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阿含经
杂阿含经卷第一
(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观色无常。如是观者,则为正观。正观者,则生厌离;厌离者,喜贪尽;喜贪尽者,说心解脱。
「如是观受、想、行、识无常。如是观者,则为正观。正观者,则生厌离;厌离者,喜贪尽;喜贪尽者,说心解脱。
「如是,比丘!心解脱者,若欲自证,则能自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如观无常,苦、空、非我亦复如是。」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当正思惟,观色无常如实知。所以者何?比丘!于色正思惟,观色无常如实知者,于色欲贪断;欲贪断者,说心解脱。
「如是受、想、行、识当正思惟,观识无常如实知。所以者何?于识正思惟,观识无常者,则于识欲贪断;欲贪断者,说心解脱。
「如是心解脱者,若欲自证,则能自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如是正思惟无常,苦、空、非我亦复如是。」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断、不离欲,则不能断苦。如是受、想、行、识,不知、不明、不断、不离欲,则不能断苦。
「诸比丘!于色若知、若明、若断、若离欲,则能断苦;如是受、想、行、识,若知、若明、若断、若离欲,则能堪任断苦。」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断、不离欲、心不解脱者,则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识,不知、不明、不断、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越生、老、病、死怖。
「比丘!于色若知、若明、若断、若离欲,则能越生、老、病、死怖。诸比丘!若知、若明、若离欲贪、心解脱者,则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识,若知、若明、若断、若离欲贪、心解脱者,则能越生、老、病、死怖。」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爱喜者,则于苦爱喜;于苦爱喜者,则于苦不得解脱、不明、不离欲。如是受、想、行、识爱喜者,则爱喜苦;爱喜苦者,则于苦不得解脱。
「诸比丘!于色不爱喜者,则不喜于苦;不喜于苦者,则于苦得解脱。如是受、想、行、识不爱喜者,则不喜于苦;不喜于苦者,则于苦得解脱。
「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断苦;如是受、想、行、识,不知、不明、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断苦。
「于色若知、若明、若离欲贪、心得解脱者,则能断苦;如是受、想、行、识,若知、若明、若离欲贪、心得解脱者,则能断苦。」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识,不知、不明、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越生、老、病、死怖。
「诸比丘!于色若知、若明、若离欲贪、心解脱者,则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识,若知、若明、若离欲贪、心解脱者,则能越生、老、病、死怖。」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爱喜者,则于苦爱喜;于苦爱喜者,则于苦不得解脱。如是受、想、行、识爱喜者,则爱喜苦;爱喜苦者,则于苦不得解脱。
「诸比丘!于色不爱喜者,则不喜于苦;不喜于苦者,则于苦得解脱。如是受、想、行、识不爱喜者,则不喜于苦;不喜于苦者,则于苦得解脱。」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未来色无常,况现在色!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色,不欲未来色,于现在色厌、离欲、正向灭尽。如是,过去、未来受、想、行、识无常,况现在识!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识,不欣未来识,于现在识厌、离欲、正向灭尽。如无常,苦、空、非我亦复如是。」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如是受、想、行、识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观。
「圣弟子!如是观者,厌于色,厌受、想、行、识,厌故不乐,不乐故得解脱。解脱者真实智生:『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观。如是受、想、行、识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观。
「圣弟子!如是观者,于色解脱,于受、想、行、识解脱。我说是等解脱于生、老、病、死、忧、悲、苦、恼。」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若因、若缘生诸色者,彼亦无常。无常因、无常缘所生诸色,云何有常?如是受、想、行、识无常,若因、若缘生诸识者,彼亦无常。无常因、无常缘所生诸识,云何有常?如是,诸比丘!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无常者则是苦,苦者则非我,非我者则非我所。
「圣弟子!如是观者,厌于色,厌于受、想、行、识。厌者不乐,不乐则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若因、若缘生诸色者,彼亦无常。无常因、无常缘所生诸色,云何有常?受、想、行、识无常,若因、若缘生诸识者,彼亦无常。无常因、无常缘所生诸识。云何有常?
「如是,比丘!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无常者则是苦,苦者则非我,非我者则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观。圣弟子!如是观者,于色解脱,于受、想、行、识解脱。我说是等为解脱生、老、病、死、忧、悲、苦、恼。」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众生于色不味者,则不染于色;以众生于色味故,则有染著。如是众生于受、想、行、识不味者,彼众生则不染于识;以众生味受、想、行、识故,彼众生染著于识。
「诸比丘!若色于众生不为患者,彼诸众生不应厌色,以色为众生患故,彼诸众生则厌于色。如是受、想、行、识不为患者,彼诸众生不应厌识;以受、想、行、识为众生患故,彼诸众生则厌于识。
「诸比丘!若色于众生无出离者,彼诸众生不应出离于色;以色于众生有出离故,彼诸众生出离于色。如是受、想、行、识于众生无出离者,彼诸众生不应出离于识。以受、想、行、识于众生有出离故,彼诸众生出离于识。
「诸比丘!若我于此五受阴不如实知味是味、患是患、离是离者,我于诸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不脱、不出、不离,永住颠倒,亦不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诸比丘!我以如实知此五受阴味是味、患是患、离是离故,我于诸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自证得脱、得出、得离、得解脱结缚,永不住颠倒,亦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昔于色味有求有行,若于色味随顺觉,则于色味以智慧如实见。如是于受、想、行、识味有求有行,若于受、想、行、识味随顺觉,则于识味以智慧如实见。
「诸比丘!我于色患有求有行,若于色患随顺觉,则于色患以智慧如实见;如是受、想、行、识患有求有行,若于识患随顺觉,则于识患以智慧如实见。
「诸比丘!我于色离有求有行,若于色离随顺觉,则于色离以智慧如实见;如是受、想、行、识离有求有行,若于受、想、行、识离随顺觉,则于受、想、行、识离以智慧如实见。
「诸比丘!我于五受阴不如实知味是味、患是患、离是离者,我于诸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不脱、不离、不出,永住颠倒,不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诸比丘!我以如实知五受阴味是味、患是患、离是离,我于诸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以脱、以离、以出,永不住颠倒,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今当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修不放逸。修不放逸已,当复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须发,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为究竟无上梵行,现法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快说此言,云:『当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修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如是说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比丘!若随使使者,即随使死;若随使死者,为取所缚。比丘!若不随使使,则不随使死;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
比丘白佛:「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随使使、色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为取所缚。如是受、想、行、识,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为取所缚。
「世尊!若色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如是受、想、行、识,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如是,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色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为取所缚。如是受、想、行、识,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为取所缚。
「比丘!色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如是受、想、行、识,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独在静处,精勤修习,住不放逸。精勤修习,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须发,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时,彼比丘即成罗汉,心得解脱。
(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所问如上,差别者:「随使使、随使死者,则增诸数;若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不增诸数。」
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时,彼比丘白佛言:「世尊!若色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增诸数。如是受、想、行、识,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增诸数。
「世尊!若色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不增诸数。如是受、想、行、识,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不增诸数。如是,世尊!我于略说法中,广解其义。」如是,乃至得阿罗汉,心得解脱。
(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有异比丘从座起,偏袒右肩,合掌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住不放逸:『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须发,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学道,为究竟无上梵行,现法身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作是说:『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于略说法中,广解其义,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住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汝如是说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比丘!非汝所应之法,宜速断除。断彼法者,以义饶益,长夜安乐。」
时,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所应,宜速断除;受、想、行、识非我所应,宜速断除。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是故,世尊!我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汝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色者非汝所应,宜速断除。如是受、想、行、识非汝所应,宜速断除。断除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独一静处,精勤修习,住不放逸。精勤修习,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须发,身著法服,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时,彼比丘成阿罗汉,心得解脱。
(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异比丘从座起,偏袒右肩,为佛作礼,却住一面,而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作如是说:『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耶?」
时,彼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若非汝所应,亦非余人所应,此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
时,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非我所应,亦非余人所应,是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非我、非我所应,亦非余人所应,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是故,我于如来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比丘!色非我、非我所应,亦非余人所应,是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非我、非我所应,亦非余人所应,是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独一静处,精勤修习,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时,彼比丘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异比丘从座起,为佛作礼,而白佛言:「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说:『善哉!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耶?」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比丘!结所系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
时,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是结所系法,是结所系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结所系法,是结所系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是故我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色是结所系法,此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是结所系法,此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二〇)
染经亦如是说。
(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异比丘从座起,为佛作礼,而白佛言:「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说:『善哉!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耶?」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比丘!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
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如是受、想、行、识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是故我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若色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如是受、想、行、识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比丘名劫波,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比丘心得善解脱。世尊!云何比丘心得善解脱?」
尔时,世尊告劫波曰:「善哉!善哉!能问如来心善解脱。善哉!劫波!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劫波!当观知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悉皆无常。正观无常已,色爱即除。色爱除已,心善解脱。如是观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悉皆无常。正观无常已,识爱即除。识爱除已,我说心善解脱。劫波!如是,比丘心善解脱者,如来说名心善解脱。所以者何?爱欲断故。爱欲断者,如来说名心善解脱。」
时,劫波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
尔时,劫波比丘受佛教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心善解脱,成阿罗汉。
(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能令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
佛告罗睺罗:「善哉!善哉!能问如来:『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令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耶。」
罗睺罗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罗睺罗:「善哉!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罗睺罗!当观若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悉皆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正观。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实观。
「如是,罗睺罗!比丘如是知、如是见。如是知、如是见者,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
「罗睺罗!比丘若如是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者,比丘是名断爱欲,转去诸结,正无间等,究竟苦边。」
时,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伽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罗睺罗:「比丘!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
罗睺罗白佛言:「世尊为法主、为导、为覆。善哉!世尊当为诸比丘演说此义,诸比丘从佛闻已,当受持奉行。」
佛告罗睺罗:「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
罗睺罗白佛:「唯然,受教。」
佛告罗睺罗:「当观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实观。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实观。
「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
「罗睺罗!比丘如是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者,超越疑心,远离诸相,寂静解脱,是名比丘断除爱欲,转去诸结,正无间等,究竟苦边。」
时,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为佛作礼,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多闻,云何为多闻?」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问我多闻义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当知,若闻色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是名多闻;如是闻受、想、行、识,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是名多闻比丘,是名如来所说多闻。」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所说法师,云何名为法师?」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如来所说法师义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佛告比丘:「若于色说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者,是名法师;若于受、想、行、识,说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者,是名法师,是名如来所说法师。」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头面作礼,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法次法向,云何法次法向?」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法次法向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于色向厌、离欲、灭尽,是名法次法向;如是受、想、行、识,于识向厌、离欲、灭尽,是名法次法向。」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说,得见法涅槃,云何比丘得见法涅槃?」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见法涅槃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佛告比丘:「于色生厌、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正解脱,是名比丘见法涅槃;如是受、想、行、识,于识生厌、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正解脱,是名比丘见法涅槃。」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异比丘名三蜜离提,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说法师。云何名为说法师?」
佛告比丘:「汝今欲知说法师义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比丘于色说厌、离欲、灭尽,是名说法师。如是于受、想、行、识,于识说厌、离欲、灭尽,是名说法师。」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
时,有长者子名输屡那。日日游行,到耆阇崛山,诣尊者舍利弗,问讯起居已,却坐一面,语舍利弗言:「若诸沙门、婆罗门于无常色、变易、不安隐色言:『我胜、我等、我劣。』何故沙门、婆罗门作如是想,而不见真实?若沙门、婆罗门于无常、变易、不安隐受、想、行、识而言:『我胜、我等、我劣。』何故沙门、婆罗门作如是想,而不见真实?
「若沙门、婆罗门于无常色、变易、不安隐色言:『我胜、我等、我劣。』何所计而不见真实?于无常、变易、不安隐受、想、行、识言:『我胜、我等、我劣。』何所计而不见真实?」
「输屡那!于汝意云何?色为常、为无常耶?」
答言:「无常。」
「输屡那!若无常,为是苦耶?」
答言:「是苦。」
「输屡那!若无常、苦,是变易法,于意云何?圣弟子于中见色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输屡那!于意云何?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
答言:「无常。」
「若无常,是苦耶?」
答言:「是苦。」
「输屡那!识若无常、苦,是变易法,于意云何?圣弟子于中见识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输屡那!当知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色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识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输屡那!如是于色、受、想、行、识生厌,离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舍利弗说是经已,长者子输屡那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长者子输屡那见法得法,不由于他,于正法中,得无所畏。从坐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舍利弗言:「我今已度,我从今日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为优婆塞。我从今日已,尽寿命,清净归依三宝。」
时,长者子输屡那闻舍利弗所说,欢喜踊跃,作礼而去。
(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
时,有长者子名输屡那,日日游行,到耆阇崛山,诣舍利弗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
时,舍利弗谓:「输屡那!若沙门、婆罗门于色不如实知,色集不如实知,色灭不如实知,色灭道迹不如实知故,输屡那!当知此沙门、婆罗门不堪能断色。如是沙门、婆罗门于受、想、行、识不如实知,识集不如实知,识灭不如实知,识灭道迹不如实知故,不堪能断识。
「输屡那!若沙门、婆罗门于色如实知,色集如实知,色灭如实知,色灭道迹如实知故,输屡那!当知此沙门、婆罗门堪能断色。如是,输屡那!若沙门、婆罗门于受、想、行、识如实知,识集如实知,识灭如实知,识灭道迹如实知故,输屡那!当知此沙门、婆罗门堪能断识。
「输屡那!于意云何?色为常、为无常耶?」
答言:「无常。」
又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舍利弗言:「若色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圣弟子宁于中见色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输屡那!如是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耶?」
答言:「无常。」
又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又问:「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圣弟子宁于中见识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
「输屡那!当知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于一切色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输屡那!圣弟子于色生厌、离欲、解脱,解脱生、老、病、死、忧、悲、苦、恼。
「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识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输屡那!圣弟子于识生厌、离欲、解脱,解脱生、老、病、死、忧、悲、苦、恼。」
时,输屡那闻舍利弗所说,欢喜踊跃,作礼已,去。
(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
时,有长者子名输屡那,日日游行,到耆阇崛山,诣舍利弗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
时,舍利弗告输屡那:「若沙门、婆罗门于色不如实知,色集不如实知,色灭不如实知,色味不如实知,色患不如实知,色离不如实知故,不堪能超越色。若沙门、婆罗门于受、想、行、识不如实知,识集不如实知,识灭不如实知,识味不如实知,识患不如实知,识离不如实知故,此沙门、婆罗门不堪能超越识。
「若沙门、婆罗门于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此沙门、婆罗门堪能超越色。若沙门、婆罗门于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此沙门、婆罗门堪能超越识。
「输屡那!于汝意云何?色为常、为无常耶?」
答言:「无常。」
「无常者,为苦耶?」
答言:「是苦。」
「输屡那!若色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于中宁有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输屡那!于汝意云何?如是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
答言:「无常。」
「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输屡那!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于中宁有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
「输屡那!当知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于一切色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
「输屡那!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于一切识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
「输屡那!圣弟子于此五受阴正观非我、非我所。如是正观,于诸世间无所摄受;无摄受者,则无所著;无所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长者子输屡那闻舍利弗所说,欢喜踊跃,作礼而去。
杂阿含经卷第一
杂阿含经卷第二
(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非是我。若色是我者,不应于色病、苦生,亦不应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无我故,于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于意云何?色为是常、为无常耶?」
比丘白佛:「无常。世尊!」
「比丘!若无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有我、异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观察;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比丘!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非我、非我所,如实观察。如实观察已,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余五比丘:「色非有我。若色有我者,于色不应病、苦生,亦不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无我故,于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于意云何?色为是常、为无常耶?」
比丘白佛:「无常。世尊!」
「比丘!若无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是我、异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实观察。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比丘!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见非我、非我所。如是观察,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余五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支提竹园精舍。
尔时,有三正士出家未久,所谓尊者阿㝹律陀、尊者难提、尊者金毘罗。
尔时,世尊知彼心中所念,而为教诫:「比丘!此心、此意、此识,当思惟此,莫思惟此,断此欲、断此色,身作证具足住。比丘!宁有色,若常、不变易、正住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无常、变易之法,厌、离欲、灭、寂、没。如是色从本以来,一切无常、苦、变易法。如是知已,缘彼色生诸漏害、炽然、忧恼皆悉断灭,断灭已,无所著,无所著已,安乐住;安乐住已,得般涅槃。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时,三正士不起诸漏,心得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偷罗国跋提河侧伞盖庵罗树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住于自洲,住于自依;住于法洲,住于法依;不异洲不异依。比丘!当正观察,住自洲自依,法洲法依,不异洲不异依。何因生忧悲恼苦?云何有?因何故?何系著?云何自观察未生忧悲恼苦而生,已生忧悲恼苦生长增广?」
诸比丘白佛:「世尊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当如说奉行。」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有色、因色、系著色,自观察未生忧悲恼苦而生,已生而复增长广大;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颇有色常、恒、不变易、正住耶?」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色是无常。若善男子知色是无常、苦、变易,离欲、灭、寂静、没,从本以来,一切色无常、苦、变易法知已,若色因缘生忧悲恼苦断,彼断已无所著,不著故安隐乐住,安隐乐住已,名为涅槃。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时,十六比丘不生诸漏,心得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与世间诤,世间与我诤。所以者何?比丘!若如法语者,不与世间诤,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云何为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比丘!色无常、苦、变易法,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如是受、想、行、识,无常、苦、变易法,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谓色是常、恒、不变易、正住者,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者,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是名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比丘!有世间世间法,我亦自知自觉,为人分别演说显示,世间盲无目者不知不见,非我咎也。
「诸比丘!云何为世间世间法,我自知,我自觉,为人演说,分别显示,盲无目者不知不见?是,比丘!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世间世间法;如是受、想、行、识,无常、苦,是世间世间法。比丘!此是世间世间法,我自知自觉,为人分别演说显示,盲无目者不知不见。我于彼盲无目不知不见者,其如之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人为卑下业,种种求财活命,而得巨富,世人皆知。如世人之所知,我亦如是说。所以者何?莫令我异于世人。
「诸比丘!譬如一器,有一处人,名为揵茨,有名钵,有名匕匕罗,有名遮留,有名毘悉多,有名婆阇那,有名萨牢。如彼所知,我亦如是说。所以者何?莫令我异于世人故。如是,比丘!有世间法,我自知自觉,为人分别演说显示,知见而说,世间盲无目者不知不见;世间盲无目者不知不见,我其如之何!
「比丘!云何世间世间法,我自知自觉,乃至不知不见?色无常、苦、变易法,是为世间世间法;受、想、行、识,无常、苦、变易法,是世间世间法。比丘!是名世间世间法,我自知自见,乃至盲无目者不知不见,其如之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种种子。何等为五?谓根种子、茎种子、节种子、自落种子、实种子。此五种子不断、不坏、不腐、不中风,新熟坚实,有地界而无水界,彼种子不生长增广。若彼种新熟坚实,不断、不坏、不中风,有水界而无地界,彼种子亦不生长增广。若彼种子新熟坚实,不断、不坏、不腐、不中风,有地、水界,彼种子生长增广。
「比丘!彼五种子者,譬取阴俱识;地界者,譬四识住;水界者,譬贪喜四取攀缘识住。何等为四?于色中识住,攀缘色,喜贪润泽,生长增广;于受、想、行中识住,攀缘受、想、行,贪喜润泽,生长增广。比丘!识于中若来、若去、若住、若没、若生长增广。
「比丘!若离色、受、想、行,识有若来、若去、若住、若生者,彼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益生痴,以非境界故。色界离贪,离贪已,于色封滞意生缚断;于色封滞意生缚断已,攀缘断;攀缘断已,识无住处,不复生长增广。受、想、行界离贪,离贪已,于行封滞意生缚断;于行封滞意生缚断已,攀缘断,攀缘断已,彼识无所住,不复生长增广。不生长故,不作行;不作行已住,住已知足,知足已解脱;解脱已,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著;无所取、无所著已,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我说彼识不至东、西、南、北、四维、上、下,无所至趣,唯见法,欲入涅槃、寂灭、清凉、清净、真实。」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封滞者不解脱,不封滞则解脱。云何封滞不解脱?比丘!攀缘四取阴识住。云何为四?色封滞识住,受、想、行封滞识住,乃至非境界故,是名封滞,故不解脱。云何不封滞则解脱?于色界离贪,受、想、行、识离贪,乃至清净真实,是则不封滞则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我于此五受阴,五种如实知——色如实知,色集、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是受、想、行、识如实知,识集、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
「云何色如实知?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色,如是色如实知。云何色集如实知?于色喜爱,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实知。云何色味如实知?谓色因缘生喜乐,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实知。云何色患如实知?若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实知。云何色离如实知?若于色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色离,如是色离如实知。
「云何受如实知?有六受身——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实知。云何受集如实知?触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实知。云何受味如实知?缘六受生喜乐,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实知。云何受患如实知?若受无常、苦、变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实知。云何受离如实知?于受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离,如是受离如实知。
「云何想如实知?谓六想身。云何为六?谓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是名想,如是想如实知。云何想集如实知?谓触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实知。云何想味如实知?想因缘生喜乐,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实知。云何想患如实知?谓想无常、苦、变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实知。云何想离如实知?若于想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想离,如是想离如实知。
「云何行如实知?谓六思身——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是名为行,如是行如实知。云何行集如实知?触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实知。云何行味如实知?谓行因缘生喜乐,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实知。云何行患如实知?若行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实知。云何行离如实知?若行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行离,如是行离如实知。
「云何识如实知?谓六识身——眼识身,耳、鼻、舌、身、意识身,是名为识身,如是识身如实知。云何识集如实知?谓名色集,是名识集,如是识集如实知。云何识味如实知?识因缘生喜乐,是名识味,如是识味如实知。云何识患如实知?若识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识患,如是识患如实知。云何识离如实知?谓于识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识离,如是识离如实知。
「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于色如是知、如是见;如是知、如是见,离欲向,是名正向。若正向者,我说彼入。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若沙门、婆罗门于色如实知、如实见,于色生厌、离欲,不起诸漏,心得解脱;若心得解脱者,则为纯一;纯一者,则梵行立;梵行立者,离他自在,是名苦边。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处善、三种观义。尽于此法得漏尽,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身作证具足住:『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云何比丘七处善?比丘!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灭道迹、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是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灭道迹、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
「云何色如实知?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为色,如是色如实知。云何色集如实知?爱喜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实知。云何色灭如实知?爱喜灭是名色灭,如是色灭如实知。云何色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色灭道迹,如是色灭道迹如实知。云何色味如实知?谓色因缘生喜乐,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实知。云何色患如实知?若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实知。云何色离如实知?谓于色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色离,如是色离如实知。
「云何受如实知?谓六受——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实知。云何受集如实知?触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实知。云何受灭如实知?触灭是受灭,如是受灭如实知。云何受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是名受灭道迹,如是受灭道迹如实知。云何受味如实知?受因缘生喜乐,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实知。云何受患如实知?若受无常、苦、变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实知。云何受离如实知?若于受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离,如是受离如实知。
「云何想如实知?谓六想——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是名为想,如是想如实知。云何想集如实知?触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实知。云何想灭如实知?触灭是想灭,如是想灭如实知。云何想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是名想灭道迹,如是想灭道迹如实知。云何想味如实知?想因缘生喜乐,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实知。云何想患如实知?若想无常、苦、变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实知。云何想离如实知?若于想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想离,如是想离如实知。
「云何行如实知?谓六思身——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是名为行,如是行如实知。云何行集如实知?触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实知。云何行灭如实知?触灭是行灭,如是行灭如实知。云何行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是名行灭道迹,如是行灭道迹如实知。云何行味如实知?行因缘生喜乐,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实知。云何行患如实知?若行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实知。云何行离如实知?若于行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行离,如是行离如实知。
「云何识如实知?谓六识身——眼识,耳、鼻、舌、身、意识身,是名为识,如是识如实知。云何识集如实知?名色集是识集,如是识集如实知。云何识灭如实知?名色灭是识灭,如是识灭如实知。云何识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是名识灭道迹,如是识灭道迹如实知。云何识味如实知?识因缘生喜乐,是名识味,如是识味如实知。云何识患如实知?若识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识患,如是识患如实知。云何识离如实知?若识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识离如实知。比丘!是名七处善。
「云何三种观义?比丘!若于空闲、树下、露地,观察阴、界、入,正方便思惟其义,是名比丘三种观义。是名比丘七处善、三种观义。尽于此法得漏尽,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取故生著,不取则不著。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比丘白佛:「唯然,受教!」
佛告比丘:「云何取故生著?愚痴无闻凡夫于色见是我、异我、相在,见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变、若异,心亦随转;心随转已,亦生取著摄受心住;摄受心住故,则生恐怖、障碍、心乱,以取著故。愚痴无闻凡夫于受、想、行、识,见我、异我、相在,见识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识若变、若异,彼心随转;心随转故,则生取著摄受心住;住已,则生恐怖、障碍、心乱,以取著故,是名取著。
「云何名不取不著?多闻圣弟子于色不见我、异我、相在,于色不见我、我所而取;不见我、我所而取色,彼色若变、若异,心不随转;心不随转故,不生取著摄受心住;不摄受住故,则不生恐怖、障碍、心乱,不取著故。如是受、想、行、识,不见我、异我、相在,不见我、我所而取。彼识若变、若异,心不随转;心不随转故,不取著摄受心住;不摄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碍、心乱,以不取著故,是名不取著。是名取著、不取著。」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生则系著,不生则不系著。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若生则系著?愚痴无闻凡夫于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于色爱喜、赞叹、取著,于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变、若异,心随变异;心随变异故,则摄受心住,摄受心住故,则生恐怖、障碍、顾念,以生系著故。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生系著。
「云何不生不系著?多闻圣弟子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故,不爱喜、赞叹、取著,不系我、我所而取;以不取故,彼色若变、若异,心不随变异;心不随变异故,心不系著摄受心住;不摄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碍、顾念,以不生不著故。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不生不系著。」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若诸沙门、婆罗门见有我者,一切皆于此五受阴见我。诸沙门、婆罗门见色是我,色异我,我在色,色在我;见受、想、行、识是我,识异我,我在识,识在我。愚痴无闻凡夫以无明故,见色是我、异我、相在,言我真实不舍;以不舍故,诸根增长;诸根长已,增诸触;六触入处所触故,愚痴无闻凡夫起苦乐觉,从触入处起。何等为六?谓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
「如是,比丘!有意界、法界、无明界,愚痴无闻凡夫无明触故,起有觉、无觉、有无觉、我胜觉、我等觉、我卑觉、我知我见觉。如是知、如是见觉,皆由六触入故。多闻圣弟子于此六触入处,舍离无明而生明,不生有觉、无觉、有无觉、胜觉、等觉、卑觉、我知我见觉。如是知、如是见已,先所起无明触灭,后明触觉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想、行、识受阴。若沙门、婆罗门以宿命智自识种种宿命,已识、当识、今识,皆于此五受阴已识、当识、今识:『我过去所经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识。』若可阂可分,是名色受阴。何所阂?若手、若石、若杖、若刀、若冷、若暖、若渴、若饥、若蚊、虻、诸毒虫、风、雨触,是名触阂,是故阂是色受阴。复以此色受阴无常、苦、变易。诸觉相是受受阴,何所觉?觉苦、觉乐、觉不苦不乐,是故名觉相是受受阴。复以此受受阴是无常、苦、变易。诸想是想受阴,何所想?少想、多想、无量想、都无所有作无所有想,是故名想受阴。复以此想受阴是无常、苦、变易法。为作相是行受阴,何所为作?于色为作,于受、想、行、识为作,是故为作相是行受阴。复以此行受阴是无常、苦、变易法。别知相是识受阴,何所识?识色,识声、香、味、触、法,是故名识受阴。复以此识受阴是无常、苦、变易法。
「诸比丘!彼多闻圣弟子于此色受阴作如是学:『我今为现在色所食,过去世已曾为彼色所食,如今现在。』复作是念:『我今为现在色所食,我若复乐著未来色者,当复为彼色所食,如今现在。』作如是知已,不顾过去色,不乐著未来色,于现在色生厌、离欲、灭患、向灭。多闻圣弟子于此受、想、行、识受阴学:『我今现在为现在识所食,于过去世已曾为识所食,如今现在。我今已为现在识所食,若复乐著未来识者,亦当复为彼识所食,如今现在。』如是知已,不顾过去识,不乐未来识,于现在识生厌、离欲、灭患、向灭,灭而不增,退而不进,灭而不起,舍而不取。
「于何灭而不增?色灭而不增,受、想、行、识灭而不增。于何退而不进?色退而不进,受、想、行、识退而不进。于何灭而不起?色灭而不起,受、想、行、识灭而不起。于何舍而不取?色舍而不取,受、想、行、识舍而不取。
「灭而不增,寂灭而住;退而不进,寂退而住;灭而不起,寂灭而住;舍而不取,不生系著;不系著已,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时,众多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信心善男子应作是念:『我应随顺法,我当于色多修厌离住,于受、想、行、识多修厌离住。』信心善男子即于色多修厌离住。于受、想、行、识多修厌离住,故于色得厌,于受、想、行、识得厌。厌已,离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自念:『我应随顺法,于色当多修厌住,于受、想、行、识多修厌住。』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于色多修厌住,于受、想、行、识多修厌住已,于色得离,于受、想、行、识得离。我说是等,悉离一切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曰:「若信心长者、长者子来问汝言:『于何等法知其生灭?』汝当云何答乎?」
阿难白佛:「世尊!若有长者、长者子来问我者,我当答言:『知色是生灭法,知受、想、行、识是生灭法。』世尊!若长者、长者子如是问者,我当如是答。」
佛告阿难:「善哉!善哉!应如是答。所以者何?色是生灭法,受、想、行、识是生灭法。知色是生灭法者,名为知色;知受、想、行、识是生灭法者,名为知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曰:「若有诸外道出家来问汝言:『阿难!世尊何故教人修诸梵行?』如是问者,云何答乎?」
阿难白佛:「世尊!若外道出家来问我言:『阿难!世尊何故教人修诸梵行?』者,我当答言:『为于色修厌、离欲、灭尽、解脱、不生故,世尊教人修诸梵行;为于受、想、行、识,修厌、离欲、灭尽、解脱、不生故,教人修诸梵行。』世尊!若有外道出家作如是问者,我当作如是答。」
佛告阿难:「善哉!善哉!应如是答。所以者何?我实为于色修厌、离欲、灭尽、解脱、不生故,教人修诸梵行;于受、想、行、识,修厌、离欲、灭尽、解脱、不生故,教人修诸梵行。」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为汝说坏、不坏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色是坏法,彼色灭涅槃是不坏法;受、想、行、识是坏法,彼识灭涅槃是不坏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二)
郁低迦修多罗,如增一阿含经四法中说。
(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国人间游行,于萨罗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
尔时,聚落主大姓婆罗门闻沙门释种子,于释迦大姓,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成无上等正觉,于此拘萨罗国人间游行,到婆罗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又彼沙门瞿昙如是色貌名称,真实功德,天、人赞叹,闻于八方,为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于诸世间、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中,大智能自证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为世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演说妙法。善哉应见!善哉应往!善应敬事!作是念已,即便严驾,多将翼从,执持金瓶、杖枝、伞盖,往诣佛所,恭敬奉事。到于林口,下车步进,至世尊所,问讯安不,却坐一面,白世尊曰:「沙门瞿昙!何论何说?」
佛告婆罗门:「我论因、说因。」
又白佛言:「云何论因?云何说因?」
佛告婆罗门:「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
婆罗门白佛言:「世尊!云何为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
佛告婆罗门:「愚痴无闻凡夫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爱乐于色,赞叹于色,染著心住;彼于色爱乐故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恼、苦,是则大苦聚集。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婆罗门!是名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
婆罗门白佛言:「云何为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
佛告婆罗门:「多闻圣弟子于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于彼色不爱乐、不赞叹、不染著、不留住。不爱乐、不留住故,色爱则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恼、苦灭。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婆罗门!是名有因有缘灭世间,是名有因有缘世间灭。婆罗门!是名论因,是名说因。」
婆罗门白佛言:「瞿昙!如是论因,如是说因。世间多事,今请辞还。」
佛告婆罗门:「宜知是时!」
佛说此经已,诸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足而去。
(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彼时,毘迦多鲁迦聚落有婆罗门来诣佛所,恭敬问讯,却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有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为诸大众占相吉凶,言有必有,言无必无,言成必成,言坏必坏。瞿昙!于意云何?」
佛告婆罗门:「且置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我今问汝,随汝意答。婆罗门!于意云何?色本无种耶?」
答曰:「如是,世尊!」
「受、想、行、识本无种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罗门:「汝言我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为诸大众作如是说,言有必有,言无必无,知见非不实耶?」
婆罗门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婆罗门:「于意云何?颇有色常住百岁耶?为异生、异灭耶?受、想、行、识常住百岁耶?异生、异灭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罗门:「于意云何?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为大众说,成者不坏,知见非不异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罗门:「于意云何?此法彼法,此说彼说,何者为胜?」
婆罗门白佛言:「世尊!此如法说,如佛所说显现开发。譬如有人溺水能救,获囚能救,迷方示路,暗惠明灯。世尊今日善说胜法,亦复如是显现开发。」
佛说此经已,毘迦多鲁迦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从坐起,礼足而去。
(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阴及受阴。云何为阴?若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总说色阴。随诸所有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彼一切总说受、想、行、识阴,是名为阴。云何为受阴?若色是有漏、是取,若彼色过去、未来、现在,生贪欲、瞋恚、愚痴及余种种上烦恼心法;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受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漏、无漏法。若色有漏、是取,彼色能生爱、恚;如是受、想、行、识,有漏、是取,彼识能生爱、恚,是名有漏法。云何无漏法?诸所有色无漏、非受,彼色若过去、未来、现在,彼色不生爱、恚;如是受、想、行、识,无漏、非受,彼识若过去、未来、现在,不生贪、恚,是名无漏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还持衣钵,不语众,不告侍者,独一无二,于西方国土人间游行。
时,安陀林中有一比丘,遥见世尊不语众,不告侍者,独一无二。见已,进诣尊者阿难所,白阿难言:「尊者!当知世尊不语众,不告侍者,独一无二而出游行。」
尔时,阿难语彼比丘:「若使世尊不语众,不告侍者,独一无二而出游行,不应随从。所以者何?今日世尊欲住寂灭灭少事故。」
尔时,世尊游行北至半阇国波陀聚落,于人所守护林中,住一跋陀萨罗树下。时有众多比丘诣阿难所,语阿难言:「今闻世尊住在何所?」
阿难答曰:「我闻世尊北至半阇国波陀聚落,人所守护林中跋陀萨罗树下。」
时,诸比丘语阿难曰:「尊者当知,我等不见世尊已久,若不惮劳者,可共往诣世尊?」哀愍故,阿难知时,默然而许。
尔时,尊者阿难与众多比丘夜过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已,还精舍,举卧具,持衣钵,出至西方人间游行,北至半阇国波陀聚落人守护林中。时,尊者阿难与众多比丘置衣钵,洗足已,诣世尊所,头面礼足,于一面坐。
尔时,世尊为众多比丘说法,示、教、利、喜。
尔时,座中有一比丘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见,疾得漏尽?」尔时,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诸比丘:「若有比丘于此座中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见,疾得漏尽?』者,我已说法言:『当善观察诸阴,所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我已说如是法,观察诸阴。而今犹有善男子不勤欲作、不勤乐、不勤念、不勤信,而自慢惰,不能增进得尽诸漏。若复善男子于我所说法,观察诸阴,勤欲、勤乐、勤念、勤信,彼能疾得尽诸漏。愚痴无闻凡夫于色见是我,若见我者,是名为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转?无明触生爱,缘爱起彼行。彼爱何因?何集?何生?何转?彼爱受因、受集、受生、受转。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转?彼受触因、触集、触生、触转。彼触何因?何集?何生?何转?谓彼触六入处因、六入处集、六入处生、六入处转。彼六入处无常、有为、心缘起法;彼触、受、爱、行,亦无常、有为、心缘起法……如是观者,而见色是我……不见色是我,而见色是我所……不见色是我所,而见色在我……不见色在我,而见我在色……不见我在色,而见受是我……不见受是我,而见受是我所……不见受是我所,而见受在我……不见受在我,而见我在受……不见我在受,而见想是我……不见想是我,而见想是我所……不见想是我所,而见想在我……不见想在我,而见我在想……不见我在想,而见行是我……不见行是我,而见行是我所……不见行是我所,而见行在我……不见行在我,而见我在行……不见我在行,而见识是我……不见识是我,而见识是我所……不见识是我所,而见识在我……不见识在我,而见我在识……不见我在识,复作断见、坏有见。不作断见、坏有见,而不离我慢。不离我慢者,而复见我,见我者即是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转?如前所说,乃至我慢。作如是知、如是见者,疾得漏尽。」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东园鹿母讲堂。
尔时,世尊于晡时从禅觉,于诸比丘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云何为五?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
时,有一比丘从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阴,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耶?」
佛告比丘:「还坐而问,当为汝说。」
时,彼比丘为佛作礼,还复本坐,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阴,以何为根?以何集?以何生?以何触?」
佛告比丘:「此五受阴,欲为根,欲集、欲生、欲触。」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而白佛言:「世尊!为说五阴即受,善哉所说!今当更问。世尊!阴即受,为五阴异受耶?」
佛告比丘:「非五阴即受,亦非五阴异受;能于彼有欲贪者,是五受阴。」
比丘白佛:「善哉!世尊!欢喜随喜,今复更问。世尊!有二阴相关耶?」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犹若有一人如是思惟:『我于未来得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识。』是名比丘阴阴相关也。」
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
更有所问:「世尊!云何名阴?」佛告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总说阴,是名为阴。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如是,比丘!是名为阴。」
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
更有所问:「世尊!何因何缘名为色阴?何因何缘名受、想、行、识阴?」
佛告比丘:「四大因、四大缘,是名色阴。所以者何?诸所有色阴,彼一切悉皆四大,缘四大造故。触因、触缘,生受、想、行,是故名受、想、行阴。所以者何?若所有受、想、行,彼一切触缘故,名色因、名色缘,是故名为识阴。所以者何?若所有识,彼一切名色缘故。」
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
更有所问:「云何色味?云何色患?云何色离?云何受、想、行、识味?云何识患?云何识离?」
佛告比丘:「缘色生喜乐,是名色味;若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色患;若于色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色离。若缘受、想、行、识生喜乐,是名识味;受、想、行、识,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识患;于受、想、行、识,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识离。」
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
更有所问:「世尊!云何生我慢?」
佛告比丘:「愚痴无闻凡夫于色见我、异我、相在,于受、想、行、识见我、异我、相在,于此生我慢。」
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
更有所问:「世尊!云何得无我慢?」
佛告比丘:「多闻圣弟子不于色见我、异我、相在,不于受、想、行、识,见我、异我、相在。」
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更有所问,何所知、何所见,疾得漏尽?」
佛告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见,疾得漏尽。」
尔时,会中复有异比丘,钝根无知,在无明㲉起恶邪见,而作是念:「若无我者,作无我业,于未来世,谁当受报?」尔时,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诸比丘:「于此众中,若有愚痴人,无智、明,而作是念:『若色无我,受、想、行、识无我,作无我业,谁当受报?』如是所疑,先以解释彼。云何比丘!色为常耶?为非常耶?」
答言:「无常。世尊!」
「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若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是见者,是为正见;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便修厌,厌已离欲,离欲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时,众多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二
杂阿含经卷第三
(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观此五受阴,是生灭法。所谓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识,此识集、此识灭。云何色集?云何色灭?云何受、想、行、识集?云何受、想、行、识灭?爱喜集是色集,爱喜灭是色灭;触集是受、想、行集,触灭是受、想、行灭;名色集是识集,名色灭是识灭。比丘!如是色集、色灭,是为色集、色灭;如是受、想、行、识集,受、想、行、识灭,是为受、想、行、识集,受、想、行、识灭。」
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所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善哉,比丘不乐于色,不赞叹色,不取于色,不著于色。善哉,比丘不乐于受、想、行、识,不赞叹识,不取于识,不著于识。所以者何?若比丘不乐于色,不赞叹色,不取于色,不著于色,则于色不乐,心得解脱。如是受、想、行、识,不乐于识,不赞叹识,不取于识,不著于识,则于识不乐,心得解脱,若比丘不乐于色,心得解脱。如是受、想、行、识不乐,心得解脱,不灭不生,平等舍住,正念正智。
「彼比丘如是知、如是见者,前际俱见,永尽无余;前际俱见,永尽无余已;后际俱见,亦永尽无余;后际俱见,永尽无余已;前后际俱见,永尽无余,无所封著。无所封著者,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者,亦无所求;无所求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
「云何色受阴?所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是名为色受阴。复次,彼色是无常、苦、变易之法。若彼色受阴,永断无余,究竟舍离、灭尽、离欲、寂、没,余色受阴更不相续、不起、不出,是名为妙,是名寂静,是名舍离一切有余爱尽、无欲、灭尽、涅槃。
「云何受受阴?谓六受身。何等为六?谓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受受阴。复次,彼受受阴无常、苦、变易之法,乃至灭尽、涅槃。
「云何想受阴?谓六想身。何等为六?谓眼触生想,乃至意触生想,是名想受阴。复次,彼想受阴无常、苦、变易之法,乃至灭尽、涅槃。
「云何行受阴?谓六思身。何等为六?谓眼触生思,乃至意触生思,是名行受阴。复次,彼行受阴无常、苦、变易之法,乃至灭尽、涅槃。
「云何识受阴?谓六识身。何等为六?谓眼识身,乃至意识身,是名识受阴。复次,彼识受阴是无常、苦、变易之法,乃至灭尽、涅槃。
「比丘!若于此法以智慧思惟、观察、分别、忍,是名随信行;超升离生,越凡夫地,未得须陀洹果,中间不死,必得须陀洹果。
「比丘!若于此法增上智慧思惟、观察、忍,是名随法行;超升离生,越凡夫地,未得须陀洹果,中间不死,必得须陀洹果。
「比丘!于此法如实正慧等见,三结尽断知,谓身见、戒取、疑。比丘!是名须陀洹果,不堕恶道,必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然后究竟苦边。
「比丘!若于此法如实正慧等见,不起心漏,名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离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得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于五受阴生我见系著,使心系著而生贪欲。比丘!多闻圣弟子有慧有明,于此五受阴不为见我系著,使心结缚而起贪欲。
「云何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于五受阴见我系著,使心结缚而生贪欲?比丘!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见色是我、异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识,是我、异我、相在。如是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于五受阴说我系著,使心结缚而生贪欲。
「比丘!云何圣弟子有慧有明,不说我系著,使结缚心而生贪欲?圣弟子不见色是我、异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识,不见是我、异我、相在。如是,多闻圣弟子有慧有明,于五受阴不见我系著,使结缚心而生贪欲,若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正观皆悉无常。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正观皆悉无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比丘!若沙门、婆罗门计有我,一切皆于此五受阴计有我。何等为五?诸沙门、婆罗门于色见是我、异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识,见是我、异我、相在。如是愚痴无闻凡夫,计我、无明、分别如是观,不离我所;不离我所者,入于诸根;入于诸根已,而生于触;六触入所触,愚痴无闻凡夫生苦乐,从是生此等及余。谓六触身,云何为六?谓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比丘!有意界、法界、无明界,无明触所触。愚痴无闻凡夫言有、言无、言有无、言非有非无、言我最胜、言我相似,我知、我见。
「复次,比丘!多闻圣弟子住六触入处,而能厌离无明,能生于明。彼于无明离欲而生于明,不有、不无、非有无、非不有无、非有我胜、非有我劣、非有我相似,我知、我见。作如是知、如是见已,所起前无明触灭,后明触集起。」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
尔时,世尊晡时从禅起,出讲堂,于堂阴中大众前,敷座而坐。尔时,世尊叹优陀那偈:
时,有一比丘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无吾我,亦无有我所;我既非当有,我所何由生?比丘解脱此,则断下分结。』?」
佛告比丘:「愚痴无闻凡夫计色是我、异我、相在;受、想、行、识,是我、异我、相在。多闻圣弟子不见色是我、异我、相在,不见受、想、行、识,是我、异我、相在;亦非知者,亦非见者。此色是无常,受、想、行、识是无常;色是苦,受、想、行、识是苦;色是无我,受、想、行、识是无我;此色非当有,受、想、行、识非当有;此色坏有,受、想、行、识坏有;故非我、非我所,我、我所非当有。如是解脱者,则断五下分结。」
时,彼比丘白佛言:「世尊!断五下分结已,云何漏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比丘:「愚痴凡夫、无闻众生于无畏处而生恐畏。愚痴凡夫、无闻众生怖畏
攀缘四识住。何等为四?谓色识住,色攀缘、色爱乐、增进广大生长;于受、想、行识住,攀缘、爱乐、增进广大生长。比丘!识于此处,若来、若去、若住、若起、若灭,增进广大生长。若作是说:『更有异法,识若来、若去、若住、若起、若灭、若增进广大生长。』者,但有言说,问已不知,增益生痴,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比丘!离色界贪已,于色意生缚亦断,于色意生缚断已,识攀缘亦断;识不复住,无复增进广大生长,受、想、行界离贪已,于受、想、行意生缚亦断。受、想、行意生缚断已,攀缘亦断,识无所住,无复增进广大生长。识无所住故不增长,不增长故无所为作,无所为作故则住,住故知足,知足故解脱,解脱故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比丘!我说识不住东方、南、西、北方、四维、上、下,除欲见法,涅槃、灭尽、寂静、清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如实观察。云何如实观察?此是色、此是色集、此是色灭;此是受、想、行、识,此是识集、此是识灭。
「云何色集,受、想、行、识集?愚痴无闻凡夫于苦、乐、不苦不乐受,不如实观察;此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不如实观察故,于受乐著生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从集而生,是名色集,是名受、想、行、识集。
「云何色灭,受、想、行、识灭?多闻圣弟子受诸苦、乐、不苦不乐受,如实观察,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如实观察故,于受乐著灭,著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皆悉得灭,是名色灭,受、想、行、识灭。
「是故,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比丘!禅思住,内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实观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观察,如是分别、种种分别、知、广知、种种知、亲近、亲近修习、入、触、证二经,亦如是广说。
(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已,如实观察。云何如实观察?如实观察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识,此识集、此识灭。
「云何色集?云何受、想、行、识集?比丘!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观察色集、色味、色患、色离故,乐彼色,赞叹爱著,于未来世色复生。」受、想、行、识亦如是广说。「彼色生,受、想、行、识生已,不解脱于色,不解脱于受、想、行、识。我说彼不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是名色集,受、想、行、识集。
「云何色灭,受、想、行、识灭?多闻圣弟子如实观察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故,不乐于色,不赞叹色,不乐著色,亦不生未来色。」受、想、行、识亦如是广说。「色不生,受、想、行、识不生故,于色得解脱,于受、想、行、识得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聚,是名色灭,受、想、行、识灭。
「是故,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实观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观察,如是乃至作证十二经,亦应广说。
(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已,如实观察。云何如实观察?如实知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识,此识集、此识灭。
「云何色集,受、想、行、识集?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乐著彼色,赞叹于色;乐著于色,赞叹色故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识集。
「云何色灭,受、想、行、识灭?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乐著色,不赞叹色;不乐著、赞叹色故,爱乐灭;爱乐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云何多闻圣弟子如实知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知彼故不乐著彼识,不赞叹于识;不乐著、赞叹识故,乐爱灭;乐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皆悉得灭。比丘!是名色灭,受、想、行、识灭。
「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观察,乃至作证十二经,亦如是广说。
(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如实观察。云何如实观察?如实知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识,此识集、此识灭。
「云何色集,受、想、行、识集?缘眼及色眼识生,三事和合生触,缘触生受,缘受生爱,乃至纯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如是,缘耳、鼻、舌、身、意,缘意及法生意识,三事和合生触,缘触生受,缘受生爱。如是乃至纯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识集。
「云何色灭,受、想、行、识灭?缘眼及色眼识生,三事和合生触,触灭则受灭,乃至纯大苦聚灭,如是耳、鼻、舌、身、意,缘意及法意识生,三事和合生触,触灭则受灭、受灭,乃至纯大苦聚灭,是名色灭,受、想、行、识灭。
「是故,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观察,乃至作证十二经,亦如是广说。
(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身集趣道及有身集灭道。云何有身集趣道?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乐色、叹色、著色、住色;乐色、叹色、著色、住色故,爱乐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苦、恼。如是纯大苦聚生。如是受、想、行、识广说,是名有身集趣道。比丘!有身集趣道,当知即是苦集趣道。
「云何有身集灭道?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于色不乐、不叹、不著、不住;不乐、不叹、不著、不住故,彼色爱乐灭;爱乐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苦、恼,纯大苦聚灭。如色,受、想、行、识亦如是,是名有身灭道迹。有身灭道迹,则是苦灭道迹,是故说有身灭道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当说,有及当知,亦如是说。
(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身苦边、有身集边、有身灭边。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云何有身苦边?谓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是名有身苦边。云何有身集边?谓受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是名有身集边。云何有身灭边?即此受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无余断、吐、尽、离欲、灭、寂、没,是名有身灭边。是故当说有身苦边、有身集边、有身灭边。」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当说,有及当知,亦如是说。
(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身、有身集、有身灭、有身灭道迹。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有身?谓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是名有身。云何有身集?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染著,是名有身集。云何有身灭?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无余断、吐、尽、离欲、灭,是名有身灭。
「云何有身灭道迹?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灭道迹。是名当说有身、有身集、有身灭、有身灭道迹。」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余如是说。差别者:「当知有身,当知断有身集,当知证有身灭,当知修断有身道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当说,有及当知,亦如是说。又复差别者:「比丘知有身,断有身集,证有身灭,修断有身道,是名比丘断爱欲缚诸结等法,修无间等,究竟苦边。」
又复差别者:「是名比丘究竟边际,究竟离垢,究竟梵行,纯净上士。」
又复差别者:「是名比丘阿罗汉尽诸有漏,所作已作,已舍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解脱。」
又复差别者:「是名比丘断关、度堑,超越境界,脱诸防逻,建圣法幢。」
又复差别者:「云何断关?谓断五下分结。云何度堑?谓度无明深堑。云何超越境界?谓究竟无始生死。云何脱诸防逻?谓有爱尽。云何建圣法幢?谓我慢尽。」
又复差别者:「是名比丘断五枝,成六枝,守护一,依四种,弃舍诸谛,离诸求,净诸觉,身行息,心善解脱,慧善解脱,纯一立梵行,无上士。」
(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说所知法、智及智者。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所知法?谓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是名所知法。
「云何为智?调伏贪欲、断贪欲、越贪欲,是名为智。
「云何智者?阿罗汉是。阿罗汉者,非有他世死、非无他世死、非有无他世死、非非有无他世死,广说无量,诸数永灭。
「是名说所知法、智及智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重担、取担、舍担、担者。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重担?谓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
「云何取担?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
「云何舍担?若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永断无余已、灭已,吐、尽、离欲、灭、没。
「云何担者?谓士夫是,士夫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族,如是食,如是受苦乐,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寿命齐限。是名为重担、取担、舍担、担者。」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于色所乐、赞叹、系著住,色缚所缚,内缚所缚,不知根本,不知边际,不知出离,是名愚痴无闻凡夫。以缚生,以缚死,以缚从此世至他世;于彼亦复以缚生,以缚死,是名愚痴无闻凡夫。随魔自在,入魔网中,随魔所化,魔缚所缚,为魔所牵。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贪喜色,不赞叹,不系著住,非色缚所缚,非内缚所缚,知根本,知津济,知出离,是名多闻圣弟子。不随缚生,不随缚死,不随缚从此世至他世,不随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随魔所作,非魔所缚,解脱魔缚,离魔所牵;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谓色受阴,比丘于色厌、离欲、灭、不起、解脱,是名如来、应、等正觉;如是受、想、行、识,厌、离欲、灭、不起、解脱,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比丘亦于色厌、离欲、灭,名阿罗汉慧解脱;如是受、想、行、识,厌、离欲、灭,名阿罗汉慧解脱。比丘!如来、应、等正觉,阿罗汉慧解脱,有何差别?」
比丘白佛:「如来为法根、为法眼、为法依,唯愿世尊为诸比丘广说此义,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如来、应、等正觉未曾闻法,能自觉法,通达无上菩提,于未来世开觉声闻而为说法,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八道。比丘!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未得而得,未利而利,知道、分别道、说道、通道,复能成就诸声闻教授教诫;如是说正顺欣乐善法,是名如来、罗汉差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汝等比丘当观察于色,观察色已,见有我、异我、相在不?」
诸比丘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无我,无我者则无常,无常者则是苦。若苦者,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当作是观。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观察已,于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者,则无所著;无所著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断色欲贪,欲贪断已,则色断;色断已,得断知;得断知已,则根本断。如截多罗树头,未来不复更生。如是受、想、行、识欲贪断,乃至未来世不复更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色起、住、出,则苦于此起,病于此住,老、死于此出;受、想、行、识亦如是说。比丘!若色灭、息、没,苦于此灭,病于此息,老、死于此没;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未来色尚无常,况复现在色!多闻圣弟子如是观察已,不顾过去色,不欣未来色,于现在色厌、离欲、灭寂静;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比丘!若无过去色者,多闻圣弟子无不顾过去色;以有过去色故,多闻圣弟子不顾过去色。若无未来色者,多闻圣弟子无不欣未来色;以有未来色故,多闻圣弟子不欣未来色。若无现在色者,多闻圣弟子不于现在色生厌、离欲、灭尽向;以有现在色故,多闻圣弟子于现在色生厌、离欲、灭尽向。受、想、行、识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苦、空、非我三经,亦如是说。
(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说圣法印及见清净。谛听,善思。若有比丘作是说:『我于空三昧未有所得,而起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莫作是说。所以者何?若于空未得者而言我得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无有是处!若有比丘作是说:『我得空,能起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此则善说。所以者何?若得空已,能起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斯有是处!云何为圣法印及见清净?」
比丘白佛:「佛为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说法已,如说奉行。」
佛告比丘:「若比丘于空闲处树下坐,善观色无常、磨灭、离欲之法。如是观察受、想、行、识,无常、磨灭、离欲之法。观察彼阴无常、磨灭、不坚固、变易法,心乐、清净、解脱,是名为空。如是观者,亦不能离慢、知见清净。
「复有正思惟三昧,观色相断,声、香、味、触、法相断,是名无相。如是观者,犹未离慢、知见清净。
「复有正思惟三昧,观察贪相断,瞋恚、痴相断,是名无所有。如是观者,犹未离慢、知见清净。
「复有正思惟三昧,观察我、我所从何而生?
「复有正思惟三昧,观察我、我所,从若见、若闻、若嗅、若甞、若触、若识而生。
「复作是观察:『若因、若缘而生识者,彼识因、缘,为常、为无常?』
「复作是思惟:『若因、若缘而生识者,彼因、彼缘皆悉无常。』复次,彼因、彼缘皆悉无常,彼所生识云何有常?
「无常者,是有为、行、从缘起,是患法、灭法、离欲法、断知法,是名圣法印、知见清净;是名比丘当说圣法印、知见清净……」如是广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耶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有离车名摩诃男,日日游行,往诣佛所。时,彼离车作是念:「若我早诣世尊所者,世尊及我知识比丘皆悉禅思,我今当诣七庵罗树阿耆毘外道所。」即往诣彼富兰那迦叶住处。
时,富兰那迦叶——外道众主,与五百外道前后围遶,高声嬉戏,论说俗事。时,富兰那迦叶遥见离车摩诃男来,告其眷属,令寂静住:「汝等默然!是离车摩诃男是沙门瞿昙弟子,此是沙门瞿昙白衣弟子,毘耶离中最为上首,常乐寂静,赞叹寂静,彼所之诣寂静之众,是故汝等应当寂静。」
时,摩诃男诣彼众富兰那所,与富兰那共相问讯,相慰劳已,却坐一面。时,摩诃男语富兰那言:「我闻富兰那为诸弟子说法:『无因、无缘,众生有垢;无因、无缘,众生清净。』世有此论,汝为审有此,为是外人相毁之言?世人所撰,为是法、为非法,颇有世人共论、难问、嫌责以不?」
富兰那迦叶言:「实有此论,非世妄传。我立此论,是如法论,我说此法,皆是顺法,无有世人来共难问而呵责者。所以者何?摩诃男!我如是见、如是说:『无因、无缘,众生有垢;无因、无缘,众生清净。』」
时,摩诃男闻富兰那所说,心不喜乐,呵骂已,从坐起去,向世尊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以向与富兰那所论事,向佛广说。
佛告离车摩诃男:「彼富兰那为出意语,不足记也。如是富兰那愚痴,不辨、不善、非因而作是说:『无因、无缘,众生有垢;无因、无缘,众生清净。』所以者何?有因、有缘,众生有垢;有因、有缘,众生清净。
「摩诃男!何因、何缘众生有垢,何因、何缘众生清净?摩诃男!若色一向是苦,非乐、非随乐、非乐长养、离乐者,众生不应因此而生乐著。摩诃男!以色非一向是苦,是乐、随乐、乐所长养、不离乐,是故众生于色染著;染著故系,系故有恼。摩诃男!若受、想、行、识一向是苦,非乐、非随乐、非乐长养、离乐者,众生不应因此而生乐著。摩诃男!以识非一向是苦,是乐,随乐、乐所长养、不离乐,是故众生于识染著;染著故系,系故生恼。摩诃男!是名有因、有缘众生有垢。
「摩诃男!何因、何缘众生清净?摩诃男!若色一向是乐,非苦、非随苦、非忧苦长养、离苦者,众生不应因色而生厌离。摩诃男!以色非一向乐,是苦、随苦、忧苦长养、不离苦,是故众生厌离于色;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摩诃男!若受、想、行、识一向是乐,非苦、非随苦、非忧苦长养、离苦者,众生不应因识而生厌离。摩诃男!以受、想、行、识非一向乐,是苦、随苦、忧苦长养、不离苦,是故众生厌离于识;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摩诃男!是名——有因、有缘,众生清净。」
时,摩诃男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而退。
(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支提竹园精舍。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多闻圣弟子于何所而见无常、苦?」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为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当如说奉行。」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多闻圣弟子于色见无常、苦,于受、想、行、识,见无常、苦。比丘!色为是常、无常耶?」
比丘白佛:「无常。世尊!」
「比丘!无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皆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察,厌于色,厌受、想、行、识,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故:『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耶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多闻圣弟子于何所见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正观,如实知见?」
比丘白佛:「世尊为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如说奉行。」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多闻圣弟子于色见非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正观。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告诸比丘:「色为是常、为无常耶?」
比丘白佛:「无常。世尊!」
又告比丘:「若无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有我、异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皆非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正观。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察,于色得解脱,于受、想、行、识得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
佛说此经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是无常,无常则苦,苦则非我;非我者,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实知,是名正观。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观察;如是观察,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比丘!于何所不见我、异我、相在?」
比丘白佛:「世尊为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如说奉行。」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于色不见有我、异我、相在不?于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色为是常、无常耶?」
比丘白佛:「无常。世尊!」
佛言:「比丘!若无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多闻圣弟子观察五受阴非我、非我所。如是观察者,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无常色有常者,彼色不应有病、有苦,亦不应于色有所求,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无常故,于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不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于意云何?色为常、为无常耶?」
比丘白佛:「无常。世尊!」
「比丘!无常为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是我、异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实知。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正观于色,正观已,于色生厌、离欲、不乐、解脱;受、想、行、识,生厌、离欲、不乐、解脱:『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是苦。若色非是苦者,不应于色有病、有苦生,亦不欲令如是,亦不令不如是。以色是苦,以色是苦故,于色病生,亦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色为常、无常耶?」
比丘白佛:「无常。世尊!」
「比丘!无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实观察。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色得解脱,于受、想、行、识得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三
杂阿含经卷第四
(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年少婆罗门名欝多罗,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常如法行乞,持用供养父母,令得乐离苦。世尊!我作如是,为多福不?」
佛告欝多罗:「实有多福。所以者何?若有如法乞求,供养父母,令其安乐,除苦恼者,实有大福。」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年少欝多罗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年少婆罗门名优波迦,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诸婆罗门常称叹邪盛大会,沙门瞿昙亦复称叹邪盛大会不?」
佛告优波迦:「我不一向称叹,或有邪盛大会可称叹,或有邪盛大会不可称叹。」
优波迦白佛:「何等邪盛大会可称叹?何等邪盛大会不可称叹?」
佛告优波迦:「若邪盛大会系群少特牛、水特、水牸,及诸羊犊、小小众生悉皆伤杀,逼迫苦切,仆使作人,鞭笞恐怛,悲泣号呼,不喜不乐,众苦作役。如是等邪盛大会,我不称叹,以造大难故。若复大会不系缚群牛,乃至不令众生辛苦作役者。如是邪盛大会,我所称叹,以不造大难故。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优波迦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广说如上。差别者,谓随说异偈言:
佛说此经已,优波迦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年少婆罗门名欝阇迦,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俗人在家当行几法,得现法安及现法乐?」
佛告婆罗门:「有四法,俗人在家得现法安、现法乐。何等为四?谓方便具足、守护具足、善知识具足、正命具足。
「何等为方便具足?谓善男子种种工巧业处以自营生,谓种田、商贾,或以王事,或以书䟽算画。于彼彼工巧业处精勤修行,是名方便具足。
「何等为守护具足?谓善男子所有钱谷,方便所得,自手执作,如法而得,能极守护,不令王、贼、水、火劫夺漂没令失,不善守护者亡失,不爱念者辄取,及诸灾患所坏,是名善男子善守护。
「何等为善知识具足?若有善男子不落度、不放逸、不虚妄、不凶险,如是知识能善安慰,未生忧苦能令不生,已生忧苦能令开觉,未生喜乐能令速生,已生喜乐护令不失,是名善男子善知识具足。
「云何为正命具足?谓善男子所有钱财出内称量,周圆掌护,不令多入少出也、多出少入也。如执秤者,少则增之,多则减之,知平而舍。如是,善男子称量财物,等入等出,莫令入多出少、出多入少,若善男子无有钱财而广散用,以此生活,人皆名为优昙钵果,无有种子,愚痴贪欲,不顾其后。或有善男子财物丰多,不能食用,傍人皆言是愚痴人如饿死狗。是故,善男子所有钱财能自称量,等入等出,是名正命具足。如是,婆罗门!四法成就,现法安、现法乐。」
婆罗门白佛言:「世尊!在家之人有几法,能令后世安、后世乐?」
佛告婆罗门:「在家之人有四法,能令后世安、后世乐。何等为四?谓信具足、戒具足、施具足、慧具足。
「何等为信具足?谓善男子于如来所,得信敬心,建立信本,非诸天、魔、梵及余世人同法所坏,是名善男子信具足。
「何等戒具足?谓善男子不杀生、不偷盗、不邪婬、不妄语、不饮酒,是名戒具足。
「云何施具足?谓善男子离悭垢心,在于居家,行解脱施,常自手与,乐修行舍,等心行施,是名善男子施具足。
「云何为慧具足?谓善男子苦圣谛如实知,习、灭、道圣谛如实知,是名善男子慧具足。若善男子在家行此四法者,能得后世安、后世乐。」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欝阇迦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舍卫国有憍慢婆罗门止住,父母种姓俱净,无瑕点能说者,七世相承悉皆清净;为婆罗门师,言论通达,诸论记典悉了万名,解法优劣,分明诸,句句记说,容貌端正。或生志高、族姓志高、容色志高、聪明志高、财富志高,不敬父母、诸尊、师长。闻沙门瞿昙在拘萨罗国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闻已,作是念:「我当往彼沙门瞿昙所,若有所说,我当共论;无所说者,默然而还。」
时,憍慢婆罗门乘白马车,诸年少婆罗门前后导从,持金柄伞盖,手执金瓶,往见世尊。至于园门,下车步进。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围遶说法,不时顾念憍慢婆罗门。
时,憍慢婆罗门作是念:「沙门瞿昙不顾念我,且当还去。」
尔时,世尊知憍慢婆罗门心念,而说偈言:
时,憍慢婆罗门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欲修敬礼。
尔时,世尊告憍慢婆罗门:「止!止!不须作礼,心净已足。」
时,诸大众咸各高声唱言:「奇哉!世尊!大德大力。今此憍慢婆罗门恃生憍慢、族姓憍慢、容色憍慢、聪明憍慢、财富憍慢,不敬父母、诸尊、师长,今于沙门瞿昙所谦卑下下,欲接足礼。」
时,憍慢婆罗门于大众前唱令静默,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尔时,世尊为憍慢婆罗门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如佛世尊次第说法,说布施、持戒、生天功德,爱欲味患烦恼,清净、出要、远离,诸清净分……如是广说。如白净衣无诸黑恶,速受染色,憍慢婆罗门即于座上解四圣谛——苦、习、灭、道,得无间等。
时,憍慢婆罗门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疑惑,不由他度,于正法中得无所畏。即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我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憍慢婆罗门:「汝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
彼即出家,独正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得阿罗汉,心善解脱。
(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长身婆罗门,作如是邪盛大会——以七百特牛行列系柱,特、牸、水牛及诸羊犊、种种小虫悉皆系缚,办诸饮食、广行布施,种种外道从诸国国皆悉来集邪盛会所。
时,长身婆罗门闻沙门瞿昙从拘萨罗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作是念:「我今办邪盛大会,所以七百特牛行列系柱,乃至小小诸虫皆悉系缚。为邪盛大会故,种种异道从诸国国来至会所。我今当往沙门瞿昙所问邪盛法,莫令我作邪盛大会分数中有所短少。」作是念已,乘白马车,诸年少婆罗门前后导从,持金柄伞盖,执金澡瓶,出舍卫城,诣世尊所,恭敬承事。至精舍门,下车步进,至于佛前,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今欲作邪盛大会,以七百特牛行列系柱,乃至小小诸虫皆悉系缚。为邪盛大会故,种种异道从诸国国皆悉来至邪盛会所。又闻瞿昙从拘萨罗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我今故来请问瞿昙邪盛大会法诸物分数,莫令我所作邪盛大会诸分数之中有所短少。」
佛告婆罗门:「或有一邪盛大会主行施作福而生于罪,为三刀剑之所刻削,得不善果报。何等三?谓身刀剑、口刀剑、意刀剑。
「何等为意刀剑生诸苦报?如一会主造作大会,作是思惟:『我作邪盛大会,当杀尔所少壮特牛,尔所水特、水牸,尔所羊犊及种种诸虫。』是名意刀剑生诸苦报。如是施主虽念作种种布施、种种供养,实生于罪!
「云何为口刀剑生诸苦报?有一会主造作大会,作如是教:『我今作邪盛大会,汝等当杀尔所少壮特牛,乃至杀害尔所微细虫。』是名口刀剑生诸苦报,大会主虽作是布施、供养,实生于罪!
「云何为身刀剑生诸苦报?谓有一大会主造作大会,自手伤杀尔所特牛,乃至杀害种种细虫,是名身刀剑生诸苦报。彼大会主虽作是念种种布施、种种供养,实生于罪!
