是等苦,是則名為從他得苦。一切世人,四大增損,或為風冷而起是患。如是等患,現所見事,云何彼諸婆羅門等,若作是見,言以此故,能盡苦際,即是自作過咎。如是等咎,一切世人,皆共知之,彼自虛說,以五因緣故,能令身心受諸苦惱。何等為五?所謂貪欲、瞋恚、掉悔、疑,如斯五法,能令眾生現在之世身心苦惱。復有五因緣故,於現在世,能令身心常得快樂,不受苦惱。何等為五?所謂能斷貪欲之心,則於現在,能令身心受法快樂。何以故?以有貪欲、瞋恚、掉悔故,能令眾生受諸苦惱,若能斷除,則受快樂,無有憂患,是故應當斷除如是貪欲、瞋恚、掉悔。若斷除者,無熱無惱,不待時節,當得解脫,必趣涅槃,尸蔔!是名現在所得法。復有現前所得法,所謂正見、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志、正念、正定。」
說是法時,尸蔔梵志遠離塵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既得道已,即整衣服,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唯願如來慈哀憐愍,聽我出家。」如來即聽出家,既出家已,於空靜處,慇懃精進,得阿羅漢。
(二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那羅健陀置疊聚落菴婆羅林。時聚落中有一梵志,名那利婆力,在彼村住,其年衰邁,已百二十。彼聚落中,所住人民,咸謂是人真阿羅漢,悉共恭敬,而供養之。然斯梵志,有一親友福盡命終,得生天上。爾時,此天作是思惟:「我今若勸是那利婆力,詣佛所者,必不信受。我今當教,脫能信我。」作是念已,即往於彼老梵志所,威光炎熾,遍照其人所住之處。即至彼已,語梵志言:「云何於己實是怨家,詐現親相?云何於自善親友所,視之如己?云何說斷?云何無熱惱?汝今應當心中默念,不應發言。若有能解如斯義者,當往其所,而求出家,淨修梵行。」爾時,此天作是語已,即沒不現。
於是那利婆力梵志聞斯語已,即往於彼富蘭那迦葉所,心中默念如斯問難:「云何於己實是怨家,詐現親相?云何於自善親友所,視之如己?云何說斷?云何無熱惱?」然富蘭那迦葉尚不能知彼心所念,況能答之。復至刪闍耶毘羅胝子所,亦作如是心中所問,乃至尼揵陀若提子所,亦復如是,作心中難,彼若提子尚不能知是念,況復能答?
時那利婆力梵志遍至六師,悉不能知如斯之難:「若不能答,我今何為於其法中出家修道?不如還俗受五欲樂,我今家業甚為豐饒,寧在家居,布施作福。」復作是念:「我當往詣沙門瞿曇所。」作是念已,即往佛所,於其中路,復作是念:「沙門瞿曇年少出家,而富蘭那六師之徒,悉是耆舊宿德之人,尚不能知,況彼沙門瞿曇?既是年少,出家未久,學日又淺,而當能解如斯之義?」作是念時,於其中路,迴車欲還,復更思惟:「我昔曾從耆舊宿德老梵志所,聞如是說:『出家之人,年雖幼稚,不應輕蔑。何以故?年雖幼稚,有大神通及大智慧。』」作是念已,即往佛所。至佛所已,恭敬問訊,在一面坐。心中默念如是四難:「云何於己實是怨家,詐現親相?云何於自善親友所,視之如己?云何說斷?云何無熱惱?」
爾時,世尊知彼梵志心之所念,即說偈言:
爾時,梵志聞是偈已,即整衣服,而白佛言:「唯願世尊,聽我出家。」于時如來即聽出家,既出家已,精勤修道,得阿羅漢。
(二一三)
須跋陀羅者,如集偈頌中說。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一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二丹本第六卷十二張後准
(二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比丘尼名曰曠野,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將欲向彼得眼林中。時魔王波旬作是心念:「瞿曇沙門今在舍衛得眼林中,其弟子曠野比丘尼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將欲往詣於彼林間,我當為其而作擾亂。」爾時,波旬化作摩納,於彼路側,問曠野言:「欲何所詣?」
比丘尼答言:「我今欲詣閑靜之處。」
爾時,摩納聞是語已,即說偈言:
時比丘尼而作是念:「此為是誰?欲惱亂我,甚為欺詐。為是人耶?是非人乎?」作是念已,入定觀察,知是波旬欲來惱亂,即說偈言: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曠野比丘尼,善知我心。」懊惱悔恨,慚愧還宮。
(二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蘇摩比丘尼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向得眼林。魔王波旬作是念:「今蘇摩比丘尼,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向得眼林。」爾時,波旬化作婆羅門,在路側立,而作是言:「阿梨耶欲何所至?」
比丘尼答言:「我今欲詣彼寂靜處。」
爾時,波旬即說偈言:
時比丘尼作如是念:「此為是人?是非人乎?而欲惱我。」入定觀察,知是波旬,即說偈言: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蘇摩比丘尼,善知我心。」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翅舍憍曇彌比丘尼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至得眼林,坐一樹下,住於天住。爾時,魔王波旬作是心念:「沙門瞿曇在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比丘尼名翅舍憍曇彌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至得眼林,坐一樹下,住於天住。」作是念已,化作摩納,欲為擾亂,即說偈言:
時比丘尼而作是念:「此為是誰?甚為欺詐。為是人耶?是非人乎?而欲為我作大擾亂。」入定觀察,知是魔王,即說偈言: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翅舍憍曇彌比丘尼,善知我心。」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蓮華色比丘尼,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并洗足已,入得眼林,坐一樹下,端坐思惟,住於天住。爾時,魔王而作是念:「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蓮華色比丘尼,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至得眼林中,坐一樹下,住於天住。我當為其而作擾亂。」作是念已,化為摩納,往至其所,而說偈言:
爾時,蓮華比丘尼即作是念:「此為是誰?擾亂於我,甚為欺詐。為是人耶?是非人乎?」入定觀察,知是波旬,即說偈言:
爾時,魔王復說偈言:
時比丘尼復以偈答: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蓮華色比丘尼善解我心。」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石室比丘尼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向得眼林。爾時,魔王而作是念:「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中有石室比丘尼,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向得眼林。我當為其而作擾亂。」作是念已,化為摩納,往至其所,而說偈言:
時石室比丘尼聞是偈已,而作是念:「此為是誰?甚為欺詐。為是人耶?是非人乎?」入定觀察,知是魔王,以偈答言:
爾時,魔王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比丘尼,名曰鼻𭊵,在舍衛國王園精舍,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向得眼林。於時魔王而作是念:「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鼻𭊵比丘尼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向得眼林。我當為其而作擾亂。」作是念已,化為摩納,即於路側,而說偈言:
時比丘尼聞斯偈已,而作是念:「此為是誰?惱亂於我,甚為欺詐。為是人耶?是非人乎?」入定觀察,知是魔王,說偈報言: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毘闍耶比丘尼從王園精舍,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至得眼林,坐一樹下,住於天住。爾時,魔王而作是念:「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王園精舍。毘闍耶比丘尼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至得眼林,坐一樹下,住於天住。我當為其而作擾亂。」作是念已,化為摩納,往詣其所,而說偈言:
時比丘尼聞是偈已,而作是念:「此為是誰?來惱於我,甚為欺詐。為是人耶?是非人乎?」入定觀察,知是魔王,說偈報言: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比丘尼,名曰折羅,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入得眼林,在一樹下,正身端坐,入於天住。爾時,魔王作是念言:「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中有一比丘尼,名曰折羅,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已洗鉢,收攝坐具,入得眼林中,在一樹下坐,入於天住。我今當往而作擾亂。」爾時,魔王作是念已,化摩納形,往至其所,而語之言:「阿利耶欲生何處?」
比丘尼言:「如我今者,都無生處。」
爾時,摩納即說偈言:
折羅比丘尼說偈報言: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優波折羅比丘尼,住王園精舍,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洗鉢洗足,攝持坐具,詣得眼林,在一樹下,正身端坐,入於天住。爾時,魔王作是念言:「今瞿曇沙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王園精舍有比丘尼,名曰優波折羅,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訖洗足,收攝坐具,詣得眼林,在一樹下,正身端坐,入於天住。我今當往而作壞亂。」作是念已,化作摩納,即往其所,問比丘尼言:「阿利耶欲何處受身?」
比丘尼答曰:「我都無受身處。」
爾時,摩納即說偈言:
優波折羅比丘尼復說偈言:
爾時,魔王而作此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王園精舍有一比丘尼,名曰動頭,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乞食已,洗鉢洗足,攝持坐具,詣得眼林,在一樹下,正身端坐,入於天住。爾時,魔王作是念言:「瞿曇沙門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有一比丘尼,名曰動頭,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洗鉢洗足,收攝坐具,入得眼林中,在一樹下,正身端坐,入於天住。我今欲往而壞亂之。」作是念已,化作摩納,往詣其所,語比丘尼言「九十六種道,汝樂何道?」
比丘尼答言:「此道我都不樂。」
爾時,波旬即說偈言:
動頭比丘尼復說偈言: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薩婆國竭闍池岸。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在僧前坐說戒。當於是夜,月初出時,婆耆奢在彼眾中,作是念言:「我今欲以月為喻,讚歎於佛。」作是念已,從座而起,合掌向佛言:「世尊!我今欲有所說,唯願善逝垂哀聽許。」
佛告婆耆奢:「聽汝所說。」
尊者婆耆奢即說偈言:
時婆耆奢說此偈已,歡喜踊躍,還于所止。
(二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無央數大眾圍遶而為說法。爾時,尊者憍陳如適從餘處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時尊者婆耆奢亦在會中,作是念言:「我今欲在佛前以偈讚憍陳如。」作是念已,從坐而起,白佛言:「世尊!唯願聽我少有所讚。」
佛告婆耆奢:「隨汝所說。」
尊者婆耆奢即說偈言:
時婆耆奢說此偈已,歡喜踊躍,還于所止。
(二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講堂中,為眾說法,言音滿足,能使聽者心意喜樂,言辭正直,聞者開解,心無所為,所說辯了,諸比丘眾,至心聽受,聽者悅豫,尊重恭敬,至心憶念,等同歡喜,聽受其法。
爾時,尊者婆耆奢在於會中,心作是念:「我欲以偈讚舍利弗。」作是念已,即正衣服,從坐而起,合掌白舍利弗言:「唯願尊者聽我所說。」
爾時,尊者告婆耆言:「若有所說,恣聽汝意。」
即說偈言:
時婆耆奢說此偈已,歡喜踊躍,還于所止。
(二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住龍山側,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捨於重擔,盡諸有結,心得解脫。爾時,尊者目連觀察時坐五百比丘,皆離愛欲。爾時,世尊在眾僧前,敷座而坐。當於爾時,月半說戒。時尊者婆耆奢亦在眾中,而作是念:「我今在於佛僧之前,欲有讚說。」即從坐起,整其衣服,合掌向佛,而作是言:「唯願世尊,聽我所說。」
佛言:「婆耆奢!隨汝所說。」
爾時,尊者婆耆奢即說偈言:
(二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夏坐安居。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捨於重擔,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唯除一人,如來記彼現身盡漏。於七月十五日,自恣時到,佛於僧前,敷座而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知我是婆羅門,於般涅槃,受最後身,無上良醫,拔於毒箭。汝等皆是我子,悉從於我心口而生,是我法子,從法化生,我今欲自恣,我身口意無過失不?」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眾中坐,從坐而起,整其衣服,合掌向佛白言:「世尊!如佛所說:『我是婆羅門,於般涅槃,受最後身,無上良醫,拔於毒箭。汝等皆是我子,悉從於我心口而生,是我法子,從法化生。』我等不見如來身口有少過失。何以故?世尊能使不調者調,不寂滅者,使得寂滅。苦惱之者,能使安隱。未入涅槃者,使得涅槃。如來是知道者,是示道者,是說道者,是導道者,將來弟子相續不絕。世尊教法,次第修道,恒相教習,隨順正法,常應擁護,親愛善法。我等不見世尊若身口意有少過失。」
舍利弗言:「世尊自恣,說我若身口意有所闕短,垂哀教勅。」
佛告舍利弗:「我不見汝有少過失。何以故?汝舍利弗堅持淨戒,多聞、少欲、知足、遠離憒閙、樂於閑靜,有精進,具足定心、智慧,疾智、捷智、展轉智、有大種智、別智,唯除如來,諸餘智慧,無能及汝,深遠之智,成就實智,示教利喜。心無嫉妬,見他有能,示教利喜,隨喜讚歎。若為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說法無有疲厭,是故汝今若身口意無有少過。」
舍利弗白言:「世尊!頗見是五百比丘於身口意有少過不?」
佛告舍利弗:「我不見五百比丘於身口意有少過失。何以故?是五百比丘,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捨於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以是義故,我不見是五百比丘若身口意有少過失。」
舍利弗復白佛言:「世尊!終不譏彼小闕,亦不見五百比丘若身口意有少過失。世尊!此五百比丘幾具三明?幾得俱解脫?幾得慧解脫?」
佛言:「此比丘眾中,九十比丘具於三明,有百八十得俱解脫,其餘之者,盡慧解脫。」
舍利弗言:「此五百人離諸塵垢,無有腐敗,悉皆貞實。」
爾時婆耆奢在彼眾中,而作是念:「佛今自恣,我今欲說讚自恣偈。」婆耆奢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唯願聽我所說。」
佛言:「婆耆!隨汝所說。」
婆耆奢即說偈言:
(二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婆耆奢在空靜處,時欲撿心,繫念思惟,卒起異想,生不憙樂,即自覺知:「我於今者,便失善利。夫出家者,名為難得;若有是心不名難得,我今便為退失善心,得于惡心,今當說心,多諸過惡,說厭患偈。」時彼尊者即說偈言:
(二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婆耆奢與阿難俱,著衣持鉢,入城乞食。見一女人,年在盛壯,容貌端正,便起欲想。爾時婆耆尋自覺知,極自呵責:「我今名為不得出家之利,我之壽命,極為難得,若生是心,名為不善。寧捨壽命,不作欲想,我於今者,不名出家。何以故?見於盛壯端正女人,即起愛心。若生此心,非我所宜。」即向阿難而說偈言:
爾時,阿難即說偈言:
此下丹本第八卷六張後
(二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至佛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悉皆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說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中夜,來詣佛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悉皆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爾時,天復說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說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中夜,來詣佛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時有天子,先身從種田中得,因以為名,以偈答言:
爾時,彼天語此天言:「我不問汝,我欲問佛。」復以偈問佛: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問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於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此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別譯雜阿含經第十二卷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三丹本第七卷六張已後准
(二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長者,請佛及僧施設大會。爾時,世尊與諸大眾圍遶,至彼大長者家。時彼尊者婆耆奢,於僧直次守于僧坊。當於爾時,有多女人詣彼僧坊,時,女人中,有一端正美色之者,時,婆耆奢見斯事已,為色壞心,生於欲想。復自思念:「我今妄想失於大利,期於非利,人身難得,命終亦然。若生是心,名為不善。寧捨壽命,不作欲想。我於今者,不名出家。何以故?見於少壯端正女人,不自制心,便生欲想,我今當說厭惡之患。」即說偈言:
(二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婆耆奢於有德者,謙順柔軟諸比丘所,心生憍慢,尋自覺知,呵責於己:「我極失利,都無饒益,人身難得,出家難遇,我既得之,不能謹慎,輕於出家,輕於受命,以己智能輕蔑於彼謙順柔軟有德比丘,我今當說厭惡慢心。」即說偈言:
(二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婆耆奢獨處閑靜,善能修己,勤行精進,終不放逸,住如是地,逮得三明。時尊者婆耆奢作是念:「我今獨處閑靜,逮得三明,我欲讚己所得三明。」即說偈言:
(二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我今欲演說四句偈法,汝等至心諦聽諦聽,我今當說。云何名為四句義?
爾時,婆耆奢在眾會中,而作是念:「佛今演於四句之法,我今欲於一句以一偈讚。」爾時,婆耆奢即從座起,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我今婆耆奢欲有所說,唯願聽許。」
佛告之言:「恣聽汝說。」
爾時,婆耆奢即說偈言:
(二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世有良醫能治四病,應為王師。何謂為四?一、善能知病。二、能知病所從起。三者、病生已,善知治愈。四者、已差之病,令更不生。能如是者,名世良醫。佛亦成就四種之法,如來、至真、等正覺無上良醫,亦拔眾生四種毒箭。云何為四?所謂是苦,是苦習,是苦滅,是苦滅道。」
佛告比丘:「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此毒箭,非是世間醫所能知,生苦因緣,及能斷生苦,亦不知老病死,憂悲苦惱因緣,及能斷除。唯有如來、至真、等正覺無上良醫,知生苦因緣,及以斷苦,乃至知老病死,憂悲苦惱,知其因緣,及以斷除。是以如來善能拔出四種毒箭,故得稱為無上良醫。」
爾時,尊者婆耆奢在彼會坐,作是念言:「我今當讚如來所說拔四毒箭喻法。」即從座起,合掌向佛,而說偈言:
(二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尼瞿陀劫波比丘住彼第一曠野林中,而此野中,復有一林。時此比丘於彼遇病,尊者婆耆供給彼病尼瞿陀劫波比丘,因此病故,即入涅槃。爾時,尊者婆耆奢耶旬供養和上尼瞿陀劫波已,漸次遊行至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婆耆奢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乞食食已,洗鉢,收攝坐具,往詣佛所,整其衣服,合掌向佛,說偈問曰:
(二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諸大聲聞耆舊之等,於佛左右,各造菴窟,於其中住。時憍陳如、頗發耆賢跋溝、摩訶南、耶舍那毘摩羅牛呞、尊者舍利弗、摩訶目連、摩訶迦葉、摩訶俱絺羅、摩訶劫賓那、尊者阿那律、尊者難陀迦、尊者鉗比囉、耶舍賒羅俱毘訶、富那拘毘羅、拘婆尼、泥迦他毘羅,如是等輩,及諸餘大聲聞,各於草菴諸窟中住。於月十五日布薩,爾時,如來於眾僧前,敷座而坐,尊者婆耆奢亦在會中,即從座起,叉手合掌白佛言:「聽我所說。」
佛言:「我今恣汝所說。」
爾時,婆耆奢即說偈言:
(二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婆耆奢來至毘舍佉鹿子母講堂中,遇病困篤。爾時,富匿於彼瞻病。時,尊者婆耆奢告富匿言:「汝可往詣於世尊所,如我婆耆奢頂禮世尊足下,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無諸苦不?』」爾時,富匿受尊者教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合掌白佛言:「世尊!婆耆奢比丘在毘舍佉講堂中,病疹困篤,而語我言:『往世尊所,稱我名字,頂禮佛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無諸苦不?」』」爾時,富匿復白佛言:「此婆耆奢,或因困疾,即入涅槃,唯願世尊,屈意往彼。」如來默然受富匿語。
爾時,富匿即還詣尊者婆耆奢所,白言:「和上!我問訊已,復啟世尊:『婆耆奢或因困病,入于涅槃。』世尊默然聽受我語。」
爾時,世尊從禪定起,即往毘舍佉講堂婆耆奢所。時婆耆奢遙見佛來,自力欲起,佛告之曰:「不須汝起。」爾時,世尊別敷座坐,告婆耆奢:「汝今身體苦痛為可忍不?能飲食不?」
時婆耆奢白言:「此痛轉增,無有瘳損,今我所患,譬如力士捉儜人髮,㨑搣揉捺,我患頭痛,亦復如是。又如大力殺牛之人,以刀刺腹,割其腸肚,我患腹痛,亦復如是。又如瘦人為有力者強捉,火炙,身體燋然,我苦體痛,亦復如是。我於今日欲入涅槃,我於最後欲讚於佛。」
佛告之曰:「隨汝所說。」即說偈言本無少偈。
本如酒醉四句讚 龍脇、拔毒箭 尼瞿陀劫賓入涅槃 讚大聲聞 婆耆奢滅盡
(二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俱薩羅,還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摩納名曰極慢,其所承藉,七世以來,父母真正博通多聞,既自讀誦,亦教他人,其所聞者,聞則能持,四圍陀典,已達其趣:娑羅乾陀論,及與聲論、毘伽羅論、戲笑之論、毘陀羅論,善解法句義趣,通達如是種種諸論。容貌端正,才藝過人,難可儔匹,兼生豪族,又處富貴,自恃才力,生大憍慢,於父母所不生敬順,及和上阿闍梨、師長、親屬,斯不敬禮。
時極慢摩納聞佛從俱薩羅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將往佛所,而作是念:「我至彼時,若沙門瞿曇接待我者,我當問訊;若不問我,當默然還。」爾時,摩納作是念已,即詣佛所。
于時世尊大眾圍遶而為說法,極慢摩納雖往於彼,如來當時聊不顧視。時彼摩納默作是念:「沙門瞿曇都不以我而逕於懷。」尋欲歸依。爾時,世尊知其心念,即說偈言:
極慢摩納作是思惟:「沙門瞿曇知我所念。」即生信心,欲禮佛足。佛告摩納:「我錄汝心,不必禮敬,所為已足。」
爾時,大眾覩斯事已,怪未曾有,咸作是言:「沙門瞿曇有大神足,此極慢摩納於己父母、和上阿闍梨所,尚無恭敬,今見瞿曇能自謙下,恂恂恭順。」
爾時,極慢摩納見諸大眾言音暫止,在一面坐,端身正意,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爾時,世尊為極慢說諸法要,乃至不受後有。餘如波羅蜜闍經中說。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俱薩羅,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優竭提舍利婆羅門施設大祀,七百牛王繫之於柱,牸牛、犢子、䍧羖羊等,如是種種所有畜生,不可稱計,在祀場中,處處繫之,設諸餚饍,種種飲食。爾時,餘國諸婆羅門聞彼設祀,悉來雲集。
時優竭提舍利婆羅門聞佛從俱薩羅到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欲往佛所,作是念言:「我今設祀,所作會具,當問瞿曇,將不少耶?」時婆羅門乘羽葆車,所著衣裳,上下純白,提三岐金叉,持金藻盥,滿中淨水,諸摩納眾圍遶左右,餘國種種諸婆羅門亦為翼從,來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具白佛言:「世尊!我於今者,設斯大祀,繫七百牛王及諸畜生,乃至餘國婆羅門等,悉來雲集。辦具已訖,欲設大祀。願佛教我,滿足有勝,無少減不?」
佛言:「婆羅門!汝為祀主,大施求福,亦大得罪,竪三種刀,斯名不善。作於苦因,亦得苦報,得於苦利,受報亦苦。云何名為三種刀?意、口、身刀也。何名意刀?汝若祀時,意業不善,殺諸畜生,以為大祀,是名竪於意刀。何者口刀?汝欲祀時,而作是言:『我於明日當殺爾許種種生命。』是名竪於口刀。云何名為身刀?汝若祀時,手牽牛王及諸畜生,受於呪願,是名竪於身刀。」
佛言:「又有三種火,最勝最妙,宜應謹慎,亦當恭敬,非汝所事,邪見火也。何謂為三?一名恭敬火。二名苦樂俱火。三名福田火。云何名為恭敬火?應當供養、尊重、恭敬、擁護父母。何以故?父母求子,禱祀神祇,然後得子,父母赤白和合成身,生育長養,以是之故,名恭敬火。如是之火,應正供養,與眾快樂,令無乏苦。云何名為苦樂俱火?若族姓子起於精勤,積集錢財,於其妻子,并諸眷屬、奴婢、僕使、知友、輔相,及諸親族,皆應供養,供給所須,與其利樂,如是等輩,皆同苦樂,是名苦樂俱火。云何名為福田火?若沙門、婆羅門能斷貪欲,解脫貪欲,能斷瞋恚,解脫瞋恚,能斷愚癡,解脫愚癡,如是等沙門、婆羅門,名福田火。上趣諸天,能招樂報,此名福田火。是以族姓子,應當至心供養、恭敬,使得快樂。又有三種火必應滅之,何者三火?所謂貪欲、愚癡、瞋恚火,不如世間火,有時須然,有時須滅。」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爾時,優竭提舍利婆羅門聞佛所說,即語烏答摩納:「汝可往詣彼祀場中,先所繫養諸畜生等,以係祀者,今悉散放,隨逐水草,盡其壽命,莫作拘礙。」
烏答摩納言:「和上如所教勅,我能為之。」即往祀場,宣告諸人:「我受優竭提舍利教勅,一切畜生悉皆解放,任意令去。」
烏答摩納往祀場所未久之間,如來於後即為優竭提舍利婆羅門如諸佛法為說法要,示教利喜。時婆羅門即受禁戒,乃至見諦。餘如突羅闍品中所說。
時優竭提舍利婆羅門即整衣服,頂禮佛足,白佛言:「世尊!唯願明日與諸大眾往祀場中,受我供設。」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婆羅門聞佛所說,又見受請,歡喜而去。
時婆羅門至祀場已,通夜辦具種種餚饍,乃至敷座,又具淨水。後日晨朝,往詣佛所,白佛言:「時到。」爾時,如來與諸大眾著衣持鉢,往詣祀場,在眾僧前敷座而坐。時婆羅門覩佛大眾,寂然坐定,手行淨水,施設種種餚饍飲食,食訖攝鉢。時婆羅門在世尊前敷座而坐,願樂聽法。
爾時,如來即為呪願:
爾時,世尊為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利喜,從座而去。
(二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摩納名僧伽羅,往詣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云何觀察不善丈夫?」
佛言:「譬如觀月。」
又問:「云何觀察善勝丈夫?」
佛復答曰:「亦如觀月。」
爾時,摩納復白佛言:「云何不善丈夫觀之如月?」
佛言:「不善丈夫如十六日月光,漸減圓滿,轉虧,乃至於盡損減不現。如佛法中不能信心受持禁戒,少所讀誦,若修少施,於其後時,懈怠不勤,漸失信心,毀犯禁戒,復不布施,親近惡友,不至僧坊諮受於法,不聽法故,身口意業造於不善,以造惡故,身壞命終,墮於惡道。是故當知惡丈夫者,猶如彼月漸漸損減,乃至滅盡。」
又問:「云何善勝丈夫亦復如月?」
佛言:「譬如初月,光明熾然,漸漸增長,至十五日圓滿具足。如佛法中,能有信心修行禁戒,習於多聞,修於布施,却除邪見,修於正見,於佛法中,得純信心,堅持禁戒,善修多聞,能施不慳,具於正見,信心持戒,多聞惠施,以漸增長,是善丈夫身口意行,親近善友,具修諸善,身壞命終,得生天上。是故當知善丈夫者亦復如月。」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僧伽羅摩納聞佛所說,踊躍而去。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婆羅門名曰生聽,往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即白佛言:「我曾聞人說:『世尊言:「但施於我,莫施餘人,但施我弟子,莫施他弟子。若能施我及我弟子,得大果報;若施他人及餘弟子,不得果報。」』實說是不?將非世人誹謗者乎?」
佛言:「此實虛妄,誹謗於我,都無此語。若如是說,作二種難:一者遮難,二者受者得減損難。若如此說,作大損減,身壞命終,墮三惡道。汝今應知,乃至洗鉢之水,我尚說言:『施與虫蟻,獲大福報。』況於施我?實作是語:『施持戒者,得福甚多,施破戒者,得福尠少。』」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爾時,生聽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有一老婆羅門,捉杖持鉢而行乞食,時,佛見已,語婆羅門言:「汝今極老,何以捉杖持鉢而行乞食?」
婆羅門言:「我有七子,各為妻娶,分財等與,我今無分。為子驅故,而行乞食。」
佛告之言:「我今為汝說偈,汝能於大眾中說此偈不?」
答言:「我能。」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婆羅門受此偈已,誦讀使利。爾時,七子在大會中,時,婆羅門於大眾中而作是言:「汝等今當聽我所說。」大眾默然,即說上偈。七子慚愧,起來抱父各共修敬,將父歸家,置本坐處,諸子各出妙㲲二張,奉上於父。
時婆羅門即作是念:「我今得樂,是瞿曇力,瞿曇即是我阿闍梨。婆羅門法,法應供養和上阿闍梨。」選最好衣往至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今家中得諸利樂,是汝之恩,我經書中說:『阿闍梨者,應與阿闍梨分。和上者,應與和上分。』瞿曇!汝今是我阿闍梨,應憐愍我,受我此衣。」爾時,世尊以憐愍故,為受是衣。
婆羅門踊躍,從座而起,歡喜而去。