「然婆罗门当勤供养三火,随时恭敬,礼拜奉事,施其安乐。何等为三?一者根本,二者居家,三者福田。
「何者为根本火,随时恭敬,奉事供养,施其安乐?谓善男子方便得财,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养父母,令得安乐,是名根本火。何故名为根本?若善男子从彼而生,所谓父母,故名根本。善男子以崇本故,随时恭敬,奉事供养,施以安乐。
「何等为居家火,善男子随时育养,施以安乐?谓善男子方便得财,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给妻子、宗亲、眷属、仆使、佣客,随时给与,恭敬施安,是名家火。何故名家?其善男子处于居家,乐则同乐,苦则同苦,在所为作皆相顺从,故名为家。是故善男子随时供给,施与安乐。
「何等名田火,善男子随时恭敬,尊重供养,施其安乐?谓善男子方便得财,手足勤劳,如法所得,奉事供养诸沙门、婆罗门,善能调伏贪、恚、痴者,如是等沙门、婆罗门,建立福田,崇向增进,乐分乐报,未来生天,是名田火。何故名田?为世福田,谓为应供,是故名田。是善男子随时恭敬,奉事供养,施其安乐。」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然,婆罗门!今善男子先所供养三火应断令灭。何等为三?谓贪欲火、瞋恚火、愚痴火。所以者何?若贪火不断不灭者,自害害他,自他俱害,现法得罪,后世得罪,现法后世得罪,缘彼而生心法忧苦,恚火、痴火亦复如是。婆罗门!若善男子事积薪火,随时辛苦,随时然,随时灭火因缘受苦。」
尔时,长身婆罗门默然而住。
时,有婆罗门子名欝多罗,于会中坐。
长身婆罗门须臾默然,思惟已,告欝多罗:「汝能往至邪盛会所,放彼系柱特牛及诸众生受系缚者,悉皆放不?而告之言:『长身婆罗门语汝:「随意自在,山泽旷野,食不断草,饮净流水,四方风中受诸快乐。」』」
欝多罗白言:「随大师教!」即往彼邪盛会所放诸众生,而告之言:「长身婆罗门语汝:『随其所乐,山泽旷野,饮水食草,四风自适。』」
尔时,世尊知欝多罗。知已,为长身婆罗门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如律,世尊说法先后,说戒、说施及生天功德,爱欲味患,出要、清净、烦恼清净,开示现显。譬如鲜净白㲲易受染色,长身婆罗门亦复如是,即于座上见四真谛,得无间等。
时,长身婆罗门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疑惑,不由他度,于正法中得无所畏。即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已度,世尊!我从今日尽其寿命,归佛、归法、归比丘僧,为优婆塞,证知我。唯愿世尊与诸大众受我饭食。」尔时,世尊默然而许。
时,长身婆罗门知佛受请已,为佛作礼,右绕三匝而去。长身婆罗门还邪盛处,作诸供办净美好者,布置床座,遣使请佛,白言:「时到,惟圣知时。」
尔时,世尊著衣持钵,大众围绕,往到长身婆罗门会所,大众前坐。
时,长身婆罗门知世尊坐定已,手自供养种种饮食。食已,澡漱洗钵毕,别敷卑床,于大众前端坐听法。
尔时,世尊为长身婆罗门说种种法,示、教、照、喜已,从座起而去。
(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年少婆罗门名僧迦罗,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不善男子云何可知?」
佛告婆罗门:「譬犹如月。」
婆罗门复问:「善男子云何可知?」
佛告婆罗门:「譬犹如月。」
婆罗门白佛:「云何不善男子如月?」
佛告婆罗门:「如月黑分,光明亦失,色亦失,所系亦失,日夜消灭,乃至不现。如是,有人于如来所,得信家心,受持净戒,善学多闻,损己布施,正见真实。于如来所净信、持戒、惠施、多闻、正见真直已,然后退失,于戒、闻、施、正见悉皆忘失,日夜消灭,乃至须臾,一切忘失。
「复次,婆罗门!若善男子不习近善知识,不数闻法,不正思惟,身行恶行,口行恶行,意行恶行。行恶因缘故,身坏命终,堕恶趣泥梨中。如是,婆罗门!不善男子其譬如月。」
婆罗门白佛:「云何善男子其譬如月?」
佛告婆罗门:「譬如明月净分光明,色泽日夜增明,乃至月满,一切圆净。如是,善男子于如来法、律得净信心,乃至正见真净增明,戒增、施增、闻增、慧增,日夜增长;复于余时亲近善知识,闻说正法,内正思惟,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故,以是因缘,身坏命终,化生天上。婆罗门!是故善男子譬如月。」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僧迦罗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而去。
(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生闻婆罗门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闻瞿昙说言:『唯应施我,不应施余人;施我得大果,非施余人而得大果。应施我弟子,不应施余弟子;施我弟子得大果报,非施余弟子得大果报。』云何?瞿昙!作是语者,为实说耶?非为谤毁瞿昙乎?为如说说、如法说耶?法次法说,不为余人以同法来诃责耶?」
佛告婆罗门:「彼如是说者,谤毁我耳!非如说说、如法说、法次法说,不致他人来以同法呵责。所以者何?我不如是说:『应施于我,不应施余;施我得大果报,非施余人得大果报。应施我弟子,施我弟子得大果报,非施余弟子得大果报。』然,婆罗门!我作如是说者,作二种障:障施者施、障受者利。婆罗门乃至士夫,以洗器余食著于净地,令彼处众生即得利乐。我说斯等亦入福门,况复施人?婆罗门!然我复说,施持戒者得果报,不同犯戒。」
生闻婆罗门白佛言:「如是,瞿昙!我亦如是说,施持戒者得大果报,非施犯戒。」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时,有异婆罗门,年耆根熟,执杖持钵,家家乞食。
尔时,世尊告婆罗门:「汝今云何年耆根熟,柱杖持钵,家家乞食?」婆罗门白佛:「瞿昙!我家中所有财物悉付其子,为子娶妻,然后舍家,是故柱杖持钵,家家乞食。」
佛告婆罗门:「汝能于我所受诵一偈,还归于众中,为儿说耶?」
婆罗门白佛:「能受。瞿昙!」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婆罗门从世尊受斯偈已,还归婆罗门大众中为子而说。先白大众:「听我所说。」然后诵偈……如上广说。其子愧怖,即抱其父,还将入家,摩身洗浴,覆以青衣被,立为家主。
时,婆罗门作是念:「我今得胜族姓,是沙门瞿昙恩。我经所说:『为师者如师供养,为和尚者如和尚供养。』我今所得,皆沙门瞿昙力,即是我师,我今当以上妙好衣以奉瞿昙。」
时,婆罗门持上妙衣,至世尊所,面前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今居家成就,是瞿昙力。我经记说:『为师者以师供养,为和尚者以和尚供养。』今日瞿昙即为我师,愿受此衣,哀愍故!」
世尊即受,为哀愍故。
尔时,世尊为婆罗门说种种法,示、教、照、喜。
时,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
时,有异婆罗门年耆根熟,摄杖持钵,家家乞食。彼婆罗门遥见世尊而作是念:「沙门瞿昙摄杖持钵,家家乞食,我亦摄杖持钵,家家乞食,我与瞿昙俱是比丘。」
尔时,世尊说偈答曰:
佛说是经已,彼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至一那罗聚落,住一那罗林中。
尔时,世尊著衣持钵,入一那罗聚落乞食,而作是念:「今日太早,今且可过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门作饮食处。」
尔时,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门五百具犁耕田,为作饮食。时,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门遥见世尊,白言:「瞿昙!我今耕田下种,以供饮食,沙门瞿昙亦应耕田下种,以供饮食。」
佛告婆罗门:「我亦耕田下种,以供饮食。」
婆罗门白佛:「我都不见沙门瞿昙若犁、若轭、若鞅、若縻、若镵、若鞭,而今瞿昙说言:『我亦耕田下种,以供饮食。』」
尔时,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门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门白佛言:「善耕田!瞿昙!极善耕田!瞿昙!」于是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门闻世尊说偈,心转增信,以满钵香美饮食以奉世尊。世尊不受,以因说偈得故。即说偈言:
如是广说,如前为火与婆罗门广说。
时,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门白佛言:「瞿昙!今以此食安著何处?」
佛告婆罗门:「我不见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神、世人堪食此食而得安身。婆罗门!汝持此食著无虫水中,及少生草地。」
时,婆罗门即持此食著无虫水中,水即烟起涌沸,啾啾作声。如热丸投于冷水,啾啾作声。如是彼食投著无虫水中,烟起涌沸,啾啾作声。
时,婆罗门作是念:「沙门瞿昙实为奇特!大德大力,乃令饮食神变如是。」
时,彼婆罗门见食瑞应,信心转增,白佛言:「瞿昙!我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婆罗门:「汝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彼即出家已,独静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乃至得阿罗汉,心善解脱。
(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
时,有尊者名曰净天,在鞞提诃国人间游行,至弥𫄨罗城庵罗园中。时,尊者净天晨朝著衣持钵,入弥𫄨罗城乞食。次第乞食,到自本家。时,净天母年老,在中堂持食祀火,求生梵天,不觉尊者净天在门外立。
时,毘沙门天王于尊者净天所极生敬信。时,毘沙门天王,诸夜叉导从,乘虚而行,见尊者净天在门外立。又见其母手擎饮食,在中堂上供养祀火,不见其子在外门立。见已,从空中下,至净天母前,而说偈言:
时,尊者净天即为其母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复道而去。
(一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婆罗门来诣佛所,面前问讯,相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所谓佛者,云何为佛?为是父母制名?为是婆罗门制名?」时,婆罗门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佛说偈已,彼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一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有从迦帝聚落、堕鸠罗聚落二村中间,一树下坐,入昼正受。
时,有豆磨种姓婆罗门随彼道行,寻佛后来,见佛脚迹千辐轮相,印文显现,齐辐圆辋,众好满足。见已,作是念:「我未曾见人间有如是足迹,今当随迹以求其人。」即寻脚迹至于佛所,来见世尊坐一树下,入昼正受,严容绝世,诸根澄静,其心寂定,第一调伏,正观成就,光相巍巍,犹若金山。见已,白言:「为是天耶?」
佛告婆罗门:「我非天也。」
「为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
佛告婆罗门:「我非龙乃至人、非人也。」
婆罗门白佛:「若言非天、非龙,乃至非人、非非人,为是何等?」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佛说此经已,豆摩种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路而去。
(一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次第乞食,至婆罗豆婆遮婆罗门舍。
时,婆罗门手执木杓,盛诸饮食,供养火具,住于门边,遥见佛来。见已,白佛作是言:「住!住!领群特!慎勿近我门!」
佛告婆罗门:「汝知领群特、领群特法耶?」
婆罗门言:「我不知领群特,亦不知领群特法,沙门瞿昙知领群特及领群特法不?」
佛言:「我善知是领群特及领群特法。」
是时,婆罗门即放事火具,疾敷床座,请佛令坐,白言:「瞿昙!为我说领群特及领群特法。」
佛即就座为说偈言:
婆罗门白佛言:
时,事火婆罗豆婆遮婆罗门转得信心,以满钵好食奉上世尊。世尊不受,以说偈得故,偈如上说。
时,事火婆罗豆婆遮婆罗门见食瑞应已,增其信心,白佛言:「世尊!我今可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婆罗门:「汝今可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戒。」即得出家,独静思惟,如前说,乃至得阿罗汉,心善解脱。
时,婆罗豆婆遮婆罗门得阿罗汉,心善解脱,自觉喜乐,即说偈言:
杂阿含经卷第四
此经此卷,国、宋二本文义全同,皆有十九经,总二十五纸。丹本有十五经,若依宋藏式写之,可成二十七纸。又其文义与国、宋二本全别,未知去取。今捡国、宋本经,则下流函中,此经第四十二卷耳。宋藏错将彼卷重刊于此,为初四卷,国亦仍之者,错也!故令去彼,取此丹本经焉。
杂阿含经卷第五
(一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有众多上座比丘住拘舍弥国瞿师罗园。
时,有差摩比丘住拘舍弥国跋陀梨园,身得重病。
时,有陀娑比丘为瞻病者。时,陀娑比丘诣诸上座比丘,礼诸上座比丘足,于一面住。
诸上座比丘告陀娑比丘言:「汝往诣差摩比丘所,语言:『诸上座问汝,身小差安隐,苦患不增剧耶?』」
时,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至差摩比丘所,语差摩比丘言:「诸上座比丘问讯汝,苦患渐差不?众苦不至增耶?」
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病不差,不安隐身,诸苦转增无救。譬如多力士夫,取羸劣人,以绳继头,两手急绞,极大苦痛,我今苦痛有过于彼。譬如屠牛,以利刀生割其腹,取其内藏,其牛腹痛当何可堪!我今腹痛甚于彼牛。如二力士捉一劣夫,悬著火上,烧其两足,我今两足热过于彼。」
时,陀娑比丘还至诸上座所,以差摩比丘所说病状,具白诸上座。
时,诸上座还遣陀娑比丘至差摩比丘所,语差摩比丘言:「世尊所说,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汝差摩能少观察此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耶?」
时,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已,往语差摩比丘言:「诸上座语汝,世尊说五受阴,汝少能观察非我、非我所耶?」
差摩比丘语陀娑言:「我于彼五受阴能观察非我、非我所。」
陀娑比丘还白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于五受阴能观察非我、非我所。』」
诸上座比丘复遣陀娑比丘语差摩比丘言:「汝能于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如漏尽阿罗汉耶?」
时,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往诣差摩比丘所,语差摩言:「比丘能如是观五受阴者,如漏尽阿罗汉耶?」
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非漏尽阿罗汉也。」
时,陀娑比丘还至诸上座所,白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而非漏尽阿罗汉也。』」
时,诸上座语陀娑比丘:「汝复还语差摩比丘:『汝言:「我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而非漏尽阿罗汉。」前后相违。』」
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往语差摩比丘:「汝言:『我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而非漏尽阿罗汉。』前后相违。」
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于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而非阿罗汉者,我于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
陀娑比丘还至诸上座所,白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于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而非漏尽阿罗汉者,于五受阴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
诸上座复遣陀娑比丘语差摩比丘言:「汝言有我,于何所有我?为色是我?为我异色?受、想、行、识是我?为我异识耶?」
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不言色是我,我异色;受、想、行、识是我,我异识。然于五受阴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
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何烦令汝駈驰往反?汝取杖来,我自扶杖,诣彼上座,愿授以杖。」差摩比丘即自扶杖,诣诸上座。
时,诸上座遥见差摩比丘扶杖而来,自为敷座,安停脚机,自往迎接,为持衣钵,命令就座,共相慰劳。慰劳已,语差摩比丘言:「汝言我慢,何所见我?色是我耶?我异色耶?受、想、行、识是我耶?我异识耶?」
差摩比丘白言:「非色是我,非我异色;非受、想、行、识是我,非我异识。然于五受阴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譬如优钵罗、钵昙摩、拘牟头、分陀利华香,为即根香耶?为香异根耶?为茎叶须精麤香耶?为香异精麤耶?为等说不?」
诸上座答言:「不也,差摩比丘!非优钵罗、钵昙摩、拘牟头、分陀利根即是香、非香异根,亦非茎叶须精麤是香,亦非香异精麤也。」
差摩比丘复问:「彼何等香?」
上座答言:「是华香。」
差摩比丘复言:「我亦如是。非色即我,我不离色;非受、想、行识即我,我不离识。然我于五受阴见非我、非我所,而于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诸上座听我说譬,凡智者,因譬类得解。譬如乳母衣,付浣衣者,以种种灰汤,浣濯尘垢,犹有余气,要以种种杂香,薰令消灭。如是,多闻圣弟子虽于五受阴,正观非我、非我所,然于五受阴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然后于五受阴增进思惟,观察生灭,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识,此识集、此识灭。于五受阴如是观生灭已,我慢、我欲、我使,一切悉除,是名真实正观。」
差摩比丘说此法时,彼诸上座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差摩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法喜利故,身病悉除。
时,诸上座比丘语差摩比丘言:「我闻仁者初所说,已解已乐,况复重闻!所以问者,欲发仁者微妙辩才,非为娆乱汝,便堪能广说如来、应、等正觉法。」
时,诸上座闻差摩比丘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比丘名焰摩迦,起恶邪见,作如是言:「如我解佛所说法,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更无所有。」
时,有众多比丘闻彼所说,往诣其所,语焰摩迦比丘言:「汝实作是说:『如我解佛所说法,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更无所有』耶?」
答言:「实尔。诸尊!」
时,诸比丘语焰摩迦:「勿谤世尊!谤世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说,汝当尽舍此恶邪见。」
诸比丘说此语时,焰摩迦比丘犹执恶邪见,作如是言:「诸尊!唯此真实,异则虚妄。」如是三说。
时,诸比丘不能调伏焰摩迦比丘,即便舍去,往诣尊者舍利弗所,语尊者舍利弗言:「尊者!当知彼焰摩迦比丘起如是恶邪见言:『我解知佛所说法,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更无所有。』我等闻彼所说已,故往问焰摩迦比丘:『汝实作如是知见耶?』彼答我言:『诸尊!实尔,异则愚说。』我即语言:『汝勿谤世尊!世尊不作此语,汝当舍此恶邪见。』再三谏彼,犹不舍恶邪见,是故我今诣尊者所,唯愿尊者,当令焰摩迦比丘息恶邪见,怜愍彼故!」
舍利弗言:「如是,我当令彼息恶邪见。」
时,众多比丘闻舍利弗语,欢喜随喜,而还本处。
尔时,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出城,还精舍举衣钵已,往诣焰摩迦比丘所。时,焰摩迦比丘遥见尊者舍利弗来,即为敷座洗足,安停脚机奉迎,为执衣钵,请令就座。
尊者舍利弗就座、洗足已,语焰摩迦比丘:「汝实作如是语:『我解知世尊所说法,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无所有』耶?」
焰摩迦比丘白舍利弗言:「实尔,尊者舍利弗!」
舍利弗言:「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云何,焰摩迦!色为常耶?为非常耶?」
答言:「尊者舍利弗!无常。」
复问:「若无常者,是苦不?」
答言:「是苦。」
复问:「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复问:「云何,焰摩迦!色是如来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受、想、行、识是如来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复问:「云何,焰摩迦!异色有如来耶?异受、想、行、识有如来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复问:「色中有如来耶?受、想、行、识中有如来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复问:「如来中有色耶?如来中有受、想、行、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复问:「非色、受、想、行、识有如来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如是,焰摩迦!如来见法真实、如住,无所得、无所施设,汝云何言:『我解知世尊所说,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无所有。』为时说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复问:「焰摩迦!先言:『我解知世尊所说,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无所有。』云何今复言非耶?」
焰摩迦比丘言:「尊者舍利弗!我先不解、无明故,作如是恶邪见说,闻尊者舍利弗说已,不解、无明,一切悉断。」
复问:「焰摩迦!若复问:『比丘!如先恶邪见所说,今何所知见一切悉得远离?』汝当云何答?」
焰摩迦答言:「尊者舍利弗!若有来问者,我当如是答:『漏尽阿罗汉色无常,无常者是苦,苦者寂静、清凉、永没。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有来问者,作如是答。」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焰摩迦比丘!汝应如是答。所以者何?漏尽阿罗汉色无常,无常者是苦,若无常、苦者,是生灭法。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焰摩迦比丘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尊者舍利弗语焰摩迦比丘:「今当说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长者、长者子大富多财,广求仆从,善守护财物。时,有怨家恶人,诈来亲附,为作仆从,常伺其便,晚眠早起,侍息左右,谨敬其事,逊其言辞,令主意悦,作亲友想、子想,极信不疑,不自防护,然后手执利刀,以断其命。焰摩迦比丘!于意云何?彼恶怨家,为长者亲友,非为初始方便,害心常伺其便,至其终耶?而彼长者,不能觉知,至今受害。」
答言:「实尔。尊者!」
舍利弗语焰摩迦比丘:「于意云何?彼长者本知彼人诈亲欲害,善自防护,不受害耶?」
答言:「如是,尊者舍利弗!」
「如是,焰摩迦比丘!愚痴无闻凡夫于五受阴作常想、安隐想、不病想、我想、我所想,于此五受阴保持护惜,终为此五受阴怨家所害。如彼长者,为诈亲怨家所害而不觉知。焰摩迦!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观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非我所,于此五受阴不著、不受、不受故不著,不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焰摩迦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尊者舍利弗为焰摩迦比丘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
(一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有外道出家名仙尼,来诣佛所,恭敬问讯,于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先一日时,若沙门、若婆罗门、若遮罗迦、若出家,集于希有讲堂。如是义称,富兰那迦叶为大众主,五百弟子前后围遶。其中有极聪慧者、有钝根者,及其命终,悉不记说其所往生处。复有末迦梨瞿舍利子为大众主,五百弟子前后围遶。其诸弟子有聪慧者、有钝根者,及其命终,悉不记说所往生处。如是先阇那毘罗胝子、阿耆多翅舍钦婆罗、迦罗拘陀迦栴延、尼揵陀若提子等,各与五百弟子前后围遶,亦如前者。沙门瞿昙尔时亦在彼论中言。沙门瞿昙为大众主,其诸弟子,有命终者。即记说言:『某生彼处、某生此处。』我先生疑:『云何沙门瞿昙得如此法?』」
佛告仙尼:「汝莫生疑。以有惑故,彼则生疑。仙尼!当知有三种师。何等为三?有一师,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如所知说,而无能知命终后事,是名第一师出于世间。复次,仙尼!有一师,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命终之后亦见是我,如所知说。复次,仙尼!有一师,不见现在世真实是我,亦复不见命终之后真实是我。
「仙尼!其第一师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如所知说者,名曰断见。彼第二师见今世后世真实是我,如所知说者,则是常见。彼第三师不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命终之后,亦不见我,是则如来、应、等正觉说,现法爱断、离欲、灭尽、涅槃。」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闻世尊所说,遂更增疑。」
佛告仙尼:「正应增疑。所以者何?此甚深处,难见、难知,应须甚深照微妙至到,聪慧所了,凡众生类,未能辩知。所以者何?众生长夜异见、异忍、异求、异欲故。」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于世尊所,心得净信,唯愿世尊为我说法,令我即于此座,慧眼清净。」
佛告仙尼:「今当为汝随所乐说。」
佛告仙尼:「色是常耶?为无常耶?」
答言:「无常。」
世尊复问:「仙尼!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世尊复问仙尼:「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复问:「云何?仙尼!色是如来耶?」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是如来耶?」
答言:「不也,世尊!」
复问:「仙尼!异色有如来耶?异受、想、行、识有如来耶?」
答言:「不也,世尊!」
复问:「仙尼!色中有如来耶?受、想、行、识中有如来耶?」
答言:「不也,世尊!」
复问:「仙尼!如来中有色耶?如来中有受、想、行、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复问:「仙尼!非色,非受、想、行、识有如来耶?」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仙尼:「我诸弟子闻我所说,不悉解义而起慢无间等;非无间等故,慢则不断;慢不断故,舍此阴已,与阴相续生。是故,仙尼!我则记说,是诸弟子身坏命终,生彼彼处。所以者何?以彼有余慢故。
「仙尼!我诸弟子于我所说,能解义者,彼于诸慢得无间等;得无间等故,诸慢则断;诸慢断故,身坏命终,更不相续。仙尼!如是弟子我不说彼舍此阴已,生彼彼处。所以者何?无因缘可记说故。欲令我记说者,当记说:『彼断诸爱欲,永离有结,正意解脱,究竟苦边。』我从昔来及今现在常说慢根、慢集、慢生、慢起,若于慢无间等观,众苦不生。」
佛说此法时,仙尼出家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尔时,仙尼出家见法、得法,断诸疑惑,不由他知,不由他度,于正法中,心得无畏。从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得于正法中出家修梵行不?」
佛告仙尼:「汝于正法得出家、受具足戒、得比丘分。」
尔时,仙尼得出家已,独一静处修不放逸,住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修行梵行,见法自知得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得阿罗汉。
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有比丘名阿㝹罗度,住耆阇崛山。
时,有众多外道出家往诣阿㝹罗度所,共相问讯。共相问讯已,于一面住,白阿㝹罗度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解释不?」
阿㝹罗度语诸外道言:「随所欲问,知者当答。」
诸外道复问:「云何,尊者!如来死后为有耶?」
阿㝹罗度言:「如世尊说,此是无记。」
又问:「如来死后为无耶?」
阿㝹罗度言:「如世尊说,此亦无记。」
又问:「如来死后有无耶?非有非无耶?」
阿㝹罗度言:「如世尊说,此亦无记。」
复问阿㝹罗度言:「云何,尊者!『如来死后有耶?』说言:『无记』;『死后无耶?』说言:『无记』;『死后有无耶?』『非有非无耶?』说言:『无记』?云何,尊者!沙门瞿昙为不知不见耶?」
阿㝹罗度言:「世尊非不知、非不见。」
时,诸外道于阿㝹罗度所说,心不喜悦,呵骂已,从座起去。
时,阿㝹罗度知诸外道去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于一面住,以诸外道所问,向佛广说,白佛言:「世尊!彼如是问,我如是答,为顺诸法说耶?得无谤世尊耶?为顺法耶?为违法耶?无令他来难诘,堕呵责处耶?」
佛告阿㝹罗度言:「我今问汝,随所问答。阿㝹罗度!色为常耶?为无常耶?」
答言:「无常。」
「受、想、行、识,为常、无常耶?」
答言:「无常。世尊!」
如焰摩迦契经广说,乃至「识是如来耶?」
答曰:「不也。」
佛告阿㝹罗度:「作如是说者,随顺诸说,不谤如来,非为越次,如如来说,诸次法说,无有能来难诘诃责者。所以者何?我于色如实知,色集、色灭、色灭道迹如实知。阿㝹罗度!若舍如来所作,无知无见说者,此非等说。」
佛说此经已,阿㝹罗度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婆祇国设首婆罗山鹿野深林中。
尔时,有那拘罗长者,百二十岁,年耆根熟,羸劣苦病,而欲觐见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识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年衰老,羸劣苦病,自力勉励,觐见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识比丘,唯愿世尊为我说法,令我长夜安乐!」
尔时,世尊告那拘罗长者:「善哉!长者!汝实年老根熟,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觐见如来并余宗重知识比丘。长者当知,于苦患身,常当修学不苦患心。」
尔时,世尊为那拘罗长者示、教、照、喜,默然而住。
那拘罗长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而去。
时,尊者舍利弗去世尊不远,坐一树下。那拘罗长者往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时,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汝今诸根和悦,貌色鲜明,于世尊所得闻深法耶?」
那拘罗长者白舍利弗:「今日世尊为我说法,示、教、照、喜,以甘露法,灌我身心,是故我今诸根和悦,颜貌鲜明。」
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世尊为汝说何等法,示、教、照、喜,甘露润泽?」
那拘罗长者白舍利弗:「我向诣世尊所,白世尊言:『我年衰老,羸劣苦患,自力而来,觐见世尊及所宗重知识比丘。』佛告我言:『善哉!长者!汝实衰老,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诣我及见先所宗重比丘。汝今于此苦患之身,常当修学不苦患心。』
「世尊为我说如是法,示、教、照、喜,甘露润泽。」
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汝向何不重问世尊:『云何苦患身、苦患心?云何苦患身、不苦患心?』」
长者答言:「我以是义故,来诣尊者,唯愿为我略说法要。」
尊者舍利弗语长者言:「善哉!长者!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愚痴无闻凡夫于色集、色灭、色患、色味、色离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爱乐于色,言色是我、是我所,而取摄受。彼色若坏、若异,心识随转,恼苦生;恼苦生已,恐怖、障阂、顾念、忧苦、结恋。于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身心苦患。
「云何身苦患、心不苦患?多闻圣弟子于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不生爱乐,见色是我、是我所,彼色若变、若异,心不随转恼苦生;心不随转恼苦生已,得不恐怖、障碍、顾念、结恋。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身苦患、心不苦患。」
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那拘罗长者得法眼净。尔时,那拘罗长者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狐疑,不由于他,于正法中,心得无畏。从座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已超、已度,我今归依佛、法、僧宝,为优婆塞,证知我,我今尽寿归依三宝。」
尔时,那拘罗长者闻尊者舍利弗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释氏天现聚落。
尔时,有西方众多比丘欲还西方安居,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为其说法,示、教、照、喜。种种示、教、照、喜已,时西方众多比丘从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西方众多比丘欲还西方安居,今请奉辞。」
佛告西方诸比丘:「汝辞舍利弗未?」
答言:「未辞。」
佛告西方诸比丘:「舍利弗淳修梵行,汝当奉辞,能令汝等以义饶益,长夜安乐。」
时,西方诸比丘辞退欲去。时,尊者舍利弗去佛不远,坐一坚固树下,西方诸比丘往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舍利弗言:「我等欲还西方安居,故来奉辞。」
舍利弗言:「汝等辞世尊未?」
答言:「已辞。」
舍利弗言:「汝等还西方,处处异国,种种异众,必当问汝。汝等今于世尊所,闻善说法,当善受、善持、善观、善入,足能为彼具足宣说,不毁佛耶?不令彼众难问、诘责、堕负处耶?」
彼诸比丘白舍利弗:「我等为闻法故,来诣尊者,唯愿尊者具为我说,哀愍故!」
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阎浮提人聪明利根,若刹利、若婆罗门、若长者、若沙门,必当问汝:『汝彼大师云何说法?以何教教汝?』当答言:『大师唯说调伏欲贪,以此教教。』
「当复问汝:『于何法中调伏欲贪?』当复答言:『大师唯说于彼色阴调伏欲贪,于受、想、行、识阴调伏欲贪,我大师如是说法。』
「彼当复问:『欲贪有何过患故,大师说于色调伏欲贪?受、想、行、识调伏欲贪?』汝复应答言:『若于色欲不断、贪不断、爱不断、念不断、渴不断者,彼色若变、若异,则生忧、悲、恼、苦。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见欲贪有如是过故,于色调伏欲贪,于受、想、行、识调伏欲贪。』
「彼复当问:『见断欲贪,有何福利故,大师说于色调伏欲贪,于受、想、行、识调伏欲贪?』当复答言:『若于色断欲、断贪、断念、断爱、断渴,彼色若变、若异,不起忧、悲、恼、苦。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诸尊!若受诸不善法因缘故,今得现法乐住,不苦、不碍、不恼、不热,身坏命终生于善处者,世尊终不说言:『当断诸不善法。亦不教人于佛法中修诸梵行,得尽苦边。以受诸不善法因缘故,今现法苦住,障碍热恼,身坏命终,堕恶道中。』是故世尊说言:『当断不善法,于佛法中修诸梵行,平等尽苦,究竟苦边。』
「若受诸善法因缘,现法苦住,障碍热恼,身坏命终堕恶道中者,世尊终不说受持善法,于佛法中,修诸梵行,平等尽苦,究竟苦边。受持善法,现法乐住,不苦、不碍、不恼、不热,身坏命终,生于善处,是故世尊赞叹、教人受诸善法,于佛法中,修诸梵行,平等尽苦,究竟苦边。」
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西方诸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诸比丘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池水方五十由旬,深亦如是,其水盈满。复有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以渧彼水。诸比丘!于意云何?彼士夫水渧为多,池水为多?」
比丘白佛:「彼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所渧之水少,少不足言;池水甚多,百千万倍,不可为比。」
「如是。诸比丘!见谛者所断众苦,如彼池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
尔时,世尊说是法已,入室坐禅。时,尊者舍利弗于众中坐,世尊入室去后,告诸比丘:「未曾所闻!世尊今日善说池譬。所以者何?圣弟子具足见谛,得无间等果,若凡俗邪见、身见根本、身见集、身见生、身见起;谓忧戚隐覆,庆吉保惜,说我、说众生、说奇特矜举。如是众邪,悉皆除灭,断除根本,如折多罗树,于未来世更不复生。
「诸比丘!何等为见谛圣弟子断上众邪,于未来世永不复起?愚痴无闻凡夫见色是我、异我、我在色、色在我;见受、想、行、识,是我、异我、我在识、识在我。
「云何见色是我?得地一切入处正受,观已,作是念:『地即是我,我即是地,我及地唯一无二,不异不别。』如是水、火、风、青、黄、赤、白一切入处正受,观已,作是念:『行即是我,我即是行,唯一无二,不异不别。』如是于一切入处,一一计我,是名色即是我。云何见色异我?若彼见受是我,见受是我已,见色是我所,或见想、行、识即是我,见色是我所。
「云何见我中色?谓见受是我,色在我中;又见想、行、识即是我,色在我中。云何见色中我?谓见受即是我,于色中住,入于色,周遍其四体;见想,行,识是我,于色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色中我。
「云何见受即是我?谓六受身——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此六受身一一见是我,我是受,是名受即是我。云何见受异我?谓见色是我,受是我所;谓想、行、识是我,受是我所,是名受异我。
「云何见我中受?谓色是我,受在其中,想、行、识是我,受在其中。云何见受中我?谓色是我,于受中住,周遍其四体;想、行、识是我,于受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受中我。
「云何见想即是我?谓六想身——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此六想身一一见是我,是名想即是我。云何见想异我?谓见色是我,想是我所,受、行、识是我,想是我所,是名想异我。
「云何见我中想?谓色是我,想在中住,受、行、识是我,想在中住。云何见想中我?谓色是我,于想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想中我。
「云何见行是我?谓六思身——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于此六思身一一见是我,是名行即是我。云何见行异我?谓色是我,行是我所。受、想、识是我,行是我所,是名行异我。
「云何见我中行?谓色是我,行在中住。受、想、识是我,行在中住,是谓我中行。云何见行中我?谓色是我,于行中住,周遍其四体,谓受、想、识是我,于行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行中我。
「云何见识即是我?谓六识身——眼识,耳、鼻、舌、身、意识身。于此六识身一一见是我,是名识即是我。云何见识异我?见色是我,识是我所,见受、想、行是我,识是我所,是名识异我。
「云何见我中识?谓色是我,识在中住。受、想、行是我,识在中住,是名我中识。云何识中我?谓色是我,于识中住,周遍其四体。受、想、行是我,于识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识中我。
「如是圣弟子见四真谛,得无间等果,断诸邪见,于未来世永不复起。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一向积聚,作如是观:『一切无常、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不应爱乐、摄受、保持。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不应爱乐、摄受、保持。』如是观,善系心住,不愚于法。复观精进,离诸懈怠,心得喜乐,身心猗息,寂静舍住,具诸道品,修行满足,永离诸恶,非不消炀,非不寂灭。灭而不起,减而不增,断而不生,不取不著,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舍利弗说是法时,六十比丘不受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毘舍离国有尼揵子,聪慧明哲,善解诸论,有聪明慢。所广集诸论,妙智入微,为众说法,超诸论师,每作是念:「诸沙门、婆罗门无敌我者,乃至如来亦能共论。诸论师辈,闻我名者,头额津腋下汗,毛孔流水;我论议风,能偃草折树,摧破金石,伏诸龙象,何况人间诸论师辈,能当我者!」
时,有比丘名阿湿波誓,晨朝著衣持钵,威仪详序,端视平涉,入城乞食。尔时,萨遮尼揵子,有少缘事,诣诸聚落,从城门出,遥见比丘阿湿波誓,即诣其所,问言:「沙门瞿昙为诸弟子云何说法?以何等法教诸弟子,令其修习?」
阿湿波誓言:「火种居士!世尊如是说法教诸弟子,令随修学。言:『诸比丘!于色当观无我,受、想、行、识当观无我。此五受阴勤方便观,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
萨遮尼揵子闻此语,心不喜,作是言:「阿湿波誓!汝必误听,沙门瞿昙终不作是说。若沙门瞿昙作是说者,则是邪见,我当诣彼难诘令止。」
尔时,萨遮尼犍子往诣聚落,诸离车等集会之处,语诸离车言:「我今日见沙门瞿昙第一弟子,名阿湿波誓,薄共论议,若如其所说者,我当诣彼沙门瞿昙,与共论议,进却回转,必随我意。
「譬如士夫刈拔茇草,手执其茎,空中抖擞,除诸乱秽;我亦如是,与沙门瞿昙论议难诘,执其要领,进却回转,随其所欲,去其邪说。
「如沽酒家执其酒囊,压取清醇,去其糟滓;我亦如是,诣沙门瞿昙论议难诘,进却回转,取其清真,去诸邪说。
「如织席师,以席盛诸秽物,欲市卖时,以水洗泽,去诸臭秽;我亦如是,诣沙门瞿昙所,与共论议,进却回转,执其纲领,去诸秽说。
「譬如王家调象之师,牵大醉象,入深水中,洗其身体、四支、耳、鼻,周遍沐浴,去诸麁秽;我亦如是,诣沙门瞿昙所,论议难诘,进却回转,随意自在,执其要领,去诸秽说。汝诸离车,亦应共往观其得失。」
中有离车作如是言:「若萨遮尼犍子能与沙门瞿昙共论议者,无有是处。」
复有说言:「萨遮尼犍子聪慧利根,能共论议。」
时有五百离车与萨遮尼犍子共诣佛所,为论议故。
尔时,世尊于大林中,坐一树下,住于天住。时,有众多比丘出房外林中经行,遥见萨遮尼犍子来,渐渐诣诸比丘所,问诸比丘言:「沙门瞿昙住在何所?」
比丘答言:「在大林中,依一树下,住于天住。」
萨遮尼犍子即诣佛所,恭敬问讯,于一面坐。诸离车长者亦诣佛所,有恭敬者,有合掌问讯者,问讯已,于一面住。
时,萨遮尼犍子白佛言:「我闻瞿昙作如是说法,作如是教授诸弟子——教诸弟子于色观察无我,受、想、行、识观察无我,此五受阴勤方便观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为是瞿昙有如是教,为是传者毁瞿昙耶?如说说耶?不如说说耶?如法说耶?法次法说耶?无有异忍来相难诘,令堕负处耶?」
佛告萨遮尼犍子:「如汝所闻,彼如说说、如法说、法次法说,非为谤毁,亦无难问令堕负处。所以者何?我实为诸弟子如是说法,我实常教诸弟子,令随顺法教,令观色无我。受、想、行、识无我,观此五受阴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
萨遮尼犍子白佛言:「瞿昙!我今当说譬。」
佛告萨遮尼犍子:「宜知是时。」
「譬如世间一切所作皆依于地。如是色是我人,善恶从生;受、想、行、识是我人,善恶从生。又复譬如人界、神界、药草、树木,皆依于地而得生长;如是色是我人,受、想、行、识是我人。」
佛告火种居士:「汝言色是我人,受、想、行、识是我人耶?」
答言:「如是,瞿昙!色是我人,受、想、行、识是我人。此等诸众悉作是说。」
佛告火种居士:「且立汝论本,用引众人为?」
萨遮尼犍子白佛言:「色实是我人。」
佛告火种居士:「我今问汝,随意答我。譬如国王,于自国土有罪过者,若杀、若缚、若摈、若鞭、断绝手足;若有功者,赐其象马、车乘、城邑、财宝,悉能尔不?」
答言:「能尔。瞿昙!」
佛告火种居士:「凡是主者,悉得自在不?」
答言:「如是,瞿昙!」
佛告火种居士:「汝言色是我,受、想、行、识即是我,得随意自在,令彼如是,不令如是耶?」
时,萨遮尼犍子默然而住。
佛告火种居士:「速说!速说!何故默然?」
如是再三,萨遮尼犍子犹故默然。
时,有金刚力士鬼神持金刚杵,猛火炽然,在虚空中临萨遮尼犍子头上,作是言:「世尊再三问,汝何故不答?我当以金刚杵碎破汝头,令作七分。」
佛神力故,唯令萨遮尼犍子见金刚神,余众不见。萨遮尼犍子得大恐怖,白佛言:「不尔。瞿昙!」
佛告萨遮尼犍子:「徐徐思惟,然后解说。汝先于众中说色是我,受、想、行、识是我,而今言不?前后相违。汝先常说言:『色是我,受、想、行、识是我。』火种居士!我今问汝,色为常耶?为无常耶?」
答言:「无常。瞿昙!」
复问:「无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瞿昙!」
复问:「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瞿昙!」
受、想、行、识亦如是说。
佛告火种居士:「汝好思而后说。」
复问火种居士:「若于色未离贪、未离欲、未离念、未离爱、未离渴,彼色若变、若异,当生忧、悲、恼、苦不?」
答曰:「如是,瞿昙!」
受、想、行、识亦如是说。
复问:「火种居士!于色离贪、离欲、离念、离爱、离渴,彼色若变、若异,则不生忧、悲、恼、苦耶?」
答曰:「如是。瞿昙!如实无异。」
受、想、行、识亦如是说。
「火种居士!譬如士夫身婴众苦,常与苦俱,彼苦不断不舍,当得乐不?」
答言:「不也,瞿昙!」
「如是,火种居士!身婴众苦,常与苦俱,彼苦不断、不舍,不得乐也。火种居士!譬如士夫持斧入山,求坚实材。见芭蕉树洪大𦟛直,即断其根叶,剽剥其皮,乃至穷尽,都无坚实。火种居士!汝亦如是,自立论端。我今善求真实之义,都无坚实,如芭蕉树也,而于此众中敢有所说。我不见沙门、婆罗门中,所知、所见能与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共论议,不摧伏者。而便自说:『我论议风,偃草折树,能破金石,调伏龙象,要能令彼额津腋汗,毛孔水流。』汝今自论己义而不自立,先所夸说能伏彼相,今尽自取,而不能动如来一毛。」
尔时,世尊于大众中,被欝多罗僧,现胸而示:「汝等试看,能动如来一毛以不?」
尔时,萨遮尼犍子默然低头,惭愧失色。尔时,众中有一离车,名突目佉,从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听我说譬。」
佛告突目佉:「宜知是时。」
突目佉白佛言:「世尊!譬如有人执持斗斛,于大聚谷中,取二三斛,今此萨遮尼犍子亦复如是。世尊!譬如长者巨富多财,忽有罪过,一切财物悉入王家,萨遮尼犍子亦复如是。所有才辩悉为如来之所摄受。
「譬如城邑聚落边有大水,男女大小悉入水戏,取水中蟹,截断其足,置于陆地,以无足故,不能还复入于大水。萨遮尼犍子亦复如是。诸有才辩悉为如来之所断截,终不复敢重诣如来命敌论议。」
尔时,萨遮尼犍子忿怒炽盛,骂唾突目佉离车言:「汝麁疏物!不审谛何为其鸣?吾自与沙门瞿昙论,何豫汝事?」
萨遮尼犍子呵骂突目佉已,复白佛言:「置彼凡辈鄙贱之说,我今别有所问。」
佛告萨遮尼犍子:「恣汝所问,当随问答。」
「云何?瞿昙!为弟子说法,令离疑惑?」
佛告火种居士:「我为诸弟子说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如实观察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彼学必见迹不断坏,堪任成就,厌离知见,守甘露门,虽非一切悉得究竟,且向涅槃。如是弟子从我教法,得离疑惑。」
复问:「瞿昙!复云何教诸弟子,于佛法得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火种居士:「正以此法,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如实知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彼于尔时成就三种无上——智无上、解脱无上、解脱知见无上。成就三种无上已,于大师所恭敬、尊重、供养如佛。世尊觉一切法,即以此法调伏弟子,令得安隐、令得无畏、调伏寂静、究竟涅槃。世尊为涅槃故,为弟子说法。火种居士!我诸弟子于此法中,得尽诸漏,得心解脱,得慧解脱,于现法中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萨遮尼犍子白佛言:「瞿昙!犹如壮夫,锋刃乱下,犹可得免;瞿昙论手,难可得脱。如盛毒蛇,犹可得避;旷泽猛火,犹可得避;凶恶醉象,亦可得免;狂饿师子,悉可得免;沙门瞿昙论议手中,难可得脱。非我凡品,轻躁鄙夫,论具不备,以论议故,来诣瞿昙。
「沙门瞿昙!此毘舍离丰乐国土,有遮波梨支提、漆庵罗树支提、多子支提、瞿昙在拘楼陀支提、婆罗受持支提、舍重担支提、力士宝冠支提。世尊!当安乐于此毘舍离国,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诸世间,于世尊所,常得恭敬、奉事、供养,令此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长夜安乐。唯愿止此,明朝与诸大众,受我薄食。」
尔时,世尊默然而许。时,萨遮尼犍子知佛世尊默然受请已,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尔时,萨遮尼犍子于彼道中,语诸离车:「我已请沙门瞿昙及诸大众,供设饭食,汝等人各办一釜食,送至我所。」
诸离车各还其家,星夜供办,晨朝送至萨遮尼犍子所。萨遮尼犍子晨朝洒扫敷座,供办净水,遣使诣佛,白言:「时到。」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著衣持钵,往萨遮尼犍子所,大众前坐。萨遮尼犍子自手奉施清净饮食,充足大众。食已,洗钵竟。萨遮尼犍子知佛食竟,洗钵已,取一卑床于佛前坐。尔时,世尊为萨遮尼犍子说随喜偈言:
尔时,世尊为萨遮尼犍子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还归本处。
时,诸比丘于彼道中众共论议:「五百离车各为萨遮尼犍子供办饮食,彼诸离车于何得福?萨遮尼犍子于何得福?」
尔时,诸比丘还自住处,举衣钵,洗足已,至世尊所,头面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向于路中自共论议,五百离车为萨遮尼犍子供办饮食,供养世尊、诸大众。彼诸离车于何得福?萨遮尼犍子于何得福?」
佛告诸比丘:「彼诸离车供办饮食,为萨遮尼犍子,于萨遮尼犍子所因缘得福,萨遮尼犍子得福佛功德。彼诸离车得施有贪、恚、痴因缘果报,萨遮尼犍子得施无贪、恚、痴因缘果报。」
杂阿含经卷第五
杂阿含经卷第六
(一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
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礼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有流。云何名有流?云何名有流灭?」
佛告罗陀:「善哉所问!当为汝说。所谓有流者,愚痴无闻凡夫于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于色爱乐、赞叹、摄受、染著。缘爱乐色故取,缘取故有,缘有故生,缘生故老、病、死、忧、悲、恼、苦增。如是纯大苦聚斯集起。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有流。
「多闻圣弟子于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故,于彼色不起爱乐、赞叹、摄受、染著;不爱乐、赞叹、摄受、染著故,色爱则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苦、恼灭,如是纯大苦聚灭。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如来所说有流、有流灭。」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
时,有侍者比丘名罗陀,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礼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色断知,受、想、行、识断知。世尊!云何色断知,受、想、行、识断知?」
佛告罗陀:「善哉所问,当为汝说。于色忧、悲、苦、恼尽,离欲、灭、息、没,是名色断知;于受、想、行、识,忧、悲、恼、苦尽,离欲、灭、息、没,是名受、想、行、识断知。」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在摩拘罗山,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诣尊者罗陀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问尊者罗陀言:「汝何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尊者罗陀答言:「我为断苦故,于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复问:「汝为断何等苦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罗陀答言:「为断色苦故,于世尊所出家修梵行,断受、想、行、识苦故,于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时,诸外道出家闻尊者罗陀所说,心不喜,从坐起,呵骂而去。
尔时,尊者罗陀知诸外道出家去已,作是念:「我向如是说,将不毁谤世尊耶?如说说耶?如法说、法次法说耶?将不为他难问诘责堕负处耶?」
尔时,尊者罗陀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向所说,得无过耶?将不毁谤世尊耶?不为他人难问诘责堕负处耶?如说说耶?如法说、法次法说耶?」
佛告罗陀:「汝诚实说,不毁如来,如说说、如法说、法次法说。所以者何?罗陀!色苦,为断彼苦故,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识苦,为断彼苦故,出家修梵行。」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至尊者罗陀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问罗陀言:「汝为何等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罗陀答言:「我为知苦故,于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时,诸外道闻罗陀所说,心不喜,从坐起,呵骂而去。
尔时,罗陀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向所说,得无毁谤世尊耶?将不令他难问诘责堕负处耶?不如说说、非如法说、非法次法说耶?」
佛告罗陀:「汝真实说,不毁如来,不令他人难问诘责堕负处也,是如说说、如法说、法次法说。所以者何?色是苦,为知彼苦故,于如来所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识是苦,为知彼苦故,于如来所出家修梵行。」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至尊者罗陀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问罗陀言:「汝为何等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罗陀答言:「为于色忧、悲、恼、苦尽、离欲、灭、寂、没故,于如来所出家修梵行;为于受、想、行、识,忧、悲、恼、苦尽、离欲、灭、寂、没故,于如来所出家修梵行。」
尔时,众多外道出家闻是已,心不喜,从坐起,呵骂而去。
尔时,罗陀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得无谤世尊耶?不令他人来难问诘责堕负处耶?不如说说、非如法说、非法次法说耶?」
佛告罗陀:「汝真实说,不谤如来,不令他人难问诘责堕负处也,如说说、如法说、法次法说。所以者何?罗陀!色忧、悲、恼、苦,为断彼故,于如来所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识,忧、悲、恼、苦,为断彼故,于如来所出家修梵行。」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至罗陀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问罗陀言:「汝何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罗陀答言:「于色见我、我所、我慢使系著,彼若尽、离欲、灭、寂、没,于受、想、行、识,见我、我所、我慢使系著,彼若尽、离欲、灭、寂、没故,于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诸外道出家闻是语,心不喜,从坐起,呵骂而去。
罗陀比丘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说,得无毁谤世尊耶?不令他人难问诘责堕负处耶?不如说说、不如法说、非法次法说耶?」
佛告罗陀:「汝真实说,不谤如来,不令他人难问诘责堕负处也,是如说说、如法说、法次法说。所以者何?于色见我、我所、我慢使系著,彼若尽、离欲、灭、寂、没故。受、想、行、识,见我、我所、我慢使系著,彼若尽、离欲、灭、寂、没故,于如来所出家修梵行。」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至罗陀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问罗陀言:「汝何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罗陀答言:「于色有漏,障阂、热恼、忧悲,彼若尽、离欲、灭、寂、没。受、想、行、识有漏,障阂、热恼、忧悲,彼若尽、离欲、灭、寂、没故,于如来所出家修梵行。」
时,众多外道出家闻是已,心不喜,从坐起,呵骂而去。
尔时,罗陀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说,将无谤世尊耶?不令他人难问诘责堕负处耶?不如说说、不如法说、非法次法说耶?」
佛告罗陀:「汝真实说,不谤如来。所以者何?色有漏,有障阂、热恼、忧悲,彼若尽、离欲、灭、寂、没。受、想、行、识有漏,障阂、热恼、忧悲,彼若尽、离欲、灭、寂、没故,于如来所出家修梵行。」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时,有外道出家至罗陀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问罗陀言:「汝何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罗陀答言:「于色贪、恚、痴,彼若尽、离欲、灭、寂、没;于受、想、行、识,贪、恚、痴,彼若尽、离欲、灭、寂、没,于如来所出家修梵行。」
诸外道闻是语已,心不喜,从坐起,呵责而去。
罗陀比丘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说,将无谤世尊耶?不令他人难问诘责堕负处耶?不如说说、不如法说、非法次法说耶?」
佛告罗陀:「汝真实说,不谤如来,不令他人难问诘责堕负处也,如说说、如法说、法次法说。所以者何?于色贪、恚、痴,彼若尽、离欲、灭、寂、没;于受、想、行、识,贪、恚、痴,彼若尽、离欲、灭、寂、没故,于如来所出家修梵行。」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至罗陀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问罗陀言:「汝何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罗陀答言:「于色欲、爱、喜,彼若尽、离欲、灭、寂、没;于受、想、行、识,欲、爱、喜,彼若尽、离欲、灭、寂、没故,于如来所出家修梵行。」
时,诸外道闻是语已,心不喜,从坐起,呵骂而去。
罗陀比丘晡时从禅觉,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说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说,不谤如来耶?不令他人难问诘责堕负处耶?不如说说、不如法说、非法次法说耶?」
佛告罗陀:「汝真实说,不谤如来,不令他人难问呵责堕负处也,如说说、如法说、如法次法说。所以者何?于色欲、爱、喜,彼若尽、离欲、灭、寂、没;于受、想、行、识,欲、爱、喜,彼若尽、离欲、灭、寂、没故,于如来所出家修梵行。」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尔时,世尊告罗陀言:「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当观皆是魔所作;诸所有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当观皆是魔所作。」
佛告罗陀:「色为常耶?为无常耶?」
答曰:「无常。世尊!」
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复问:「罗陀!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色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告罗陀:「若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不见是我、是我所故,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尔时,世尊告罗陀比丘言:「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皆是死法;所有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皆是死法。」
佛告罗陀:「色为常耶?为无常耶?」
答曰:「无常。世尊!」
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耶?」
答曰:「无常。世尊!」
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复问:「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
佛告罗陀:「若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如实观察非我、非我所者,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
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白佛言:「世尊!所谓众生者,云何名为众生?」
佛告罗陀:「于色染著缠绵,名曰众生;于受、想、行、识染著缠绵,名曰众生。」
佛告罗陀:「我说于色境界当散坏消灭,于受、想、行、识境界当散坏消灭,断除爱欲,爱尽则苦尽,苦尽者我说作苦边。譬如聚落中诸小男小女嬉戏,聚土作城郭宅舍,心爱乐著,爱未尽、欲未尽、念未尽、渴未尽,心常爱乐、守护,言:『我城郭,我舍宅。』若于彼土聚爱尽、欲尽、念尽、渴尽,则以手拨足蹴,令其消散。如是,罗陀!于色散坏消灭爱尽,爱尽故苦尽,苦尽故我说作苦边。」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
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我当独一静处,专心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身著染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增加精进,修诸梵行,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告罗陀曰:「善哉!罗陀!能于佛前问如是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罗陀!当知有身、有身集、有身灭、有身灭道迹。何等为有身?谓五受阴——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云何有身集?谓当来有爱,贪、喜俱,于彼彼爱乐,是名有身集。云何有身灭?谓当有爱,喜、贪俱,彼彼爱乐无余断、舍、吐、尽、离欲、寂、没,是名有身尽。云何有身灭道迹?谓八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灭道迹。有身当知,有身集当断,有身灭当证,有身灭道迹当修。罗陀!若多闻圣弟子于有身若知、若断,有身集若知、若断,有身灭若知、若证,有身灭道迹若知、若修已,罗陀!名断爱离爱,转结,止慢无间等,究竟苦边。」
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从坐起,作礼而去。世尊如是教授已,罗陀比丘独一静处,专精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著染色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增益精进,修诸梵行,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成阿罗汉,心善解脱。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尔时,世尊告罗陀比丘言:「诸比丘!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当观皆是魔。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当观皆是魔。罗陀!于意云何:色为常耶?为无常耶?」
答曰:「无常。世尊!」
「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不?」
答曰:「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罗陀!多闻圣弟子于色生厌,于受、想、行、识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尔时,世尊告罗陀比丘言:「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皆是魔所作。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告罗陀:「于意云何:色是常耶?为非常耶?」
答曰:「无常。世尊!」
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复问:「受、想、行、识为是常耶?为无常耶?」
答曰:「无常。世尊!」
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佛告罗陀:「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
「是故,罗陀!多闻圣弟子于色生厌,厌故不乐,于受、想、行、识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第三经亦如是。所异者,佛告罗陀:「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阴阴观察非我、非我所。观察已,于诸世间都无所取,不取故不著,不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尔时,世尊告罗陀言:「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当观彼一切皆是死法。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余如前说。
(一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尔时,世尊告罗陀言:「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当观皆是断法。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色生厌,于受、想、行、识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自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观察断法,如是——观察灭法,观察弃舍法,观察无常法,观察苦法,观察空法,观察非我法,观察无常、苦、空、非我法,观察病法,观察痈法,观察刺法,观察杀法,观察杀根本法,观察病、痈、刺、杀、杀根本法。——如是诸经,皆如上说。
(一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尔时,世尊告罗陀言:「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当观皆是断法。观察已,于色欲贪断,色贪断已,我说心善解脱。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比十四经,亦如上说。
(一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拘罗山。时,有侍者比丘名曰罗陀。
尔时,世尊告罗陀言:「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当观皆是断法。观察断法已,于色欲贪断,我说心善解脱。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罗陀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欲断五受阴者,当求大师。何等为五?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欲断此五受阴,当求大师。」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当断,如是当知、当吐、当息、当舍,亦复如是。如求大师,如是胜师者、顺次师者、教诫者、胜教诫者、顺次教诫者、通者、广通者、圆通者、导者、广导者、究竟导者、说者、广说者、顺次说者、正者、伴者、真知识者、亲者、愍者、悲者、崇义者、安慰者、崇乐者、崇触者、崇安慰者、欲者、精进者、方便者、勤者、勇猛者、固者、强者、堪能者、专者、心不退者、坚执持者、常习者、不放逸者、和合者、思量者、忆念者、觉者、知者、明者、慧者、受者、思惟者、梵行者、念处者、正勤者、如意足者、根者、力者、觉分者、道分者、止者、观者、念身者、正忆念者,亦复如是。
(一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习于色者,随魔自在,入于魔手,随魔所欲,为魔所缚,不脱魔系。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若沙门、婆罗门不习色,如是沙门、婆罗门不随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随魔所欲,解脱魔缚,解脱魔系。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习近者、习著者、味者、决定著者、止者、使者、往者、撰择者、不舍者、不吐者,如是等沙门、婆罗门随魔自在,如上说。
(一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于色不习近者,不随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随魔所欲,非魔缚所缚,解脱魔系;不习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乃至吐色亦复如是。
(一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众生无明所盖,爱系其首,长道驱驰,生死轮回,生死流转,不知本际?」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哀愍,广说其义,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色有故,色事起,色系著,色见我,令众生无明所盖,爱系其首,长道驱驰,生死轮回,生死流转。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诸比丘!色为常耶?为非常耶?」
答曰:「无常。世尊!」
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无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系著、见我,令众生无明所盖,爱系其头,长道驱驰,生死轮回,生死流转。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诸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是名正慧。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如是见、闻、觉、识,求得随忆、随觉、随观,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有见言有我、有世间、有此世、常、恒、不变易法,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复有见非此我、非此我所、非当来我、非当来我所,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闻圣弟子于此六见处观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观者,于佛所狐疑断,于法、于僧狐疑断。是名,比丘!多闻圣弟子不复堪任作身、口、意业,趣三恶道;正使放逸,圣弟子决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来,作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多闻圣弟子于此六见处观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观者,于苦狐疑断,于习、灭、道狐疑断。是名,比丘!多闻圣弟子不复堪任作身、口、意业,趣三恶道……」如是广说,乃至「作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广说如上。差别者:「若多闻圣弟子于此六见处观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观者,于佛狐疑断,于法、僧、苦、集、灭、道狐疑断……」如是广说,乃至「作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何所是事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诸比丘!令彼众生无明所盖,爱系其首,长道驱驰,生死轮回,生死流转,不知本际?」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哀愍,广说其义,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色有故,是色事起,于色系著,于色见我,令众生无明所盖,爱系其首,长道驱驰,生死轮回,生死流转。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诸比丘!色是常耶?为非常耶?」
答曰:「无常。世尊!」
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无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系著、见我,令彼众生无明所盖,爱系其首,长道驱驰,生死轮回,生死流转。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是故,诸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是观者,是名正慧。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如是见、闻、觉、识,求得随忆、随觉,随观,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有见言有我、有此世、有他世、有常、有恒、不变易,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复有见非此我、非此我所、非当来我、非当来我所,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闻圣弟子于此六见处观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观者,于佛狐疑断,于法、僧狐疑断。是名,比丘!不复堪任作身、口、意业,趣三恶道;正使放逸,诸圣弟子皆悉决定向于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作苦后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七)
第二经亦如是。差别者,于苦、集、灭、道狐疑断。
(一三八)
第三经亦如是。差别者,于佛、法、僧狐疑断,于苦、集、灭、道狐疑断。
杂阿含经卷第六
杂阿含经卷第七
(一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何所著?何所见我,若未起忧、悲、恼、苦令起,已起忧、悲、恼、苦重令增广?」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广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色有故,色起,色系、著故,于色见我,未起忧、悲、恼、苦令起,已起忧、悲、恼、苦重令增广。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诸比丘!于意云何?色为常耶?为非常耶?」
答曰:「无常。世尊!」
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无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系、著、见我,若未起忧、悲、恼、苦令起,已起忧、悲、恼、苦重令增广。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是故,诸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是名正慧。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若复见、闻、觉、识,起、求、忆、随觉、随观,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见有我、有世间、有此世、有他世,常、恒、不变易,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复有见非此世我、非此世我所、非当来我、非当来我所,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闻圣弟子于此六见处观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观者,于佛狐疑断,于法、僧狐疑断。是名,比丘!多闻圣弟子不复堪任作身、口、意业,趣三恶道;正使放逸,圣弟子决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来,作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〇、一四一)
次经亦如是。差别者,苦、集、灭、道狐疑断。
次经亦如是。差别者,佛、法、僧、苦、集、灭、道狐疑断。
(一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未起我、我所、我慢系著使起,已起我、我所、我慢系著使重令增广?」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三、一四四)
第二、第三经亦复如上。
(一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若未起有漏、障碍、烧然、忧、悲、恼、苦生,已起有漏、障碍、烧然、忧、悲、恼、苦重令增广?」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若三受于世间转?」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三苦世间转?」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世八法世间转?」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我胜、我等、我卑。』?」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有胜我者、有等我者、有卑我者。』?」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无胜我者、无等我者、无卑我者。』?」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有我、有此世、有他世,常、恒、不变易法,如尔安住。』?」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如是我、彼,一切不二、不异、不灭。』?」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无施、无会、无说,无善趣、恶趣业报,无此世、他世,无母、无父、无众生、无世间阿罗汉正到正趣,若此世、他世见法自知身作证具足住:「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无力、无精进、无力精进、无士夫方便、无士夫精勤、无士夫方便精勤、无自作、无他作、无自他作;一切人、一切众生、一切神,无方便、无力、无势、无精进、无堪能,定分、相续、转变,受苦乐六趣。』?」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诸众生此世活,死后断坏无所有,四大和合士夫,身命终时,地归地、水归水、火归火、风归风,根随空转,舆床第五,四人持死人往塜间,乃至未烧可知烧然已,骨白鸽色立,高慢者知施,黠慧者知受,若说有者,彼一切虚诳妄说,若愚若智,死后他世,俱断坏无所有。』?」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众生烦恼,无因无缘。』?」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众生清净,无因无缘。』?」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众生无知无见,无因无缘。』?」
时,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
时,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谓七身非作、非作所作,非化、非化所化,不杀、不动、坚实。何等为七?所谓地身、水身、火身、风身、乐、苦、命。此七种身非作、非作所作,非化、非化所化,不杀、不动、坚实、不转、不变、不相逼迫。若福、若恶、若福恶,若苦、若乐、若苦乐,若士枭、士首,亦不逼迫世间。若命、若身、七身间间容刀往返,亦不害命,于彼无杀、无杀者,无系、无系者,无念、无念者,无教、无教者。』?」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作、教作,断、教断,煮、教煮,杀、教杀,害众生、盗他财、行邪婬、知言妄语、饮酒、穿墙、断鏁、偷夺,复道害村、害城、害人民,以极利剑轮𫓪割,斫截作大肉聚,作如是学:「彼非恶因缘,亦非招恶。于恒水南杀害而去,恒水北作大会而来,彼非因缘福恶,亦非招福恶。惠施、调伏、护持、行利、同利,于此所作,亦非作福。」』?」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于此十四百千生门、六十千六百五业、三业、二业、一业、半业、六十二道迹、六十二内劫、百二十泥黎、百三十根、三十六贪界、四十九千龙家、四十九千金翅鸟家、四十九千邪命外道、四十九千外道出家、七想劫、七无想劫、七阿修罗、七毘舍遮、七天、七人、七百海、七梦、七百梦、七崄、七百崄、七觉、七百觉、六生、十增进、八大士地,于此八万四千大劫,若愚若智,往来经历,究竟苦边。』彼无有沙门、婆罗门作如是说:『我常持戒,受诸苦行,修诸梵行,不熟业者令熟,已熟业者弃舍,进退不可知。』此苦乐常住,生死定量。譬如缕丸掷著空中,渐渐来下,至地自住。如是八万四千大劫生死定量,亦复如是。」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风不吹、火不燃、水不流、箭不射、怀妊不产、乳不搆、日月若出若没、若明若暗不可知』?」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此大梵自在,造作自然,为众生父』?」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色是我,余则虚名;无色是我,余则虚名;色非色是我,余则虚名;非色非无色是我,余则虚名;我有边,余则虚名;我无边,余则虚名;我有边无边,余则虚名;我非有边非无边,余则虚名。一想、种种想、多想、无量想,我一向乐、一向苦、若苦、乐、不苦不乐,余则虚名』?」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色是我,余则妄想;非色、非非色是我,余则妄想;我有边,余则妄想;我无边,余则妄想;我非有边非无边,余则妄想。我一想、种种想、少想、无量想,我一向乐、一向苦,若苦、乐、不苦不乐』?」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我世间常、世间无常、世间常无常、世间非常非无常;世有边、世无边、世有边无边、世非有边非无边;命即是身、命异身异;如来死后有、如来死后无、如来死后有无、如来死后非有非无』?」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间我常、世间我无常、世间我常无常、世间我非常非无常;我苦常、我苦无常、我苦常无常、我苦非常非无常;世间我自作、世间我他作、世间我自作他作、世间我非自作非他作非自非他无因作;世间我苦自作、世间我苦他作、世间我苦自他作、世间我苦非自非他无因作』?」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若无五欲娱乐,是则见法般涅槃;若离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乃至第四禅,是第一义般涅槃。』?」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见我?令诸众生作如是见、如是说:『若麁四大色断坏、无所有,是名我正断;若复我欲界断坏、死后无所有,是名我正断;若复我色界死后断坏、无所有,是名我正断;若得空入处、识入处、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入处,我死后断坏、无所有,是名我正断。』?」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广说,次第如上三经。
(一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法无常者当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何法无常?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过去无常法当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云何过去无常法?过去色是无常法,过去欲是无常法,彼法当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未来、现在、过去现在、未来现在、过去未来、过去未来现在。
(一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为断无常法故,当求大师。云何是无常法?谓色是无常法;为断彼法,当求大师。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过去、未来、现在、过去未来现在,当求大师,八种经如是。种种教随顺、安、广安、周普安、导、广导、究竟导、说、广说、随顺说、第二伴、真知识、同意、愍、悲、崇义、崇安慰、乐、崇触、崇安隐、欲、精进、方便、广方便、堪能方便、坚固、强健、勇猛身心、勇猛难伏、摄受常学、不放逸修、思惟、念、觉、知、明、慧、辩、思量、梵行、如意、念处、正懃、根、力、觉、道、止、观、念身、正忆念一一八经,亦如上说。如断义。如是知义、尽义、吐义、止义、舍义亦如是。
(一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有人火烧头衣,当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当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时救令灭。」
佛告比丘:「头衣烧然尚可暂忘,无常盛火应尽除断灭;为断无常火故,勤求大师。断何等无常故勤求大师?谓断色无常故勤求大师,断受、想、行、识无常故勤求大师。」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断无常,如是过去无常、未来无常、现在无常、过去未来无常、过去现在无常、未来现在无常、过去未来现在无常,如是八种救头然譬经,如上广说。如求大师,如是求种种教、随顺教,如上广说。如断义,如是知义、尽义、吐义、止义、舍义、灭义、没义,亦复如是。
(一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为断无常故,当随修内身身观住。何等法无常?谓色无常,为断彼故,当随修内身身观住。如是受、想、行、识无常,为断彼故,当随修内身身观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如是过去色无常,未来色、现在色、过去未来色、过去现在色、未来现在色、过去未来现在色无常,断彼故,当随修身身观住。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如随修内身身观住八种,如是外身身观、内外身身观、内受受观、外受受观、内外受受观、内心心观、外心心观、内外心心观、内法法观、外法法观、内外法法观住一一八经,亦如上说。
如断无常义,修四念处;如是知义、尽义、吐义、止义、舍义、灭义、没义故,随修四念处,亦如上说。
(一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有人火烧头衣,当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当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时救令灭。」
佛告比丘:「头衣烧然尚可暂忘,无常盛火应尽断,为断无常火故,随修内身身观住。云何为断无常火故,随修内身身观住?谓色无常,为断彼故,随修内身身观住。受、想、行、识无常,为断彼故,随修内身身观住……」广说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如是过去无常、未来无常、现在无常、过去未来无常、过去现在无常、未来现在无常、过去未来现在无常。如内身身观住八经,如是外身身观八经、内外身身观八经如上说。
如身念处二十四经,如是受念处、心念处、法念处二十四经如上说。
如当断无常九十六经,如是当知、当吐、当尽、当止、当舍、当灭、当没一一九十六经,亦如上说。
(一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有人火烧头衣,当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时救令灭。」
佛告比丘:「头衣烧然尚可暂忘,无常盛火应尽断。为断无常火故,已生恶不善法当断,起欲、精勤、摄心令增长。断何等无常法故,已生恶不善法为断故,起欲、方便、摄心增进?谓色无常故,受、想、行、识无常当断故,已生恶不善法令断,起欲、方便、摄心增进……」广说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经,如是过去无常、未来无常、现在无常、过去未来无常、过去现在无常、未来现在无常、过去未来现在无常八经,亦如上说。
如已生恶不善法当断故,如是未生恶不善法令不生、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增广故,起欲、方便、摄心增进八经,亦如上说。
如当断无常三十二经,如是当知、当吐、当尽、当止、当舍、当灭、当没一一三十二经,广说如上。
(一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有人火烧头衣,当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当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时救令灭?」
佛告比丘:「头衣烧燃尚可暂忘,无常盛火当尽断。为断无常火故,当修欲定断行成就如意足。当断何等法无常?谓当断色无常,当断受、想、行、识无常故,修欲定断行成就如意足……」如经广说,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如是过去无常、未来无常、现在无常、过去未来无常、过去现在无常、未来现在无常、过去未来现在无常八经,亦如上说。
如修欲定,如是精进定、意定、思惟定亦如是。如当断三十二经,如是当知、当吐、当尽、当止、当舍、当灭、当没一一三十二经,亦如上说。
(一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有人火烧头衣,当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当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时救令灭。」
佛告比丘:「头衣烧然尚可暂忘,无常盛火当尽断。为断无常火故,当修信根。断何等无常法?谓当断色无常,当断受、想、行、识无常故,修信根……」如是广说,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如是过去无常、未来无常、现在无常、过去未来无常、过去现在无常、未来现在无常、过去未来现在无常,亦如上说。
如信根八经,如是修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八经,亦如上说。
如当断四十经,如是当知、当吐、当尽、当止、当舍、当灭、当没四十经,亦如上说。
(一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有人火烧头衣,当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当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时救令灭。」
佛告比丘:「头衣烧然尚可暂忘,无常盛火当尽断。为断无常火故,当修信力。断何等无常故,当修信力?谓断色无常故,当修信力,断受、想、行、识无常故,当修信力……」如是广说,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如是过去无常、未来无常、现在无常、过去未来无常、过去现在无常、未来现在无常、过去未来现在无常八经,亦如上说。
如信力,如是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八经,亦如上说。
如当断四十经,如是当知、当吐、当尽、当止、当舍、当灭、当没一一四十经,亦如上说。
(一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有人火烧头衣,当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当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时救令灭。」
佛告比丘:「头衣烧然尚可暂忘,无常盛火当尽断。为断无常火故,修念觉分。断何等法无常故,修念觉分?谓断色无常,修念觉分,当断受、想、行、识无常,修念觉分……」如是广说,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如是过去无常、未来无常、现在无常、过去未来无常、过去现在无常、未来现在无常、过去未来现在无常八经如上说。
如念觉分八经,如是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除觉分、舍觉分、定觉分一一八经,亦如上说。
如当断五十六经,如是当知、当吐、当尽、当止、当舍、当灭、当没一一五十六经如上说。
(一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有人火烧头衣,当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当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时救令灭。」
佛告比丘:「头衣烧然尚可暂忘,无常盛火当尽断。为断无常火故,当修正见。断何等无常法火故,当修正见,断色无常故,当修正见,断受、想、行、识无常故,当修正见……」如是广说,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如是过去无常,未来无常,现在无常,过去未来无常、过去现在无常、未来现在无常、过去未来现在无常,亦如上说。
如正见八经,如是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一一八经,亦如上说。
如当断六十四经,如是当知、当吐、当尽、当止、当舍、当灭、当没一一六十四经,亦如上说。
(一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有人火烧头衣,当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当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时救令灭。」
佛告比丘:「头衣烧然尚可暂忘,无常盛火当尽断无余。为断无常火故,当修苦习尽道。断何等无常法故,当修苦习尽道?谓断色无常故,当修苦习尽道;断受、想、行、识无常故,当修苦习尽道……」如是广说,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如是过去无常、未来无常、现在无常、过去未来无常、过去现在无常、未来现在无常、过去未来现在无常,亦如上说。
如苦习尽道八经,如是苦尽道、乐非尽道、乐尽道一一八经,亦如上说。
如当断三十二经,如是当知、当吐、当尽、当止、当舍、当灭、当没一一三十二经,亦如上说。
(一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有人火烧头衣,当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当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时救令灭。」
佛告比丘:「头衣烧然尚可暂忘,无常盛火当尽断无余。为断无常火故,当修无贪法句。断何等法无常故,当修无贪法句?谓当断色无常故,修无贪法句,断受、想、行、识无常故,修无贪法句……」如是广说,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如是过去无常、未来无常、现在无常、过去未来无常、过去现在无常、未来现在无常、过去未来现在无常,亦如上说。
如当修无贪法句八经,如是无恚、无痴诸句正句法句一一八经如上说。
如当断二十四经,如是当知、当吐、当尽、当止、当舍、当灭、当没一一二十四经,亦如上说。
(一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有人火烧头衣,当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当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时救令灭。」
佛告比丘:「头衣烧然尚可暂忘,无常盛火当尽断。为断无常火故,当修止。断何等法无常故,当修止?谓断色无常故,当修止;断受、想、行、识无常故,当修止……」如是广说,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如是过去无常、未来无常、现在无常、过去未来无常、过去现在无常、未来现在无常、过去未来现在无常,亦如上说。
如修止八经,如是修观八经,亦如上说。
如当断十六经,如是当知、当吐、当尽、当止、当舍、当灭、当没一一十六经,亦如上说。
「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实知;受、想、行、识亦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正观者,于色生厌,受、想、行、识生厌;厌已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如是动摇、旋转、尫瘵、破坏、飘疾、朽败、危顿、不恒、不安、变易、恼苦、灾患、魔邪、魔势、魔器,如沫、如泡、如芭蕉、如幻,微劣、贪嗜、杀摽、刀剑、疾妬、相残、损减、衰耗、系缚、搥打、恶疮、痈疽、利刺、烦恼、讁罚、阴盖、过患、处愁、戚、恶知识,苦、空、非我、非我所,怨家连鏁,非义、非安慰,热恼、无荫、无洲、无覆、无依、无护,生法、老法、病法、死法、忧悲法、恼苦法、无力法、羸劣法、不可欲法、诱引法、将养法、有苦法、有杀法、有恼法、有热法、有相法、有吹法、有取法、深崄法、难澁法、不正法、凶暴法、有贪法、有恚法、有痴法、不住法、烧然法、罣阂法、灾法、集法、灭法、骨聚法、肉段法、执炬法、火坑法,如毒蛇、如梦、如假借、如树果、如屠牛者、如杀人者、如触露、如淹水、如驶流、如织缕、如轮涉水、如跳杖、如毒瓶、如毒身、如毒华、如毒果、烦恼动。如是,比丘!乃至断过去、未来、现在无常,乃至灭没,当修止观。
「断何等法过去、未来、现在无常,乃至灭没,修止观?谓断色过去、未来、现在无常,乃至灭没,故修止观。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是故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实知。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色生厌,于受、想、行、识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以成就一法故,不复堪任知色无常,知受、想、行、识无常。何等为一法成就?谓贪欲。一法成就,不堪能知色无常,知受、想、行、识无常。何等一法成就?谓无贪欲。成就无贪欲法者,堪能知色无常,堪能知受、想、行、识无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成就不成就,如是知不知、亲不亲、明不明、识不识、察不察、量不量、覆不覆、种不种、掩不掩、映翳不映翳亦如是。
「如是知,如是识、解、受、求、辩、独证亦复如是。
「如贪,如是恚、痴、瞋、恨、呰、执、嫉、悭、幻、谄、无慙、无愧、慢、慢慢、增慢、我慢、增上慢、邪慢、卑慢、憍慢、放逸、矜高、曲为、相规利、诱利、恶欲、多欲、常欲、不敬、恶口、恶知识、不忍、贪嗜、下贪、恶贪、身见、边见、邪见、见取、戒取、欲爱、瞋恚、睡眠、掉悔、疑、惛悴、蹁蹮、赑屃、懒、乱想、不正忆、身浊、不直、不软、不异、欲觉、恚觉、害觉、亲觉、国土觉、轻易觉、爱他家觉、愁忧、恼苦。
「于此等一一法,乃至映翳,不堪任灭色作证。何等为一法?所谓恼苦,以恼苦映翳故,不堪任于色灭尽作证,不堪任于受、想、行、识灭尽作证。
「一法不映翳故,堪任于色灭尽作证,堪任于受、想、行、识灭尽作证。何等一法?谓恼苦,此一法不映翳故,堪任于色灭尽作证,堪任于受、想、行、识灭尽作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七
杂阿含经卷第八
(一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正观察眼无常。如是观者,是名正见。正观故生厌,生厌故离喜、离贪,离喜、贪故,我说心正解脱。如是耳、鼻、舌、身、意,离喜、离贪,离喜、贪故。比丘!我说心正解脱,心正解脱者,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说。
(一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眼当正思惟、观察无常。所以者何?于眼正思惟、观察无常故,于眼欲贪断,欲贪断故,我说心正解脱。耳、鼻、舌、身、意,正思惟、观察故,欲贪断,欲贪断者,我说心正解脱。如是,比丘!心正解脱者,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眼不识、不知、不断、不离欲者,不堪任正尽苦。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诸比丘!于眼若识、若知、若断、若离欲者,堪任正尽苦。于耳、鼻、舌、身、意,若识、若知、若断、若离欲者,堪任正尽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眼若不识、不知、不断、不离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耳、鼻、舌、身、意,不识、不知、不断、不离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诸比丘!于眼若识、若知、若断、若离欲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于耳、鼻、舌、身、意,若识、若知、若断、若离欲,堪任越生、老、病、死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眼不离欲,心不解脱者,不堪任正尽苦。于耳、鼻、舌、身、意不离欲,心不解脱者,不堪任正尽苦。诸比丘!若于眼离欲,心解脱者,彼堪任正尽苦。于耳、鼻、舌、身、意离欲,心解脱者,堪任正尽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眼、色不离欲,心不解脱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于耳、鼻、舌、身、意不离欲,心不解脱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诸比丘!若于眼、色离欲,心解脱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于耳、鼻、舌、身、意离欲,心解脱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眼生喜者,则于苦生喜,若于苦生喜者,我说彼不解脱于苦。于耳、鼻、舌、身、意生喜者,则于苦生喜,于苦生喜者,我说彼不解脱于苦。
「诸比丘!若于眼不生喜者,则于苦不生喜,于苦不生喜者,我说彼解脱于苦。于耳、鼻、舌、身、意不生喜者,则于苦不生喜,于苦不生喜者,我说彼解脱于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无常。云何一切无常?谓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若眼触因缘生受,苦觉、乐觉、不苦不乐觉,彼亦无常。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眼生厌,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苦觉、乐觉、不苦不乐觉,于彼生厌。耳、鼻、舌、身、意,声、香、味、触、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苦觉、乐觉、不苦不乐觉,彼亦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经,如是苦、空、无我,亦如是说。
(一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无常。云何一切无常?谓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眼解脱,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解脱。如是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说一切无常,如是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一切虚业法、一切破坏法、一切生法、一切老法、一切病法、一切死法、一切愁忧法、一切烦恼法、一切集法、一切灭法、一切知法、一切识法、一切断法、一切觉法、一切作证、一切魔、一切魔势、一切魔器、一切然、一切炽然、一切烧,皆如上二经广说。
(一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阇尸利沙支提,与千比丘俱,皆是旧萦发婆罗门。
尔时,世尊为千比丘作三种示现教化。云何为三?神足变化示现、他心示现、教诫示现。
神足示现者,世尊随其所应,而示现入禅定正受,陵虚至东方,作四威仪,行、住、坐、卧,入火三昧,出种种火光,青、黄、赤、白、红、颇梨色,水火俱现、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周圆四方亦复如是。尔时,世尊作种种神变已,于众中坐,是名神足示现。
他心示现者,如彼心、如彼意、如彼识,彼应作如是念、不应作如是念、彼应作如是舍、彼应作如是身证住,是名他心示现。
教诫示现者,如世尊说:「诸比丘!一切烧然。云何一切烧然?谓眼烧然,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烧然。如是耳、鼻、舌、身、意烧然,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烧然,以何烧然,贪火烧然、恚火烧然、痴火烧然,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火烧然。」
尔时,千比丘闻佛所说,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
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内识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
尔时,世尊告罗睺罗:「善哉!罗睺罗!能问如来甚深之义。」
佛告罗睺罗:「眼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实知。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罗睺罗!作如是知、如是见我此识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罗睺罗!如是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者。罗睺罗!是名断爱,转结,正无间等,究竟苦边。」
佛说此经已,尊者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内入处,如是外入处,色、声、香、味、触、法,眼识,耳、鼻、舌、身、意识,眼触,耳、鼻、舌、身、意触,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眼触生爱,耳、鼻、舌、身、意触生爱,亦如上说。
(一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罗睺罗:「云何知、云何见,于此识身及外一切相,无有我、我所、我慢使系著?」
罗睺罗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当为诸比丘广说此义,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罗睺罗:「善哉!谛听,当为汝说。诸所有眼,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实正观。罗睺罗!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罗睺罗!如是知、如是见我此识身及外一切相,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罗睺罗!如是比丘越于二,离诸相,寂灭解脱。罗睺罗!如是比丘断诸爱欲,转去诸结,究竟苦边。」
佛说此经已,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内入,如是外入,乃至意触因缘生受,亦如是广说。
(二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已,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修持梵行,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慧未熟,未堪任受增上法。问罗睺罗言:「汝以授人五受阴未?」
罗睺罗白佛:「未也。世尊!」
佛告罗睺罗:「汝当为人演说五受阴。」
尔时,罗睺罗受佛教已,于异时为人演说五受阴,说已,还诣佛所,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为人说五受阴,唯愿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复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问罗睺罗言:「汝为人说六入处未?」
罗睺罗白佛:「未也。世尊!」
佛告罗睺罗:「汝当为人演说六入处。」
尔时,罗睺罗于异时为人演说六入处,说六入处已,来诣佛所,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为人演说六入处,唯愿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问罗睺罗言:「汝已为人说尼陀那法未?」
罗睺罗白佛言:「未也。世尊!」
佛告罗睺罗:「汝当为人演说尼陀那法。」
尔时,罗睺罗于异时为人广说尼陀那法已,来诣佛所,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复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智未熟……广说乃至告罗睺罗言:「汝当于上所说诸法,独于一静处,专精思惟,观察其义。」
尔时,罗睺罗受佛教勅,如上所闻法、所说法思惟称量,观察其义,作是念:「此诸法一切皆顺趣涅槃、流注涅槃、后住涅槃。」尔时,罗睺罗往诣佛所,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于如上所闻法、所说法独一静处,思惟称量,观察其义,知此诸法皆顺趣涅槃、流注涅槃、后住涅槃。」
尔时,世尊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智熟,堪任受增上法。告罗睺罗言:「罗睺罗!一切无常。何等法无常?谓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如上无常广说。
尔时,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而退。
尔时,罗睺罗受佛教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纯修梵行,乃至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成阿罗汉,心善解脱。
佛说此经已,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次第疾得漏尽?」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当正观无常。何等法无常?谓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当观无常。耳、鼻、舌、身、意当观无常。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次第尽有漏。」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如是,比丘所说经。若差别者:「云何知、云何见,次第尽一切结,断一切缚、断一切使、断一切上烦恼、断一切结、断诸流、断诸轭、断诸取、断诸触、断诸盖、断诸缠、断诸垢、断诸爱、断诸意、断邪见生正见、断无明生明。比丘!如是观眼无常,乃至如是知、如是见,次第无明断,明生。」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欢喜已,作礼而去。
(二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次第我见断,无我见生?」
佛告彼比丘:「于眼正观无我,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正观无我。如是乃至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正观无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次第我见断,无我见生。」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欢喜已,作礼而去。
(二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能断一法者,则得正智,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演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云何一法断故,乃至不受后有?所谓无明,离欲明生,得正智,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有异比丘从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无明,离欲明生?」
佛告比丘:「当正观察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正观无常。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无明,离欲明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于眼当如实知、如实见,若眼、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如实知、如实见。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彼如实知、如实见已,于眼生厌,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生厌。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厌已不乐,不乐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
尔时,世尊说一切优陀那偈已,告尊者阿难:「眼无常、苦、变易、异分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苦、变易、异分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眼得解脱,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彼亦解脱。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城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勤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如是如实知显现。于何如实知显现?于眼如实知显现,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如实知显现。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此诸法无常、有为,亦如是如实知显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无量三摩提,精勤系念。所以者何?修无量三摩提,精勤系念已,则如实显现。于何如实显现?于眼如实显现……」如是广说,乃至「此诸法无常、有为,此如实显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未来眼无常,况现在眼。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眼,不欣未来眼,于现在眼厌、不乐、离欲、向厌。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苦、空、无我,亦如是说。
如内入处四经,如是外入处色、声、香、味、触、法四经,内外入处四经,亦如是说。
(二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触入处。云何为六?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沙门、婆罗门于此六触入处集、灭、味、患、离不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去我法、律远,如虚空与地。」
时,有异比丘从坐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我具足如实知此六触入处集、灭、味、患、离。」
佛告比丘:「我今问汝,汝随问答我。比丘!汝见眼触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于此眼触入处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实知见者,不起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脱,是名初触入处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法永不复起,所谓眼识及色。汝见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于耳、鼻、舌、身、意触入处非我、非异我、不相在,作如是如实知见者,不起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脱,是名比丘六触入处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谓意识、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莫乐莫苦。所以者何?有六触入处地狱,众生生彼地狱中者,眼所见不可爱色、不见可爱色,见不可念色、不见可念色,见不善色、不见善色,以是因缘故,一向受忧苦。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见不可爱、不见可爱,见不可念、不见可念,见不善法、不见善法,以是因缘故,长受忧苦。
「诸比丘!有六触入处,其有众生生彼处者,眼见可爱、不见不可爱,见可念色、非不可念色,见善色、非不善色,以是因缘故,一向长受喜乐。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所识法,可爱非不可爱、可念非不可念、见善非不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昔未成正觉时,独一静处,禅思思惟:『自心多向何处观察?』自心多逐过去五欲功德,少逐现在五欲功德,逐未来世转复微少;我观多逐过去五欲心已,极生方便,精勤自护,不复令随过去五欲功德。
「我以是精勤自护故,渐渐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汝等诸比丘亦复多逐过去五欲功德,现在、未来亦复微少,汝今亦当以心多逐过去五欲功德故,增加自护,亦当不久得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所以者何?眼见色因缘生内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法因缘生内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是故,比丘!于彼入处当觉知,若眼灭,色想则离。耳、鼻、舌、身、意灭,法想则离。」
佛说:「当觉六入处。」言已,入室坐禅。时,有众多比丘,世尊去后,作此论议:「世尊为我等略说法要,不广分别,而入室坐禅。世尊说言:『当觉六入处,若彼眼灭,色想则离;耳、鼻、舌、身、意灭,法想则离。』我等今日于世尊略说法中犹故不解,今此众中,谁有慧力,能为我等于世尊略说法中广为我等演说其义?」
复作是念:「唯有尊者阿难,常侍世尊,常为大师之所赞叹,聪慧梵行。唯有尊者阿难堪能为我等于世尊略说法中演说其义,我等今日皆共往诣尊者阿难所,问其要义,如阿难所说,悉当奉持。」
尔时,众多比丘往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于一面坐。白尊者阿难言:「尊者!当知世尊为我等略说法要,如上所说,具问阿难,当为我等广说其义。」
尊者阿难语诸比丘:「谛听,善思,于世尊略说法中,当为汝等广说其义,世尊略说者,即是灭六入处有余之说,故言:『眼处灭,色想则离;耳、鼻、舌、身、意入处灭,法想则离。』世尊略说此法已,入室坐禅,我今已为汝等分别说义。」
尊者阿难说此义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为一切比丘说不放逸行,亦非不为一切比丘说不放逸行。
「不向何等像类比丘说不放逸行?若比丘得阿罗汉,尽诸有漏,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心正解脱。如是像类比丘,我不为说不放逸行。所以者何?彼诸比丘已作不放逸故,不复堪能作放逸事,我今见彼诸尊者得不放逸果,是故不为彼说不放逸行。
「为何等像类比丘说不放逸行?若诸比丘在学地者,未得心意增上安隐,向涅槃住,如是像类比丘,我为其说不放逸行。所以者何?以彼比丘习学诸根,心乐随顺资生之具,亲近善友,不久当得尽诸有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所以者何?彼眼识所可爱乐、染著之色,彼比丘见已,不喜、不赞叹、不染、不系著住;以不喜、不赞叹、不染、不著住故,专精胜进,身心止息,心安极住不忘,常定一心,无量法喜,但逮得第一三昧正受,终不退灭随于眼色。于耳、鼻、舌、身、意识法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为汝等演说二法。谛听,善思。何等为二?眼、色为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为二,是名二法。
「若有沙门、婆罗门作如是说:『是非二者,沙门瞿昙所说二法,此非为二。』彼自以意说二法者,但有言说,问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
「所以者何?缘眼、色,眼识生,三事和合,缘触触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若于此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不如实知者,种贪欲身触、种瞋恚身触、种戒取身触、种我见身触,亦种殖增长诸恶不善法。如是纯大苦聚皆从集生,如是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广说如上。
「复次,眼缘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于此诸受集、灭、味、患、离如是知。如是知已,不种贪欲身触、不种瞋恚身触、不种戒取身触、不种我见身触、不种诸恶不善法。如是诸恶不善法灭,纯大苦聚灭。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因缘生识。何等为二?谓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如是广说,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因缘生眼识,彼无常、有为、心缘生,色若眼、识,无常、有为、心缘生,此三法和合触,触已受,受已思,思已想,此等诸法无常、有为、心缘生,所谓触、想、思。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富留那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说现法、说灭炽然、说不待时、说正向、说即此见、说缘自觉。世尊!云何为现法,乃至缘自觉?」
佛告富留那:「善哉!富留那!能作此问。富留那!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富留那!比丘眼见色已,觉知色、觉知色贪,我此内有眼识色贪,我此内有眼识色贪如实知。富留那!若眼见色已,觉知色、觉知色贪,我此内有眼识色贪如实知者,是名现见法。
「云何灭炽然?云何不待时?云何正向?云何即此见?云何缘自觉?富留那!比丘眼见色已,觉知色,不起色贪觉,我无有内眼识色贪,不起色贪觉,如实知。若,富留那!比丘眼见色已,觉知色,不起色贪觉,如实知色,不起色贪觉如实知,是名灭炽然、不待时、正向、即此见、缘自觉。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富留那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言大海者,愚夫所说,非圣所说,此大小水耳。云何圣所说海?谓眼识色已,爱念、深著,贪乐身、口、意业,是名为海。一切世间阿修罗众,乃至天、人,悉于其中贪乐沉没,如狗肚藏,如乱草蕴,此世、他世绞结缠锁,亦复如是。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此世、他世绞结缠鏁,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身、口、意业,如是贪、恚、痴,老、病、死,亦如是说。如五根三经,六根三经,亦如是说。
(二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所谓海者,世间愚夫所说,非圣所说。海大小水耳,眼是人大海,彼色为涛波。若能堪忍色涛波者,得度眼大海,竟于涛波回澓诸水、恶虫、罗刹女鬼。耳、鼻、舌、身、意是人大海,声、香、味、触、法为涛波,若堪忍彼法涛波,得度于意海,竟于涛波回澓、恶虫、罗刹女鬼。」
尔时,世尊以偈颂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苦集道迹、苦灭道迹。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苦集道迹?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恼、苦集,如是纯大苦聚集。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苦集道迹。
「云何苦灭道迹?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是名苦灭道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涅槃道迹。云何为涅槃道迹?谓观察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涅槃道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似趣涅槃道迹。云何为似趣涅槃道迹?观察眼非我,若色、眼识、眼触因缘生受,若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观察无常。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似趣涅槃道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趣一切取道迹。云何为趣一切取道迹?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所取故。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取所取故,是名趣一切取道迹。
「云何断一切取道迹?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如是知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知一切知法、一切识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一切知法、一切识法?诸比丘!眼是知法、识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一切是知法、识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说一法不知、不识而得究竟苦边。云何不说一法不知、不识而得究竟苦边?谓不说于眼不知、不识而得究竟苦边,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亦复不说,不知不识而得究竟苦边。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欲法应当断。云何一切欲法应当断?谓眼是一切欲法应当断,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一切欲法应当断。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说一法不知、不断而究竟苦边。云何不说一法不知、不断而究竟苦边?谓不说眼不知、不断而究竟苦边,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一切不说不知、不断而究竟苦边。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断一切计。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不计?谓不计我见色,不计眼我所,不计相属,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不计乐我、我所,不计乐相属;不计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如是不计者,于诸世间常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上所说,眼等不计,一切事不计亦如是。
(二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计者是病,计者是痈,计者是刺,如来以不计住故,离病、离痈、离刺。
「是故,比丘欲求不计住,离病、离痈、离刺者,彼比丘莫计眼我、我所,莫计眼相属,莫计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莫计是我、我所、相在。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比丘!如是不计者,则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眼等所说,余一一事亦如是。
(二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增长法、损减法。云何增长法?谓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广说乃至「纯大苦聚集,是名增长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增长法。
「云何损减法,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灭则受灭……」广说乃至「纯大苦聚灭。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损减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增长、损减,如是起法、处变易法、集法、灭法,亦如上说。
(二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漏、无漏法。云何有漏法?谓眼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世俗者,是名有漏法。
「云何无漏法?谓出世间意,若法、若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出世间者,是名无漏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八
杂阿含经卷第九
(二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比丘名三弥离提,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世间者,云何名世间?」
佛告三弥离提:「谓眼、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是名世间。所以者何?六入处集则触集,如是乃至纯大苦聚集。
「三弥离提!若无彼眼、无色、无眼识、无眼触、无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无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若不苦不乐者,则无世间,亦不施设世间。所以者何?六入处灭则触灭,如是乃至纯大苦聚灭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世间。如是众生、如是魔,亦如是说。
(二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比丘名三弥离提,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世间者,云何名世间?」
佛告三弥离提:「危脆败坏,是名世间。云何危脆败坏?三弥离提!眼是危脆败坏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一切亦是危脆败坏。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说危脆败坏法,名为世间。」
佛说此经已,三弥离提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比丘名三弥离提,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世间空,云何名为世间空?」
佛告三弥离提:「眼空,常、恒、不变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尔,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空,常、恒、不变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尔。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空世间。」
佛说此经已,三弥离提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世间、世间集、世间灭、世间灭道迹。谛听,善思。
「云何为世间?谓六内入处。云何六?眼内入处,耳、鼻、舌、身、意内入处。
「云何世间集?谓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集著。
「云何世间灭?谓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集著无余断,已舍、已吐、已尽、离欲、灭、止、没。
「云何世间灭道迹?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说有人行到世界边者,我亦不说不行到世界边而究竟苦边者。」如是说已,入室坐禅。
时,众多比丘,世尊去后,即共议言:「世尊向者略说法言:『我不说有人行到世界边者,我亦不说不行到世界边而得究竟苦边者。』如是说已,入室坐禅。我等今于世尊略说法中未解其义,是中诸尊,谁有堪能于世尊略说法中,广为我等说其义者。」
复作是言:「唯有尊者阿难,聪慧总持,而常给侍世尊左右,世尊赞叹多闻梵行,堪为我等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说其义,今当往诣尊者阿难所,请求令说。」时,众多比丘往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于一面坐。具以上事广问阿难!尔时,阿难告诸比丘:「谛听,善思,今当为说。若世间、世间名、世间觉、世间言辞、世间语说,此等皆入世间数。诸尊!谓眼是世间、世间名、世间觉、世间言辞、世间语说,是等悉入世间数。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六入处集、灭、味、患、离如实知,是名圣弟子到世界边、知世间、世间所重、度世间。」
尔时,尊者阿难复说偈言:
「如是,诸尊!向者世尊略说法已,入室坐禅,我今为汝分别广说。」
尊者阿难说是法已,众多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师、有近住弟子,则苦独住,无师、无近住弟子,则乐独住。
「云何有师、有近住弟子,则苦独住?缘眼、色,生恶不善觉,贪、恚、痴俱,若彼比丘行此法者,是名有师,若于此边住者,是名近住弟子。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有师、有近住弟子,常苦独住。
「云何无师、无近住弟子,常乐独住?缘眼、色,生恶不善觉,贪、恚、痴俱,彼比丘不行,是名无师。不依彼住,是名无近住弟子。是名无师、无近住弟子,常乐独住。若彼比丘无师、无近住弟子者,我说彼得梵行福。所以者何?无师、无近住弟子,比丘于我建立梵行,能正尽苦,究竟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持尼师檀,入林中,昼日坐禅。时,舍利弗从禅觉,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佛告舍利弗:「汝从何来?」
舍利弗答言:「世尊!从林中昼日坐禅来。」
佛告舍利弗:「今入何等禅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于林中入空三昧禅住。」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今入上座禅住而坐禅。若诸比丘欲入上座禅者,当如是学:
『若入城时、若行乞食时、若出城时,当作是思惟:「我今眼见色,颇起欲、恩爱、爱念著不?」』
「舍利弗!比丘作如是观时,若眼识于色有爱念染著者,彼比丘为断恶不善故,当勤欲方便,堪能系念修学。譬如有人,火烧头衣,为尽灭故,当起增上方便,勤教令灭。彼比丘亦复如是,当起增上勤欲方便,系念修学。
「若比丘观察时,若于道路、若聚落中行乞食、若出聚落,于其中间,眼识于色,无有爱念染著者,彼比丘愿以此喜乐善根,日夜精勤,系念修习,是名比丘于行、住、坐、卧净除乞食,是故此经名清净乞食住。」
佛说此经已,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时,有长者名郁瞿娄,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故有一比丘见法般涅槃?何故比丘不得见法般涅槃?」
佛告长者:「若有比丘眼识于色,爱念染著,以爱念染著故,常依于识;为彼缚故,若彼取故,不得见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识法亦复如是。
「若比丘眼识于色,不爱乐染著,不爱乐染著者,不依于识,不触、不著、不取故,此诸比丘得见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识法亦复如是。
「是故,长者!有比丘得见法般涅槃者,有不得见法般涅槃者。」
如长者所问经,如是阿难所问经及佛自为诸比丘所说经,亦如上说。
(二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时,有异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缘眼识生?何因何缘耳、鼻、舌、身、意识生?」
佛告比丘:「眼因缘色,眼识生。所以者何?若眼识生,一切眼色因缘故。耳声因缘、鼻香因缘、舌味因缘、身触因缘、意法因缘意识生。所以者何?诸所有意识,彼一切皆意法因缘生故。是名比丘眼识因缘生,乃至意识因缘生。」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二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结所系法及结法。云何结所系法?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是名结所系法。云何结法?谓欲贪,是名结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所取法及取法。云何所取法?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是名所取法。云何取法?谓欲贪,是名取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痴无闻凡夫,比丘!宁以火烧热铜筹以烧其目,令其炽然,不以眼识取于色相、取随形好。所以者何?取于色相、取随形好故,堕恶趣中如沈铁丸。
「愚痴无闻凡夫,宁烧铁锥以钻其耳,不以耳识取其声相、取随声好。所以者何?耳识取声相、取随声好者,身坏命终堕恶趣中如沈铁丸。
「愚痴无闻凡夫,宁以利刀断截其鼻,不以鼻识取于香相、取随香好。所以者何?以取香相、取随香好故,身坏命终堕恶趣中如沈铁丸。
「愚痴无闻凡夫,宁以利刀断截其舌,不以舌识取于味相、取随味好。所以者何?以取味相、随味好故,身坏命终堕恶趣中如沈铁丸。
「愚痴无闻凡夫,宁以刚铁利枪以刺其身,不以身识取于触相及随触好。所以者何?以取触相及随触好故,身坏命终堕恶趣中如沈铁丸。
「诸比丘!睡眠者是愚痴活、是痴命,无利、无福,然诸比丘宁当睡眠,不于彼色而起觉想;若起觉想者,必生缠缚诤讼,能令多众起于非义,不能饶益安乐天人。
「彼多闻圣弟子作如是学:『我今宁以炽然铁枪以贯其目,不以眼识取于色相,堕三恶趣,长夜受苦。我从今日当正思惟:「观眼无常、有为、心缘生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有为、心缘生法。」』耳、鼻、舌、身入处当如是学:『宁以铁枪贯其身体,不以身识取于触相及随触好故,堕三恶道。我从今日当正思惟:「观身无常、有为、心缘生法,若触、身识、身触、身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有为、心缘生法。」』
「多闻圣弟子作如是学:『睡眠者是愚痴活、痴命,无果、无利、无福,我当不眠,亦不起觉想,起想者生于缠缚诤讼,令多人非义饶益,不得安乐。』
「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眼生厌,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眼不知、不识、不断、不离欲,不堪能正尽苦;于眼若知、若识、若断、若离欲,堪能正尽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眼四经,如是乃至意二十四经如上说。
(二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诸比丘于眼味者,当知是沙门、婆罗门不得自在脱于魔手,魔缚所缚,入于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若沙门、婆罗门于眼不味者,当知是沙门、婆罗门不随于魔,脱于魔手,不入魔系。」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味,如是欢喜、赞叹、染著、坚住、爱乐、憎嫉,亦如是说。
如内入处七经,外入处七经,亦如是说。
(二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魔钩。云何为六?眼味著色,是则魔钩,耳味著声,是则魔钩,鼻味著香,是则魔钩,舌味著味,是则魔钩,身味著触,是则魔钩,意味著法,是则魔钩。若沙门、婆罗门眼味著色者,当知是沙门、婆罗门魔钩钩其咽,于魔不得自在。」
秽说净说,广说如上。
(二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伏駮牛聚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语亦善,中语亦善,后语亦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清白梵行,谓四品法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何等为四品法经?有眼识色可爱、可念、可乐、可著,比丘见已,欢喜、赞叹、乐著、坚住,有眼识色不可爱、不可念、不可乐著、苦厌。比丘见已,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于魔不得自在,乃至不得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有眼识色可爱、可念、可乐、可著,比丘见已,知喜不赞叹、不乐著坚实,有眼识色不可爱、念、乐、著,比丘见已,不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不随魔,自在,乃至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经。」
(二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
尔时,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我今当往乱其道意。」
时,魔波旬化作御车象类,执杖觅牛,著弊衣,蓬头乱发,手脚剥裂,手执牛杖,至世尊前问言:「瞿昙!见我牛不?」
世尊作是念:「此是恶魔,欲来乱我。」即告魔言:「恶魔!何处有牛?何用牛为?」
魔作是念:「沙门瞿昙知我是魔。」而白佛言:「瞿昙!眼触入处,是我所乘。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是我所乘。」
复问:「瞿昙!欲何所之?」
佛告恶魔:「汝有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若彼无眼触入处,无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汝所不到,我往到彼。」
尔时,天魔波旬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魔复说偈言:
世尊复说偈答言:
魔复说偈言:
(二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眼习近于色,则随魔所自在,乃至不得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若沙门、婆罗门眼不习近于色,不随魔,自在,乃至得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习近,如是系著、如是味、如是邻聚,若使受持系著,我所求欲,淳浓不舍,亦如上说。
(二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咤利弗多罗国鸡林园。
尔时,尊者阿难往诣尊者大纯陀所,共相问讯已,于一面坐。
尔时,尊者阿难语尊者纯陀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
尊者纯陀语尊者阿难言:「随仁所问,知者当答。」
尊者阿难问尊者纯陀:「如世尊、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四大造色,施设显露,此四大色非我,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亦复说识非我耶?」
尊者纯陀语尊者阿难言:「仁者最为多闻,我从远来诣尊者所,为问此法故,今日,尊者!唯愿为说此义。」
尊者阿难语纯陀言:「我今问尊者,随意见答。尊者纯陀!为有眼、有色、有眼识不?」
答言:「有。」
尊者阿难复问:「为缘眼及色,生眼识不?」
答言:「如是。」
尊者阿难复问:「若眼及色生眼识,彼因、彼缘,为常、为无常?」
答言:「无常。」
尊者阿难又问:「彼因、彼缘生眼识,彼因、彼缘无常变易时,彼识住耶?」
答曰:「不也,尊者阿难!」
尊者阿难复问:「于意云何?彼法若生、若灭可知,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尊者阿难!」
「耳、鼻、舌、身、意、法,于意云何?有意、有法、有意识不?」
答曰:「有。尊者阿难!」
复问:「为缘意及法,生意识不?」
答曰:「如是,尊者阿难!」
复问:「若意缘法生意识,彼因、彼缘,为常、为无常。」
答曰:「无常。尊者阿难!」
复问:「若因、若缘生意识,彼因、彼缘无常变易时,意识住耶?」
答曰:「不也,尊者阿难!」
复问:「于意云何?彼法若生、若灭可知,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阿难!」
尊者阿难语纯陀言:「是故,尊者!而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识亦无常。譬如士夫持斧入山,见芭蕉树,谓堪材用,断根、截叶、斫枝、剥皮,求其坚实,剥至于尽,都无坚处。如是多闻圣弟子正观眼识,耳、鼻、舌、身、意识。当正观时,都无可取,无可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彼二正士说是法时,展转随喜,各还其所。
(二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诣尊者舍利弗所,语尊者舍利弗:「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解说不?」
舍利弗言:「随仁所问,知者当答。」
尊者阿难问尊者舍利弗:「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更有余不?」
尊者舍利弗语阿难言:「莫作此问:『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更有余不?』」
阿难又问尊者舍利弗:「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无有余耶?」
尊者舍利弗答阿难言:「亦复不应作如是问:『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无有余耶?』」
阿难复问尊者舍利弗:「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有余无余、非有余非无余耶?」
尊者舍利弗答阿难言:「此亦不应作如此问:『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有余无余、非有余非无余耶?』」
尊者阿难又问舍利弗:「如尊者所说:『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有亦不应说,无亦不应说,有无亦不应说,非有非无亦不应说。』此语有何义?」
尊者舍利弗语尊者阿难:「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有余耶?此则虚言。无余耶?此则虚言。有余无余耶?此则虚言。非有余非无余耶?此则虚言。若言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离诸虚伪,得般涅槃,此则佛说。」
时,二正士展转随喜,各还本处。
(二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俱在耆阇崛山。
尊者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觉,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语舍利弗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已不?」
尊者舍利弗语摩诃拘𫄨罗:「随仁所问,知者当答。」
尊者摩诃拘𫄨罗问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眼系色耶?色系眼耶?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意系法耶?法系意耶?」
尊者舍利弗答尊者摩诃拘𫄨罗言:「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尊者摩诃拘𫄨罗,于其中间,若彼欲贪,是其系也。尊者摩诃拘𫄨罗!譬如二牛,一黑一白,共一轭鞅缚系,人问言:『为黑牛系白牛,为白牛系黑牛。』为等问不?」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非黑牛系白牛,亦非白牛系黑牛,然于中间,若轭、若系鞅者,是彼系缚。」
「如是,尊者摩诃拘𫄨罗!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中间欲贪,是其系也。
「尊者摩诃拘𫄨罗!若眼系色,若色系眼,乃至若意系法,若法系意,世尊不教人建立梵行,得尽苦边,以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故世尊教人建立梵行,得尽苦边。
「尊者摩诃拘𫄨罗!世尊眼见色若好、若恶,不起欲贪,其余众生眼若见色若好、若恶,则起欲贪,是故世尊说当断欲贪,则心解脱,乃至意、法亦复如是。」
时,二正士展转随喜,各还本处。
(二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俱在耆阇崛山中。
尊者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觉,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语尊者舍利弗:「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已不?」
舍利弗言:「随仁所问,知者当答。」
尊者摩诃拘𫄨罗问尊者舍利弗言:「谓无明者。云何为无明?」
尊者舍利弗言:「所谓无知,无知者是为无明。云何无知?谓眼无常不如实知,是名无知,眼生灭法不如实知,是名无知。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尊者摩诃拘𫄨罗!于此六触入处如实不知、不见、不无间等、愚暗、无明、大冥,是名无明。」
尊者摩诃拘𫄨罗又问尊者舍利弗:「所谓明者。云何为明?」
舍利弗言:「所谓为知,知者是明,为何所知?谓眼无常、眼无常如实知,眼生灭法、眼生灭法如实知。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尊者摩诃拘𫄨罗!于此六触入处如实知、见、明、觉、悟、慧、无间等,是名为明。」
时,二正士各闻所说,展转随喜,各还其所。
(二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比丘名优波先那,住王舍城寒林中塜间蛇头岩下迦陵伽行处。时,尊者优波先那独一于内坐禅。
时,有恶毒蛇长尺许,于上石间堕优波先那身上,优波先那唤舍利弗:「语诸比丘,毒蛇堕我身上,我身中毒,汝等驶来,扶持我身,出置于外,莫令于内身坏碎,如糠糟聚。」
时,尊者舍利弗于近处,住一树下,闻优波先那语,即诣优波先那所,语优波先那言:「我今观汝色貌,诸根不异于常,而言中毒,持我身出,莫令散坏,如糠糟聚,竟为云何?」
优波先那语舍利弗言:「若当有言:『我眼是我、我所。耳、鼻、舌、身、意。耳、鼻、舌、身、意是我、我所。色、声、香、味、触、法,色、声、香、味、触、法是我、我所。地界,地界是我、我所。水、火、风、空、识界,水、火、风、空、识界是我、我所。色阴,色阴是我、我所。受、想、行、识阴,受、想、行、识阴是我、我所』者,面色诸根应有变异。我今不尔,眼非我、我所;乃至识阴非我、我所,是故面色诸根无有变异。」
舍利弗言:「如是,优波先那!汝若长夜离我、我所、我慢系著使,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起,云何面色诸根当有变异?」
时,舍利弗即周匝扶持优波先那身出于窟外,优波先那身中毒碎坏,如聚糠糟。
时,舍利弗即说偈言:
时,尊者舍利弗供养优波先那尸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优波先那有小恶毒蛇,如治眼筹,堕其身上,其身即坏,如聚糠糟。」
佛告舍利弗:「若优波先那诵此偈者,则不中毒,身亦不坏,如聚糠糟。」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诵何等偈?何等辞句?」
佛即为舍利弗而说偈言:
故说是呪术章句,所谓:
「坞躭婆隷 躭婆隷 𮎃陆波婆躭陆 㮈渧 肃㮈渧 抧跋渧 文那移 三摩移 檀谛 尼罗枳施 婆罗拘閇坞隷 坞娱隷」悉波呵
「舍利弗!优波先那善男子尔时说此偈,说此章句者,蛇毒不能中其身,身亦不坏,如糠糟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优波先那未曾闻此偈,未曾闻此呪术章句,世尊今日说此,正为当来世耳。」
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二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尊者优陀夷往拘萨罗国人间游行,至拘磐茶聚落,到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庵罗园中住。
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有诸年少弟子,游行采樵,至庵罗园中,见尊者优陀夷坐一树下,容貌端正,诸根寂静,心意安谛,成就第一调伏。见已,往诣其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时,优陀夷为诸年少种种说法,劝励已,默然而住,彼诸年少闻尊者优陀夷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时,诸年少担持束薪,还至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所,置薪束于地,诣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所,白言:「我和上尼,当知庵罗园中有沙门优陀夷,姓瞿昙氏,依于彼住,极善说法。」
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语诸年少言:「汝可往请沙门优陀夷瞿昙氏,明日于此饭食。」
时,诸年少弟子受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教已,往诣尊者优陀夷所,白优陀夷言:「尊者当知,我和上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请尊者优陀夷明旦饭食。」
时,优陀夷默然受请。
时,彼诸年少知优陀夷受请已,还归和上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所,白言:「和上尼,我以和上尼语,请尊者优陀夷,尊者优陀夷默然受请,和上尼自知时。」
尔时,尊者优陀夷夜过晨朝,著衣持钵,往诣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舍。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遥见尊者优陀夷来,疾敷床座,请令就坐,设种种饮食,自手供养,丰美满足。食已,澡嗽、洗钵讫,还就本座。
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知食已讫,著好革屣,以衣覆头,别施高床,现起轻相,慠慢而坐,语优陀夷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
优陀夷答言:「姊妹!今是非时。」作此语已,从坐起去。
如是。明日诸弟子复至庵罗园采樵听法,还复白和上尼,和上尼复遣诣请食,如前三返,乃至请法,答言:「非时。」不为说法。
诸年少弟子复白和上尼,庵罗园中沙门优陀夷极善说法。
和上尼答言:「我亦知彼极善说法,再三请来,设食问法,常言非时,不说而去。」
诸弟子言和上尼:「著好革屣,以衣覆头,不恭敬坐,彼云何说?所以者何?彼尊者优陀夷以敬法故,不说而去。」
和上尼答言:「若如是者,更为我请彼。」
诸弟子受教,更请供养如前。时,和上尼知食讫已,脱革屣,整衣服,更坐卑床,恭敬白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
优陀夷答言:「汝今宜问,当为汝说。」
彼即问言:「有沙门、婆罗门说苦乐自作,复有说言苦乐他作,复有说言苦乐自他作,复有说言苦乐非自非他作。尊者!复云何?」
尊者优陀夷答言:「姊妹!阿罗诃说苦乐异生,非如是说。」
婆罗门尼复问:「其义云何?」
优陀夷答言:「阿罗诃说:『从其因缘,生诸苦乐。』」
优陀夷复语婆罗门尼言:「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于意云何?有眼不?」
答言:「有。」
「有色不?」
答言:「有。」
「有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
答言:「如是,尊者优陀夷!」
优陀夷复问:「有耳、鼻、舌、身、意、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
答言:「如是,尊者优陀夷!」
优陀夷言:「此是阿罗诃说:『从其因缘,生于苦乐。』」
婆罗门尼言:「尊者优陀夷!如是阿罗诃说从其因缘生苦乐耶?」
优陀夷答言:「如是,婆罗门尼!」
婆罗门尼复问:「沙门!云何阿罗诃说因缘生苦、乐、不苦不乐灭?」
优陀夷答言:「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婆罗门尼!一切眼、一切时灭无余,犹有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耶?」
答言:「无也,沙门!」
「如是,耳、鼻、舌、身、意,一切时灭永尽无余,犹有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耶?」
答言:「无也,沙门。」
「如是,婆罗门尼!是为阿罗诃说:『因缘生苦、乐、不苦不乐灭。』」
尊者优陀夷说是法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疑惑,不由于他入佛教法,于法得无所畏。从坐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优陀夷:「我今日超入决定,我从今日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我从今日尽寿归依三宝。」
尔时,优陀夷为婆罗门尼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坐起去。
(二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二十亿耳住耆阇崛山,常精勤修习菩提分法。
时,尊者二十亿耳独静禅思,而作是念:「于世尊弟子精勤声闻中,我在其数,然我今日未尽诸漏,我是名族姓子,多饶财宝,我今宁可还受五欲,广行施作福。」
尔时,世尊知二十亿耳心之所念,告一比丘,汝等今往二十亿耳所,告言:「世尊呼汝。」
是一比丘受佛教已,往诣二十亿耳所,语言:「世尊呼汝。」
二十亿耳闻彼比丘称大师命,即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尔时,世尊告二十亿耳:「汝实独静禅思作是念:『世尊精勤修学声闻中,我在其数,而今未得漏尽解脱。我是名族姓子,又多钱财,我宁可还俗,受五欲乐,广施作福。』耶?」
时,二十亿耳作是念:「世尊已知我心。」惊怖毛竖,白佛言:「实尔。世尊!」
佛告二十亿耳:「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二十亿耳,汝在俗时,善弹琴不?」
答言:「如是,世尊!」
复问:「于意云何?汝弹琴时,若急其弦,得作微妙和雅音不?」
答言:「不也,世尊!」
复问:「云何?若缓其弦,宁发微妙和雅音不?」
答言:「不也,世尊!」
复问:「云何善调琴弦,不缓不急,然后发妙和雅音不?」
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二十亿耳:「精进太急,增其掉悔,精进太缓,令人懈怠,是故汝当平等修习摄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
时,尊者二十亿耳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时,尊者二十亿耳常念世尊说弹琴譬,独静禅思。如上所说,乃至漏尽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尔时,尊者二十亿耳得阿罗汉,内觉解脱喜乐,作是念:「我今应往问讯世尊。」
尔时,尊者二十亿耳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于世尊法中得阿罗汉,尽诸有漏,所作已作,舍离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解脱,当于尔时解脱六处。云何为六?离欲解脱、离恚解脱、远离解脱、爱尽解脱、诸取解脱、心不忘念解脱。
「世尊!若有依少信心而言离欲解脱,此非所应;贪、恚、痴尽,是名真实离欲解脱。
「若复有人依少持戒而言我得离恚解脱,此亦不应;贪、恚、痴尽,是名真实离恚解脱。
「若复有人依于修习利养远离而言远离解脱,是亦不应;贪、恚、痴尽,是真实远离解脱。
「贪、恚、痴尽,亦名离爱,亦名离取,亦名离忘念解脱。如是,世尊!若诸比丘未得罗汉,未尽诸漏,于此六处不得解脱。
「若复比丘在于学地,未得增上乐,涅槃习向心住,尔时成就学戒,成就学根,后时当得漏尽、无漏心解脱,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当于尔时得无学戒,得无学诸根。譬如婴童愚小仰卧,尔时成就童子诸根,彼于后时渐渐增长,诸根成就,当于尔时成就长者诸根。在学地者亦复如是,未得增上安乐,乃至成就无学戒、无学诸根。
「若眼常识色,终不能妨心解脱、慧解脱,意坚住故,内修无量善解脱,观察生灭,乃至无常。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意识法,不能妨心解脱、慧解脱,意坚住故,内修无量善解脱,观察生灭。譬如村邑近大石山,不断、不坏、不穿,一向厚密,假使四方风吹,不能动摇、不能穿过。彼无学者亦复如是,眼常识色,乃至意常识法,不能妨心解脱、慧解脱,意坚住故,内修无量善解脱,观察生灭。」
尔时,二十亿耳重说偈言:
尊者二十亿耳说是法时,大师心悦,诸多闻梵行者闻尊者二十亿耳所说,皆大欢喜。尔时,尊者二十亿耳闻佛说法,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二十亿耳去不久,告诸比丘:「善心解脱者,应如是记说,如二十亿耳以智记说,亦不自举,亦不下他,正说其义;非如增上慢者,不得其义,而自称叹得过人法,自取损减。」
(二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住阿磐提国湿摩陀江侧,猕猴室阿练若窟。有鲁醯遮婆罗门,恭敬承事,如罗汉法。
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钵,入猕猴室聚落,次行乞食,乞食还,举衣钵,洗足已,入室坐禅。
时,鲁醯遮婆罗门有诸年少弟子,游行采薪,至尊者摩诃迦旃延窟边,共戏笑言:「此中剃发沙门住,是黑暗人,非世胜人,而鲁醯遮婆罗门尊重供养,如罗汉法。」
时,尊者摩诃迦旃延语诸年少言:「年少!年少!莫作声。」
诸年少言终,不敢复言。如是再三,语犹不止。
于是尊者摩诃迦旃延出户外,语诸年少言:「年少!年少!汝等莫语。我今当为汝等说法,汝等且听。」
诸年少言:「诺,唯愿说法,我当听受。」
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即说偈言:
尔时,诸年少婆罗门瞋恚不喜,语尊者摩诃迦旃延:「谤我经典,毁坏所说,骂辱婆罗门。」执持薪束,还鲁醯遮婆罗门所,语鲁醯遮婆罗门言:「和上知不?彼摩诃迦旃延诽谤经典,毁呰言说,骂辱婆罗门。」
鲁醯遮婆罗门语诸年少:「诸年少!莫作是语。所以者何?摩诃迦旃延宿重戒德,不应谤毁经典,毁呰言说,骂婆罗门。」
诸年少言:「和上不信我言,当自往看。」
时,鲁醯遮婆罗门不信诸年少语,往诣摩诃迦旃延,共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语摩诃迦旃延言:「我诸年少弟子来到此不?」
答言:「到此。」
「少多与共言语不?」
答云:「与共言语。」
鲁醯遮婆罗门言:「汝与诸年少共语,今可为我尽说是。」
摩诃迦旃延即为广说。时,鲁醯遮婆罗门亦复瞋恚,心得不喜,语摩诃迦旃延:「我先不信诸年少语,今摩诃迦旃延真实诽谤经典,毁呰而说,骂辱婆罗门。」作此语已,小默然住。须臾,复语摩诃迦旃延:「仁者所说『门』。何等为『门』?」
摩诃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罗门!所问如法,我今当为汝说『门』。婆罗门!眼是门,以见色故。耳、鼻、舌、身、意是门,以识法故。」
婆罗门言:「奇哉!摩诃迦旃延!我问其门,即说其门,如摩诃迦旃延所说不守护门。云何不守护门?」
摩诃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罗门!问不守护门,是如法问,今当为汝说不守护门。
「婆罗门!愚痴无闻凡夫眼见色已,于可念色而起缘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不住身念处,故于心解脱、慧解脱无如实知。于彼起种种恶不善法,不得无余灭尽,于心解脱、慧解脱妨碍,不得满足;心解脱、慧解脱不满故,身满恶行,不得休息,心不寂静,以不寂静故,于其根门则不调伏、不守护、不修习。如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
鲁醯遮婆罗门言:「奇哉!奇哉!摩诃迦旃延,我问不守护门,即为我说不守护门。摩诃迦旃延!云何复名善守护门?」
摩诃迦旃延语婆罗门言:「善哉!善哉!汝能问我善守护门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守护门义。
「多闻圣弟子眼见色已,于可念色不起缘著,不可念色不起瞋恚;常摄其心住身念处,无量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于彼所起恶不善法寂灭无余,于心解脱、慧解脱而得满足;解脱满足已,身触恶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是名初门善调伏守护修习。如眼及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
鲁醯遮婆罗门言:「奇哉!摩诃迦旃延!我问守护门义,即为我说守护门义。譬如士夫求毒药草反得甘露,今我如是,瞋恚而来至此座坐,而摩诃迦旃延以大法雨,雨我身中,如雨甘露。摩诃迦旃延!家中多事,今请还家。」
摩诃迦旃延言:「婆罗门!宜知是时。」
时,鲁醯遮婆罗门闻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杂阿含经卷第九
杂阿含经卷第十
(二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在耆阇崛山。
时,尊者拘𫄨罗晡时从禅起,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问讯,种种相娱悦已,却坐一面。
时,尊者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我说不?」
舍利弗言:「随仁所问,知者当说。」
摩诃拘𫄨罗问舍利弗言:「所谓无明。云何是无明?谁有此无明?」
舍利弗答言:「无明者谓不知,不知者是无明。」
「何所不知?」
「谓色无常,色无常如实不知,色磨灭法,色磨灭法如实不知,色生灭法,色生灭法如实不知。受、想、行、识无常,受、想、行、识无常如实不知,识磨灭法,识磨灭法如实不知,识生灭法,识生灭法如实不知。摩诃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如实不知、不见、无无间等、愚、暗、不明,是名无明,成就此者,名有无明。」
又问:「舍利弗!所谓明者,云何为明?谁有此明?」
舍利弗言:「摩诃拘𫄨罗!所谓明者是知,知者是名为明。」
又问:「何所知?」
「谓知色无常,知色无常如实知;色磨灭法,色磨灭法如实知;色生灭法,色生灭法如实知。受、想、行、识无常,受、想、行、识无常如实知,识磨灭法,识磨灭法如实知,识生灭法,识生灭法如实知。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如实知、见、明、觉、慧、无间等,是名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是二正士各闻所说,展转随喜,从坐而起,各还本处。
(二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在耆阇崛山。
时,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起,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问讯,种种相娱悦已,却坐一面。
时,尊者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言:「欲有所问,宁有少暇为我说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问,知者当说。」
摩诃拘𫄨罗问舍利弗言:「所谓无明,复云何为无明?谁有此无明?」
舍利弗答言:「无明者谓不知,不知者是无明。」
「何所不知?」
「谓色不如实知,色集、色灭、色灭道迹不如实知。受、想、行、识不如实知,识集、识灭、识灭道迹不如实知。摩诃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不如实知、不知、不见、不无间等、愚、暗、不明,是名无明,成就此者,名有无明。」
又问舍利弗:「云何为明?谁有此明?」
舍利弗言:「所谓明者是知,知者是明。」
又问:「何所知?」
舍利弗言:「色如实知,色集、色灭、色灭道迹如实知。受、想、行、识如实知,识集、识灭、识灭道迹如实知。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如实知、见、明、觉、慧、无间等,是名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是二正士各闻所说,展转随喜,从坐而起,各还本处。
(二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在耆阇崛山。
时,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起,诣舍利弗所,共相问讯,相娱悦已,却坐一面。
时,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欲有所问,仁者宁有闲暇见答以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
时,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言:「所谓无明,无明者为何谓耶?谁有此无明?」
舍利弗言:「不知,是无明。」
「不知何等?」
「谓色不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不如实知。摩诃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不如实知、不如实见、不无间等、若暗、若愚,是名无明,成就此法者,名有无明。」又问:「明者。云何为明?谁有此明?」
舍利弗言:「知者是明。」
「为何所知?」
舍利弗言:「色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是受、想、行、识如实知,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摩诃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如实知、如实见、明、觉、慧、无间等,是名为明,成就此者,名为有明。」
时,二正士各闻所说,欢喜而去。
(二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共摩诃拘𫄨罗在耆阇崛山。
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起,诣舍利弗所,共相问讯,相娱悦已,却坐一面。
时,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欲有所问,仁者宁有闲暇见答以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
时,摩诃拘𫄨罗问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无间等法,欲求无间等法,云何方便求?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无间等法,欲求无间等法,精勤思惟:『五受阴为病、为痈、为刺、为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应处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阴精勤思惟,得须陀洹果证。」
又问:「舍利弗!得须陀洹果证已,欲得斯陀含果证者,当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𫄨罗!已得须陀洹果证已,欲得斯陀含果证者,亦当精勤思惟:『此五受阴法为病、为痈、为刺、为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应处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阴精勤思惟,得斯陀含果证。」
摩诃拘𫄨罗又问舍利弗言:「得斯陀含果证已,欲得阿那含果证者,当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𫄨罗!得斯陀含果证已,欲得阿那含果证者,当复精勤思惟:『此五受阴法为病、为痈、为刺、为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应处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阴精勤思惟,得阿那含果证。」
摩诃拘𫄨罗又问舍利弗言:「得阿那含果证已,欲得阿罗汉果证者,当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𫄨罗!得阿那含果证已,欲得阿罗汉果证者,当复精勤思惟:『此五受阴法为病、为痈、为刺、为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应处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阴法精勤思惟,得阿罗汉果证。」
摩诃拘𫄨罗又问舍利弗:「得阿罗汉果证已,复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摩诃拘𫄨罗!阿罗汉亦复思惟:『此五受阴法为病、为痈、为刺、为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为得未得故,证未证故,见法乐住故。」
时,二正士各闻所说,欢喜而去。
(二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却坐一面。
时,尊者舍利弗问尊者阿难言:「欲有所问,仁者宁有闲暇见答以不?」
阿难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
舍利弗言:「阿难!所谓灭者。云何为灭?谁有此灭?」
阿难言:「舍利弗!五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云何为五?所谓色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如是受、想、行、识,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
舍利弗言:「如是,如是。阿难!如汝所说,此五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云何为五?所谓色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如是受、想、行、识,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阿难!此五受阴,若非本行所作、本所思愿者。云何可灭?阿难!以五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
时,二正士各闻所说,欢喜而去。
(二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尊者阿难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时,尊者阿难告诸比丘:「尊者富留那弥多罗尼子年少初出家时,常说深法,作如是言:『阿难!生法计是我,非不生。阿难!云何于生法计是我,非不生?色生,生是我,非不生。受、想、行、识生,生是我,非不生。譬如士夫手执明镜及净水镜,自见面生,生故见,非不生。是故,阿难!色生,生故计是我,非不生。如是受、想、行、识生,生故计是我,非不生。云何?阿难!色是常耶?为无常耶?』答曰:『无常。』
「又问:『无常者,是苦耶?』答曰:『是苦。』又问:『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圣弟子于中复计我、异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如是受、想、行、识为是常耶?为无常耶?』答曰:『无常。』『若无常,是苦耶?』答曰:『是苦。』又问:『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复计我、异我、相在不?』答曰:『不也。』
「『阿难!是故,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实知,如实观察。如是观者,圣弟子于色生厌、离欲、解脱:「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如是受、想、行、识,生厌、离欲、解脱:「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诸比丘当知,彼尊者于我有大饶益,我从彼尊者所闻法已,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我从是来,常以此法为四众说,非余外道沙门、婆罗门出家者说。」
(二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有众多上座比丘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佛般泥洹未久。
时,长老阐陀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食已,还摄衣钵,洗足已,持户钩,从林至林,从房至房,从经行处至经行处,处处请诸比丘言:「当教授我,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我当如法知、如法观。」
时,诸比丘语阐陀言:「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
阐陀语诸比丘言:「我已知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
阐陀复言:「然我不喜闻:『一切诸行空寂、不可得,爱尽、离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见,是名见法。』?」第二、第三亦如是说。
阐陀复言:「是中谁复有力堪能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复作是念:「尊者阿难今在拘睒弥国瞿师罗园,曾供养亲觐世尊,佛所赞叹,诸梵行者皆悉识知。彼必堪能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
时,阐陀过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食已,还摄举卧具,摄卧具已,持衣钵诣拘睒弥国,渐渐游行到拘睒弥国,摄举衣钵,洗足已,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却坐一面。
时,阐陀语尊者阿难言:「一时,诸上座比丘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时,我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食已,还摄衣钵,洗足已,持户钩,从林至林,从房至房,从经行处至经行处,处处见诸比丘,而请之言:『当教授我,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时,诸比丘为我说法言:『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我尔时语诸比丘言:『我已知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然我不喜闻:「一切诸行空寂、不可得,爱尽、离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见,是名见法。」?』我尔时作是念:『是中谁复有力堪能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我时复作是念:『尊者阿难今在拘睒弥国瞿师罗园,曾供养亲觐世尊,佛所赞叹,诸梵行者皆悉知识。彼必堪能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善哉!尊者阿难今当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
时,尊者阿难语阐陀言:「善哉!阐陀!我意大喜,我庆仁者能于梵行人前,无所覆藏,破虚伪刺。阐陀!愚痴凡夫所不能解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诸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汝今堪受胜妙法,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时,阐陀作是念:「我今欢喜得胜妙心、得踊悦心,我今堪能受胜妙法。」
尔时,阿难语阐陀言:「我亲从佛闻,教摩诃迦旃延言:『世人颠倒依于二边,若有、若无,世人取诸境界,心便计著。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计于我,此苦生时生、灭时灭。迦旃延!于此不疑、不惑、不由于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见,如来所说。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实正观世间集者,则不生世间无见,如实正观世间灭,则不生世间有见。迦旃延!如来离于二边,说于中道,所谓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谓缘无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集;所谓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谓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
尊者阿难说是法时,阐陀比丘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阐陀比丘见法、得法、知法、起法,超越狐疑,不由于他,于大师教法,得无所畏。恭敬合掌白尊者阿难言:「正应如是。如是智慧梵行,善知识教授教诫说法。我今从尊者阿难所,闻如是法,于一切行皆空、皆寂、悉不可得、爱尽、离欲、灭尽、涅槃,心乐正住解脱,不复转还,不复见我,唯见正法。」
时,阿难语阐陀言:「汝今得大善利,于甚深佛法中,得圣慧眼。」
时,二正士展转随喜,从坐而起,各还本处。
(二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国杂色牧牛聚落。
尔时,佛告诸比丘:「我以知见故,得诸漏尽,非不知见。云何以知见故,得诸漏尽,非不知见?谓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识,此识集、此识灭。不修方便随顺成就,而用心求:『令我诸漏尽,心得解脱。』当知彼比丘终不能得漏尽解脱。所以者何?不修习故。不修习何等?谓不修习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譬如伏鸡,生子众多,不能随时荫馏,消息冷暖,而欲令子以觜、以爪啄卵自生,安隐出㲉,当知彼子无有自力,堪能方便以觜、以爪安隐出㲉。所以者何?以彼鸡母不能随时荫馏,冷暖长养子故。
「如是,比丘不勤修习随顺成就,而欲令得漏尽解脱,无有是处。所以者何?不修习故。不修何等?谓不修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
「若比丘修习随顺成就者,虽不欲令漏尽解脱,而彼比丘自然漏尽,心得解脱。所以者何?以修习故。何所修习?谓修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如彼伏鸡善养其子,随时荫馏,冷暖得所,正复不欲令子方便自啄卵出,然其诸子自能方便安隐出㲉。所以者何?以彼伏鸡随时荫馏,冷暖得所故。
「如是,比丘善修方便,正复不欲漏尽解脱,而彼比丘自然漏尽,心得解脱。所以者何?以勤修习故。何所修习?谓修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譬如巧师、巧师弟子,手执斧柯,捉之不已,渐渐微尽手指处现,然彼不觉斧柯微尽而尽处现。
「如是,比丘精勤修习随顺成就,不自知见今日尔所漏尽,明日尔所漏尽,然彼比丘知有漏尽。所以者何?以修习故。何所修习?谓修习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譬如大舶,在于海边,经夏六月,风飘日暴,藤缀渐断。
「如是,比丘精勤修习随顺成就,一切结缚、使、烦恼、缠,渐得解脱。所以者何?善修习故。何所修习?谓修习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
说是法时,六十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异比丘于禅中思惟,作是念:「颇有色常、恒、不变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耶?」
是比丘晡时从禅起,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禅中思惟,作是念:『颇有色常、恒、不变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耶?』今白世尊:颇有色常、恒、不变易、正住耶?颇有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耶?」
尔时,世尊手执小土抟,告彼比丘言:「汝见我手中土抟不?」
比丘白佛:「已见。世尊!」
「比丘!如是少土,我不可得。若我可得者,则是常、恒、不变易、正住法。」
佛告比丘:「我自忆宿命,长夜修福,得诸胜妙可爱果报之事。曾于七年中,修习慈心,经七劫成坏,不还此世。七劫坏时生光音天,七劫成时还生梵世,空宫殿中作大梵王,无胜、无上,领千世界。从是已后,复三十六反,作天帝释。复百千反,作转轮圣王,领四天下,正法治化,七宝具足,所谓轮宝、象宝、马宝、摩尼宝、玉女宝、主藏臣宝、主兵臣宝;千子具足,皆悉勇健;于四海内,其地平正,无诸毒刺,不威、不迫,以法调伏。
「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龙象,皆以众宝庄严而挍餝之,宝网复上,建立宝幢,布萨象王最为导首,朝、晡二时自会殿前。我时念言:『是大群象,日日再反往来,蹈杀众生无数,愿令四万二千象百年一来。』即如所愿,八万四千象中,四万二千象百年一至。
「灌顶王法复有八万四千匹马,亦以纯金为诸乘具,金网复上,婆罗马王为其导首。
「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四种宝车,所谓金车、银车、琉璃车、颇梨车,师子、虎、豹皮、杂色钦婆罗以为覆衬,求毗阇耶难提音声之车为其导首。
「灌顶王法领八万四千城,安隐丰乐,人民炽盛,拘舍婆提城而为上首。
「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四种宫殿,所谓金、银、琉璃、颇梨、摩尼琉璃,由诃而为上首。
「比丘!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四种宝床,所谓金、银、琉璃、颇梨,种种缯褥、氍氀、𣯾㲪、迦陵伽卧具以敷其上,安置丹枕。
「复次,比丘!灌顶王法复有八万四千四种衣服,所谓迦尸细衣、刍摩衣、头鸠罗衣、拘沾婆衣。
「复次,比丘!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玉女,所谓刹利女、似刹利女,况复余女。
「复次,比丘!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饮食,众味具足。比丘!八万四千玉女中,唯以一人以为给侍;八万四千宝衣,唯著一衣;八万四千宝床,唯卧一床;八万四千宫殿,唯处一殿;八万四千城,唯居一城,名拘舍婆提;八万四千宝车,唯乘一车,名毘阇耶难提瞿沙,出城游观;八万四千宝马,唯乘一马,名婆罗诃,毛尾绀色;八万四千龙象,唯乘一象,名布萨陀,出城游观。
「比丘!此是何等业报,得如是威德自在耶?此是三种业报,云何为三?一者布施,二者调伏,三者修道。比丘当知,凡夫染习五欲,无有厌足,圣人智慧成满,而常知足。比丘!一切诸行,过去尽灭、过去变易,彼自然众具及以名称,皆悉磨灭。是故,比丘!永息诸行,厌离、断欲、解脱。比丘!色为常?无常?」
比丘白佛言:「无常。世尊!」
「若无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宁复于中计我、异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
比丘白佛言:「无常。世尊!」
「若无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宁复于中计我、异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比丘!于色当生厌离、厌、离欲、解脱。如是于受、想、行、识,当生厌、离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常念土抟譬教授,独一静处,精勤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为究竟无上梵行,见法自知身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彼尊者亦自知法,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二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阿毘陀处恒河侧。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恒河大水暴起,随流聚沫,明目士夫谛观分别;谛观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彼聚沫中无坚实故。如是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色无坚实故。
「诸比丘!譬如大雨水泡,一起一灭,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水泡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受,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受无坚实故。
「诸比丘!譬如春末夏初,无云、无雨,日盛中时,野马流动,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野马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想,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想无坚实故。
「诸比丘!譬如明目士夫求坚固材,执持利斧,入于山林,见大芭蕉树,𦟛直长大,即伐其根,斩截其峰,叶叶次剥,都无坚实,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芭蕉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行,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彼诸行无坚实故。
「诸比丘!譬如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头,幻作象兵、马兵、车兵、步兵,有智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幻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识无坚实故。」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佛告诸比丘:「于无始生死,无明所盖,爱结所系,长夜轮回,不知苦之本际;有时长久不雨,地之所生百谷草木,皆悉枯干。诸比丘!若无明所盖,爱结所系,众生生死轮回,爱结不断,不尽苦边。诸比丘!有时长夜不雨,大海水悉皆枯竭。诸比丘!无明所盖,爱结所系,众生生死轮回,爱结不断,不尽苦边。诸比丘!有时长夜须弥山王皆悉崩落,无明所盖,爱结所系,众生长夜生死轮回,爱结不断,不尽苦边。诸比丘!有时长夜此大地悉皆败坏,而众生无明所盖,爱结所系,众生长夜生死轮回,爱结不断,不尽苦边。
「比丘!譬如狗子系柱,彼系不断,长夜绕柱,轮回而转。如是,比丘!愚夫众生不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长夜轮回,顺色而转。如是不如实知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长夜轮回,顺识而转。诸比丘!随色转、随受转、随想转、随行转、随识转。随色转故,不脱于色,随受、想、行、识转故,不脱于识。以不脱故,不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故,不随色转;如实知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故,不随识转。不随转故,脱于色,脱于受、想、行、识,我说脱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于无始生死,无明所盖,爱结所系,长夜轮回生死,不知苦际。诸比丘!譬如狗绳系著柱,结系不断故,顺柱而转,若住、若卧,不离于柱。如是凡愚众生,于色不离贪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轮回于色,随色转,若住、若卧,不离于色。如是受、想、行、识,随受、想、行、识转,若住、若卧不离于识。
「诸比丘!当善思惟观察于心。所以者何?长夜心为贪欲所染,瞋恚、愚痴所染故。比丘!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比丘!我不见一色种种如斑色鸟,心复过是。所以者何?彼畜生心种种故,色种种。
「是故,比丘!当善思惟观察于心。诸比丘!长夜心贪欲所染,瞋恚、愚痴所染,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比丘当知,汝见嗟兰那鸟种种杂色不?」
答言:「曾见。世尊!」
佛告比丘:「如嗟兰那鸟种种杂色,我说彼心种种杂亦复如是。所以者何?彼嗟兰那鸟心种种故其色种种。是故,当善观察思惟于心,长夜种种贪欲、瞋恚、愚痴所染,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
譬如画师、画师弟子,善治素地,具众彩色,随意图画种种像类。
「如是,比丘!凡愚众生不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于色不如实知故,乐著于色;乐著色故,复生未来诸色。如是凡愚不如实知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不如实知故,乐著于识;乐著识故,复生未来诸识。当生未来色、受、想、行、识故,于色不解脱,受、想、行、识不解脱,我说彼不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有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乐著于色;以不乐著故,不生未来色。如实知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故,不染著于识;不乐著故,不生未来诸识。不乐著于色、受、想、行、识故,于色得解脱,受、想、行、识得解脱,我说彼等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河水从山㵎出,彼水深驶,其流激注,多所漂没。其河两岸,生杂草木,大水所偃,顺靡水边,众人涉渡,多为水所漂,随流没溺,遇浪近岸,手援草木,草木复断,还随水漂。
「如是,比丘!若凡愚众生不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乐著于色,言色是我,彼色随断。如是不如实知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不如实知故,乐著于识,言识是我,识复随断。
「若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乐著于色。如实知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故,不乐著识,不乐著故。如是自知,得般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非汝所应法,当尽舍离,舍彼法已,长夜安乐。比丘!何等法非汝所应,当速舍离,如是色、受、想、行、识,非汝所应,当尽舍离,断彼法已,长夜安乐。譬如祇桓林中树木,有人斫伐枝条,担持而去,汝等亦不忧戚。所以者何?以彼树木非我、非我所。
「如是,比丘!非汝所应者,当尽舍离,舍离已,长夜安乐。何等非汝所应,色非汝所应,当尽舍离,舍离已,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非汝所应,当速舍离,舍彼法已,长夜安乐。诸比丘!色为常耶?为无常耶?」
诸比丘白佛言:「无常。世尊!」
「比丘!无常者,为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有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如是受、想、行、识为是常耶?无常耶?」
答言:「无常。世尊!」
「比丘!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有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比丘!是故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圣弟子观此五受阴非我、我所。如是观时,于诸世间无所取著;无所取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田夫,于夏末秋初深耕其地,发荄断草。如是,比丘!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比丘!如人刈草,手揽其端,举而抖擞,萎枯悉落,取其长者。如是,比丘!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庵罗果著树,猛风摇条,果悉堕落。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楼阁,中心坚固,众材所依,摄受不散。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一切众生迹,象迹为大,能摄受故。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阎浮提一切诸河,悉赴大海,其大海者,最为第一,悉摄受故。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日出,能除一切世间暗冥。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转轮圣王,于诸小王最上、最胜。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诸比丘!云何修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若比丘于空露地、若林树间,善正思惟,观察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如是思惟,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所以者何?无常想者,能建立无我想,圣弟子住无我想,心离我慢,顺得涅槃。」
佛说是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比丘名曰低舍,与众多比丘集于食堂,语诸比丘言:「诸尊,我不分别于法,不乐修梵行,多乐睡眠,疑惑于法。」
尔时,众中有一比丘,往诣佛所,礼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低舍比丘以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说,唱言:『我不能分别于法,不乐修梵行,多乐睡眠,疑惑于法。』」
佛告比丘:「是低舍比丘是愚痴人,不守根门,饮食不知量,初夜、后夜,心不觉悟,懈怠嬾惰,不勤精进,不善观察思惟善法;彼于分别法,心乐修梵行,离诸睡眠,于正法中离诸疑惑,无有是处。若当比丘守护根门,饮食知量,初夜、后夜,觉悟精进,观察善法,乐分别法,乐修梵行,离于睡眠,心不疑法,斯有是处。」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语低舍比丘言:『大师呼汝。』」
比丘白佛:「唯然,受教。」前礼佛足,诣低舍所,而作是言:「长老低舍!世尊呼汝!」低舍闻命,诣世尊所,稽首礼足,却住一面。
尔时,世尊语低舍比丘言:「汝低舍!实与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是唱言:『诸长老!我不能分别于法,不乐梵行,多乐睡眠,疑惑于法』耶?」低舍白佛:「实尔。世尊!」
佛问低舍:「我今问汝,随汝意答。于意云何?若于色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色若变、若异。于汝意云何?当起忧、悲、恼、苦为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若于色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色若变、若异,实起忧、悲、恼、苦。世尊!实尔不异。」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正应如是,不离贪欲说法。低舍!于受、想、行、识,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识若变、若异,于汝意云何?当起忧、悲、恼、苦为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于识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识若变、若异,实起忧、悲、恼、苦。世尊!实尔不异。」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正应如是,识不离贪欲说法。」
佛告低舍:「于意云何?若于色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渴,彼色若变、若异时,当生忧、悲、恼、苦耶?」
低舍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不异。于意云何?受、想、行、识,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渴,彼识若变、若异,当生忧、悲、恼、苦耶?」
低舍答曰:「不也,世尊!如是不异。」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今当说譬,夫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语知路者,作如是言:『我欲诣某城、某村、某聚落,当示我路。』时,知路者即示彼路,语言:『士夫,从此道去,前见二道,舍左从右前行,复有坑㵎渠流,复当舍左从右,复有丛林,复当舍左从右。汝当如是渐渐前行,得至某城。』」
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知路者,譬愚痴凡夫。其知路者,譬如来、应、等正觉。前二路者,谓众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法——贪、恚、害觉。其右路者,谓三善觉——出要离欲觉、不瞋觉、不害觉。前行左路者,谓邪见、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㵎渠流者,谓瞋恚、覆障、忧、悲。丛林者,谓五欲功德也。城者,谓般涅槃。」
佛告低舍:「佛为大师,为诸声闻所作已作,如今当作哀愍悲念,以义安乐,皆悉已作。汝等今日,当作所作,当于树下,或空露地、山岩窟宅,敷草为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莫令久后心有悔恨,我今教汝。」
尔时,低舍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众中有少诤事,世尊责诸比丘故,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已,出,摄举衣钵,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树下,独静思惟,作是念:「众中有少诤事,我责诸比丘,然彼众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见大师,或起悔心,愁忧不乐。我已长夜于诸比丘生哀愍心,今当复还,摄取彼众,以哀愍故。」
时,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顷,从梵天没,住于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责诸比丘,以少诤事故。于彼众中多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见大师,或起悔心,愁忧不乐。世尊长夜哀愍,摄受众僧。善哉!世尊!愿今当还摄诸比丘。」
尔时,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许。时,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许,为佛作礼,右遶三匝,忽然不现。
尔时世尊,大梵天王还去未久,即还祇树给孤独园。敷尼师檀,𣫍身正坐,表现微相,令诸比丘敢来奉见。时,诸比丘来诣佛所,怀惭愧色,前礼佛足,却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出家之人,卑下活命,剃发持钵,家家乞食,如被禁呪。所以然者,为求胜义故,为度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究竟苦边故。诸善男子!汝不为王贼所使、非负债人、不为恐怖、不为失命而出家,正为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汝等不为此而出家耶?」
比丘白佛:「实尔。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比丘为如是胜义而出家。云何于中犹复有一愚痴凡夫,而起贪欲,极生染著,瞋恚凶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诸根迷乱?譬如士夫从暗而入暗,从冥入冥,从粪厕出复堕粪厕,以血洗血,舍离诸恶还复取恶。我说此譬,凡愚比丘亦复如是。又复譬如焚尸火𣕊,捐弃塜间,不为樵伐之所采拾。我说此譬,愚痴凡夫比丘而起贪欲,极生染著,瞋恚凶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诸根散乱,亦复如是。
「比丘!有三不善觉法。何等为三?贪觉、恚觉、害觉,此三觉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无量种种,贪想、恚想、害想,诸不善觉从此而生。比丘!贪想、恚想、害想、贪觉、恚觉、害觉,及无量种种不善。云何究竟灭尽?于四念处系心,住无相三昧,修习多修习,恶不善法从是而灭,无余永尽,正以此法。
「善男子、善女人信乐出家,修习无相三昧,修习多修习已,住甘露门,乃至究竟甘露涅槃。我不说此甘露涅槃,依三见者。何等为三?有一种见如是如是说:『命则是身。』复有如是见:『命异身异。』又作是说:『色是我,无二无异,长存不变。』多闻圣弟子作是思惟:『世间颇有一法可取而无罪过者?』思惟已,都不见一法可取而无罪过者。我若取色,即有罪过;若取受、想、行、识,则有罪过。作是知已,于诸世间,则无所取,无所取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十
杂阿含经卷第十一
(二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独静思惟:「云何为我?我何所为?何等是我?我何所住?」从禅觉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作是思惟:『云何为我?我何所为?何法是我?我于何住?』」
佛告比丘:「今当为汝说于二法。谛听,善思,云何为二?眼色为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为二,是名二法。比丘!若有说言:『沙门瞿昙所说二法,此非为二,我今舍此,更立二法。』彼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缘眼、色,生眼识。
「比丘!彼眼者,是肉形、是内、是因缘、是坚、是受,是名眼肉形内地界。比丘!若眼肉形,若内、若因缘、津泽、是受,是名眼肉形内水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内、若因缘、明暖、是受,是名眼肉形内火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内、若因缘、轻飘动摇、是受,是名眼肉形内风界。
「比丘!譬如两手和合相对作声。如是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等诸法非我、非常,是无常之我,非恒、非安隐、变易之我。所以者何?比丘!谓生、老、死、没、受生之法。
「比丘!诸行如幻、如炎,刹那时顷尽朽,不实来实去。是故,比丘!于空诸行当知、当喜、当念:『空诸行常、恒、住、不变易法空,无我、我所。』譬如明目士夫,手执明灯,入于空室,彼空室观察。
「如是,比丘!于一切空行,心观察欢喜,于空法行,常、恒、住、不变易法,空我、我所。如眼,耳、鼻、舌、身、意法因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诸法无我、无常,乃至空我、我所。比丘!于意云何?眼是常、为非常耶?」
答言:「非常。世尊!」
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复问:「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多闻圣弟子于眼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时,彼比丘闻世尊说合手声譬经教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成阿罗汉。
(二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非汝有者,当弃舍,舍彼法已,长夜安乐。诸比丘!于意云何?于此祇桓中,诸草木枝叶,有人持去,汝等颇有念言:『此诸物是我所,彼人何故辄持去?』」
答言:「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亦非我、非我所故,汝诸比丘亦复如是。于非所有物当尽弃舍,弃舍彼法已,长夜安乐。何等为非汝所有?谓眼,眼非汝所有,彼应弃舍,舍彼法已,长夜安乐。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云何?比丘!眼是常耶?为非常耶?」
答言:「无常。」
世尊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复问:「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此六入处观察非我、非我所,观察已,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其有说言大力者,其唯难陀!此是正说。其有说言最端政者,其唯难陀!是则正说。其有说言爱欲重者,其唯难陀!是则正说。
「诸比丘!而今难陀关闭根门,饮食知量,初夜、后夜精勤修习,正智成就,堪能尽寿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彼难陀比丘关闭根门故,若眼见色,不取色相,不取随形好。若诸眼根增不律仪、无明暗障、世间贪、爱、恶不善法不漏其心,生诸律仪;防护于眼、耳、鼻、舌、身、意根,生诸律仪,是名难陀比丘关闭根门。
「饮食知量者,难陀比丘于食系数:『不自高、不放逸、不著色、不著庄严,支身而已。任其所得,为止饥渴,修梵行故。故起苦觉令息灭,未起苦觉令不起故,成其崇向故。气力安乐,无罪触住故。如人乘车,涂以膏油,不为自高,乃至庄严,为载运故。又如涂疮,不贪其味,为息苦故。』如是,善男子难陀知量而食,乃至无罪触住,是名难陀知量而食。
「彼善男子难陀初夜、后夜精勤修业者,彼难陀昼则经行、坐禅,除去阴障,以净其身。于初夜时,经行、坐禅,除去阴障,以净其身。于中夜时,房外洗足,入于室中,右脇而卧,屈膝累足,系念明相,作起觉想。于后夜时,徐觉徐起,经行、坐禅,是名善男子难陀初夜、后夜精勤修习。
「彼善男子难陀胜念正知者,是善男子难陀观察东方,一心正念,安住观察;观察南、西、北方,亦复如是。一心正念,安住观察。如是观者,世间贪、爱、恶不善法不漏其心。彼善男子难陀觉诸受起,觉诸受住,觉诸受灭,正念而住,不令散乱;觉诸想起,觉诸想住,觉诸想灭,觉诸觉起,觉诸觉住,觉诸觉灭,正念而住,不令散乱,是名善男子难陀正念正智成就。
「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关闭根门,如善男子难陀;饮食知量,如善男子难陀;初夜、后夜精勤修业,如善男子难陀;正念正智成就,如善男子难陀。』如教授难陀法,亦当持是为其余人说。」
时,有异比丘而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如是像类大声闻尼众住舍卫国王园中。比丘尼众其名曰:纯陀比丘尼、民陀比丘尼、摩罗婆比丘尼、波罗遮罗比丘尼、阿罗毘迦比丘尼、差摩比丘尼、难摩比丘尼、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优钵罗色比丘尼、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此等及余比丘尼住王园中。
尔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前后围遶,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发遣令还。言:「比丘尼!应时宜去。」
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我年已老迈,不复堪能为诸比丘尼说法,汝等诸比丘僧,今日诸宿德上座,当教授诸比丘尼。」
时,诸比丘受世尊教,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难陀。尔时,难陀次第应至而不欲教授。
尔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前后围遶,诣世尊所,稽首礼足,乃至闻法,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问尊者阿难:「谁应次至教授诸比丘尼?」
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难陀,而难陀不欲教授。」
尔时,世尊告难陀言:「汝当教授诸比丘尼,为诸比丘尼说法。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应尔;我为比丘尼说法,汝亦应尔。」
尔时,难陀默然受教。
时,难陀夜过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入室坐禅。从禅觉,著僧伽梨将一比丘往诣王园,诸比丘尼遥见尊者难陀来,疾敷床座,请令就坐,尊者难陀坐已,诸比丘尼稽首敬礼,退坐一面。尊者难陀语诸比丘尼:「诸姊妹!汝等当问我,今当为汝等说法。汝等解者,当说言解;若不解者,当说不解。于我所说义,若当解者,当善受持;若不解者,汝当更问,当为汝说。」
诸比丘尼白尊者难陀言:「我等今日闻尊者教,令我等问,告我等言:『汝等若未解者,今悉当问;已解者当言解,未解者当言不解。于我所说义,已解者当奉持,未解者当复更问。』我等闻此,心大欢喜,未解义者,今日当问。」
尔时,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云何?姊妹!于眼内入处观察,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内入处观察,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尊者难陀!我等已曾于此法如实知见,于六内入处观察无我,我等已曾作如是意解:『六内入处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应如是解:『六内入处观察无我。』诸比丘尼!色外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声、香、味、触、法外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尊者难陀!我已曾于六外入处如实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六外入处如实无我。」
尊者难陀赞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六外入处无我。』若缘眼、色,生眼识,彼眼识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彼意识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已曾于此六识身如实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是意解,六识身如实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六识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生触,彼触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生触,彼触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已曾于此六触观察如实无我,我亦常如是意解,六触如实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当如实观察:『于六触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彼触缘受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彼受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等曾于此六受身如实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受身如实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受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生触,触缘想,彼想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生触,触缘想,彼想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想身如实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想身如实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想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思,彼思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思,彼思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思身如实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思身如实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思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爱,彼爱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爱,彼爱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爱身如实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爱身如实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爱身如实无我。』姊妹!譬因膏油、因炷,灯明得然;彼油无常,炷亦无常,火亦无常,器亦无常。若有作是言:『无油、无炷、无火、无器,而所依起灯光,常、恒、住、不变易。』作是说者,为等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缘油、炷、器然灯,彼油、炷、器悉无常;若无油、无炷、无器,所依灯光亦复随灭、息、没、清凉、真实。」
「如是,姊妹!此六内入处无常。若有说言:『此六内入处因缘生喜乐,常、恒、住、不变易、安隐。』是为等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等曾如实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缘法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清凉、真实。」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寂静、清凉、真实。』诸姊妹!譬如大树根、茎、枝、叶,根亦无常,茎、枝、叶皆悉无常。若有说言:『无彼树根、茎、枝、叶,唯有其影常、恒、住、不变易、安隐者,为等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如彼大树根、茎、枝、叶,彼根亦无常,茎、枝、叶亦复无常,无根、无茎、无枝、无叶,所依树影,一切悉无。」
「诸姊妹!若缘外六入处无常,若言外六入处因缘生喜乐,常、恒、住、不变易、安隐者,此为等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义如实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寂静、清凉、真实。」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于此义当如实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寂灭、清凉、真实。』诸姊妹!听我说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善屠牛师、屠牛弟子手执利刀,解剥其牛,乘间而剥,不伤内肉、不伤外皮,解其枝节筋骨,然后还以皮覆其上。若有人言:『此牛皮肉全而不离。』为等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彼善屠牛师、屠牛弟子手执利刀,乘间而剥,不伤皮肉,枝节筋骨悉皆断截,还以皮复上,皮肉已离,非不离也。」
「姊妹!我说所譬,今当说义。牛者譬人身麁色,如箧毒蛇经广说。
「肉者谓内六入处,外皮者谓外六入处,屠牛者谓学见迹,皮肉中间筋骨者谓贪喜俱,利刀者谓利智慧。多闻圣弟子以智慧利刀断截一切结、缚、使、烦恼、上烦恼、缠。是故,诸姊妹!当如是学:『于所可乐法,心不应著,断除贪故;所可瞋法,不应生瞋,断除瞋故;所可痴法,不应生痴,断除痴故。于五受阴,当观生灭;于六触入处,当观集灭;于四念处,当善系心。住七觉分,修七觉分已,于其欲漏,心不缘著,心得解脱;于其有漏,心不缘著,心得解脱;于无明漏,心不缘著,心得解脱。』诸姊妹!当如是学。」
尔时,尊者难陀为诸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眷属围遶,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乃至为佛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譬如明月十四日夜,多众观月,为是满耶?为未满耶?当知彼月未究竟满。如是,善男子难陀为五百比丘尼正教授、正说法,于其解脱犹未究竟。然此等比丘尼命终之时,不见一结不断,能使彼还生于此世。」
尔时,世尊复告难陀:「更为诸比丘尼说法。」
尔时,尊者难陀默然奉教,夜过晨朝,持钵入城乞食,食已,乃至往诣王园,就座而坐,为诸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复于异时与五百比丘尼前后围遶,往诣佛所,稽首礼足,乃至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譬如明月十五日夜,无有人疑月满不满者,然其彼月究竟圆满。如是,善男子难陀为诸比丘尼说如是正教授,究竟解脱;若命终时,无有说彼道路所趣,此当知即是苦边。」是为世尊为五百比丘尼受第一果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不律仪、律仪。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不律仪?眼根不律仪所摄护。眼识著色,缘著故,以生苦受;苦受故,不一其心;不一心故,不得如实知见;不得如实知见故,不离疑惑;不离疑惑故,由他所误,而常苦住。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不律仪。
「云何律仪?眼根律仪所摄护。眼识识色,心不染著;心不染著已,常乐更住;心乐住已,常一其心;一其心已,如实知见;如实知见已,离诸疑惑;离诸疑惑已,不由他误,常安乐住。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律仪。」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退、不退法、六胜入处。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退法?谓眼识色生欲觉,彼比丘欢喜赞叹,执取系著,随顺彼法回转,当知是比丘退诸善法,世尊所说,是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云何名不退法?眼识色缘,生欲觉结,彼比丘不喜、不赞叹、不执取、不系著,于彼法不随顺回转,当知是比丘不退转诸善法,世尊说是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云何六胜入处?眼识色缘,不生欲觉、结染著,当知是比丘胜彼入处。胜彼入处,是世尊所说。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若彼比丘于六胜入处胜已,贪欲结断,瞋恚、愚痴结断。譬如王者,摧敌胜怨,名曰胜王;断除众结,名胜婆罗门。」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六根不调伏、不关闭、不守护、不执持、不修习,于未来世必受苦报。
「何等为六根?眼根不调伏、不关闭、不守护、不修习、不执持,于未来世必受苦报;耳、鼻、舌、身、意根亦复如是。愚痴无闻凡夫眼根见色,执受相,执受随形好,任彼眼根趣向,不律仪执受,住世间贪、爱、恶不善法,以漏其心,此等不能执持律仪,防护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复如是。如是于六根不调伏、不关闭、不守护、不执持、不修习,于未来世必受苦报。
「云何六根善调伏、善关闭、善守护、善执持、善修习,于未来世必受乐报?多闻圣弟子眼见色,不取色相,不取随形好,任其眼根之所趣向,常住律仪,世间贪、爱、恶不善法不漏其心,能生律仪,善护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复如是。如是六根善调伏、善关闭、善守护、善执持、善修习,于未来世必受乐报。」
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世尊在拘萨罗国人间游行,到频头城北申恕林中。
尔时,频头城中,婆罗门长者皆闻世尊于拘萨罗国人间游行,住频头城申恕林中。闻已,悉共出城,至申恕林,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频头城婆罗门长者:「若人问汝言:『何等像类沙门、婆罗门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当答言:『若沙门、婆罗门眼见色,未离贪、未离欲、未离爱、未离渴、未离念,内心不寂静,所行非法,所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如是像类比丘,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
「作是说已,当复问言:『何故如此像类沙门、婆罗门,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应答言:『我等眼见色,不离欲、不离爱、不离渴、不离念,内心不寂静。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彼沙门、婆罗门眼见色,亦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渴、不离念,内心不寂静,行非法,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我于斯等求其差别,不见差别之行。是故我于斯等像类沙门、婆罗门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
「若复问言:『何等像类沙门、婆罗门所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应答言:『若彼眼见色,离贪、离欲、离爱、离渴、离念,内心寂静,不行非法行,行等行,不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如是像类沙门、婆罗门所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
「若复问言:『何故于此像类沙门、婆罗门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应答言:『我等眼见色,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渴、不离念,内心不寂静,行非法行,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斯等像类沙门、婆罗门离贪、离欲、离渴、离念,内心寂静,行如法行,不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我等于彼,求其差别,见差别故,于彼像类沙门、婆罗门所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
「如是说已,若复问言:『彼沙门、婆罗门有何行?有何形貌?有何相?汝等知是沙门、婆罗门离贪、向调伏贪,离恚、向调伏恚,离痴、向调伏痴?』汝应答言:『我见彼沙门、婆罗门有如是像类,在空闲处、林中树下、卑床草蓐,修行远离,离诸女人,近乐独人,同禅思者;若于彼处,无眼见色可生乐著,无耳声、鼻香、舌味、身触可生乐著,若彼沙门、婆罗门有如是行、如是形貌、如是相,令我等知是沙门,婆罗门离贪、向调伏贪,离恚、向调伏恚,离痴、向调伏痴。』」
时,诸沙门、婆罗门长者白佛言:「奇哉!世尊!不自誉、不毁他,正说其义,各各自于诸入处,分别染污清净,广说缘起,如如来、应、等正觉说。譬如士夫,溺者能救,闭者能开,迷者示路,暗处然灯。世尊亦复如是。不自誉、不毁他,正说其义,乃至如如来、应、等正觉说。」
尔时,频头城婆罗门长者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二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萦发目揵连出家来诣佛所,共相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萦发目揵连:「汝从何来?」
萦发目揵连白佛言:「我从彼众多种种异道沙门、婆罗门、遮罗迦出家,集会未曾讲堂听法,从彼林来。」
佛告萦发目揵连:「汝为何等福力故,从彼众多种种异道沙门、婆罗门、遮罗迦出家所听其说法?」
萦发目揵连言:「我试听其竞胜论义福利,听其相违反论议福利故。」
佛告目揵连:「长夜久远,种种异道沙门、婆罗门、遮罗迦出家竞胜论议,相违反论议福利,迭相破坏。」
萦发目揵连白佛言:「瞿昙!为诸弟子说何等法福利,令彼转为人说,不谤如来,不增不减,诚说、法说、法次法说,无有余人能来比挍、难诘、诃责?」
佛告目揵连:「明、解脱果报福利,为人转说者,不谤如来,不乖其理,法次法说,无有能来比挍、难诘、嫌责。」
萦发目揵连白佛言:「瞿昙!诸弟子有法,修习多修习,令明、解脱福利满足者不?」