(二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時有一老婆羅門,捉杖持鉢而行乞食,遙見佛已,往至佛所,而作是言:「我捉杖持鉢,從他乞食,汝亦乞食,我之與汝俱是比丘。」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王舍城北有耕作婆羅門,名豆羅闍。爾時,世尊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往至彼所。時婆羅門遙見佛來,即至佛所,白言:「世尊!我種作人耕種而食,不從人乞。瞿曇!汝今亦可耕種而食。」
佛言:「我亦耕種而食。」
時豆羅闍婆羅門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婆羅門言:「汝耕實是耕無上之勝耕。」婆羅門聞是偈,心生信解,盛滿鉢飲食,來用奉佛,佛不受。餘如上豆羅闍婆羅門所說,乃至不受後有。
(二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比丘名曰梵天,遊行央伽國,來到瞻波至健伽池邊,後日晨朝,著衣持鉢,入瞻波城,次第乞食,到於本家。爾時,尊者梵天母在中門中,以蘇米、胡麻以投火聚,望生梵天。尊者梵天在門中立,其母不識。爾時,毘沙門天王敬信梵天,即與無數夜叉之眾,乘虛而行,見梵天母祠祀於火,不見其兒,唯見道人,不謂己子。毘沙門天王即為其母而說偈言:
爾時,其母聞毘沙門說,心即覺悟,母即施食與梵天食已,為其作照明,後世安樂因。
(二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婆羅門,往詣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世人稱汝為佛陀、佛迭,如是之名從何而生?」婆羅門說偈問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憍薩羅國遊行,至沙林聚落。爾時,世尊捨於道次,在一樹下,正身端坐,繫念在前。時有一婆羅門,姓曰煙氏,在佛後來,見佛跡中,千輻輪相,怪未曾有。即自思惟:「我未見人有如是跡,我當推尋是何人跡。」作是念已,即尋其跡,往至佛所,瞻仰尊顏,容色悅豫,覩者信敬,諸相寂定,心意亦定,得最上調心,寂滅之寂,身真金色,猶如金樓。即白佛言:「世尊!汝當得天也。」
佛言:「婆羅門!我不得天也。」
婆羅門言:「當得阿修羅,為得龍、揵闥婆、夜叉、緊那羅、摩睺羅伽也。」
佛言:「我皆不得。」
婆羅門言:「汝得人也。」
佛言:「我不得人也。」
婆羅門言:「我問汝為得天及龍、阿修羅、揵闥婆、夜叉、緊那羅、摩睺羅伽,及人,汝皆言不得,為何所得也?」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以是之故,號之為佛。」
煙姓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慢、優竭提 生聽、極老 比丘、種作 及梵天 佛陀、輪相為第十
(二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入城乞食,到火姓達賴殊婆羅門家。爾時,火姓達賴殊於中門前祀祠於火,佛來至門,達賴殊遙見佛來,而語之言:「住!住!旃陀羅!莫來至此。」
佛告之言:「汝識旃陀羅,知旃陀羅法不?」
婆羅門答言:「不識不知旃陀羅、旃陀羅法,汝識旃陀羅,知旃陀羅法耶?」
佛告之言:「我識旃陀羅,知旃陀羅法。」
時婆羅門於坐處起,為佛敷座,而白佛言:「汝為我說旃陀羅法。」
爾時,世尊即坐其座,而說偈言:
婆羅門聞是偈,讚言:「如是!如是!大精進!實如所說,大牟尼!不以種姓是婆羅門,不以種姓旃陀羅。善能修行是婆羅門,作惡行者旃陀羅。」婆羅門聞是偈已,歡喜信解,盛滿鉢飲食,持以奉佛,佛不為受。何以故?以是說法食故。婆羅門白佛言:「此食當以施誰?」
佛言:「我不見沙門、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能消此食者,無有是處。當以此食著淨無虫水中。」
婆羅門即以此食著無虫水中,烟炎俱起,滑滑大聲。爾時,婆羅門生未曾有想,佛世尊尚於食所,出大神足。婆羅門還至佛所,白佛言:「唯願世尊聽我出家,得及道次。」
佛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服著身,即得具戒,如出家法,於空靜處,獨己精修。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被服法衣者,為正修無上梵行故。族姓子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成阿羅漢,得解脫樂。而說偈言: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三
自極慢已下十一經,皆丹藏所無,於大本經中亦無同本異譯者。然其文相不異,當經前後。則丹藏無者,脫之耳。故此仍之。 癸卯歲高麗國大藏都監奉勅彫造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四丹本第十卷初准
(二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耆尼山中。有一天女,名求迦尼娑,本是波純提女,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暉曜,普照此山,悉皆大明,頂禮佛足,在一面坐,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讚天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說:
時波純提女聞佛所說,歡喜頂禮,即於坐沒,還于天宮。
(二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阿難告諸比丘:「我今欲演四句之法,咸當善受,至心諦聽,憶持莫忘。云何名為演四句法?
時有一婆羅門,去阿難不遠,聞說斯偈,即便思惟:「如此偈義,義味深遠,非是人作,必是非人之所宣說,當往問佛。」作是念已,時,婆羅門即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白佛言:「瞿曇!我從阿難聞說此偈,如我思惟,此偈句義,非人所作。」
佛告婆羅門:「實爾!實爾!實是非人之所宣說,非人所造。我於往時,在王舍城耆尼山中,求迦尼娑天女來詣我所,頂禮我已,在一面坐,即說斯偈。而斯偈者,實非人說。」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二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耆尼山中。時求迦尼娑天,本是波純提女,身光晃曜,猶如電光。淳誠至信,歸依三寶,來詣佛所,在一面坐,以此光明,普照此山,悉皆洞然。求迦尼娑天女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告天女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求迦尼天女聞佛說已,歡喜頂禮,於此處沒,還於天宮。
(二七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毘舍離北獼猴彼岸精舍之中。時波純提天女、拙羅天女,光色倍常,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時此二天女放大光明,遍照獼猴及毘舍離,悉皆大明。時拙羅天女即說偈言:
時求迦尼娑天女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告天女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時天女等聞佛說已,歡喜而去。
(二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大明,遍照祇洹,頂禮既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顏熾盛,容色殊常,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二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威容光赫,顏色殊常,來詣佛所,既頂禮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此天聞佛偈已,而白佛言:「我於今者,實有罪過,唯願聽我誠心懺悔。」時佛默然。天復說偈言:
世尊以偈復答天曰:
天又說偈重問曰: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提婆達多友瞿迦梨,往詣佛所,在一面立。佛告瞿迦梨:「汝於舍利弗有緣,莫生嫌想。舍利弗、目連淨修梵行,心意柔軟,汝莫生嫌恨,長夜受諸苦惱。」
瞿迦梨言:「我信佛語,我隨於佛,然舍利弗、目連實有惡欲,惡欲於彼,實得自在,彼隨惡欲。」
佛復告瞿迦梨:「汝今勿於彼二人所,生嫌恨心。」如是至三。而瞿迦梨雖聞佛言,惡心不改,捨佛而去。去佛不遠,身生惡瘡,初如芥子,須臾之頃,猶如豆許,復漸長大,如毘梨果,身體爛潰,膿血流出,身壞命終,墮大蓮華地獄。
時有三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第一天白佛言:「世尊!瞿迦梨是夜命終。」第二天言:「墮大蓮華地獄。」第三天即說偈言:
時彼三天禮佛足已,還於天宮。
爾時,佛告諸比丘:「汝等欲聞彼阿浮陀地獄壽命長短以不?」
比丘白言:「願為我說,我等聞已,信受憶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二十佉利胡麻得波羅捺,滿溢一車,有長壽人,足滿百年取其一粒,如是胡麻一切都盡,此阿浮陀地獄所得壽命,猶故未盡。此二十阿浮陀觝,成一尼羅浮陀。二十尼羅浮陀觝,一呵吒吒。二十呵吒吒觝,一睺睺。二十睺睺觝,一蓮華地獄。二十蓮華地獄觝,一大蓮華地獄。瞿迦梨比丘以謗舍利弗、目連故,墮是大蓮華地獄中。」
佛告諸比丘:「被燒燋柱,尚不應謗,況情識類。」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威顏晃曜,遍照祇洹,來詣頂禮,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顏容暉赫,光色甚明,遍于祇洹,來詣佛所,頂禮足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身光晃曜,猶如電光,遍照祇洹,赫然甚明,來詣佛所,頂禮足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身光晃曜,遍照祇洹,來詣佛所,禮佛足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顏晃曜,赫然甚明,遍于祇洹,來詣佛所,頂禮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曰: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乃往古昔,俱薩羅國有一善彈琴人,名俱㝹羅,涉路而行。時有六天女各乘宮殿,陵虛而行。天等出宮,語此人言:『舅可為我彈奏清琴,我當歌舞。』時彈琴人覩其容貌,光明異常,生希有想。問言:『姊妹!作何功德,得生斯處?爾先為我說其先因,我當為爾彈奏清琴。』天女答曰:『汝今但當為我彈琴,我於歌中,自說往緣。』時俱㝹羅於六天前即鼓琴,時,第一天女而說偈言:
「第二天女復說偈言:
「第三天女復說偈言:
「第四天女復說偈言:
「第五天女復說偈言:
「第六天女復說偈言:
「時彈琴者復說偈言:
爾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是天威德,光明熾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彼天爾時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天,光色倍常,來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是天威德,光明熾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彼天爾時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天光明倍常,來至佛所,頭面禮佛,在一面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天光明倍常,普照祇洹,悉皆大明,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毘婆山側七葉窟中。時佛為佉陀羅刺脚,極為苦痛,如來默受,雖復苦痛,無所請求。
爾時,有八天子顏容端正,來詣佛所。中有一天言:「沙門瞿曇實是丈夫人中師子,雖受苦痛,不捨念覺,心無惱異,若復有人於瞿曇大師子所生誹謗者,當知是人甚大愚癡。」
第二天亦作是說:「瞿曇沙門丈夫龍象,雖受苦痛,不捨念覺,心無惱異,若復有人於瞿曇龍象所生誹謗者,當知是人甚大愚癡。」
第三天復作是言:「沙門瞿曇如善乘牛。」第四天復作是言:「沙門瞿曇如善乘馬。」第五天復作是言:「沙門瞿曇猶如牛王。」第六天復作是言:「沙門瞿曇無上丈夫。」第七天復作是言:「沙門瞿曇人中蓮花。」
第八天復作是言:「沙門瞿曇猶如分陀利,觀彼禪寂,極為善定,終不矜高,亦不卑下。止故解脫,解脫故止。」時第八天即說偈言:
爾時,八天說此偈已,頂禮佛足,還其所止。
(二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顏色殊常,來詣佛所,赫然大明,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而說偈言:丹本澄函第十一卷初准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於其中夜,來詣佛所,威光照曜,赫然甚明,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照曜,赫然大明,頂禮佛足,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中夜,來詣佛所,威光赫然,悉皆大明,頂禮佛足,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顏殊特,赫然大明,來詣佛所,頂禮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來詣佛所,威光晃曜,赫然大明,頂禮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晃曜,遍照祇洹,悉皆大明。時此天子却坐一面,而白佛言:「世尊!須多蜜奢鋸陀女生子。」
佛言:「斯是不善,非是善也。」
爾時,此天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顏暉曜,威色倍常,赫然大明,來詣祇洹,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暉曜,赫然大明,來詣祇洹,頂禮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威顏晃曜,光色殊常,來詣祇洹,赫然大明,頂禮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天復以偈讚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四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五丹本第十一卷第五張准
(二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天子名曰因陀羅,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身光暉曜,遍照祇洹,赫然大明,頂禮佛足,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時因陀羅天子復說偈言:
世尊復以偈答曰: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二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釋迦,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身光暉曜,遍照祇洹,赫然大明,頂禮佛足,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時釋迦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最勝長者,神光暉赫,遍照祇洹,頂禮佛足,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時最勝長者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名曰尸毘,威光顯曜,顏色殊常,遍于祇洹,赫然大明,頂禮佛足,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時尸毘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月自在,威光顯照,遍于祇洹,頂禮佛足,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時月自在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毘忸,威光炳曜,赫然大明,來詣祇洹,頂禮佛足,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時毘忸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般闍羅,光色暉曜,赫然甚明,威儀詳序,來詣佛所,頂禮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時般闍羅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須尸摩,與其眷屬五百人俱,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告阿難言:「世若有人,能稱實說,彼當應言:『舍利弗比丘持戒多聞,少欲知定,樂於閑靜,精勤修定,有大念力,成就智慧,速疾智利智,善知出要,深解出乘,滿足實智。』」
阿難白佛言:「世尊!誠如聖教,若稱實說,彼應當言:『舍利弗比丘持戒多聞,最為第一,乃至成就實智。』」
時諸天子聞於如來及與阿難讚舍利弗,天之容貌轉復端嚴,其身光曜,倍更殊常,遍照祇洹,赫然大明。
時須尸摩天子顏貌威光轉熾盛已,合掌向佛,而說偈言:
世尊復以偈答曰:
時須尸摩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赤馬,光色倍常,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當於何處而能得有不生老死,不沒不出,眾生盡處?如是邊際,為可知不?」
爾時,世尊告赤馬天子言:「不生老死,既不終沒,亦不出生,無有人能行至邊際,亦無有能往詣於彼,盡其崖限。」
時赤馬天子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說,甚善希有,不生老死,乃至無能得其邊際。所以者何?念我過去,曾為仙人,號名赤馬,斷於欲結,得世五通,神力駿疾,過於日月,舉足一踔,能渡大海。而作是念:『我今神力駿疾如是,我當行盡眾生邊際。』我於爾時,志欲專求眾生邊故,心意𢛌𢛌都無閑暇,唯除洗手,并飲食時及大小便,於百年中,竟不能得眾生邊際,而便命終。以是故知,如來善說,不生老死,不出不沒,欲往於彼,知其邊際,都無是處。」
佛告赤馬天子曰:「如是!如是!若有不生老死,不出不沒,眾生邊際,實無是處。若欲知者,眾生邊際即是涅槃,若盡苦際,是即名為得其邊際。」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赤馬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當于爾時,有六天子,本是外道六師徒黨,一名難勝,二名自在,三名顯現,四名決勝,五名時起,六名輕弄。此六天子咸於其夜,來詣佛所,在一面坐。斯諸天光倍勝於常,遍照祇洹,赫然大明。爾時,難勝即說偈言:
自在天子復說偈言:
顯現天子復說偈言:
決勝天子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時有天子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以偈答:
又有一天復說偈言:
有一天子復說偈言:
時一天子復說偈言:
時一天子復說偈言:
時一天子復說偈言:
時一天子復說偈言:
有一天子復說偈言:
時諸天子聞佛所說,各說偈已,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摩佉,來詣佛所,光色熾盛,赫然大明,禮佛足已,却住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摩佉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彌佉,來詣佛所,威光顯耀,赫然大明,頂禮佛足已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時,彌佉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曇摩尸,來詣佛所,威光暉赫,遍于祇洹。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曇摩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多羅健陀,來詣佛所,光顏暉赫,明遍祇洹,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多羅健陀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迦默,來詣佛所,光色暉赫,明照祇洹,禮佛足已,却坐一面,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為難為難作?」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爾時,迦默天子復白佛言:「誠如聖教,默靜為難。」