佛告萦发目犍连:「有七觉分,修习多修习,明、解脱福利满足。」
萦发目揵连白佛言:「有法修习,能令七觉分满足不?」
佛告萦发目揵连:「有四念处,修习多修习,能令七觉分满足。」
萦发目揵连白佛:「复有法修习多修习,令四念处满足不?」
佛告萦发目揵连:「有三妙行,修习多修习,能令四念处满足。」
萦发目揵连白佛言:「复有法修习多修习,令三妙行满足不?」
佛告目揵连:「有六触入处律仪,修习多修习,令三妙行满足。」
萦发目揵连白佛言:「云何六触入处律仪,修习多修习,令三妙行满足?」
佛告目揵连:「若眼见适意、可爱念、能长养欲乐、令人缘著之色,彼比丘见已,不喜、不赞叹、不缘、不著、不住;若眼见不适意、不可爱念、顺于苦觉之色,诸比丘见已,不畏、不恶、不嫌、不恚。于彼好色,起眼见已,永不缘著;不好色,起眼见已,永不缘著;内心安住不动,善修解脱,心不懈勌。耳、鼻、舌、身、意识法亦复如是。如是于六触入修习多修习,满足三妙行。
「云何修三妙行,满足四念处?多闻圣弟子于空闲处、林中、树下,作如是学、如是思惟:『此身恶行,现世、后世必得恶报。我若行身恶行者,必当自生厌悔,他亦嫌薄,大师亦责,诸梵行者亦复以法而嫌我;恶名流布,遍于诸方,身坏命终,当堕地狱。于身恶行,见现世、后世如是果报,是故除身恶行,修身妙行,口、意恶行亦复如是。』是名修习三妙行已,得四念处清净满足。
「云何修四念处得七觉分满足?目揵连!比丘如是顺身身观住,彼顺身身观住时,摄念安住不忘。尔时,方便修习念觉分。方便修习念觉分已,得念觉分满足,于彼心念选择于法,觉想思量。尔时,方便修习择法觉分。方便修习择法觉分已,逮得择法觉分满足,选择彼法,觉想思量,方便修习精进觉分。方便修习精进觉分已,逮得精进觉分满足,勤精进已,生欢喜心。尔时,修习方便欢喜觉分。修习欢喜觉分已,逮得欢喜觉分满足,心欢喜已,身心止息。尔时,修习猗息觉分。修习猗息觉分已,逮得猗息觉分满足,身心息已,得三摩提。尔时,修习定觉分。修习定觉分已,定觉分满足,谓一其心,贪忧灭息,内心行舍,方便修习舍觉分。方便修习舍觉分已,逮得舍觉分清净满足。受、心、法念处,亦如是说。如是修习四念处,七觉分满足。
「云何修习七觉分,明、解脱满足?目揵连!若比丘修念觉分,依远离、依离欲、依灭舍,于进趣修念觉分,逮得明、解脱清净满足。乃至修习舍觉分,亦如是说。是名修习七觉分已,明、解脱清净满足。如是,目揵连!法法相依,从此岸而到彼岸。」
说是法时,萦发目揵连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萦发目揵连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疑惑,不由于他,于诸法、律得无所畏。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我今宁得于正法、律出家,得具足比丘分不?」
佛告目揵连:「汝今已得于正法、律出家,具足得比丘分,得出家已,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罗汉。」
(二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微伽罗牟真隣陀林中。
时,有年少名欝多罗,是波罗奢那弟子,来诣佛所,恭敬问讯已,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欝多罗:「汝师波罗奢那为汝等说修诸根不?」
欝多罗言:「说已,瞿昙!」
佛告欝多罗:「汝师波罗奢那云何说修诸根?」
欝多罗白佛言:「我师波罗奢那说,眼不见色,耳不听声,是名修根。」
佛告欝多罗:「若如汝波罗奢那说,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见色。」
尔时,尊者阿难在世尊后,执扇扇佛,尊者阿难语欝多罗言:「如波罗奢那所说,聋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聋者耳不闻声。」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异于贤圣法、律无上修诸根。」
阿难白佛言:「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贤圣法、律无上修根,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阿难:「谛听,善思,当为汝说。缘眼、色,生眼识,见可意色,欲修如来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不可意,欲修如来不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可意、不可意,欲修如来厌离、不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不可意、可意,欲修如来不厌离、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来厌、不厌俱离舍心住正念正智。
「如是,阿难!若有于此五句,心善调伏、善关闭、善守护、善摄持、善修习,是则于眼、色无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阿难!是名贤圣法、律无上修根。」
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贤圣法、律为贤圣修根?」
佛告阿难:「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如是如实知:『我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则寂灭,此则胜妙,所谓俱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力士顷。如是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俄尔尽灭,得离厌、不厌,舍。』
「如是耳、声缘生耳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圣弟子如是如实知:『我耳识闻声,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则寂灭、胜妙,所谓为舍;得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大力士夫弹指,发声即灭。如是耳、声缘生耳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是则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
「鼻、香缘生鼻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圣弟子如是如实知:『鼻、香缘生鼻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则寂灭,此则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莲荷,水所不染。如是鼻、香缘生鼻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
「舌、味缘生舌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如是如实知:『舌、味缘生舌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寂灭、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力士舌端唾沫,尽唾令灭。如是舌、味缘生舌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
「身、触缘生身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圣弟子如是如实知:『身、触缘生身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寂灭、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铁丸烧令极热,小渧水洒,寻即消灭。如是身、触缘生身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
「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速灭。圣弟子如是如实知:『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是则寂灭,是则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力士断多罗树头。如是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阿难!是为贤圣法、律,为圣弟子修诸根。」
「云何为圣法、律学见迹?」
佛告阿难:「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惭耻厌恶。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惭耻厌恶。阿难!是名贤圣法、律学见迹。阿难!是名贤圣法、律无上修诸根。已说贤圣修诸根,已说学见迹。阿难!我为诸声闻所作,所作已作,汝等当作所作……」广说如箧毒蛇经。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十一
杂阿含经卷第十二
(二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结所系法随生味著、顾念、心缚,则爱生;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如人种树,初小软弱,爱护令安,壅以粪土,随时溉灌,冷暖调适,以是因缘,然后彼树得增长大。如是,比丘!结所系法味著将养,则生恩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
「若于结所系法随顺无常观,住生灭观、无欲观、灭观、舍观,不生顾念,心不缚著,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犹如种树,初小软弱,不爱护,不令安隐,不壅粪土,不随时溉灌,冷暖不适,不得增长;若复断根、截枝,段段斩截,分分解析,风飘日炙,以火焚烧,烧以成粪,或飏以疾风,或投之流水。比丘!于意云何?非为彼树断截其根,乃至焚烧,令其磨灭,于未来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于结所系法随顺无常观,住生灭观、无欲观、灭观、舍观,不生顾念,心不缚著,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所取法随生味著、顾念、缚心,其心驱驰,追逐名色,名色缘六入处,六入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譬大树根干、枝条、柯叶、华果,下根深固,壅以粪土,溉灌以水,彼树坚固,永世不朽。如是,比丘!于所取法随生味著、顾念、心缚,其心驱驰,追逐名色,名色缘六入处,六入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
「若于所取法随顺无常观,住生灭观、无欲观、灭观、厌观,心不顾念,无所缚著,识则不驱驰、追逐名色,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处灭,六入处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则纯大苦聚灭。犹如种树,不随时爱护令其安隐,不壅粪土,不随时溉灌,冷暖不适,不得增长;若复断根、截枝,段段斩截,分分解析,风飘日炙,以火焚烧,烧以成粪,或飏以疾风,或投之流水。比丘!于意云何?非为彼树断截其根,乃至焚烧,令其磨灭,于未来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于所取法随顺无常观,住生灭观、无欲观、灭观、舍观,不生顾念,心不缚著,识不驱驰、追逐名色,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处灭,六入处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忆宿命未成正觉时,独一静处,专精禅思,生如是念:『世间难入,所谓若生、若老、若病、若死、若迁、若受生,然诸众生,生、老、死上及所依不如实知。』
「我作是念:『何法有故生有?何法缘故生有?』即正思惟,起无间等知,有有故生有,有缘故生有。
「复思惟:『何法有故有有?何法缘故有有?』即正思惟,如实无间等起知,取有故有有,取缘故有有。
「又作是念:『取复何缘、何法有故取有?何法缘故取有?』即正思惟,如实无间等起知,取法味著、顾念、心缚,爱欲增长;彼爱有故取有,爱故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
「诸比丘!于意云何?譬如缘膏油及炷,灯明得烧,数增油、炷,彼灯明得久住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诸比丘!于色取味著、顾念、爱缚,增长爱缘故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
「我时复作是念:『何法无故无此老、病、死?何法灭故老、病、死灭?』即正思惟,起如实无间等,无生则无老、病、死,生灭故,则老、病、死灭。
「复作是念:『何法无故无生?何法灭故生灭?』即正思惟,起如实无间等,有无故生无,有灭故生灭。
「又复思惟:『何法无故有无?何法灭故有灭?』即正思惟,生如实无间等观,取无故有无,取灭故有灭。
「又作是念:『何法无故取无?何法灭故取灭?』即正思惟,生如实无间等观,所取法无常、生灭、离欲、灭尽、舍离,心不顾念,心不缚著,爱则灭,彼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
「诸比丘!于意云何?譬如油、炷然灯,若不增油治炷,非彼灯明未来不生、尽、磨灭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如是,诸比丘!于所取法观察无常、生灭、离欲、灭尽、舍离,心不顾念,心不缚著,爱则灭,爱灭则取灭,乃至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忆宿命未成正觉时,独一静处,专精禅思……」如上广说。差别者:「譬如载樵十束、二十束、三十束、四十束、五十束、百束、千束、百千束,积聚烧然,作大火聚,若复有人增其干草樵薪,诸比丘!于意云何?此火相续长夜炽然不?」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如是,诸比丘!于所取法味著、顾念、心缚著,增其爱缘取,取缘有,乃至纯大苦聚集。诸比丘!若彼火聚炽然,不增樵草。诸比丘!于意云何?彼火当灭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诸比丘!于所取法观察无常、生灭、离欲、灭尽、舍离,心不顾念、缚著,爱则灭,爱灭则取灭……」如是广说,乃至「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忆宿命未成正觉时,独一静处,专精禅思,作是念:『何法有故老死有?何法缘故老死有?』即正思惟,生如实无间等,生有故老死有,生缘故老死有。如是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何法有故名色有?何法缘故名色有?即正思惟,如实无间等生,识有故名色有,识缘故有名色有。我作是思惟时,齐识而还不能过彼,谓缘识名色,缘名色六入处,缘六入处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
「我时作是念:『何法无故则老死无?何法灭故老死灭?』即正思惟,生如实无间等,生无故老死无,生灭故老死灭,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广说。
「我复作是思惟:『何法无故行无?何法灭故行灭?』即正思惟,如实无间等,无明无故行无,无明灭故行灭,行灭故识灭,识灭故名色灭,名色灭故六入处灭,六入处灭故触灭,触灭故受灭,受灭故爱灭,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
「我时作是念:『我得古仙人道、古仙人迳、古仙人道迹,古仙人从此迹去,我今随去。』譬如有人游于旷野,披荒觅路,忽遇故道古人行处,彼则随行,渐渐前进,见故城邑、故王宫殿、园观浴池、林木清净。彼作是念:『我今当往白王令知。』即往白王:『大王当知,我游旷野,披荒求路,忽见故道古人行处,我即随行;我随行已,见故城邑、故王宫殿、园观浴池、林流清净,大王可往居止其中。』王即往彼,止住其中,丰乐安隐,人民炽盛。
「今我如是,得古仙人道、古仙人迳、古仙人迹,古仙人去处,我得随去,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我从彼道见老病死、老病死集、老病死灭、老病死灭道迹,见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行集、行灭、行灭道迹。我于此法自知自觉,成等正觉,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及余外道沙门、婆罗门、在家、出家,彼诸四众闻法正向、信乐,知法善,梵行增广,多所饶益,开示显发。」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在耆阇崛山。
尔时,尊者舍利弗晡时从禅觉,诣尊者摩诃拘𫄨罗,共相问讯庆慰已,于一面坐。语尊者摩诃拘𫄨罗:「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
尊者摩诃拘𫄨罗语尊者舍利弗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
尊者舍利弗问尊者摩诃拘𫄨罗:「云何?尊者摩诃拘𫄨罗,有老不?」
答言:「有。」
尊者舍利弗复问:「有死不?」
答言:「有。」
复问:「云何?老死自作耶?为他作耶?为自他作耶?为非自非他无因作耶?」
答言:「尊者舍利弗!老死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亦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生缘故有老死。」
「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为自作、为他作、为自他作、为非自他无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名色缘识生。」
复问:「彼识为自作、为他作、为自他作、为非自非他无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彼识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识缘名色生。」
尊者舍利弗复问:「尊者摩诃拘𫄨罗!先言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名色缘识生,而今复言名色缘识,此义云何?」
尊者摩诃拘𫄨罗答言:「今当说譬,如智者因譬得解。譬如三芦立于空地,展转相依,而得竖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展转相依,而得竖立,识缘名色亦复如是。展转相依,而得生长。」
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尊者摩诃拘𫄨罗!世尊声闻中,智慧明达,善调无畏,见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证者,谓尊者摩诃拘𫄨罗,乃有如是甚深义辩,种种难问,皆悉能答,如无价宝珠,世所顶戴,我今顶戴尊者摩诃拘𫄨罗亦复如是。我今于汝所,快得善利,诸余梵行数诣其所,亦得善利,以彼尊者善说法故。我今以此尊者摩诃拘𫄨罗所说法故,当以三十种赞叹称扬随喜。」
尊者摩诃拘𫄨罗说:「老死厌患、离欲、灭尽,是名法师;说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厌患、离欲、灭尽,是名法师;若比丘于老死厌患、离欲、灭尽向,是名法师;乃至识厌患、离欲、灭尽向,是名法师;若比丘于老死厌患、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脱,是名法师;乃至识厌患、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脱,是名法师。」
尊者摩诃拘𫄨罗语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于世尊声闻中,智慧明达,善调无畏,见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证者,谓尊者舍利弗,能作如是种种甚深正智之问,犹如世间无价宝珠,人皆顶戴,汝今如是,普为一切诸梵行者之所顶戴、恭敬、奉事。我于今日快得善利,得与尊者共论妙义。」
时,二正士更相随喜,各还所住。
(二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痴无闻凡夫于四大身厌患、离欲、背舍而非识。所以者何?见四大身有增、有减、有取、有舍,而于心、意、识,愚痴无闻凡夫不能生厌、离欲、解脱。所以者何?彼长夜于此保惜系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痴无闻凡夫不能于彼生厌、离欲、背舍。愚痴无闻凡夫宁于四大身系我、我所,不可于识系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见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复小过。彼心、意、识日夜时刻,须臾转变,异生、异灭。犹如猕猴游林树间,须臾处处,攀捉枝条,放一取一。彼心、意、识亦复如是,异生、异灭。
「多闻圣弟子于诸缘起善思惟观察,所谓乐触缘生乐受,乐受觉时,如实知乐受觉;彼乐触灭,乐触因缘生受亦灭、止、清凉、息、没。如乐受,苦触、喜触、忧触、舍触因缘生舍受,舍受觉时,如实知舍受觉;彼舍触灭,彼舍触因缘生舍受亦灭、止、清凉、息、没。彼如是思惟:『此受触生、触乐、触缚,彼彼触乐故,彼彼受乐,彼彼触乐灭,彼彼受乐亦灭、止、清凉、息、没。』如是,多闻圣弟子于色生厌,于受、想、行、识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痴无闻凡夫于四大色身生厌、离欲、背舍,但非识。所以者何?四大色身现有增减、有取、有舍,若心、若意、若识,彼愚痴无闻凡夫不能于识生厌、离欲、背舍,长夜保惜系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痴无闻凡夫不能于彼生厌、离欲、背舍。
「愚痴无闻凡夫宁于四大色身系我、我所,不可于识系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见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复少过。彼心、意、识日夜时刻,须臾不停,种种转变,异生、异灭。譬如猕猴游林树间,须臾处处,攀捉枝条,放一取一。彼心、意、识亦复如是,种种变易,异生、异灭。
「多闻圣弟子于诸缘起思惟观察,所谓乐触缘生乐受,乐受觉时,如实知乐受觉;彼乐触灭,乐因缘生乐受亦灭、止、清凉、息、没。如乐受,苦触、喜触、忧触、舍触因缘生舍受,舍受觉时,如实知舍受觉;彼舍触灭,舍触因缘生舍受亦灭、止、清凉、息、没。譬如两木相磨,和合生火;若两木离散,火亦随灭。如是诸受缘触集,触生触集,若彼彼触集故,彼彼受亦集;彼彼触集灭故,彼彼受集亦灭、止、清凉、息、没。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色解脱,于受、想、行、识解脱,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解脱,我说彼于苦得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说内触法,汝等为取不?」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稽首礼足,合掌白佛言:「世尊!所说内触法,我已取也。」时,彼比丘于佛前如是如是自记说。如是如是世尊不悦。
尔时,尊者阿难在佛后执扇扇佛,佛告阿难:「如圣法、律内触法,异于此比丘所说。」
阿难白佛:「今正是时,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贤圣法、律内触法,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阿难:「善哉!谛听,当为汝说。此诸比丘取内触法,应如是思惟:『若众生所有种种众苦生,此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触?』作如是取时,当知此苦亿波提因、亿波提集、亿波提生、亿波提转。
「复次,比丘内触法,又亿波提何因、何集、何生、何触?彼取时当复知亿波提爱因、爱集、爱生、爱触。
「复次,比丘取内触法,当复知爱何因、何集、何生、何触。如是取时当知世间所念端正之色,于彼爱生而生、系而系、住而住。
「若诸沙门、婆罗门于世间所念端正之色,作常想、恒想、安隐想、无病想、我想、我所想而见,则于此色爱增长;爱增长已,亿波提增长,亿波提增长已,苦增长;苦增长已,则不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我说彼不解脱苦。譬如路侧清凉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阳春之月,诸行路者风热渴逼,竞来欲饮。有人语言:『士夫!此是清凉池,色香味具足,然中有毒,汝等勿饮。若当饮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而彼渴者不信而饮,虽得美味,须臾或死,或近死苦。如是,沙门婆罗门见世间可念端政之色,作常见、恒见、安隐见、无病见、我、我所见,乃至不得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若诸沙门、婆罗门于世间可念端政之色观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彼爱则离,爱离故亿波提离,亿波提离故则苦离,苦离故则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离。譬如路侧清凉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阳春之月,诸行路者风热渴逼,竞来欲饮,有人语言:『此水有毒!汝等勿饮,若当饮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彼则念言:『此水有毒,若当饮者,或令我死,或近死苦,我且忍渴,食干饭,不取水饮。』如是,沙门、婆罗门于世间可念之色观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乃至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是故,阿难!于此法如是见、如是闻、如是觉、如是知,于过去、未来亦如此道。如是观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众生所有众苦,种种差别,此诸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触?思量取因、取集、取生、取触。若彼取灭无余,众苦则灭,彼所乘苦灭道迹如实知,修行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取灭。
「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取何因、何集、何生、何触?思量彼取爱因、爱集、爱生、爱触。彼爱永灭无余,取亦随灭,彼所乘取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爱灭。
「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则思量彼爱何因、何集、何生、何触?知彼爱受因、受集、受生、受触。彼受永灭无余,则爱灭,彼所乘爱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受灭。
「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触?知彼受触因、触集、触生、触缘。彼触永灭无余,则受灭,彼所乘触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
「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触何因、何集、何生、何触?当知彼触六入处因、六入处集、六入处生、六入处触。彼六入处灭无余,则触灭,彼所乘六入处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
「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六入处何因、何集、何生、何触?知彼六入处名色因、名色集、名色生、名色触。名色永灭无余,则六入处灭,彼所乘名色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名色灭。
「复次,比丘思量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名色何因、何集、何生、何触,知彼名色识因、识集、识生、识触。彼识灭无余,则名色灭,彼所乘识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识灭。
「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识何因、何集、何生、何触?知彼识行因、行集、行生、行触,作诸福行,善识生,作诸不福不善行,不善识生;作无所有行,无所有识生,是为彼识行因、行集、行生、行触。彼行灭无余,则识灭,彼所乘行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行灭。
「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触?知彼行无明因、无明集、无明生、无明触。彼福行无明缘,非福行亦无明缘,非福不福行亦无明缘。
「是故当知,彼行无明因、无明集、无明生、无明触。彼无明永灭无余,则行灭,彼所乘无明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无明灭。」
佛告比丘:「于意云何?若不乐无明而生明,复缘彼无明作福行、非福行、无所有行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多闻圣弟子不乐无明而生明,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如是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我亦如是说,汝亦知此。于彼彼法起彼彼法,生彼彼法,灭彼彼法,灭、止、清凉、息、没。若多闻圣弟子无明离欲而生明,身分齐受所觉,身分齐受所觉时如实知;若寿分齐受所觉,寿分齐受所觉时如实知;身坏时寿命欲尽,于此诸受一切所觉灭尽无余。譬如力士取新熟瓦器,乘热置地,须臾散坏,热势悉灭。如是,比丘无明离欲而生明,身分齐受所觉如实知,寿分齐受所觉如实知,身坏命终,一切受所觉悉灭无余。」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异比丘:「我已度疑,离于犹豫,拔邪见刺,不复退转。心无所著故,何处有我为彼比丘说法?为彼比丘说贤圣出世空相应缘起随顺法,所谓有是故是事有,是事有故是事起。所谓缘无明行,缘行识,缘识名色,缘名色六入处,缘六入处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乃至如是纯大苦聚灭。
「如是说法,而彼比丘犹有疑惑犹豫,先不得得想、不获获想、不证证想,今闻法已,心生忧苦、悔恨、蒙没、障碍。所以者何?此甚深处,所谓缘起,倍复甚深难见,所谓一切取离、爱尽、无欲、寂灭、涅槃;如此二法,谓有为、无为,有为者若生、若住、若异、若灭,无为者不生、不住、不异、不灭,是名比丘诸行苦寂灭涅槃。因集故苦集,因灭故苦灭,断诸迳路,灭于相续,相续灭,是名苦边。比丘!彼何所灭?谓有余苦,彼若灭、止、清凉、息、没,所谓一切取灭、爱尽、无欲、寂灭、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痴无闻凡夫无明复、爱缘系,得此识身。内有此识身,外有名色,此二因缘生触。此六触入所触,愚痴无闻凡夫苦乐受觉,因起种种。云何为六?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若黠慧者无明复,爱缘系得此识身。如是内有识身,外有名色,此二缘生六触入处,六触所触故,智者生苦乐受觉,因起种种。何等为六?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愚夫、黠慧,彼于我所修诸梵行者,有何差别?」
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演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彼愚痴无闻凡夫无明所覆,爱缘所系,得此识身,彼无明不断,爱缘不尽,身坏命终,还复受身;还受身故,不得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所以者何?此愚痴凡夫本不修梵行,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故,是故身坏命终,还复受身;还受身故,不得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若黠慧者无明所覆,爱缘所系,得此识身,彼无明断,爱缘尽;无明断,爱缘尽故,身坏命终,更不复受;不更受故,得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所以者何?彼先修梵行,正向尽苦,究竟苦边故,是故彼身坏命终,更不复受;更不受故,得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是名凡夫及黠慧者,彼于我所修诸梵行,种种差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此身非汝所有,亦非余人所有。谓六触入处,本修行愿,受得此身。云何为六?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彼多闻圣弟子于诸缘起善正思惟观察:『有此六识身、六触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所谓此有故,有当来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是名有因有缘世间集。谓此无故,六识身无,六触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无,谓此无故,无有当来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若多闻圣弟子于世间集、世间灭如实正知,善见、善觉、善入,是名圣弟子招此善法、得此善法、知此善法、入此善法,觉知、觉见世间生灭,成就贤圣出离、实寂、正尽苦,究竟苦边。所以者何?谓多闻圣弟子世间集灭如实知,善见、善觉、善入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因缘法及缘生法。
「云何为因缘法?谓此有故彼有,谓缘无明行,缘行识,乃至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
「云何缘生法?谓无明、行。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来自所觉知,成等正觉,为人演说,开示显发,谓缘无明有行,乃至缘生有老死。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来自觉知,成等正觉,为人演说,开示显发,谓缘生故,有老、病、死、忧、悲、恼、苦。此等诸法,法住、法空、法如、法尔,法不离如,法不异如,审谛真实、不颠倒。如是随顺缘起,是名缘生法。谓无明、行、识、名色、六入处、触、受、爱、取、有、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是名缘生法。
「多闻圣弟子于此因缘法、缘生法正知善见,不求前际,言:『我过去世若有、若无?我过去世何等类?我过去世何如?』不求后际:『我于当来世为有、为无?云何类?何如?』内不犹豫:『此是何等?云何有此为前?谁终当云何之?此众生从何来?于此没当何之?』若沙门、婆罗门起凡俗见所系,谓说我见所系、说众生见所系、说寿命见所系、忌讳吉庆见所系,尔时悉断、悉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成不生法。是名多闻圣弟子于因缘法、缘生法如实正知,善见、善觉、善修、善入。」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清净,梵行清白,所谓大空法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为大空法经?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缘行识,乃至纯大苦聚集。
「缘生老死者,若有问言:『彼谁老死?老死属谁?』彼则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属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或言:『命异身异。』此则一义,而说有种种。若见言:『命即是身。』彼梵行者所无有。若复见言:『命异身异。』梵行者所无有。于此二边,心所不随,正向中道。贤圣出世,如实不颠倒正见,谓缘生老死。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缘无明故有行。
「若复问言:『谁是行?行属谁?』彼则答言:『行则是我,行是我所。』彼如是:『命即是身。』或言:『命异身异。』彼见命即是身者,梵行者无有;或言命异身异者,梵行者亦无有。离此二边,正向中道。贤圣出世,如实不颠倒正见所知,所谓缘无明行。
「诸比丘!若无明离欲而生明,彼谁老死?老死属谁者?老死则断,则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成不生法。若比丘无明离欲而生明,彼谁生?生属谁?乃至谁是行?行属谁者?行则断,则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成不生法,若比丘无明离欲而生明,彼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是名大空法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缘起法法说、义说。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缘起法法说?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是名缘起法法说。
「云何义说?谓缘无明行者。彼云何无明?若不知前际、不知后际、不知前后际,不知于内、不知于外、不知内外,不知业、不知报、不知业报,不知佛、不知法、不知僧,不知苦、不知集、不知灭、不知道,不知因、不知因所起法,不知善不善、有罪无罪、习不习、若劣若胜、染污清净,分别缘起,皆悉不知;于六触入处,不如实觉知,于彼彼不知、不见、无无间等、痴暗、无明、大冥,是名无明。
「缘无明行者,云何为行?行有三种——身行、口行、意行。缘行识者,云何为识?谓六识身——眼识身、耳识身、鼻识身、舌识身、身识身、意识身。缘识名色者,云何名?谓四无色阴——受阴、想阴、行阴、识阴。云何色?谓四大、四大所造色,是名为色。此色及前所说名,是为名色。缘名色六入处者,云何为六入处?谓六内入处——眼入处、耳入处、鼻入处、舌入处、身入处、意入处。缘六入处触者,云何为触?谓六触身——眼触身、耳触身、鼻触身、舌触身、身触身、意触身。缘触受者,云何为受?谓三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缘受爱者,彼云何为爱?谓三爱——欲爱、色爱、无色爱。缘爱取者,云何为取?四取——欲取、见取、戒取、我取。缘取有者,云何为有?三有——欲有、色有、无色有。缘有生者,云何为生?若彼彼众生,彼彼身种类一生,超越和合出生,得阴、得界、得入处、得命根,是名为生。缘生老死者,云何为老?若发白露顶,皮缓根熟,支弱背偻,垂头呻吟,短气前输,柱杖而行,身体黧黑,四体班駮,暗钝垂熟,造行艰难羸劣,是名为老。云何为死?彼彼众生,彼彼种类没、迁移、身坏、寿尽、火离、命灭,舍阴时到,是名为死。此死及前说老,是名老死。是名缘起义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谓缘起法为世尊作,为余人作耶?」
佛告比丘:「缘起法者,非我所作,亦非余人作。然彼如来出世及未出世,法界常住,彼如来自觉此法,成等正觉,为诸众生分别演说,开发显示。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故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时,有异婆罗门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庆慰,庆慰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昙!为自作自觉耶?」
佛告婆罗门:「我说此是无记。自作自觉,此是无记。」
「云何,瞿昙!他作他觉耶?」
佛告婆罗门:「他作他觉,此是无记。」
婆罗门白佛:「云何我问『自作自觉』,说言『无记』;『他作他觉』,说言『无记』?此义云何?」
佛告婆罗门:「自作自觉则堕常见,他作他觉则堕断见。义说、法说,离此二边,处于中道而说法,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彼婆罗门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三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梨聚落深林中待宾舍。
尔时,尊者𨅖陀迦旃延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正见。云何正见?云何世尊施设正见?」
佛告𨅖陀迦旃延:「世间有二种依,若有、若无,为取所触;取所触故,或依有、或依无。若无此取者,心境系著使不取、不住、不计我,苦生而生,苦灭而灭。于彼不疑、不惑,不由于他而自知。是名正见,是名如来所施设正见。所以者何?世间集如实正知见,若世间无者不有,世间灭如实正知见,若世间有者无有,是名离于二边说于中道,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故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尊者𨅖陀迦旃延闻佛所说,不起诸漏,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三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时,有阿支罗迦叶为营小事,出王舍城,向耆阇崛山,遥见世尊。见已,诣佛所,白佛言:「瞿昙!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
佛告迦叶:「今非论时,我今入城乞食,来还则是其时,当为汝说。」
第二亦如是说,第三复问:「瞿昙!何为我作留难?瞿昙!云何有异?我今欲有所问,为我解说。」
佛告阿支罗迦叶:「随汝所问。」
阿支罗迦叶白佛言:「云何,瞿昙!苦自作耶?」
佛告迦叶:「苦自作者,此是无记。」
迦叶复问:「云何,瞿昙!苦他作耶?」
佛告迦叶:「苦他作者,此亦无记。」
迦叶复问:「苦自他作耶?」
佛告迦叶:「苦自他作,此亦无记。」
迦叶复问:「云何,瞿昙!苦非自非他无因作耶?」
佛告迦叶:「苦非自非他无因作者,此亦无记。」
迦叶复问:「云何,瞿昙!所问:『苦自作耶?』答言:『无记』;『他作耶?』『自他作耶?』『非自非他无因作耶?』答言:『无记』?今无此苦耶?」
佛告迦叶:「非无此苦,然有此苦。」
迦叶白佛言:「善哉!瞿昙!说有此苦,为我说法,令我知苦见苦。」
佛告迦叶:「若受即自受者,我应说苦自作。若他受他即受者,是则他作。若受自受、他受复与苦者,如是者自他作,我亦不说。若不因自他,无因而生苦者,我亦不说。离此诸边,说其中道,如来说法,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阿支罗迦叶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时,阿支罗迦叶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狐疑,不由他知、不因他度,于正法、律心得无畏,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度,我从今日,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尽寿作优婆塞,证知我。」
阿支罗迦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时,阿支罗迦叶辞世尊去不久,为护犊牸牛所触杀,于命终时,诸根清净,颜色鲜白。
尔时,世尊入城乞食。时,有众多比丘亦入王舍城乞食,闻有传说:「阿支罗迦叶从世尊闻法,辞去不久,为牛所触杀,于命终时,诸根清净,颜色鲜白。」诸比丘乞食已,还出,举衣钵,洗足,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众多比丘入城乞食,闻阿支罗迦叶从世尊闻法、律,辞去不久,为护犊牛所触杀,于命终时,诸根清净,颜色鲜白。世尊!彼生何趣?何处受生?彼何所得?」
佛告诸比丘:「彼已见法、知法、次法、不受于法,已般涅槃,汝等当往供养其身。」
尔时,世尊为阿支罗迦叶受第一记。
(三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于路见玷牟留外道出家,少有所营,至耆阇崛山游行,遥见世尊,往诣其所,共相庆慰,共相庆慰已,于一面住,白佛言:「瞿昙!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解说不?」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今非论时,须入城乞食,来还当为汝说。」
第二说亦如是。第三复请:「沙门瞿昙!将于我所作留难不?欲有所问,为我解说。」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随汝意问,当为汝说。」
玷牟留外道出家即问:「沙门瞿昙!苦乐自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说苦乐自作者,此是无记。」
复问:「沙门瞿昙!苦乐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说苦乐他作者,此是无记。」
复问:「瞿昙!苦乐为自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说苦乐自他作者,此是无记。」
复问:「瞿昙!苦乐非自非他无因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说苦乐非自非他无因作者,此是无记……」广说如上阿支罗迦叶经,乃至世尊为玷牟留外道出家受第一记。
杂阿含经卷第十二
杂阿含经卷第十三
(三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谛听,善思,有六六法。何等为六六法?谓六内入处、六外入处、六识身、六触身、六受身、六爱身。
「何等为六内入处?谓眼入处、耳入处、鼻入处、舌入处、身入处、意入处。何等为六外入处,色入处、声入处、香入处、味入处、触入处、法入处。云何六识身?谓眼识身、耳识身、鼻识身、舌识身、身识身、意识身。云何六触身?谓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云何六受身?谓眼触生受、耳触生受、鼻触生受、舌触生受、身触生受、意触生受。云何六爱身?谓眼触生爱、耳触生爱、鼻触生爱、舌触生爱、身触生爱、意触生爱。
「若有说言眼是我,是则不然。所以者何?眼生灭故,若眼是我者,我应受生死,是故说眼是我者,是则不然。如是若色、若眼识、眼触、眼触生受若是我者,是则不然。所以者何?眼触生受是生灭法,若眼触生受是我者,我复应受生死,是故说眼触生受是我者,是则不然,是故眼触生受非我。如是耳、鼻、舌、身、意触生受非我。所以者何?意触生受是生灭法,若是我者,我复应受生死,是故意触生受是我者,是则不然,是故意触生受非我。
「如是,比丘!当如实知眼所作、智所作、寂灭所作,开发神通,正向涅槃。云何如实知见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如是。比丘!眼非我,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观察非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是名如实知见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是名六六法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所谓六分别六入处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何等为六分别六入处经?谓于眼入处不如实知见者,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如实知见;不如实知见故,于眼染著,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皆生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如实知见;不如实知见故,生染著。如是染著相应、愚暗、顾念、结缚其心,长养五受阴;及当来有爱,贪、喜,悉皆增长;身心疲恶,身心坏烧然,身心炽然,身心狂乱,身生苦觉;彼身生苦觉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悉皆增长,是名纯一大苦阴聚集。
「诸比丘!若于眼如实知见,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如实知见;见已于眼不染著,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如实知见,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如实知见;如实知见故,于意不染著。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染;不染著故,不相杂、不愚暗、不顾念、不系缚,损减五受阴;当来有爱,贪、喜,彼彼染著,悉皆消灭;身不疲苦,心不疲苦,身不烧,心不烧,身不炽然,心不炽然,身觉乐,心觉乐;身心觉乐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悉皆消灭,如是纯大苦聚阴灭。
「作如是知、如是见者,名为正见修习满足,正志、正方便、正念、正定,前说正语、正业、正命清净修习满足,是名修习八圣道清净满足。八圣道修习满足已,四念处修习满足,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修习满足。
「若法应知、应了者,悉知、悉了。若法应知、应断者,悉知、悉断。若法应知、应作证者,悉皆作证。若法应知、应修习者,悉已修习。何等法应知、应了,悉知、悉了?所谓名色。何等法应知、应断?所谓无明及有爱。何等法应知、应证?所谓明、解脱。何等法应知、应修?所谓止、观。若比丘于此法应知、应了,悉知、悉了。若法应知、应断者,悉知、悉断。若法应知、应作证者,悉知、悉证。若法应知、应修者,悉知、悉修,是名比丘断爱结缚,正无间等,究竟苦边。诸比丘!是名六分别六入处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见而得见法?」作是思惟已,从禅起,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见而得见法?』」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有二法。何等为二?眼、色为二……」如是广说,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缘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四无色阴、眼、色,此等法名为人,于斯等法作人想、众生、那罗、摩㝹阇、摩那婆、士夫、福伽罗、耆婆、禅头。
「又如是说:『我眼见色,我耳闻声,我鼻嗅香,我舌甞味,我身觉触,我意识法。』彼施设又如是言说:『是尊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如是食、如是受苦乐、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寿分齐。』比丘!是则为想,是则为志,是则言说,此诸法皆悉无常、有为、思愿缘生;若无常、有为、思愿缘生者,彼则是苦。又复彼苦生,亦苦住,亦苦灭,亦苦数数出生,一切皆苦。若复彼苦无余断、吐、尽、离欲、灭、息、没,余苦更不相续,不出生,是则寂灭,是则胜妙。所谓舍一切有余、一切爱尽、无欲、灭尽、涅槃。耳、鼻、舌,身触缘,生身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四是无色阴,身根是色阴,此名为人……」如上说,乃至「灭尽,涅槃。缘意,法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四无色阴、四大,士夫所依,此等法名为人……」如上广说,乃至「灭尽、涅槃。若有于此诸法,心随入,住解脱不退转,于彼所起系著,无有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见,则为见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见,名为见法?」思惟已,从禅起,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名为见法?』今问世尊,唯愿解说。」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有二法,眼、色,缘生眼识……」如上广说。「尊者!如所说偈: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天、世人于色染著爱乐住,彼色若无常、变易、灭尽,彼诸天、人则生大苦;于声、香、味、触、法染著爱乐住,彼法变易、无常、灭尽,彼诸天、人得大苦住。
「如来于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于色不复染著爱乐住,彼色变易、无常、灭尽,则生乐住;于声、香、味、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不复染著爱乐住,彼色变易、无常、灭尽,则生乐住。所以者何?眼、色缘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此三受集,此受灭、此受患、此受离如实知,于彼色因缘生阨碍,阨碍尽已,名无上安隐涅槃。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如实知,如实知已,彼法因缘生阨碍,阨碍尽已,名无上安隐涅槃。」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
尔时,尊者鹿纽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有第二住,有一一住。彼云何第二住?云何一一住?」
佛告鹿纽:「善哉!善哉!鹿纽!能问如来如是之义。」
佛告鹿纽:「若眼识色可爱、乐、念、可意,长养于欲;彼比丘见已,喜乐,赞叹,系著住;爱乐、赞叹、系著住已,心转欢喜;欢喜已,深乐;深乐已,贪爱;贪爱已,阨碍。欢喜、深乐、贪爱、阨碍者,是名第二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鹿纽!有如是像类比丘,正使空闲独处,犹名第二住。所以者何?爱喜不断不灭故。爱欲不断、不知者,诸佛如来说第二住。
「若有比丘于可爱、乐、念、可意、长养于欲色,彼比丘见已,不喜乐,不赞叹,不系著住;不喜乐、不赞叹、不系著住已,不欢喜;不欢喜故,不深乐;不深乐故,不贪爱;不贪爱故,不阨碍。不欢喜、深乐、贪爱、阨碍者,是名为一一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鹿纽!如是像类比丘,正使处于高楼重阁,犹是一一住者。所以者何?贪爱已尽、已知故。贪爱已尽、已知者,诸佛如来说名一一住。」
尔时,尊者鹿纽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三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
尔时,尊者鹿纽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鹿纽:「善哉!善哉!鹿纽!能问如来如是之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佛告鹿纽:「若眼见可爱、乐、可意、可念、长养于欲之色,见已,彼说赞叹,系著;欣悦、赞叹、系著已,则欢喜集;欢喜集已,则苦集。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鹿纽!若有比丘眼见可爱、乐、可念、可意、长养于欲之色,见已,不欣悦,不赞叹,不系著;不欣悦、不赞叹、不系著故,不欢喜集;不欢喜集故,则苦灭。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
尔时,尊者鹿纽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尊者鹿纽闻佛说法教诫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得阿罗汉,心善解脱。
(三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富楼那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富楼那:「善哉!善哉!能问如来如是之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有比丘眼见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欲之色,见已,欣悦,赞叹,系著;欣悦、赞叹、系著已,欢喜;欢喜已,乐著;乐著已,贪爱;贪爱已,阨碍。欢喜、乐著、贪爱、阨碍故,去涅槃远。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富楼那!若比丘眼见可爱、乐、可念、可意、长养欲之色,见已,不欣悦,不赞叹,不系著;不欣悦、不赞叹、不系著故,不欢喜;不欢喜故,不深乐;不深乐故,不贪爱;不贪爱故,不阨碍。不欢喜、不深乐、不贪爱、不阨碍故,渐近涅槃。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告富楼那:「我已略说法教,汝欲何所住?」
富楼那白佛言:「世尊!我已蒙世尊略说教诫,我欲于西方输卢那人间游行。」
佛告富楼那:「西方输卢那人凶恶、轻躁、弊暴、好骂。富楼那!汝若闻彼凶恶、轻躁、弊暴、好骂、毁辱者,当如之何?」
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彼西方输卢那国人,面前凶恶、诃骂、毁辱者,我作是念:『彼西方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于我前凶恶、弊暴、骂、毁辱我,犹尚不以手、石而见打掷。』」
佛告富楼那:「彼西方输卢那人但凶恶、轻躁、弊暴、骂辱,于汝则可脱,复当以手、石打掷者,当如之何?」
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西方输卢那人脱以手、石加于我者,我当念言:『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以手、石加我,而不用刀杖。』」
佛告富楼那:「若当彼人脱以刀杖而加汝者,复当云何?」
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当彼人脱以刀杖,而加我者,当作是念:『彼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以刀杖而加于我,而不见杀。』」
佛告富楼那:「假使彼人脱杀汝者,当如之何?」
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西方输卢那人脱杀我者,当作是念:『有诸世尊弟子,当厌患身,或以刀自杀,或服毒药,或以绳自系,或投深坑;彼西方输卢那人贤善智慧,于我朽败之身,以少作方便,便得解脱。』」
佛言:「善哉!富楼那!汝善学忍辱,汝今堪能于输卢那人间住止,汝今宜去度于未度,安于未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
尔时,富楼那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尊者富楼那夜过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出,付嘱卧具,持衣钵去,至西方输卢那人间游行。到已,夏安居,为五百优婆塞说法,建立五百僧伽蓝,绳床、卧褥、供养众具悉皆备足。三月过已,具足三明,即于彼处入无余涅槃。
(三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摩罗迦舅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告摩罗迦舅言:「诸年少聪明利根,于我法、律出家未久,于我法、律尚无懈怠,而况汝今日年耆根熟,而欲闻我略说教诫。」
摩罗迦舅白佛言:「世尊!我虽年耆根熟,而尚欲得闻世尊略说教诫。唯愿世尊为我略说教诫,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乃至自知不受后有。」第二、第三亦如是请。
佛告摩罗迦舅:「汝今且止!」如是再三,亦不为说。
尔时,世尊告摩罗迦舅:「我今问汝,随意答我。」
佛告摩罗迦舅:「若眼未曾见色,汝当欲见,于彼色起欲、起爱、起念、起染著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如是说。」
佛告摩罗迦舅:「善哉!善哉!摩罗迦舅!见以见为量,闻以闻为量,觉以觉为量,识以识为量。」而说偈言:
摩罗迦舅白佛言:「已知。世尊!已知。善逝!」
佛告摩罗迦舅:「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尔时,摩罗迦舅说偈白佛言:
是名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佛告摩罗迦舅:「汝真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如汝所说偈:
如前广说。
尔时,尊者摩罗迦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尊者摩罗迦舅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已,于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罗汉,心得解脱。
(三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经法,诸比丘!崇向,而于经法异信、异欲、异闻、异行思惟、异见审谛忍,正知而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广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眼见色已,觉知色而不觉色贪,『我先眼识于色有贪,而今眼识于色无贪』如实知。若比丘眼见于色已,觉知色而不起色贪,觉『我先眼识有贪』,而言『今眼识于色无贪』如实知者,诸比丘!于意云何:彼于此为有信、有欲、有闻、有行思惟、有见审谛忍不?」
答言:「不也,世尊!」
「归于此法,如实正知所知所见不?」
答言:「如是,世尊!」
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
「诸比丘!是名有经法。比丘于此经法崇向,异信、异欲、异闻、异行思惟、异见审谛忍,正知而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断欲,断眼欲已,眼则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眼生、住、转出,则苦生、病住、老死出。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若眼灭、息、没,苦生则灭,病则息,死则没。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眼无常,若眼是常者,则不应受逼迫苦,亦应说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无常故,是故眼受逼迫苦生,是故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眼苦,若眼是乐者,不应受逼迫苦,应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是苦故,受逼迫苦,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眼非我,若眼是我者,不应受逼迫苦,应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非我故,受逼迫苦,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内六入处三经,外六入处三经,亦如是说。
(三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生闻婆罗门往诣佛所,共相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所谓一切者,云何名一切?」
佛告婆罗门:「一切者,谓十二入处,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是名一切。若复说言此非一切,沙门瞿昙所说一切,我今舍,别立余一切者,彼但有言说,问已不知,增其疑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
时,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奉行。
(三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生闻婆罗门往诣佛所,面相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所谓一切有,云何一切有?」
佛告生闻婆罗门:「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婆罗门!于意云何?眼是有不?」
答言:「是有,沙门瞿昙!」
「色是有不?」
答言:「是有,沙门瞿昙!」
「婆罗门!有色、有眼识、有眼触、有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
答言:「有,沙门瞿昙!」
「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如是广说,乃至「非其境界故。」
佛说此经已,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三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生闻婆罗门往诣佛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沙门瞿昙!所谓一切法,云何为一切法?」
佛告婆罗门:「眼及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是名为一切法。若复有言此非一切法,沙门瞿昙所说一切法,我今舍,更立一切法者,此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其痴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
佛说此经已,生闻婆罗门闻佛说已,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如生闻婆罗门所问三经,有异比丘所问三经、尊者阿难所问三经、世尊法眼法根法依三经,亦如上说。
(三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眼是内入处,世尊略说,不广分别。云何眼是内入处?」
佛告彼比丘:「眼是内入处,四大所造净色,不可见,有对。耳、鼻、舌、身内入处亦如是说。」
复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意是内入处,不广分别。云何意是内入处?」佛告比丘:「意内入处者,若心、意、识非色,不可见,无对,是名意内入处。」
复问:「如世尊说,色外入处,世尊略说,不广分别。云何,世尊!色外入处?」
佛告比丘:「色外入处,若色四大造,可见,有对,是名色是外入处。」
复白佛言:「世尊说声是外入处,不广分别。云何声是外入处?」
佛告比丘:「若声四大造,不可见,有对,如声,香、味亦如是。」
复问:「世尊说触外入处,不广分别。云何触外入处?」
佛告比丘:「触外入处者,谓四大及四大造色,不可见,有对,是名触外入处。」
复问:「世尊说法外入处,不广分别。云何法外入处?」
佛告比丘:「法外入处者,十一入所不摄,不可见,无对,是名法外入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内入处。谓眼内入处,耳、鼻、舌、身、意内入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外入处。云何为六?谓色是外入处,声、香、味、触、法是外入处,是名六外入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识身。云何为六?谓眼识身、耳识身、鼻识身、舌识身、身识身、意识身,是名六识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触身。云何为六触身?谓眼触身、耳触身、鼻触身、舌触身、身触身、意触身,是名六触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受身。云何为六?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六受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想身。云何为六?谓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是名六想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思身。云何为六?谓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是名六思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爱身。云何为六爱身?谓眼触生爱,耳、鼻、舌、身、意触生爱,是名六爱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顾念。云何为六?谓色顾念、声顾念、香顾念、味顾念、触顾念、法顾念,是名六顾念。」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覆。云何为六?谓色有漏、是取,心覆藏;声、香、味、触、法有漏、是取,心覆藏。是名六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未来眼无常,况现在眼,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眼,不欣未来眼,于现在眼生厌、离欲、灭尽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如无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说。如内入处四经、外入处四经,亦如是说。
(三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当为汝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谛听,善思,谓有因、有缘、有缚法经。
「云何有因、有缘、有缚法经?谓眼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为眼因、眼缘、眼缚?谓眼,业因、业缘、业缚。业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为业因、业缘、业缚?谓业,爱因、爱缘、爱缚。爱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为爱因、爱缘、爱缚?谓爱,无明因、无明缘、无明缚。无明有因、有缘、有缚。何等无明因、无明缘、无明缚?谓无明,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缘、不正思惟缚。不正思惟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缘、不正思惟缚?谓缘眼、色生不正思惟,生于痴。
缘眼、色生不正思惟,生于痴。彼痴者是无明。痴求欲,名为爱;爱所作,名为业。如是,比丘!不正思惟因无明,无明因爱,爱因为业,业因为眼。」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是名有因、有缘、有缚法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所谓第一义空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为第一义空经?诸比丘!眼生时无有来处,灭时无有去处。如是眼不实而生,生已尽灭,有业报而无作者,此阴灭已,异阴相续,除俗数法。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除俗数法。俗数法者,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如无明缘行,行缘识……」广说乃至「纯大苦聚集起。又复,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无明灭故行灭,行灭故识灭……」如是广说,乃至「纯大苦聚灭。比丘!是名第一义空法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喜行。云何为六?如是。比丘!若眼见色喜,于彼色处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喜,于彼法处行。诸比丘!是名六喜行。」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忧行。云何为六?诸比丘!若眼见色忧,于彼色处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忧,于彼法处行。诸比丘!是名六忧行。」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舍行。云何为六?诸比丘!谓眼见色舍,于彼色处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舍,于彼法处行,是名比丘六舍行。」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正念正智舍心住。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是名比丘六常行。」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间难得。」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间难得,所应承事、恭敬、供养,则为世间无上福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当知是舍利弗等。舍利弗比丘眼见色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舍利弗比丘成就此六常行故,世间难得,所应承事、恭敬、供养,则为世间无上福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十三
杂阿含经卷第十四
(三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浮弥比丘住耆阇崛山。
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诣尊者浮弥所,共相问讯庆慰,共相问讯庆慰已,退坐一面,语尊者浮弥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
尊者浮弥语诸外道出家:「随汝所问,当为汝说。」
时,诸外道出家问尊者浮弥:「苦乐自作耶?」
尊者浮弥答言:「诸外道出家说苦乐自作者,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复问:「苦乐他作耶?」
答言:「苦乐他作者,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复问:「苦乐自他作耶?」
答言:「苦乐自他作者,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复问:「苦乐非自非他无因作耶?」
答言:「苦乐非自非他无因作者,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诸外道出家复问:「云何,尊者浮弥!『苦乐自作耶?』说言:『无记』;『苦乐他作耶?』说言:『无记』;『苦乐自他作耶?』说言:『无记』;『苦乐非自非他无因作耶?』说言:『无记』?今沙门瞿昙说苦乐云何生?」
尊者浮弥答言:「诸外道出家!世尊说苦乐从缘起生。」
时,诸外道出家闻尊者浮弥所说,心不欢喜,呵责而去。
尔时,尊者舍利弗去尊者浮弥不远,坐一树下。
尔时,尊者浮弥知诸外道出家去已,往诣尊者舍利弗所,到已,与舍利弗面相庆慰。庆慰已,以彼诸外道出家所问事,具白尊者舍利弗:「我作此答,得不谤毁世尊!如说说、不如法说、不为是随顺法行法,得无为余因法论者来难诘呵责不?」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浮弥!汝之所说,实如佛说,不谤如来,如说说、如法说、法行法说,不为余因论义者来难诘呵责。所以者何?世尊说苦乐从缘起生故。尊者浮弥!彼诸沙门、婆罗门所问苦乐自作者,彼亦从因起生;言不从缘起生者,无有是处。苦乐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无因作说者,彼亦从缘起生;若言不从缘生者,无有是处。尊者浮弥!彼沙门、婆罗门所说苦乐自作者,亦缘触生;若言不从触生者,无有是处。苦乐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无因作者,彼亦缘触生,若言不缘触生者,无有是处。」
尔时,尊者阿难去舍利弗不远,坐一树下,闻尊者舍利弗与尊者浮弥所论说事。闻已,从座起,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以尊者浮弥与尊者舍利弗共论说一一具白世尊。
佛告阿难:「善哉!善哉!阿难!尊者舍利弗有来问者,能随时答。善哉!舍利弗!有应时智故,有来问者,能随时答。若我声闻,有随时问者,应随时答,如舍利弗所说。
「阿难!我昔时住王舍城山中仙人住处,有诸外道出家以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来问于我,我为斯等以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而为记说,如尊者舍利弗所说。
「阿难!若诸沙门、婆罗门苦乐自作,我即往彼问言:『汝实作是说苦乐自作耶?』彼答我言:『如是。』我即问言:『汝能坚执持此义,言是真实,余则愚者,我所不许。所以者何?我说苦乐所起异于此。』彼若问我:『云何瞿昙所说,苦乐所起异者?』我当答言:『从其缘起而生苦乐。如是说苦乐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无因作者,我亦往彼所说如上。』」
阿难白佛:「如世尊所说义,我已解知,有生故有老死,非缘余;有生故有老死,乃至无明故有行,非缘余;有无明故有行,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三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住耆阇崛山。
时,尊者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定起,诣舍利弗所,共相庆慰,共相庆慰已,退坐一面,语尊者舍利弗:「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
尊者舍利弗语尊者摩诃拘𫄨罗:「仁者但问,知者当答。」
尊者摩诃拘𫄨罗语尊者舍利弗言:「多闻圣弟子于此法、律,成就何法,名为见具足,直见成就,成就于佛不坏净,来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舍利弗语尊者摩诃拘𫄨罗:「多闻圣弟子于不善法如实知、不善根如实知、善法如实知、善根如实知。
「云何不善法如实知?不善身业、口业、意业,是名不善法,如是不善法如实知。云何不善根如实知?三不善根——贪不善根、恚不善根、痴不善根——是名不善根,如是不善根如实知。
「云何善法如实知?善身业、口业、意业,是名善法,如是善法如实知。云何善根如实知?谓三善根——无贪、无恚、无痴——是名三善根,如是善根如实知。
「尊者摩诃拘𫄨罗!如是多闻圣弟子不善法如实知、不善根如实知、善法如实知、善根如实知,故于此法、律正见具足,直见成就,于佛不坏净成就,来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摩诃拘𫄨罗语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余耶?」
尊者舍利弗言:「有。若多闻圣弟子于食如实知,食集、食灭、食灭道迹如实知。
「云何于食如实知?谓四食。何等为四?一者麁抟食,二者细触食,三者意思食,四者识食,是名为食,如是食如实知。云何食集如实知?谓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乐著,是名食集,如是食集如实知。云何食灭如实知?若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乐著无余断、舍、吐、尽、离欲、灭、息、没,是名食灭,如是食灭如实知。云何食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食灭道迹,如是食灭道迹如实知。
「若多闻圣弟子于此食如实知、食集如实知、食灭如实知、食灭道迹如实知,是故多闻圣弟子于正法、律正见具足,直见成就,于佛不坏净成就,来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摩诃拘𫄨罗复问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余耶?」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摩诃拘𫄨罗!复更有余,多闻圣弟子于病如实知、病集如实知、病灭如实知、病灭道迹如实知。
「云何有病如实知?谓三病——欲病、有病、无明病——是名病,如是病如实知。云何病集如实知?无明集是病集,是名病集如实知。云何病灭如实知?无明灭是病灭,如是病灭如实知。云何病灭道迹如实知?谓八正道,如前说,如是病灭道迹如实知。
「若多闻圣弟子于病如实知、病集如实知、病灭如实知、病灭道迹如实知,故多闻圣弟子于此法、律正见具足,乃至悟此正法。」
尊者摩诃拘𫄨罗问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余耶?」
尊者舍利弗语尊者摩诃拘𫄨罗:「亦更有余,多闻圣弟子于苦如实知、苦集如实知、苦灭如实知、苦灭道迹如实知。
「云何苦如实知?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爱别苦、怨憎会苦、所欲不得苦,如是略说五受阴苦,是名为苦,如是苦如实知。云何苦集如实知?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集著,是名苦集,如是苦集如实知。云何苦灭如实知?若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染著无余断,乃至息、没,是名苦灭,如是苦灭如实知。云何苦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如上说,是名苦灭道迹,如是苦灭道迹如实知。
「多闻圣弟子如是苦如实知,苦集、苦灭、苦灭道迹如实知。如是圣弟子于我法、律具足正见,直见成就,于佛不坏净成就,来入正道,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复问尊者舍利弗:「正有此法,复有余耶?」
尊者舍利弗答言:「更有余,谓多闻圣弟子老死如实知、老死集如实知、老死灭如实知、老死灭道迹如实知,如前分别经说。云何老死集如实知?生集是老死集,生灭是老死灭,老死灭道迹,谓八正道,如前说,多闻圣弟子于此老死如实知,乃至老死灭道迹如实知。如是圣弟子于我法、律正见具足,直见成就,于佛不坏净成就,来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圣弟子于行如实知,行集、行灭、行灭道迹如实知。
「云何行如实知?行有三种——身行、口行、意行,如是行如实知。云何行集如实知?无明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实知。云何行灭如实知?无明灭是行灭,如是行灭如实知。云何行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如前说。摩诃拘𫄨罗!是名圣弟子行如实知,行集、行灭、行灭道迹如实知,于我法、律正见具足,直见成就,于佛不坏净成就,来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摩诃拘𫄨罗复问尊者舍利弗:「唯有此法,更有余耶?」
舍利弗答言:「摩诃拘𫄨罗!汝何为逐,汝终不能究竟诸论,得其边际。若圣弟子断除无明而生明,何须更求?」
时,二正士共论义已,各还本处。
(三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尊者舍利弗:「如我所说,波罗延那阿逸多所问:
「舍利弗!何等为学?何等为法数?」
时,尊者舍利弗默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复默然。
佛言:「真实。舍利弗!」
舍利弗白佛言:「真实。世尊!世尊!比丘真实者,厌、离欲、灭尽向。食集生,彼比丘以食故,生厌、离欲、灭尽向。彼食灭,是真实灭,觉知已,彼比丘厌、离欲、灭尽向,是名为学。」
「复次,真实,舍利弗!」
舍利弗白佛言:「真实。世尊!世尊!若比丘真实者,厌、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脱。彼从食集生,若真实即是灭尽,觉知此已,比丘于灭生厌、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脱,是数法。」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比丘于真实生厌、离欲、灭尽,是名法数。」如是说已,世尊即起,入室坐禅。
尔时,尊者舍利弗知世尊去已,不久,语诸比丘:「诸尊!我不能辩世尊初问,是故我默念住。世尊须臾复为作发喜问,我即开解如此之义,正使世尊一日一夜,乃至七夜,异句异味问斯义者,我亦悉能,乃至七夜,以异句异味而解说之。」
时,有异比丘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舍利弗作奇特未曾有说,于大众中,一向师子吼言:『我于世尊初问,都不能辩,乃至三问默然无答。世尊寻复作发喜问,我即开解。正使世尊一日一夜乃至七夜异句异味问斯义者,我亦悉能乃至七夜异句异味而解说之。』」
佛告比丘:「彼舍利弗比丘实能于我一日一夜乃至七夜异句异味所问义中,悉能乃至七夜异句异味而解说之。所以者何?舍利弗比丘善入法界故。」
佛说此经已,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法,世间所不爱、不念、不可意。何等为三?谓老、病、死。世间若无此三法不可爱、不可念、不可意者,如来、应、等正觉不出于世间,世间亦不知有如来、应、等正觉知见,说正法、律。以世间有老、病、死三法不可爱、不可念、不可意故,是故如来、应、等正觉出于世间,世间知有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正法、律。
「以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老、病、死。何等为三?谓贪、恚、痴,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贪、恚、痴。何等为三?谓身见、戒取、疑,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身见、戒取、疑。何等为三?谓不正思惟、习近邪道,及懈怠心,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不正思惟、习近邪道及懈怠心。何等为三?谓失念、不正知、乱心,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失念、不正知、乱心。何等为三?谓掉、不律仪、不学戒,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掉、不律仪、不学戒。何等为三?谓不信、难教、懈怠,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不信、难教、嬾堕。何等为三?谓不欲见圣、不欲闻法、常求人短,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不欲见圣、不欲闻法、常求人短。何等为三?谓不恭敬、戾语、习恶知识,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不恭敬、戾语、习恶知识。何等为三?谓无惭、无愧、放逸,此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不恭敬、戾语、习恶知识。
「所以者何?以无惭、无愧故放逸,放逸故不恭敬,不恭敬故习恶知识,习恶知识故不欲见圣、不欲闻法、常求人短,求人短故不信、难教、戾语、嬾堕,嬾堕故掉、不律仪、不学戒,不学戒故失念、不正知、乱心,乱心故不正思惟、习近邪道、懈怠心,懈怠心故身见、戒取、疑,疑故不离贪、恚、痴,不离贪、恚、痴故不堪能离老、病、死。
「断三法故,堪能离老、病、死。云何三?谓贪、恚、痴,此三法断已,堪能离老、病、死,复三法断故,堪能离贪、恚、痴。云何三?谓身见、戒取、疑,此三法断故,堪能离贪、恚、痴,复三法断故,堪能离身见、戒取、疑。云何为三?谓不正思惟、习近邪道、起懈怠心,此三法断故,堪能离身见、戒取、疑,复三法断故,堪能离不正思惟、习近邪道及懈怠心。云何为三?谓失念心、不正知、乱心,此三法断故,堪能离不正思惟、习近邪道及心懈怠,复三法断故,堪能离失念心、不正知、乱心。何等为三?谓掉、不律仪、犯戒,此三法断故,堪能离失念心、不正知、乱心,复有三法断故,堪能离掉、不律仪、犯戒。云何三?谓不信、难教、嬾堕,此三法断故,堪能离掉、不律仪、犯戒,复有三法断故,堪能离不信、难教、嬾堕。云何为三?谓不欲见圣、不乐闻法、好求人短,此三法断故,堪能离不信、难教、嬾堕,复三法断故,堪能离不欲见圣、不欲闻法、好求人短。云何为三?谓不恭敬、戾语、习恶知识,此三法断故,离不欲见圣、不欲闻法、好求人短,复有三法断故,堪能离不恭敬、戾语、习恶知识。云何三?谓无惭、无愧、放逸。
「所以者何?以惭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顺语、为善知识,为善知识故乐见贤圣、乐闻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顺语、精进,精进故不掉、住律仪、学戒,学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乱心,不乱心故正思惟、习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著身见、不著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贪、恚、痴,离贪、恚、痴故堪能断老、病、死。」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若王、大臣、婆罗门、长者、居士及余世人所共恭敬、尊重、供养,佛及诸声闻众大得利养,衣被、饮食、卧具、汤药;都不恭敬、尊重、供养众邪异道衣被、饮食、卧具、汤药。
尔时,众多异道聚会未曾讲堂,作如是论:「我等昔来常为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及余一切之所奉事,恭敬供养衣被、饮食、卧具、汤药,今悉断绝,但恭敬供养沙门瞿昙、声闻大众衣被、饮食、卧具、汤药。今此众中,谁有智慧、大力,堪能密往诣彼沙门瞿昙众中出家,闻彼法已,来还广说,我等当复用彼闻法化诸国王、大臣、长者、居士,令其信乐,可得还复供养如前?」
时,有人言:「有一年少,名曰须深,聪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门瞿昙众中出家,听彼法已,来还宣说。」
时,诸外道诣须深所,而作是言:「我今日大众聚集未曾讲堂,作如是论:『我等先来为诸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及诸世人之所恭敬奉事,供养衣被、饮食、卧具、汤药,今悉断绝,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及诸世间悉共奉事沙门瞿昙、声闻大众。我此众中,谁有聪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门瞿昙众中出家学道,闻彼法已,来还宣说,化诸国王、大臣、长者、居士、令我此众还得恭敬、尊重、供养?』其中有言:『唯有须深聪明黠慧,堪能密往瞿昙法中出家学道,闻彼说法,悉能受持,来还宣说。』是故我等故来相请,仁者当行。」
时,彼须深默然受请,诣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众多比丘出房舍外露地经行。尔时,须深诣众多比丘,而作是言:「诸尊!我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不?」
时,众多比丘将彼须深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此外道须深欲求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
尔时,世尊知外道须深心之所念,告诸比丘:「汝等当度彼外道须深,令得出家。」时,诸比丘愿度须深。
出家已经半月,有一比丘语须深言:「须深当知,我等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彼须深语比丘言:「尊者!云何?学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具足初禅,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
比丘答言:「不也,须深!」
复问:「云何?离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具足第二禅,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
比丘答言:「不也,须深!」
复问:「云何?尊者离喜,舍心住正念正智,身心受乐,圣说及舍,具足第三禅,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
答言:「不也,须深!」
复问:「云何?尊者离苦息乐,忧喜先断,不苦不乐舍,净念一心,具足第四禅,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
答言:「不也,须深!」
复问:「若复寂静解脱起色、无色,身作证具足住,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
答言:「不也,须深!」
须深复问:「云何?尊者所说不同,前后相违。云何不得禅定而复记说?」
比丘答言:「我是慧解脱也。」
作是说已,众多比丘各从座起而去。
尔时,须深知众多比丘去已,作是思惟:「此诸尊者所说不同,前后相违,言不得正受,而复记说自知作证。」作是思惟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彼众多比丘于我面前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我即问彼尊者:『得离欲、恶不善法,乃至身作证,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彼答我言:『不也,须深!』我即问言:『所说不同,前后相违,言不入正受,而复记说,自知作证。』彼答我言:『得慧解脱。』作此说已,各从座起而去。我今问世尊:『云何彼所说不同,前后相违,不得正受,而复说言:「自知作证。」?』」
佛告须深:「彼先知法住,后知涅槃。彼诸善男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离于我见,不起诸漏,心善解脱。」
须深白佛:「我今不知先知法住,后知涅槃。彼诸善男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离于我见,不起诸漏,心善解脱。」
佛告须深:「不问汝知不知,且自先知法住,后知涅槃。彼诸善男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离于我见,心善解脱。」
须深白佛:「唯愿世尊为我说法,令我得知法住智,得见法住智。」
佛告须深:「我今问汝,随意答我。须深!于意云何?有生故有老死,不离生有老死耶?」
须深答曰:「如是,世尊!」
「有生故有老死,不离生有老死。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无明,有无明故有行,不离无明而有行耶?」
须深白佛:「如是,世尊!有无明故有行,不离无明而有行。」
佛告须深:「无生故无老死,不离生灭而老死灭耶?」
须深白佛言:「如是,世尊!无生故无老死,不离生灭而老死灭。」
「如是,乃至无无明故无行,不离无明灭而行灭耶?」
须深白佛:「如是,世尊!无无明故无行,不离无明灭而行灭。」
佛告须深:「作如是知、如是见者,为有离欲、恶不善法,乃至身作证具足住不?」
须深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须深:「是名先知法住,后知涅槃。彼诸善男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离于我见,不起诸漏,心善解脱。」
佛说此经已,尊者须深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尔时,须深见法得法,觉法度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于正法中心得无畏,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我今悔过,我于正法中盗密出家,是故悔过。」
佛告须深:「云何于正法中盗密出家?」
须深白佛言:「世尊!有众多外道来诣我所,语我言:『须深当知,我等先为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及余世人恭敬供养,而今断绝,悉共供养沙门瞿昙、声闻大众。汝今密往沙门瞿昙、声闻众中出家受法,得彼法已,还来宣说我等,当以彼闻法教化世间,令彼恭敬供养如初。』是故,世尊!我于正法、律中盗密出家,今日悔过,唯愿世尊听我悔过,以哀愍故。」
佛告须深:「受汝悔过,汝当具说:『我昔愚痴、不善、无智,于正法、律盗密出家,今日悔过,自见罪、自知罪,于当来世律仪成就,功德增长,终不退减。』所以者何?凡人有罪,自见、自知而悔过者,于当来世律仪成就,功德增长,终不退减。」
佛告须深:「今当说譬,其智慧者,以譬得解。譬如国王有防逻者,捉捕盗贼,缚送王所,白言:『大王!此人劫盗,愿王处罪。』王言:『将罪人去,反缚两手,恶声宣令,周遍国中,然后将出城外刑罪人处,遍身四体,劖以百矛。』彼典刑者受王教令,送彼罪人,反缚两手,恶声宣唱,周遍城邑,将出城外刑罪人处,遍身四体,劖以百矛。日中,王问:『罪人活耶?』臣白言:『活。』王复勅臣:『复劖百矛。』至日晡时,复劖百矛,彼犹不死。」
佛告须深:「彼王治罪,劖以三百矛,彼罪人身宁有完处如手掌不?」
须深白佛:「无也,世尊!」
复问须深:「时彼罪人,劖以三百矛因缘,受苦极苦剧不?」
须深白佛:「极苦。世尊!若劖以一矛,苦痛难堪,况三百矛,当可堪忍?」
佛告须深:「此尚可耳,若于正法、律盗密出家,盗受持法,为人宣说,当受苦痛倍过于彼。」
佛说是法时,外道须深漏尽意解,佛说此经已,尊者须深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成就十种力,得四无畏,知先佛住处,能转梵轮,于大众中震师子吼言:『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广说乃至「『纯大苦聚集,纯大苦聚灭。』诸比丘!此是真实教法显现,断生死流,乃至其人悉善显现。如是真实教法显现,断生死流,足令善男子正信、出家,方便修习,不放逸住,于正法、律精勤苦行,皮筋骨立,血肉枯竭;若其未得所当得者,不舍慇懃精进,方便坚固堪能。所以者何?懈怠苦住,能生种种恶不善法,当来有结,炽然增长,于未来世生、老、病、死,退其大义故。精进乐独住者,不生种种恶不善法,当来有结,炽然苦报,不于未来世增长生、老、病、死,大义满足,得成第一教法之场。所谓大师面前,亲承说法,寂灭涅槃,菩提正向,善逝、正觉。是故,比丘!当观自利、利他、自他俱利,精勤修学,我今出家,不愚不惑,有果有乐,诸所供养衣服、饮食、卧具、汤药者,悉得大果、大福、大利,当如是学。」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善来比丘!善出家、善得己利,旷世时时得生圣处,诸根具足,不愚不痴,不须手语,好说、恶说堪能解义。我今于此世作佛——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说法寂灭、涅槃、菩提正向、善逝、等正觉。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缘行识,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
「诸比丘!难得之处已得,生于圣处,诸根具足,乃至纯大苦聚集,纯大苦灭。是故,比丘!当如是学,自利、利他、自他俱利。如是出家,不愚不痴,有果有乐,有乐果报,供养衣服、饮食、卧具、汤药者,悉得大果、大福、大利。是故,比丘!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多闻圣弟子不作是念:『何所有故此有?何所起故此起?何所无故此无?何所灭故此灭?』然彼多闻圣弟子知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故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尊者那罗、尊者茂师罗、尊者殊胜、尊者阿难住舍卫国象耳池侧。
尔时,尊者那罗语尊者茂师罗言:「有异信、异欲、异闻、异行觉想、异见审谛忍,有如是正自觉知见生,所谓生故有老死,不离生有老死耶?」尊者茂师罗言:「有异信、异欲、异闻、异行觉想、异见审谛忍,有如是正自觉知见生,所谓有生故有老死,不异生有老死。如是说有。」
「尊者茂师罗!有异信,乃至异忍,得自觉知见生,所谓有灭、寂灭、涅槃耶?」
尊者茂师罗答言:「有异信,乃至异忍,得自觉知见生,所谓有灭、寂灭、涅槃。」
复问:「尊者茂师罗!有灭则寂灭、涅槃,说者汝今便是阿罗汉,诸漏尽耶?」
尊者茂师罗默然不答,第二、第三问亦默然不答。
尔时,尊者殊胜语尊者茂师罗:「汝今且止,我当为汝答尊者那罗。」
尊者茂师罗言:「我今且止,汝为我答。」
尔时,尊者殊胜语尊者那罗:「有异信,乃至异忍,得自觉知见生,所谓有灭则寂灭、涅槃。」
时,尊者那罗问尊者殊胜言:「有异信,乃至异忍,得自觉知见生,所谓有灭则寂灭、涅槃者,汝今便是漏尽阿罗汉耶?」
尊者殊胜言:「我说有灭则寂灭、涅槃,而非漏尽阿罗汉也。」
尊者那罗言:「所说不同,前后相违,如尊者所说,有灭则寂灭、涅槃,而复言非漏尽阿罗汉耶?」
尊者殊胜语尊者那罗言:「今当说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旷野路边有井,无绳无罐,得取其水。时,有行人,热渴所逼,绕井求觅,无绳无罐,谛观井水,如实知见,而不触身。如是,我说有灭则寂灭、涅槃,而自不得漏尽阿罗汉。」
尔时,尊者阿难语尊者那罗言:「彼尊者殊胜所说,汝复云何?」
尊者那罗语尊者阿难言:「尊者殊胜善说真实,知复何言。」
时,彼正士各各说已,从座起去。
(三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诸沙门、婆罗门于法不如实知,法集、法灭、法灭道迹不如实知,彼非沙门、沙门数,非婆罗门、婆罗门数,彼亦非沙门义、婆罗门义,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云何法不如实知?云何法集不如实知?云何法灭不如实知?云何法灭道迹不如实知?谓于老死法不如实知,老死集、老死灭、老死灭道迹不如实知。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不如实知,六入处集、六入处灭、六入处灭道迹不如实知。如是诸法不如实知,法集、法灭、法灭道迹不如实知。
「若诸沙门、婆罗门于法如实知,法集、法灭、法灭道迹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沙门之沙门数、婆罗门之婆罗门数。彼以沙门义、婆罗门义,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何等法如实知?何等法集、法灭、法灭道迹如实知?谓老死法如实知,老死集、老死灭、老死灭道迹如实知。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如实知,六入处集、六入处灭、六入处灭道迹如实知。如是诸法如实知,法集、法灭、法灭道迹如实知。」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于法不如实知,法集、法灭、法灭道迹不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非沙门之沙门数,非婆罗门之婆罗门数,彼亦非沙门义、非婆罗门义,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何等法不如实知?何等法集、法灭、法灭道迹不如实知?谓六入处法不如实知,六入处集、六入处灭、六入处灭道迹不如实知,而于触如实知者,无有是处,触集、触灭、触灭道迹如实知者,无有是处。如是受、爱、取、有、生、老、死如实知者,无有是处。
「若沙门、婆罗门于六入处如实知,六入处集、六入处灭、六入处灭道迹如实知者,于触如实知,斯有是处。如是受、爱、取、有、生、老、死如实知者,斯有是处。」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诸沙门、婆罗门于六入处不如实知,而欲超度触者,无有是处,触集、触灭、触灭道迹超度者,无有是处。如是超度受、爱、取、有、生、老、死者,无有是处,超度老死集、老死灭、老死灭道迹者,无有是处。若沙门、婆罗门于六入处如实知,六入处集、六入处灭、六入处灭道迹如实知,而超度触者,斯有是处。如是超度受、爱、取、有、生、老、死者,斯有是处,乃至超度老死灭道迹者,斯有是处。」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老死,乃至六入处三经。
如是老死,乃至行三经,亦如是说。
(三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觉知老死,觉知老死集、老死灭、老死灭道迹。如是,乃至当觉知行、行集、行灭、行灭道迹。
「云何当觉知老死?觉知缘生故有老死,如是老死觉知。云何老死集?生集是老死集,如是老死集觉知。云何老死灭觉知?谓生灭是老死灭,如是老死灭觉知。云何老死灭道迹觉知?谓八圣道是老死灭道迹,如是老死灭道迹觉知。乃至云何行觉知?谓三行,身行、口行、意行,如是行觉知。云何行集觉知?谓无明集是行集,如是行集觉知。云何行灭觉知?无明灭是行灭,如是行灭觉知。云何行灭道迹觉知?谓八圣道是行灭道迹,如是行灭道迹觉知。」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十四种智。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四十四种智?谓老死智、老死集智、老死灭智、老死灭道迹智。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智,行集智、行灭智、行灭道迹智,是名四十四种智。」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十七种智。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七十七种智?生缘老死智,非余生缘老死智;过去生缘老死智,非余过去生缘老死智;未来生缘老死智,非余未来生缘老死智;及法住智,无常、有为、心所缘生、尽法、变易法、离欲法、灭法断知智。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无明缘行智,非余无明缘行智;过去无明缘行智,非余过去无明缘行智;未来无明缘行智,非余未来无明缘行智;及法住智,无常、有为、心所缘生、尽法、变易法、无欲法、灭法断智,是名七十七种智。」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增法、减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增法?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缘行识,乃至纯大苦聚集,是名增法。云何减法?谓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所谓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是名减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增法、减法。如是生法、变易法、集法、灭法如上说。
如当说三经,有应当知三经如上说。
(三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思量、若妄想生,彼使攀缘识住;有攀缘识住故,有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若不思量、不妄想,无使无攀缘识住;无攀缘识住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思量、若妄想者,则有使攀缘识住;有攀缘识住故,入于名色;入名色故,有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若不思量、无妄想,无使无攀缘识住;无攀缘识住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思量、有妄想,则有使攀缘识住;有攀缘识住故,入于名色;入名色故,则有往来;有往来故,则有生死;有生死故,则有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若不思量、无妄想,无使无攀缘识住;无攀缘识住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则无往来;无往来故,则无生死;无生死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多闻比丘。云何如来施设多闻比丘?」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多闻比丘』,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若有比丘闻老、病、死,生厌、离欲、灭尽法,是名多闻比丘。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生厌、离欲、灭尽法,是名多闻比丘,是名如来所施设多闻比丘。」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所谓说法比丘,云何说法比丘?云何如来施设说法比丘?」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说法比丘』,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若有比丘说老、病、死,生厌、离欲、灭尽法,是名说法比丘。如是说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是生厌、离欲、灭尽法,是名说法比丘。诸比丘!是名如来施设说法比丘。」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谓法次法向。诸比丘!云何名为法次法向?」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若比丘于老、病、死,生厌、离欲、灭尽向,是名法次法向。如是生,乃至行,生厌、离欲、灭尽向,是名法次法向。诸比丘!是名如来施设法次法向。」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十四
杂阿含经卷第十五
(三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谓见法般涅槃。云何如来说见法般涅槃?」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为说见法般涅槃,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云何比丘得见法般涅槃?」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有比丘于老、病、死,厌、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脱,是名比丘得见法般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毘婆尸佛未成正觉时,独一静处,专精禅思,作如是念:『一切世间皆入生死,自生自熟,自灭自没,而彼众生于老死之上出世间道不如实知。』即自观察:『何缘有此老死?』如是正思惟观察,得如实无间等起知:『有生故有此老死,缘生故有老死。』复正思惟:『何缘故有此生?』寻复正思惟,无间等起知:『缘有故有生。』寻复正思惟:『何缘故有有?』寻复正思惟,如实无间等起知:『有取故有有。』寻复正思惟:『何缘故有取?』寻复正思惟,如实无间等起观察:『取法味著顾念,缘触爱所增长。』当知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譬如缘油炷而然灯,彼时时增油治炷,彼灯常明,炽然不息……」如前来叹譬、城譬广说。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毘婆尸佛,如是尸弃佛、毘湿波浮佛、迦罗迦孙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叶佛,皆如是说。
(三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勤方便修习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禅思,内寂其心,精勤方便者。如是如实显现。云何如实显现?老死如实显现,老死集、老死灭、老死灭道迹如实显现;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如实显现,行集、行灭、行灭道迹如实显现。此诸法无常、有为、有漏如实显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无量三摩提,专精系念,修无量三摩提,专精系念已。如是如实显现。云何如实显现?谓老死如实显现,乃至行如实显现,此诸法无常、有为、有漏。如是如实显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者毘婆尸佛未成正觉时,住菩提所,不久成佛,诣菩提树下,敷草为座,结跏趺坐,端坐正念,一坐七日,于十二缘起逆顺观察,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缘无明行,乃至缘生有老死,及纯大苦聚集,纯大苦聚灭。
「彼毘婆尸佛正坐七日已,从三昧觉,说此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毘婆尸佛,如是尸弃佛、毘湿波浮佛、迦罗迦孙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叶佛,亦如是说。
(三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欝毘罗尼连禅河侧大菩提所,不久当成正觉,往诣菩提树下,敷草为座,结跏趺坐,正身正念……如前广说。
(三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谓一、麤抟食,二、细触食,三、意思食,四、识食。
「此四食何因、何集、何生、何触?谓此诸食爱因、爱集、爱生、爱触。此爱何因、何集、何生、何触?谓爱受因、受集、受生、受触。此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触?谓受触因、触集、触生、触触,此触何因、何集、何生、何触?谓触六入处因、六入处集、六入处生、六入处触。六入处集是触集,触集是受集,受集是爱集,爱集是食集,食集故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集,如是纯大苦聚集。
「如是六入处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食灭,食灭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一、麤抟食,二、细触食,三、意思食,四、识食。」
时,有比丘名曰颇求那,住佛后扇佛,白佛言:「世尊!谁食此识?」
佛告颇求那:「我不言有食识者,我若言有食识者,汝应作是问,我说识是食。汝应问言:『何因缘故有识食?』我则答言:『能招未来有,令相续生,有有故有六入处,六入处缘触。』」
颇求那复问:「为谁触?」
佛告颇求那:「我不言有触者,我若言有触者,汝应作是问:『为谁触?』汝应如是问:『何因缘故生触?』我应如是答:『六入处缘触,触缘受。』」
复问:「为谁受?」
佛告颇求那:「我不说有受者,我若言有受者,汝应问:『为谁受?』汝应问言:『何因缘故有受?』我应如是答:『触缘故有受,受缘爱。』」
复问:「世尊!为谁爱?」
佛告颇求那:「我不说有爱者,我若说言有爱者,汝应作是问:『为谁爱?』汝应问言:『何缘故有爱?』我应如是答:『缘受故有爱,爱缘取。』」
复问:「世尊!为谁取?」
佛告颇求那:「我不说言有取者,我若说言有取者,汝应问言:『为谁取?』汝应问言:『何缘故有取?』我应答言:『爱缘故有取,取缘有。』」
复问:「世尊!为谁有?」
佛告颇求那:「我不说有有者,我若说有有者,汝应问言:『为谁有?』汝今应问:『何缘故有有?』我应答言:『缘取故有有,能招当来有触生是名有,有六入处,六入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谓六入处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集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云何为四?谓一、麤抟食,二、细触食,三、意思食,四、识食。
「云何比丘观察抟食?譬如有夫妇二人,唯有一子,爱念将养,欲度旷野崄道难处,粮食乏尽,饥饿困极,计无济理,作是议言:『正有一子,极所爱念,若食其肉,可得度难,莫令在此三人俱死。』作是计已,即杀其子,含悲垂泪,强食其肉,得度旷野。云何?比丘!彼人夫妇共食子肉,宁取其味,贪嗜美乐与不?」
答曰:「不也,世尊!」
复问:「比丘!彼强食其肉,为度旷野崄道与不?」
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凡食抟食,当如是观。如是观者,抟食断知,抟食断知已,于五欲功德贪爱则断,五欲功德贪爱断者,我不见彼多闻圣弟子于五欲功德上有一结使而不断者,有一结系故,则还生此世。
「云何比丘观察触食?譬如有牛,生剥其皮,在在处处,诸虫唼食,沙土坌尘,草木针刺,若依于地,地虫所食,若依于水,水虫所食,若依空中,飞虫所食,卧起常有苦毒此身。如是,比丘!于彼触食,当如是观。如是观者,触食断知,触食断知者,三受则断,三受断者,多闻圣弟子于上无所复作,所作已作故。
「云何比丘观察意思食?譬如聚落城邑边有火起,无烟无炎,时有士夫聪明黠慧,背苦向乐,厌死乐生,作如是念:『彼有大火,无烟无炎,行来当避,莫令堕中,必死无疑。』作是思惟,常生思愿,舍远而去。观意思食,亦复如是。如是观者,意思食断;意思食断者,三爱则断;三爱断者,彼多闻圣弟子于上更无所作,所作已作故。
「诸比丘!云何观察识食?譬如国王,有防逻者,捉捕劫盗,缚送王所……」如前须深经广说。「以彼因缘,受三百矛苦觉,昼夜苦痛,观察识食,亦复如是。如是观者,识食断知,识食断知者,名色断知,名色断知者,多闻圣弟子于上更无所作,所作已作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一者抟食,二者触食,三意思食,四者识食。
「若比丘于此四食有喜有贪,则识住增长,识住增长故,入于名色,入名色故,诸行增长,行增长故,当来有增长,当来有增长故,生、老、病、死、忧、悲、恼、苦集,如是纯大苦聚集。
「若于四食无贪无喜,无贪无喜故,识不住、不增长,识不住、不增长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行不增长,行不增长故,当来有不生不长,当来有不生长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不起。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一者抟食,二者触食,三意思食,四者识食。诸比丘!于此四食有贪有喜,则有忧悲、有尘垢,若于四食无贪无喜,则无忧悲,亦无尘垢。」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一者抟食,二者触食,三意思食,四者识食。
「诸比丘!于此四食有贪有喜,识住增长,乃至纯大苦聚集。譬如楼阁宫殿,北西长广,东西牕牖,日出东方,光照西壁。如是,比丘!于此四食有贪有喜……」如前广说,乃至「纯大苦聚集。
「若于四食无贪无喜……」如前广说,乃至「纯大苦聚灭。譬如,比丘!楼阁宫殿,北西长广,东西牕牖,日出东方,应照何所?」
比丘白佛言:「应照西壁。」
佛告比丘:「若无西壁,应何所照?」
比丘白佛言:「应照虚空,无所攀缘。」
「如是,比丘!于此四食无贪无喜,识无所住,乃至如是纯大苦聚灭。」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一者抟食,二者触食,三意思食,四者识食。诸比丘!于此四食有贪有喜,识住增长,乃至纯大苦聚集。譬如。比丘!楼阁宫殿,北西长广,东西牕牖,日出东方,应照何所?」
比丘白佛言:「应照西壁。」
佛告比丘:「如是,四食有贪有喜,识住增长,乃至如是大苦聚集。若于四食无贪无喜,亦无识住增长,乃至如是纯大苦聚灭。譬如,比丘!画师、画师弟子集种种彩色,欲粧画虚空,宁能画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彼虚空者,非色、无对、不可见。」
「如是,比丘!于此四食无贪无喜,亦无识住增长,乃至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一者抟食,二者触食,三意思食,四者识食。诸比丘!于此四食有贪有喜,识住增长,乃至纯大苦聚集。譬如。比丘!画师、若画师弟子集种种彩,欲粧画于色,作种种像。诸比丘!于意云何?彼画师、画师弟子宁能粧于色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能粧画色。」
佛告比丘:「于此四食有贪有喜,识住增长,乃至如是纯大苦聚集。诸比丘!若于四食无贪无喜,无有识住增长,乃至如是纯大苦聚灭。比丘!譬如画师、画师弟子集种种彩,欲离于色有所粧画,作种种像,宁能画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
「如是,比丘!若于四食无贪无喜,无有识住增长,乃至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鹿野苑中仙人住处。
尔时,世尊告五比丘:「此苦圣谛,本所未曾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此苦集、此苦灭、此苦灭道迹圣谛,本所未曾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
「复次,苦圣谛知当复知,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苦集圣谛已知当断,本所未曾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
「复次,苦集灭,此苦灭圣谛已知当作证,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复次,此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当修,本所未曾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
「复次,比丘!此苦圣谛已知,知已出,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复次,此苦集圣谛已知,已断出,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
「复次,苦灭圣谛已知、已作证出,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复次,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出,所未曾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
「诸比丘!我于此四圣谛三转十二行不生眼、智、明、觉者,我终不得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闻法众中,为解脱、为出、为离,亦不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已于四圣谛三转十二行生眼、智、明、觉,故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闻法众中,得出、得脱,自证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世尊说是法时,尊者憍陈如及八万诸天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尔时,世尊告尊者憍陈如:「知法未?」
憍陈如白佛:「已知。世尊!」
复告尊者憍陈如:「知法未?」
拘隣白佛:「已知。善逝!」
尊者拘隣已知法故,是故名阿若拘隣。
尊者阿若拘隣知法已,地神举声唱言:「诸仁者!世尊于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三转十二行法轮,诸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所未曾转,多所饶益,多所安乐,哀愍世间,以义饶益,利安天人,增益诸天众,减损阿修罗众。」
地神唱已,闻虚空神天、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炎魔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展转传唱,须臾之间,闻于梵天身。梵天乘声唱言:「诸仁者,世尊于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三转十二行法轮,诸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及世间闻法未所曾转,多所饶益,多所安乐,以义饶益诸天世人,增益诸天众,减损阿修罗众。」世尊于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转法轮,是故此经名转法轮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此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修无间等,起增上欲,方便堪能,正念正知,应当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当知、当解,于苦集圣谛当知、当断,于苦灭圣谛当知、当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当知、当修。」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谛已知、已断,于苦灭圣谛已知、已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如是比丘则断爱欲,转去诸结,于慢无间等,究竟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谛已知、已断,于苦灭圣谛已知、已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如是比丘名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善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谛已知、已断,于苦灭圣谛已知、已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如是比丘边际、究竟边际、离垢边际,梵行已终,纯一清白,名为上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谛已知、已断,于苦灭圣谛已知、已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如是比丘无有关键,平治城壍,度诸崄难,解脱结缚,名为贤圣,建立圣幢。」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谛已知、已断,于苦灭圣谛已知、已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如是比丘无有关键,平治城堑,度诸崄难,名为贤圣,建立圣幢。诸比丘!云何无有关键?谓五下分结已断、已知,是名离关键。云何平治城堑,无明谓之深堑,彼得断知,是名平治城堑。云何度诸崄难?谓无际生死,究竟苦边,是名度诸崄难。云何解脱结缚?谓爱已断、已知。云何建立圣幢?谓我慢已断、已知,是名建立圣幢。」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谛已知、已断,于苦灭圣谛已知、已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是名比丘断五支,成六分,守护于一,依猗于四,舍除诸谛,离四衢,证诸觉想,息身所作,心善解脱,慧善解脱,纯一清白,名为上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法成就,名曰大医王者,所应王之具、王之分。何等为四?一者善知病,二者善知病源,三者善知病对治,四者善知治病已,当来更不动发。云何名良医善知病?谓良医善知如是如是种种病,是名良医善知病。云何良医善知病源?谓良医善知此病因风起、痰阴起、涎唾起、众冷起、因现事起、时节起,是名良医善知病源。云何良医善知病对治?谓良医善知种种病,应涂药、应吐、应下、应灌鼻、应熏、应取汗。如是比种种对治,是名良医善知对治。云何良医善知治病已,于未来世永不动发?谓良医善治种种病,令究竟除,于未来世永不复起,是名良医善知治病,更不动发。
「如来、应、等正觉为大医王,成就四德,疗众生病,亦复如是。云何为四?谓如来知此是苦圣谛如实知、此是苦集圣谛如实知、此是苦灭圣谛如实知、此是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诸比丘!彼世间良医于生根本对治不如实知,老、病、死、忧、悲、恼、苦根本对治不如实知,如来、应、等正觉为大医王,于生根本对治如实知,于老、病、死、忧、悲、恼、苦根本对治如实知,是故如来、应、等正觉名大医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诸沙门、婆罗门于此苦圣谛不如实知,此苦集圣谛不如实知,此苦灭圣谛不如实知,此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此非沙门之沙门,非婆罗门之婆罗门,彼亦不于沙门义、婆罗门义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若沙门、婆罗门于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圣谛如实知,此苦灭圣谛如实知,此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沙门之沙门、婆罗门之婆罗门,于沙门义、婆罗门义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无间等,当起增上欲,精勤堪能,方便修学。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广说如上。差别者:「于四圣谛不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非沙门数、非婆罗门数;于四圣谛如实知者,是沙门数、是婆罗门数。」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不如实知,苦集圣谛不如实知,苦灭圣谛不如实知,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不得脱苦。若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如实知,于苦集圣谛如实知,于苦灭圣谛如实知,于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解脱于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于苦不解脱、解脱,如是舍恶趣不解脱、解脱;堪能舍戒退减,不舍戒退减;能自说得过人法自证,不能自说得过人法作证;能于此外求良福田,不能于此外求良福田;
能于此外求大师,不能于此外求大师;不能越苦,堪能越苦;不堪能脱苦,堪能脱苦;
如是上诸经重说,悉继以偈: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彼一切所应当知四圣谛法。何等为四?谓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修无间等。如此章句,一切四圣谛经,应当具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知、如是见、如是无间等,悉应当说。「又三结尽,得须陀洹,一切当知四圣谛。何等为四?谓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如是当知,如是当见、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若三结尽,贪、恚、痴薄,得斯陀含,彼一切皆于四圣谛如实知故。何等为四?谓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如是当知、如是当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
「五下分结尽,生般涅槃阿那含,不还此世,彼一切知四圣谛。何等为四?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如是知、如是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
「若一切漏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彼一切悉知四圣谛。何等为四?谓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如是知、如是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
「若得辟支佛道证,彼一切知四圣谛故。何等为四?谓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如是知、如是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
「若得无上等正觉,彼一切知四圣谛故。何等为四?谓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如是知、如是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日出,明相先起。如是正尽苦亦有前相起?谓知四圣谛。何等为四?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知,如是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
(三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日月不出世间者,一切众星亦不出于世间,昼夜、半月、一月、时节、岁数、尅数、须臾,皆悉不现,世间常冥,无有明照,唯有长夜,纯大暗苦现于世间。若如来、应供、等正觉不出世间时,不说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现于世间,世间盲冥,无有明照。如是长夜,纯大暗冥现于世间。
「若日月出于世间,众星亦现,昼夜、半月、一月、时节、岁数、尅数、须臾,悉现世间,长夜明照,出于世间。如是,如来、应、等正觉出于世间,说苦圣谛现于世间,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现于世间,不复暗冥,长夜照明,纯一智慧现于世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日出,周行空中,坏诸暗冥,光明显照。如是,圣弟子所有集法,一切灭已,离诸尘垢,得法眼生,与无间等,俱三结断。所谓身见、戒取、疑,此三结尽,名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必定正觉,趣七有天人往生,作苦边。彼圣弟子中间虽起忧苦,听彼圣弟子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初禅具足住。不见彼圣弟子有一法不断,能令还生此世者,此则圣弟子得法眼之大义。是故,比丘于此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精进修学。」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作是说,我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未无间等,而言我当得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此说不应。所以者何?无是处故。
「若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未无间等,而欲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无有是处。譬如有人言我欲取佉提罗叶,合集作器,盛水持行者,无有是处。所以者何?无是处故。如是言我于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未无间等,而欲得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无有是处。
「若复有言我当于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无间等已,复得苦灭道迹圣谛者,斯则善说。所以者何?有是处故。
「若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无间等已,而欲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斯有是处。譬如有言我以纯昙摩叶、摩楼迦叶,合集盛水持行者,此则善说。所以者何?有是处故。如是若言我于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无间等已,而欲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斯则善说。所以者何?有是处故。若于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无间等已,而欲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斯有是处故。」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小绵丸、小劫贝华丸,置四衢道头,四方风吹,则随风去向于一方。如是,若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不如实知,于苦集圣谛、于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当知彼沙门、婆罗门常观他面,常随他说,以不如实知故,闻彼所说,趣说而受,当知此人不宿修习智慧故。
「譬如因陀罗柱,铜铁作之,于深入地中,四方猛风不能令动。如是,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如实知,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者,当知是沙门、婆罗门不视他面,不随他语。是沙门、婆罗门智慧坚固,本随习故,不随他语。是故,比丘!于四圣谛当勤方便,起增上欲,精进修学。」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石柱,长十六肘,八肘入地,四方风吹,不能令动。如是,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如实知,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斯等沙门、婆罗门至诸论处,无能屈。其心解脱、慧解脱者,能使余沙门、婆罗门反生忧苦。如是如实知、如实见,皆是先世宿习故,使智慧不可倾动。是故,比丘!于四圣谛当勤方便,起增上欲,精进修学。」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有人火烧头衣,当起增上欲,急救令灭。」
佛告比丘:「莫作是说!当置头衣,于四圣谛起增上欲,勤加方便,修无间等。何等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未无间等,当勤方便,修无间等。所以者何?比丘!长夜炽然,地狱、畜生、饿鬼。诸比丘!不见极苦,如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未无间等者,是比丘当忍苦、乐、忧、悲,于四圣谛勤加精进,方便修习无间等,应当学。」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士夫年寿百岁,有人语言:『士夫若欲闻法,当日日三时受苦,晨朝时受百枪苦,日中、晡时亦复如是。于一日中受三百枪苦。如是日日,至于百岁,然后闻法,得无间等,汝宁能不?』
「时,彼士夫为闻法故,悉堪能受。所以者何?人生于世,长夜受苦,有时地狱,有时畜生,有时饿鬼,于三恶道空受众苦,亦不闻法,是故我今为无间等故,不以终身受三百枪为大苦也。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得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四圣谛平等正觉,名为如来、应、等正觉。何等为四?所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于此四圣谛平等正觉,名为如来、应、等正觉。是故,诸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国人间游行,于王舍城波罗利弗是中间竹林聚落,国王于中造福德舍。尔时,世尊与诸大众于中宿止。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与汝等于四圣谛无知、无见、无随顺觉、无随顺受者,应当长夜驱驰生死。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我与汝等于四圣谛无知、无见、无随顺觉、无随顺受者,应当长夜驱驰生死。以我及汝于此苦圣谛顺知、顺入,断诸有流,尽诸生死,不受后有。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顺知、顺入,断诸有流,尽诸生死,不受后有。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修无间等。」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国人间游行,王舍城波罗利弗是中间竹林聚落,大王于中作福德舍。尔时,世尊与诸大众于中止宿。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行,共至申恕林。」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到申恕林,坐树下。
尔时,世尊手把树叶,告诸比丘:「此手中叶为多耶?大林树叶为多?」
比丘白佛:「世尊!手中树叶甚少,彼大林中树叶无量,百千亿万倍,乃至算数譬类不可为比。」
「如是,诸比丘!我成等正觉,自所见法,为人定说者,如手中树叶。所以者何?彼法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明、慧、正觉、向于涅槃。如大林树叶,如我成等正觉,自知正法,所不说者,亦复如是。所以者何?彼法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明、慧、正觉、正向涅槃故。是故,诸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尊者阿难晨朝著衣持钵,入毘舍离城乞食。时,有众多离车童子晨朝从城内出,至精舍门,持弓箭,竞射精舍门孔,箭箭皆入门孔。
尊者阿难见已,以为奇特,彼诸离车童子能作如是难事。入城乞食,还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著衣持钵,入毘舍离城乞食,见有众多离车童子从城内出,至精舍门,竞射门孔,箭箭皆入。我作是念:『此甚奇特!诸离车童子能为难事。』」
佛告阿难:「于意云何?离车童子竞射门孔,箭箭皆入,此为难耶?破一毛为百分,而射一毛分,箭箭悉中,此为难耶?」
阿难白佛:「破一毛百分,射一分之毛,箭箭悉中,此则为难。」
佛告阿难:「未若于苦圣谛生如实知,此则甚难。如是,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见,此则甚难。」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大地悉成大海,有一盲龟寿无量劫,百年一出其头,海中有浮木,止有一孔,漂流海浪,随风东西。盲龟百年一出其头,当得遇此孔不?」
阿难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此盲龟若至海东,浮木随风,或至海西,南、北四维围遶亦尔,不必相得。」
佛告阿难:「盲龟浮木,虽复差违,或复相得。愚痴凡夫漂流五趣,暂复人身,甚难于彼。所以者何?彼诸众生不行其义、不行法、不行善、不行真实,展转杀害,强者陵弱,造无量恶故。是故,比丘!于四圣谛当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十五
杂阿含经卷第十六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杂因诵第三品之四
(四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思惟世间而思惟。
尔时,世尊知诸比丘心之所念,往诣食堂,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汝等比丘慎莫思惟世间思惟。所以者何?世间思惟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非智、非觉,不顺涅槃。汝等当正思惟:『此苦圣谛、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此苦灭道迹圣谛。』所以者何?如此思惟则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正智、正觉、正向涅槃。
「过去世时,有一士夫出王舍城,于拘𫄨罗池侧正坐思惟——世间思惟。当思惟时,见四种军——象军、马军、车军、步军,无量无数,皆悉入于一藕孔中。见已,作是念:『我狂失性,世间所无,而今见之。』尔时,去池不远,更有大众一处聚集。时,彼士夫诣大众所语言:『诸人,我今发狂,我今失性,世间所无,而我今见,如上广说。』时,彼大众皆谓士夫狂发失性,世间所无,而彼见之。」
佛告比丘:「然彼士夫非狂失性,所见真实。所以者何?尔时,去拘𫄨罗池不远,有诸天阿修罗兴四种军,战于空中。时,诸天得胜,阿修罗军败,退入彼池一藕孔中。是故,比丘!汝等慎莫思惟世间。所以者何?世间思惟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非智、非觉,非正向涅槃,当思惟四圣谛。何等为四?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论:或谓世间有常,或谓世间无常、世间有常无常、世间非有常非无常,世间有边、世间无边、世间有边无边、世间非有边非无边,是命是身、命异身异,如来死后有、如来死后无、如来死后有无、如来死后非有非无。
尔时,世尊一处坐禅,以天耳闻诸比丘集于食堂论议之声。闻已,往诣食堂,于大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汝等比丘众多聚集,何所言说?」
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众多比丘集此食堂,作如是论:或说有常,或说无常……」如上广说。
佛告比丘:「汝等莫作如是论议。所以者何?如此论者,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非智、非正觉,非正向涅槃。汝等比丘应如是论议:『此苦圣谛、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此苦灭道迹圣谛。』所以者何?如是论议,是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正智、正觉、正向涅槃。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或有贪觉觉者,或瞋觉觉者,或害觉觉者。
尔时,世尊知诸比丘心之所念,往诣食堂,敷坐具于众前坐,告诸比丘:「汝等莫起贪觉觉,莫起恚觉觉,莫起害觉觉。所以者何?此诸觉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非智、非正觉,不向涅槃。汝等当起苦圣谛觉、苦集圣谛觉、苦灭圣谛觉、苦灭道迹圣谛觉。所以者何?此四圣谛觉,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正智、正觉、向于涅槃。是故,诸比丘!于四圣谛当勤方便,起增上欲,正智正念,精进修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如上广说。差别者,起亲里觉、国土人民觉、不死觉,乃至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论:或论王事、贼事、鬪战事、钱财事、衣被事、饮食事、男女事、世间言语事、事业事、说诸海中事。
尔时,世尊于禅定中,以天耳闻诸比丘论说之声,即从座起,往诣食堂,敷坐具于众前坐,告诸比丘:「汝等比丘众多聚集,为何所说?」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于此聚集,或论说王事……」如上广说。
佛告比丘:「汝等莫作是论,论说王事,乃至不向涅槃。若论说者,应当论说:『此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所以者何?此四圣谛以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正智、正觉、正向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说:「我知法、律,汝等不知我所说成就,我等所说与理合;汝等所说不成就,不与理合,应前说者,则在后说;应后说者,则在前说,而共诤论言。我论是汝等不如,能答者当答。」
尔时,世尊于禅定中,以天耳闻诸比丘诤论之声……如是广说,乃至「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起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论:「波斯匿王、频婆娑罗王,何者大力?何者大富?」
尔时,世尊于禅定中,以天耳闻诸比丘论说之声,即从座起,往诣食堂,敷坐具于众前坐,问诸比丘:「汝等何所论说?」
时,诸比丘即以上事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用说诸王大力、大富为?汝等比丘莫作是论。所以者何?此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非智、非正觉,不向涅槃。汝等当说:『此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所以者何?此四圣谛是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正智、正觉、正向涅槃。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论:「汝等宿命作何等业?为何工巧?以何自活?」
尔时,世尊于禅定中,以天耳闻诸比丘论说之声,即从座起,往诣食堂,敷坐具于众前坐,问诸比丘:「汝说何等?」
时,诸比丘以上所说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比丘莫作是说:『宿命所作。』所以者何?此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非智、非正觉,不向涅槃。汝等比丘当共论说:『此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所以者何?此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正智、正觉、正向涅槃。是故,比丘!依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说论:「某甲檀越作麁疎食,我等食已,无味无力,我等不如舍彼麁食,而行乞食。所以者何?比丘乞食时得好食,又见好色,时闻好声,多人所识,亦得衣被、卧具、医药。」
尔时,世尊于禅定中,以天耳闻诸比丘论说之声,即诣食堂……如是广说,乃至「正向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持我所说四圣谛不?」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正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唯然,世尊所说四圣谛,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汝云何受持四圣谛?」
比丘白佛言:「世尊说言:『此是苦圣谛,我即受持,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此苦灭道迹圣谛。』如是世尊说四圣谛,我即受持。」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我说苦圣谛,汝真实受持;我说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汝真实受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持我所说四圣谛不?」
时,有比丘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为佛作礼,合掌白佛:「唯然,世尊所说四圣谛,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汝云何持我所说四圣谛?」
比丘白佛言:「世尊说苦圣谛,我悉受持。如如、不离如、不异如,真、实、审谛、不颠倒,是圣所谛,是名苦圣谛。世尊说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如、不离如、不异如,真、实、审谛、不颠倒,是圣所谛,是为世尊说四圣谛,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真实持我所说四圣谛,如如、不离如、不异如,真、实、审谛、不颠倒,是名比丘真实持我四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持我所说四圣谛不?」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唯然,世尊所说四圣谛,我悉持之。云何四谛?世尊说苦圣谛,我悉持之,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我悉持之。」
佛告彼比丘:「善哉!善哉!如我所说四圣谛,汝悉持之。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沙门瞿昙所说苦圣谛,我当舍,更立苦圣谛者,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我今当舍,更立余四圣谛者,彼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于佛有疑者,则于苦圣谛有疑,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则有疑惑;若于法、僧有疑者,则于苦圣谛疑惑,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疑惑;若于佛不疑惑者,则于苦圣谛不疑惑,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疑惑;若于法、僧不疑惑者,则于苦圣谛不疑惑,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疑惑。」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有疑者,则于佛有疑,于法、僧有疑;若于集、灭、道疑者,则于佛有疑,于法、僧有疑。若于苦圣谛无疑者,则于佛无疑,于法、僧无疑;于集、灭、道圣谛无疑者,则于佛无疑,于法、僧无疑。」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共行至深崄岩。」
诸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至深崄岩,敷座而坐,周匝观察深崄岩已,告诸比丘:「此岩极大深崄。」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世尊!此极深崄,然复有一极深崄极崄于此,甚可怖畏者不?」
佛知其意,即告言:「如是,比丘!此极深崄,然复有大深崄崄于此者,甚可怖畏,谓诸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不如实知,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彼于生本诸行乐著,于老、病、死、忧、悲、恼、苦生本诸行乐著,而作是行;老、病、死、忧、悲、恼、苦行,转增长故,堕于生深崄之处;堕于老、病、死、忧、悲、恼、苦深崄之处。如是,比丘!此则大深崄崄于此者。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大热地狱,若众生生于彼中,一向与烔然。」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如世尊说,此则大热。世尊!唯此大热,复有大热过于此者,甚可怖畏,无有过上。」
「如是,比丘!此则大热,亦更有大热过于此者,甚可怖畏,无有过上。何等为更有大热,甚可怖畏,过于此者?谓沙门、婆罗门此苦圣谛不如实知,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如是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大热炽然,是名比丘大热烧然,甚可怖畏,无有过者。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大暗地狱,彼诸众生,生彼中者,不见自身分。」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世尊!此则大暗,唯此大暗,复更有余大暗,甚可怖畏,过于此不?」
佛告比丘:「如是,更有大暗,甚可怖畏,过于此者,谓沙门、婆罗门于四圣谛不如实知,乃至堕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大暗之中。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日游行,照诸世界,乃至千日千月照千世界、千须弥山、千弗婆提、千阎浮提、千拘耶尼、千欝单越、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千炎魔天、千兜率天、千化乐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天,是名小千世界。此千世界,中间暗冥,日月光照,有大德力,而彼不见,其有众生,生彼中者,不见自身分。」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是大暗冥,复更有余大暗冥处过于此耶?」
佛告比丘:「有大暗冥过于此者,谓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不如实知,乃至堕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大暗冥中,是名比丘有大暗冥过于世界中间暗冥。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从小千世界数满至千,是名中千世界。于是中千世界,中间暗冥,如前所说,乃至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从中千世界数满至千,是名三千大千世界。世界中间暗冥之处,日月游行,普照世界,而彼不见,乃至堕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大暗冥中。是故,诸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四圣谛。谛听!谛听!善思念之。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是名四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当说,如是有、如是当知,亦如上说。
(四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勤禅思,正方便起,内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禅思,内寂其心成就已,如实显现。云何如实显现?谓此苦圣谛如实显现,此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显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无量三摩提,专心正念。所以者何?修无量三摩提,专心正念已。如是如实显现。云何如实显现?谓此苦圣谛如实显现,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显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佛告诸比丘:「如人掷杖于虚空中,寻即还堕,或根著地,或腹著地,或头著地。如是,沙门、婆罗门于此苦圣谛不如实知,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或堕地狱,或堕畜生,或堕饿鬼。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人掷杖置虚空中,其必还堕,或堕净地,或堕不净地。如是,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不如实知,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以不如实知故,或生善趣,或生恶趣。是故,诸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佛告诸比丘:「譬如五节相续轮,大力士夫令速旋转。如是,沙门、婆罗门于此苦圣谛不如实知,此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轮回五趣,而速旋转,或堕地狱,或堕畜生,或堕饿鬼,或人、或天,还堕恶道,长夜轮转。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应、等正觉增上说法,谓四圣谛,开示、施设、建立、分别、散说、显现、表露。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等为黠慧?为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为不知耶?」
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说,于四圣谛如实知者,此为黠慧。」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于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者,是则黠慧。是故,诸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须达长者往诣佛所,稽首佛足,于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此四圣谛为渐次无间等?为一顿无间等?」
佛告长者:「此四圣谛渐次无间等,非顿无间等。」
佛告长者:「若有说言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而于彼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此说不应。所以者何?若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而欲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无有是处。
「犹如有人,两细树叶连合为器,盛水持行,无有是处。如是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而欲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无有是处。
「譬如有人,取莲华叶连合为器,盛水游行,斯有是处。如是,长者!于苦圣谛无间等已,而欲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斯有是处。是故,长者!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三六)
如须达长者所问,有异比丘问,亦如是说,唯譬有差别:「如有四登阶道,升于殿堂,若有说言不登初阶,而登第二、第三、第四阶升堂殿者,无有是处。所以者何?要由初阶,然后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阶得升殿堂。如是,比丘!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而欲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无有是处。
「譬如,比丘!若有人言:『以四阶道升于殿堂,要由初阶,然后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阶得升殿堂,应作是说。』所以者何?要由初阶,然后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阶升于殿堂,有是处故。如是,比丘!若言于苦圣谛无间等已,然后次第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应作是说。所以者何?若于苦圣谛无间等已,然后次第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有是处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三七)
如异比丘问,阿难所问,亦如是说,唯譬差别。
佛告阿难:「譬如四隥梯升于殿堂。若有说言不由初隥,而登第二、第三、第四隥升殿堂者,无有是处。如是,阿难!若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而欲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此不应说。所以者何?若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而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无有是处。
「譬如,阿难!由四隥梯升于殿堂。若有人言要由初隥,然后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隥升殿堂者,此所应说。所以者何?要由初隥,然后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隥升殿堂者,有是处故。如是,阿难!于苦圣谛无间等已,然后次第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斯有是处。」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大地草木,悉取为锵,贯大海中,一切水虫悉能贯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大海诸虫,种种形类,或于细不可贯,或极大不可贯。」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众生界无数无量。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手执土石,问诸比丘:「于意云何:此手中土石为多?彼大雪山土石为多?」
比丘白佛言:「世尊手中土石甚少少耳,雪山土石甚多无量,百千巨亿,算数譬类不可为比。」
佛告比丘:「其诸众生于苦圣谛如实知者,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者,如我手中所执土石;其诸众生于苦圣谛不如实知,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者,如彼雪山土石,其数无量。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湖池,深广五十由旬,其水盈满。若有士夫以发以毛,或以指端渧彼湖水,乃至再三。云何,比丘!如彼士夫所渧水多?湖池水多?」
比丘白佛:「如彼士夫毛发指端再三渧水,甚少少耳,彼湖大水,其量无数,乃至算数譬类不可为比。」
佛告比丘:「如大湖水甚多无量,如是多闻圣弟子具足见谛,得圣道果,断诸苦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成不生法。余不尽者,如彼士夫发毛指端所渧之水。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大湖水譬,如是萨罗多咤迦——恒伽、耶符那、萨罗游、伊罗跋提、摩醯,及四大海,其譬亦如上说。
(四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手捉团土,大如梨果,告诸比丘:「云何,比丘!我手中此团土为多?大雪山中土石为多?」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手中团土少少耳,彼雪山王,其土石甚多,百千亿那由他,乃至算数譬类不得为比。」
佛告诸比丘:「如我所捉团土,如是众生于苦圣谛如实知,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者,亦复如是。如大雪山王土石者,如是众生于苦圣谛不如实知,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者,亦复如是。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雪山王,如是尼民陀罗山、毘那多迦山、马耳山、善见山、佉提罗迦山、伊沙陀罗山、由揵陀罗山、须弥山王,及大地土石,亦复如是。
如梨果,如是阿摩勒迦果、跋陀罗果、迦罗迦果、豆果,乃至蒜子譬,亦复如是。
(四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以爪甲擎土已,告诸比丘:「于意云何:我爪甲上土为多?此大地土多?」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甲上土甚少少耳,此大地土甚多无量,乃至算数譬类不可为比。」
佛告比丘:「如甲上土者,若诸众生,形可见者,亦复如是。其形微细,不可见者,如大地土。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学无间等。」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陆地,如是水性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人道者,亦复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非人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生中国者亦尔。
如大地土,如是生边地者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成就圣慧眼者,亦复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不成就圣慧眼者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知此法、律者,亦复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众生不知法、律者亦尔。如知,如是等知、普知,正想、正觉、正解、法无间等亦如是。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知有父母亦尔。
如大地土,如是众生不知有父母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知有沙门、婆罗门家之尊长,作所应作作福,此世他世畏罪行施,受斋持戒亦尔。
如大地土,不知有沙门、婆罗门家之尊长,作所应作作福,此世他世畏罪行施,受斋持戒,亦如是说。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不杀、不盗、不邪婬、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亦尔。
如大地土,如是众生不持诸戒者亦尔。如是离贪、恚、邪见,及不离贪、恚、邪见,亦如是说。
如甲上土,如是不杀、不盗、不邪婬、不妄语、不饮酒。
如大地土,如是不持五戒者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持八戒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众生不持八戒者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持十善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众生不持十善者亦如是。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从地狱命终生人中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众生从地狱命终还生地狱者亦如是。如地狱,如是畜生、饿鬼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从地狱命终生天上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众生从地狱命终还生地狱者亦如是。如地狱,如是畜生、饿鬼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人道中没还生人道中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其诸众生从人道中没生地狱中者亦如是。如地狱,如是畜生、饿鬼亦尔。
如甲上土,其诸众生从天命终还生天上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其诸众生天上没生地狱中者亦如是。如地狱,畜生、饿鬼亦如是。
(四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本未闻法时,得正思惟此苦圣谛,正见已生;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正见已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已生,如是今生、当生。
如生,如是起、习、近修、多修、触、作证亦如是。
(四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眼药丸,深广一由旬,若有士夫取此药丸,界界安置,能速令尽,于彼界界,不得其边。当知诸界,其数无量。是故,比丘!当善界学,善种种界,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常与界俱,与界和合。云何众生常与界俱?谓众生行不善心时与不善界俱,善心时与善界俱,胜心时与胜界俱,鄙心时与鄙界俱。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善种种界。」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广说如上。差别者,即说偈言:
(四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常与界俱,与界和合。云何与界俱?谓众生不善心时与不善界俱,善心时与善界俱,鄙心时与鄙界俱,胜心时与胜界俱。
「时,尊者憍陈如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上座多闻大德,出家已久,具修梵行。
「复有尊者大迦叶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少欲知足,头陀苦行,不畜遗余。
「尊者舍利弗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大智辩才。
「时,尊者大目揵连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神通大力。
「时,阿那律陀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天眼明彻。
「时,尊者二十亿耳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勇猛精进,专勤修行者。
「时,尊者陀骠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能为大众修供具者。
「时,尊者优波离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通达律行。
「时,尊者富楼那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皆是辩才善说法者。
「时,尊者迦旃延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能分别诸经,善说法相。时,尊者阿难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多闻总持。
「时,尊者罗睺罗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善持律行。
「时,提婆达多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习众恶行,是名比丘常与界俱,与界和合,是故,诸比丘!当善分别种种诸界。」
佛说是经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如上广说已,即说偈言:
(四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常与界俱,与界和合……」如是广说,乃至「胜心生时与胜界俱,鄙心生时与鄙界俱。杀生时与杀界俱;盗婬;妄语;饮酒心时与饮酒界俱。不杀生时与不杀界俱;不盗;不婬;不妄语;不饮酒与不饮酒界俱。是故,诸比丘!当善分别种种界。」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常与界俱,与界和合。不信时与不信界俱,犯戒时与犯戒界俱,无惭无愧时与无惭无愧界俱;信心时与信界俱,持戒时与持戒界俱,惭愧心时与惭愧界俱。是故,诸比丘!当善分别种种诸界。」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信、不信,如是精进、不精进,失念、不失念,正受、不正受,多闻、少闻,悭者、施者,恶慧、善慧,难养、易养,难满、易满,多欲、少欲,知足、不知足,摄受、不摄受界俱,如上经如是广说。
(四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种种诸界。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为种种界?谓眼界、色界、眼识界,耳界、声界、耳识界,鼻界、香界、鼻识界,舌界、味界、舌识界,身界、触界、身识界,意界、法界、意识界,是名种种界。」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爱。云何种种界?谓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识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识界,是名种种界。
「云何缘种种界生种种触,乃至云何缘种种受生种种爱?谓缘眼界生眼触,缘眼触生眼触生受,缘眼触生受生眼触生爱。耳、鼻、舌、身、意界缘生意触,缘意触生意触生受,缘意触生受生意触生爱。
「诸比丘!非缘种种爱生种种受,非缘种种受生种种触,非缘种种触生种种界,要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爱,是名比丘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爱。云何种种界?谓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识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识界,是名种种界。
「云何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爱?谓缘眼界生眼触,非缘眼触生眼界,但缘眼界生眼触;缘眼触生眼受,非缘眼受生眼触,但缘眼触生眼受;缘眼受生眼爱,非缘眼爱生眼受,但缘眼受生眼爱。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缘生意触,非缘意触生意界,但缘意界生意触;缘意触生意受,非缘意受生意触,但缘意触生意受;缘意受生意爱,非缘意爱生意受,但缘意受生意爱。
「是故,比丘!非缘种种爱生种种受,非缘种种受生种种触,非缘种种触生种种界;但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爱,是名比丘当善分别种种界。」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想,缘种种想生种种欲,缘种种欲生种种觉,缘种种觉生种种热,缘种种热生种种求。
「云何种种界?谓十八界,眼界,乃至法界。
「云何缘种种界生种种触?乃至缘种种热生种种求?谓缘眼界生眼触,缘眼触生眼受,缘眼受生眼想,缘眼想生眼欲,缘眼欲生眼觉,缘眼觉生眼热,缘眼热生眼求。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缘生意触,缘意触生意受,缘意受生意想,缘意想生意觉,缘意觉生意热,缘意热生意求,是名比丘缘种种界故生种种触,乃至缘种种热生种种求。
「比丘!非缘种种求生种种热,非缘种种热生种种觉,非缘种种觉生种种想,非缘种种想生种种受,非缘种种受生种种触,非缘种种触生种种界,但缘种种界生种种触,乃至缘种种热生种种求。」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十六
杂阿含经卷第十七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杂因诵第三品之五
(四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光界、净界、无量空入处界、无量识入处界、无所有入处界、非想非非想入处界,有灭界。」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稽首礼足,合掌白佛言:「世尊!彼光界、净界、无量空入处界、无量识入处界、无所有入处界、非想非非想入处界、灭界。如此诸界,何因缘可知?」
佛告比丘:「彼光界者,缘暗故可知,净界缘不净故可知,无量空入处界者,缘色故可知,无量识入处界者,缘内故可知,无所有入处界者,缘所有可知,非想非非想入处界者,缘有第一故可知,灭界者,缘有身可知。」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彼光界,乃至灭界,以何正受而得?」
佛告比丘:「彼光界、净界、无量空入处界、无量识入处界、无所有入处界,此诸界于自行正受而得,非想非非想入处界,于第一有正受而得,灭界者,于有身灭正受而得。」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
尔时,世尊晡时从禅觉,于讲堂阴中敷座,于大众前坐,说优檀那句,告诸比丘:「缘界故生说,非不界,缘界故生见,非不界,缘界故生想,非不界。缘下界,我说生下说、下见、下想、下思、下欲、下愿、下士夫、下所作、下施设、下建立、下部分、下显示、下受生。如是中。如是胜界,缘胜界,我说彼生胜说、胜见、胜想、胜思、胜愿、胜士夫、胜所作、胜施设、胜建立、胜部分、胜显示、胜受生胜。」
时,有婆迦利比丘在佛后执扇扇佛,白佛言:「世尊!若于三藐三佛陀起非三藐三佛陀见,彼见亦缘界而生耶?」
佛告比丘:「于三藐三佛陀起非三藐三佛陀见,亦缘界而生,非不界。所以者何?凡夫界者,是无明界,如我先说,缘下界生下说、下见,乃至下受生,中胜界生胜说、胜见,乃至胜受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因生欲想,非无因,有因生恚想、害想,非无因。
「云何因生欲想?谓缘欲界也。缘欲界故,生欲想、欲欲、欲觉、欲热、欲求。愚痴凡夫起欲求已,此众生起三处邪,谓身、口、心。如是邪因缘故,现法苦住,有苦、有碍、有恼、有热,身坏命终,生恶趣中,是名因缘生欲想。
「云何因缘生恚想、害想?谓害界也。缘害界,生害想、害欲、害觉、害热、害求,愚痴凡夫起害求已,此众生起三处邪,谓身、口、心。起三处邪因缘已,现法苦住,有苦、有碍、有恼、有热,身坏命终,生恶趣中,是名因缘生害想。
「诸比丘!若诸沙门、婆罗门如是安于生,生危崄想,不求舍离,不觉、不吐,彼则现法苦住,有苦、有碍、有恼、有热,身坏命终,生恶趣中。譬如城邑聚落不远有旷野,大火卒起,彼无有力能灭火者,当知彼诸野中众生悉被火害。如是诸沙门、婆罗门安于生,生危崄想,身坏命终,生恶趣中。
「诸比丘!有因生出要想,非无因。云何有因生出要想?谓出要界,缘出要界,生出要想、出要欲、出要觉、出要热、出要求,谓彼慧者出要求时,众生三处生正,谓身、口、心,彼如是生正因缘已,现法乐住,不苦、不碍、不恼、不热,身坏命终,生善趣中,是名因缘生出要想。
「云何因缘生不恚、不害想?谓不害界也,不害界因缘生不害想、不害欲、不害觉、不害热、不害求,彼慧者不害求时,众生三处正,谓身、口、心。彼正因缘生已,现法乐住,不苦、不碍、不恼、不热,身坏命终,生善趣中,是名因缘生不害想。
「若诸沙门、婆罗门安于生,生不害想,不舍离、不觉、不吐,现法乐住,不苦、不碍、不恼、不热,身坏命终,生善趣中。譬如城邑聚落边有旷野,大火卒起,有人堪能手足灭火,当知彼诸众生依草木者,悉不被害。如是诸沙门、婆罗门安于生,生正想,不舍、不觉、不吐,现法乐住,不苦、不碍、不恼、不热,身坏命终,生善趣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婆罗门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慰劳已,于一面住,白佛言:「众生非自作、非他作?」
佛告婆罗门:「如是论者,我不与相见,汝今自来,而言我非自作、非他作?」
婆罗门言:「云何?瞿昙!众生为自作、为他作耶?」
佛告婆罗门:「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婆罗门!于意云何?有众生方便界,令诸众生知作方便耶?」
婆罗门言:「瞿昙!有众生方便界,令诸众生知作方便也。」
佛告婆罗门:「若有方便界,令诸众生知有方便者,是则众生自作、是则他作。婆罗门!于意云何?有众生安住界、坚固界、出界、造作界,令彼众生知有造作耶?」
婆罗门白佛:「有众生安住界、坚固界、出界、造作界,令诸众生知有造作。」
佛告婆罗门:「若彼安住界、坚固界、出界、造作界,令诸众生知有造作者,是则众生自作、是则他作。」
婆罗门白佛:「有众生自作、有他作,瞿昙!世间多事,今当请辞。」
佛告婆罗门:「世间多事,宜知是时。」
时,彼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四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瞿师罗长者诣尊者阿难所,礼尊者阿难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难:「所说种种界。云何为种种界?」
尊者阿难告瞿师罗长者:「眼界异、色界异喜处,二因缘生识,三事和合生触,又喜触因缘生乐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复次,长者!有异眼界、异色界忧处,二因缘生识,三事和合生苦触,彼苦触因缘生苦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
「复次,长者!异眼界、异色界舍处,二因缘生识,三事和合生不苦不乐触,不苦不乐触因缘生不苦不乐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
尔时,瞿师罗长者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礼足而去。
(四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瞿师罗长者诣尊者阿难所,稽首礼足,于一面坐。白尊者阿难:「所说种种界。云何为种种界?」
尊者阿难告瞿师罗长者:「有三界。云何三?谓欲界、色界、无色界。」
尔时,尊者阿难即说偈言:
尊者阿难说是经已,瞿师罗长者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四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瞿师罗长者诣尊者阿难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难:「所说种种界。云何名为种种界?」
尊者阿难告瞿师罗长者:「有三界,色界、无色界、灭界,是名三界。」即说偈言:
尊者阿难说是经已,瞿师罗长者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四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瞿师罗长者诣尊者阿难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难:「所说种种界。云何为种种界?」
尊者阿难答瞿师罗长者:「谓三种出界。云何三?谓从欲界出至色界,色界出至无色界、一切诸行一切思想灭界,是名三出界。」即说偈言:
尊者阿难说是经已,瞿师罗长者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四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尊者阿难往诣上座上座名者所,诣已,恭敬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问上座上座名者言:「若比丘于空处、树下、闲房思惟,当以何法专精思惟?」
上座答言:「尊者阿难!于空处、树下、闲房思惟者,当以二法专精思惟,所谓止、观。」
尊者阿难复问上座:「修习于止,多修习已,当何所成,修习于观,多修习已,当何所成?」
上座答言:「尊者阿难!修习于止,终成于观,修习观已,亦成于止。谓圣弟子止、观俱修,得诸解脱界。」
阿难复问上座:「云何诸解脱界?」
上座答言:「尊者阿难!若断界、无欲界、灭界,是名诸解脱界。」
尊者阿难复问上座:「云何断界?乃至灭界?」
上座答言:「尊者阿难!断一切行,是名断界;断除爱欲,是无欲界,一切行灭,是名灭界。」
时,尊者阿难闻上座所说,欢喜随喜,往诣五百比丘所,恭敬问讯,退坐一面,白五百比丘言:「若比丘于空处、树下、闲房思惟时,当以何法专精思惟?」
时,五百比丘答尊者阿难:「当以二法专精思惟,乃至灭界,如上座所说。」
时,尊者阿难闻五百比丘所说,欢喜随喜,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比丘空处、树下、闲房思惟,当以何法专精思惟?」
佛告阿难:「若比丘空处、树下、闲房思惟,当以二法专精思惟,乃至灭界,如五百比丘所说。」
时,尊者阿难白佛言:「奇哉!世尊!大师及诸弟子皆悉同法、同句、同义、同味,我今诣上座名上座者,问如此义,亦以此义、此句、此味答我,如今世尊所说,我复诣五百比丘所,亦以此义、此句、此味而问,彼五百比丘亦以此义、此句、此味答,如今世尊所说。是故当知,师及弟子一切同法、同义、同句、同味。」
佛告阿难:「汝知彼上座为何如比丘?」
阿难白佛:「不知。世尊!」
佛告阿难:「上座者是阿罗汉,诸漏已尽,已舍重担,正智心善解脱,彼五百比丘亦皆如是。」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罗睺罗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
佛告罗睺罗:「谛听,善思,当为汝说。罗睺罗!若比丘于所有地界,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实知,水界、火界、风界、空界、识界亦复如是。
「罗睺罗!比丘如是知、如是见,于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罗睺罗!若比丘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是名断爱,转诸结,正慢无间等,究竟苦边。」
佛说此经已,尊者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
佛告罗睺罗:「有三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此三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转?谓此三受,触因、触集、触生、触转;彼彼触因、彼彼受生,若彼彼触灭,彼彼受亦灭、止、清凉、没。如是知、如是见我此识及外境界一切相,得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
佛说此经已,尊者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
佛告罗睺罗:「有三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观于乐受而作苦想,观于苦受作剑刺想,观不苦不乐受作无常想。若彼比丘观于乐受而作苦想,观于苦受作剑刺想,观不苦不乐受作无常、灭想者,是名正见。」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尊者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
佛告罗睺罗:「有三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观于乐受,为断乐受贪使故,于我所修梵行;断苦受瞋恚使故,于我所修梵行;断不苦不乐受痴使故,于我所修梵行。
「罗睺罗!若比丘乐受贪使已断、已知,苦受恚使已断、已知,不苦不乐受痴使已断、已知者,是名比丘断除爱欲,转去诸结,慢无间等,究竟苦边。」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尊者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大海深崄者,此世间愚夫所说深崄,非贤圣法、律所说深崄。世间所说者,是大水积聚数耳,若从身生诸受,众苦逼迫,或恼、或死,是名大海极深崄处。愚痴无闻凡夫于此身生诸受,苦痛逼迫,或恼、或死,忧悲称怨,啼哭号呼,心乱发狂,长沦没溺,无止息处。多闻圣弟子于身生诸受,苦痛逼迫,或恼、或死,不生忧悲、啼哭号呼、心生狂乱,不沦生死,得止息处。」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痴无闻凡夫生苦乐受、不苦不乐受,多闻圣弟子亦生苦乐受、不苦不乐受。诸比丘!凡夫、圣人有何差别?」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广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愚痴无闻凡夫身触生诸受,苦痛逼迫,乃至夺命,忧愁啼哭,称怨号呼。」
佛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愚痴无闻凡夫身触生诸受,增诸苦痛,乃至夺命,愁忧称怨,啼哭号呼,心生狂乱,当于尔时,增长二受,若身受、若心受。
「譬如士夫身被双毒箭,极生苦痛,愚痴无闻凡夫亦复如是。增长二受,身受、心受,极生苦痛。所以者何?以彼愚痴无闻凡夫不了知故,于诸五欲生乐受触,受五欲乐,受五欲乐故,为贪使所使;苦受触故,则生瞋恚,生瞋恚故,为恚使所使。于此二受,若集、若灭、若味、若患、若离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生不苦不乐受,为痴使所使。为乐受所系终不离,苦受所系终不离,不苦不乐受所系终不离。云何系?谓为贪、恚、痴所系,为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所系。
「多闻圣弟子身触生苦受,大苦逼迫,乃至夺命,不起忧悲称怨、啼哭号呼、心乱发狂,当于尔时,唯生一受,所谓身受,不生心受。
「譬如士夫被一毒箭,不被第二毒箭,当于尔时,唯生一受,所谓身受,不生心受。为乐受触,不染欲乐,不染欲乐故,于彼乐受,贪使不使。于苦触受不生瞋恚,不生瞋恚故,恚使不使。于彼二使,集、灭、味、患、离如实知,如实知故,不苦不乐受痴使不使,于彼乐受解脱不系,苦受、不苦不乐受解脱不系。于何不系?谓贪、恚、痴不系,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不系。」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空中狂风卒起,从四方来,有尘土风、无尘土风、毘湿波风、鞞岚婆风、薄风、厚风,乃至风轮起风。身中受风亦复如是,种种受起——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乐身受、苦身受、不苦不乐身受,乐心受、苦心受、不苦不乐心受,乐食受、苦食受、不苦不乐食受,乐无食、苦无食、不苦不乐无食受,乐贪受、苦贪受、不苦不乐贪受,乐出要受、苦出要受、不乐不苦出要受。」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客舍种种人住,若刹利、婆罗门、长者居士、野人猎师、持戒犯戒、在家出家,悉于中住。此身亦复如是,种种受生——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乐身受、苦身受、不苦不乐身受,乐心受、苦心受、不苦不乐心受,乐食受、苦食受、不苦不乐食受,乐无食受、苦无食受、不苦不乐无食受,乐贪著受、苦贪著受、不苦不乐贪著受,乐出要受、苦出要受、不苦不乐出要受。」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异比丘独一静处禅思,念言:「世尊说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又说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义?」是比丘作是念已,从禅起,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静处禅思,念言:『世尊说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又说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义?』」
佛告比丘:「我以一切行无常故,一切诸行变易法故,说诸所有受悉皆是苦。」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阿难独一静处禅思,念言:「世尊说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又复说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义?」作是念已,从禅起,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禅思,念言:『如世尊说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又说一切诸受悉皆是苦,此有何义?』」
佛告阿难:「我以一切行无常故,一切行变易法故,说诸所有受悉皆是苦。又复,阿难!我以诸行渐次寂灭故说,以诸行渐次止息故说,一切诸受悉皆是苦。」
阿难白佛言:「云何?世尊!以诸受渐次寂灭故说?」
佛告阿难:「初禅正受时,言语寂灭,第二禅正受时,觉观寂灭,第三禅正受时,喜心寂灭,第四禅正受时,出入息寂灭;空入处正受时,色想寂灭,识入处正受时,空入处想寂灭,无所有入处正受时,识入处想寂灭,非想非非想入处正受时,无所有入处想寂灭,想受灭正受时,想受寂灭,是名渐次诸行寂灭。」
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渐次诸行止息?」
佛告阿难:「初禅正受时,言语止息,二禅正受时,觉观止息,三禅正受时,喜心止息,四禅正受时,出入息止息;空入处正受时,色想止息,识入处正受时,空入处想止息,无所有入处正受时,识入处想止息,非想非非想入处正受时,无所有入处想止息,想受灭正受时,想受止息,是名渐次诸行止息。」
阿难白佛:「世尊!是名渐次诸行止息。」
佛告阿难:「复有胜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无上止息。如是止息,于余止息无过上者。」
阿难白佛:「何等为胜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无上止息,诸余止息无过上者?」
佛告阿难:「于贪欲心不乐、解脱,恚、痴心不乐、解脱,是名胜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无上止息,诸余止息无过上者。」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毘婆尸如来未成佛时,独一静处,禅思思惟,作如是观,观察诸受。云何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灭?云何受集道迹?云何受灭道迹?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离?如是观察,有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触集是受集,触灭是受灭。若于受爱乐、赞叹、染著、坚住,是名受集道迹。若于受不爱乐、赞叹、染著、坚住,是名受灭道迹。若受因缘生乐喜,是名受味,若受无常变易法,是名受患。若于受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离。」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毘婆尸佛,如是式弃佛、毘湿波浮佛、迦罗迦孙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叶佛,及我释迦文佛,未成佛时思惟观察诸受,亦复如是。
(四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有异比丘独一静处禅思。如是观察诸受。云何受?云何受集?云何受灭?云何受集道迹?云何受灭道迹?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离?
时,彼比丘从禅觉已,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禅思,观察诸受。云何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灭?云何受集道迹?云何受灭道迹?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离?」
佛告比丘:「有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触集是受集,触灭是受灭。若于受爱乐、赞叹、染著、坚住,是名受集道迹。若于受不爱乐、赞叹、染著、坚住,是名受灭道迹。若受因缘生乐喜,是名受味,若受无常变易法,是名受患。若于受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离。」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七七)
如异比丘问经,尊者阿难所问经亦如是。
(四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灭?云何受集道迹?云何受灭道迹?」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广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佛告比丘:「有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触集是受集、触灭是受灭。若于受爱乐、赞叹、染著、坚住,是名受集道迹;若于受不爱乐、赞叹、染著、坚住,是名受灭道迹。若受因缘生乐喜,是名受味;若受无常变易,是名受患;若于受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离。」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我于诸受不如实知,受集、受灭、受集道迹、受灭道迹、受味、受患、受离不如实知,我于诸天世间、魔、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不得解脱、出离、脱诸颠倒,亦非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我于诸受、受集、受灭、受集道迹、受灭道迹、受味、受患、受离如实知故,于诸天世间、魔、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为脱、为出、为脱诸颠倒,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于诸受不如实知,受集、受灭、受集道迹、受灭道迹、受味、受患、受离不如实知者;非沙门、非婆罗门,不同沙门、不同婆罗门,非沙门义、非婆罗门义,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若沙门、婆罗门于诸受如实知,受集、受灭、受集道迹、受灭道迹、受味、受患、受离如实知者,彼是沙门之沙门、婆罗门之婆罗门,同沙门、同婆罗门,沙门义、婆罗门义,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沙门、非沙门,如是沙门数、非沙门数亦如是。
(四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壹奢能伽罗国壹奢能伽罗林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欲于此中半月坐禅。诸比丘!勿复游行,唯除乞食及布萨,即便坐禅,不复游行,唯除乞食及布萨。」
尔时,世尊半月过已,敷坐具,于众前坐,告诸比丘:「我以初成佛时所思惟禅法少许禅分,于今半月,思惟作是念:『诸有众生,生受皆有因缘,非无因缘。云何因缘?欲是因缘、觉是因缘、触是因缘。』
「诸比丘!于欲不寂灭、觉不寂灭、触不寂灭,彼因缘故,众生生受,以不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彼欲寂灭、觉不寂灭、触不寂灭,以彼因缘故,众生生受,以不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彼欲寂灭、觉寂灭、触不寂灭,以彼因缘故,众生生受,以不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彼欲寂灭、觉寂灭、触寂灭,以彼因缘故,众生生受,以彼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邪见因缘故,众生生受,邪见不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邪解脱、邪智因缘故,众生生受,邪智不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正见因缘故,众生生受,正见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解脱、正智因缘故,众生生受,正智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若彼欲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证者证生,以彼因缘故,众生生受,以彼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是名不寂灭因缘,众生生受,寂灭因缘,众生生受。
「若沙门、婆罗门如是缘缘、缘缘集、缘缘灭、缘缘集道迹、缘缘灭道迹不如实知者,彼非沙门之沙门、非婆罗门之婆罗门,不同沙门之沙门、不同婆罗门之婆罗门,非沙门义、非婆罗门义,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若沙门、婆罗门于此缘缘、缘缘集、缘缘灭、缘缘集道迹、缘缘灭道迹如实知者,当知是沙门之沙门、婆罗门之婆罗门,同沙门、同婆罗门,以沙门义、婆罗门义,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夏安居时。
尔时,给孤独长者来诣佛所,稽首礼足,却坐一面,佛为说法,示、教、照、喜,说种种法。示、教、照、喜已,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唯愿世尊与诸大众受我三月请衣被、饮食、应病汤药。」
尔时,世尊默然而许。
时,给孤独长者知佛默然受请已,从座起去,还归自家,过三月已,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佛告给孤独长者:「善哉!长者!三月供养衣被、饮食、应病汤药。汝以庄严净治上道,于未来世当获安乐果报,然汝今莫得默然乐受此法,汝当精勤,时时学远离喜乐,具足身作证。」
时,给孤独长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而去。
尔时,尊者舍利弗于众中坐,知给孤独长者去已,白佛言:「奇哉!世尊!善为给孤独长者说法,善劝励给孤独长者,言:『汝已三月具足供养如来大众中,净治上道,于未来世,当受乐报;汝莫默然乐著此福,汝当时时学远离喜乐,具足身作证。』世尊!若使圣弟子学远离喜乐,具足身作证,得远离五法,修满五法。云何远离五法?谓断欲所长养喜、断欲所长养忧、断欲所长养舍、断不善所长养喜、断不善所长养忧,是名五法远离。云何修满五法?谓随喜、欢喜、猗息、乐、一心。」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若圣弟子修学远离喜乐,具足身作证,远离五法,修满五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食念者、有无食念者、有无食无食念者;有食乐者、无食乐者、有无食无食乐者;有食舍者、有无食舍者、有无食无食舍者;有食解脱者、有无食解脱者、有无食无食解脱者。
「云何食念?谓五欲因缘生念。云何无食念?谓比丘离欲、离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初禅具足住,是名无食念。云何无食无食念?谓比丘有觉有观息,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是名无食无食念。
「云何有食乐?谓五欲因缘生乐、生喜,是名有食乐。云何无食乐?谓息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是名无食乐。云何无食无食乐?谓比丘离喜贪,舍心住正念正知,安乐住彼圣说舍,是名无食无食乐。
「云何有食舍?谓五欲因缘生舍,是名有食舍。云何无食舍?谓彼比丘离喜贪,舍心住正念正知,安乐住彼圣说舍,第三禅具足住,是名无食舍。云何无食无食舍?谓比丘离苦息乐,忧喜先已离,不苦不乐舍,净念一心,第四禅具足住,是名无食无食舍。
「云何有食解脱?谓色俱行。云何无食解脱?谓无色俱行。云何无食无食解脱?谓彼比丘贪欲不染、解脱,瞋恚、愚痴心不染、解脱,是名无食无食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跋陀罗比丘及尊者阿难俱住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往诣尊者跋陀罗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住。时,尊者阿难问尊者跋陀罗比丘言:「云何名为见第一?云何闻第一?云何乐第一?云何想第一?云何有第一?」
尊者跋陀罗语尊者阿难言:「有梵天自在造作、化如意,为世之父,若见彼梵天者,名曰见第一。
「阿难!有众生离生喜乐,处处润泽,处处敷悦,举身充满,无不满处。所谓离生喜乐,彼从三昧起,举声唱说,遍告大众:『极寂静者,离生喜乐,极乐者,离生喜乐。』诸有闻彼声者,是名闻第一。
「复次,阿难!有众生于此身离喜之乐润泽,处处润泽,敷悦充满,举身充满,无不满处,所谓离喜之乐,是名乐第一。
「云何想第一?阿难!有众生度一切识入处无所有,无所有入处具足住,若起彼想者,是名想第一。
「云何有第一?复次,阿难!有众生度一切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入处具足住,若起彼有者,是名有第一。」
尊者阿难语尊者跋陀罗比丘言:「多有人作如是见、如是说,汝亦同彼,有何差别?我作方便问汝,汝当谛听,当为汝说。如其所观,次第尽诸漏,是为见第一。如其所闻,次第尽诸漏,是名闻第一。如所生乐,次第尽诸漏者,是名乐第一。如其所想,次第尽诸漏者,是名想第一。如实观察,次第尽诸漏,是名有第一。」
时,二正士共论说已,从座起去。
(四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瓶沙王诣尊者优陀夷所,稽首作礼,退坐一面。时,瓶沙王白尊者优陀夷言:「云何世尊所说诸受?」
优陀夷言:「大王!世尊说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
瓶沙王白尊者优陀夷:「莫作是言:『世尊说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正应有二受——乐受、苦受。若不苦不乐受,是则寂灭。」如是三说,优陀夷不能为王立三受,王亦不能立二受,俱共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时,尊者优陀夷以先所说,广白世尊:「我亦不能立三受,王亦不能立二受,今故共来具问世尊如是之义,定有几受?」
佛告优陀夷:「我有时说一受,或时说二受,或说三、四、五、六、十八、三十六,乃至百八受,或时说无量受。
「云何我说一受?如说所有受,皆悉是苦,是名我说一受。云何说二受?说身受、心受,是名二受。云何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云何四受?谓欲界系受、色界系受、无色界系受,及不系受。云何说五受?谓乐根、喜根、苦根、忧根、舍根,是名说五受。云何说六受?谓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云何说十八受?谓随六喜行、随六忧行、随六舍行受,是名说十八受。云何三十六受,依六贪著喜、依六离贪著喜、依六贪著忧、依六离贪著忧、依六贪著舍、依六离贪著舍,是名说三十六受。云何说百八受?谓三十六受,过去三十六、未来三十六、现在三十六,是名说百八受。云何说无量受?如说此受彼受等,比如是无量名说,是名说无量受。
「优陀夷!我如是种种说受如实义,世间不解,故而共诤论,共相违反,终竟不得我法、律中真实之义以自止息。优陀夷!若于我此所说种种受义,如实解知者,不起诤论、共相违反,起、未起诤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然,优陀夷!有二受,欲受、离欲受。云何欲受,五欲功德因缘生受,是名欲受。云何离欲受?谓比丘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初禅具足住,是名离欲受。
「若有说言众生依此初禅,唯是为乐非余者,此则不然。所以者何?更有胜乐过于此故,何者是?谓比丘离有觉有观,内净,定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是名胜乐。如是,乃至非想非非想入处,转转胜说。
「若有说言:『唯有此处,乃至非想非非想极乐非余。』亦复不然。所以者何?更有胜乐过于此故,何者是?谓比丘度一切非想非非想入处,想受灭,身作证具足住,是名胜乐过于彼者。
「若有异学出家作是说言:『沙门释种子唯说想受灭,名为至乐。』此所不应。所以者何?应当语言:『此非世尊所说受乐数,世尊说受乐数者,如说。』
「优陀夷!有四种乐。何等为四?谓离欲乐、远离乐、寂灭乐、菩提乐。」
佛说此经已,尊者优陀夷及瓶沙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一法,生正厌离、不乐、背舍,得尽诸漏,所谓一切众生由食而存。复有二法,名及色。复有三法,谓三受。复有四法,谓四食。复有五法,谓五受阴。复有六法,谓六内外入处。复有七法,谓七识住。复有八法,谓世八法。复有九法,谓九众生居。复有十法,谓十业迹。于此十法,生厌、不乐、背舍,得尽诸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一法,生正厌离、不乐、背舍,究竟苦边,解脱于苦,谓一切众生由食而存。复有二法,名及色。复有三法,谓三受。复有四法,谓四食。复有五法,谓五受阴。复有六法,谓六内外入处。复有七法,谓七识住。复有八法,谓世八法。复有九法,谓九众生居。复有十法,谓十业迹。于此十法,生正厌离、不乐、背舍,究竟苦边,解脱于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一法,观察无常、观察变易、观察离欲、观察灭、观察舍离,得尽诸漏,谓一切众生由食而存。复有二法,名及色。复有三法,谓三受。复有四法,谓四食。复有五法,谓五受阴。复有六法,谓六内外入处。复有七法,谓七识住。复有八法,谓世八法。复有九法,谓九众生居。复有十法,谓十业迹。于此十法,正观无常、观察变易、观察离欲、观察灭、观察舍离,得尽诸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一法,观察无常、观察变易、观察离欲、观察灭、观察舍离,究竟苦边,解脱于苦,谓一切众生由食存。复有二法,名及色。复有三法,谓三受。复有四法,谓四食。复有五法,谓五受阴。复有六法,谓六内外入处。复有七法,谓七识住。复有八法,谓世八法。复有九法,谓九众生居。复有十法,谓十业迹。于此十业迹,观察无常、观察变易、观察离欲、观察灭、观察舍离,究竟苦边,解脱于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十七
(四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缘界种种故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想,缘种种想生种种欲,缘种种欲生种种觉,缘种种觉生种种热,缘种种热生种种求。
「云何种种界?谓十八界,眼界,乃至法界。
「云何缘种种界生种种触?云何?乃至缘种种热生种种求?谓缘眼界生眼触,非缘眼触生眼界,但缘眼界生眼触;缘眼触生眼想,非缘眼想生眼触,但缘眼触生眼想;缘眼想生眼欲,非缘眼欲生眼想,但缘眼想生眼欲;缘眼欲生眼觉,非缘眼觉生眼欲,但缘眼欲生眼觉;缘眼觉生眼热,非缘眼热生眼觉,但缘眼觉生眼热;缘眼热生眼求,非缘眼求生眼热,但缘眼热生眼求。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缘生意触,乃至缘意热生意求,亦如是广说。是名比丘缘种种界生种种触,乃至缘种种热生种种求,非缘种种求生种种热,乃至非缘种种触生种种界,但缘种种界生种种触,乃至缘种种热生种种求。」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内六入处,外六入处亦如是说。
杂阿含经卷第十八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弟子所说诵第四品
(四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竭提国那罗聚落。
尔时,尊者舍利弗亦在摩竭提国那罗聚落。
时,有外道出家名阎浮车,是舍利弗旧善知识,来诣舍利弗,问讯、共相慰劳已,退坐一面,问舍利弗言:「贤圣法、律中,有何难事?」
舍利弗告阎浮车:「唯出家难。」
「云何出家难?」
答言:「爱乐者难。」
「云何爱乐难?」
答言:「乐常修善法难。」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常修善法增长耶?」
答言:「有。谓八正道。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阎浮车言:「舍利弗!此则善道,此则善向,修习多修习,于诸善法常修习增长。舍利弗!出家常修习此道,不久疾得尽诸有漏。」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如是比阎浮车所问序四十经。
阎浮车问舍利弗:「云何名善说法者?为世间正向。云何名为世间善逝?」
舍利弗言:「若说法调伏欲贪,调伏瞋恚,调伏愚痴,是名世间说法者。若向调伏欲贪,向调伏瞋恚,向调伏愚痴,是名正向。若贪欲已尽,无余断知,瞋恚、愚痴已尽,无余断知,是名善断。」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能起善断?」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涅槃者,云何为涅槃?」
舍利弗言:「涅槃者,贪欲永尽,瞋恚永尽,愚痴永尽,一切诸烦恼永尽,是名涅槃。」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涅槃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何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舍利弗言:「为断贪欲故,断瞋恚故,断愚痴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断贪欲、瞋恚、愚痴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有漏尽。云何名为有漏尽?」
舍利弗言:「有漏者,三有漏,谓欲有漏、有有漏、无明有漏。此三有漏,欲尽无余,名有漏尽。」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漏尽耶?」
舍利弗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阿罗汉者,云何名阿罗汉?」
舍利弗言:「贪欲已断无余,瞋恚、愚痴已断无余,是名阿罗汉。」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阿罗汉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阿罗汉者,云何名阿罗汉者?」
舍利弗言:「贪欲永尽无余,瞋恚、愚痴永尽无余,是名阿罗汉者。」
复问:「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阿罗汉者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无明者,云何为无明?」
舍利弗言:「所谓无明者,于前际无知,后际无知,前、后、中际无知;佛、法、僧宝无知,苦、集、灭、道无知;善、不善、无记无知,内无知、外无知,若于彼彼事无知暗障,是名无明。」
阎浮车语舍利弗:「此是大暗积聚。」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无明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复问尊者舍利弗:「所谓有漏,云何有漏?」如前说。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有,云何为有?」
舍利弗言:「有谓三有——欲有、色有、无色有。」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有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有身,云何有身?」
舍利弗言:「有身者,五受阴。云何五受阴?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断此有身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苦者。云何为苦?」
舍利弗言:「苦者,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所求不得苦。略说五受阴苦,是名为苦。」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断此苦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流者,云何为流?」
舍利弗言:「流者,谓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流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扼者。云何为扼?」扼如流说。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取者,云何为取?」
舍利弗言:「取者,四取,谓欲取、我取、见取、戒取。」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取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缚者。云何为缚?」
舍利弗言:「缚者,四缚,谓贪欲缚、瞋恚缚、戒取缚、我见缚。」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缚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结者。云何为结?」
舍利弗言:「结者,九结,谓爱结、恚结、慢结、无明结、见结、他取结、疑结、嫉结、悭结。」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结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使者。云何为使?」
舍利弗言:「使者,七使,谓贪欲使、瞋恚使、有爱使、慢使、无明使、见使、疑使。」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使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欲者。云何为欲?」
舍利弗言:「欲者,谓眼所识色可爱、乐、念,染著色。耳声、鼻香、舌味、身所识触可爱、乐、念,染著触。阎浮车!此功德非欲,但觉想思惟者。」是时,舍利弗即说偈言: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欲耶?」
舍利弗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言:「所谓养者,云何为养?」
舍利弗言:「养者有五养,谓贪欲养、瞋恚养、睡眠养、掉悔养、疑养。」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五养耶?」
舍利弗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稣息者。云何为稣息?」
舍利弗言:「稣息者,谓断三结。」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三结耶?」
舍利弗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得稣息者。云何为得稣息者?」
舍利弗言:「得稣息者,谓三结已尽、已知。」
复问:「有道有向,断此结耶?」
舍利弗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得上稣息。云何为得上稣息?」
舍利弗言:「得上稣息者,谓贪欲永尽,瞋恚、愚痴永尽,是名得上稣息。」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上稣息耶?」
舍利弗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得上稣息处。云何为得上稣息处?」
舍利弗言:「得上稣息处者,谓贪欲已断、已知,永尽无余,瞋恚、愚痴已断、已知,永尽无余,是为得上稣息处。」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上稣息处耶?」
舍利弗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清凉。云何为清凉?」
舍利弗言:「清凉者,五下分结尽,谓身见、戒取、疑、贪欲、瞋恚。」
复问:「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五下分结,得清凉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得清凉。云何为得清凉?」
舍利弗言:「五下分已尽、已知,是名得清凉。」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清凉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上清凉者。云何为上清凉?」
舍利弗言:「上清凉者,谓贪欲永尽无余,瞋恚、愚痴永尽无余,一切烦恼永尽无余,是名上清凉。」
复问:「有道有向,得此上清凉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得上清凉。云何名得上清凉?」
舍利弗言:「得上清凉者,谓贪欲永尽无余,已断、已知,瞋恚、愚痴永尽无余,已断、已知,是名得上清凉。」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得此上清凉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爱。云何为爱?」
舍利弗言:「有三爱,谓欲爱、色爱、无色爱。」
复问:「有道有向,断此三爱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业迹。云何为业迹?」
舍利弗言:「业迹者,十不善业迹,谓杀生、偷盗、邪婬、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瞋恚、邪见。」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断此十业迹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秽者。云何为秽?」
舍利弗言:「秽者,谓三秽,贪欲秽、瞋恚秽、愚痴秽。」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断此三秽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如秽,如是垢、腻、刺、恋、缚亦尔。
(四九一)
如阎浮车所问经,沙门出家所问亦如是。
(四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亦在彼住。
时,尊者舍利弗语诸比丘:「若有比丘得无量三昧,身作证具足住,于有身灭涅槃心不乐著,顾念有身。譬如士夫胶著于手,以执树枝,手即著树,不能得离。所以者何?胶著手故。比丘!无量三摩提身作证,心不乐著有身灭涅槃,顾念有身,终不得离,不得现法随顺法教,乃至命终,亦无所得,还复来生此界,终不能得破于痴冥。譬如聚落傍有泥池,泥极深溺,久旱不雨,池水干消,其地破裂。如是,比丘!不得见法随顺法教,乃至命终,亦无所得,来生当复还堕此界。
「若有比丘得无量三昧,身作证具足住,于有身灭涅槃心生信乐,不念有身。譬如士夫以干净手执持树枝,手不著树。所以者何?以手净故。如是,比丘!得无量三昧,身作证具足住,于有识灭涅槃心生信乐,不念有身,现法随顺法教,乃至命终,不复来还生于此界。是故,比丘!当勤方便,破坏无明。譬如聚落傍有泥池,四方流水及数天雨,水常入池,其水盈溢,秽恶流出,其池清净。如是皆得现法随顺法教,乃至命终,不复还生此界。是故,比丘!当勤方便,破坏无明。」
尊者舍利弗说此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四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若阿练若比丘或于空地、林中、树下,当作是学,内自观察思惟:『心中自觉有欲想不?』若不觉者,当于境界,或于净相,若爱欲起,违于远离。譬如士夫用力乘船,逆流而上,身小疲怠,船则倒还,顺流而下。如是,比丘!思惟净想,还生爱欲,违于远离;是比丘学时,修下方便,不得淳净,是故还为爱欲所漂,不得法力,心不寂静,不一其心,于彼净相随生爱欲,流注浚输,违于远离。当知是比丘不敢自记,于五欲功德离欲解脱。
「若比丘或于空地、林中、树下,作是思惟:『我内心中为离欲不?』是比丘当于境界,或取净相,若觉其心于彼远离,顺趣浚注。譬如鸟翮,入火则卷,不可舒展。如是,比丘或取净相,即顺远离,流注浚输。比丘!当如是知,于方便行,心不懈怠,得法寂静,寂止、息、乐,淳净一心,谓我思惟已,于净相顺于远离,随顺修道,则能堪任自记,于五欲功德离欲解脱。」
尊者舍利弗说是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四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
尔时,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钵,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于路边见一大枯树,即于树下敷坐具,𣫍身正坐,语诸比丘:「若有比丘修习禅思,得神通力,心得自在,欲令此枯树成地,即时为地。所以者何?谓此枯树中有地界。是故,比丘得神通力,心作地解,即成地不异。
「若有比丘得神通力,自在如意,欲令此树为水、火、风、金、银等物,悉皆成就不异。所以者何?谓此枯树有水界故。是故,比丘!禅思得神通力,自在如意,欲令枯树成金,即时成金不异,及余种种诸物,悉成不异。所以者何?以彼枯树有种种界故。是故,比丘!禅思得神通力,自在如意,为种种物悉成不异,比丘当知,比丘禅思神通境界不可思议。是故,比丘!当勤禅思,学诸神通。」
舍利弗说是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四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
尔时,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其犯戒者,以破戒故,所依退减,心不乐住;不乐住已,失喜、息、乐、寂静三昧、如实知见、厌离、离欲、解脱已,永不能得无余涅槃。如树根坏,枝叶华果悉不成就,犯戒比丘亦复如是。功德退减,心不乐住,不信乐已,失喜、息、乐、寂静三昧、如实知见、厌离、离欲、解脱,失解脱已,永不能得无余涅槃。
「持戒比丘根本具足,所依具足,心得信乐;得信乐已,心得欢喜、息、乐、寂静三昧、如实知见、厌离、离欲、解脱;得解脱已,悉能疾得无余涅槃。譬如树根不坏,枝叶华果悉得成就,持戒比丘亦复如是。根本具足,所依成就,心得信乐,得信乐已,欢喜、息、乐、寂静三昧、如实知见、厌离、离欲、解脱,疾得无余涅槃。」
尊者舍利弗说是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四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舍利弗告诸比丘:「若诸比丘诤起相言,有犯罪比丘、举罪比丘。彼若不依正思惟自省察者,当知彼比丘长夜强梁,诤讼转增,共相违反,结恨弥深,于所起之罪,不能以正法、律止令休息。若比丘有此已起诤讼,若犯罪比丘、若举罪比丘!俱依正思惟自省察尅责,当知彼比丘不长夜强梁,共相违反,结恨转增,于所起之罪,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云何比丘正思惟自省察?比丘应如是思惟:『我不是、不类、不应作罪,令彼见我;若我不为此罪,彼则不见,以彼见我罪,不喜嫌责,故举之耳。余比丘闻者,亦当嫌责,是故长夜诤讼,强梁转增,诤讼相言,于所起之罪,不能以正法、律止令休息,我今自知,如己输税。』是名比丘于所起罪能自观察。
「云何举罪比丘能自省察?举罪比丘应如是念:『彼长老比丘作不类罪,令我见之,若彼不作此不类罪者,我则不见。我见其罪,不喜故举,余比丘见,亦当不喜故举之,长夜诤讼,转增不息,不能以正法、律止所起罪,令其休息。我从今日,当自去之,如己输税。』如是举罪比丘善能依正思惟,内自观察。
「是故,诸比丘有罪及举罪者,当依正思惟,而自观察,不令长夜强梁增长。诸比丘!得不诤讼,所起之诤,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尊者舍利弗说是经已,诸比丘闻已,欢喜奉行。
(四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举罪比丘欲举他罪者,令心安住,几法得举他罪?」
佛告舍利弗:「若比丘令心安住,五法得举他罪。云何为五?实非不实、时不非时、义饶益非非义饶益、柔软不麁澁、慈心不瞋恚。舍利弗!举罪比丘具此五法,得举他罪。」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举比丘复以几法自安其心?」
佛告舍利弗:「被举比丘当以五法令安其心。念言:『彼何处得,为实莫令不实,令时莫令非时,令是义饶益莫令非义饶益,柔软莫令麁澁,慈心莫令瞋恚。』舍利弗!被举比丘当具此五法,自安其心。」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见举他罪者,不实非实、非时非是时、非义饶益非为义饶益、麁澁不柔软、瞋恚非慈心。世尊!于不实举他罪比丘,当以几法饶益令其改悔?」
佛告舍利弗:「不实举罪比丘当以五法饶益令其改悔,当语之言:『长老!汝今举罪,不实非是实,当改悔;不时非是时、非义饶益非是义饶益、麁澁非柔软、瞋恚非慈心,汝当改悔。』舍利弗!不实举他罪比丘当以此五法饶益令其改悔,亦令当来世比丘不为不实举他罪。」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不实举罪比丘复以几法令不变悔?」
佛告舍利弗:「被不实举罪比丘当以五法不自变悔。彼应作是念:『彼比丘不实举罪非是实、非时非是时、非义饶益非是义饶益、麁澁非柔软、瞋恚非慈心,我真不变悔。』被不实举罪比丘当以此五法自安其心,不自变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比丘举罪实非不实、时不非时、义饶益不非义饶益、柔软非麁澁、慈心非瞋恚,实举罪比丘当以几法饶益令不改变?」
佛告舍利弗:「实举罪比丘当以五法饶益令不变悔,当作是言:『长老!汝实举罪非不实、时不非时、义饶益不非义、柔软非麁澁、慈心非瞋恚。』舍利弗!实举罪比丘当以此五法义饶益令不变悔,亦令来世实举罪比丘而不变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实举罪比丘当以几法饶益令不变悔?」
佛告舍利弗:「被举罪比丘当以五法饶益令不变悔,当作是言:『彼比丘实举罪非不实,汝莫变悔;时不非时、义饶益不非义饶益、柔软非麁澁、慈心非瞋恚,汝莫变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见被实举罪比丘有瞋恚者。世尊!被实举罪瞋恚比丘当以几法令于瞋恨而自开觉?」
佛告舍利弗:「被实举罪瞋恚比丘当以五法令自开觉,当语彼言:『长老!彼比丘实举汝罪,非不实,汝莫瞋恨……』乃至『慈心非瞋恚,汝莫瞋恨。』舍利弗!被实举罪瞋恚比丘当以此五法,令于恚恨而得开觉。」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实、不实举我罪者,于彼二人,我当自安其心。若彼实者,我当自知,若不实者,当自开解言:『此则不实,我今自知无此法也。』世尊!我当如是,如世尊所说解材譬经说,教诸沙门:『若有贼来,执汝以锯解身,汝等于贼起恶念恶言者,自生障碍。是故,比丘!若以锯解汝身,汝当于彼勿起恶心变易及起恶言,自作障碍。于彼人所,当生慈心,无怨无恨,于四方境界慈心正受具足住,应当学。』是故,世尊!我当如是,如世尊所说,解身之苦,当自安忍,况复小苦、小谤而不安忍?沙门利、沙门欲,欲断不善法,欲修善法;于此不善法当断,善法当修,精勤方便,善自防护,系念思惟,不放逸行,应当学。」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若举他比丘罪,实非不实、时非不时、义饶益非非义饶益、柔软非麁澁、慈心不瞋恚,然彼被举比丘有怀瞋恚者。」
佛问舍利弗:「何等像类比丘闻举其罪而生瞋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彼比丘谄曲幻伪、欺诳不信、无惭无愧、懈怠失念、不定恶慧、慢缓、违于远离、不敬戒律、不顾沙门、不勤修学、不自省察、为命出家、不求涅槃。如是等人,闻我举罪,则生瞋恚。」
佛问舍利弗:「何等像类比丘闻汝举罪而不瞋恨?」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不谄曲、不幻伪、不欺诳、有信、惭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缓、不舍远离、深敬戒律、顾沙门行、尊崇涅槃、为法出家、不为性命。如是比丘闻我举罪,欢喜顶受,如饮甘露。譬如刹利、婆罗门女,沐浴清净,得好妙华,爱乐顶戴,以冠其首。如是,比丘不谄曲、不幻伪、不欺诳、正信、惭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缓、心存远离、深敬戒律、顾沙门行、勤修自省、为法出家、志求涅槃。如是比丘闻我举罪,欢喜顶受,如饮甘露。」
佛告舍利弗:「若彼比丘谄曲幻伪、欺诳、不信、无惭无愧、懈怠失念、不定恶慧、慢缓、违于远离、不敬戒律、不顾沙门行、不求涅槃、为命出家。如是比丘不应教授,与共言语。所以者何?此等比丘破梵行故。若彼比丘不谄曲、不幻伪、不欺诳、信心、惭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缓、心存远离、深敬戒律、顾沙门行、志崇涅槃、为法出家。如是比丘应当教授。所以者何?如是比丘能修梵行,能自建立故。」
佛说此经已,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罗揵陀卖衣者庵罗园。
尔时,舍利弗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深信世尊,过去、当来、今现在,诸沙门、婆罗门所有智慧,无有与世尊菩提等者,况复过上?」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善哉所说,第一之说,能于众中作师子吼,自言深信世尊,言过去、当来、今现在,沙门、婆罗门所有智慧,无有与佛菩提等者,况复过上?」佛问舍利弗:「汝能审知过去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
世尊复问:「舍利弗!知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脱、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复知未来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脱、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复能知今现在佛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脱、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若不知过去、未来、今现在诸佛世尊心中所有诸法。云何如是赞叹?于大众中作师子吼,说言:『我深信世尊,过去、当来诸沙门、婆罗门所有智慧,无有与世尊菩提等者,况复过上』?」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能知过去、当来、今现在诸佛世尊心之分齐,然我能知诸佛世尊法之分齐。我闻世尊说法,转转深、转转胜、转转上、转转妙,我闻世尊说法,知一法即断一法,知一法即证一法,知一法即修习一法,究竟于法,于大师所得净信,心得净。