爾時,世尊復以偈答:
時迦默復白佛言:「心意難定。」
世尊復以偈答:
迦默復白佛言:「深嶮道岨難,何由得濟渡?」
世尊復以偈答:
爾時,迦默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迦默,來詣佛所,光明赫然,遍照祇洹,禮佛足已,却住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時迦默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栴檀,來詣佛所,光顏熾盛,明照祇洹,却立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時栴檀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栴檀,來詣佛所,光顏熾盛,明照祇洹,却立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時栴檀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迦葉,身光倍常,來詣佛所,所出光明遍照祇洹,却坐一面,而白佛言:「比丘!我今欲說比丘勝利。」
佛告迦葉:「恣汝所說。」
爾時,迦葉即說偈言:
時迦葉天子說此偈已,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名曰迦葉,光色倍常,即於其夜,來詣佛所,身光顯照,遍于祇洹,却坐一面,白佛言:「比丘大德!我今亦復欲說比丘所得功德。」
佛言:「迦葉!隨汝意說。」
迦葉即說偈言:
時迦葉天子說此偈已,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此中章次因陀羅夜叉與上因陀羅天子所說不異,以其繁重故闕而不傳,次章釋迦夜叉與上釋迦天子不別,亦闕不書
此下丹本第十二卷初
(三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摩竭提國,將欲向彼崛默夜叉宮中。時崛默夜叉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唯願如來及比丘僧,於今日夜在我宮宿。」爾時,世尊默然許之。
時崛默夜叉為欲安置佛徒眾故,即時化作五百宮殿,床敷臥具,皆悉備足。又復化作五百火爐,中火熾然,都無烟氣。請佛詣宮,奉以上房,五百比丘以次取房。爾時,如來入房坐已,崛默夜叉在一面立,而說偈言:
時崛默夜叉說此偈已,歡喜頂禮而還。
(三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白山。爾時,尊者象護為佛侍者。於時世尊夜中經行,天降微雨,電光晃曜。時天帝釋即便化作琉璃寶堂,以覆佛上,作是事已,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如來經行,猶未休止。時彼國人若小兒啼泣,不時止者,輒以薄俱羅鬼而以恐之。然諸佛常法,師不入室,弟子不得在前入房,而先眠睡。爾時,象護作是心念:「今夜既久,世尊不眠,我當作薄俱羅鬼,恐其令眠。」作斯念已,尋便反被,俱執至經行道頭,而語佛言:「沙門!沙門!薄俱羅鬼來。」
爾時,佛告象護:「汝甚愚癡,以薄俱羅鬼恐怖於我,汝寧不知如來久斷驚懼、毛竪、一切畏耶?」
時釋提桓因見聞是已,白佛言:「世尊!佛法之中亦有如是出家人也。」
佛告天帝:「憍尸迦!瞿曇種姓極為寬廓,多所容納,如是之人,不久亦當得清淨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爾時,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三二〇)
爾時,尊者阿那律從佛遊行,至彼摩竭提國鬼子母宮。時阿那律中夜早起,正身端坐,誦法句偈,及波羅延大德之偈,又復高聲誦習其義,及修多羅等。時鬼子母所愛小子,字賓伽羅,啼泣墮淚。時鬼子母慰撫子言:「道人誦經,汝莫啼泣。」即說偈言:
(三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提國富那婆修夜叉母宮。佛於其夜,在彼宮宿,其子夜叉婆修,及女優怛羅,夜中啼泣。其母爾時慰撫男女,欲令不啼,即說偈言:
時富那婆修,即說偈言:
母以偈答:
(三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摩竭提國,至摩尼行夜叉宮。時摩尼行夜叉共諸夜叉,不在己宮,集於餘處。有一女人,持好香華,并齎美酒,來至於此夜叉宮中。爾時,世尊處彼宮坐,諸根寂定。時此女人見於如來,在宮中坐,顏色悅豫,志意湛然,諸根寂定,得上調心,譬如金樓。見斯事已,即生此念:「我於今者,便為現見摩尼行夜叉。」時此女人前禮佛足,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時彼女人聞斯偈已,復作是念:「彼必不是摩尼夜叉,乃是瞿曇沙門。」即此女人尋以香花、酒瓶,屏於一處,頂禮佛足,合掌向佛,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即為說法,示教利喜,如諸佛法,說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出世為要。佛知其心,志意調順,為說四諦苦集滅道。女人意聰,聞法信悟,如新淨㲲,易受染色,即於座上見四聖諦法,知法逮得於法,盡法崖底,斷於疑網,渡疑彼岸,不隨於他,即起禮佛,合掌而言:「世尊!我已得出,我已得出,我盡形壽歸依三寶,成就不殺。」
時此女人聞法歡喜,頂禮而去。
(三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摩竭提國,至箭毛夜叉宮,於夜止宿。時箭毛夜叉與諸夜叉餘處聚會,不在宮中。時箭毛同伴其名為炙,此炙夜叉見佛在於箭毛舍中,詣箭毛夜叉所,而語之言:「汝得大利,如來、至真、等正覺今在汝宮,於中止宿。」
箭毛夜叉言:「彼云何在我宮宿?」
時夜叉復語之言:「彼雖人類,實是如來、至真、等正覺。」
箭毛復言:「我今還宮,足自別知,為是如來、至真、等正覺?為非是耶?」箭毛夜叉聚會既訖,尋還己宮,以身欲觸佛,佛身轉遠,即問佛言:「沙門!今者為驚懼耶?」
佛言:「我不畏,汝觸極惡。」
箭毛復言:「沙門!我今問難,汝若解釋,甚善無量;若不答我,當破汝心,令熱沸血從面而出,又拔汝膊,擲置婆耆河岸。」
佛言:「我不見世間若天、魔、梵、沙門、婆羅門,有能令我心意顛倒,破我之心,面出沸血,能拔我膊,擲置于彼婆耆岸者。」
爾時,箭毛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時箭毛夜叉聞佛所說,心開意解,歡喜踊躍,即受三歸。
(三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優婆夷有一男兒,受持八戒,於戒有缺,以犯戒故,鬼著而狂。時優婆夷即說偈言:
時有夜叉而說偈言:
爾時,優婆夷為子種種說是法已,其子尋即生於厭惡,既厭惡已,便求出家,剃除鬚髮,即著法服,年少出家,不能深樂出家之法,以不樂故,便還歸家。
時優婆夷遙見子來,舉手大喚,而說偈言:
爾時,其子復說偈言:
其母復說偈言:
爾時,其子即向阿練若處,精勤修道,晝夜不廢,獲阿羅漢。
(三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摩竭提國,往至於彼曠野夜叉所住之宮,於夜止宿。時彼夜叉與諸夜叉餘處聚會,不在己宮。時有夜叉名曰驢駒,見於如來在曠野宮宿,即往於彼曠野鬼所,而語之言:「汝獲大利,如來、至真、等正覺在汝宮宿。」
曠野答言:「彼人云何在我宮宿?」
時驢駒夜叉復語之言:「雖是人類,實是如來、至真、等正覺。」
曠野復言:「汝審真實,是如來、至真、等正覺?為非是耶?」爾時,曠野聚會已訖,還於己宮,既見佛已,而作是言:「出去!沙門。」如來爾時以彼住處故,隨語出。復語佛言:「沙門還入。」佛斷我慢,復隨語入。第二第三,語佛出入,佛悉隨之。第四亦言:「沙門出去。」佛言:「汝已三請,我於今者,不為汝出。」
曠野即言:「我欲問難,汝若解釋,當聽汝坐;若不答我,當令汝心意倒錯,又破汝心,使熱沸血從面而出,挽汝之膊,擲置婆耆河岸。」
佛言:「不見世間若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有能以我如汝語者。汝欲問者,隨汝所問。」
時曠野鬼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時曠野夜叉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曠野夜叉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以偈言:
爾時,曠野復說偈言:
時曠野夜叉聞佛所說,歡喜踊躍,歸依三寶,并受禁戒為佛弟子。
(三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王園精舍有比丘尼,名曰毘𠼝毘𠼝秦言雄也。時彼國人一切共為俱蜜頭星會,七日七夜歡娛聚集,無有延請比丘尼者。時有夜叉,於彼毘𠼝比丘尼所生信敬心,知諸國人都無請者,於里巷中說斯偈言:
時彼城中諸優婆塞聞是偈已,各持衣服及諸餚饍而來,施與彼比丘尼。于時夜叉見諸人等,各各供養,復說偈言:
(三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王園精舍有比丘尼,名曰白淨。爾時,國人一切共作俱蜜頭星會,七日七夜歡娛聚集,無有請彼比丘尼者。時有夜叉於白淨比丘尼所生信敬心,知諸國人都無請者,於里巷中說斯偈言:
時彼城中諸人聞是偈已,各持衣食施比丘尼。于時夜叉見得衣食,復說偈言:
(三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二夜叉:一名七岳,二名雪山。此二夜叉共為親友,而作誓言:「若汝宮中有妙寶出,當語於我;若我宮中有妙寶出,亦當語汝。」時雪山夜叉宮中,有千葉蓮花,大如車輪,紺瑠璃莖,金剛為鬚。雪山夜叉覩斯事已,即便遣使語彼七岳言:「我宮中有是異物,汝可來觀。」
爾時,七岳夜叉聞是語已,即作心念:「如來世尊近在不遠,可使詣雪山夜叉所言,我當必詣彼,往看寶華。」作是念已,即復遣使言:「我此中有如來、至真、等正覺,在此現形,汝宮雖有如是寶華,為何所益?」
爾時,雪山夜叉聞其使語,侍從五百夜叉,往詣于彼七岳夜叉所止宮中。雪山夜叉向於七岳而說偈言:
七岳夜叉說偈答曰:
雪山夜叉復說偈言:
七岳夜叉復以偈答:
雪山夜叉復說偈言:
七岳夜叉復說偈言:
雪山夜叉復說偈言:
七岳夜叉復以偈答:
雪山夜叉復說偈言:
七岳夜叉復以偈答:
雪山夜叉復說偈言:
七岳夜叉復以偈答:
雪山夜叉復說偈言:
七岳夜叉復以偈答:
雪山夜叉復說偈言:
爾時,七岳夜叉共雪山等,將千夜叉同時俱往,既到佛所,各整衣服,合掌敬禮,而說偈言:
爾時,雪山、七岳等說此偈已,在一面坐。雪山夜叉以偈問佛: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雪山夜叉復以偈問: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雪山夜叉復以偈問: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雪山夜叉復以偈問: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雪山夜叉復以偈問: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雪山夜叉復以偈問:
(三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尊者舍利弗、大目犍連在靈鷲山。時舍利弗新剃髮竟,晨朝早起,正身端坐,以衣覆頭。當于彼時,有二夜叉:一名為害,二名復害。爾時,復害見舍利弗,語為害言:「我於今者,欲以拳打剃頭沙門。」
為害答言:「而此比丘有大神德,汝勿為此,長夜受苦。」第二第三,亦如是諫。復害故欲以拳打舍利弗,以不用其所諫曉故,乃至以身躬自抱捉。
爾時,復害惡心熾盛,雖聞他諫,乃至抱捉,都不從順。即以拳打舍利弗頭,既打之已,復害夜叉語為害言:「今打比丘,便為燒煮於我,汝今應當救拔於我。」作是語時,地自開裂,現身陷入無間地獄。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去舍利弗坐處不遠,坐一樹下,尋聞打於舍利弗聲,往詣尊者舍利弗所,而語之言:「不能堪忍受如是苦,將無驚怖,散壞身耶?」
舍利弗言:「我身忍受,都無苦痛,亦不散壞。」
尊者即讚歎言:「實有神德,假令復害以手打彼耆闍崛山,猶當碎壞,而舍利弗都無異相。」
斯二尊者作是語時,爾時,世尊晝在房坐,以淨天耳遙聞其言,即說偈言:
爾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五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六丹本第十七卷初准
(三三〇)
爾時,世尊在毘舍離獼猴陂岸大講堂中。時有四十波利蛇迦比丘皆阿練若,著糞掃衣,盡行乞食,悉在學地,未離欲法,咸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諸比丘皆阿練若,著糞掃衣,盡行乞食,悉是學人,未斷諸結,吾當為彼,如應說法,令諸比丘不起于坐,心得解悟,盡諸結漏。」
佛告之曰:「比丘當知,生死長遠,無有邊際,無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眾生皆為無明之所覆蓋,愛結所使,纏繫其頸,生死長途,流轉無窮,過去億苦無能知者,譬如恒河流入四海。我今問汝:汝處生死,所出血多?為恒河多?」
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者,我處生死,身所出血,多彼恒河四大海水。」
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汝從往世所受象身,為他截鼻、截耳,或時截足,鐵鉤斲頭,及以斬項,所出之血,無量無邊。又受牛、馬、騾、驢、駱駝、猪、雞、犬、豕,種種禽獸,如受雞形,截其羽翼,及其項足,身所出血,是諸禽獸,各被割截,所出之血,不可計量。」復告諸比丘:「色為是常?是無常乎?」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色是無常。」
佛復問言:「色若無常,為當是苦?為非苦乎?」
比丘對曰:「無常故苦。」
佛復告言:「若無常苦是敗壞法,於此法中,賢聖弟子計有我,及我所不?」
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佛復告曰:「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為無常乎?」
比丘對曰:「斯皆無常。」
佛復問言:「若是無常,為是苦耶?為非苦耶?」
比丘對曰:「無常故苦。」
佛又問言:「若無常苦是敗壞法,賢聖弟子寧計是中我、我所不?」
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無常,無常故即無我,若無有我,則無我所,如是知實正慧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若有是色,乃至少時,過去、未來、現在,若內、若外,若近、若遠,此盡無我,及以我所,如是稱實正見所見。若受、想,若行、若識,若多、若少,若內、若外,若近、若遠,過去、未來、現在,都無有我,亦無我所,如實知見。賢聖弟子見是事已,即名多聞。於色厭惡,受、想、行、識亦生厭惡,以厭惡故得離欲,得離欲故,則解脫。得解脫故,則解脫知見。若得解脫知見,即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有。」
佛說是時,四十波利蛇迦比丘不受後有,心得解脫。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汝等當知,生死長遠,無有邊際,無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眾生皆為無明之所覆蓋,愛結纏縛,流轉生死,無有窮已,過去億苦無能知者,譬如恒河流注四海。」復告比丘:「生死長遠,於昔過去受形已來,憂悲哭泣,所出目淚為多?為恒河多?」
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者,生死長遠,目所出淚,踰彼恒河,亦多四海。」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所集目淚,實多四海。誠如汝言,過去來世,父母棄背,伯叔、兄弟、姊妹、兒子、宗親、眷屬,悉皆死喪,及失錢財、象、馬、牛、羊,或受鞭杖,或被傷刖,侵毀形體,乃至繫閉,如斯眾苦,悲惱流淚,不可稱計。譬如瀑流,漂眾草木,聚沫塞路。愛之聚沫,遮賢聖道,血渧受身,數受地獄、餓鬼、畜生,及餘惡趣。」
佛問比丘:「色為是常?是無常乎?」
比丘對曰:「色是無常。」
佛復問言:「色若無常,為當是苦?為非苦耶?」
比丘對曰:「無常故苦。」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敗壞法,於斯法中,賢聖弟子寧計有我,及我所不?」
比丘對曰:「不也。世尊!」佛又問言:「受、想、行、識為是常耶?是無常乎?」
比丘對曰:「斯皆無常。」
佛又問言:「若是無常,為是苦耶?為非苦乎?」
比丘對曰:「無常故苦。」又問:「若無常苦是敗壞法,賢聖弟子寧計是中我、我所不?」
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無常,無常故苦,苦即無我。若無有我,則無我所,如是知實正慧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若有是色,乃至少許,過去、未來、現在,若內、若外,若近、若遠,此盡無我,及以我所,如是稱實正見所見。若受、想、行、識,若多、若少,若內、若外,若遠、若近,過去、未來、現在,都無有我,亦無我所,如實知見,賢聖弟子見是事已,即名多聞,於色解脫,受、想、行、識,亦得解脫,憂悲苦惱一切解脫。」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言:「生死長遠,無有邊際,無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眾生皆為無明之所覆蓋,愛結纏縛,流轉生死,無有窮已,過去億苦無能知者。」復告比丘:「譬如恒河流注四海,於昔過去生死曠遠,飲於母乳比恒河水,何者為多?」
比丘白佛:「如我解佛所說義者,過去久遠所飲母乳,多彼恒河,及四海水。」
「受形已來,無量無邊,或受象、馬、駝、驢、牛、羊、鹿等,種種畜獸,所飲母乳,不可稱計。譬如瀑流,漂諸草木,合成聚集,妨塞途路。愛之聚沫,亦復如是,能遮聖道。」餘如上說。
(三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無有邊際,無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眾生皆為無明之所覆蓋,愛所纏縛,流轉生死,無有窮已,過去億苦無能知者。假設有人,斬截天下大地草木,悉以為籌,盡此諸籌,欲數過去無量世來所生之母,亦不能盡其邊際。假設斬於大地草木,悉皆以為四指之籌,欲算過去所生之父,終不能得知其邊際。」復告比丘:「生死長遠,邊不可得。」餘如上說。「汝諸比丘,當作是學,斷於生死,斷於諸有,更不受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無有邊際,無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眾生皆為無明之所覆蓋,愛所纏縛,流轉生死,無有窮已;過去億劫恒受眾苦,一切無有能得知者。」復告比丘:「假設有人,丸大地土,猶如豆粒,以此豆粒欲數過去所受生母,盡此地土,亦不能得盡其邊際。」餘如上說。「是故汝等,應作是學,學斷後有,懃求方便,斷於後有。」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無有邊際,無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眾生皆為無明之所覆蓋,愛所纏縛,流轉生死,無有窮已,過去億數所受眾苦,一切無有能得知者。」
佛告比丘:「汝觀世間喜樂之眾,受上樂者,汝等決定應作是念:『我從過去以來,受如此樂,數受斯樂,亦皆敗失,如是生死長遠。』」餘如上說。「汝等今者,當作是學,懃修方便,斷於後有。」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餘如上說。「若見眾生受極苦毒,憂愁懊惱,當作是念:『我從昔來無量劫中,亦受如是無量苦惱,生死長遠。』」餘如上說。「汝等比丘,當作是學,應懃方便,斷於後有,莫作起有因緣。」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餘如上說。「汝等比丘,若見有人,心生驚怖,身毛為竪,當知前身曾作怨害,是故生死長遠。」餘如上說。「汝等比丘,應作是學,當懃方便,斷於後有。」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餘如上說。「若見眾生自然愛樂,起於欲心,心極親愛,汝等當知,先身之時,必為父母、兄弟、妻子,或作和上、阿闍梨、師長所尊,是故當知,生死長遠。」餘如上說。「汝等比丘,應作是學,懃修方便,斷於後有,莫作生有因緣。」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婆羅門,往詣佛所,問訊世尊,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未來當有幾佛出世?」
佛答之言:「未來當有恒河沙諸佛出現於世。」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作是念:「我當於未來佛所修梵行,迴還不遠。」復作是念:「我竟不問過去之世幾佛出世?」作是念已,還至佛所,白佛言:「世尊!過去之世幾佛出世?」
佛答之曰:「過去有無量恒河沙諸佛已出於世。」