「世尊是等正觉。世尊!譬如国王有边城,城周匝方直,牢固坚密,唯有一门,无第二门,立守门者,人民入出皆从此门,若入若出,其守门者,虽复不知人数多少,要知人民唯从此门,更无他处。如是,我知过去诸佛、如来、应、等正觉悉断五盖——恼心、令慧力羸、堕障碍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处,修七觉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彼当来世诸佛世尊亦断五盖——恼心、令慧力羸、堕障碍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处,修七觉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现在诸佛世尊、如来、应、等正觉亦断五盖——恼心、令慧力羸、堕障碍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处,修七觉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舍利弗!过去、未来、今现在佛悉断五盖——恼心、慧力羸、堕障碍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处,修七觉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说是经已,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
时,有月子比丘!是提婆达多弟子,诣尊者舍利弗,共相问讯慰劳已,退住一面。退住一面已,尊者舍利弗问月子比丘言:「提婆达多比丘为诸比丘说法不?」
月子比丘答言:「说法。」
尊者舍利弗问月子比丘言:「提婆达多云何说法?」
月子比丘语尊者舍利弗言:「彼提婆达多如是说法言:『比丘心法修心,是比丘能自记说:「我已离欲,解脱五欲功德。」』」
舍利弗语月子比丘言:「汝提婆达多何以不说法言:『比丘心法善修心,离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痴心,得无贪法、无恚法、无痴法,不转还欲有、色有、无色有法,彼比丘能自记说言:「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耶?』」
月子比丘言:「彼不能也。尊者舍利弗!」
尔时,尊者舍利弗语月子比丘言:「若有比丘心法善修心者,能离贪欲心、瞋恚、愚痴心,得无贪法、无恚、无痴法,是比丘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譬如村邑,近有大石山,不断、不坏、不穿、厚密,正使东方风来,不能令动,亦复不能过至西方。如是南、西、北方、四维风来,不能倾动,亦不能过。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者,离贪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痴心,得无贪法、无恚法、无痴法,是比丘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譬如因陀铜铁及铜柱深入地中,筑令坚密,四方风吹不能倾动。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离贪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痴心,得无贪法、无恚法、无痴法,是比丘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譬如石柱长十六肘,八肘入地,四方风吹不能倾动。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悉离贪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痴心,得无贪法、无恚法、无痴法,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譬如火烧未烧者,烧已不复更烧。如是,比丘心法修心已,离贪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痴心,得无贪法、无恚法、无痴法,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舍利弗说此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五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尊者舍利弗亦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乞食已,于一树下食。
时,有净口外道出家尼从王舍城出,少有所营,见尊者舍利弗坐一树下食,见已,问言:「沙门食耶?」
尊者舍利弗答言:「食。」
复问:「云何?沙门下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复问:「仰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复问:「云何?方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复问:「四维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复问:「我问沙门:『食耶?』答我言:『食。』我问:『仰口耶?』答我言:『不。』『下口食耶?』答我言:『不。』『方口食耶?』答我言:『不。』『四维口食耶?』答我言:『不。』如此所说,有何等义?」
尊者舍利弗言:「姊妹!诸所有沙门、婆罗门明于事者、明于横法、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门、婆罗门下口食也。若诸沙门、婆罗门仰观星历,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门、婆罗门则为仰口食也。若诸沙门、婆罗门为他使命,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门、婆罗门则为方口食也。若有沙门、婆罗门为诸医方种种治病,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门、婆罗门则为四维口食也。姊妹!我不堕此四种邪命而求食也。然我,姊妹!但以法求食而自活也,是故我说不为四种食也。」
时,净口外道出家尼闻尊者舍利弗所说,欢喜随喜而去。
时,净口外道出家尼于王舍城里巷四衢处赞叹言:「沙门释子净命自活,极净命自活;诸有欲为施者,应施沙门释种子;若欲为福者,应于沙门释子所作福。」
时,有诸外道出家闻净口外道出家尼赞叹沙门释子声,以嫉妬心,害彼净口外道出家尼,命终之后生兜率天,以于尊者舍利弗所生信心故也。
(五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告诸比丘:「一时,世尊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我于此耆阇崛山中住,我独一静处,作如是念:『云何为圣默然?』复作是念:『若有比丘息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三昧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是名圣默然。』复作是念:『我今亦当圣默然,息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三昧生喜乐,具足住多住;多住已,复有觉有观心起。』尔时,世尊知我心念,于竹园精舍没,于耆阇崛山中现于我前,语我言:『目揵连!汝当圣默然,莫生放逸。』我闻世尊说已,即复离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三昧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如是再三,佛亦再三教我:『汝当圣默然,莫放逸。』我即复息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三昧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
「若正说佛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者,则我身是也。所以者何?我是佛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以少方便,得禅、解脱、三昧、正受。譬如转轮圣王长太子,虽未灌顶,已得王法,不勤方便,能得五欲功德。我亦如是,为佛之子,不勤方便,得禅、解脱、三昧、正受,于一日中,世尊以神通力三至我所,三教授我,以大人处所建立于我。」
尊者大目揵连说此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五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告诸比丘:「一时,世尊住王舍城,我住耆阇崛山中。我独一静处,作如是念:『云何名为圣住?』复作是念:『若有比丘不念一切相,无相心正受,身作证具足住,是名圣住。』我作是念:『我当于此圣住,不念一切相、无相心正受。身作证具足住多住,多住已,取相心生。』尔时,世尊知我心念,如力士屈申臂顷,以神通力,于竹园精舍没,于耆阇崛山中现于我前,语我言:『目揵连!汝当住于圣住,莫生放逸。』我闻世尊教已,即离一切相,无相心正受,身作证具足住。如是至三,世尊亦三来教我:『汝当住于圣住,莫生放逸。』我闻教已,离一切相,无相心正受,身作证具足住。
「诸大德!若正说佛子者,则我身是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所以者何?我是佛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以少方便,得禅、解脱、三昧、正受。譬如转轮圣王太子,虽未灌顶,已得王法,不勤方便,能得五欲功德。我亦如是。为佛之子,不勤方便,得禅、解脱、三昧、正受,于一日中,世尊以神通力三至我所,三教授我,以大人处建立于我。」
尊者大目揵连说此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五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连、尊者阿难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于一房共住。
时,尊者舍利弗于后夜时告尊者目揵连:「奇哉!尊者目揵连!汝于今夜住寂灭正受。」
尊者目揵连闻尊者舍利弗语尊者目揵连言:「我都不闻汝喘息之声。」
尊者目揵连言:「此非寂灭正受,麁正受住耳。尊者舍利弗!我于今夜与世尊共语。」
尊者舍利弗言:「目揵连!世尊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去此极远。云何共语?汝今在竹园,云何共语?汝以神通力至世尊所?为是世尊神通力来至汝所?」
尊者目揵连语尊者舍利弗:「我不以神通力诣世尊所,世尊不以神通力来至我所,然我于舍卫国王舍城中闻,世尊及我俱得天眼、天耳故。我能问世尊:『所谓慇懃精进。云何名为慇懃精进?』世尊答我言:『目揵连!若此比丘昼则经行、若坐,以不障碍法自净其心。初夜若坐、经行,以不障碍法自净其心。于中夜时,出房外洗足,还入房,右脇而卧,足足相累,系念明相,正念正知,作起思惟。于后夜时,徐觉徐起,若坐亦经行,以不障碍法自净其心,目揵连!是名比丘慇懃精进。』」
尊者舍利弗语尊者目揵连言:「汝大目揵连真为大神通力、大功德力,安坐而坐,我亦大力,得与汝俱。目揵连!譬如大山,有人持一小石,投之,大山色味悉同,我亦如是,得与尊者大力大德,同座而坐。譬如世间鲜净好物,人皆顶戴。如是,尊者目揵连大德大力,诸梵行者皆应顶戴。诸有得遇尊者目揵连交游往来,恭敬供养者,大得善利,今亦得与尊者大目揵连交游往来,亦得善利。」
时,尊者大目揵连语尊者舍利弗:「我今得与大智大德尊者舍利弗同座而坐,如以小石投之大山,得同其色,我亦如是,得与尊者大智舍利弗同座而坐,为第二伴。」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杂阿含经卷第十八
杂阿含经卷第十九
(五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在耆阇崛山。
时,释提桓因居上妙堂观,于夜来诣尊者大目揵连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时,释提桓因光明普照耆阇崛山,周匝大明。尔时,释提桓因坐已,即说偈言:
时,大目揵连问帝释言:「憍尸迦!云何为调伏悭垢,见于殊胜,而汝说言:
时,天帝释答言:「尊者大目揵连!胜婆罗门大姓、胜刹利大姓、胜长者大姓、胜四王天、胜三十三天,稽首敬礼故。尊者大目揵连!我为胜婆罗门大姓、胜刹利大姓、胜长者大姓、胜四王天、胜三十三天恭敬作礼,见斯果报,故说此偈。
「复次,尊者大目揵连!乃至日所周行,照于诸方,至千世界、千月千日、千须弥山王、千弗婆提舍、千欝多罗提舍、千瞿陀尼迦、千阎浮提、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千梵天,名为小千世界。此小千世界中无有堂观与毘阇延堂观等者,毘阇延有百一楼观,观有七重,重有七房,房有七天后,后各七侍女。尊者大目揵连!于小千世界无有如是堂观端严如毘阇延者,我见是调伏悭故,有此妙果,故说斯偈。」
大目揵连语帝释言:「善哉!善哉!憍尸迦!汝能见此胜妙果报,而说斯偈。」
时,天帝释闻尊者大目揵连所说,欢喜随喜,忽然不现。
(五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时,尊者大目揵连在耆阇崛山中。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独一静处禅思,作是念:「昔有时,释提桓因于界隔山石窟中,问世尊爱尽解脱之义,世尊为说,闻已随喜,似欲更有所问义,我今当往问其喜意。」作是念已,如力士屈申臂顷,于耆阇崛山没,至三十三天,去一分陀利池不远而住。
时,天帝释与五百婇女游戏浴池,有诸天女,音声美妙。尔时,帝释遥见尊者大目揵连,语诸天女言:「莫歌。莫歌。」时,诸天女即便默然,天帝释即诣尊者大目犍连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尊者大目揵连问帝释言:「汝先于界隔山中问世尊爱尽解脱义,闻已随喜,汝意云何?为闻说随喜?为更欲有所问,故随喜耶?」
天帝释语尊者大目揵连:「我三十三天多著放逸乐,或忆先事,或时不忆。世尊今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尊者欲知我先界隔山中所问事者,今可往问世尊,如世尊说,汝当受持。然我此处有好堂观,新成未久,可入观看。」
时,尊者大目揵连默然受请,即与天帝释共入堂观。彼诸天女遥见帝释来,皆作天乐,或歌或舞。诸天女辈著身璎珞庄严之具,出妙音声,合于五乐,如善作乐,音声不异。诸天女辈既见尊者大目揵连,悉皆惭愧,入室藏隐。
时,天帝释语尊者大目揵连:「观此堂观地好平正,其壁、柱、梁、重阁、牕牖、罗网、帘障,悉皆严好。」
尊者大目揵连语帝释言:「憍尸迦!先修善法福德因缘,成此妙果。」
如是,帝释三自称叹,问尊者大目揵连,尊者大目揵连亦再三答。
时,尊者大目揵连作是念:「今此帝释极自放逸,著界神住,叹此堂观,我当令彼心生厌离。」即入三昧,以神通力,以一足指撇其堂观,悉令震动。时,尊者大目揵连即没不现。
诸天女众见此堂观震掉动摇,颠沛恐怖,东西驰走,白帝释言:「此是憍尸迦大师,有此大功德力耶?」
时,天帝释语诸天女:「此非我师,是大师弟子大目揵连,梵行清净,大德大力者。」
诸天女言:「善哉!憍尸迦!乃有如此梵行大德大力同学,大师德力当复如何?」
(五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三十三天骢色虚软石上,去波梨耶多罗、拘毘陀罗香树不远夏安居,为母及三十三天说法。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安居。
时,诸四众诣尊者大目揵连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大目揵连:「知世尊夏安居处不?」
尊者大目揵连答言:「我闻世尊在三十三天骢色虚软石上,去波梨耶多罗、拘毘陀罗香树不远夏安居,为母及三十三天说法。」
时,诸四众闻尊者大目揵连所说,欢喜随喜,各从座起,作礼而去。
时,诸四众过三月安居已,复诣尊者大目揵连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时,尊者大目揵连为诸四众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
时,诸四众从座而起,稽首作礼,白尊者大目揵连:「尊者大目揵连!当知我等不见世尊已久,众甚虚渴欲见世尊。尊者大目揵连!若不惮劳者,愿为我等往诣三十三天,普为我等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安乐住不?』又白世尊:『阎浮提四众愿见世尊,而无神力升三十三天礼敬世尊,三十三天自有神力来下人中,唯愿世尊还阎浮提,以哀愍故。』」时,尊者大目犍连默然而许。
时,诸四众知尊者大目犍连默然许已,各从座起,作礼而去。
尔时,尊者大目犍连知四众去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如大力士屈伸臂顷,从舍卫国没,于三十三天骢色虚软石上,去波梨耶多罗、拘毘陀罗香树不远而现。尔时,世尊与三十三天众无量眷属围绕说法。
时,尊者大目犍连遥见世尊,踊跃欢喜,作是念:「今日世尊,诸天大众围绕说法,与阎浮提众会不异。」
尔时,世尊知尊者大目犍连心之所念,语尊者大目犍连言:「大目犍连!非为自力,我欲为诸天说法,彼即来集,欲令其去,彼即还去,彼随心来,随心去也。」
尔时,尊者大目犍连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世尊言:「种种诸天大众云集,彼天众中,有曾从佛世尊闻所说法,得不坏净,身坏命终,来生于此?」
佛告尊者大目犍连:「如是,如是。此中种种诸天来云集者,有从宿命闻法,得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身坏命终,来生于此。」
时,天帝释见世尊与尊者大目犍连叹说,诸天众共语已,语尊者大目犍连:「如是,如是。尊者大目犍连!此中种种众会皆是宿命,曾闻正法,得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身坏命终,来生于此。」
时,有异比丘见世尊与尊者大目犍连及天帝释语言善相述可已,语尊者大目犍连:「如是,如是。尊者大目犍连!是中种种诸天来会此者,皆是宿命曾闻正法,得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身坏命终,而来生此。」
时,有一天子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亦成就于佛不坏净,故来生此。」
复有天子言:「我得法不坏净。」
有言得僧不坏净,有言圣戒成就,故来生此。如是诸天无量千数,于世尊前各自记说得须陀洹法,悉于佛前即没不现。
时,尊者大目犍连知诸天众去,不久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白佛言:「世尊!阎浮提四众稽首敬礼世尊足,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安乐住不?』四众思慕,愿见世尊。又白世尊:『我等人间无有神力升三十三天礼觐世尊,然彼诸天有大德力悉能来下至阎浮提,唯愿世尊还阎浮提,愍四众故。』」
佛告目犍连:「汝可还彼,语阎浮提人:『却后七日,世尊当从三十三天还阎浮提僧迦舍城,于外门外优昙钵树下。』」
尊者大目揵连受世尊教,即入三昧。譬如力士屈伸臂顷,从三十三天没,至阎浮提,告诸四众:「诸人当知,世尊却后七日,从三十三天还阎浮提僧迦舍城,于外门外优昙钵树下。」
如期七日,世尊从三十三天下阎浮提僧迦舍城优昙钵树下,天龙鬼神,乃至梵天,悉从来下,即于此时,名此会名天下处。
(五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四十天子来诣尊者大目犍连所,稽首作礼,退坐一面。
时,尊者大目犍连语诸天子言:「善哉!诸天子!于佛不坏净成就,法、僧不坏净成就。」
时,四十天子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尊者大目揵连:「我得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故生天上。」有一天言:「得于佛不坏净。」有言:「得法不坏净。」有言:「得僧不坏净。」有言:「圣戒成就,身坏命终,得生天上。」
时,四十天子于尊者大目犍连前,各自记说得须陀洹果,即没不现。如四十天子。如是四百、八百、十千天子亦如是说。
(五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尊者大目犍连与尊者勒叉那比丘共在耆阇崛山中。
尊者勒叉那晨朝诣尊者大目犍连所,语尊者大目犍连:「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时,尊者大目犍连默然而许,即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行至一处,尊者大目犍连心有所念,欣然微笑。
尊者勒叉那见微笑已,即问尊者大目犍连言:「若佛及佛弟子欣然微笑,非无因缘,尊者今日何因何缘而发微笑?」
尊者大目犍连言:「所问非时,且入王舍城乞食,还于世尊前,当问是事,是应时问,当为汝说。」
时,尊者大目揵连与尊者勒叉那入王舍城乞食而还,洗足,举衣钵,俱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问尊者大目揵连:「我今晨朝与汝共出耆阇崛山乞食,汝于一处欣然微笑,我即问汝微笑因缘,汝答我言所问非时,今复问汝何因何缘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连语尊者勒叉那:「我路中见一众生,身如楼阁,啼哭号呼,忧悲苦痛,乘虚而行。我见是已,作是思惟:『如是众生受如此身,而有如是忧悲大苦。』故发微笑。」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善哉!善哉!我声闻中,住实眼、实智、实义、实法,决定通达,见是众生,我亦见此众生,而不说者,恐人不信。所以者何?如来所说,有不信者,是愚痴人长夜受苦。」
佛告诸比丘:「过去世时,彼大身众生在此王舍城,为屠牛儿,以屠牛因缘故,于百千岁堕地狱中,从地狱出,有屠牛余罪,得如是身,常受如是忧悲恼苦。如是,诸比丘!如尊者大目犍连所见不异,汝等受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大目犍连与尊者勒叉那在耆阇崛山。
尊者勒叉那于晨朝时诣尊者大目犍连所,语尊者大目犍连:「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尊者大目犍连默然而许,即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行至一处,尊者大目犍连心有所念,欣然微笑。尊者勒叉那见尊者大目犍连微笑,即问言:「尊者!若佛及佛声闻弟子欣然微笑,非无因缘,尊者今日何因何缘而发微笑?」
尊者大目犍连言:「所问非时,且乞食,还于世尊前,当问是事,是应时问。」
尊者大目犍连与尊者勒叉那共入城乞食,食已还,洗足,举衣钵,俱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问尊者大目犍连:「我今晨朝与汝共入王舍城乞食,汝于一处欣然微笑,我即问汝何因缘笑,汝答我言所问非时,我今问汝何因何缘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连语尊者勒叉那:「我于路中见一众生,筋骨相连,举身不净,臭秽可厌,乌、鵄、雕、鹫、野干、饿狗随而擭食,或从脇肋探其内藏而取食之,极大苦痛,啼哭号呼。我见是已,心即念言:『如是众生得如是身,而受如是不饶益苦。』」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善哉!比丘!我声闻中住实眼、实智、实义、实法,决定通达,见如是众生。我亦见是众生,而不说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来所说,有不信者,是愚痴人长夜当受不饶益苦。诸比丘!是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屠牛弟子,缘屠牛罪故,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彼屠牛恶行余罪缘故,今得此身,续受如是不饶益苦。诸比丘!如大目揵连所见,真实不异,汝等受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尊者大目犍连与尊者勒叉那在耆阇崛山中。
尊者勒叉那于晨朝时诣尊者大目犍连所,语尊者大目犍连:「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尊者大目犍连默然而许,即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行至一处,尊者大目犍连心有所念,欣然微笑。尊者勒叉那见尊者大目犍连微笑,即问言:「尊者!若佛及佛声闻弟子欣然微笑,非无因缘,尊者今日何因何缘而发微笑?」
尊者大目犍连言:「所问非时,且乞食,还于世尊前,当问是事,是应时问。」
尊者大目犍连与尊者勒叉那共入城乞食已,还洗足,举衣钵,俱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问尊者大目犍连:「我今晨朝共入王舍城乞食,汝于一处欣然微笑,我即问汝微笑因缘,汝答我言所问非时,我今问汝何因何缘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连语勒叉那:「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身无皮,纯一肉段,乘空而行,乌、鵄、雕、鹫、野干、饿狗随而擭食,或从脇肋探其内藏而取食之,苦痛切迫,啼哭号呼。我即思惟:『如是众生得如是身,乃受如是不饶益苦。』」
佛告诸比丘:「善哉!比丘!我声闻中,住实眼、实智、实义、实法,决定通达,见是众生,我亦见是众生,而不说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来所说,有不信者,是愚痴人长夜当受不饶益苦。诸比丘!是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屠羊者,缘斯罪故,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今得此身,余罪缘故,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无异,汝等受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连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体无皮,形如脯腊,乘虚而行。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屠羊弟子,屠羊罪故,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今得此身,续受斯罪。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无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体无皮,形如肉段,乘虚而行。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自堕其胎,缘斯罪故,堕地狱中已百千岁,受无量苦,以余罪故,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无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连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体生毛,毛如大针,针皆火然,还烧其体,痛彻骨髓。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调象士,缘斯罪故,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调象士,如是调马士、调牛士、好谗人者,及诸种种苦切人者,亦复如是。
(五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连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身生毛,毛利如刀,其毛火然,还割其体,痛彻骨髓。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好乐战诤,刀剑伤人,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连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遍身生毛,其毛似箭,皆悉火然,还烧其身,痛彻骨髓。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曾为猎师,射诸禽兽,缘斯罪故,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体生毛,毛如𥎝𨥨,毛悉火然,还烧其身,痛彻骨髓。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屠猪人,𥎝杀群猪,缘斯罪故,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我于路中见一大身无头众生,两边生目,胸前生口,身常流血,诸虫唼食,痛彻骨髓。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好断人头,缘斯罪故,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断人头,捉头亦如是。
(五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我于路中见一众生,阴卵如瓮,坐则踞上,行则肩担。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王舍城作锻铜师,伪器欺人,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锻铜师,如是斗秤欺人、村主、市监,亦复如是。
(五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见一众生,以铜铁罗网自缠其身,火常炽然,还烧其体,痛彻骨髓,乘虚而行。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捕鱼师,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捕鱼师,捕鸟、网兔,亦复如是。
(五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见一众生,顶有铁磨,盛火炽然,转磨其顶,乘虚而行,受无量苦。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卜占女人,转式卜占,欺妄惑人,以求财物,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见一众生,其身独转,犹若旋风,乘虚而行。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卜占师,误惑多人,以求财物,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见一众生,伛身藏行,状如恐怖,举体被服,悉皆火然,还烧其身,乘虚而行。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好行他婬,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时,尊者大目犍连、尊者勒叉那比丘晨朝共入波罗㮈城乞食,于路中,尊者大目犍连思惟顾念,欣然微笑。
时,尊者勒叉那白尊者大目犍连言:「世尊及世尊弟子欣然微笑,必有因缘,何缘尊者今日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连语尊者勒叉那:「此非时问,且乞食,还诣世尊前,当问此事。」
时,俱入城乞食,还洗足,举衣钵,俱诣世尊,稽首礼足,退坐一面。时,尊者勒叉那问尊者大目犍连:「晨朝路中何因何缘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连语尊者勒叉那:「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体脓坏,臭秽不净,乘虚而行,乌、鵄、雕、鹫、野干、饿狗随逐擭食,啼哭号呼,我念众生得如是身,受如是苦,一何痛哉!」
佛告诸比丘:「我亦见此众生,而不说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来所说,有不信者,是愚痴人长夜受苦。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波罗㮈城为女人卖色自活。时,有比丘于迦叶佛所出家,彼女人以不清净心请彼比丘,比丘直心受请,不解其意,女人瞋恚,以不净水洒比丘身,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乃至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体火然,乘虚而行,啼哭号呼,受诸苦痛。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波罗㮈城为自在王第一夫人,与王共宿,起瞋恚心,以然灯油洒王身上,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众生,举体粪秽,以涂其身,亦食粪秽,乘虚而行,臭秽苦恼,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波罗㮈城为自在王师婆罗门,以憎嫉心,请迦叶佛声闻僧,以粪著饭下,试恼众僧,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头上有大铜镬,炽然满中,洋铜流灌身体,乘虚而行,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所出家,为知事比丘,有檀越送油应付诸比丘。时,有众多客比丘,知事比丘不时分油待客,比丘去然后乃分,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有炽热铁丸从身出入,乘虚而行,苦痛切迫,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沙弥,次守众僧果园,盗取七果,持奉和上,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其舌广长,见有利𬬱,炎火炽然,以𬬱其舌,乘虚而行,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沙弥,以斧破石蜜,供养众僧,著斧刃者,盗取食之,缘斯罪故,入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是大身众生,有双铁轮在两脇下,炽然旋转,还烧其身,乘虚而行,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沙弥,持石蜜供养众僧,盗取二著于掖下,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以炽然铁叶以缠其身,衣被床卧悉皆热铁,炎火炽然,食热铁丸,乘虚而行,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比丘,为众僧乞衣食,供僧之余,辄自受用,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比丘,如是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亦复如是。
(五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炽然铁车而驾其颈,拔其颈筋,及连四脚筋以勒其颈,行热铁地,乘虚而去,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驾乘牛车以自生活,缘斯罪故,于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其舌长广,炽然铁钉以钉其舌,乘虚而行,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比丘,为摩摩帝,呵责诸比丘言:『诸长老!汝等可去此处,俭薄不能相供,各随意去,求丰乐处,饶衣食所,衣、食、床卧、应病汤药,可得不乏。』先住比丘悉皆舍去,客僧闻之亦复不来,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比丘之像,皆著铁叶以为衣服,举体火然,亦以铁钵盛热铁丸而食之。」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比丘,作摩摩帝,恶口形名诸比丘,或言此是恶秃,此恶风法,此恶衣服,以彼恶口故,先住者去,未来不来,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比丘,好起诤讼,鬪乱众僧,作诸口舌,令不和合,先住比丘厌恶舍去,未来者不来,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揵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阿那律住松林精舍。时,尊者大目犍连住跋祇聚落失收摩罗山恐怖稠林禽兽之处。
时,尊者阿那律独一静处,禅思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净众生,离忧、悲、恼、苦,得真如法,所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身身观念处,受、心、法法观念处。若于四念处远离者,于贤圣法远离;于贤圣法远离者,于圣道远离;圣道远离者,于甘露法远离;甘露法远离者,则不能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若于四念处信乐者,于圣法信乐;圣法信乐者,于圣道信乐;圣道信乐者,于甘露法信乐;甘露法信乐者,得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知尊者阿那律心之所念,如力士屈伸臂顷,以神通力于跋祇聚落失收摩罗山恐怖稠林禽兽之处没,至舍卫城松林精舍尊者阿那律前现,语阿那律言:「汝独一静处,禅思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令众生清净,离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得真如法,所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身身观念处,受、心、法法观念处。若于四念处不乐者,于贤圣法不乐;圣法不乐者,于圣道不乐;不乐圣道者,于甘露法亦不乐;不乐甘露法者,则不能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若于四念处信乐者,乐贤圣法;乐贤圣法者,乐于圣道;乐圣道者,得甘露法;得甘露法者,得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耶?」
尊者阿那律语尊者大目揵连言:「如是,如是。尊者!」
大目犍连语尊者阿那律言:「云何名为乐四念处?」
「尊者大目犍连!若比丘身身观念处,心缘身正念住调伏、止息、寂静,一心增进。如是,受、心、法念处,正念住调伏、止息、寂静,一心增进,尊者大目犍连,是名比丘乐四念处。」
时,尊者大目犍连即如其像三昧正受,从舍卫国松林精舍门,还至跋祇聚落失收摩罗山恐怖稠林禽兽之处。
(五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乃至尊者大目犍连问尊者阿那律:「云何名为四念处修习多修习?」
尊者阿那律语尊者大目犍连言:「若比丘于内身起厌离想,于内身起不厌离想、厌离不厌离俱舍想,正念正知。如内身,如是外身、内外身,内受、外受、内外受,内心、外心、内外心,内法、外法、内外法,作厌离想、不厌离想、厌离不厌离俱舍想,住正念正知。如是,尊者大目犍连!是名四念处修习多修习。」
时,尊者大目犍连即入三昧,从舍卫国松林精舍入三昧神通力,如力士屈伸臂顷,还到跋祇聚落失收摩罗山恐怖稠林禽兽住处。
杂阿含经卷第十九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
(五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大目犍连、尊者阿那律住舍卫国手成浴池侧。
尊者舍利弗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尊者舍利弗语尊者阿那律言:「奇哉!阿那律!有大德神力,于何功德修习多修习而能至此?」
尊者阿那律语尊者舍利弗言:「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何等为四念处?内身身观念处,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外身、内外身,内受、外受、内外受,内心、外心、内外心,内法、外法、内外法观念处,精勤方便,正念正知,如是调伏世间贪忧。尊者舍利弗!是名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
「尊者舍利弗!我于四念处善修习故,于小千世界少作方便,能遍观察,如明目士夫于楼观上,观下平地种种之物,我少作方便,观察小千世界亦复如是。如是我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五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犍连、尊者阿难、尊者阿那律住舍卫国。
尔时,尊者大目犍连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时,尊者大目犍连问尊者阿那律:「于何功德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
尊者阿那律语尊者大目犍连:「我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何等为四?内身身观系心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除世间贪忧,外身、内外身,内受、外受、内外受,内心、外心、内外心,内法、外法、内外法,观系心住,精进方便,除世间贪忧,是名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于千须弥山以少方便悉能观察,如明目士夫登高山顶,观下千多罗树林。如是我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以少方便见千须弥山。如是,尊者大目犍连!我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五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犍连、尊者阿难、尊者阿那律住舍卫国手成浴池侧。
尔时,尊者阿难往尊者阿那律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尊者阿难问尊者阿那律:「于何功德修习多修习,成就如是大德大力大神通?」
尊者阿那律语尊者阿难:「我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大力。何等为四?内身身观念处系心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除世间贪忧。如是外身、内外身,内受、外受、内外受,内心、外心、内外心,内法、外法、内外法观念处系心住,精勤方便,除世间贪忧。如是,尊者阿难!我于此四念处修习多修习,少方便,以净天眼过天、人眼,见诸众生,死时、生时,好色、恶色,上色、下色,善趣、恶趣,随业受生,皆如实见。此诸众生身恶行,口、意恶行,诽谤贤圣,邪见因缘,身坏命终,生地狱中。如是众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谤贤圣,正见成就,以是因缘,身坏命终,得生天上。
「譬如明目士夫住四衢道,见诸人民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我亦如是,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大力神通,见诸众生,死时、生时,善趣、恶趣。如是众生身恶行,口、意恶行,诽谤贤圣,邪见因缘,生地狱中。如是众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谤贤圣,正见因缘,身坏命终,得生天上。如是,尊者阿难!我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大力神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五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阿那律在舍卫国松林精舍,身遭病苦。
时,有众多比丘诣尊者阿那律所,问讯慰劳已,于一面住,语尊者阿那律言:「尊者阿那律!所患增损可安忍不?病势渐损不转增耶?」
尊者阿那律言:「我病不安,难可安忍,身诸苦痛,转增无损。」即说三种譬,如上叉摩经说。
「然我身已遭此苦痛,且当安忍,正念正知。」
诸比丘问尊者阿那律:「心住何所,而能安忍如是大苦,正念正知?」
尊者阿那律语诸比丘言:「住四念处,我于所起身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何等为四念处?谓内身身观念处,乃至受、心、法观念处,是名住于四念处,身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
时,诸正士共论议已,欢喜随喜,各从座起而去。
(五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尊者阿那律在舍卫国松林精舍,病差未久。
时,有众多比丘往诣阿那律所,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问尊者阿那律:「安隐乐住不?」
阿那律言:「安隐乐住,身诸苦痛渐已休息。」
诸比丘问尊者阿那律:「住何所住,身诸苦痛得安隐?」
尊者阿那律言:「住四念处,身诸苦痛渐得安隐。何等为四?谓内身身观念处,乃至法法观念处,是名四念处。住此四念处故,身诸苦痛渐得休息。」
时,诸正士共论议已,欢喜随喜,各从座起而去。
(五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尊者阿那律在舍卫国松林精舍。
时,有众多比丘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问尊者阿那律:「若比丘在于学地,上求安隐涅槃住,圣弟子云何修习多修习,于此法、律得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尊者阿那律语诸比丘言:「若比丘在于学地,上求安隐涅槃心住,圣弟子云何修习多修习?于此法、律得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者?当住四念处。何等为四?谓内身身观念处,乃至法法观念处。如是四念处修习多修习,于此法、律得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诸比丘共闻尊者阿那律所说,欢喜随喜,各从座起而去。
(五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尊者阿那律在舍卫国松林精舍住。
时,有众多比丘诣尊者阿那律所,与尊者阿那律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语尊者阿那律言:「若阿罗汉比丘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离重担,离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亦修四念处耶?」
尊者阿那律语比丘言:「若比丘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离重担,离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彼亦修四念处也。所以者何?不得者得,不证者证,为现法乐住故。所以者何?我亦离诸有漏,得阿罗汉,所作已作,心善解脱,亦修四念处故。不得者得,不到者到,不证者证,乃至现法安乐住。」
时,诸正士共论议已,欢喜随喜,各从座起而去。
(五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尊者阿那律在舍卫国松林精舍。
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语尊者阿那律:「尊者何故于沙门瞿昙法中出家?」
尊者阿那律言:「为修习故。」
复问:「何所修习?」
答言:「谓修诸根、修诸力、修诸觉分、修诸念处,汝欲闻何等修?」
复问:「根、力、觉分,我不知其名字,况复问义,然我欲闻念处。」
尊者阿那律言:「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比丘内身身观念处,乃至法法观念处。」
时,众多外道出家闻尊者阿那律所说,欢喜随喜,各从座起而去。
(五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阿那律在舍卫国住松林精舍。
时,尊者阿那律语诸比丘:「譬如大树,生而顺下,随浚随输,若伐其根,树必当倒,随所而顺下。如是比丘修四念处,长夜顺趣浚输,向于远离;顺趣浚输,向于出要,顺趣浚输,向于涅槃。」
尊者阿那律说此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五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在跋兰那聚落乌泥池侧。
时,有执澡灌杖梵志诣摩诃迦旃延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问摩诃迦旃延言:「何因何缘王、王共诤,婆罗门居士、婆罗门居士共诤?」
摩诃迦旃延答梵志言:「贪欲系著因缘故,王、王共诤,婆罗门居士、婆罗门居士共诤。」
梵志复问:「何因何缘出家、出家而复共诤?」
摩诃迦旃延答言:「以见欲系著故,出家、出家而复共诤。」
梵志复问:「摩诃迦旃延!颇有能离贪欲系著及离此见欲系著不?」
尊者摩诃迦旃延答言:「梵志!有,我大师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能离此贪欲系著及见欲系著。」
梵志复问:「佛世尊今在何所?」
答言:「佛世尊今在婆罗耆人中,拘萨罗国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梵志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向佛所住处合掌赞叹。
「南无南无佛世尊、如来、应供、等正觉,能离欲贪诸系著,悉能远离贪欲缚及诸见欲,净根本。」
时,持澡灌杖梵志闻尊者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五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尊者摩诃迦旃延在婆罗那乌泥池侧,与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持衣事。
时,有执杖梵志年耆根熟,诣食堂所,于一面柱杖而住。须臾默然已,语诸比丘:「诸长老!汝等何故见老宿士不共语问讯,恭敬命坐?」
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亦在众中坐。时,尊者摩诃迦旃延语梵志言:「我法有宿老来,皆共语问讯,恭敬礼拜,命之令坐。」
梵志言:「我见此众中无有老于我者,不恭敬礼拜、命坐,汝云何言:『我法见有宿老,恭敬礼拜,命其令坐。』?」
摩诃迦旃延言:「梵志!若有耆年八十、九十,发白齿落,成就年少法者,此非宿士;虽复年少年二十五,色白发黑,盛壮美满,而彼成就耆年法者,为宿士数。」
梵志问言:「云何名为八十、九十,发白齿落,而复成就年少之法,年二十五,肤白发黑,盛壮美色,为宿士数?」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梵志言:「有五欲功德。谓眼识色爱、乐、念,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爱、乐、念。于此五欲功德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浊。梵志!若如是者,虽复八十、九十,发白齿落,是名成就年少之法。虽年二十五,肤白发黑,盛壮美色,于五欲功德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浊,若如是者,虽复年少年二十五,肤白发黑,盛壮美色,成就老人法,为宿士数。」
尔时,梵志语尊者摩诃迦旃延:「如尊者所说义,我自省察,虽老则少,汝等虽少,成耆年法,世间多事,令便请还。」
尊者摩诃迦旃延言:「梵志!汝自知时。」
尔时,梵志闻尊者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还其本处。
(五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尊者摩诃迦旃延在稠林中住。
时,摩偷罗国王是西方王子,诣尊者摩诃迦旃延所,礼摩诃迦旃延足,退坐一面,问尊者摩诃迦旃延:「婆罗门自言:『我第一,他人卑劣,我白,余人黑,婆罗门清净,非非婆罗门;是婆罗门子从口生,婆罗门所化,是婆罗门所有。』尊者摩诃迦旃延!此义云何?」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摩偷罗王言:「大王!此是世间言说耳。世间言说言:『婆罗门第一,余人卑劣,婆罗门白,余人黑,婆罗门清净,非非婆罗门。婆罗门从婆罗门生,生从口生,婆罗门所化,是婆罗门所有。』大王当知,业真实者,是依业者。」
王语尊者摩诃迦旃延:「此则略说,我所不解,愿重分别。」
尊者摩诃迦旃延言:「今当问汝,随问答我。」即问言:「大王!汝为婆罗门王,于自国土,诸婆罗门、刹利、居士、长者,此四种人悉皆召来,以财以力使其侍卫,先起后卧,及诸使令,悉如意不?」
答言:「如意。」
复问:「大王!刹利为王、居士为王、长者为王,于自国土所有四姓悉皆召来,以财以力令其侍卫,先起后卧,及诸使令,皆如意不?」
答言:「如意。」
复问:「大王!如是四姓悉皆平等,有何差别?当知,大王!四种姓者,皆悉平等,无有胜如差别之异。」
摩偷罗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实尔,尊者!四姓皆等,无有种种胜如差别。」
「是故,大王!当知四姓,世间言说为差别耳,乃至依业,真实无差别也。复次,大王!此国土中有婆罗门,有偷盗者,当如之何?」
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婆罗门中有偷盗者,或鞭、或缚,或驱出国,或罚其金,或截手足耳鼻,罪重则杀,及其盗者。然婆罗门,则名为贼。」
复问:「大王!若刹利、居士、长者中有偷盗者,当复如何?」
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亦鞭、亦缚,亦驱出国,亦罚其金,亦复断截手足耳鼻,罪重则杀。」
「如是,大王!岂非四姓悉平等耶?为有种种差别异不?」
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如是义者,实无种种胜如差别。」
尊者摩诃迦旃延复语王言:「当知,大王!四种姓者,世间言说言:『婆罗门第一,余悉卑劣,婆罗门白,余人悉黑,婆罗门清净,非非婆罗门。』当依业真实、业依耶?」
复问:「大王!婆罗门杀生、偷盗、邪婬、妄言、恶口、两舌、绮语、贪、恚、邪见,作十不善业迹已,为生恶趣耶?善趣耶?于阿罗呵所为何所闻?」
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婆罗门作十不善业迹,当堕恶趣,阿罗呵所,作如是闻。刹利、居士、长者亦如是说。」
复问:「大王!若婆罗门行十善业迹,离杀生,乃至正见,当生何所?为善趣耶?为恶趣耶?于阿罗呵所,为何所闻?」
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若婆罗门行十善业迹者,当生善趣,阿罗呵所,作如是、闻如是,刹利、居士、长者亦如是说。」
复问:「云何?大王!如是四姓,为平等不?为有种种胜如差别?」
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如是义者,则为平等,无有种种胜如差别。」
「是故,大王当知,四姓悉平等耳,无有种种胜如差别。世间言说故有:『婆罗门第一,婆罗门白,余者悉黑,婆罗门清净,非非婆罗门;婆罗门生,生从口生,婆罗门作,婆罗门化,婆罗门所有。』当知业真实、业依。」
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实如所说,皆是世间言说,故有:『婆罗门胜,余者卑劣,婆罗门白,余者悉黑,婆罗门清净,非非婆罗门;婆罗门生,生从口生,婆罗门化,婆罗门所有。』皆是业真实、依于业。」
尔时,摩偷罗王闻尊者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五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住阿槃提国拘罗罗咤精舍。尊者摩诃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钵,入拘罗罗咤精舍,次第乞食,至迦梨迦优婆夷舍。
时,优婆夷见尊者摩诃迦旃延,即敷床坐,请令就坐,前礼尊者摩诃迦旃延足,退住一面,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如世尊所说,答僧耆多童女所问,如世尊说僧耆多童女所问偈:
「尊者摩诃迦旃延!世尊此偈,其义云何?」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优婆夷言:「姊妹!有一沙门婆罗门言:『地一切入处正受,此则无上,为求此果。』姊妹!若沙门婆罗门于地一切入处正受,清净鲜白者,则见其本,见患、见灭、见灭道迹;以见本、见患、见灭、见灭道迹故,得真实义存于心,寂灭而不乱。姉妹!如是水一切入处、火一切入处、风一切入处、青一切入处、黄一切入处、赤一切入处、白一切入处、空一切入处、识一切入处为无上者,为求此果。
「姊妹!若有沙门婆罗门,乃至于识处一切入处正受,清净鲜白者,见本、见患、见灭、见灭道迹;以见本、见患、见灭、见灭道迹故,是则实义存于心,寂灭而不乱,善见、善入。是故世尊答僧耆多童女所问偈:
「如是,姊妹!我解世尊以如是义故,说如是偈。」
优婆夷言:「善哉!尊者说真实义,唯愿尊者受我请食。」
时,尊者摩诃迦旃延默然受请。
时,迦梨迦优婆夷知尊者摩诃迦旃延受请已,即办种种净美饮食,恭敬尊重,自手奉食。
时,优婆夷知尊者摩诃迦旃延食已,洗钵、澡嗽讫,敷一卑坐,于尊者摩诃迦旃延前恭敬听法。
尊者摩诃迦旃延为迦梨迦优婆夷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而去。
(五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诸比丘:「佛世尊、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六法出苦处升于胜处,说一乘道净诸众生,离诸恼苦,忧悲悉灭,得真如法。何等为六?谓圣弟子念如来、应、等正觉所行法净,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圣弟子念如来、应所行法故,离贪欲觉、离瞋恚觉、离害觉。如是,圣弟子出染著心。何等为染著心?谓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离贪、恚、痴,安住正念正智,乘于直道,修习念佛,正向涅槃,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第一出苦处升于胜处,一乘道净于众生,离苦恼,灭忧悲,得如实法。
「复次,圣弟子念于正法,念于世尊现法、律,离诸热恼,非时,通达,即于现法,缘自觉悟。尔时,圣弟子念此正法时,不起欲觉、瞋恚、害觉。如是,圣弟子出染著心。何等为染著心?谓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离贪、恚、痴,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习念法,正向涅槃,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第二出苦处升于胜处,一乘道净于众生,离苦恼,灭忧悲,得如实法。
「复次,圣弟子念于僧法,善向、正向、直向、等向,修随顺行,谓向须陀洹、得须陀洹果,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如是四双八士,是名世尊弟子僧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解脱具足、解脱知见具足,供养、恭敬、礼拜处,世间无上福田。圣弟子如是念僧时,尔时圣弟子不起欲觉、瞋恚、害觉。如是,圣弟子出染著心。何等为染著心?谓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离贪、恚、痴,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习念僧,正向涅槃,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第三出苦处升于胜处,一乘道净于众生,离苦恼,灭忧悲,得如实法。
「复次,圣弟子念于戒德,念不缺戒、不断戒、纯厚戒、不离戒、非盗取戒、善究竟戒、可赞叹戒、梵行不憎恶戒。若圣弟子念此戒时,自念身中所成就戒,当于尔时不起欲觉、瞋恚、害觉。如是,圣弟子出染著心。何等为染著心?谓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离贪、恚、痴,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戒念,正向涅槃,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第四出苦处升于胜处,一乘道净于众生,离苦恼,灭忧悲,得如实法。
「复次,圣弟子自念施法,心自欣庆。我今离悭贪垢、离在居家,解脱心施、常施、舍施、乐施、具足施、平等施。若圣弟子念于自所施法时,不起欲觉、瞋恚、害觉。如是,圣弟子出染著心。于何染著?谓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离贪、恚、痴,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施念,正向涅槃,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第五出苦处升于胜处,一乘道净于众生,离苦恼,灭忧悲,得如实法。
「复次,圣弟子念于天德,念四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清净信心,于此命终,生彼诸天。我亦如是,信、戒、施、闻、慧,于此命终,生彼天中。如是,圣弟子念天功德时,不起欲觉、瞋恚、害觉。如是,圣弟子出染著心。于何染著?谓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离贪、恚、痴,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天念,正向涅槃,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第六出苦处升于胜处,一乘道净于众生,离苦恼,灭忧悲,得如实法。」
尊者摩诃迦旃延说此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五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住释氏诃梨聚落精舍。
时,诃梨聚落长者诣尊者摩诃迦旃延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如世尊义品答摩揵提所问偈:
「尊者摩诃迦旃延!此偈有何义?」
尊者摩诃迦旃延答长者言:「眼流者,眼识起贪,依眼界贪欲流出,故名为流。耳、鼻、舌、身、意流者,谓意识起贪,依意界贪识流出,故名为流。」
长者复问尊者摩诃迦旃延:「云何名为不流?」
尊者迦旃延语长者言:「谓眼识、眼识所识色依生爱喜,彼若尽、无欲、灭、息、没,是名不流。耳、鼻、舌、身、意、意识、意识所识法依生贪欲,彼若尽、无欲、灭、息、没,是名不流。」
复问:「云何?」
尊者摩诃迦旃延答言:「谓缘眼及色,生眼识,三事和合生触,缘触生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依此染著流。耳、鼻、舌、身、意、意识、意识法,三事和合生触,缘触生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依此受生爱喜流,是名流源。云何亦塞其流源?谓眼界取心法境界系著使,彼若尽、无欲、灭、息、没,是名塞流源。耳、鼻、舌、身、意取心法境界系著使,彼若尽、无欲、灭、息、没,是名亦塞其流源。」
复问:「云何名习近相赞叹?」
尊者摩诃迦旃延答言:「在家、出家共相习近,同喜、同忧、同乐、同苦,凡所为作,悉皆共同,是名习近相赞叹。」
复问:「云何不赞叹?」
「在家、出家不相习近,不同喜、不同忧、不同苦、不同乐,凡所为作,悉不相悦可,是名不相赞叹。」
「云何不空欲?」
「谓五欲功德,眼识色爱乐念长养,爱欲深染著。耳声、鼻香、舌味、身触爱乐念长养,爱欲深染著,于此五欲不离贪、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是名不空欲。」
「云何名空欲?」
「谓于此五欲功德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渴,是名空欲。说我系著使,是名心法还复满。彼阿罗汉比丘诸漏已尽,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更不复生。云何当复与他诤讼,是故世尊说义品答摩犍提所问偈:
「是名如来所说偈义分别也。」
尔时,诃梨聚落长者闻尊者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五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住释氏诃梨聚落精舍。
时,诃梨聚落主长者诣尊者摩诃迦旃延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如世尊于界隔山天帝释石窟说言:『憍尸迦!若沙门、婆罗门无上爱尽解脱,心正善解脱,究竟边际,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云何于此法、律究竟边际,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长者言:「谓眼、眼识、眼识所识色相依生喜,彼若尽、无欲、灭、息、没,于此法、律究竟边际,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耳、鼻、舌、身、意、意识、意识所识法相依生喜,彼若尽、灭、息、没,比丘于此法、律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
时,诃梨聚落主长者闻尊者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五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在释氏诃梨聚落。
聚落主长者诣尊者摩诃迦旃延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问尊者摩诃迦旃延:「如世尊界隔山石窟中为天帝释说言:『憍尸迦!若沙门、婆罗门无上爱尽解脱,心善解脱,边际究竟,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云何于此法、律究竟边际,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
尊者迦旃延语长者言:「若比丘眼界取,心法境界系著使,彼若尽、无欲、息、没,于此法、律究竟边际,究竟无垢,究竟梵行,究竟清净。耳、鼻、舌、身、意、意界取,心法境界系著使,若尽、离、灭、息、没,于此法、律究竟边际,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
时,诃梨聚落主长者闻尊者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五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住释氏诃梨聚落。
时,诃梨聚落主长者身遭病苦。尊者摩诃迦旃延闻诃梨聚落主长者身遭病苦,闻已,晨朝著衣持钵,入诃梨聚落乞食,次第入诃梨聚落主长者舍。诃梨聚落主长者遥见尊者摩诃迦旃延,从座欲起。
尊者摩诃迦旃延见长者欲起,即告之言:「长者莫起!幸有余座,我自可坐于余座。」语长者言:「云何?长者!病可忍不?身诸苦痛渐差愈不?得无增耶?」
长者答言:「尊者!我病难忍,身诸苦痛转增无损。」
即说三种譬,如前叉摩比丘经说。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长者言:「是故,汝当修佛不坏净、法不坏净、僧不坏净、圣戒成就,当如是学。」
长者答言:「如佛所说四不坏净,我悉成就,我今成就佛不坏净、法不坏净、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长者言:「汝当依此四不坏净修习六念。长者!当念佛功德,此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念法功德,于世尊正法、律现法离诸热恼,非时通达,缘自觉悟,念僧功德,善向、正向、直向、等向,修随顺行,谓向须陀洹、得须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如是四双八士,是名世尊弟子僧,具足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供养、恭敬、尊重之处,堪为世间无上福田。念戒功德,自持正戒,不毁不缺,不断不坏,非盗取戒、究竟戒、可赞叹戒、梵行戒、不憎恶戒。念施功德,自念布施,心自欣庆,舍除悭贪,虽在居家,解脱心施、常施、乐施、具足施、平等施。念天功德,念四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清净信戒,于此命终,生彼天中。我亦如是清净信、戒、施、闻、慧,生彼天中。长者!如是觉依四不坏净,增六念处。」
长者白尊者摩诃迦旃延:「世尊说依四不坏净,增六念处,我悉成就,我当修习念佛功德,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长者言:「善哉!长者!能自记说,得阿那含。」
是时,长者白尊者摩诃迦旃延,愿于此食。
尊者摩诃迦旃延默然受请。
诃梨聚落主长者知尊者摩诃迦旃延受请已,具种种净美食,自手供养。饭食讫,澡钵、洗嗽毕,为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
(五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于释氏诃梨聚落住。
时,有八城长者名曰陀施,身遭病苦。尊者摩诃迦旃延闻陀施长者身遭苦患,晨朝著衣持钵,入八城乞食,次到陀施长者舍,如诃梨长者经广说。
(五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娑祇城安禅林中。
尔时众多比丘尼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尔时,世尊为众多比丘尼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时,诸比丘尼白佛言:「世尊!若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此无相心三昧,世尊说是何果、何功德?」
佛告诸比丘尼:「若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此无相心三昧智果、智功德。」
时,诸比丘尼闻世尊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时,众多比丘尼往诣尊者阿难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难:「若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此三昧说,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难语诸比丘尼:「姊妹!若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世尊说是智果、智功德。」
诸比丘尼言:「奇哉!尊者阿难!大师及弟子同句、同味、同义,所谓第一句义。今诸比丘尼诣世尊所,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义问世尊,世尊亦已如是句、如是味、如是义为我等说,如尊者阿难所说不异,是故奇特,大师及弟子同句、同味、同义。」
时,诸比丘尼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五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时,有阇知罗比丘尼诣尊者阿难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问尊者阿难:「若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尊者阿难!世尊说此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难语阇知罗比丘尼:「若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世尊说是智果、智功德。」
阇知罗比丘尼言:「奇哉!尊者阿难!大师及弟子同句、同味、同义。尊者阿难!昔于一时,佛在娑祇城安禅林中。时,有众多比丘尼往诣佛所,问如此义。尔时,世尊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义为诸比丘尼说,是故当知奇特,大师弟子所说同句、同味、同义,所谓第一句义。」
时,阇知罗比丘尼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如阇知罗比丘尼,迦罗跋比丘尼亦尔。
(五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俱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尊者阿难亦住俱睒弥国瞿师罗园。
时,有异比丘得无相心三昧,作是念:「我若诣尊者阿难所,问尊者阿难:『若比丘得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此无相心三昧何果?世尊说此何功德?』尊者阿难若问我言:『比丘!汝得此无相心三昧耶?』『我未曾有。』实问异答。我当随逐尊者阿难,脱有余人问此义者,因而得闻。」
彼比丘即随尊者阿难,经六年中,无有余人问此义者,即自问尊者阿难:「若比丘问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世尊说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难问彼比丘言:「比丘!汝得此三昧?」
彼比丘默然住,尊者阿难语彼比丘言:「若比丘得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世尊说此是智果、智功德。」
尊者阿难说此法时,异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一
(五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利弗妬路国,尊者阿难及尊者迦摩亦在波罗利弗妬路鸡林精舍。
时,尊者迦摩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语尊者阿难:「奇哉!尊者阿难!有眼有色、有耳有声、有鼻有香、有舌有味、有身有触、有意有法,而有比丘有是等法,能不觉知。云何?尊者阿难!彼比丘为有想不觉知,为无想故不觉知?」
尊者阿难语迦摩比丘言:「有想者亦不觉知,况复无想。」
复问尊者阿难:「何等为有想于有而不觉知?」
尊者阿难语迦摩比丘言:「若比丘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初禅具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觉知。如是第二、第三、第四禅,空入处、识入处、无所有入处具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觉知。云何无想有法而不觉知?如是比丘一切想不忆念,无想心三昧身作证具足住,是名比丘无想于有法而不觉知。」
尊者迦摩比丘复问尊者阿难:「若比丘无想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世尊说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难语迦摩比丘言:「若比丘无想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世尊说此是智果、智功德。」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欢喜随喜,各从坐起去。
(五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俱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时,尊者阿难告诸比丘:「若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记说,我当善哉慰劳问讯,或求以四道。何等为四?若比丘、比丘尼坐,作如是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调伏心、止观一心、等受,分别于法量度,修习多修习已,得断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记说,我则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说初道。
「复次,比丘、比丘尼正坐思惟,于法选择,思量住心、善住、局住、调伏、止观一心、等受。如是正向多住,得离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记说,我当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二说道。
「复次,比丘、比丘尼为掉乱所持,以调伏心坐、正坐,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调伏、止观一心、等受化。如是正向多住已,则断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记说,我则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三说道。
「复次,比丘、比丘尼止观和合俱行,作如是正向多住,则断诸使。若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记说者,我则如是善哉慰喻教诫,或求是,名第四说道。」
时,诸比丘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奉行。
(五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俱睒弥国瞿师罗园,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时,有异婆罗门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问尊者阿难:「何故于沙门瞿昙所修梵行?」
尊者阿难语婆罗门:「为断故。」
复问:「尊者何所断?」
答言:「断爱。」
复问:「尊者阿难!何所依而得断爱?」
答言:「婆罗门!依于欲而断爱。」
复问:「尊者阿难!岂非无边际?」
答言:「婆罗门!非无边际。如是有边际,非无边际。」
复问:「尊者阿难!云何有边际,非无边际?」
答言:「婆罗门!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婆罗门!于意云何?汝先有欲来诣精舍不?」
婆罗门答言:「如是,阿难!」
「如是,婆罗门!来至精舍已,彼欲息不?」
答言:「如是,尊者阿难!彼精进、方便、筹量,来诣精舍。」
复问:「至精舍已,彼精进、方便、筹量息不?」
答言:「如是,尊者阿难!」
复语婆罗门:「如是,婆罗门!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四如意足,以一乘道净众生、灭苦恼、断忧悲。何等为四?欲定断行成就如意足,精进定、心定、思惟定断行成就如意足。如是,圣弟子修欲定断行成就如意足,依离、依无欲、依出要、依灭、向于舍,乃至断爱,爱断已,彼欲亦息。修精进定、心定、思惟定断行成就,依离、依无欲、依出要、依灭、向于舍,乃至爱尽,爱尽已,思惟则息。婆罗门!于意云何?此非边际耶?」
婆罗门言:「尊者阿难!此是边际,非不边际。」
尔时,婆罗门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五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尔时,瞿师罗长者诣尊者阿难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难:「云何名为世间说法者?云何名世间善向?云何名世间善到?」
尊者阿难语瞿师罗长者:「我今问汝,随意答我。长者!于意云何?若有说法,调伏贪欲、调伏瞋恚、调伏愚痴,得名世间说法者不?」
长者答言:「尊者阿难!若有说法,能调伏贪欲、瞋恚、愚痴,是则名为世间说法。」
复问:「长者!于意云何?若世间向调伏贪欲、调伏瞋恚、调伏愚痴,是名世间善向;若世间已调伏贪欲、瞋恚、愚痴,是名善到耶?为非耶?」
长者答言:「尊者阿难!若调伏贪欲,已断无余,瞋恚、愚痴已断无余,是名善到。」
尊者阿难答言:「长者!我试问汝,汝便真实答我,其义如此,当受持之。」
瞿师罗长者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五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尔时,无畏离车,是尼犍弟子、聪明童子离车,是阿耆毘弟子,俱往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时,无畏离车语尊者阿难:「我师尼犍子灭炽然法,清净超出,为诸弟子说如是道:『宿命之业,行苦行故,悉能吐之。身业不作,断截桥梁,于未来世无复诸漏,诸业永尽;业永尽故,众苦永尽;苦永尽故,究竟苦边。』尊者阿难!此义云何?」
尊者阿难语离车言:「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三种离炽然清净超出道,以一乘道净众生、离忧悲、越苦恼,得真如法。何等为三?如是,圣弟子住于净戒,受波罗提木叉,威仪具足,信于诸罪过,生怖畏想。受持如是具足净戒,宿业渐吐,得现法离炽然,不待时节,能得正法,通达现见观察,智慧自觉。离车长者!是名如来、应、等正觉说所知所见说离炽然,清净超出,以一乘道净众生、灭苦恼、越忧悲,得真如法。
「复次,离车!如是净戒具足,离欲、恶不善法,乃至第四禅具足住,是名如来、应、等正觉说离炽然,乃至得如实法。复有三昧正受,于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具足如是智慧心,业更不造,宿业渐已断,得现正法,离诸炽然,不待时节,通达现见,生自觉智。离车!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第三离炽然,清净超出,以一乘道净众生、离苦恼、灭忧悲,得如实法。」
尔时,尼犍弟子离车无畏默然住。
尔时,阿耆毘弟子离车聪慧重语离车无畏言:「怪哉!无畏!何默然住?于如来、应、等正觉所说、所知、所见、善说法,闻不随喜耶?」
离车无畏答言:「我思惟其义,故默然住耳。谁闻世尊沙门瞿昙所说法不随喜者?若有闻沙门瞿昙说法而不随喜者,此则愚夫,长夜当受非义不饶益苦。」
时,尼犍弟子离车无畏、阿耆毘弟子聪慧重闻佛所说法,尊者阿难陀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五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时,有异比丘尼于尊者阿难所,起染著心,遣使白尊者阿难:「我身遇病苦,唯愿尊者哀愍见看。」
尊者阿难晨朝著衣持钵,往彼比丘尼所。
彼比丘尼遥见尊者阿难来,露身体卧床上。尊者阿难遥见彼比丘尼身,即自摄𣫍诸根,回身背住。彼比丘尼见尊者阿难摄𣫍诸根,回身背住,即自惭愧,起著衣服,敷坐具,出迎尊者阿难,请令就座,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时,尊者阿难为说法言:「姊妹!如此身者,秽食长养、憍慢长养、爱所长养、婬欲长养。姊妹!依秽食者,当断秽食,依于慢者,当断憍慢,依于爱者,当断爱欲。姊妹!云何名依于秽食,当断秽食?谓圣弟子于食计数思惟而食,无著乐想、无憍慢想、无摩拭想、无庄严想,为持身故、为养活故、治饥渴病故、摄受梵行故,宿诸受令灭,新诸受不生,崇习长养,若力、若乐、若触,当如是住。譬如商客以酥油膏以膏其车,无染著想、无憍慢想、无摩拭想、无庄严想,为运载故,如病疮者涂以酥油,无著乐想、无憍慢想、无摩拭想、无庄严想,为疮愈故。如是,圣弟子计数而食,无染著想、无憍慢想、无摩拭想、无庄严想,为养活故、治饥渴故、摄受梵行故,宿诸受离,新诸受不起,若力、若乐、若无罪触安隐住。姊妹!是名依食断食。
「依慢断慢者。云何依慢断慢?谓弟子闻某尊者、某尊者弟子尽诸有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闻已,作是念:『彼圣弟子尽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我今何故不尽诸有漏,何故不自知不受后有。』当于尔时则能断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姊妹!是名依慢断慢。
「姊妹!云何依爱断爱?谓圣弟子闻某尊者、某尊者弟子尽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我等何不尽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彼于尔时能断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姊妹!是名依爱断爱。姊妹!无所行者,断截婬欲、和合桥梁。」
尊者阿难说是法时,彼比丘尼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彼比丘尼见法、得法、觉法、入法,度狐疑,不由于他,于正法、律,心得无畏。礼尊者阿难足,白尊者阿难:
「我今发露悔过:愚痴不善,脱作如是不流类事;今于尊者阿难所,自见过、自知过,发露忏悔,哀愍故!」
尊者阿难语比丘尼:「汝今真实自见罪、自知罪,愚痴不善,汝自知作不类之罪,汝今自知、自见而悔过,于未来世得具足戒。我今受汝悔过,哀愍故,令汝善法增长,终不退灭。所以者何?若有自见罪、自知罪,能悔过者,于未来世得具足戒,善法增长,终不退灭。」
尊者阿难为彼比丘尼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
(五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桥池人间游行,与尊者阿难俱,至婆头聚落国北身恕林中。
尔时,婆头聚落诸童子闻尊者阿难桥池人间游行,住婆头聚落国北身恕林中。闻已,相呼聚集,往诣尊者阿难所,稽首礼尊者阿难足,退坐一面。
时,尊者阿难语诸童子言:「帝种!如来、应、等正觉说四种清净,戒清净、心清净、见清净、解脱清净。
「云何为戒清净?谓圣弟子住于戒,波罗提木叉,戒增长,威仪具足,于微细罪能生恐怖,受持学戒。戒身不满者,能令满足;已满者,随顺执持,欲精进方便超出,精勤勇猛,堪能诸身心法,常能摄受,是名戒净断。
「苦种!云何名为心净断?谓圣弟子离欲、恶不善法,乃至第四禅具足住;定身未满者令满,已满者随顺执受,欲精进乃至常执受,是名心净断。
「苦种!云何名为见净断?谓圣弟子闻大师说法。如是如是说法,则如是如是入如实正观。如是如是得欢喜、得随喜、得从于佛。
「复次,圣弟子不闻大师说法,然从余明智尊重梵行者说,闻尊重梵行者如是如是说,则如是如是入如实观察。如是如是观察,于彼法得欢喜、随喜,信于正法。
「复次,圣弟子不闻大师说法,亦复不闻明智尊重梵行者说,随先所闻受持者重诵习,随先所闻受持者如是如是重诵已。如是如是得入彼法,乃至信于正法。
「复次,圣弟子不闻大师说法,不闻明智尊重梵行者说,又复不能先所受持重诵习,然先所闻法为人广说,先所闻法如是如是为人广说。如是如是得入于法,正智观察,乃至信于正法。
「复次,圣弟子不闻大师说法,复不闻明智尊重梵行者说,又复不能先所受持重诵习,亦复不以先所闻法为人广说,然于先所闻法独一静处思惟观察。如是如是思惟观察,如是如是得入正法,乃至信于正法。如是从他闻,内正思惟,是名未起正见令起,已起正见令增广;是名未满戒身令满,已满者随顺摄受,欲精进方便,乃至常摄受,是名见净断。
「苦种!云何为解脱清净断?谓圣弟子贪心无欲解脱,恚、痴心无欲解脱。如是解脱,未满者令满,已满者随顺摄受,欲精进乃至常摄受,是名解脱净断。」
苦种!尊者阿难说是法时,婆头聚落诸童子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五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庵罗聚落庵罗林中,与众上座比丘俱。
时,有质多罗长者诣诸上座比丘,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时,诸上座比丘为质多罗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时,质多罗长者稽首礼诸上座比丘足,往诣那伽达多比丘房,稽首礼那伽达多比丘足,退坐一面。
时,那伽达多比丘问质多罗长者,如所说:
「长者!此偈有何义?」
质多罗长者言:「尊者那伽达多!世尊说此偈耶?」
答言:「如是。」
质多罗长者语尊者那伽达多言:「尊者!须臾默然,我当思惟此义。」
须臾默然思惟已,语尊者那伽达多言:「青者谓戒也,白覆谓解脱也,一辐者身念也,转者转出也,车者止观也,离结者有三种结,谓贪、恚、痴。彼阿罗汉诸漏已尽、已灭、已知、已断根本,如截多罗树头更不复生,未来世灭不起法。
「观察者谓见也,来者人也,断流者爱流于生死。彼罗汉比丘诸漏已尽、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不复生,于未来世成不起法。
「不缚者谓三缚,贪欲缚、瞋恚缚、愚痴缚,彼阿罗汉比丘诸漏已尽、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更不复生,于未来世成不起法。是故,尊者那伽达多!世尊说此偈:
「此世尊所说偈,我已分别也。」
尊者那伽达多问质多罗长者言:「此义汝先闻耶?」
答言:「不闻。」
尊者那伽达多言:「长者!汝得善利,于此甚深佛法,贤圣慧眼得入。」
时,质多罗长者闻尊者那伽达多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五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庵罗聚落庵罗林精舍,与众多上座比丘俱。
时,有质多罗长者诣诸上座比丘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时,诸上座比丘为质多罗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时,质多罗长者诣尊者那伽达多比丘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尊者那伽达多告质多罗长者:「有无量心三昧、无相心三昧、无所有心三昧、空心三昧。云何?长者!此法为种种义故种种名?为一义有种种名?」
质多罗长者问尊者那伽达多:「此诸三昧为世尊所说?为尊者自意说耶?」
尊者那伽达多答言:「此世尊所说。」
质多罗长者语尊者那伽达多:「听我小思惟此义,然后当答。」
须臾思惟已,语尊者那伽达多:「有法种种义、种种句、种种味,有法一义种种味。」
复问长者:「云何有法种种义、种种句、种种味?」
长者答言:「无量三昧者,谓圣弟子心与慈俱,无怨、无憎、无恚,宽弘重心,无量修习普缘,一方充满。如是二方、三方、四方上下,一切世间心与慈俱,无怨、无憎、无恚,宽弘重心,无量修习,充满诸方,一切世间普缘住,是名无量三昧。云何为无相三昧?谓圣弟子于一切相不念,无相心三昧身作证,是名无相心三昧。云何无所有心三昧?谓圣弟子度一切无量识入处,无所有,无所有心住,是名无所有心三昧。云何空三昧?谓圣弟子世间空,世间空如实观察,常住不变易,非我、非我所,是名空心三昧,是名为法种种义、种种句、种种味。」
复问长者:「云何法一义种种味?」
答言:「尊者!谓贪有量,若无诤者第一无量,谓贪者是有相,恚、痴者是有相,无诤者是无相。贪者是所有,恚、痴者是所有,无诤者是无所有。复次,无诤者空,于贪空,于恚、痴空,常住不变易空,非我、非我所,是名法一义种种味。」
尊者那伽达多问言:「云何?长者!此义汝先所闻耶?」
答言:「尊者!不闻。」
复告长者:「汝得大利,于甚深佛法,现贤圣慧眼得入。」
质多罗长者闻尊者那伽达多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五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庵罗聚落庵罗林中,与诸上座比丘俱。
时,有质多罗长者诣诸上座比丘所,礼诸上座已,诣尊者伽摩比丘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伽摩比丘:「所谓行者,云何名行?」
伽摩比丘言:「行者,谓三行——身行、口行、意行。」
复问:「云何身行?云何口行?云何意行?」
答言:「长者!出息、入息名为身行。有觉、有观名为口行。想、思名为意行。」
复问:「何故出息、入息名为身行?有觉、有观名为口行?想、思名为意行?」
答:「长者!出息、入息是身法,依于身、属于身、依身转,是故出息、入息名为身行。有觉、有观故则口语,是故有觉、有观是口行。想、思是意行,依于心、属于心、依心转,是故想、思是意行。」
复问:「尊者!觉、观已,发口语,是觉、观名为口行。想、思是心数法,依于心、属于心想转,是故想、思名为意行。」
复问:「尊者!有几法?
答言:「长者!
复问:「尊者!若死、若入灭尽正受,有差别不?」
答:「舍于寿暖,诸根悉坏,身命分离,是名为死。灭尽定者,身、口、意行灭,不舍寿命,不离于暖,诸根不坏,身命相属,此则命终、入灭正受差别之相。」
复问:「尊者!云何入灭正受?」
答言:「长者!入灭正受,不言:『我入灭正受,我当入灭正受。』然先作如是渐息方便,如先方便,向入正受。」
复问:「尊者!入灭正受时,先灭何法?为身行、为口行、为意行耶?」
答言:「长者!入灭正受者,先灭口行,次身行、次意行。」
复问:「尊者!云何为出灭正受?」
答言:「长者!出灭正受者亦不念言:『我今出正受,我当出正受。』然先已作方便心,如其先心而起。」
复问:「尊者!起灭正受者,何法先起,为身行、为口行、为意行耶?」
答言:「长者!从灭正受起者,意行先起,次身行,后口行。」
复问:「尊者!入灭正受者。云何顺趣、流注、浚输?」
答言:「长者!入灭正受者,顺趣于离、流注于离、浚输于离,顺趣于出、流注于出、浚输于出,顺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输涅槃。」
复问:「尊者!住灭正受时,为触几触?」
答言:「长者!触不动、触无相、触无所有。」
复问:「尊者!入灭正受时,为作几法?」
答言:「长者!此应先问,何故今问,然当为汝说。比丘入灭正受者,作于二法——止以观。」
时,质多罗长者闻尊者迦摩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五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庵罗聚落庵罗林中,与众多上座比丘俱。
时,质多罗长者诣诸上座比丘所,稽首礼足,于一面坐。诸上座比丘为质多罗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时,质多罗长者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十指掌,请诸上座言:「唯愿诸尊受我薄食。」时,诸上座默然受请。
时,彼长者知诸上座默然受请已,礼足而去。还归自家,办种种饮食,敷床座,晨朝遣使白:「时到。」
时,诸上座著衣持钵,至长者舍,就座而坐,长者稽首礼诸上座足,于一面坐。白诸上座:「所谓种种界,云何为种种界?」
时,诸上座默然而住。如是再三。
尔时,尊者梨犀达多众中下坐,白诸上座比丘言:「诸尊!我欲答彼长者所问。」
诸上座答言:「可。」
长者质多罗即问言:「尊者!所谓种种界,何等种种界?」
梨犀达多答言:「长者!眼界异、色界异、眼识界异;耳界异、声界异、耳识界异;鼻界异、香界异、鼻识界异;舌界异、味界异、舌识界异;身界异、触界异、身识界异;意界异、法界异、意识界异。如是,长者!是名种种界。」
尔时,质多罗长者下种种净美饮食供养。众僧食已,澡嗽、洗钵讫,质多罗长者敷一卑床,于上座前坐听法。
尔时,上座为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
时,诸上座于路中语梨犀达多:「善哉!善哉!梨犀达多比丘!汝真辩捷,知事而说,若于余时,汝应常如此应。」
时,诸上座闻梨犀达多所说,欢喜奉行。
(五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庵罗聚落庵罗林中,与众多上座比丘俱。
时,质多罗长者诣诸上座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诸上座言:「诸世间所见,或说有我,或说众生,或说寿命,或说世间吉凶。云何?尊者!此诸异见,何本、何集、何生、何转?」
时,诸上座默然不答。如是三问,亦三默然。
时,有一下座比丘名梨犀达多,白诸上座言:「我欲答彼长者所问。」
诸上座言:「善!能答者答。」
时,长者即问梨犀达多:「尊者!凡世间所见,何本、何集、何生、何转?」
尊者梨犀达多答言:「长者!凡世间所见,或言有我,或说众生,或说寿命,或说世间吉凶,斯等诸见,一切皆以身见为本,身见集、身见生、身见转。」
复问:「尊者!云何为身见?」
答言:「长者!愚痴无闻凡夫见色是我、色异我、色中我、我中色,受、想、行、识见是我、识异我、我中识、识中我。长者!是名身见。」
复问:「尊者!云何得无此身见?」
答言:「长者!谓多闻圣弟子不见色是我,不见色异我,不见我中色、色中我;不见受、想、行、识是我,不见识异我,不见我中识、识中我,是名得无身见。」
复问:「尊者!其父何名?于何所生?」
答言:「长者!我生于后方长者家。」
质多罗长者语尊者梨犀达多:「我及尊者二父本是善知识。」
梨犀达多答言:「如是,长者!」
质多罗长者语梨犀达多言:「尊者若能住此庵罗林中,我尽形寿供养衣服、饮食、随病汤药。」尊者梨犀达多默然受请。
时,尊者梨犀达多受质多罗长者请,供养障碍故,久不诣世尊所。
时,诸上座比丘为质多罗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质多罗长者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五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庵罗聚落庵罗林中,与众多上座比丘俱。
时,有质多罗长者诣诸上座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诸上座比丘言:「唯愿诸尊于牛牧中受我请食。」
时,诸上座默然受请。
质多罗长者知诸上座默然受请已,即自还家。星夜备具种种饮食,晨朝敷座,遣使白诸上座:「时到。」
诸上座著衣持钵,至牛牧中质多罗长者舍,就座而坐。
时,质多罗长者自手供养种种饮食。食已,洗钵、澡漱毕,质多罗长者敷一卑床,于上座前坐听法。
时,诸上座为长者说种种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质多罗长者亦随后去。
诸上座食诸酥酪蜜饱满,于春后月热时,行路闷极。
尔时,有一下座比丘名摩诃迦,白诸上座:「今日大热,我欲起云雨微风,可尔不?」
诸上座答言:「汝能尔者,佳。」
时,摩诃迦即入三昧,如其正受。应时云起,细雨微下,凉风亹亹从四方来,至精舍门,尊者摩诃迦语诸上座言:「所作可止?」
答言:「可止。」
时,尊者摩诃迦即止神通,还于自房。
时,质多罗长者作是念:「最下座比丘而能有此大神通力,况复中座及与上座。」即礼诸上座比丘足,随摩诃迦比丘至所住房,礼尊者摩诃迦足,退坐一面,白言:「尊者!我欲得见尊者过人法神足现化。」
尊者摩诃迦言:「长者!勿见恐怖。」
如是三请,亦三不许。长者由复重请愿见尊者神通变化。
尊者摩诃迦语长者言:「汝且出外,取干草木积聚已,以一张㲲复上。」
质多罗长者即如其教,出外聚薪成𧂐,来白尊者摩诃迦:「薪𧂐已成,以㲲复上。」
时,尊者摩诃迦即入火光三昧,于户钩孔中出火焰光,烧其积薪都尽,唯白㲲不然,语长者言:「汝今见不?」
答言:「已见。尊者!实为奇特。」
尊者摩诃迦语长者言:「当知此者皆以不放逸为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转,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长者!此及余功德,一切皆以不放逸为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转,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余道品法。」
质多罗长者白尊者摩诃迦:「愿常住此林中,我当尽寿衣、被、饮食、随病汤药。」
尊者摩诃迦有行因缘故,不受其请。
质多罗长者闻说法已,欢喜随喜,即从座起,作礼而去。
尊者摩诃迦不欲令供养利障罪故,即从座起去,遂不复还。
(五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庵罗林中,与众多上座比丘俱。
尔时,众多上座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论议:「诸尊!于意云何?谓眼系色耶?色系眼耶?如是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为意系法耶?法系意耶?」
时,质多罗长者行有所营,便过精舍,见诸上座比丘集于食堂,即便前礼诸上座足,礼足已,问言:「尊者集于食堂,论说何法?」
诸上座答言:「长者!我等今日集此食堂,作如此论:『为眼系色耶?色系眼耶?如是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为意系法耶?为法系意耶?』」
长者问言:「诸尊者于此义云何记说?」
诸上座言:「于长者意云何?」
长者答诸上座言:「如我意,谓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然中间有欲贪者,随彼系也。譬如二牛,一黑一白,驾以轭鞅。有人问言:『为黑牛系白牛?为白牛系黑牛?』为等问不?」
答言:「长者!非等问也。所以者何?非黑牛系白牛,亦非白牛系黑牛,然彼轭鞅是其系也。」
「如是,尊者!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然其中间,欲贪是其系也。」
时,质多罗长者闻诸上座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五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庵罗林中。时,有阿耆毘外道是质多罗长者先人亲厚,来诣质多罗长者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住。
质多罗长者问阿耆毘外道:「汝出家几时?」
答言:「长者!我出家已来二十余年。」
质多罗长者问言:「汝出家来过二十年,为得过人法,究竟知见,安乐住不?」
答言:「长者!虽出家过二十年,不得过人法,究竟知见,安乐住,唯有躶形、拔发、乞食,人间游行,卧于土中。」
质多罗长者言:「此非名称法、律,此是恶知,非出要道,非曰等觉,非赞叹处,不可依止。唐名出家过二十年,躶形、拔发、乞食,人间游行,卧灰土中。」
阿耆毘问质多罗长者:「汝为沙门瞿昙作弟子,于今几时?」
质多罗长者答言:「我为世尊弟子过二十年。」
复问质多罗长者:「汝为沙门瞿昙弟子过二十年,复得过人法,胜、究竟知见不?」
质多罗长者答言:「汝今当知,质多罗长者要不复经由胞胎而受生,不复增于丘塜,不复起于血气,如世尊所说五下分结,不见一结而不断者,若一结不断,当复还生此世。」
如是说时,阿耆毘迦悲叹涕泪,以衣拭面,谓质多罗长者言:「我今当作何计?」
质多罗长者答言:「汝若能于正法、律出家者,我当给汝衣钵供身之具。」
阿耆毘迦须臾思惟已,语质多罗长者言:「我今随喜,示我所作。」
时,质多罗长者将彼阿耆毘迦往诣诸上座所,礼诸上座足,于一面坐。白诸上座比丘言:「尊者!此阿耆毘迦是我先人亲厚,今求出家作比丘,愿诸上座度令出家,我当供给衣钵众具。」
诸上座即令出家,剃除须发,著袈裟衣。出家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出家增进学道,净修梵行……。」得阿罗汉。
(五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庵罗聚落庵罗林中,与诸上座比丘俱。
时,有尼犍若提子与五百眷属诣庵罗林中,欲诱质多罗长者以为弟子。质多罗长者闻尼犍若提子将五百眷属来诣庵罗林中,欲诱我为弟子,闻已,即往诣其所,共相问讯毕,各于一面坐。
时,尼犍若提子语质多罗长者言:「汝信沙门瞿昙得无觉无观三昧耶?」
质多罗长者答言:「我不以信故来也。」
阿耆毘言:「长者!汝不谄、不幻、质直、质直所生。长者!若能息有觉有观者,亦能以绳系缚于风,若能息有觉有观者,亦可以一把土断恒水流,我于行、住、坐、卧智见常生。」
质多罗长者问尼犍若提子:「为信在前耶?为智在前耶?信之与智,何者为先?何者为胜?」
尼犍若提子答言:「信应在前,然后有智,信智相比,智则为胜。」
质多罗长者语尼犍若提子:「我已求得息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三昧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我昼亦住此三昧,夜亦住此三昧,终夜常住此三昧,有如是智,何用信世尊为?」
尼犍若提子言:「汝谄曲、幻伪、不直、不直所生。」
质多罗长者言:「汝先言我不谄曲、不幻、质直、质直所生,今云何言谄曲、幻伪、不直、不直所生耶?若汝前实者,后则虚,后实者,前则虚。汝先言:『我于行、住、坐、卧知见常生。』汝于前后,小事不知。云何知过人法?若知、若见、安乐住事?」长者复问尼犍若提子:「有于一问、一说、一记论,乃至十问、十说、十记论,汝有此不?若无一问、一说、一记论,乃至十问、十说、十记论,云何能诱于我,而来至此庵罗林中欲诱诳我?」
于是尼犍若提子息闭掉头,反拱而出,不复还顾。
(五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庵罗聚落庵罗林中,与众多上座比丘俱。
尔时,质多罗长者病苦,诸亲围遶,有众多诸天来诣长者所,语质多罗长者言:「长者!汝当发愿得作转轮王。」
质多罗长者语诸天言:「若作转轮王,彼亦无常、苦、空、无我。」
时,长者亲属语长者:「汝当系念。汝当系念。」
质多罗长者语亲属:「何故汝等教我系念,系念?」
彼亲属言:「汝作是言:『无常、苦、空、无我。』是故教汝系念、系念也。」
长者语诸亲属:「有诸天人来至我所,语我言:『汝当发愿得作转轮圣王,随愿得果。』我即答言:『彼转轮王亦复无常、苦、空、非我。』」
彼诸亲属语质多罗长者:「转轮王有何,而彼诸天教汝愿求?」
长者答言:「转轮王者以正法治化,是故诸天见如是福利故,而来教我为发愿求。」
诸亲属言:「汝今用心,当如之何?」
长者答言:「诸亲属!我今作心,唯不复见胞胎受生,不增丘塜,不受血气,如世尊说,五下分结我不见有,我不自见一结不断,若结不断,则还生此世。」
于是长者即从床起,结加趺坐,正念在前,而说偈言:
质多罗长者说此偈已,寻即命终,生于不烦热天。
尔时,质多罗天子作是念:「我不应停此,当往阎浮提礼拜诸上座比丘。」如力士屈伸臂顷,以天神力至庵罗林中,放身天光,遍照庵罗林。
时,有异比丘夜起出房,露地经行,见胜光明普照树林。即说偈言:
质多罗天子说偈答言:
质多罗天子说此偈已,即没不现。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一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二
(五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白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没不现。
(五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即说偈答: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白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罗睺罗阿修罗王障月天子。时,诸月天子悉皆恐怖,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说偈叹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有阿修罗名曰婆稚,见罗睺罗阿修罗疾舍月还,便说偈言:
罗睺阿修罗说偈答言:
婆稚阿修罗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时月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五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释氏优罗提那塔所。
尔时,世尊新剃须发,于后夜时结加趺坐,直身正意,系念在前,以衣覆头。
时,优罗提那塔边有天神住,放身光明,遍照精舍,白佛言:「沙门忧耶?」佛告天神:「何所忘失?」
天神复问:「沙门为欢喜耶?」
佛告天神:「为何所得?」
天神复问:「沙门不忧不喜耶?」
佛告天神:「如是,如是。」
尔时,天神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神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神复说偈言:
时,彼天神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妙绝,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拘萨罗国有诸商人,五百乘车,共行治生,至旷野中。旷野有五百群贼在后随逐,伺便欲作劫盗。时,旷野中有一天神,止住路侧。
「时,彼天神作是念:『当往诣彼拘萨罗国诸商人所,问其义理。若彼商人喜我所问,时解说者,我当方便令其安隐,得脱贼难;若不喜我所问者,当放舍之,如余天神。』
「时,彼天神作是念已,即放身光,遍照商人车营,而说偈言:
「尔时,商人中有一优婆塞信佛、信法、信比丘僧,一心向佛、法、僧,归依佛、法、僧,于佛离疑,于法、僧离疑,于苦、集、灭、道离疑,见四圣谛得第一无间等果,在商人中与诸商人共为行侣。彼优婆塞于后夜时端坐思惟,系念在前,于十二因缘逆顺观察,所谓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谓缘无明行,缘行识,缘识名色,缘名色六入处,缘六入处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如是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处灭,六入处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
「时,彼优婆塞如是思惟已,而说偈言:
「时,彼天神问优婆塞:『云何觉睡眠?云何睡眠觉?云何能解知?云何能记说?』
「时,优婆塞说偈答言:
「时,彼天神复说偈言:
「如是,诸比丘!彼拘萨罗泽中诸商人众皆得安隐从旷野出。」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海洲上优婆塞至他优婆塞舍会坐,极毁呰欲,言:『此欲者,虚妄不实,欺诳之法,犹如幻化,诳于婴儿。』还自己舍,恣于五欲,是优婆塞舍有天神止住。时,彼天神作是念:『是优婆塞不胜不类,于余优婆塞舍会坐众中极毁呰欲,言:「如是欲者,虚伪不实,欺诳之法,如诳婴儿。」还己舍已,自恣五欲,我今宁可发令觉悟。』而说偈言:
「时,彼天神如是如是开觉彼优婆塞已。如是如是彼优婆塞觉悟已,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精勤修习,尽诸有漏,得阿罗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间。
时,给孤独长者有小因缘至王舍城,止宿长者舍。夜见长者告其妻子、仆使、作人言:「汝等皆起,破樵然火,炊饭作调和众味,庄严堂舍。」
给孤独长者见已,作是念:「今此长者何所为作,为嫁女娶妇耶?为请宾客、国王、大臣耶?」念已,即问长者:「汝何所作?为嫁女娶妇?为请宾客、国王、大臣耶?」
时,彼长者答给孤独长者言:「我不嫁女娶妇,亦不请呼国王、大臣,唯欲请佛及比丘僧,设供养耳。」
时,给孤独长者闻未曾闻佛名字已,心大欢喜,身诸毛孔皆悉怡悦,问彼长者言:「何名为佛?」
长者答言:「有沙门瞿昙,是释种子,于释种中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为佛。」
给孤独长者言:「云何名僧?」
彼长者言:「若婆罗门种剃除须发,著袈裟衣,信家非家,而随佛出家;或刹利种、毘舍种、首陀罗种善男子等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彼佛出家而随出家,是名为僧。今日请佛及现前僧,设诸供养。」
给孤独长者问彼长者言:「我今可得往见世尊不?」
彼长者答言:「汝且住此,我请世尊来至我舍,于此得见。」
时,给孤独长者即于其夜至心念佛,因得睡眠。天犹未明,忽见明相,谓天已晓,欲出其舍,行向城门,至城门下,夜始二更,城门未开,王家常法,待远使命来往,至初夜尽,城门乃闭,中夜已尽,辄复开门,欲令行人早得往来。
尔时,给孤独长者见城门开,而作是念:「定是夜过天晓门开。」乘明相出于城门,出城门已,明相即灭,辄还暗冥。给孤独长者心即恐怖,身毛为竖,得无为人及非人,或奸狡人恐怖我耶?即便欲还。
尔时,城门侧有天神住。时,彼天神即放身光,从其城门至寒林丘塜间光明普照,告给孤独长者言:「汝且前进,可得胜利,慎勿退还。」
时,彼天神即说偈言:
「是故,长者!汝当前进,慎勿退还!」即复说偈:
「是故,长者!当速前进,得其大利,非退还也。」复说偈言:
「是故,长者!当速前进,得其胜利,非退还也。」
时,给孤独长者问天神言:「贤者!汝是何人?」
天神答言:「我是摩头息揵大摩那婆先,是长者善知识,于尊者舍利弗、大目揵连所起信敬心,缘斯功德,今得生天,典此城门,是故告长者:『但当进前,慎莫退还,前进得利,非退还也。』」
时,给孤独长者作是念:「佛兴于世,非为小事;得闻正法,亦非小事。是故天神劝我令进,往见世尊。」时,给孤独长者寻其光明,迳至寒林丘塜间。
尔时,世尊出房露地经行,给孤独长者遥见佛已,即至其前,以俗人礼法恭敬问讯:「云何?世尊!安隐卧不?」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尔时,世尊将给孤独长者往入房中,就座而坐,端身系念。尔时,世尊为其说法,示、教、照、喜已,世尊说:「诸法无常,宜布施福事、持戒福事、生天福事,欲味、欲患、欲出,远离之福。」
给孤独长者闻法、见法、得法、入法、解法,度诸疑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心得无畏,即从座起,正衣服,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从今日尽其寿命,归佛、归法、归比丘僧,为优婆塞,证知我。」
尔时,世尊问给孤独长者:「汝名何等?」
长者白佛:「名须达多。以常给孤贫辛苦故,时人名我为给孤独。」
世尊复问:「汝居何处?」
长者白佛言:「世尊!在拘萨罗人间,城名舍卫,唯愿世尊来舍卫国,我当尽寿供养衣被、饮食、房舍、床卧、随病汤药。」
佛问长者:「舍卫国有精舍不?」
长者白佛:「无也,世尊!」
佛告长者:「汝可于彼建立精舍,令诸比丘往来宿止。」
长者白佛:「但使世尊来舍卫国,我当造作精舍僧房,令诸比丘往来止住。」尔时,世尊默然受请。
时,长者知佛世尊默然受请已,从座起,稽首佛足而去。
(五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给孤独长者疾病命终,生兜率天,为兜率天子,作是念:「我不应久住于此,当往见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申臂顷,于兜率天没,现于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时,给孤独天子身放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给孤独天子而说偈言:
说此偈已,即没不现。
尔时,世尊其夜过已,入于僧中,敷尼师坛,于众前坐,告诸比丘:「今此夜中,有一天子,容色绝妙,来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世尊所说,给孤独长者生彼天上,来见世尊,然彼给孤独长者于尊者舍利弗极相敬重。」
佛告阿难:「如是,如是。阿难!给孤独长者生彼天上,来见于我。」
尔时,世尊以尊者舍利弗故,而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旷野精舍。
时,有旷野长者疾病命终,生无热天。生彼天已,即作是念:「我今不应久于此住,不见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申臂顷,从无热天没,现于佛前。
时,彼天子天身委地,不能自立,犹如酥油委地,不能自立。如是,彼天子天身细软,不自持立。
尔时,世尊告彼天子:「汝当变化作此麁身,而立于地。」
时,彼天子即自化形,作此麁身,而立于地。于是,天子前礼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手天子:「汝手天子,本于此间为人身时,所受经法,今故忆念不悉忘耶?」
手天子白佛言:「世尊!本所受持,今悉不忘。本人间时,有所闻法,不尽得者,今亦忆念,如世尊善说。世尊说言:『若人安乐处,能忆持法,非为苦处。』此说真实。如世尊在阎浮提,种种杂类,四众围遶,而为说法,彼诸四众闻佛所说,皆悉奉行。我亦如是,于无热天上,为诸天人大会说法,彼诸天众悉受修学。」
佛告手天子:「汝于此人间时,于几法无厌足故,而得生彼无热天中?」
手天子白佛:「世尊!我于三法无厌足故,身坏命终,生无热天。何等三法?我于见佛无厌故,身坏命终生无热天;我于佛法无厌足故,生无热天;供养众僧无厌足故,身坏命终,生无热天。」时,手天子即说偈言:
时,手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没不现。
(五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无烦天子,容色绝妙,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说偈白佛: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没不现。
(五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五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六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六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六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六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二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三
(六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共诸比丘僧入城乞食,如偈所说:
时,世尊以足践城门限地,作六种震动,如偈所说:
佛变现如是神力。时,诸民人高声唱言:「奇特未尝有法!变现神力,如佛世尊,入城示现如是种种未曾有法。」如偈所说:
时,彼世尊光相普照,如千日之焰,如偈所说:
时,世尊顺邑而行。时,彼有两童子,一者上姓,二者次姓,共在沙中嬉戏。一名阇耶,二名毘阇耶,遥见世尊来,三十二大人相庄严其体。时,阇耶童子心念言:「我当以麦。」仍手捧细沙,著世尊钵中。
时,毘阇耶合掌随喜,如偈所说:
时,彼童子而发愿言:「以惠施善根功德,令得一天下一繖盖王,即于此生得供养诸佛。」如偈所说:
时,阇耶以此善根,当得为王,王阎浮提,乃至得成无上正觉,故世尊发微笑。
尔时,阿难见世尊发微笑,即便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诸佛世尊阿罗诃三藐三佛陀,非无因缘而能发微笑,今佛世尊以何因缘而发微笑?」如偈所说: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诸佛无有因缘亦不发笑,我今笑者,其有因缘。阿难当知,于我灭度百年之后,此童子于巴连弗邑统领一方,为转轮王,姓孔雀,名阿育,正法治化,又复广布我舍利,当造八万四千法王之塔,安乐无量众生。
「如偈所说:
「阿难!取此钵中所施之沙,舍著如来经行处,当行彼处。」
阿难受教,即取钵沙,舍经行处。
「阿难当知,于巴连弗邑,有王名曰月护。彼王当生子,名曰频头娑罗,当治彼国。彼复有子,名曰修师摩。
「时,彼瞻婆国有一婆罗门女,极为端正,令人乐见,为国所珍,诸相师辈见彼女相,即记彼女:『当为王妃,又生二子,一当领一天下,一当出家学道,当成圣迹。』
「时,彼婆罗门闻彼相师所说,欢喜无量,即持其女,诣巴连弗邑,种种庄严,庄严其体,欲嫁与修师摩王子。相师云:『应嫁与频头娑罗王,彼女当生福德子,子当绍王基。』婆罗门即以其女嫁与此王。王见其女,端正有德,即为夫人。前夫人及诸婇女见是夫人来,作是念言:『此女极为端正,国中所珍,王若与彼相娱乐者,弃舍我等,乃至目所不视。』
「诸女辈即使学习剃毛师业。彼悉学已,为王料理鬓发。料理之时,王大欢喜,即问彼女:『汝何所求欲?』女启王言:『唯愿王心爱念我耳!』如是三启。
「时,王言:『我是刹利灌顶王,汝是剃毛师,云何得爱念汝?』彼女白王言:『我非是下姓生,乃是高族婆罗门之女。相师语我父云:此女应嫁与国王。是故来至此耳!』王言:『若然者,谁令汝习下劣之业?』女启王言:『是旧夫人及婇女令我学此。』
「王即勅言:『自今勿复习下业。』王即立为第一夫人。王恒与彼自相娱乐,仍便怀体,月满生子,生时安隐,母无忧恼。过七日后,立字无忧。又复生子,名曰离忧。无忧者,身体麁澁,父王不大附捉,情所不念。又王欲试二子,呼宾伽罗阿。语婆罗门言:『和上观我诸子,于我灭后,谁当作王?』婆罗门言:『将此诸子出城金殿园馆中,于彼当观其相。』乃至出往彼园。