時婆羅門復作是念:「過去、未來諸佛出世,我不值遇,今得值佛,云何空過?我當於佛法中出家學道。」即起合掌白佛言:「世尊!唯願慈愍,聽我出家,於佛法中,修行梵行。」佛即聽許,尋得出家。既出家已,獨處閑靜,精勤修習,斷於生死,得阿羅漢。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毘富羅山足。佛告諸比丘:「若有一人,於一劫中,流轉受生,收其白骨,若不毀壞,積以為聚,如毘富羅山。賢聖弟子隨時聞,如實知苦聖諦,如實知苦集、知苦滅、知趣苦滅道,如是知見已,斷於三結,所謂身見、戒取、疑,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菩提,趣於涅槃,極至七生七死,得盡苦際。」說是事已,復說偈言: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頂禮而去。
(三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生死長遠。」亦如上說。爾時,眾中有一比丘,從坐而起,整衣服,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劫為久近?」
佛告比丘:「吾可為汝敷演而說,恐汝不解。」
比丘白佛:「頗可方喻說不?」
佛言:「可作方喻。以鐵為城,縱橫正等,高一由旬,設盛芥子,滿中流溢。假設有人百年之中,取一芥子,城中芥子,可得都盡,劫之邊際,不可得知。」復告比丘:「劫之長遠,其喻如是。如斯長劫,百千億萬,乃至百億萬苦惱,無量無邊麁惡痛苦,意所不憙,猶如聚沫,血渧受身,數受地獄、餓鬼、畜生惡趣之中,人中惡趣,是故應斷後有,宜勤方便,遠離諸有。汝等比丘,當作是學。」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餘如上說。於彼眾中有一比丘,即從坐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佛言:「世尊!劫為久近?」
佛告比丘:「可為汝說,汝不能解。」
比丘白佛:「為可作方喻以不?」
佛言:「可作方喻。」佛告比丘:「如有硬石,無有孔穴,共同一體,縱廣高下,滿一由旬。假使有人,以細羅縠衣,或初摩細濡,或以細㲲,百年一拂,令其壞盡,劫猶未盡。是故我說,劫之長遠,邊際難得。劫之久近,其喻如是。如是長劫,數百、數千、數萬、數千億萬眾生,於斯長劫之中受大苦惱,麁澁痛苦,意所不憙,如似聚沫,血渧所受,數受地獄、餓鬼、畜生,入於惡趣。是故汝等,當斷後有,勤修行道,離於諸有因緣,應作是學。」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眾中有一比丘,從坐而起,整衣服,長跪合掌,白佛言:「世尊!從昔已來,多少劫過?」
佛告比丘:「吾可說之,汝不能解。」
比丘白佛言:「可作方喻說不?」
佛言:「可作方喻。假設有人,年滿百歲,於一日中,晨起、日中及日暮,三時各憶百千劫事,如是日日憶念,滿足百年,猶不能得過去劫數邊際。劫數長遠,亦復如是。眾生於是長遠劫中,受眾苦極麁澁痛苦,心不生憙,數受地獄、餓鬼、畜生,入於惡趣。是故比丘,應斷後有,勤修方便,絕離諸有。汝等比丘,應作是學。」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餘如上說。「乃至過去億數之劫不可得知,於此大地,無有不是汝等故身生處死處。」復告比丘:「生死長遠,邊際難知。汝等比丘,應勤方便,斷離諸有。」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乃至如上所說。復告比丘:「此世間中,無有一人不作汝父母、兄弟、姊妹、妻子、眷屬,及以和上、阿闍梨、所尊之者,此世間中,無一眾生不殺害汝,為汝怨。亦復無有一眾生等,不食於汝身肉之者。如是無始生死,餘如上說。是故比丘,應勤方便,斷離諸有,當作斯學。」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譬如天雨,既至於地,即便生泡,速生速滅,生死之法,速生速滅,亦復如是。無始生死,長遠若斯。是故比丘,應勤方便,斷離諸有,當作是學。」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死生長遠。」如上所說。復告比丘:「天雨密緻,如縛掃篲,東西南北,及以四維,間無空處。東方無量世界眾生,熾盛安樂,無量世界悉皆碎壞,無量世界眾生滿中,無量世界悉皆空虛,無有眾生在中居止;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生死無始。」餘如上說。「是故比丘,當勤方便,斷離諸有,應作是學。」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如上所說。乃至無始生死,亦如上說。復告比丘:「譬如擲杖,或根著地,或頭著地,或墮不淨、穢惡之處,或復墮於清淨之處。一切眾生亦復如是,為無明所覆,或生天上及在人中,或墮地獄、餓鬼、畜生,或復墮於阿修羅有,以是義故,生死長遠。」廣說如上。「是故比丘,當斷諸有,應如是學。」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譬如五輻車輪,其有力者,旋轉速疾。一切眾生,亦復如是,為無明覆,輪轉五道,所謂人、天、地獄、餓鬼,及以畜生,如是無始生死。是故比丘,當斷諸有,應作善法。」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毘富羅山下。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無有住時,不可保信,是壞敗法。以是義故,汝諸比丘,於諸行所,應知止足,生厭惡想,離於愛欲,而求解脫。」
復告比丘:「此毘富羅山,往昔之時,名曰婆耆半闍。爾時,此城名帝彌羅,彼時人民壽四萬歲,諸人民等,欲上此山,經於四日,然後乃能至彼山頂。時世有佛,號迦孫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為諸弟子而說法要,初中後善,其義深遠,其語巧妙,純一無雜,具足清白梵行之相。比丘當知,爾時,婆耆半闍山相,於今已滅,人民盡死,是佛世尊入涅槃後,人壽轉減。以是義故,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無有住時,不可保信,是壞敗法。是故比丘,於諸行所,應知止足,生厭惡想,離於愛欲,而求解脫。」
復告比丘:「乃往昔時,此山名曰朋迦,于時此城名阿毘迦,時,彼世人壽三萬歲,此諸眾生,若欲上山,經於三日,便得往還。時世有佛世尊,號迦那含牟尼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爾時,如來普為大眾演說法要,所演說者,初中後善,其義深遠,其語巧妙,具足清淨,顯發梵行之相。比丘當知,彼佛世尊入涅槃後,人民轉減,于時山相,於今已滅,人民死盡。是故比丘,諸行無常,是變易法,不可恃怙,會歸磨滅。汝等應當於諸行所,宜知止足,生厭惡想,離於愛欲,而求解脫。」
佛復告諸比丘:「乃往古昔,此山名曰善邊,爾時,國土名曰赤馬,于時人民壽二萬歲。當爾之時有佛出世,號曰迦葉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廣為大眾敷演分別諸法秘奧,其所說者初中後善,其義深遠,其語巧妙,純一無雜,具足清白梵行之相。比丘當知,善邊山名於今已滅,人皆終沒,彼佛世尊入般涅槃,人命轉減。以是義故,諸行無常,是變易法,無有住時,不可恃怙,會歸磨滅。是故宜應於諸行所,生於止足,厭惡之想,離於愛欲,而求解脫。
「此山今復名毘富羅,而斯國土名摩竭提,是中眾生壽命百年,或增或減,此諸眾生若欲上山,須臾之頃,即便往還。我釋迦文出現於世,十號具足,為眾演說無量經典,其所說者,初中後善,其義深遠,其語巧妙,純一無雜,具足清白梵行之相。」
復告比丘:「此山名字并及國人,不久亦當悉皆滅盡,我亦不久當入涅槃。以是義故,諸行無常,是變易法,無有住時不可恃怙,會歸磨滅。是故比丘,宜應至心於諸行所,生止足想,厭惡之心,離於愛欲,而求解脫。」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以是義故,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一)
爾時,眾多比丘在俱薩羅園竹林中夏坐安居。彼園林中,有天神住,天神愁念,而作是言:「今僧自恣,月十五日已復欲去。」
更有天神即問之言:「汝今何故愁憂如是?」即說偈言:
彼林天神以偈答曰:
時諸比丘既自恣已,各散出林,還其所止。爾時,天神見其四散,心懷憂慘,即說偈言:
時餘天神復說偈言:
(三五二)
有一比丘,從俱薩羅國,詣俱薩羅林,於中止住,晝日睡眠。時彼林中,有天神作是念言:「今此比丘處林而睡,甚非所宜,非沙門法,污辱此林。我於今者,當覺悟之。」作是念已,即往其所,𡄇咳彈指,而說偈言:
(三五三)
爾時,復有一比丘,亦住於彼俱薩羅林,晝入房坐,起於惡覺,依於貪嗜。時林天神知彼比丘起於惡覺,依於貪嗜。「不能稱可出家法式,是不善事,處此林中,起於惡覺。我於今者,當𭔏悟之。」作是念已,即往其所,而說偈言:
(三五四)
爾時,復有一比丘,亦住於彼俱薩羅林,晝入房坐,而於欲所,起清淨想。彼林天神知其所念,為覺悟故,即說偈言:
(三五五)
爾時,復有一比丘,遊俱薩羅國,止一林中,於其日中,盛熱之時,心生不樂。時此比丘即說偈言:
彼林天神聞此偈已,即說偈言:
(三五六)
爾時,尊者阿那律遊俱薩羅國,止住一林。時阿那律天上本妻,來至此林,禮尊者足,在一面坐,即說偈言:
尊者阿那律說偈答曰:
(三五七)
爾時,復有一比丘,在俱薩羅國,止一林住,晝夜誦習,精懃修道,得阿羅漢。已得阿羅漢,止不誦習。彼時天神而說偈言:
比丘說偈答言:
(三五八)
爾時,復有一比丘,在俱薩羅國,依止彼林,眼視不明,請醫占之。醫語之言:「比丘!若能嗅蓮華香,眼還得明。」彼比丘即信其言,又語之曰:「我於何處得斯蓮花?」醫即答言:「汝若欲得蓮花香者,當詣蓮花池所。」時彼比丘即用其言,至彼池所,端坐嗅香。爾時,天神見其如是,即說偈言:
比丘說偈答言:
天神復說偈言:
時有一人來入此池,以鎌芟截蓮花根葉,重負而去。比丘見已,復說偈言:
天神說偈答言:
比丘復說偈言:
天神說偈答言:
(三五九)
爾時,尊者十力迦葉在俱薩羅國拪泥窟中。有一獵師名連迦,去尊者不遠,施鹿羂摾。爾時,尊者憐愍獵師,為其說法,彼不解法。尊者迦葉指端出光,獵師雖見,亦不厭離如此惡事,但自思念:「鹿來入羂?為不入羂?」
爾時,拪泥窟神而說偈言:
(三六〇)
爾時,跋耆子遊俱薩羅國,住止彼林。時彼國人一切皆作拘蜜提大會,七日七夜。爾時,跋耆子見是事已,心小退壞,即說偈言:
爾時,天神知其所念,說偈問言:
(三六一)
爾時,有一比丘在俱薩羅,止住彼林,修持禁戒,已為滿足,更不求勝。時彼天神即說偈言:
(三六二)
爾時,俱薩羅國有一比丘,號曰龍與,住止彼林,好樂家法,晨入聚落,日暮乃還。爾時,天神作是念言:「此年少比丘親近憒閙,朝往暮還。我於今者,為作覺悟。」即說偈言:
(三六三)
爾時,復有眾多比丘在俱薩羅國,止住彼林。眾多比丘掉動不停,少於慚恥,輕躁佷戾,識念不定,心意惶惶,諸根馳散。爾時,天神作是念:「比丘之法不應如是,斯甚不善。我當為其說覺悟偈。」即說偈言:
爾時,諸比丘即答之言:「今者汝欲譏我等耶?」天復說偈答言:
(三六四)
爾時,憍薩羅國有一比丘,林中止住,與一長者共為親友。是時長者有一兒婦,年少端正,時,此比丘少共語言,眾人皆謗,謂為非法。是時比丘聞是語已,心中懊惱,欲向林中而自刑戮。天神念言:「彼比丘實無過患,於此林中,若自刑害,甚為非理。我當令其使得覺悟。」
時此天神即便化作彼兒婦形,至比丘所。比丘見已,即向化婦而說偈言:
時化天神復說偈言:
時化天神說是偈已,即於其處隱沒不現。彼時比丘晝夜精勤,心不懈息,斷除煩惱,得成羅漢。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