「时,阿育王母语阿育言:『承王出金殿园馆中,观诸王子,于我灭后,谁当作王。汝今云何不去?』阿育启言:『王既不念我,亦复不乐见我。』母复言:『但往彼所。』阿育复启:『母复勅令往,今便往去,愿母当送饮食。』母言:『如是。当出城去。』
「时,出门逢一大臣,名曰阿㝹罗陀。此臣问阿育言:『王子今至何所?』阿育答言:『闻大王出在金殿园馆,观诸王子,于我灭后,谁当作王。今往诣彼。』
「王先勅大臣:『若阿育来者,当使其乘老钝象来,又复老人为眷属。』时,阿育乘是老象,乃至园馆中,于诸王子中地坐。
「时,诸王子各下饮食,阿育母以瓦器盛酪饭,送与阿育。如是诸王子各食饮食。时,父王问师言:『此中谁有王相,当绍我位?』时,彼相师视诸王子,见阿育具有王相,当得绍位。又作是念:『此阿育,王所不应,我若语言当作王者,王必愁忧不乐。』即语言:『我今总记。』王报言:『如师所教。』师言:『此中若有乘好乘者,是人当作王。』时,诸王子闻彼所说,各念言:『我乘好乘。』时,阿育言:『我乘老宿象,我得作王。』
「时,王又复语师言:『愿更为观授记。』师复答言:『此中有第一座者,彼当作王。』诸王子各相谓言:『我坐第一座。』阿育言:『我今坐地,是我胜座,我当作王。』
「复语师:『更为重观。』师又报言:『此中上器、上食,此当得王。』乃至阿育念言:『我有胜乘、胜座、胜食。』时,王观子相毕,便即还宫。
「时,阿育母问阿育言:『谁当作王?婆罗门复记谁耶?』阿育启言:『上乘、上座、上器、上食,当作王子,自见当作王:老象为乘,以地为坐,素器盛食,粳米杂酪饭。』
「时,彼婆罗门知阿育当作王,数修敬其母。其母亦重饷婆罗门,即便问言:『大王崩后,谁当作王?』师答言:『此不可说也。』如是乃至三问。师言:『吾当语汝,慎勿使人知,汝生此子,名曰阿育,是其人也。』夫人白言:『我闻此语,欢喜踊跃,若王闻者,于师所不生敬信,师今可还本住处;若子作王者,师当一切得吉利,尽形供养。』
「时,频头罗王边国德叉尸罗反。时,王语阿育:『汝将四兵众,平伐彼国。』王子去时,都不与兵甲。
「时,从者白王子言:『今往伐彼国,无有军仗。云何得平?』阿育言:『我若为王,善根果报者,兵甲自然来。』应发是语时,寻声地开,兵甲从地而出,即将四兵,往伐彼国。
「时,彼诸国民人闻阿育来,即平治道路,庄严城郭,执持吉瓶之水,及种种供养,奉迎王子,而作是言:『我等不反大王及阿育王子,然诸臣辈不利我等,我等是故背违圣化。』即以种种供养王子,请入城邑。平此国已,又使至伐佉沙国。
「时,彼二大力士为王平治道路,推诸山石。又复诸天宣令此国:『阿育当王此天下,汝等勿兴逆意。』彼国王即便降伏。如是,乃至平此天下,至于海际。
「时,修师摩王子出外游戏,又复遇逢一大臣,臣不修礼法,王子即使人打拍其身。大臣念言:『此王子未得王位,用性如是;若得王者,不可而当。又闻阿育得天下,得坏五百大臣,我等相与立阿育为王,领此天下。』
「又,德叉尸罗国反,诸臣共议:『令修师摩王子去。』王亦应可,即便往彼国,不能降伏。
「时,父王复得重疾,王语诸臣:『吾今欲立修师摩为王,令阿育往至彼国。』时,诸臣欲令阿育作王,以黄物涂阿育体及面手脚已,诸臣白王言:『阿育王子今得重疾。』诸臣即便庄严阿育,将至王所:『今且立此子为王,我等后徐徐当立修师摩为王。』时,王闻此语,甚以不喜,忧愁不乐,默然不对。
「时,阿育心念口言:『我应正得王位者,诸天自然来,以水灌我顶,素缯系首。』寻声诸天即以水灌阿育顶,素缯系首。时,王见此相貌,极生愁恼,即便命终。
「阿育王如礼法殡葬父王已,即立阿㝹楼陀为大臣。
「时,修师摩王子闻父崩背,今立阿育为王,心生不忍,即集诸兵,而来伐阿育。阿育王四门中,二门安二力士,第三门安大臣,自守东门。
「时,阿㝹楼陀大臣机关木象,又作阿育王像,像即骑象,安置东门外。又作无烟火坑聚,以物覆之。修师摩既来到时,阿㝹楼陀大臣语修师摩王子:『欲作王者,阿育在东门,可往伐之,能得此王者,自然得作王。』时,彼王子即趣东门,即堕火坑,便即死亡。
「尔时,有一大力士,名曰跋陀罗由陀,闻修师摩终亡,厌世,将无量眷属,于佛法中出家学道,加勤精进,逮得漏尽,成阿罗汉道。
「阿育王正法治化。时,诸臣辈我等共立阿育为王故,轻慢于王,不行君臣之礼,王亦自知诸臣轻慢于我。
「时,王语诸臣曰:『汝等可伐花果之树,植于刺棘。』诸臣答曰:『未甞见闻却除华果而植刺树,而见除伐刺树而植果实。』乃至王三勅令伐,彼亦不从。
「尔时,国王忿诸大臣,即持利剑,杀五百大臣。又时,王将婇女眷属,出外园中游戏,见一无忧树,华极敷盛。王见已,此华树与我同名。心怀欢喜。王形体丑陋,皮肤麁澁,诸婇女辈,心不爱王,憎恶王故,以手毁折无忧华树。王从眠觉,见无忧树华狼藉在地,心生忿怒,系诸婇女,以火烧杀。王行暴恶,故曰暴恶阿育王。
「时,阿㝹楼陀大臣白王言:『王不应为是法。云何以手自杀人,诸臣婇女?王今当立屠杀之人,应有所杀,以付彼人。』王即宣教立屠杀者。彼有一山,名曰耆梨,中有一织师家。织师有一子,亦名耆梨,凶恶挝打系缚小男小女,及捕水陆之生,乃至拒逆父母,是故世人传云凶恶耆梨子。
「时,王诸使语彼:『汝能为王斩诸凶人不?』彼答曰:『一切阎浮提有罪者,我能净除,况复此一方?』
「时,诸使辈还启王言:『彼人已得凶恶者。』王言:『觅将来也!』诸使呼彼,彼答言:『小忍,先奉辞父母。』具说上事,父母言:『子不应行是事。』如是三勅,彼生不仁之心,即便杀父母已,然后乃至。
「诸使问曰:『何以经久不速来也?』时,彼凶恶具说上事。诸使者以是事具启王。王即勅彼:『我所有罪人,事应至死,汝当知之。』彼启王言:『为我作舍。』王乃至为其作舍屋室,极为端严,唯开一门,门亦极精严,于其中间,作治罪之法罗列,状如地狱,彼狱极为胜好。时,彼凶人启王言:『今从王乞愿,若人来入此中者,不复得出。』王答言:『如汝所启乞愿,当以与汝。』
「时,彼屠主往诣寺中,听诸比丘说地狱事。时,有比丘讲地狱经:『有众生生地狱者,地狱即执彼罪人,以热铁钳钳开其口,以热铁丸著其口中。次融铜灌口,次复铁斧斩截其体,次复杻械枷鏁检系其身,次复火车𬬻炭,次复铁镬,次复灰河,次复刀山剑树。』具如天五使经所说。彼屠主具闻比丘说是诸事,开其住处,所作治罪之法如彼所说,案此法而治罪人。
「又一时,商主将其妇入于大海,入海时,妇便生子,名曰为海。如是在海十有余年,采诸重宝,还到本乡,道中值五百贼,杀于商主,夺彼宝物。
「尔时,商主之子见父伤死,及失宝物,厌世间苦故,于如来法中出家学道,还其本土,游行诸国,次至巴连弗邑。过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钵,入城次第乞食,误入屠杀舍中。
「时,彼比丘遥见舍里,见火车𬬻炭等治诸众生,如地狱中,寻生恐怖,衣毛皆竖,便欲出门。时,凶恶即往,执彼比丘言:『入此中者,无有得出,汝今于此而死。』比丘闻其所说,心生悲毒,泣泪满目。凶主问曰:『汝云何如小儿啼?』
「尔时,比丘以偈答曰:
「尔时,凶主语比丘曰:『汝今必死,何所忧恼?』比丘复以哀言答云:『乞我少时生命,可至一月。』彼凶不听。如是日数渐减,止于七日,彼即听许。
「时,此比丘知将死不久,勇猛精进,坐禅息心,终不能得道。至于七日,时,王宫内人有事至死,送付凶恶之人,令治其罪。凶主将是女人著臼中,以杵捣之,令成碎末。
「时,比丘见是事,极厌恶此身:『呜呼!苦哉!我不久亦当如是。』而说偈言:
「时,彼凶恶人语此比丘:『期限已尽。』比丘问曰:『我不解尔之所说。』彼凶答曰:『先期七日,今既已满。』比丘以偈答曰:
「尔时,彼凶主执彼比丘著铁镬油中,足与薪火,火终不然,假使然者,或复不热。凶主见火不然,打拍使者,而自然火,火即猛盛;久久,开铁镬盖,见彼比丘铁镬中莲华上坐,生希有心,即启国王,王即便严驾,将无量众,来看比丘。
「时,彼比丘调伏时至,即身升虚空,犹如鴈王,示种种变化,如偈所说。
「时,彼比丘而作是念:『我今伏是王,多有所导,摄持佛法,当广分布如来舍利,安乐无量众生,于此阎浮提,尽令信三宝。』以是因缘故,自显其德。而向王说偈言:
「时,阿育王闻彼比丘所说,于佛所生大敬信,又白比丘言:『佛未灭度时,何所记说?』比丘答言:『佛记大王:「于我灭后,过百岁之时,于巴连弗邑,有三亿家,彼国有王,名曰阿育,当王此阎浮提,为转轮王,正法治化;又复广布我舍利,于阎浮提立八万四千塔。」佛如是记大王。然大王今造此大地狱,杀害无量民人,王今宜应慈念一切众生,施其无畏,令得安隐,佛之所记大王者,王当如法修行。』而说偈言:
「时,彼阿育王于佛所极生敬信,合掌向比丘作礼:『我得大罪,今向比丘忏悔,我之所作甚为不可,愿为佛子,受我忏悔。舍心勿复责,我愚人今复归命。』而说偈言:
「时,彼比丘度阿育王已,乘空而化。
「时,王从地狱出,凶主白王言:『王不复得去。』王曰:『汝今欲杀我耶?』彼曰:『如是。』王曰:『谁先入此中?』答曰:『我是。』王曰:『若然者,汝先应取死。』王即勅人,将此凶主著作胶舍里,以火烧之,又勅坏此地狱,施众生无畏。
「时,王欲建舍利塔,将四兵众,至王舍城,取阿阇世王佛塔中舍利,还复修治此塔,与本无异。如是取七佛塔中舍利,至罗摩村中。时,诸龙王将是王入龙宫中,王从龙索舍利供养,龙即与之。王从彼而出,如偈所说:
「时,王作八万四千金、银、琉璃、颇梨箧,盛佛舍利;又作八万四千四宝瓶,以盛此箧,又作无量百千幡幢繖盖,使诸鬼神各持舍利供养之具,勅诸鬼神言:『于阎浮提,至于海际,城邑聚落满一亿家者,为世尊立舍利塔。』
「时,有国名著叉尸罗,三十六亿家,彼国人语鬼神言:『三十六箧舍利与我等,起立佛塔。』王作方便,国中人少者,令分与彼,令满家数,而立为塔。
「时,巴连弗邑有上座,名曰耶舍,王诣彼所,白上座曰:『我欲一日之中,立八万四千佛塔,遍此阎浮提,意愿如是。』如偈赞曰:
「时,彼上座白王言:『善哉!大王!克后十五日月食时,令此阎浮提起诸佛塔。』如是乃至一日之中,立八万四千塔,世间民人,兴庆无量,共号名曰法阿育王。如偈赞曰:
「王已建八万四千塔,欢喜踊跃,将诸群臣往诣鸡雀精舍,白耶舍上座曰:『更有比丘,佛所授记,当作佛事不?我当往诣彼所供养恭敬。』
「上座答曰:『佛临般涅槃时,降伏阿波罗龙王、陶师、旃陀罗瞿波梨龙。』诣摩偷罗国,告阿难曰:『于我般涅槃后,百世之中,当有长者,名瞿多,其子名曰优波崛多,当出家学道,无相佛教授于人,最为第一,当作佛事。』佛告阿难曰:『遥见彼山不?』阿难白佛:『见也。世尊!』佛告阿难:『此山名优留曼茶,是阿兰若处名那茶婆低,随顺寂静。而偈赞曰:
「时,王问上座曰:『尊者优波崛今已出世不?』上座答曰:『已出世,出家学道,降伏烦恼,是阿罗汉,共诸无量比丘眷属一万八千,住在优留曼茶山中阿兰若处,哀愍众生,如佛说净妙法,度无量诸天及人,令入甘露城。』王闻已,欢喜踊跃,即勅群臣,速办严驾,将无量眷属往诣彼所,修敬供养优波崛多。
「时,臣白王言:『彼圣既在王国,宜当遣信奉迎之,彼自当来。』王答臣曰:『不宜遣信至彼所,应当自往,彼不宜来也。』而说偈曰:
「王即遣信,往彼尊者所言:『某日当来尊所。』时,尊者思惟:『若王来者,无量将从,受诸大苦,逼杀害微虫、聚落人民。』作是念已,答使者曰:『我当自往诣王所。』时,王闻尊者自来,欢喜踊跃,从摩偷罗至巴连弗邑,于其中间,开安舟航,于航悬诸幢盖。
「时,尊者优波崛愍念王故,将一万八千阿罗汉众,随于水道径至王国。时,国中人启王言:『尊者优波崛将一万八千比丘众来至。』
「王闻,大欢喜踊跃,即脱璎珞,价直千万,而授与之。王将诸大臣眷属,即出往尊者所,即为下食,五体投地,向彼作礼,长跪合掌,而作是言:『我今领此阎浮提,受于王位,不以为喜;今覩尊者,踊跃无量,如来弟子,乃能如是,如覩于佛。』而说偈言:
「时,王勅使者宣令国界:『尊者优波崛比丘今来此国。』如是唱言:
「时,王严饰国界,平治道路,悬缯幡盖,烧香散华,及诸伎乐。举国人民皆出奉迎尊者优波崛,供养恭敬。
「尔时,尊者优波崛白王言:『大王!当以正法治化,哀愍众生,三宝难遇,于三宝中,常以供养恭敬,修念赞叹,广为人说。所以者何?如来、应供、等正觉知人见人,常为记说:「我之正法,寄在国王,及我比丘僧等。」』而说偈曰:
「时,王白优波崛曰:『我已建正法。』而说偈曰:
「时,尊者优波崛赞王言:『善哉!善哉!大王应行如是法。』而说偈言:
「时,王请尊者优波崛入城,设种种座,请尊者就座,众僧令往鸡雀精舍。白尊者曰:『尊者颜貌端正,身体柔软,而我形体丑陋,肌肤麁澁。』
「尊者说偈曰:
「时,王以偈报曰:
「尊者复以偈赞曰:
「时,阿育王告诸大臣:『我以沙布施于佛,获其果报如是。云何而不修敬于世尊?』王复白优波崛言:『尊者!示我佛所,说法、游行处所,当往供养礼拜,为诸后世众生摄受善根。』而说偈言:
「尊者言:『善哉!善哉!大王能发妙愿,我当示王处所,为后众生。』
「时,王将四兵军众,及持种种供养香华、幡幢,及诸伎乐,便将尊者发去。尊者隆频林,此是如来生处,而说偈言:
「时,王五体投地,供养礼拜,即立佛塔。尊者白王言:『大王欲见诸天见佛生时行七步处不?』王白言:『愿乐欲见。』
「时,尊者举手,指摩耶夫人所攀树枝,而告彼树神曰:『树神!今现,令王见之,生大欢喜。』寻声即见,住尊者边,而作是言:『何所教勅?我当奉行。』尊者语王言:『此神见佛生时。』
「王以偈问神曰:
「神以偈答曰:
「时,王问神言:『佛生有何瑞应?』神答言:『我不能宣说妙胜诸事,今略说少分:
「时,王闻神所说欢喜,施十万两珍宝而去。又将王入城里,语言:『此处菩萨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体紫磨金色。』时,王向此处作礼,兴种种供养。
「又将王至天寺中,语王言:『太子生时,令向彼神礼。时,诸神悉礼菩萨。时,诸民人为菩萨立名,今是天中天。』时,王复以种种供养。
「又将示处语王言:『此处父王以菩萨示诸婆罗门,瞻其相德。』王复种种供养。
「又示:『此处菩萨学堂,此处学乘象,此处学乘马、乘车、弓弩。如是学一切伎术处,此处是菩萨治身,此处菩萨六万夫人游戏处,此处菩萨见老、病、死人。此处菩萨坐阎浮提树下,坐禅得离欲,树影不离身,父王向其作礼。此处菩萨将百千天神,出城而去。此处菩萨脱璎珞,与车匿遣马还国。』而说偈曰:
「『又此处菩萨从猎师,易袈裟衣,被此衣已,而为出家。此处是仙人所稽请处,此处瓶沙王与菩萨半国处,此处问优蓝弗仙人,此处菩萨六年苦行。』如偈所说:
「此处二女奉菩萨乳糜,如偈所说:
「此处迦梨龙赞叹菩萨,如偈所说:
「时,王向尊者而说偈曰:
「时,尊者以手指龙宫,语曰:『迦梨龙王!汝以见佛,今当现身。』时,龙王寻声即出,住在尊前,合掌白言:『何所教勅?』时,尊者语王曰:『此龙王见佛,赞叹如来。』
「时,王合掌向龙,而说偈曰:
「时,龙王以偈答曰:
「时,王如是等处处种种供养,及立塔庙。
「时,尊者将王至道树下,语王曰:『此树,菩萨摩诃萨以慈悲三昧力破魔兵众,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说偈言:
「时,王舍无量珍宝,种种供养,及起大塔庙。
「此处四天王各持一钵,奉上于佛,合为一钵。此处于贾客兄弟所受诸饭食。此处如来诣波罗奈国时,阿时婆外道问佛。此处仙人园鹿野苑,如来于中为五比丘三转十二行法轮。而说偈言:
「时,王于是处兴种种供养,及立塔庙。
「此处如来度优楼频螺迦叶等仙人为道。此处如来为瓶沙王说法,王得见谛,及无量民人、诸天得道。此处如来为天帝释说法,帝释及八万诸天得道。此处如来示大神力,种种变化。此处如来至天上,为母说法,将无量天众,下于人间。
「王复种种供养,及立塔庙。
「时,尊者语阿育王,至鸠尸那竭国,言:『此处如来具足作佛事毕,于无余般涅槃而般涅槃。』而说偈言:
「时,王闻是语,忧恼迷闷擗地。时,诸臣辈以水洗心面,良久得稣,啼泣涕零。如是乃至兴种种供养,立大塔庙。
「时,王复白尊者曰:『我意愿欲得见佛诸大弟子佛之所记者,欲供养彼舍利,愿为示之。』时,尊者白王言:『善哉!善哉!大王能发如是妙心。』
「时,尊者将王至舍卫国,入祇桓精舍,以手指塔:『此是尊者舍利弗塔,王当供养。』王曰:『彼有何功德?』尊者曰:『是第二法王,随转法轮。』而说偈言:
「时,王生大欢喜,舍十万两珍宝,供养其塔,而说偈言:
「次,复示大目揵连塔:『王应供养此塔。』
「王复问曰:『彼有何功德?』尊者答曰:『是神足第一,以足指践地,地即震动,至于天宫,降伏难陀跋难陀龙王。』而说偈曰:
「时,王舍十万两珍宝,供养此塔,以偈赞曰:
「次,复示摩诃迦叶塔,语王言:『此是摩诃迦叶塔,应当供养。』王问曰:『彼有何功德?』答曰:『彼少欲知足,头陀第一,如来施以半座及僧伽梨衣,愍念众生,兴立正法。』即说偈曰:
「时,王舍十万两珍宝,供养是塔,以偈赞曰:
「次,复示尊者薄拘罗塔:『此是薄拘罗塔,应当供养。』王问曰:『彼有何功德?』尊者答曰:『彼无病第一,乃至不为人说一句法,寂然无言。』王曰:『以一钱供养。』诸臣白王:『功德既等,何故于此供养一钱?』王告之曰:『听吾所说:
「时,彼一钱还来至王所。时,大臣辈见是希有事,异口同音赞彼:『呜呼!尊者!少欲知足,乃至不须一钱。』
「复示阿难塔,语王言:『此是阿难塔,应当供养。』王曰:『彼有何功德?』答曰:『此人是侍佛者,多闻第一,撰集佛经。』而说偈曰:
「王即舍百亿两珍宝,而供养其塔。
「时,诸臣白王言:『何故于此布施供养皆悉胜前?』王曰:『听吾所说心中所以:
「尔时,王如是种种供养,向尊者合掌,而作是言:
「尔时,王供养上种种事,恒偏至菩提道场树。此树下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间希有珍宝供养之事,供养菩提树。
「时,王夫人名曰低舍罗𫄨多,夫人作是念:『王极爱念于我,我亦念王,王今舍我去,持诸珍宝至菩提树间。我今当作方便杀是菩提树,树既枯死,叶便凋落,王当不复往,彼可与我常相娱乐。』即唤呪师,语呪师言:『汝能杀菩提树不?』彼答曰:『能,与我千两金。』
「时,夫人即与千两金钱。呪师往菩提树间,以呪呪树以𫄧系树。时,树渐渐枯死,叶即萎落,未即枯死,其叶凋落。白夫人曰:『复应以热乳浇树,乃可令枯。』夫人白王:『我今欲以乳供养菩提树。』王曰:『随卿意耶!』如是乃至以热乳浇之,树即枯燥。
「时,诸夫人白王言:『菩提树忽然枯死,叶叶变落。』而说偈言:
「时,王闻是语,即迷闷擗地,诸人辈以水浇王心面,良久而稣,即便泣泪言:
「时,彼夫人见王忧愁不乐,而白王言:『主勿忧恼,我当喜悦王心。』王曰:『若无彼树,我命亦无。如来于彼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彼树既无,我何用活耶?』
「夫人闻王决定语,还复以冷乳灌菩提树下,彼树寻复更生。王闻以乳溉灌树还得生,日日送千瓮乳溉灌其本,树还复如先。诸夫人辈白王言:『菩提树今复如先,无复有异。』
「时,王闻已,即生欢喜,诣菩提树下,覩于菩提树,目不暂舍,而说偈言:
「时,王各办四宝瓮,金、银、琉璃、颇梨,盛诸香乳,及诸香汤,持种种饮食,幡幢、宝盖各有千种,及种种花香伎乐,受持八支斋布萨,著白净衣服,执持香𬬻,在于殿上,向四方作礼,心念口言:『如来贤圣弟子在诸方者,怜愍我故,受我供养。』而说偈言:
「时,王如是语时,三十万比丘悉来集。彼大众中十万是阿罗汉,二十万是学人及凡夫比丘,上座之座无人坐。
「时,王问诸比丘:『上座之座,云何而无人坐?』时,彼大众中有一比丘,名曰耶舍,是大阿罗汉,具足六通,白王言:『此座,上座之座,余者岂敢于中而坐?』
「王复问曰:『于尊者所,更有上座耶?』尊者答曰:『更有上座,大王!佛之所说,名曰宾头卢,是上座,应坐此处。』
「王大欢喜,而作是言:『于中有比丘见佛者不?』尊者答曰:『有也,大王!宾头卢者,犹故在世。』
「王复白曰:『可得见彼比丘不?』尊者曰:『大王!不久当见,寻当来至。』
「时,王生大欢喜,而说偈言:
「时,尊者宾头卢将无量阿罗汉,次第相随。譬如鴈王乘虚而来,在于上座处坐。诸比丘僧各修礼敬,次第而坐。
「时,王见尊者宾头卢头发皓白,辟支佛体,头面礼足,长跪合掌,覩尊者颜貌,而说偈言:
「复白尊者曰:『尊者见世尊耶?三界所尊仰。』
「时,尊者宾头卢以手举眉毛,视王而言:
「王复问曰:『尊者何处见佛?』尊者曰:『如来将五百阿罗汉,俱初在王舍城安居,我尔时亦复在中。』而说偈言:
「『又复,佛住舍卫国时,如来大作神力,种种变化,作诸佛形,满在诸方,乃至阿迦尼咤天,我尔时亦在于中,见如来种种变化神通之相。』而说偈言:
「『又复,如来在天上与母说法时,我亦在于中;与母说法竟,将诸天众从天上来,下僧迦奢国。时,我见此二事。天人受福乐,优波罗比丘尼化作转轮圣王,将无量眷属,乘空而来,诣世尊所,我亦见此。』而说偈言:
「『又复,世尊住舍卫国,五百阿罗汉俱。时,给孤独长者女适在于富楼那跋陀那国。时,彼女请佛及比丘僧。时,诸比丘各乘空而往彼,我尔时以神力合大山,往彼受请。时,世尊责我:「汝那得现神足如是?我今罚汝,常在于世,不得取涅槃,护持我正法,勿令灭也。」』而说偈曰:
「『又复,如来将诸比丘僧入城乞食。时,王共二童子沙土中戏,逢见佛来,捧于尘沙,奉上于佛。时,世尊记彼童子:「于我灭度百岁之后,此童子于巴连弗邑当受王位,领阎浮提,名曰阿育。当广布我舍利,一日之中,当造八万四千塔。」今王身是也。我尔时亦在于中。』而说偈曰:
「时,王白尊者曰:『尊者今住在何处?』尊者答王曰:『在于北山,山名揵陀摩罗,共诸同梵行僧。』
「王复问曰:『有几眷属?』尊者答:『六万阿罗汉比丘。』尊者曰:『王何须多问?今当施设供养于僧。食竟,使王欢喜。』王言:『如是,尊者!然我今先当供养佛念所觉菩提之树,然后香美饮食施设于僧。』勅诸群臣,唱令国界:『王今舍十万两金布施众僧,千瓮香汤溉灌菩提树,集诸五众。』
「时,王子名曰拘那罗,在王右边,举二指而不言说,意欲二倍供养。大众见之,皆尽发笑,王亦发笑,而语言:『呜呼!王子!乃有增益功德供养。』
「王复言:『我复以三十万两金供养众僧,复加千瓮香汤,洗浴菩提树。』时,王子复举四指,意在四倍。
「时,王瞋恚,语臣曰:『谁教王子作是事,与我兴竞?』臣启王言:『谁敢与王兴竞?然王子聪慧利根,增益功德,故作是事耳!』
「时,王右顾视王子,白上座曰:『除我库藏之物,余一切物,阎浮提夫人、婇女、诸臣、眷属,及我拘那罗子,皆悉布施贤圣众僧,唱令国界,集诸五众。』而说偈曰:
「时,王、上座及比丘僧,以瓮香汤洗浴菩提树。
「时,菩提树倍复严好,增长茂盛,以偈颂曰:
「时,王及诸群臣生大欢喜。
「时,王洗浴菩提树已,次复供养众僧。时,彼上座耶舍语王言:『大王!今大有比丘僧集,当发淳信心供养。』时,王从上至下,自手供养。
「时,彼有二沙弥,得食已,各以团、欢喜丸,更互相掷。王见即笑而言:『此沙弥作小儿戏。』供养讫已,王还上座前立。上座语王言:『王莫生不信敬心。』王答上座:『无有不信敬心,然见二沙弥作小儿戏,如世间小儿,以土团更互相掷。如是二沙弥以团、以欢喜丸,更互相掷。』上座白王言:『彼二沙弥是俱解脱阿罗汉,更相奉食。』王闻是已,增其信心,而作是念:『此二沙弥能展转相施,我今亦当于一切僧人施绢、劫贝。』
「时,二沙弥知王心所念,二沙弥共相谓言:『令王倍增敬信。』一沙弥持镬授与王,一沙弥授以染草。王问彼沙弥:『用作何等?』二沙弥白王言:『王因我故,施与众僧绢及劫贝,我欲令大王染成其色,施与众僧。』
「时,王作是念:『我虽心念,口未发言。此二达士得他心智,而知我心。』王即稽首敬礼众僧,而说偈言:
「时,王语沙弥言:『我因汝等施僧衣,施僧衣已,复以三衣并四亿万两珍宝,嚫五部众;嚫愿已,复以四十亿万两珍宝,赎取阎浮提宫人、婇女,及太子、群臣。』
「阿育王所作功德,无量如是。」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三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四
第五诵道品第一
(六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念处。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处,受、心、法法观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念处。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处,受、心、法法观念处。如是,比丘!于此四念处修习满足,精勤方便,正念正知,应当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一乘道,净诸众生,令越忧悲,灭恼苦,得如实法,所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身身观念处,受、心、法法观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离四念处者,则离如实圣法;离如实圣法者,则离圣道;离圣道者,则离甘露法;离甘露法者,不得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我说彼于苦不得解脱。
「若比丘不离四念处者,得不离圣如实法;不离圣如实者,则不离圣道;不离圣道者,则不离甘露法;不离甘露法者,得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我说彼人解脱众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四念处集、四念处没。谛听,善思。何等为四念处集、四念处没?食集则身集、食灭则身没。如是随身集观住,随身灭观住,随身集灭观住,则无所依住,于诸世间永无所取。
「如是触集则受集,触灭则受没。如是随集法观受住,随灭法观受住,随集灭法观受住,则无所依住,于诸世间都无所取。
「名色集则心集,名色灭则心没。随集法观心住,随灭法观心住,随集灭法观心住,则无所依住,于诸世间则无所取。
「忆念集则法集,忆念灭则法没。随集法观法住,随灭法观法住,随集灭法观法住,则无所依住,于诸世间则无所取。是名四念处集、四念处没。」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说修四念处。谛听,善思。云何修四念处?谓内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忧悲,外身、内外身观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调伏世间忧悲。如是受、心、法,内法、外法、内外法观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调伏世间忧悲,是名比丘修四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过去、未来修四念处亦如是说。
(六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善法聚、不善法聚。云何善法聚?所谓四念处,是为正说。所以者何?纯一满净聚者,所谓四念处。云何为四?谓身身观念处,受、心、法法观念处。云何不善聚?不善聚者,所谓五盖,是为正说。所以者何?纯一逸满不善聚者,所谓五盖。何等为五?谓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掉悔盖、疑盖。」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人执持四种强弓,大力方便射多罗树影,疾过无阂。如是如来四种声闻,增上方便,利根智慧,尽百年寿,于如来所百年说法教授,唯除食息、写、睡眠,中间常说、常听;智慧明利,于如来所说,尽底受持,无诸障阂,于如来所不加再问。如来说法无有终极,听法尽寿,百岁命终,如来说法犹不能尽。当知如来所说无量无边,名、句、味身亦复无量,无有终极,所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谓身念处,受、心、法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切四念处经,皆以此总句,所谓「是故,比丘!于四念处修习,起增上欲,精勤方便,正念正智,应当学。」
(六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不善聚、善聚。何等为不善聚?谓三不善根,是名正说。所以者何?纯不善积聚者,谓三不善根。云何为三?谓贪不善根、恚不善根、痴不善根。云何为善聚?谓四念处。所以者何?纯善满具者,谓四念处,是名善说。云何为四?谓身念处,受、心、法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三不善根,如是三恶行——身恶行、口恶行、意恶行,三想——欲想、恚想、害想,三觉——欲觉、恚觉、害觉,三界——欲界、恚界、害界。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所说『大丈夫』。云何名大丈夫、非大丈夫?」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能问如来大丈夫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比丘身身观念住,彼身身观念住已,心不离欲,不得解脱,尽诸有漏,我说彼非为大丈夫。所以者何?心不解脱故。若比丘受、心、法法观念住,心不离欲,不得解脱,尽诸有漏,我不说彼为大丈夫。所以者何?心不解脱故。
「若比丘身身观念住,心得离欲,心得解脱,尽诸有漏,我说彼为大丈夫也。所以者何?心解脱故。若受、心、法法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已,心离贪欲,心得解脱,尽诸有漏,我说彼为大丈夫也。所以者何?心解脱故。是名,比丘!大丈夫及非大丈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足而去。
(六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于路中思惟:「我今先至比丘尼寺。」即往比丘尼寺。
诸比丘尼遥见尊者阿难来,疾敷床座,请令就座。
时,诸比丘尼礼尊者阿难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难:「我等诸比丘尼修四念处系心住,自知前后升降。」
尊者阿难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当如汝等所说而学,凡修习四念处善系心住者,应如是知前后升降。」
时,尊者阿难为诸比丘尼种种说法,种种说法已,从座起去。
尔时,尊者阿难于舍卫城中乞食还,举衣钵,洗足已,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比丘尼所说具白世尊。
佛告阿难:「善哉!善哉!应如是学四念处善系心住,知前后升降。所以者何?心于外求,然后制令求其心,散乱心、不解脱皆如实知。若比丘于身身观念住,于彼身身观念住已,若身躭睡,心法懈怠,彼比丘当起净信,取于净相;起净信心,忆念净相已,其心则悦,悦已生喜;其心喜已,身则猗息;身猗息已,则受身乐;受身乐已,其心则定。心定者,圣弟子当作是学:『我于此义,外散之心摄令休息,不起觉想及已观想,无觉无观,舍念乐住;乐住已,如实知。』受、心、法念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取自心相,莫令外散。所以者何?若彼比丘愚痴、不辨、不善,不取自心相而取外相,然后退减,自生障阂。譬如厨士愚痴、不辨,不善巧便调和众味,奉养尊主,酸醎酢淡,不适其意。不能善取尊主所嗜,酸醎酢淡,众味之和。不能亲侍尊主左右,司其所须,听其所欲,善取其心,而自用意调和众味,以奉尊主。若不适其意,尊主不悦,不悦故不蒙爵赏,亦不爱念。愚痴比丘亦复如是,不辨、不善,于身身观住,不能除断上烦恼,不能摄取其心,亦复不得内心寂静,不得胜妙正念正知,亦复不得四种增上心法、现法乐住、本所未得安隐涅槃,是名比丘愚痴、不辨、不善,不能善摄内心之相而取外相,自生障阂。
「若有比丘黠慧才辩,善巧方便,取内心已,然后取于外相,彼于后时终不退减,自生障阂。譬如厨士黠慧聪辩,善巧方便,供养尊主,能调众味,酸醎酢淡,善取尊主所嗜之相,而和众味,以应其心,听其尊主所欲之味,数以奉之,尊主悦已,必得爵禄,爱念倍重。如是黠慧厨士善取尊主之心,比丘亦复如是。身身观念住,断上烦恼,善摄其心,内心寂止,正念正知,得四增心法,现法乐住,得所未得安隐涅槃,是名比丘黠慧辩才,善巧方便,取内心相,摄持外相,终无退减,自生障阂,受、心、法观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一鸟,名曰罗婆,为鹰所捉,飞腾虚空,于空鸣唤言:『我不自觉,忽遭此难,我坐舍离父母境界而游他处,故遭此难。如何今日为他所困,不得自在。』鹰语罗婆:『汝当何处自有境界而得自在?』罗婆答言:『我于田耕垅中自有境界,足免诸难,是为我家父母境界。』
「鹰于罗婆起憍慢言:『放汝令去,还耕垅中,能得脱以不?』于是罗婆得脱鹰爪,还到耕垅大块之下,安住止处,然后于块上欲与鹰鬪。
「鹰则大怒,彼是小鸟,敢与我鬪,瞋恚极盛,骏飞直搏,于是罗婆入于块下,鹰鸟飞势,臆冲坚块,碎身即死。
「时,罗婆鸟深伏块下,仰说偈言:
「如是,比丘!如彼鹰鸟,愚痴自舍所亲父母境界,游于他处,致斯灾患。汝等比丘亦应如是,于自境界所行之处,应善守持,离他境界,应当学。
「比丘!他处他境界者,谓五欲境界,眼见可意、受、念妙色,欲心染著;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可意、受、念妙触,欲心染著。是名比丘他处他境界。比丘!自处父母境界者,谓四念处。云何为四?谓身身观念处,受、心、法法观念处。是故,比丘!于自行处父母境界而自游行,远离他处他境界,应当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四念处多修习,当得四果,四种福利。云何为四?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于私伽陀聚落北身恕林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缘幢伎师,肩上竖幢,语弟子言:『汝等于幢上下向护我,我亦护汝,迭相护持,游行嬉戏,多得财利。』时,伎弟子语伎师言:『不如所言,但当各各自爱护,游行嬉戏,多得财利,身得无为安隐而下。』伎师答言:『如汝所言,各自爱护,然其此义亦如我说,己自护时即是护他,他自护时亦是护己;心自亲近,修习随护作证,是名自护护他。云何护他自护?不恐怖他、不违他、不害他,慈心哀彼,是名护他自护。』是故,比丘!当如是学。自护者修四念处,护他者亦修四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大雪山中,寒氷崄处,尚无猨猴,况复有人。或复有山,猨猴所居,而无有人。或复有山,人兽共居,于猨猴行处,猎师以黐胶涂其草上,有黠猨猴远避而去,愚痴猨猴不能远避,以手小触,即胶其手;复以二手欲解求脱,即胶二手;以足求解,复胶其足;以口啮草,辄复胶口。五处同胶,联卷卧地。猎师既至,即以杖贯,担负而去。
「比丘当知,愚痴猨猴舍自境界父母居处,游他境界,致斯苦恼。如是,比丘!愚痴凡夫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钵,入村乞食,不善护身,不守根门,眼见色已,则生染著;耳声、鼻香、舌味、身触,皆生染著。愚痴比丘内根外境被五缚已,随魔所欲。是故,比丘!当如是学,于自所行处父母境界依止而住,莫随他处他境界行。云何比丘自所行处父母境界?谓四念处——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尊者阿难与众多比丘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此诸年少比丘当云何教授?云何为其说法?」
佛告阿难:「此诸年少比丘当以四念处教令修习。云何为四?谓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智正念,寂定于心,乃至知身;受、心、法法观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静于心,乃至知法。所以者何?若比丘住学地者,未得进上,志求安隐涅槃时,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静于心;受、心、法法观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静于心,乃至于法远离。若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诸重担,尽诸有结,正知善解脱,当于彼时亦修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静于心;受、心、法法观念住,乃至于法得远离。」
时,尊者阿难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六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跋祇人间游行,到鞞舍离国庵罗园中住。
尔时,庵罗女闻世尊跋祇人间游行至庵罗园中住,即自庄严乘车,出鞞舍离城,诣世尊所,恭敬供养。诣庵罗园门,下车步进,遥见世尊与诸大众围遶说法。
世尊遥见庵罗女来,语诸比丘:「汝等比丘勤摄心住,正念正智。今庵罗女来,是故诫汝。云何为比丘勤摄心住?若比丘已生恶不善法当断,生欲、方便,精进摄心。未生恶不善法不令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住不忘,修习增满,生欲、方便,精勤摄心,是名比丘勤摄心住。
「云何名比丘正智?若比丘去来威仪常随正智,回顾视瞻,屈伸俯仰,执持衣钵,行住坐卧,眠觉语默,皆随正智住,是正智。
「云何正念?若比丘内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受、心、法法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是名比丘正念。是故汝等勤摄其心,正智正念,今庵罗女来,是故诫汝。」
时,庵罗女诣世尊所,稽首礼足,却住一面。
尔时,世尊为庵罗女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
尔时,庵罗女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唯愿世尊与诸大众明日受我请中食。」
尔时,世尊默然受请。庵罗女知世尊默然受请已,稽首礼足,还归自家,设种种食,布置床座,晨朝遣使白佛:「时到。」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诣庵罗女舍,就座而坐。
时,庵罗女手自供养种种饮食。食讫,澡漱、洗钵竟。时,庵罗女持一小床坐于佛前,听佛说法。
尔时,世尊为庵罗女说随喜偈:
尔时,世尊为庵罗女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而去。
(六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奈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间言美色,世间美色者,能令多人集聚观看者不?」
诸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世间美色,世间美色者,又能种种歌舞伎乐,复极令多众聚集看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有世间美色,世间美色者,在于一处,作种种歌舞伎乐戏笑,复有大众云集一处,若有士夫不愚不痴,乐乐背苦,贪生畏死,有人语言:『士夫,汝当持满油钵,于世间美色者所及大众中过,使一能杀人者,拔刀随汝,若失一渧油者,辄当斩汝命。』云何?比丘!彼持油钵士夫能不念油钵,不念杀人者,观彼伎女及大众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士夫自见其后有拔刀者,常作是念:『我若落油一渧,彼拔刀者当截我头。』唯一其心,系念油钵,于世间美色及大众中徐步而过,不敢顾眄。」
「如是,比丘!若有沙门、婆罗门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顾声色,善摄一切心法,住身念处者,则是我弟子,随我教者。云何为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顾声色,摄持一切心法,住身念处。如是,比丘!身身观念,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受、心、法法观念住亦复如是。是名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顾声色,善摄心法,住四念处。」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欝低迦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如上广说,乃至「『不受后有。』」
佛告欝低迦:「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但于我所说法,不悦我心,彼所事业亦不成就,虽随我后,而不得利,反生障阂。」
欝低迦白佛:「世尊所说,我则能令世尊心悦,自业成就,不生障阂。唯愿世尊为我说法,我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如上广说,乃至「不受后有。」如是第二、第三请。
尔时,世尊告欝低迦:「汝当先净其初业,然后修习梵行。」
欝低迦白佛:「我今云何净其初业,修习梵行?」
佛告欝低迦:「汝当先净其戒,直其见,具足三业,然后修四念处。何等为四?内身身观念住,专精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外身、内外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亦如是广说。
时,欝低迦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而去。
时,欝低迦闻佛教授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乃至不受后有。」
如欝低迦所问,如是异比丘所问亦如上说。
(六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名婆醯迦,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善哉世尊!为我说法……」如前欝低迦修多罗广说。差别者:「如是,婆醯迦比丘!初业清净,身身观念住者,超越诸魔;受、心、法法观念住者,超越诸魔。」
时,婆醯迦比丘闻佛说法教诫已,欢喜随喜,作礼而去。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后有。
(六二六)
第二经亦如上说。差别者:「如是,比丘!超越生死。」
(六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那律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住于学地,未得上进安隐涅槃,而方便求,是圣弟子当云何于正法、律修习多修习,得尽诸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阿那律:「若圣弟子住于学地,未得上进安隐涅槃,而方便求,彼于尔时,当内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受、心、法法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圣弟子多修习已,得尽诸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尊者阿那律陀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六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时,尊者优陀夷、尊者阿难陀亦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
尔时,尊者优陀夷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语尊者阿难:「如来、应供、等正觉所知所见,为诸比丘说圣戒,令不断、不缺、不择、不离、不戒取,善究竟、善持,智者所叹、所不憎恶。何故如来、应、等正觉所见,为诸比丘说圣戒,不断、不缺,乃至智者所叹、所不憎恶?」
尊者阿难语优陀夷:「为修四念处故。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还本处。
(六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尔时,尊者阿难、尊者跋陀罗亦在彼住。
时,尊者跋陀罗问尊者阿难言:「颇有法修习多修习,得不退转耶?」
尊者阿难语尊者跋陀罗:「有法修习多修习,能令行者得不退转,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时,二正士共论说已,各还本处。
(六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尔时,尊者阿难、尊者跋陀罗亦在彼住。
时,尊者跋陀罗问尊者阿难:「颇有法修习多修习,令不净众生而得清净,转增光泽耶?」
尊者阿难语尊者跋陀罗:「有法修习多修习,能令不净众生而得清净,转增光泽,谓四念处。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还本处。
(六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尔时,尊者阿难、尊者跋陀罗亦在彼住。
时,尊者跋陀罗问尊者阿难:「颇有法修习多修习,能令未度彼岸众生得度彼岸?」
尊者阿难语尊者跋陀罗:「有法修习多修习,能令未度彼岸众生得度彼岸,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还本处。
(六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尔时,尊者阿难、尊者跋陀罗亦在彼住。
尊者跋陀罗问尊者阿难:「颇有法修习多修习,得阿罗汉?」
尊者阿难语尊者跋陀罗:「有法修习多修习,而得阿罗汉,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还本处。
(六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所说一切法,一切法者,谓四念处,是名正说。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名贤圣出离。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出离,如是正尽苦、究竟苦边、得大果、得大福利、得甘露法、究竟甘露、甘露法作证,如上广说。
(六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未净众生令得清净,已净众生令增光泽。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净众生,如是未度彼岸者令度、得阿罗汉、得辟支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如上说。
(六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为汝说修四念处。何等为修四念处?若比丘!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出兴于世,演说正法,上语亦善,中语亦善,下语亦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显示。若族姓子、族姓女从佛闻法,得净信心。如是修学,见在家和合欲乐之过,烦恼结缚,乐居空闲,出家学道,不乐在家,处于非家,欲一向清净,尽其形寿,纯一满净,鲜白梵行:『我当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作是思惟已,即便放舍钱财亲属,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正其身行,护口四过,正命清净,习贤圣戒,守诸根门,护心正念。眼见色时,不取形相,若于眼根住不律仪,世间贪忧、恶不善法常漏于心,而今于眼起正律仪;耳、鼻、舌、身、意起正律仪,亦复如是。
「彼以贤圣戒律成就,善摄根门,来往周旋,顾视屈伸,坐卧眠觉语默,住智正智。彼成就如此圣戒,守护根门,正智正念,寂静远离,空处、树下、闲房独坐,正身正念,系心安住。断世贪忧,离贪欲,净除贪欲;断世瞋恚、睡眠、掉悔、疑盖,离瞋恚、睡眠、掉悔、疑盖,净除瞋恚、睡眠、掉悔、疑盖。断除五盖——恼心、慧力羸、诸障阂分、不趣涅槃者,是故,内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外身、内外身,受、心、法法观念住,亦如是说。是名比丘修四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四念处……」如上广说。差别者,乃至「如是出家已,住于静处,摄受波罗提木叉律仪,行处具足,于细微罪生大怖畏,受持学戒,离杀、断杀、不乐杀生,乃至一切业迹如前说,衣钵随身,如鸟两翼。如是学戒成就,修四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住摩竭提那罗聚落,疾病涅槃,纯陀沙弥瞻视供养。
尔时,尊者舍利弗因病涅槃。
时,纯陀沙弥供养尊者舍利弗已,取余舍利,担持衣钵,到王舍城,举衣钵,洗足已,诣尊者阿难所。礼尊者阿难足已,却住一面,白尊者阿难:「尊者当知,我和上尊者舍利弗已涅槃,我持舍利及衣钵来。」
于是尊者阿难闻纯陀沙弥语已,往诣佛所,白佛言:「世尊!我今举体离解,四方易韵,持辩闭塞,纯陀沙弥来语我言:『和上舍利弗已涅槃,持余舍利及衣钵来。』」
佛言:「云何?阿难!彼舍利弗持所受戒身涅槃耶?定身、慧身、解脱身、解脱知见身涅槃耶?」
阿难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阿难:「若法我自知,成等正觉所说,谓四念处、四正断、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道支涅槃耶?」
阿难白佛:「不也,世尊!虽不持所受戒身乃至道品法而涅槃,然尊者舍利弗持戒多闻,少欲知足,常行远离,精勤方便,摄念安住,一心正受捷疾智慧、深利智慧、超出智慧、分别智慧、大智慧、广智慧、甚深智慧、无等智慧,智宝成就,能示、能教、能照、能喜,善能赞叹,为众说法。是故,世尊!我为法故,为受法者故,愁忧苦恼。」
佛告阿难:「汝莫愁忧苦恼。所以者何?若坐、若起、若作,有为败坏之法,何得不坏,欲令不坏者,无有是处,我先已说,一切所爱念种种诸物、适意之事,一切皆是乖离之法,不可常保。譬如大树,根、茎、枝、叶、华、果茂盛,大枝先折,如大宝山,大岩先崩。如是,如来大众眷属,其大声闻先般涅槃,若彼方有舍利弗住者,于彼方我则无事,然其彼方,我则不空,以有舍利弗故,我先已说故。汝今,阿难!如我先说,所可爱念种种适意之事,皆是别离之法,是故汝今莫大愁毒。阿难!当知,如来不久亦当过去。是故,阿难!当作自洲而自依,当作法洲而法依,当作不异洲不异依。」
阿难白佛:「世尊!云何自洲以自依?云何法洲以法依?云何不异洲不异依?」
佛告阿难:「若比丘身身观念处,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外身、内外身,受、心、法法观念处,亦如是说。阿难!是名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异洲不异洲依。」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偷罗国跋陀罗河侧伞盖庵罗树林中,尊者舍利弗、目揵连涅槃未久。尔时,世尊月十五日布萨时,于大众前敷座而坐。
尔时,世尊观察众会已,告诸比丘:「我观大众,见已虚空,以舍利弗、大目揵连般涅槃故。我声闻唯此二人善能说法,教诫、教授,辩说满足。有二种财,钱财及法财,钱财者从世人求,法财者从舍利弗、大目揵连求,如来已离施财及法财。
「汝等莫以舍利弗、目揵连涅槃故愁忧苦恼。譬如大树,根、茎、枝、叶、华、果茂盛,大枝先折,亦如宝山,大岩先崩。如是,如来大众之中,舍利弗、目揵连二大声闻先般涅槃。是故,比丘!汝等勿生愁忧苦恼,何有生法、起法、作法、为法、坏败之法而不磨灭?欲令不坏,无有是处,我先已说,一切可爱之物皆归离散,我今不久亦当过去。是故汝等当知,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异洲不异依,谓内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外身、内外身、受、心、法法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是名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异洲不异依。」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四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五
(六四〇)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此摩偷罗国,将来世当有商人子,名曰掘多,掘多有子,名优波掘多,我灭度后百岁,当作佛事,于教授师中最为第一。阿难!汝遥见彼青色丛林不?」
阿难白佛:「唯然,已见。世尊!」
「阿难!是处名为优留曼茶山,如来灭后百岁,此山当有那咤跋置迦阿兰若处,此处随顺寂默最为第一。」
尔时,世尊作是念:「我若以教法付嘱人者,恐我教法不得久住;若付嘱天者,恐我教法亦不得久住,世间人民则无有受法者。我今当以正法付嘱人、天,诸天、世人共摄受法者,我之教法则千岁不动。」尔时,世尊起世俗心。
时,天帝释及四大天王知佛心念,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天帝释及四大天王:「如来不久当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我般涅槃后,汝等当护持正法。」
尔时世尊复告东方天王:「汝当于东方护持正法。」次告南方、西方、北方天王:「汝当于北方护持正法。过千岁后,我教法灭时,当有非法出于世间,十善悉坏。阎浮提中,恶风暴起,水雨不时,世多饥馑,雨则灾雹,江河消灭,华果不成,人无光泽,虫村鬼村悉皆磨灭,饮食失味,珍宝沉没,人民服食麁澁草木。
「时,有释迦王、耶槃那王、钵罗婆王、兜沙罗王,众多眷属。如来顶骨、佛牙、佛钵安置东方。西方有王,名钵罗婆,百千眷属,破坏塔寺,杀害比丘。北方有王,名耶槃那,百千眷属,破坏塔寺,杀害比丘。南方有王,名释迦,百千眷属,破坏塔寺,杀害比丘。东方有王,名兜沙罗,百千眷属,破坏塔寺,杀害比丘。四方尽乱,诸比丘来集中国。
「时,拘睒弥国有王,名摩因陀罗西那,其王生子,手似血涂,身似甲胄,有大勇力。其生之日,五百大臣生五百子,皆类王子,血手胄身。
「时,拘睒弥国,一日雨血。拘睒弥王见此恶相,即大恐怖,请问相师。相师白王:『王今生子,当王阎浮提,多杀害人。」生子七日,字曰难当,年渐长大。时,四恶王从四方来杀人民,摩因陀罗西那王闻则恐怖。
「时,有天神告言:『大王且立难当为王,足能降伏彼四恶王。』时,摩因陀罗西那王受天神教,即舍位与子,以髻中明珠冠其子首,集诸大臣,香水灌顶。召五百大臣同日生子,身被甲胄,从王出征,与四恶王大众战;胜,杀害都尽,王阎浮提,治在拘睒弥鞞国。」
尔时,世尊告四大天王:「巴连弗国,于彼国当有婆罗门,名曰阿耆尼达多,通达比陀经论,彼婆罗门当纳妻。彼时,中阴众生当来与其作子,入母胎中时,彼母欲与人论议。彼婆罗门即问诸相师,相师答云:『是胎中众生当了达一切论,故令母生如是论议之心,欲将人论议。』如是日月满足,出生母胎,以为童子,了达一切经论,恒以经论教授五百婆罗门子,及余诸论教授余人,以医方教医方者,如是有众多弟子。有众多弟子故,名曰弟子。次当从父母求出家学道,乃至父母听其出家,彼即于我法中出家学道,通达三藏,善能说法,辩才巧妙,言语谈说,摄多眷属。」
又复,世尊告四大天王:「即此巴连弗邑国中,当有大商主,名曰须陀那,中阴众生来入母胎。彼众生入母胎时,令母质直柔和,无诸邪想,诸根寂静。
「时,彼商主即问相师,相师答曰:『胎中众生极为良善,故令母如是,乃至诸根寂静。』至月满足,便生童子,名曰修罗他。年纪渐长,乃至启白父母,求出家学道。父母即听,于我法中出家学道,勤行精进,修习道业,便得漏尽,证阿罗汉果。然寡闻、少欲、知足及少知,旧居在山薮林间,山名揵陀摩罗。
「时,彼圣人恒来为难当王说法。彼父王当无常,无常之日,难当见父过世,两手抱父尸,悲号啼哭,忧恼伤心。时,彼三藏将多眷属来诣王所,为王说法,王闻法已,忧恼即止,于佛法中生大敬信,而发声唱言:『自今以后,我施诸比丘无恐畏,适意为乐。』而问比丘:『前四恶王毁灭佛法有几年岁?』诸比丘答云:『经十二年。』王心念口言,作师子吼:『我当十二年中,当供养五众,乃至办诸供具。』即便行施,行施之日,天当降香泽之雨,遍阎浮提,一切实种皆得增长。诸方人众皆持供养,来诣拘睒弥国,供养众僧。
「时,诸比丘大得供养。诸比丘辈食人信施,而不读诵经书,不萨阇为人受经。戏论过日,眠卧终夜,贪著利养,好自严饰,身著妙服,离诸出要、寂静、出家、三菩提乐。形类比丘,离沙门功德,是法中之大贼,助作末世坏正法幢,建恶魔幢,灭正法炬,然烦恼火,坏正法鼓,毁正法轮,消正法海,坏正法山,破正法城,拔正法树,毁禅定智慧,断戒璎珞,污染正道。
「时,彼天、龙、鬼神、夜叉、干闼婆等,于诸比丘所生恶意,毁訾诸比丘,厌恶、远离,不复相亲,异口同音:『呜呼!如是恶比丘,不应于如来法中。』而说偈言:
「时,彼诸天、龙、神等皆生不欢喜心,不复当护诸比丘,而同声唱言:『佛法却后七日灭尽。』号咷悲泣,共相谓言:『至比丘说戒日,共相鬪诤,如来正法于中而灭。』如是诸天悲恼啼泣。
「时,拘睒弥城中有五百优婆塞,闻诸天之言,共诣诸比丘众中,谏诸比丘鬪诤,而说偈言:
「至十五日说戒时,法当没,今日五百优婆塞,一日之中,造五百佛塔。时,诸优婆塞各有余务,不复来往众僧众中。
「尔时,住揵陀摩罗山修罗他阿罗汉观阎浮提:『今日何处有众僧说戒?』见有拘睒弥国如来弟子说戒为布萨,即诣拘睒弥。
「时,彼僧众乃有百千人,中唯有一阿罗汉,名曰修罗他。又复有一三藏,名曰弟子,此是如来最后大众集。尔时,维那行舍罗筹,白三藏上座言:『众僧已集,有百千人,今为说波罗提木叉。』时,彼上座答言:『阎浮提如来弟子皆来集此,数有百千。如是众中,我为上首,了达三藏,尚不学戒律,况复余者而有所学。今当为谁而说戒律?』而说偈言:
「尔时,彼阿罗汉修罗他立上座前,合掌白上座言:『上座!但说波罗提木叉,如佛在世时,舍利弗、目揵连等大比丘众所学法,我今已悉学。如来虽灭度,于今已千岁,彼所制律仪,我悉已备足。』而说偈言:
「尔时,佛母摩诃摩耶夫人天上来下,诣诸众僧所,号咷啼泣:『呜呼!苦哉!是我之子经历阿僧祇劫,修诸苦行,不顾劳体,积德成佛,今者忽然消灭。』而说偈言:
「尔时,彼上座弟子作是念言:『彼修罗他比丘自言:「如来所制戒律,我悉备持。」』尔时,上座有弟子,名曰安伽陀,起不忍之心,极生忿恨。从座起,骂辱彼圣:『汝是下座比丘,愚痴无智,而毁辱我和上。』即持利刀,杀彼圣人,而说偈言:
「尔时,有一鬼名曰大提木佉,作是念言:『世间唯有此一阿罗汉,而为恶比丘弟子所害。』执持金刚利杵,杵头火然,以此打破彼头,即便命终,而说偈言:
「尔时,阿罗汉弟子见彼弟子杀害其师,忿恨不忍,即杀三藏。尔时,诸天、世人悲哀啼泣:『呜呼!苦哉!如来正法今便都尽。』寻即此大地六种震动,无量众生号咷啼泣,极为愁恼:『呜呼!今日正法不复现世。』作是语已,各各离散。
「尔时,拘睒弥国五百优婆塞闻已,往诣寺中,举手拍头,高声大哭:『呜呼!如来愍念世间,济诸群生,无有巨细,谁当为我说法义?今者,人、天解脱不复可得,众生今日犹在暗瞑,无有引导,长习诸恶,以此为欢,如诸野兽;不闻牟尼妙法,身坏命终,堕在三涂。譬如流星,世人从今已后,无复念慧、寂静、三昧、十力妙法。』
「尔时,拘睒弥王闻诸比丘杀真人阿罗汉及三藏法师,心生悲恼,惋慨而坐。尔时,诸邪见辈诤竞打破塔庙,及害比丘,从是佛法索然顿灭。」
尔时,世尊语释提桓因:「四大天王,诸天、世人于我灭度之后,法尽之相,如上所说。是故汝等,今者不可不以勤力加于精进,护持正法,久令在世。」
尔时,诸天、世人闻佛所说,各各悲颜,以手挥泪,顶礼佛足,各自退去。
(六四一)
阿育王施半阿摩勒果因缘经
阿育王于如来法中得大敬信。时,王问诸比丘言:「谁于如来法中行大布施?」
诸比丘白王言:「给孤独长者最行大施。」
王复问曰:「彼施几许宝物?」
比丘答曰:「以亿千金。」
王闻已。如是思惟:「彼长者尚能舍亿千金,我今为王,何缘复以亿千金施?当以亿百千金施。」
时,王起八万四千佛塔,于彼诸塔中复施百千金,复作五岁大会,会有三百千比丘,用三百亿金供养于彼僧众中。第一分是阿罗汉,第二分是学人,第三分是真实凡夫。除私库藏,此阎浮提夫人、婇女、太子、大臣施与圣僧,四十亿金还复赎取。如是计挍,用九十六亿千金,乃至王得重病时,王自知命欲终尽。
时,有大臣名罗陀崛多。时,王宿命是施佛土时同伴小儿。时,彼大臣罗陀崛多见王重病,命垂欲尽,稽首以偈问王:
王即以偈答:
「又复,我常所愿,欲以满亿百千金作功德,今愿不得满足,便就后世时,计挍前后所施金银珍宝,唯减四亿未满。」王即办诸珍宝,送与鸡雀寺中。
法益之子,名三波提,为太子诸臣等,启太子言:「大王将终不久,今以此珍宝送与寺舍中,今库藏财宝已竭,诸王法以物为尊,太子今宜断之,勿使大王用尽也。」时,太子即勅典藏者,勿复出与大王用之。
时,大王自知索诸物不复能得,所食金器送与寺中。时,太子令断金器,给以银器,王食已,复送与寺中。又断银器,给以铜器,王亦以此送与寺中。又断铜器,给以瓦器。
时,大王手中有半阿摩勒果,悲泪告诸大臣:「今谁为地主?」
时,诸臣启白大王:「王为地主。」
时,王即说偈答曰:
又复,如佛偈所说:
时,阿育王呼侍者言:「汝今忆我恩养,汝持此半阿摩勒果送鸡雀寺中,作我意,礼拜诸比丘僧足,白言:『阿育王问讯诸大圣众,我是阿育王,领此阎浮提,阎浮提是我所有,今者顿尽,无有财宝布施众僧,于一切财而不得自在。今唯此半阿摩勒果,我得自由,此是最后布施檀波罗蜜,哀愍我故,纳受此施,令我得供养僧福。』而说偈言:
时,彼使者受王勅已,即持此半阿摩勒果,至鸡雀寺中,至上座前,五体著地作礼,长跪合掌,向上座而说偈曰:
时,彼上座告诸大众:「谁闻是语而不厌世间?我等闻是事,不可不生厌离,如佛经所说。见他衰事,应生厌离,若有识类众生者,闻是事岂得不舍世间?」而说偈曰:
时,彼上座作是念言:「云何令此半阿摩勒,一切众僧得其分食?」即教令研磨,著石榴羹中,行已,众僧一切皆得周遍。
时,王复问傍臣曰:「谁是阎浮提王?」
臣启王言:「大王是也。」
时,王从卧起而坐,顾望四方,合掌作礼,念诸佛德,心念口言:「我今复以此阎浮提施与三宝,随意用之。」而说偈曰:
时,王以此语尽书纸上,而封缄之,以齿印印之。作如是事毕,便即就尽。
尔时,太子及诸臣、宫人、婇女、国界人民,兴种种供养葬送,如王之法而阇维之。
尔时,诸臣欲立太子绍王位,中有一大臣,名曰阿㝹罗陀,语诸臣曰:「不得立太子为王。所以者何?大王阿育在时,本誓愿满十万亿金作诸功德,唯减四亿,不满十万,以是故,今舍阎浮提施与三宝,欲令满足。今是大地属于三宝,云何而立为王?」
时,诸臣闻已,即送四亿诸金,送与寺中,即便立法益之子为王,名三波提。次复太子,名毘梨诃波低,为绍王位,毘梨诃波低太子,名曰毘梨诃西那,次绍王位。毘梨诃西那太子,名曰沸沙须摩,次绍王位。沸沙须摩太子,名曰沸沙蜜多罗,次绍王位。
时,沸沙蜜多罗问诸臣曰:「我当作何等事,令我名德久存于世?」
时,贤善诸臣信乐三宝者,启王言:「阿育大王是王之前种姓,彼王在世,造立八万四千如来塔,复兴种种供养,此之名德,相传至今。王欲求此名者,当造立八万四千塔,及诸供养。」
王言:「大王阿育有大威德,能办此事,我不能作,更思余事。」
中有恶臣,不信向者,启王言:「世间二种法传世不灭,一者作善,二者作恶。大王阿育作诸善行,王今当行恶行,打坏八万四千塔。」
时,王用侫臣语,即兴四兵众,往诣寺舍,坏诸塔寺。王先往鸡雀寺中,寺门前有石师子,即作师子吼。王闻之即大惊怖,非生兽之类,而能吼鸣,还入城中。如是再三,欲坏彼寺。
时,王呼诸比丘来,问诸比丘:「使我坏塔为善?坏僧房为善?」
比丘答曰:「二不应行。王其欲坏者,宁坏僧房,勿坏佛塔。」
时,王杀害比丘,及坏塔寺。如是渐渐至婆伽罗国,又复唱令:「若有人能得沙门释子头来者,赏之千金。」
尔时,彼国中有一阿罗汉,化作众多比丘头,与诸百姓,令送至于王所,令王库藏财宝竭尽。时,彼王闻阿罗汉作如是事,倍复瞋恚,欲杀彼阿罗汉。
时,彼罗汉入灭尽正受,王作无量方便,杀彼圣人,终不能得。入灭尽三昧力故,不伤其体。如是渐进至佛塔门边。
彼所塔中,有一鬼神,止住其中,守护佛塔,名曰牙齿。彼鬼神作是念:「我是佛弟子,受持禁戒,不杀害众生,我今不能杀害于王。」又复作念:「有一神名曰为虫,行诸恶行,凶暴勇健,求索我女,我不与之;今者为护正法故,当嫁与彼,令其守护佛法。」即呼彼神语言:「我今嫁女与汝,然共立约誓,汝要当降伏此王,勿使兴诸恶行,坏灭正法。」
时,王所有一大鬼神,名曰乌茶,威德具足,故彼神不奈王何。时,牙齿神作方便,今日王威势自然由此鬼神,我今诱诳共作亲厚。如是与彼神作知识,极作知识已,即将此神至于南方大海中。
时彼虫神排攩大山,推迮王上,及四兵众,无不死尽。众人唱言:「快哉!快哉!」是世人相传,名为快哉。彼王终亡,孔雀苗裔于此永终,是故世间富乐不足为贪。阿育大王有智之人,觉世无常,身命难保,五家财物亦如幻化。觉了彼法,勤行精进,作诸功德,乃至临终,系心三宝,念念不绝,无所悋惜,唯愿尽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五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六
(六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根——未知当知根、知根、无知根。」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谓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若比丘于此五根如实善观察,如实善观察者,于三结断知,谓身见、戒取、疑,是名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向于正觉,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五根如实观察者,不起诸漏,心得离欲解脱,是名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信根者,当知是四不坏净;精进根者,当知是四正断;念根者,当知是四念处;定根者,当知是四禅;慧根者,当知是四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何等为信根?若比丘于如来所起净信心,根本坚固,余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余世间,无能沮坏其心者,是名信根。
「何等为精进根?已生恶不善法令断,生欲、方便、摄心、增进;未生恶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摄心、增进;未生善法令起,生欲、方便、摄心、增进;已生善法住不忘,修习增广,生欲、方便、摄心、增进,是名精进根。
「何等为念根?若比丘内身身观住,慇懃方便,正念正智,调伏世间贪忧;外身、内外身、受、心、法法观念住亦如是说,是名念根。
「何等为定根?若比丘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乃至第四禅具足住,是名定根。
「何等为慧根?若比丘苦圣谛如实知,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是名慧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于此五根如实观察已,于三结断知。何等为三?谓身见、戒取、疑。是名须陀洹,不堕恶趣,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于此五根如实观察已,得尽诸漏,离欲解脱,是名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得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诸比丘!若我于此信根、信根集、信根灭、信根灭道迹不如实知者,我终不得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中,为出为离,心离颠倒,亦不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说。
「诸比丘!我于此信根正智如实观察故,信根集、信根灭、信根灭道迹正智如实观察故,我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众中,为出为离,心离颠倒,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信根,精进、念、定、慧根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诸比丘!我此信根集、信根没、信根味、信根患、信根离不如实知者,我不得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众中,为解脱,为出为离,心离颠倒,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说。
「诸比丘!我于信根、信根集、信根没、信根味、信根患、信根离如实知故,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众中,为解脱,为出为离,心离颠倒,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于此五根若利、若满足,得阿罗汉。若软、若劣,得阿那含。若软、若劣,得斯陀含。若软、若劣,得须陀洹。满足者成满足事,不满足者成不满足事,于此五根不空无果,若于此五根一切无者,我说彼为外道凡夫之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于彼五根增上明利满足者,得阿罗汉俱分解脱。若软、若劣者,得身证。于彼若软、若劣,得见到。于彼若软、若劣,得信解脱。于彼若软、若劣,得一种。于彼若软、若劣,得斯陀含。于彼若软、若劣,得家家。于彼若软、若劣,得七有。于彼若软、若劣,得法行。于彼若软、若劣,得信行。是名比丘根波罗蜜因缘知果波罗蜜,果波罗蜜因缘知人波罗蜜。如是满足者作满足事,减少者作减少事,彼诸根则不空无果,若无此诸根者,我说彼为作凡夫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此五根,一切皆为慧根所摄受。譬如堂阁众材,栋为其首,皆依于栋,以摄持故。如是五根,慧为其首,以摄持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信根者,当知是四不坏净;精进根者,当知是四正断;念根者,当知是四念处;定根者,当知是四禅;慧根者,当知是四圣谛。此诸功德,一切皆是慧为其首,以摄持故。」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若圣弟子成就慧根者,能修信根,依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是名信根成就,信根成就,即是慧根。如信根,如是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说。是故就此五根,慧根为其首,以摄持故。譬如堂阁,栋为其首,众材所依,以摄持故。如是五根,慧为其首,以摄持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若圣弟子成就信根者,作如是学。圣弟子无始生死,无明所著,爱所系,众生长夜生死,往来流驰,不知本际,有因故有生死,因永尽者,则无生死,无明大暗聚障碍,谁般涅槃?唯苦灭、苦息、清凉、没。如信根,如是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说。此五根,慧为首,慧所摄持。譬如堂阁,栋为首,栋所摄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何等为信根?谓圣弟子于如来所起信心,根本坚固,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诸世间法所不能坏,是名信根。何等为精进根?谓四正断。何等为念根?谓四念处。何等为定根?谓四禅。何等为慧根?谓四圣谛,此诸功德,皆以慧为首。譬如堂阁,栋为其首。」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何等为信根?若圣弟子于如来发菩提心所得净信心,是名信根。何等为精进根?于如来发菩提心所起精进方便,是名精进根。何等念根?于如来初发菩提心所起念根。何等为定根?于如来初发菩提心所起三昧,是名定根。何等为慧根?于如来初发菩提心所起智慧,是名慧根。所余堂阁,譬如上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于此五根修习多修习,过去、未来、现在一切苦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苦断,如是究竟苦边、苦尽、苦息、苦没,度苦流,于缚得解,害诸色,过去、未来、现在一切漏尽,亦如是说。
(六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种力。何等为二?谓数力及修力。何等为数力?谓圣弟子空闲林中树下,作如是思惟:『身恶行,现法、后世受于恶报。我若行身恶行者,我当自悔教,他亦悔我,大师亦当悔我,大德梵行亦当悔我,以法责我;恶名流布,身坏命终,当生恶趣泥犁中。』如是现法后报,身恶行断,修身善行。如身恶行,口、意恶行亦如是说,是名数力。何等为修力?若比丘学于数力,圣弟子数力成就已,随得修力,得修力已,修力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圣弟子学数力成就已,贪、恚、痴若节若尽。如是圣弟子依于数力,尽立数力,随得修力,得修力已,修力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何等为修力?谓修四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四念处,如是修四正断、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四道、四法句、止观,亦如是说。
(六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种力。何等为三?谓信力、精进力、慧力。复次三力。何等为三?谓信力、念力、慧力。复次三力。何等为三?谓信力、定力、慧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力,谓信力、精进力、慧力。如是,比丘!当作是学:『我当成就信力、精进力、慧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精进力,念力、定力,亦如是说。
(六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力——信力、念力、慧力。何等为信力?谓圣弟子于如来所入于净信,根本坚固,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诸同法所不能坏,是名信力。何等为精进力?谓修四正断。何等为慧力?谓四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余二力如上说。
(六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力。何等为四?谓信力、精进力、念力、慧力。复次四力——信力、念力、定力、慧力。复次四力——觉力、精进力、无罪力、摄力。」
此诸经如上三力说。差别者:「何等为觉力?于善、不善法如实知,有罪、无罪,习近、不习近,卑法、胜法,黑法、白法,有分别法、无分别法,缘起法、非缘起法如实知,是名觉力。何等为精进力?谓四正断……」如前广说。「何等为无罪力?谓无罪身、口、意,是名无罪力。何等为摄力?谓四摄事,惠施、爱语、行利、同利。」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最胜施者,谓法施。最胜爱语者,谓善男子乐闻,应时说法。行利最胜者,诸不信者能令入信,建立于信;立戒者以净戒,悭者以施,恶智者以正智令入建立。同利最胜者,谓阿罗汉以阿罗汉、阿那含以阿那含、斯陀含以斯陀含、须陀洹以须陀洹、净戒者以净而授于彼。」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所有法,是众之所取,一切皆是四摄事。或有一取施者,或一取爱语者,或一取行利者,或一取同利者。过去世时,过去世众,以有所取者,亦是四摄事。未来世众,当有所取者,亦是四摄事。或一取施者,或一取爱语,或一取行利者,或一取同利。」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力。何等为四?谓觉力、精进力、无罪力、摄力……」如上说。「若比丘成就此四力者,得离五恐怖。何等五?谓不活恐怖、恶名恐怖、众中恐怖、死恐怖、恶趣恐怖,是名五恐怖。」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圣弟子成就此四力者,当作是学。我不畏不活,我何缘畏不活?若身行不净行、口不净行、意不净行,作诸邪贪,不信、懈怠、不精进、失念、不定、恶慧、悭、不摄者,彼应畏不活。我有四力,谓觉力、精进力、无罪力、摄力,有此四力成就故,不应畏如不活畏。如是恶名畏、众中畏、死畏、恶趣畏亦如上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力——觉力、精进力、无罪力、摄力。何等为觉力?谓慧、大慧、深慧、难胜慧,是名觉力。何等为精进力?若于不善法不善数、黑黑数、有罪有罪数、不应亲近不应亲近数,离此诸法已,若诸余善善数、白白数、无罪无罪数、应亲近应亲近数,如此等修习,增上精勤、欲、方便、堪能,正念正知而学,是名精进力。无罪力、摄力如上修多罗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力。何等为五?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诸比丘当作是学:『我当勤加精进,成就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彼信力,当知是四不坏净;精进力者,当知是四正断;念力者,当知四念处;定力者,当知是四禅;慧力者,当知是四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我成就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学力。何等为五?谓信力是学力、精进力是学力、惭力是学力、愧力是学力、慧力是学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诸比丘!当作是学:『我当成就信力是学力、成就精进力是学力、成就慙力是学力、成就愧力是学力、成就慧力是学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何等信力是学力?于如来所善入于信,根本坚固,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余同法所不能坏。何等为精进力是学力?谓四正断……」如前广说。「何等为惭力是学力?谓羞耻,耻于起恶不善法诸烦恼数,受诸有炽然苦报,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是名惭力是学力。何等为愧力是学力?谓诸可愧事而愧,愧起诸恶不善法烦恼数,受诸有炽然苦报,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是名愧力是学力。何等为慧力是学力?谓圣弟子住于智慧,成就世间生灭智慧,贤圣出厌离,决定正尽苦,是名慧力是学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所说。差别者:「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我当成就信力是学力,精进力、惭力、愧力、慧力是学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于善法若变、若退、若不久住者,他人当以五种白法来呵责汝。何等为五?言汝不以信入于善法,若依信者,能离不善法,修诸善法。汝无精进、无惭、无愧、无慧入于善法故。若依慧者,能离诸不善法,修诸善法。
「若比丘于正法不变、不退、久住者,他人当以五种白法来庆慰汝。何等为五?正信入于善法,若依信者,离不善法,修诸善法,精进、惭、愧、慧入于善法,若依慧者,离不善法,修诸善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还戒者、退戒者,他人当以五种白法来呵责汝。何等为五?若比丘不以信入于善法,若依信者,离不善法,修诸善法。不以精进、慙、愧、慧入于善法;若依慧者,离不善法,修诸善法。若比丘尽其寿命,纯一满净,梵行清白者,他人当以五种白法来庆慰汝……」如上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若不欲令恶不善法生者,唯有信善法,若信退灭者,不信永住,诸不善法则生。乃至欲令恶不善法不生者,唯有精进、慙、愧、慧,若精进、慙、愧、慧力退灭,恶慧永住者,恶不善法则生。若比丘依于信者,则离不善法,修诸善法,依精进、惭、愧、慧者,则离不善法,修诸善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于色生厌、离欲、灭尽、不起、解脱,是名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受、想、行、识亦如是说。若复比丘于色生厌、离欲、不起、解脱者,是名阿罗汉慧解脱。受、想、行、识亦如是说。诸比丘!如来应等正觉、阿罗汉慧解脱有何种种别异。」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如来、应、等正觉者,先未闻法,能自觉知,现法自知,得三菩提,于未来世能说正法,觉诸声闻,所谓四念处、四正断、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未得法能得,未制梵行能制,能善知道、善说道,为众将导,然后声闻成就随法随道,乐奉大师教诫、教授,善于正法,是名如来应等正觉、阿罗汉慧解脱种种别异。
「复次,五学力、如来十力。何等为学力?谓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何等为如来十力?谓如来处非处如实知,是名如来初力。若成就此力者,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转于梵轮,于大众中能师子吼而吼。
「复次,如来于过去、未来、现在业法,受因事报如实知,是名第二如来力。如来、应、等正觉成就此力,得先佛最胜处,能转梵轮,于大众中作师子吼而吼。
「复次,如来、应、等正觉禅解脱,三昧正受,染恶清净,处净如实知,是名如来第三力。若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复次,如来知众生种种诸根差别如实知,是名如来第四力。若成就此力,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复次,如来悉知众生种种意解如实知,是名第五如来力。若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复次,如来悉知世间众生种种诸界如实知,是名第六如来力。若于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复次,如来于一切至处道如实知,是名第七如来力。若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复次,如来于过去宿命种种事忆念:『从一生至百千生,从一劫至百千劫。我尔时于彼生如是族、如是姓、如是名、如是食、如是苦乐觉、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寿分齐。我于彼处死、此处生,彼处生、此处死,如是行、如是因、如是方。』宿命所更悉如实知,是名第八如来力。若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复次,如来以天眼净过于人眼,见众生死时、生时,妙色、恶色、下色、上色,向于恶趣、向于善趣、随业法受悉如实知:『此众生身恶业成就,口、意恶业成就,谤毁贤圣,受邪见业;以是因缘,身坏命终,堕恶趣,生地狱中。此众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谤贤圣,正见业法受;彼因彼缘,身坏命终,生善趣天上。』悉如实知,是名第九如来力。若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复次,如来诸漏已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身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第十如来力。若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如此十力,唯如来成就,是名如来与声闻种种差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婴儿,父母生已,付其乳母,随时摩拭,随时沐浴,随时乳哺,随时消息。若乳母不谨慎者,儿或以草、以土诸不净物著其口中,乳母当即教令除去。能时除却者善,儿不能自却者,乳母当以左手持其头,右手探其哽,婴儿当时虽苦,乳母要当苦探其哽,为欲令其子长夜安乐故。」
佛告诸比丘:「若婴儿长大,有所识别,复持草、土诸不净物著口中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婴儿长大,有所别知,尚不以脚触诸不净物,况著口中。」
佛告比丘:「婴儿小时,乳母随时料理消息,及其长大,智慧成就,乳母放舍,不勤消息,以其长大不自放逸故。如是,比丘!若诸声闻始学,智慧未足,如来以法随时教授而消息之;若久学智慧深固,如来放舍,不复随时慇懃教授,以其智慧成就不放逸故。是故,声闻五种学力,如来成就十种智力……」如上广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有六种力。若六种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谓处非处如实知,如来初力。」
「复次,过去、未来、现在心乐法受如实知……」如上广说,「是名第二如来力。」
「复次,如来禅、解脱、三昧、正受如实知……」如上广说,「是名如来第三力。」
「复次,如来过去种种宿命之事如实知……」如上广说,「是名如来第四力。」
「复次,如来天眼净过于人眼,见诸众生死此生彼……」如上广说,「是名如来第五力。」
「复次,如来结漏已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如上广说,乃至「于众中师子吼而吼,是名如来第六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有来问我如来处非处力,如如来处非处智力所知见觉,成等正觉,为彼记说。
「若复来问如来自以乐受智力,如如来自以乐受智力所知见觉,成等正觉,为彼记说,是名第二如来智力。
「若有来问如来禅定、解脱、三昧、正受智力,如如来禅定、解脱、三昧、正受,为彼记说。
「若有来问宿命所更智力,如如来宿命所更所知见觉,为彼记说。
「若有来问如来天眼智力,如如来天眼所见,为彼记说。
「若有来问如来漏尽智力,如如来漏尽智力所知见觉,为彼记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力。何等为七?信力、精进力、惭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力……」如上说。差别者:「是故,比丘!当如是学:『我当成就信力。』如是精进力、惭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亦当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力……」如上说。差别者,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力。何等为七?信力、精进力、惭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何等为信力?于如来所起信心,深入坚固,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余同法所不能坏,是名信力。何等为精进力?谓四正断……」如上广说。「何等为惭力?谓耻恶不善法……」如上说。「何等为愧力?于可愧事愧,愧起恶不善法……」如上说。「何等为念力?谓四念处……」如上说。「何等为定力?谓四禅……」如上说。「何等为慧力?谓四圣谛……」如上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八力。何等为八?谓自在王者力、断事大臣力、结恨女人力、啼泣婴儿力、毁呰愚人力、审谛𭶑慧力、忍辱出家力、计数多闻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谓自在王力者,王者现自在威力。断事大臣力者,大臣现断事之力。结恨女人力者,女人之法现结恨力。啼泣婴儿力者,婴儿之法现啼泣力。毁呰愚人力者,愚人之法触事毁呰。审谛𭶑慧力者,智慧之人常现审谛。忍辱出家力者,出家之人常现忍辱。计数多闻力者,多闻之人常现思惟计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漏尽比丘有几力?」
佛告舍利弗:「漏尽比丘有八力。何等为八?谓漏尽比丘心顺趣于离、流注于离、浚输于离,顺趣于出、流注于出、浚输于出,顺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输涅槃。若见五欲,犹见火坑。如是见已,于欲念、欲受、欲著,心不永住,修四念处、四正断、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
佛说此经已,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九五)
如尊者舍利弗问经。如是异比丘问佛。
(六九六)
问诸比丘经亦如上说。
(六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九力。何等为九力?谓信力、精进力、惭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数力、修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九力。何等为九?谓信力、精进力、惭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数力、修力。何等为信力?于如来所起正信心,深入坚固……」如上说。「何等为精进力?谓四正断……」如上说。「何等为惭力?……」如上说。「何等为愧力?……」如上说。「何等为念力?谓内身身观住……」如上说。「何等为定力?谓四禅。何等为慧力?谓四圣谛。何等为数力?谓圣弟子若于闲房、树下作如是学:『身、口恶行者于现法后世当受恶报……』」如上广说。「何等为修力?谓修四念处……」如前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十力。何等为十?自在王者力、断事大臣力、机关工巧力、刀剑贼盗力、怨恨女人力、啼泣婴儿力、毁呰愚人力、审谛𭶑慧力、忍辱出家力、计数多闻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谓自在王力者,王者现自在威力。断事大臣力者,大臣现断事之功力。机关工巧力,造机关者现其工巧力。刀剑盗贼力,盗贼必现刀剑力。计数多闻力者,凡思惟计数现多闻之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十种如来力。若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何等为十?谓如来处非处如实知,是名初力……」乃至漏尽,如上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有来问如来处非处智力,如如来处非处智力所知所见所觉,成等正觉,为彼记说。如是乃至漏尽智力……」广说如上。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所有法,彼彼意解作证,悉皆如来无畏智所生。若比丘来为我声闻,不谄不伪,质直心生,我则教诫、教授为其说法。晨朝为彼教诫、教授说法,至日中时得胜进处;若日暮时为彼教诫、教授说法,至晨朝时得胜进处。如是教授已,彼生正直心,实则知实、不实知不实,上则知上、无上则知无上,当知、当见、当得、当觉者,皆悉了知,斯有是处。
「谓五学力、十种如来力。何等为五学力?谓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如来十种力。何等为十?谓是处如实知非处……」如上十力广说。「若有来问处非处智力者,如如来处非处智等正觉所知所见所觉,为彼记说,乃至漏尽智力,亦如是说。诸比丘!处非处智力者,我说是定非不定,乃至漏尽智者,我说是定非不定,定者正道,非定者邪道。」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不正思惟者,未起贪欲盖则起,已起贪欲盖重生令增广;未起瞋恚、睡眠、掉悔、疑盖则起,已起瞋恚、睡眠、掉悔、疑盖重生令增广。未起念觉支不起,已起念觉支则退;未起择法、精进、猗、喜、定、舍觉支不起,已起择法、精进、猗、喜、定、舍觉支则退。
「若比丘正思惟者,未起贪欲盖不起,已起贪欲盖令灭;未起瞋恚、睡眠、掉悔、疑盖不起,已起瞋恚、睡眠、掉悔、疑盖则断。未起念觉支则起,已起者重生令增广;未起择法、精进、猗、喜、定、舍觉支则起,已起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退法。何等为五?谓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盖,是则退法。若修习七觉支,多修习令增广,是则不退法。何等为七?谓念觉支、择法觉支、精进觉支、猗觉支、喜觉支、定觉支、舍觉支,是名不退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法,能为黑暗,能为无目,能为无智,能羸智慧,非明、非等觉,不转趣涅槃。何等为五?谓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如此五法能为黑暗,能为无目,能为无智,非明、非正觉,不转趣涅槃。
「若有七觉支,能作大明,能为目,增长智慧,为明、为正觉,转趣涅槃。何等为七?谓念觉支、择法觉支、精进觉支、猗觉支、喜觉支、定觉支、舍觉支。为明、为目,增长智慧,为明、为正觉,转趣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障、五盖,烦恼于心,能羸智慧,障阂之分,非明、非正觉,不转趣涅槃。何等为五?谓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掉悔盖、疑盖。如此五盖,为覆为盖,烦恼于心,令智慧羸,为障阂分,非明、非等觉,不转趣涅槃。
「若七觉支,非覆非盖,不恼于心,增长智慧,为明、为正觉,转趣涅槃。何等为七?谓念觉支等……」如上说,乃至舍觉支。「如此七觉支,非翳非盖,不恼于心,增长智慧,为明、为正觉,转趣涅槃。」尔时,世尊即说偈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族姓子舍诸世务,出家学道,剃除须发,著袈裟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如是出家,而于其中,有愚痴士夫依止聚落城邑,晨朝著衣持钵,入村乞食,不善护身,不守根门,不摄其念,观察女人少壮好色而生染著,不正思惟,心驰取相,趣色欲想,为欲心炽盛,烧心烧身,返俗还戒而自退没。厌离俗务,出家学道而反染著,增诸罪业而自破坏,沈翳没溺。
「有五种大树,其种至微,而树生长巨大,而能映障众杂小树,荫翳萎悴,不得生长。何等五?谓揵遮耶树、迦捭多罗树、阿湿波他树、优昙钵罗树、尼拘留他树。如是五种心树,种子至微,而渐渐长大,荫覆诸节,能令诸节荫覆堕卧。何等为五?谓贪欲盖渐渐增长,睡眠、掉悔、疑盖渐渐增长,以增长故,令善心荫覆堕卧。
「若修习七觉支,多修习已,转成不退。何等为七?谓念觉支、择法、精进、猗、喜、定、舍觉支。如是七觉支,修习多修习已,转成不退转。」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若比丘专一其心,侧听正法,能断五法,修习七法,令其转进满足。何等为断五法?谓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掉悔盖、疑盖,是名五法断。何等修习七法?谓念觉支、择法觉支、精进觉支、猗觉支、喜觉支、定觉支、舍觉支,修此七法,转进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圣弟子清净信心,专精听法者,能断五法,修习七法,令其满足。何等为五?谓贪欲盖,瞋恚、睡眠、掉悔、疑,此盖则断。何等七法?谓念觉支,择法、精进、猗、喜、定、舍觉支。此七法修习满足,净信者,谓心解脱;智者,谓慧解脱;贪欲染心者,不得不乐;无明染心者,慧不清净。是故,比丘!离贪欲者心解脱,离无明者慧解脱。若彼比丘离贪欲,心解脱,得身作证;离无明,慧解脱,是名比丘断爱缚结,慢无间等,究竟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时,有无畏王子,日日步涉,仿佯游行,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沙门、婆罗门作如是见,作如是说:『无因、无缘,众生烦恼;无因、无缘,众生清净。』世尊复云何?」
佛告无畏:「沙门、婆罗门为其说,不思而说,愚痴、不辨、不善,非知思,不知量,作如是说:『无因、无缘,众生烦恼;无因、无缘,众生清净。』所以者何?有因、有缘,众生烦恼;有因、有缘,众生清净故。何因、何缘众生烦恼?何因、何缘众生清净?谓众生贪欲增上,于他财物、他众具而起贪言:『此物于我有者,好、不离、爱乐。』于他众生而起恨心、凶心,计挍、欲打、欲缚、欲伏,加诸不道。为造众难,不舍瞋恚,身睡眠、心懈怠、心掉动,内不寂静,心常疑惑,过去疑、未来疑、现在疑。无畏。如是因、如是缘众生烦恼。如是因、如是缘众生清净。」
无畏白佛:「瞿昙!一分之盖,足烦恼心,况复一切?」无畏白佛:「瞿昙!何因、何缘众生清净?」
佛告无畏:「若婆罗门有一胜念,决定成就,久时所作,久时所说,能随忆念,当于尔时习念觉支。修念觉已,念觉满足,念觉满足已,则于选择分别思惟,尔时择法觉支修习。修择法觉支已,择法觉支满足,彼选择分别思量法已,则精进方便。精进觉支于此修习,修精进觉支已,精进觉支满足,彼精进方便已,则欢喜生,离诸食想。修喜觉支,修喜觉支已,则喜觉支满足,喜觉支满足已,身心猗息,则修猗觉支。修猗觉支已,猗觉满足,身猗息已,则爱乐,爱乐已心定,则修定觉支。修定觉支已,定觉满足,定觉满足已,贪忧灭,则舍心生,修舍觉支。修舍觉支已,舍觉支满足。如是,无畏!此因、此缘众生清净。」
无畏白瞿昙:「若一分满足,令众生清净,况复一切?」无畏白佛:「瞿昙!当何名此经?云何奉持?」
佛告无畏王子:「当名此为觉支经。」
无畏白佛:「瞿昙!此为最胜觉分。瞿昙!我是王子,安乐亦常求安乐,而希出入,今来上山,四体疲极,得闻瞿昙说觉支经,悉忘疲劳。」
佛说此已,王子无畏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稽首礼佛足而去。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六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七
(七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如上说。差别者:「有沙门、婆罗门作如是见、如是说:『无因、无缘众生无智、无见,无因、无缘众生智、见』……」
如是广说,乃至无畏王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足而去。
(七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众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时,众多比丘作是念:「今日太早,乞食时未至,我等且过诸外道精舍。」
众多比丘即入外道精舍,与诸外道共相问讯慰劳,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已,诸外道问比丘言:「沙门瞿昙为诸弟子说法,断五盖——覆心、慧力羸、为障碍分、不转趣涅槃,住四念处,修七觉意。我等亦复为诸弟子说断五盖——覆心、慧力羸,善住四念处,修七觉分。我等与彼沙门瞿昙有何等异?俱能说法。」
时,众多比丘闻外道所说,心不喜悦,反呵骂,从座起去。入舍卫城,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诸外道所说,具白世尊。
尔时,世尊告众多比丘:「彼外道说是语时,汝等应反问言:『诸外道!五盖者,种应有十。七觉者,种应有十四。何等为五盖之十、七觉之十四?』如是问者,彼诸外道则自骇散,说诸外道法,瞋恚、憍慢、毁呰、嫌恨、不忍心生,或默然低头,失辩潜思。所以者何?我不见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闻我所说欢喜随顺者,唯除如来及声闻众于此闻者。
「诸比丘!何等为五盖之十?谓有内贪欲,有外贪欲。彼内贪欲者即是盖,非智非等觉,不转趣涅槃。彼外贪欲即是盖,非智非等觉,不转趣涅槃。谓瞋恚有瞋恚相,若瞋恚及瞋恚相即是盖,非智非等觉,不转趣涅槃。有睡有眠,彼睡彼眠即是盖,非智非等觉,不转趣涅槃。有掉有悔,彼掉彼悔即是盖,非智非等觉,不转趣涅槃。有疑善法,有疑不善法,彼善法疑、不善法疑即是盖,非智非等觉,不转趣涅槃。是名五盖说十。
「何等为七觉分说十四?有内法心念住,有外法心念住。彼内法念住即是念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外法念住即是念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
「有择善法、择不善法。彼善法择,即是择法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不善法择,即是择法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
「有精进断不善法,有精进长养善法。彼断不善法精进,即是精进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长养善法精进,即是精进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
「有喜,有喜处。彼喜即是喜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喜处,亦即是喜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
「有身猗息,有心猗息。彼身猗息,即是猗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心猗息,即是猗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
「有定,有定相。彼定即是定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定相即是定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
「有舍善法,有舍不善法。彼善法舍,即是舍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不善法舍,即是舍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是名七觉分说为十四。」
佛说此经已,众多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众多比丘……如上说。差别者:「有诸外道出家作如是说者,当复问言:『若心微劣犹豫者,尔时应修何等觉分?何等为非修时?若复掉心者、掉心犹豫者,尔时复修何等觉分?何等为非时?』如是问者,彼诸外道心则骇散,说诸异法,心生忿恚、憍慢、毁呰、嫌恨、不忍,或默然低头,失辩潜思。所以者何?我不见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闻我所说欢喜随喜者,唯除如来及声闻众于此闻者。
「诸比丘!若尔时其心微劣、其心犹豫者,不应修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所以者何?微劣心生、微劣犹豫,以此诸法增其微劣故。譬如小火,欲令其燃,增以燋炭。云何?比丘!非为增炭令火灭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微劣犹豫,若修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者,此则非时,增懈怠故。若掉心起,若掉心犹豫,尔时不应修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所以者何?掉心起、掉心犹豫,以此诸法能令其增。譬如炽火,欲令其灭,足其干薪,于意云何?岂不令火增炽燃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如是掉心生、掉心犹豫,修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增其掉心。诸比丘!若微劣心生、微劣犹豫,是时应修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所以者何?微劣心生、微劣犹豫,以此诸法示、教、照、喜。譬如小火,欲令其燃,足其干薪。云何?比丘!此火宁炽燃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如是微劣心生、微劣犹豫,当于尔时修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示、教、照、喜。若掉心生、掉心犹豫,修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所以者何?掉心生、掉心犹豫,此等诸法,能令内住一心摄持。譬如燃火,欲令其灭,足其燋炭,彼火则灭。如是,比丘!掉心犹豫,修择法觉分、精进、喜,则非时,修猗、定、舍觉分,自此则是时,此等诸法内住一心摄持。念觉分者,一切兼助。」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盖、七觉分,有食、无食,我今当说。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譬如身依食而立,非不食。如是五盖依于食而立,非不食。贪欲盖以何为食?谓触相,于彼不正思惟,未起贪欲令起,已起贪欲能令增广,是名欲爱盖之食。
「何等为瞋恚盖食?谓障碍相,于彼不正思惟,未起瞋恚盖令起,已起瞋恚盖能令增广,是名瞋恚盖食。
「何等为睡眠盖食?有五法。何等为五?微弱、不乐、欠呿、多食、懈怠,于彼不正思惟,未起睡眠盖令起,已起睡眠盖能令增广,是名睡眠盖食。
「何等为掉悔盖食?有四法。何等为四?谓亲属觉、人众觉、天觉、本所经娱乐觉。自忆念、他人令忆念而生觉,于彼起不正思惟,未起掉悔令起,已起掉悔令其增广,是名掉悔盖食。
「何等为疑盖食?有三世。何等为三?谓过去世、未来世、现在世。于过去世犹豫、未来世犹豫、现在世犹豫,于彼起不正思惟,未起疑盖令起,已起疑盖能令增广,是名疑盖食。
「譬如身依于食而得长养,非不食。如是七觉分依食而住,依食长养,非不食。
「何等为念觉分不食?谓四念处不思惟,未起念觉分不起,已起念觉分令退,是名念觉分不食。
「何等为择法觉分不食?谓于善法撰择,于不善法撰择,于彼不思惟,未起择法觉分令不起,已起择法觉分令退,是名择法觉分不食。
「何等为精进觉分不食?谓四正断,于彼不思惟,未起精进觉分令不起,已起精进觉分令退,是名精进觉分不食。
「何等为喜觉分不食?有喜,有喜处法,于彼不思惟,未起喜觉分不起,已起喜觉分令退,是名喜觉分不食。
「何等为猗觉分不食?有身猗息及心猗息,于彼不思惟,未生猗觉分不起,已生猗觉分令退,是名猗觉分不食。
「何等为定觉分不食?有四禅,于彼不思惟,未起定觉分不起,已起定觉分令退,是名定觉分不食。
「何等为舍觉分不食?有三界,谓断界、无欲界、灭界,于彼不思惟,未起舍觉分不起,已起舍觉分令退,是名舍觉分不食。
「何等为贪欲盖不食?谓不净观,于彼思惟,未起贪欲盖不起,已起贪欲盖令断,是名贪欲盖不食。
「何等为瞋恚盖不食?彼慈心思惟,未生瞋恚盖不起,已生瞋恚盖令灭,是名瞋恚盖不食。
「何等为睡眠盖不食?彼明照思惟,未生睡眠盖不起,已生睡眠盖令灭,是名睡眠盖不食。
「何等为掉悔盖不食?彼寂止思惟,未生掉悔盖不起,已生掉悔盖令灭,是名掉悔盖不食。
「何等为疑盖不食?彼缘起法思惟,未生疑盖不起,已生疑盖令灭,是名疑盖不食。
「譬如身依食而住、依食而立;如是七觉分依食而住、依食而立。
「何等为念觉分食?谓四念处思惟已,未生念觉分令起,已生念觉分转生令增广,是名念觉分食。
「何等为择法觉分食?有择善法,有择不善法,彼思惟已,未生择法觉分令起,已生择法觉分重生令增广,是名择法觉分食。
「何等为精进觉分食?彼四正断思惟,未生精进觉分令起,已生精进觉分重生令增广,是名精进觉分食。
「何等为喜觉分食?有喜,有喜处,彼思惟,未生喜觉分令起,已生喜觉分重生令增广,是名喜觉分食。
「何等为猗觉分食,有身猗息、心猗息思惟,未生猗觉分令起,已生猗觉分重生令增广,是名猗觉分食。
「何等为定觉分食?谓有四禅思惟,未生定觉分令生起,已生定觉分重生令增广,是名定觉分食。
「何等为舍觉分食?有三界。何等三?谓断界、无欲界、灭界。彼思惟,未生舍觉分令起,已生舍觉分重生令增广,是名舍觉分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未生恶不善法令生,已生恶不善法重生令增广,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则退,所谓不正思惟。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贪欲盖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盖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念觉分不生,已生者令退,未生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恶不善法不生,已生者令断,未生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正思惟。比丘!正思惟者,未生贪欲盖令不生,已生者令断,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盖令不生,已生者令断。未生念觉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外法中,我不见一法,未生恶不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善法令不生,已生者令退,如恶知识、恶伴党。恶知识、恶伴党者,未生贪欲盖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盖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念觉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未生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诸比丘!我不见一法,未生恶不善法令不生,已生者令断,未生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所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者,若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者,未生贪欲盖令不生,已生者令断,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盖令不生,已生者令断。未生念觉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有七觉分。何等为七?谓念觉分、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此七觉分决定而得,不勤而得,我随所欲,觉分正受。若晨朝时、日中时、日暮时,若欲正受,随其所欲,多入正受。譬如王大臣,有种种衣服,置箱簏中,随其所须,日中所须、日暮所须,随欲自在。如是,比丘!此七觉分,决定而得,不勤而得,随意正受。我此念觉分,清净纯白,起时知起,灭时知灭,没时知没,已起知已起,已灭知已灭,如是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亦如是说。」
尊者舍利弗说此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七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尔时,尊者优波摩、尊者阿提目多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
尔时,尊者阿提目多晡时从禅觉,诣尊者优波摩所,共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问尊者优波摩:「尊者!能知七觉分方便,如是乐住正受,如是苦住正受?」
优波摩答言:「尊者阿提目多!比丘善知方便修七觉分,如是乐住正受,如是苦住正受。」
复问:「云何比丘善知方便修七觉分?」
优波摩答言:「比丘方便修念觉分时知思惟:『彼心不善解脱,不害睡眠,不善调伏掉悔,不害睡眠,如我念觉处法思惟,精进方便,不得平等。』如是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亦如是说。若比丘念觉分方便时先思惟:『心善解脱,正害睡眠,调伏掉悔,如我于此念觉处法思惟已,不勤方便,而得平等。』如是。阿提目多!比丘知方便修七觉分,如是乐住正受,如是不乐住正受。」
时,二正士共论义已,各从座起而去。
(七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阿那律亦住舍卫国松林精舍。
时,有众多比丘诣阿那律所,共相问讯慰劳,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语尊者阿那律:「尊者知方便修七觉分时生乐住不?」
尊者阿那律语诸比丘言:「我知比丘方便修七觉分时生乐住。」
诸比丘问尊者阿那律:「云何知比丘方便修七觉分时生乐住?」
尊者阿那律语诸比丘:「比丘方便修念觉分,善知思惟,我心善解脱,善害睡眠,善调伏掉悔。如此念觉分处法思惟已,精勤方便,心不懈怠,身猗息不动乱,系心令住,不起乱念,一心正受。如是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亦如是说,是名知比丘方便修七觉分时生乐住。」
时,众多比丘闻尊者阿那律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而去。
(七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转轮圣王出世之时,有七宝现于世间,金轮宝、象宝、马宝、神珠宝、玉女宝、主藏臣宝、主兵臣宝。如是,如来出世,亦有七觉分宝现,斋戒处楼观上,大臣围遶,有金轮宝从东方出,轮有千辐,齐毂圆辋,轮相具足,有此吉瑞,必是转轮圣王,我今决定为转轮王。即以两手承金轮宝,著左手中,右手旋转,而说是言:『若是转轮圣王金轮宝者,当复转轮圣王古道而去。』于是轮宝即发,王蕃前随,而于东方乘虚而逝,向于东方,游古圣王正直之道。王随轮宝,四兵亦从,若所至方,轮宝住者,王于彼住,四兵亦住。东方诸国处处小王,见圣王来,悉皆归伏。
「如来出兴于世,有七觉分现于世间,所谓念觉分、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转轮圣王出于世时,有七宝现于世间。云何转轮圣王出于世时,金轮宝现有?时,刹利灌顶圣王,月十五日,沐浴清净,受持斋戒,于楼阁上,大臣围遶。有金轮宝从东方出,轮有千辐,齐毂圆辋,轮相具足,天真金宝。古昔传闻,刹利灌顶大王月十五日布萨时,沐浴清净,受持福善。善来大王,此是王国,此国安隐,人民丰乐,愿于中止,教化国人,我则随从。圣王答言:『诸聚落主!汝今但当善化国人,有不顺者,当来白我,当如法化,莫作非法,亦令国人善化非法,若如是者,则从我化。』于是圣王从东海度,乘古圣王道,至于南海;至于南海,度于南海,至西海;乘于古昔圣王之道,度于西海,至于北海。南、西、北方诸小国王奉迎启请,亦如东方广说。于是金轮宝,圣王随从,度于北海,还至王宫正治殿上,住虚空中,是为转轮圣王出兴于世,金轮宝现于世间。
「云何为转轮圣王出兴于世,白象宝现于世间?若刹利灌顶大王纯色之象,其色鲜好,七支拄地,圣王见已,心则欣悦,今此宝象,来应于我,告善调象师,令速调此宝象,调已送来。象师受命,不盈一日,象即调伏,一切调伏相悉皆具足,犹如余象经年调者,今此象宝一日调伏亦复如是。调已送诣王所,上白大王:『此象已调,唯王自知时。』尔时,圣王观察此象调相已备,即乘宝象,于晨旦时周行四海,至日中时还归王宫,是名转轮圣王出兴于世,如此象宝现于世间。
「何等为转轮圣王出兴于世,马宝现于世间?转轮圣王所有马宝纯一青色,乌头泽尾,圣王见马,心生欣悦,今此神马来应我故,付调马师,令速调之,调已送来。马师奉教,不盈一日,其马即调,犹如余马经年调者,马宝调伏亦复如是。知马调已,还送奉王,白言:『大王!此马已调。』尔时,圣王观察宝马调相已备,于晨旦时乘此宝马周行四海,至日中时还归王宫,是名转轮圣王出兴于世,马宝现于世间。
「何等为转轮圣王出兴于世,摩尼珠宝现于世间?若转轮圣王所有宝珠,其形八楞,光泽明照,无诸类隙,于王宫内,常为灯明。转轮圣王察试宝珠,阴雨之夜,将四种兵入于园林,持珠前导,光明照耀,面一由旬,是为转轮圣王出兴于世,摩尼宝珠现于世间。
「何等为转轮圣王出兴于世,贤玉女宝现于世间?转轮圣王所有玉女,不黑不白、不长不短、不麁不细、不肥不瘦,支体端正,寒时体暖、热时体凉,身体柔软如迦陵伽衣,身诸毛孔,出栴檀香,口鼻出息,作优钵罗香。后卧先起,瞻王意色,随宜奉事,软言爱语,端心正念,发王道意,心无违越,况复身、口,是为转轮圣王宝女。
「云何为转轮圣王主藏臣宝现于世间?谓转轮圣王主藏大臣本行施故,生得天眼,能见伏藏,有主无主、若水若陆、若远若近,悉能见之,转轮圣王须珍宝,即便告勅,随王所须,辄以奉上。于是圣王有时试彼大臣,观其所能,乘船游海,告彼大臣:『我须宝物。』臣白王言:『小住岸边,当以奉上。』王告彼臣:『我今不须岸边之宝,且尽与我。』于是大臣即于水中出四金瓮,金宝满中,以奉圣王,王所须即取用之,若取足已,余则还归水中。圣王出世,则有如此主藏之臣现于世间。
「云何圣王出兴于世,有主兵之臣现于世间?谓有主兵臣聪明智辩。譬如世间善思量成就者,圣王所宜,彼则悉从,宜去、宜住、宜出、宜入。圣王四种兵行,道里顿止,不令疲勌,悉知圣王宜所应作,现法后世功德之事,以白圣王。转轮圣王出兴于世,有如是主兵之臣。
「如是如来、应、等正觉出兴于世,有七觉分现于世间。何等为七?谓念觉分、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善哉!比丘!僧人闻法,诸年少比丘供养奉事诸尊长老。所以者何?年少比丘供养奉事长老比丘者,时时得闻深妙之法,闻深法已,二正事成就,身正及心正。尔时修念觉分,修念觉分已,念觉分满足;念觉满足已,于法选择,分别于法,思量于法。尔时,方便修择法觉分,乃至舍觉分修习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持戒、修德、惭、愧,成真实法,见此人者,多得果报。若复闻者,若随忆念者、随出家者,多得功德,况复亲近恭敬奉事。所以者何?亲近奉事如是人者,时时得闻深妙之法;得闻深法已,成就二正,身正及心正,方便修习定觉分;修习已,修习满足,乃至舍觉分修习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说不善积聚者,所谓五盖,是为正说。所以者何?纯一不善聚者,谓五盖故。何等为五?谓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掉悔盖、疑盖。说善积聚者,谓七觉分,是为正说。所以者何?纯一满净者,是七觉分故。何等为七?谓念觉分、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夹谷精舍。尔时,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时,尊者阿难独一静处禅思思惟,作如是念:「半梵行者,所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非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
时,尊者阿难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禅思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所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非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
佛告阿难:「莫作是言:『半梵行者,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非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所以者何?纯一满静,梵行清白,所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非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我为善知识故,有众生于我所取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如是择法觉分,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以是故当知,阿难!纯一满静,梵行清白,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非恶知识、非恶伴党、非恶随从。」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力士聚落人间游行,于拘夷那竭城希连河中间住,于聚落侧告尊者阿难:「令四重襞叠敷世尊欝多罗僧,我今背疾,欲小卧息。」
尊者阿难即受教勅,四重襞叠敷欝多罗僧已,白佛言:「世尊!已四重襞叠敷欝多罗僧,唯世尊知时。」
尔时,世尊厚襞僧伽梨枕头,右脇而卧,足足相累,系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觉想,告尊者阿难:「汝说七觉分。」
时,尊者阿难即白佛言:「世尊!所谓念觉分,世尊自觉成等正觉,说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世尊自觉成等正觉,说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告阿难:「汝说精进耶?」
阿难白佛:「我说精进。世尊!说精进。善逝!」
佛告阿难:「唯精进,修习多修习,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说是语已,正坐端身系念。
时,有异比丘即说偈言:
异比丘说此偈已,从座起而去。
(七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觉分。何等为七?谓念觉分,乃至舍觉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七觉分。何等为修七觉分?谓念觉分,乃至舍觉分,若比丘修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如是修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诸比丘!过去已如是修七觉分,未来亦当如是修七觉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念觉分清净鲜白,无有支节,离诸烦恼,未起不起,除佛调伏教授,乃至舍觉分,亦如是说。诸比丘!念觉分清净鲜白,无有支节,离诸烦恼,未起而起,佛所调伏教授,非余,乃至舍觉分,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未起不起,除善逝调伏教授,未起而起,是则善逝调伏教授,非余。」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谓觉分。世尊!云何为觉分?」
佛告比丘:「所谓觉分者,谓七道品法。然诸比丘七觉分渐次而起,修习满足。」
异比丘白佛:「世尊!云何觉分渐次而起,修习满足?」
佛告比丘:「若比丘内身身观住,彼内身身观住时,摄心系念不忘。彼当尔时,念觉分方便修习,方便修习念觉分已,修习满足;满足念觉分已,于法选择,分别思量。当于尔时修择法觉分方便,修方便已,修习满足,如是乃至舍觉分修习满足。如内身身观念住,如是外身、内外身、受、心、法法观念住,当于尔时专心系念不忘,乃至舍觉分亦如是说。如是住者,渐次觉分起,渐次起已,修习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如上。差别者:「若比丘如是修习七觉分已,当得二种果,现法得漏尽无余涅槃,或得阿那含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如上说。差别者:「如是比丘修习七觉分已,多修习已,得四种果、四种福利。何等为四?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
佛说此经已,异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修习七觉分,多修习已,当得七种果、七种福利。何等为七?是比丘得现法智证乐;若命终时,若不得现法智证乐;及命终时而得五下分结尽,中般涅槃;若不得中般涅槃,而得生般涅槃;若不得生般涅槃,而得无行般涅槃;若不得无行般涅槃,而得有行般涅槃;若不得有行般涅槃,而得上流般涅槃。」
佛说此经已,异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所谓觉分。何等为觉分?」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比丘尼:「七觉分者,谓七道品法。诸比丘!此七觉分渐次起,渐次起已,修习满足。」
诸比丘白佛:「云何七觉分渐次起,渐次起已,修习满足?
「若比丘身身观念住,彼身身观念住已,专心系念不忘,当于尔时方便修念觉分;方便修念觉分已,修习满足,谓修念觉分已,于法选择,当于尔时修择法觉分方便,修择法觉分方便已,修习满足。如是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亦如是说。如内身,如是外身、内外身、受、心、法法观念住,专心系念不忘,当于尔时方便修念觉分,方便修念觉分已,修习满足。乃至舍觉分亦如是说,是名比丘七觉分渐次起,渐次起已,修习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此七觉分修习多修习,当得二果,得现法智有余涅槃及阿那含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修习七觉分,多修习已,当得四果。何等为四?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修习此七觉分,多修习已,当得七果。何等为七?谓现法智有余涅槃,及命终时,若不尔者,五下分结尽,得中般涅槃。若不尔者,得生般涅槃。若不尔者,得无行般涅槃。若不尔者,得有行般涅槃。若不尔者,得上流般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不净观,多修习已,当得大果大福利。云何修不净观?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不净观俱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修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修习随死念,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习随死念?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修随死念俱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乃至舍觉分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释氏黄枕邑。时,众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钵,入黄枕邑乞食。
时,众多比丘作是念:「今日太早,乞食时未至,我等可过外道精舍。」尔时,众多比丘即入外道精舍,与诸外道出家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
诸外道出家言:「沙门瞿昙为诸弟子说如是法不:『断五盖——恼心、慧力羸、为障碍分、不趣涅槃,尽摄其心,住四念处。心与慈俱,无怨无嫉,亦无瞋恚,广大无量,善修充满;四方、四维、上、下一切世间,心与慈俱,无怨无嫉,亦无瞋恚,广大无量,善修习充满,如是修习。』悲、喜、舍心俱亦如是说。我等亦复为诸弟子作如是说,我等与彼沙门瞿昙有何等异?所谓俱能说法。」
时,众多比丘闻诸外道出家所说,心不喜悦,默然不呵,从座起去。入黄枕邑,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以彼外道出家所说广白世尊。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彼外道出家所说,汝等应问:『修习慈心,为何所胜?修习悲、喜、舍心,为何所胜?』如是问时,彼诸外道出家,心则骇散,或说外异事,或瞋慢、毁呰、违背、不忍,或默然萎熟,低头失辩,思惟而住。所以者何?我不见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闻我所说随顺乐者,唯除如来及声闻众者。比丘!心与慈俱多修习,于净最胜;悲心修习多修习,空入处最胜;喜心修习多修习,识入处最胜;舍心修习多修习,无所有入处最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修习慈心,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习慈心,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与慈俱,修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乃至修习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修空入处,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空入处,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与空入处俱,修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乃至修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修空入处,如是识入处、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入处三经,亦如上说。
(七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修习安那般那念,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修习安那般那念,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与安那般那念俱,修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乃至修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修无常想,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无常想,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口与无常想俱,修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乃至得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想,如是无常苦想、苦无我想、观食想、一切世间不可乐想、尽想、断想、无欲想、灭想、患想、不净想、青瘀想、脓溃想、膖胀想、坏想、食不尽想、血想、分离想、骨想、空想,一一经如上说。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七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八
(七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日出前相,谓明相初光。如是比丘正尽苦边、究竟苦边前相者,所谓正见。彼正见者,能起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起定正受故,圣弟子心正解脱贪欲、瞋恚、愚痴,如是心善解脱。圣弟子得正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无明为前相,故生诸恶不善法。时,随生无惭、无愧;无惭、无愧生已,随生邪见;邪见生已,能起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若起明为前相,生诸善法。时,惭愧随生,惭愧生已,能生正见,正见生已,起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次第而起。正定起已,圣弟子得正解脱贪欲、瞋恚、愚痴。如是圣弟子得正解脱已,得正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诸恶不善法,比丘,一切皆以无明为根本,无明集、无明生、无明起。所以者何?无明者无知,于善、不善法不如实知,有罪、无罪,下法、上法,染污,不染污,分别、不分别,缘起、非缘起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起于邪见,起于邪见已,能起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
「若诸善法生,一切皆明为根本,明集、明生、明起。明,于善、不善法如实知者,罪、无罪,亲近、不亲近,卑法、胜法,秽污、白净,有分别、无分别,缘起、非缘起悉如实知,如实知者,是则正见。正见者,能起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定起已,圣弟子得正解脱贪、恚、痴,贪、恚、痴解脱已,是圣弟子得正智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在家、若出家而起邪事者,我所不说。所以者何?若在家、出家而起邪事者,则不乐正法。何等为邪事?谓邪见,乃至邪定,若在家、出家而起正事,我所赞叹。所以者何?起正事者,则乐正法,善于正法。何等为正事?谓正见,乃至正定。」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迦摩比丘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欲者。云何为欲?」
佛告迦摩:「欲,谓五欲功德。何等为五?谓眼识明色,可爱、可意、可念,长养欲乐。如是耳、鼻、舌、身识触,可爱、可意、可念,长养欲乐,是名为欲。然彼非欲,于彼贪著者,是名为欲。」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迦摩比丘白佛言:「世尊!宁有道有迹,断此爱欲不?」
佛告比丘:「有八正道,能断爱欲,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说此经已,迦摩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比丘名阿梨瑟咤,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甘露者。云何名为甘露?」
佛告阿梨瑟咤:「甘露者,界名说,然我为有漏尽者,现说此名。」
阿梨瑟咤比丘白佛言:「世尊!有道有迹,修习多修习,得甘露法不?」
佛告比丘:「有,所谓八圣道分——谓正见乃至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贤圣等三昧根本众具。云何为贤圣等三昧根本众具?」
佛告舍利弗:「谓七正道分为贤圣等三昧,为根本,为众具。何等为七?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舍利弗!于此七道分为基业已,得一其心,是名贤圣等三昧根本众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五五~七)
如上三经。如是佛问诸比丘三经亦如是说。
(七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无母子畏,有母子畏。愚痴无闻凡夫所说,而不能知无母子畏,有母子畏。
「诸比丘!有三种无母子畏,愚痴无闻凡夫所说。何等为三?诸比丘!有时兵凶乱起,残害国土,随流波迸,子失其母,母失其子,是名第一无母子畏,愚痴无闻凡夫所说。
「复次,比丘!有时大火卒起,焚烧城邑聚落,人民驰走,母子相失,是名第二无母子畏,愚痴无闻凡夫所说。
「复次,比丘!有时山中大雨,洪水流出,漂没聚落,人民驰走,母子相失,是名第三无母子畏,愚痴无闻凡夫所说。
「然此等畏,是有母子畏,愚痴无闻凡夫说名无母子畏。彼有时兵凶乱起,残害国土,随流波迸,母子相失,或时于彼母子相见,是名第一有母子畏,愚痴无闻凡夫说名无母子畏。
「复次,大火卒起,焚烧城邑聚落,人民驰走,母子相失,或复相见,是名第二有母子畏,愚痴无闻凡夫说名无母子畏。
「复次,山中大雨,洪水流出,漂没聚落,此人驰走,母子相失,或寻相见,是名第三有母子畏,愚痴无闻凡夫说名无母子畏。
「比丘!有三种无母子畏,是我自觉成三菩提之所记说。何等为三?若比丘!子若老时,无母能语:『子!汝莫老,我当代汝。』其母老时,亦无子语:『母!令莫老,我代之老。』是名第一无母子畏,我自觉成三菩提之所记说。
「复次,比丘!有时子病,母不能语:『子!令莫病,我当代汝。』母病之时,子亦不能语:『母!莫病,我当代母。』是名第二无母子畏,我自觉成三菩提之所记说。
「复次,子若死时,无母能语:『子!令莫死,我今代汝。』母若死时,无子能语:『母!令莫死,我当代母。』是名第三无母子畏,我自觉成三菩提之所记说。」
诸比丘白佛:「有道有迹,修习多修习,断前三种有母子畏,断后三种无母子畏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迹,断彼三畏。何等为道。何等为迹,修习多修习,断前三种有母子畏,断后三种无母子畏?谓八圣道分,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受,无常、有为、心所缘生。何等为三?谓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
诸比丘白佛:「世尊!有道有迹,修习多修习,断此三受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迹,修习多修习,断此三受。何等为道,何等为迹,修习多修习,断此三受?」
佛告比丘:「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有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何等为三?谓老、病、死,此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世间若无此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者,无有如来、应、等正觉出于世间,世间亦不知有如来说法教诫、教授。以世间有此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故,如来、应、等正觉出于世间,世间知有如来说法教诫、教授。」
诸比丘白佛:「有道有迹,断此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者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迹,修习多修习,断此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何等为道?何等为迹?修习多修习,断此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说学及无学。谛听,善思念之。何等为学?谓学正见成就,学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成就,是名为学。何等为无学?谓无学正见成就,无学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成就,是名无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学、无学,如是正士、如是大士,亦如是说。
(七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说圣漏尽。云何为圣漏尽?谓无学正见成就,乃至无学正定成就,是名圣漏尽。」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八圣道分。何等为八?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修八圣道。谛听,善思。何等为修八圣道?是比丘修正见,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修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是名修八圣道。」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比丘过去已修八圣道,未来当修八圣道。」乃至……。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正见清净鲜白,无诸过患,离诸烦恼,未起不起,唯除佛所调伏,乃至正定亦如是说。若正见清净鲜白,无诸过患,离诸烦恼,未起能起,乃至正定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除佛所说,除善逝所说,亦如上说。
(七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说不善聚者,谓五盖,是为正说。所以者何?纯一不善聚者,所谓五盖。何等为五?谓贪欲盖,瞋恚、眠睡、掉悔、疑盖。说善法聚者,所谓八圣道,是名正说。所以者何?纯一满净善聚者,谓八圣道。何等为八?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时,尊者阿难独一静处,作如是念:「半梵行者,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乃至。佛告阿难:「纯一满净具梵行者,谓善知识。所以者何?我为善知识故,令诸众生修习正见,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乃至修正定,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阿难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
时,有生闻婆罗门乘白马车,众多年少翼从,白马、白车、白控、白鞭,头著白帽、白伞盖,手执白拂,著白衣服、白璎珞,白香涂身,翼从皆白,出舍卫城,欲至林中教授读诵,众人见之咸言:「善乘!善乘!谓婆罗门乘。」
时,尊者阿难见婆罗门眷属、众具一切皆白,见已,入城乞食。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日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见生闻婆罗门乘白马车,眷属、众具一切皆白,众人唱言:『善乘!善乘!谓婆罗门乘。』云何?世尊!于正法、律,为是世人乘?为是婆罗门乘?」
佛告阿难:「是世人乘,非我法、律婆罗门乘也。阿难!我正法、律乘、天乘、婆罗门乘、大乘,能调伏烦恼军者,谛听,善思,当为汝说。阿难!何等为正法、律乘、天乘、婆罗门乘、大乘,能调伏烦恼军者?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阿难!是名正法、律乘、天乘、梵乘、大乘,能调伏烦恼军者。」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七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应离邪见,应断邪见,若邪见不可断者,我终不说应离、断邪见。以邪见可断故,我说比丘当离邪见。若不离邪见者,邪见当作非义不饶益苦,是故我说当离邪见。如是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说。
「诸比丘!离邪见已,当修正见,若不得修正见者,我终不说修习正见。以得修正见故,我说比丘应修正见。若不修正见者,当作非义不饶益苦,以不修正见,作非义不饶益苦故,是故我说当修正见,以义饶益,常得安乐。是故,比丘!当修正见。如是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生闻婆罗门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谓非彼岸及彼岸。瞿昙!云何非彼岸?云何彼岸?」
佛告婆罗门:「邪见者,非彼岸。正见者,是彼岸。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非彼岸。正见是彼岸,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彼岸。」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七七二~四)
如是,异比丘问尊者阿难、问佛、问诸比丘,此三经亦如上说。
(七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恶不善法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如说不正思惟者。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起邪见令起,已起重生令增广。如是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说。
「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令未生恶不善法不生,已生恶不善法令灭,如说正思惟者。诸比丘!正思惟者,未生邪见令不生,已生者令灭,如邪见,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善法令退,如说不正思惟者。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正见令不生,已生正见令退。如是未生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令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广,如说正思惟者。诸比丘!正思惟者,未生正见令生,已生正见重生令增广。如是未生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令未生恶不善法生,已生恶不善法重生令增广,未生善法不生,已生者令退,所谓不正思惟。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邪见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正见不生,已生者令退。如是未生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不生,已生者令退。
「诸比丘!我于内法中,不见一法,未生恶不善法令不生,已生恶不善法令灭,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广,如说正思惟。诸比丘!正思惟者,令未生邪见不生,已生邪见令灭,未生正见令生,已生正见重生令增广。如是未生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不生,已生者令灭,未生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外法中,我不见一法令未生恶不善法生,已生恶不善法重生令增广,如说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诸比丘!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者,能令未生邪见令生,已生邪见重生令增广。如是未生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诸比丘!外法中,我不见一法令未生恶不善法不生,已生恶不善法令灭,如说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诸比丘!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能令未生邪见不生,已生邪见令灭;未生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不生,已生者令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外法中,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善法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广,如说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诸比丘!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者,能令未生正见生,已生正见重生令增广。如是未生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外法中,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恶不善法生,已生恶不善法重生令增广,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善法令灭,如说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诸比丘!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者,能令未生邪见令生,已生邪见者重生令增广。未生正见不生,已生正见令退。如是未生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诸比丘!于外法中,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恶不善法生,已生恶不善法令灭,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广,如说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诸比丘!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能令未生邪见不生,已生邪见令灭,未生正见令生,已生正见重生令增广。如是未生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不生,已生者令灭,未生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恶不善法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善法不生,已生者令退,如说不正思惟。诸比丘!不正思惟者,能令未生邪见生,已生邪见令重生增广,未生正见不生,已生正见令退。
「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恶不善法不生,已生恶不善法令灭,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广,如说正思惟。诸比丘!正思惟者,能令未生邪见不生,已生者令灭,未生正见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说邪见、正见,如是邪志、正志,邪语、正语,邪业、正业,邪命、正命,邪方便、正方便,邪念、正念,邪定、正定七经如上说。
如内法八经,如是外法八经,亦如是说。
(七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非法、是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非法、是法?谓邪见非法、正见是法,乃至邪定非法、正定是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非法、是法,如是非律、正律,非圣、是圣,不善法、善法,非习法、习法,非善哉法、善哉法,黑法、白法,非义、正义,卑法、胜法,有罪法、无罪法,应去法、不去法,一一经皆如上说。
(七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有异婆罗门来诣尊者阿难所,与尊者阿难共相问讯慰劳,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难:「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记说不?」
阿难答言:「随汝所问,知者当答。」
婆罗门问:「尊者阿难!何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阿难答言:「婆罗门!为断故。」
复问:「断何等?」
答言:「贪欲断,瞋恚、愚痴断。」
又问:「阿难!有道有迹,能断贪欲、瞋恚、愚痴耶?」
阿难答言:「有,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婆罗门言:「阿难!贤哉之道!贤哉之迹!修习多修习,能断斯等贪欲、恚、痴。」
尊者阿难说是法时,彼婆罗门闻其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如断贪、恚、痴。如是调伏贪、恚、痴,及得涅槃,及厌离,及不趣涅槃,及沙门义,及婆罗门义,及解脱,及苦断,及究竟苦边,及正尽苦,一一经皆如上说。
(七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邪、有正。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邪?谓邪见,乃至邪定。何等为正?谓正见,乃至正定。何等为正见?谓说有施、有说、有斋,有善行、有恶行,有善恶行果报,有此世、有他世,有父母、有众生生,有阿罗汉善到、善向,有此世、他世自知作证具足住:『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何等为正志?谓出要志、无恚志、不害志。何等为正语?谓离妄语、离两舌、离恶口、离绮语。何等为正业?谓离杀、盗、婬。何等为正命?谓如法求衣服、饮食、卧具、汤药,非不如法。何等为正方便?谓欲、精进、方便、出离、勤竞、堪能常行不退。何等为正念?谓念随顺,念不妄、不虚。何等为正定?谓住心不乱、坚固、摄持、寂止、三昧、一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何等为正见?谓正见有二种,有正见,是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有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无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见有漏、有取,向于善趣?若彼见有施、有说,乃至知世间有阿罗汉,不受后有,是名世间正见,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何等为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无漏思惟相应,于法选择,分别推求,觉知黠慧,开觉观察,是名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志?谓正志二种。有正志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有正志,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志有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谓正志出要觉、无恚觉、不害觉,是名正志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何等为正志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无漏思惟相应心法,分别自决意解,计数立意,是名正志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何等为正语?正语有二种。有正语,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有正语,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语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谓正语离妄语、两舌、恶口、绮语,是名正语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何等正语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除邪命,念口四恶行、诸余口恶行,离于彼,无漏、远离、不著,固守、摄持不犯,不度时节,不越限防,是名正语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何等为正业?正业有二种。有正业,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有正业,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业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谓离杀、盗、婬,是名正业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何等为正业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除邪命,念身三恶行、诸余身恶行数,无漏、心不乐著,固守、执持不犯,不度时节,不越限防,是名正业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何等为正命?正命有二种。有正命,是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有正命,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命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谓如法求衣食、卧具、随病汤药,非不如法,是名正命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何等为正命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于诸邪命无漏、不乐著,固守、执持不犯,不越时节,不度限防,是名正命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何等为正方便?正方便有二种。有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有正方便,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谓欲、精进、方便超出、坚固建立,堪能造作精进、心法摄受、常、不休息,是名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何等为正方便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尽苦,转向苦边?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无漏忆念相应心法,欲、精进、方便、勤踊,超出、建立坚固、堪能造作精进,心法摄受、常、不休息,是名正方便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何等为正念?正念有二种。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有正念,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念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若念、随念、重念、忆念,不妄、不虚,是名正念世、俗,有漏、有取,正向善趣。何等为正念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转向苦边?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无漏思惟相应,若念、随念、重念、忆念,不妄、不虚,是名正念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转向苦边。
「何等为正定?正定有二种。有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有正定,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若心住不乱、不动、摄受、寂止、三昧、一心,是名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何等为正定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无漏思惟相应心法住,不乱、不散、摄受、寂止、三昧、一心,是名正定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心向邪者,违背于法,不乐于法;若向正者,心乐于法,不违于法。何等为邪?谓邪见,乃至邪定。何等为正?谓正见,乃至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向邪者违于法,不乐于法,向正者乐于法,不违于法。何等为向邪者违于法,不乐于法?谓邪见人身业如所见,口业如所见,若思、若欲、若愿、若为,彼皆随顺,一切得不爱果,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以见恶故,谓邪见。邪见者,起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是向邪者违于法,不乐于法。
「何等为向正者乐于法,不违于法?谓正见人若身业随所见,若口业、若思、若欲、若愿、若为,悉皆随顺,得可爱、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以见正故,谓正见。正见者,能起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向正者乐于法,不违于法。」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向邪者违于法,不乐于法,向正者乐于法,不违于法。
「何等为向邪者违于法,不乐于法?若邪见人身业如所见,口业如所见,若思、若欲、若愿、若为、彼皆随顺,一切得不爱果,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恶见谓邪见。邪见者,起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譬如苦果,种著地中,随时溉灌,彼得地味、水味、火味、风味,一切悉苦。所以者何?以种苦故。如是邪见人,身业如所见,口业如所见,若思、若欲、若愿、若为,悉皆随顺,彼一切得不爱、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恶见者谓邪见。邪见者,能起邪志,乃至邪定,是名向邪者违于法,不乐于法。
「何等为向正者乐于法,不违于法?若正见人身业如所见,口业如所见,若思、若欲、若为,悉皆随顺,彼一切得可爱、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善见谓正见。正见者能起正志,乃至正定。譬如甘蔗、稻、麦、蒲桃种著地中,随时溉灌,彼得地味、水味、火味、风味,彼一切味悉甜美。所以者何?以种子甜故。如是正见人,身业如所见,口业如所见,若思、若欲、若愿、若为,悉皆随顺,彼一切得可爱、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善见者谓正见。正见者,能起正志,乃至正定,是名向正者乐于法,不违于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世间、出世间亦如是说,如上三经,亦皆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生闻婆罗门来诣佛所,稽首佛足,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所谓正见者,何等为正见?」
佛告婆罗门:「正见有二种。有正见,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有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见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谓正见有施、有说、有斋,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婆罗门!是名正见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婆罗门!何等为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无漏思惟相应,于法选择,分别求觉,巧便𭶑慧观察,是名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佛说此经已,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如正见,如是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一一经如上说。
(七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邪及邪道,有正及正道。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邪?谓地狱、畜生、饿鬼。何等为邪道?谓邪见,乃至邪定。何等为正?谓人、天、涅槃。何等为正道?谓正见,乃至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邪、有邪道,有正、有正道。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邪?谓地狱、畜生、饿鬼。何等为邪道?谓杀、盗、邪婬、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恚、邪见。何等为正?谓人、天、涅槃。何等为正道?谓不杀、不盗、不邪婬、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无贪、无恚、正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何等为恶趣道?谓杀父、杀母、杀阿罗汉、破僧、恶心出佛身血……」余如上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顺流道,有逆流道。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顺流道?谓邪见,乃至邪定。何等为逆流道?谓正见,乃至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顺流、逆流,如是退道、胜道,下道、上道及三经道迹,亦如上说。
(七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沙门及沙门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沙门法?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何等为沙门?若成就此法者,是名沙门。」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沙门法、沙门义。何等为沙门法?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何等为沙门义?谓贪欲永尽,瞋恚、愚痴永尽,一切烦恼永尽,是名沙门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沙门法及沙门果。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沙门法?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何等为沙门果?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八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九
(七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沙门法及沙门果。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沙门法?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何等为沙门果?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何等为须陀洹果?谓三结断。何等为斯陀含果?谓三结断,贪、恚、痴薄。何等为阿那含果?谓五下分结尽。何等为阿罗汉果?谓贪、恚、痴永尽,一切烦恼永尽。」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沙门法、沙门、沙门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沙门法?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何等为沙门?谓成就此法者。何等为沙门义?谓贪欲永断,瞋恚、痴永断,一切烦恼永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有沙门果。何等为沙门果?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〇〇)
如是婆罗门法、婆罗门、婆罗门义、婆罗门果。
梵行法、梵行者、梵行义、梵行果亦如上说。
(八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法,多所饶益修安那般那念。何等为五?住于净戒波罗提木叉律仪,威仪行处具足,于微细罪能生怖畏,受持学戒,是名第一多所饶益修习安那般那念。复次,比丘!少欲、少事、少务,是名二法多所饶益修习安那般那念。复次,比丘!饮食知量,多少得中,不为饮食起求欲想,精勤思惟,是名三法多所饶益修安那般那念。复次,比丘!初夜、后夜不著睡眠,精勤思惟,是名四法多所饶益修安那般那念。复次,比丘!空闲林中,离诸愦閙,是名五法多种饶益修习安那般那念。」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安那般那念。若比丘修习安那般那念多修习者,得身止息及心止息,有觉有观,寂灭、纯一,明分想修习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修习安那般那念。若比丘修习安那般那念,多修习者,得身心止息,有觉有观,寂灭、纯一,明分想修习满足。何等为修习安那般那念多修习已,身心止息,有觉有观,寂灭、纯一,明分想修习满足?是比丘若依聚落、城邑止住,晨朝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善护其身,守诸根门,善系心住。乞食已,还住处,举衣钵,洗足已,或入林中、闲房、树下,或空露地,端身正坐,系念面前,断世贪爱,离欲清净,瞋恚、睡眠、掉悔、疑断,度诸疑惑,于诸善法心得决定。远离五盖烦恼于心,令慧力羸,为障碍分,不趣涅槃。念于内息,系念善学,念于外息,系念善学。息长息短,觉知一切身入息,于一切身入息善学,觉知一切身出息,于一切身出息善学。觉知一切身行息入息,于一切身行息入息善学,觉知一切身行息出息,于一切身行息出息善学。觉知喜,觉知乐,觉知心行,觉知心行息入息,于觉知心行息入息善学;觉知心行息出息,于觉知心行息出息善学。觉知心,觉知心悦,觉知心定,觉知心解脱入息,于觉知心解脱入息善学,觉知心解脱出息,于觉知心解脱出息善学,观察无常,观察断,观察无欲,观察灭入息,于观察灭入息善学;观察灭出息,于观察灭出息善学,是名修安那般那念,身止息、心止息,有觉有观,寂灭、纯一,明分想修习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安那般那念。安那般那念修习多修习者,断诸觉想。云何安那般那念修习多修习断诸觉想?若比丘依止聚落、城邑住……」如上广说,乃至「于出息灭善学,是名安那般那念修习多修习断诸觉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断觉想,如是不动摇,得大果大福利,如是得甘露、究竟甘露,得二果、四果、七果,一一经亦如上说。
(八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我所说安那般那念,汝等修习不?」
时,有比丘名阿梨瑟咤,于众中坐,即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说安那般那念,我已修习。」
佛告阿梨瑟咤比丘:「汝云何修习我所说安那般那念?」
比丘白佛:「世尊!我于过去诸行不顾念,未来诸行不生欣乐,于现在诸行不生染著,于内外对碍想善正除灭。我已如是修世尊所说安那般那念。」
佛告阿梨瑟咤比丘:「汝实修我所说安那般那念,非不修,然其比丘于汝所修安那般那念所,更有胜妙过其上者。何等是胜妙过阿梨瑟咤所修安那般那念者?是比丘依止城邑、聚落……」如前广说,乃至「于灭出息观察善学,是名,阿梨瑟咤比丘!胜妙过汝所修安那般那念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于晨朝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持尼师檀入安陀林,坐一树下,昼日禅思。
时,尊者罽宾那亦晨朝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还,举衣钵,洗足已,持尼师檀入安陀林,于树下坐禅,去佛不远,正身不动,身心正直,胜妙思惟。
尔时,众多比丘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礼佛足,退坐一面。
佛语诸比丘:「汝等见尊者罽宾那不?去我不远,正身端坐,身心不动,住胜妙住。」
诸比丘白佛:「世尊!我等数见彼尊者正身端坐,善摄其身,不倾不动,专心胜妙。」
佛告诸比丘:「若比丘修习三昧,身心安住,不倾不动,住胜妙住者,此比丘得此三昧,不勤方便,随欲即得。」
诸比丘白佛:「何等三昧,比丘得此三昧,身心不动,住胜妙住?」
佛告诸比丘:「若比丘依止聚落,晨朝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入林中,若闲房、露坐,思惟系念,乃至息灭观察善学,是名三昧,若比丘端坐思惟,身心不动,住胜妙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一奢能伽罗林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欲二月坐禅,诸比丘勿复往来,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萨时。」尔时,世尊作是语已,即二月坐禅,无一比丘敢往来者,唯除送食及布萨时。
尔时,世尊坐禅二月过已,从禅觉,于比丘僧前坐,告诸比丘:「若诸外道出家来问汝等:『沙门瞿昙于二月中云何坐禅?』汝应答言:『如来二月以安那般那念坐禅思惟住。』所以者何?我于此二月念安那般那,多住思惟,入息时念入息如实知,出息时念出息如实知。若长若短,一切身觉入息念如实知,一切身觉出息念如实知。身行休息入息念如实知,乃至灭出息念如实知。我悉知已,我时作是念:『此则麁思惟住,我今于此思惟止息已,当更修余微细修住而住。』
「尔时,我息止麁思惟已,即更入微细思惟,多住而住。时,有三天子,极上妙色,过夜来至我所。一天子作是言:『沙门瞿昙时到。』复有一天子言:『此非时到,是时向至。』第三天子言:『非为时到,亦非时向至,此则修住,是阿罗诃寂灭耳!』」
佛告诸比丘:「若有正说,圣住、天住、梵住、学住、无学住、如来住,学人所不得当得,不到当到,不证当证,无学人现法乐住者,谓安那般那念,此则正说。所以者何?安那般那念者,是圣住、天住、梵住,乃至无学现法乐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越尼拘律树园中。
尔时,释氏摩诃男诣尊者迦磨比丘所,礼迦磨比丘足已,退坐一面,语迦磨比丘言:「云何?尊者迦磨!学住者为即是如来住耶?为学住异、如来住异?」
迦磨比丘答言:「摩诃男!学住异、如来住异。摩诃男!学住者,断五盖多住。如来住者,于五盖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更不生长,于未来世成不生法。
「一时,世尊住一奢能伽罗林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欲于此一奢能伽罗林中二月坐禅,汝诸比丘勿使往来,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萨时……』广说如前,乃至『无学现法乐住。以是故知,摩诃男!学住异、如来住异。』」
释氏摩诃男闻迦磨比丘所说欢喜,从座起去。
(八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金刚聚落跋求摩河侧萨罗梨林中。
尔时,世尊为诸比丘说不净观,赞叹不净观言:「诸比丘修不净观,多修习者,得大果大福利。」
时,诸比丘修不净观已,极厌患身,或以刀自杀,或服毒药,或绳自绞、投岩自杀,或令余比丘杀。
有异比丘极生厌患恶露不净,至鹿林梵志子所,语鹿林梵志子言:「贤首!汝能杀我者,衣钵属汝。」
时,鹿林梵志子即杀彼比丘,持刀至跋求摩河边,洗刀时,有魔天住于空中,赞鹿林梵志子言:「善哉!善哉!贤首!汝得无量功德,能令诸沙门释子持戒有德,未度者度,未脱者脱,未稣息者令得稣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诸长利衣钵杂物悉皆属汝。」
时,鹿林梵志子闻赞叹已,增恶邪见,作是念:「我今真实大作福德,令沙门释子持戒功德者,未度者度,未脱者脱,未稣息者令得稣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衣钵杂物悉皆属我。」于是手执利刀,循诸房舍、诸经行处、别房、禅房,见诸比丘,作如是言:「何等沙门持戒有德,未度者我能令度,未脱者令脱,未稣息者令得稣息,未涅槃令得涅槃?」
时,有诸比丘厌患身者,皆出房舍,语鹿林梵志子言:「我未得度,汝当度我;我未得脱,汝当脱我;我未得稣息,汝当令我得稣息;我未得涅槃,汝当令我得涅槃。」
时,鹿林梵志子即以利刀杀彼比丘,次第,乃至杀六十人。
尔时,世尊至十五日说戒时,于众僧前坐,告尊者阿难:「何因何缘诸比丘转少、转减、转尽?」
阿难白佛言:「世尊为诸比丘说修不净观,赞叹不净观。诸比丘修不净观已,极厌患身……」广说乃至「杀六十比丘。世尊!以是因缘故,令诸比丘转少、转减、转尽。唯愿世尊更说余法,令诸比丘闻已,勤修智慧,乐受正法,乐住正法。」
佛告阿难:「是故,我今次第说,住微细住,随顺开觉,已起、未起恶不善法速令休息,如天大雨,起、未起尘能令休息。如是,比丘!修微细住,诸起、未起恶不善法能令休息,阿难!何等为微细住多修习,随顺开觉,已起、未起恶不善法能令休息?谓安那般那念住。」
阿难白佛:「云何修习安那般那念住,随顺开觉,已起、未起恶不善法能令休息?」
佛告阿难:「若比丘依止聚落……」如前广说,乃至「如灭出息念而学。」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金刚跋求摩河侧萨罗梨林中。
尔时,尊者阿难独一静处,思惟禅思,作如是念:「颇有一法,修习多修习,令四法满足;四法满足已,七法满足;七法满足已,二法满足?」
时,尊者阿难从禅觉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思惟禅思,作是念:『颇有一法,多修习已,令四法满足,乃至二法满足?我今问世尊,宁有一法,多修习已,能令,乃至二法满足耶?』」
佛告阿难:「有一法,多修习已,乃至能令二法满足。何等为一法?谓安那般那念。多修习已,能令四念处满足;四念处满足已,七觉分满足;七觉分满足已,明、解脱满足。云何修安那般那念,四念处满足?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如灭出息念学。阿难!如是圣弟子入息念时如入息念学,出息念时如出息念学;若长若短,一切身行觉知,入息念时如入息念学,出息念时如出息念学;身行休息入息念时,如身行休息入息念学;身行休息出息念时,如身行休息出息念学。圣弟子尔时身身观念住,异于身者,彼亦如是随身比思惟。
「若有时圣弟子喜觉知,乐觉知,心行觉知,心行息觉知,入息念时如心行息入息念学,心行息出息念时如心行息出息念学。是圣弟子尔时受受观念住,若复异受者,彼亦受随身比思惟。有时圣弟子心觉知,心悦、心定、心解脱觉知,入息念时如入息念学,心解脱出息念时如心解脱出息念学,是圣弟子尔时心心观念住,若有异心者,彼亦随心比思惟。
「若圣弟子有时观无常、断、无欲、灭,如无常、断、无欲、灭观住学,是圣弟子尔时法法观念住异于法者,亦随法比思惟,是名修安那般那念,满足四念处。」
阿难白佛:「如是修习安那般那念,令四念处满足。云何修四念处,令七觉分满足?」
佛告阿难:「若比丘身身观念住,念住已,系念住不忘。尔时方便修念觉分。修念觉分已,念觉分满足;念觉满足已,于法选择思量。尔时方便修择法觉分。修择法觉分已,择法觉分满足,于法选择分别思量已,得精勤方便。尔时方便修习精进觉分。修精进觉分已,精进觉分满足,方便精进已,则心欢喜。尔时方便修喜觉分。修喜觉分已,喜觉分满足,欢喜已,身心猗息。尔时方便修猗觉分。修猗觉分已,猗觉分满足,身心乐已,得三昧。尔时修定觉分。修定觉分已,定觉分满足,定觉分满足已,贪忧则灭,得平等舍。尔时方便修舍觉分。修舍觉分已,舍觉分满足,受、心、法法念处亦如是说,是名修四念处,满足七觉分。」
阿难白佛:「是名修四念处,满足七觉分。云何修七觉分,满足明、解脱?」
佛告阿难:「若比丘修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修念觉分已,满足明、解脱。乃至修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如是修舍觉分已,明、解脱满足。阿难!是名法法相类、法法相润。如是十三法,一法为增上,一法为门,次第增进,修习满足。」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一一~八一二)
如是异比丘所问,佛问诸比丘亦如上说。
(八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金毘罗聚落金毘林中。
尔时,世尊告尊者金毘罗:「我今当说精勤修习四念处。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尔时,尊者金毘罗默然住,如是再三。
尔时,尊者阿难语尊者金毘罗:「今大师告汝!」如是三说。
尊者金毘罗语尊者阿难:「我已知。尊者阿难!我已知。尊者瞿昙!」
尔时,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是时。世尊!是时。善逝!唯愿为诸比丘说精勤修四念处,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阿难:「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比丘入息念时如入息学,乃至灭出息时如灭出息学;尔时圣弟子念入息时如念入息学,乃至身行止息出息时如身行止息出息学,尔时圣弟子身身观念住。尔时圣弟子身身观念住已,如是知善内思惟。」
佛告阿难:「譬如有人乘车舆从东方颠沛而来,当于尔时践蹈诸土堆垅不?」
阿难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难:「如是圣弟子念入息时如入息念学,如是乃至善内思惟。若尔时圣弟子觉知喜,乃至觉知意行息学,圣弟子受受观念住。圣弟子受受观念已,如是知善内思惟。譬如有人乘车舆从南方颠沛而来,云何?阿难!当践蹈土堆垅不?」
阿难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难:「如是圣弟子受受观念住,知善内思惟。若圣弟子觉知心、欣悦心、定心,解脱心入息如解脱心入息学,解脱心出息如解脱心出息学,尔时圣弟子心心观念住。如是圣弟子心心观念住已,知善内思惟。譬如有人乘车舆从西方来,彼当践蹈土堆垅不?」
阿难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难:「如是圣弟子觉知心,乃至心解脱出息如心解脱出息学;如是圣弟子尔时心心观念住,知善内思惟。善于身、受、心,贪忧灭舍,尔时圣弟子法法观念住。如是圣弟子法法观念住已,知善内思惟。阿难!譬如四衢道有土堆垅,有人乘车舆从北方颠沛而来,当践蹈土堆垅不?」
阿难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难:「如是,圣弟子法法观念住,知善内思惟。阿难!是名比丘精勤方便修四念处。」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安那般那念。修安那般那念多修习已,身不疲倦,眼亦不患,乐随顺观住,乐觉知,不染著乐。云何修安那般那念,身不疲倦,眼亦不患,乐随观住,乐觉知,不染著乐?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观灭出息时如灭出息学,是名修安那般那念,身不疲倦,眼亦不患,乐随观住,乐觉知,不染著乐。如是修安那般那念者,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欲求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初禅具足住,是比丘当修安那般那念。如是修安那般那念,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欲求第二、第三、第四禅,慈、悲、喜、舍,空入处、识入处、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入处,具足三结尽,得须陀洹果;三结尽,贪、恚、痴薄,得斯陀含果;五下分结尽,得阿那含果,得无量种神通力,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尽智者。如是比丘当修安那般那念。如是安那般那念,得大果大福利。」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夏安居。尔时,众多上座声闻于世尊左右树下、窟中安居。时,有众多年少比丘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佛为诸年少比丘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诸年少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作礼而去。
诸年少比丘往诣上座比丘所,礼诸上座足已,于一面坐。
时,诸上座比丘作是念:「我等当摄受此诸年少比丘,或一人受一人,或一人受二、三、多人。」作是念已,即便摄受,或一人受一人,或受二、三、多人,或有上座乃至受六十人。
尔时,世尊十五日布萨时,于大众前敷座而坐。
尔时,世尊观察诸比丘已,告比丘:「善哉!善哉!我今喜诸比丘行诸正事。是故,比丘!当勤精进。」
于此舍卫国,满迦低月,诸处人间比丘闻世尊于舍卫国安居,满迦低月满已,作衣竟,持衣钵,于舍卫国人间游行。渐至舍卫国,举衣钵,洗足已,诣世尊所,稽首礼足已,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为人间比丘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尔时人间比丘闻佛说法,欢喜随喜,从座起,作礼而去。往诣上座比丘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时,诸上座作是念:「我等当受此人间比丘,或一人受一人,或二、三,乃至多人。」即便受之,或一人受一人,或二、三,乃至有受六十人者。彼上座比丘受诸人间比丘,教诫、教授,善知先后次第。
尔时,世尊月十五日布萨时,于大众前敷座而坐,观察诸比丘众,告诸比丘:「善哉!善哉!诸比丘!我欣汝等所行正事,乐汝等所行正事。诸比丘!过去诸佛亦有比丘众所行正事如今此众,未来诸佛所有诸众亦当如是所行正事如今此众。所以者何?今此众中诸长老比丘,有得初禅、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慈、悲、喜、舍,空入处、识入处、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处具足住。有比丘三结尽,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有比丘三结尽,贪、恚、痴薄,得斯陀含。有比丘五下分结尽,得阿那含,生般涅槃,不复还生此世。有比丘得无量神通境界,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尽智。有比丘修不净观,断贪欲,修慈心,断瞋恚,修无常想,断我慢,修安那般那念,断觉想。云何?比丘!修安那般那念断觉想?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观灭出息如观灭出息学,是名修安那般那念断觉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学。何等为三?谓增上戒学、增上意学、谓增上慧学。」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亦复有三学。何等为三?谓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何等为增上戒学?若比丘住于戒波罗提木叉律仪,威仪行处具足,见微细罪则生怖畏,受持学戒。何等为增上意学?若比丘离欲、恶不善法,乃至第四禅具足住。何等为增上慧学?是比丘此苦圣谛如实知,集、灭、道圣谛如实知,是名增上慧学。」
尔时,世尊即说偈,如上所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比丘增上戒学,非增上意、增上慧学,有增上戒、增上意学,非增上慧学。圣弟子增上慧方便随顺成就住者,增上戒、增上意修习满足。如是圣弟子增上慧方便随顺成就住者,无上慧寿而活。」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二百五十戒,随次半月来说波罗提木叉修多罗,令彼自求学者而学,说三学,能摄诸戒。何等为三?谓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何等为增上戒学?谓比丘重于戒,戒增上,不重于定,定不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于彼彼分细微戒,犯则随悔。所以者何?我不说彼不堪能,若彼戒随顺梵行、饶益梵行、久住梵行,如是比丘戒坚固、戒师常住、戒常随顺生,受持而学。如是知、如是见,断三结,谓身见、戒取、疑。断此三结,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是名学增上戒。
「何等为增上意学?是比丘重于戒,戒增上,重于定,定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于彼彼分细微戒,乃至受持学戒。如是知、如是见,断于五下分结,谓身见、戒取、疑、贪欲、瞋恚。断此五下分结,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还此世,是名增上意学。
「何等为增上慧学?是比丘重于戒,戒增上,重于定,定增上,重于慧,慧增上。彼如是知、如是见,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心解脱、无明有漏心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增上慧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二百五十戒,随次半月来说波罗提木叉修多罗,若彼善男子自随意所欲而学者,我为说三学。若学此三学,则摄受一切学戒。何等为三?谓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
「何等为增上戒学?是比丘重于戒,戒增上,不重于定,定不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于彼彼分细微戒,乃至受持学戒。如是知、如是见,断三结,谓身见、戒取、疑,贪、恚、痴薄,成一种子道。彼地未等觉者,名斯陀含,彼地未等觉者,名家家,彼地未等觉者,名七有,彼地未等觉者,名随法行,彼地未等觉者,名随信行,是名增上戒学。
「何等为增上意学?是名比丘重于戒,戒增上,重于定,定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于彼彼分细微戒学,乃至受持学戒。如是知、如是见,断五下分结,谓身见、戒取、疑、贪欲、瞋恚。断此五下分,能得中般涅槃。彼地未等觉者,得生般涅槃,彼地未等觉者,得无行般涅槃,彼地未等觉者,得有行般涅槃,彼地未等觉者,得上流般涅槃,是名增上意学。
「何等为增上慧学?是比丘重于戒,戒增上,重于定,定增上,重于慧,慧增上。如是知、如是见,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心解脱、无明有漏心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增上慧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具足戒住者,善摄持波罗提木叉,具足威仪行处,见细微罪,能生怖畏。比丘具足戒住,善摄持波罗提木叉,具足威仪行处,见细微罪,能生怖畏,等受学戒,令三学修习满足。何等为三?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
「何等为增上戒学?是比丘戒为满足,少定、少慧,于彼彼分细微戒,乃至受持戒学;彼如是知、如是见,断三结,谓身见、戒取、疑。断此三结,得须陀洹,不堕恶趣,决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何等为增上意学?是比丘定满足,三昧满足,少于慧,彼彼分细微戒,犯则随悔,乃至受持学戒。如是知、如是见,断五下分结,谓身见、戒取、疑、贪欲、瞋恚,断此五下分结,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复还生此世,是名增上意学。
「何等为增上慧学?是比丘学戒满足、定满足、慧满足。如是知、如是见,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心解脱、无明有漏心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增上慧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具足戒住,善摄波罗提木叉,具足威仪行处,见微细罪,能生怖畏,受持学戒住,满足三学。何等为三?谓增上戒、增上意、增上慧。
「何等为增上戒?是比丘戒满足,少定、少慧,于彼彼分细微戒,乃至受持学戒。如是知、如是见,断三结,贪、恚、痴薄,得一种子道。若彼地未等觉者,得斯陀含,彼地未等觉者,名家家,彼地未等觉者,得须陀洹,彼地未等觉者,得随法行,彼地未等觉者,得随信行,是名增上戒学。
「何等为增上意学?是比丘戒满足、定满足、少于慧,于彼彼分细微戒,乃至受持学戒。如是知、如是见,断五下分结,谓身见、戒取、疑、贪欲、瞋恚,断此五下分结,得中般涅槃,于彼未等觉者,得生般涅槃,于彼未等觉者,得无行般涅槃,于彼未等觉者,得有行般涅槃,于彼未等觉者,得上流般涅槃,是名增上意学。
「何等为增上慧学?是比丘学戒满足、定满足、慧满足。如是知、如是见,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心解脱、无明漏心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是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增上慧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学。何等为二?谓上威仪学、上波罗提木叉学。」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学戒多福利住,智慧为上,解脱坚固,念为增上。若比丘学戒福利,智慧为上,解脱坚固,念增上已,令三学满足。何等为三?谓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诸比丘!何等为学戒随福利?谓大师为诸声闻制戒,所谓摄僧,极摄僧,不信者信,信者增其信,调伏恶人,慙愧者得乐住,现法防护有漏,未来得正对治,令梵行久住。如大师已为声闻制戒,谓摄僧,乃至梵行久住。如是如是学戒者,行坚固戒、恒戒、常行戒、受持学戒,是名比丘戒福利。
「何等智慧为上?谓大师为声闻说法,大悲哀愍,以义饶益,若安慰、若安乐、若安慰安乐。如是如是大师为诸声闻说法,大悲哀愍,以义饶益,安慰安乐。如是如是于彼彼法、彼彼处,智慧观察,是名比丘智慧为上。
「何等为解脱坚固?谓大师为诸声闻说法,大悲哀愍,以义饶益,安慰安乐。如是如是说彼彼法。如是彼处如是彼处得解脱乐,是名比丘坚固解脱。
「何等为比丘念增上?未满足戒身者,专心系念安住,未观察者,于彼彼处智慧系念安住,已观察者,于彼彼处重念安住,未触法者,于彼彼处解脱念安住,已触法者,于彼彼处解脱念安住,是名比丘正念增上。」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尸婆迦修多罗,如后,佛当说。
如是阿难陀比丘及异比丘所问、佛问诸比丘三经,亦如上说。
(八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田夫有三种作田,随时善作。何等为三?谓彼田夫随时耕磨,随时溉灌,随时下种。彼田夫随时耕磨、溉灌、下种已,不作是念:『欲令今日生长,今日果实,今日成熟,若明日、后日也。』诸比丘!然彼长者耕田、溉灌、下种已,不作是念:『今日生长、果实、成熟,若明日、若复后日。』而彼种子已入地中,则自随时生长,果实成熟。如是,比丘于此三学随时善学?谓善戒学、善意学、善慧学已,不作是念:『欲令我今日得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若明日、若后日。』不作是念:『自然神力能令今日,若明日、后日,不起诸漏,心善解脱。』彼已随时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已,随彼时节,自得不起诸漏,心善解脱。
「譬如,比丘!伏鸡生卵,若十乃至十二,随时消息,冷暖爱护。彼伏鸡不作是念:『我今日,若明日、后日,当以口啄,若以瓜刮,令其儿安隐得生。』然其伏鸡善伏其子,爱护随时,其子自然安隐得生。如是,比丘善学三学,随其时节,自得不起诸漏,心善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驴随群牛而行,而作是念:『我作牛声。』然其彼形亦不似牛,色亦不似牛,声出不似,随大群牛,谓己是牛,而作牛鸣,而去牛实远。如是,有一愚痴男子违律犯戒,随逐大众,言:『我是比丘。我是比丘。』而不学习胜欲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随逐大众,自言:『我是比丘。我是比丘。』其实去比丘大远。」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跋耆聚落,尊者跋耆子侍佛左右。
尔时,尊者跋耆子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佛说过二百五十戒,令族姓子随次半月来说波罗提木叉修多罗,令诸族姓子随欲而学。然今,世尊!我不堪能随学而学。」
佛告跋耆子:「汝堪能随时学三学不?」
跋耆子白佛言:「堪能,世尊!」
佛告跋耆子:「汝当随时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随时精勤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已,不久当得尽诸有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尊者跋耆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尊者跋耆子受佛教诫、教授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如上说,乃至「心善解脱,得阿罗汉。」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九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
(八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崩伽阇崩伽耆林中。
尔时,世尊为诸比丘说戒相应法,赞叹制戒法。
尔时,尊者迦叶氏于崩伽聚落住,闻世尊说戒相应法,赞叹是戒,极心不忍不喜,言:「此沙门极赞叹是戒,极制是戒。」
尔时,世尊于崩伽聚落随所乐住已,向舍卫国去,次第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尊者迦叶氏,世尊去后不久,心即生悔:「我今失利,得大不利,于世尊所说戒相应法,赞叹制戒时,于世尊所,心不忍不喜,心不欢喜,而作是言:『沙门极制是戒,极赞叹是戒。』」
时,尊者迦叶氏夜过晨朝,著衣持钵,入崩伽聚落乞食。食已,还精舍,付嘱卧具,自持衣钵,向舍卫城次第游行,至舍卫国,举衣钵,洗足已,诣世尊,稽首礼足,白佛言:「悔过。世尊!悔过。善逝!我愚我痴,不善不辨。我闻世尊为诸比丘说戒相应法,赞叹制戒时,于世尊所,不忍不喜,心不欣乐,而作是言:『是沙门极制是戒,赞叹是戒。』」
佛告迦叶氏:「汝何时于我所,心不忍不喜,不生欣乐,而作是言:『此沙门极制是戒,赞叹是戒。』?」
迦叶氏白佛言:「时,世尊于崩伽阇聚落崩伽耆林中,为诸比丘说戒相应法,赞叹是戒。我尔时于世尊所,心得不忍、不欢喜,心不欣乐,而作是言:『是沙门极制是戒,赞叹是戒。』世尊!我今日自知罪悔,自见罪悔,唯愿世尊受我悔过,哀愍故!」
佛告迦叶氏:「汝自知悔、愚痴、不善不辨,闻我为诸比丘说戒相应法,赞叹制戒,而于我所,不忍不喜,心不欣乐,而作是言:『是沙门极制是戒,极叹是戒。』汝今迦叶自知悔、自见悔已,于未来世,律仪戒生戒,今授汝,哀愍故。迦叶氏!如是悔者,善法增长,终不退减。所以者何?若有自知罪、自见罪而悔过者,于未来世,律仪戒生,善法增长,不退减故。
「正使迦叶为上座者,不欲学戒、不重于戒、不叹制戒,如是比丘我不赞叹。所以者何?若大师所赞叹者,余人则复与相习近,恭敬亲重;若余人与相习近亲重者,则与同见,同彼所作;同彼所作者,长夜当得不饶益苦。是故我于彼长老初不赞叹,以其初始不乐学戒故。如长老,中年、少年亦如是。
「若是上座长老初始重于戒学,赞叹制戒,如是长老我所赞叹,以其初始乐戒学故。大师所赞叹者,余人亦当与相习近亲重,同其所见;同其所见故,于未来世,彼当长夜以义饶益。是故于彼长老比丘常当赞叹,以初始乐学戒故。中年、少年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诸上座长老比丘初始不乐学戒、不重于戒,见余比丘初乐学戒、重于戒、赞叹制戒者,彼亦不随时赞叹,我于此等比丘所亦不赞叹,以其初始不乐学戒故。所以者何?若大师赞叹彼者,余人当复习近亲重,同其所见;以同其所见故,长夜当受不饶益苦。是故我于彼长老,中年、少年亦复如是。乐学戒者,如前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学。何等为三?谓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何等为增上戒学?若比丘住于戒波罗提木叉,具足威仪行处,见微细罪则生怖畏,受持学戒,是名增上戒学。何等为增上意学?若比丘离诸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初禅具足住,乃至第四禅具足住,是名增上意学。何等为增上慧学?若比丘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此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是名增上慧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学余经,如前念处说。
如禅,如是无量、无色。如四圣谛,如是四念处、四正断、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四道、四法句、止观修习,亦如是说。
(八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国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时,有善调象师离车,名曰难陀,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离车难陀言:「若圣弟子成就四不坏净者,欲求寿命,即得寿命,求好色、力、乐、辩、自在即得。何等为四?谓佛不坏净成就,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我见是圣弟子于此命终,生于天上,于天上得十种法。何等为十?得天寿、天色、天名称、天乐、天自在,天色、声、香、味、触。若圣弟子于天上命终,来生人中者,我见彼十事具足。何等为十?人间寿命、人好色、名称、乐、自在、色、声、香、味、触。我说彼多闻圣弟子不由他信、不由他欲、不从他闻、不取他意、不因他思,我说彼有如实正慧知见。」
尔时,难陀有从者,白难陀言:「浴时已到,今可去矣!」
难陀答言:「我今不须人间澡浴,我今于此胜妙法以自沐浴,所谓于世尊所得清净信乐。」
尔时,离车调象师难陀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作礼而去。
(八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国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圣弟子成就四不坏净者,不于人中贫活而活,不寒乞,自然富足。何等为四?谓于佛不坏净成就,法、僧、圣戒不坏净成就。是故,比丘!当如是学:『我当成就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转轮王七宝具足,成就人中四种神力,王四天下,身坏命终,生于天上。虽复转轮圣王七宝具足,成就人间神力,王四天下,身坏命终,得生天上,然犹未断地狱、畜生、饿鬼恶趣之苦。所以者何?以转轮王不得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不成就故。
「多闻圣弟子持粪扫衣,家家乞食,草蓐卧具;而彼多闻圣弟子解脱地狱、畜生、饿鬼恶趣之苦。所以者何?以彼多闻圣弟子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起哀愍心、慈悲心。若有人于汝等所说乐闻乐受者,汝当为说四不坏净,令入令住。何等为四?于佛不坏净、于法不坏净、于僧不坏净、于圣戒成就。所以者何?若四大——地、水、火、风,有变易增损,此四不坏净未甞增损变异。彼无增损变异者,谓多闻圣弟子于佛不坏净成就,若堕地狱、畜生、饿鬼者,无有是处!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我当成就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亦当建立余人,令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信人者,生五种过患,彼人或时犯戒违律,为众所弃。恭敬其人者,当作是念:『此是我师,我所重敬,众僧弃薄,我今何缘入彼塔寺?』不入塔寺已,不敬众僧;不敬僧已,不得闻法;不闻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信敬人生初过患。
「复次,敬信人者,所敬之人犯戒违律,众僧为作不见举。敬信彼人者,当作是念:『此是我师,我所敬重,而今众僧作不见举,我今何缘复入塔寺?』不入塔寺已,不敬众僧;不敬众僧已,不得闻法;不闻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二过患。
「复次,彼人若持衣钵,余方游行。敬彼人者,而作是念:『我所敬人著衣持钵,人间游行,我今何缘入彼塔寺?』不入塔寺已,不得恭敬众僧;不敬众僧已,不得闻法;不闻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三过患。
「复次,彼所信敬人舍戒还俗。敬信彼人者,而作是念:『彼是我师,我所敬重,舍戒还俗,我今不应入彼塔寺。』不入寺已,不敬众僧;不敬僧已,不得闻法;不闻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四过患。
「复次,彼所信敬人身坏命终。敬信彼人者,而作是念:『彼是我师,我所敬重,今已命终,我今何缘入彼塔寺?』不入寺故,不得敬僧;不敬僧已,不得闻法;不闻法故,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五过患。
「是故,诸比丘!当如是学:『我当成就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食,长养众生,四大增长摄受。何等为四?谓抟食、触食、意思食、识食。如是,福德润泽,为安乐食。何等为四?谓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我当成就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于佛不坏净成就者,为闻法、众僧所念、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四〇)
次经亦如上说。差别者:「若于佛不坏净成就者,法、僧,悭垢缠众生离悭垢心,在家而住解脱,心施,常行乐施,常乐于舍,行平等施,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四一)
次经亦如上说。差别者:「如是圣弟子四种福德润泽,善法润泽,摄受称量功德,不可称量尔所果福、尔所果、尔所福果集,然彼得众多福利,是大功德聚数。譬如五河合流,谓恒河、耶菩那、萨罗由、伊罗跋提、摩醯,于彼诸水无能度量百瓶、千瓶、百千万瓶者,然彼水多,是大水聚数。如是圣弟子成就四功德润泽者,无能度量其福多少,然彼多福,是大功德聚数。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我当成就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八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婆罗门者,说虚伪道,愚痴恶邪,不正趣向,非智等觉向于涅槃。彼作如是化诸弟子:于十五日,以胡麻屑、庵罗摩罗屑沐浴身体,著新劫贝,头垂长缕,牛屎涂地而卧于上,言:『善男子!晨朝早起,脱衣举著一处,躶其形体,向东方驰走,正使道路逢凶象、恶马、狂牛、猘狗、棘刺、丛林、坑㵎、深水,直前莫避,遇害死者,必生梵天。』是名外道愚痴邪见,非智等觉向于涅槃。我为弟子说平正路,非愚痴,向智慧等觉,向于涅槃,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尊者舍利弗:「所谓流者。何等为流?」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所说流者,谓八圣道。」
复问舍利弗:「谓入流分。何等为入流分?」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四种入流分。何等为四?谓亲近善男子、听正法、内正思惟、法次法向。」
复问舍利弗:「入流者成就几法?」
舍利弗白佛言:「有四分成就入流者。何等为四?谓于佛不坏净、于法不坏净、于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告舍利弗:「如汝所说,流者,谓八圣道。入流分者有四种,谓亲近善男子、听正法、内正思惟、法次法向。入流者成就四法,谓于佛不坏净、于法不坏净、于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诣尊者阿难所,问讯慰劳已,退住一面。尊者舍利弗语尊者阿难:「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记说不?」
尊者阿难语舍利弗:「随意所问,知者当答。」
舍利弗问尊者阿难:「为断几法,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记说彼人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向正觉,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尊者阿难语尊者舍利弗:「断四法、成就四法,如来、应、等正觉记说彼人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何等为四?谓圣弟子于佛不信住,则已断已知,成就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信恶戒,彼则已断已知,成就法、僧不坏净及圣戒成就。如是四法断、四法成就,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记说彼人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尊者阿难尊者舍利弗:「如是!如是!四法断、四法成就,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记说彼人得须陀洹,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展转随喜,从座起去。
(八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于五恐怖怨对休息,三事决定,不生疑惑,如实知见贤圣正道,彼圣弟子能自记说:『地狱、畜生、饿鬼恶趣已尽,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何等为五恐怖怨对休息?若杀生因缘罪怨对恐怖生,若离杀生者,彼杀生罪怨对因缘生恐怖休息。若偷盗、邪婬、妄语、饮酒罪怨对因缘生恐怖;彼若离偷盗、邪婬、妄语、饮酒罪怨对者,因缘恐怖休息,是名罪怨对因缘生五恐怖休息。
「何等为三事决定,不生疑惑?谓于佛决定离于疑惑,于法、僧决定离疑惑,是名三法决定离疑惑。
「何等名为圣道如实知见?谓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此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是名圣道如实知见。
「若于此五恐怖罪怨对休息、于三法决定离疑惑、于圣意如实知见,是圣弟子能自记说:『我地狱尽,畜生、饿鬼恶趣尽,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何等为圣道如实知见?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
次经亦如是说。差别者:「何等为圣道如实知见?谓十二支缘起如实知见。如所说:『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如缘无明行,缘行识,缘识名色,缘名色六入处,缘六入处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是名圣弟子如实知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诸天天道,未净众生令净,已净者重令净。何等为四?谓圣弟子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是名四种诸天天道,未净众生令净,已净者重令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诸天天道。何等为四?谓圣弟子念如来事,如是: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于此如来事生随喜心,随喜已,心欢悦,心欢悦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圣弟子作如是学:『何等为诸天天道?』复作是念:『我闻无恚为上诸天天道。』作是念:『我从今日,于世间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但当自受纯一满净诸天天道。』是名第一诸天天道,未净众生令净,已净者重令净。
「复次,比丘!圣弟子念于法事,谓如来说正法、律,现法离诸炽然,不待时节,通达涅槃,即身观察,缘自觉知。如是知法事已,心生随喜;随喜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圣弟子作如是学:『何等为诸天天道?』复作是念:『我闻无恚为上诸天天道,我从今日,于此世间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当受持纯一满净诸天天道。』是名第二诸天天道。
「复次,比丘!若于僧事起于正念,谓世尊弟子僧正直等向,所应恭敬、尊重、供养,无上福田。彼如是于诸僧事正忆念已,心生随喜;心随喜已,得欢悦,欢悦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彼圣弟子作如是学:『何等诸天天道?』复作是念:『我闻诸天无恚为上诸天天道,我从今日,于诸世间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但当受持纯一满净诸天天道。』是名第三诸天天道。
「复次,比丘!谓圣弟子自念所有戒事,随忆念言:『我于此不缺戒、不污戒、不杂戒、明智所叹戒、智者不厌戒。』于如是等戒事正忆念已,心生随喜;随喜已,欢悦,欢悦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圣弟子作是念:『何等为诸天天道?』复作是念:『我闻诸天无恚为上,我从今日,于诸世间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当受持纯一满净诸天天道。』是名第四诸天天道。未净众生令净,已净者重令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诸天天道。未净众生令净,已净者增其净。何等为四?谓圣弟子念如来事,如是: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彼如是念如来事已,则断恶贪,及断心恶不善过。念如来故,心生随喜;心随喜已,则欢悦;欢悦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圣弟子作如是学:『何等为诸天天道?』复作是念:『我闻无恚为上诸天天道。我从今日,于诸世间若怖若安,不起瞋恚,但当受持纯一满净诸天天道。』如是法、僧、圣戒成就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诸天天道,未净众生令净,已净者增其净。何等为四?谓圣弟子念如来事,如是: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彼圣弟子念如来事已,心离贪欲缠,瞋恚、愚痴缠,其心正直。念如来事,是圣弟子得法流水、得义流水、得念如来饶益随喜;随喜已,生欢悦;欢悦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三昧定;三昧定已,是圣弟子作如是学:『何等为诸天天道?』复作是念:『我闻无恚为上诸天天道,我从今日,于诸世间不起瞋恚,纯一满净诸天天道。』如是法、僧、圣戒成就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法镜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法镜经?谓圣弟子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是名法镜经。」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众多比丘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时,闻难屠比丘命终、难陀比丘尼命终、善生优婆塞命终、善生优婆夷命终。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入舍卫城乞食,闻难屠比丘、难陀比丘尼、善生优婆塞、善生优婆夷命终。世尊!彼四人命终,应生何处?」
佛告诸比丘:「彼难屠比丘、难陀比丘尼诸漏已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善生优婆塞、善生优婆夷五下分结尽,得阿那含,生于天上而般涅槃,不复还生此世。」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说法镜经,于佛不坏净,乃至圣戒成就,是名法镜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如上广说。差别者:「有异比丘、异比丘尼、异优婆塞、异优婆夷命终……」亦如上说。
(八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梨迦聚落繁耆迦精舍。尔时,那梨迦聚落多人命终。
时,有众多比丘著衣持钵,入那梨迦聚落乞食,闻那梨迦聚落罽迦舍优婆塞命终,尼迦咤、佉楞迦罗、迦多梨沙婆、阇露、优婆阇露、梨色咤、阿梨色咤、跋陀罗、须跋陀罗、耶舍耶输陀、耶舍欝多罗悉皆命终。闻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众多比丘晨朝入那梨迦聚落乞食,闻罽迦舍优婆塞等命终。世尊!彼等命终,当生何处?」
佛告诸比丘:「彼罽迦舍等已断五下分结,得阿那含,于天上般涅槃,不复还生此世。」
诸比丘白佛:「世尊!复有过二百五十优婆塞命终,复有五百优婆塞于此那梨迦聚落命终,皆五下分结尽,得阿那含,于彼天上般涅槃,不复还生此世?复有过二百五十优婆塞命终,皆三结尽,贪、恚、痴薄,得斯陀含,当受一生,究竟苦边?此那梨迦聚落复有五百优婆塞于此那梨迦聚落命终,三结尽,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佛告诸比丘:「汝等随彼命终、彼命终而问者,徒劳耳!非是如来所乐答者。夫生者有死,何足为奇?如来出世及不出世,法性常住。彼如来自知成等正觉,显现演说,分别开示。所谓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缘无明有行,乃至缘生有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苦阴集;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苦阴灭。今当为汝说法镜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法镜经?谓圣弟子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难提优婆塞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圣弟子于此五根一切时不成就者,为放逸?为不放逸?」
佛告难提:「若于此五根一切时不成就者,我说此等为凡夫数。若圣弟子不成就者,为放逸,为不放逸。难提!若圣弟子于佛不坏净成就,而不上求,不于空闲林中,若露地坐,昼夜禅思,精勤修习,胜妙出离,饶益随喜;彼不随喜已,欢喜不生,欢喜不生已,身不猗息,身不猗息已,苦觉则生,苦觉生已,心不得定,心不得定者,是圣弟子名为放逸。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亦如是说。如是,难提!若圣弟子成就于佛不坏净,其心不起知足想。于空闲林中,树下露地,昼夜禅思,精勤方便,能起胜妙出离随喜;随喜已,生欢喜,生欢喜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心则定。若圣弟子心定者,名不放逸,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难提优婆塞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礼佛足而去。
(八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释氏难提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圣弟子于四不坏净一切时不成就者,是圣弟子为是放逸?为不放逸?」
佛告释氏难提:「若于四不坏净一切时不成就者,我说是等为外凡夫数。释氏难提!若圣弟子放逸、不放逸,今当说……」广说如上。
佛说此经已,释氏难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作礼而去。
(八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前三月夏安居竟,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佛缝衣。如来不久作衣竟,当著衣持钵出精舍,人间游行。
时,释氏难提闻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佛缝衣,如来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钵,人间游行。释氏难提闻已,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体支解,四方易韵,先所闻法,今悉迷忘,闻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世尊缝衣言:『如来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钵,人间游行。』是故我今心生大苦,何时当复得见世尊及诸知识比丘?」
佛告释氏难提:「汝见佛、若不见佛,若见知识比丘、若不见,汝当随时修习五种欢喜之处。何等为五?汝当随时念如来事: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法事、僧事、自持戒事、自行世事。随时忆念:『我得己利,我于悭垢众生所,当多修习离悭垢住,修解脱施、舍施、常炽然施、乐于舍,平等惠施,常怀施心。』如是,释氏难提!此五支定若住、若行、若坐、若卧,乃至妻子俱,常当系心此三昧念。」
佛说此经已,释氏难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八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前三月夏安居。
时,有释氏难提闻佛于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前三月结夏安居,闻已,作是念:「我当往彼,并复于彼造作供养众事,供给如来及比丘僧。」即到彼,三月竟,时,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世尊缝衣,而作是言:「如来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钵,人间游行。」
时,释氏难提闻众多比丘集于食堂,言:「如来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钵,人间游行。」闻已,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体支解,四方易韵,先所受法,今悉迷忘。我闻世尊人间游行,我何时当复更见世尊及诸知识比丘?」
佛告释氏难提:「若见如来、若不见,若见知识比丘、若不见,汝当随时修于六念。何等为六?当念如来、法、僧事、自所持戒、自所行施,及念诸天。」
佛说此经已,释氏难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八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前三月结夏安居……如前说。差别者:时,有长者名梨师达多及富兰那兄弟二人,闻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世尊缝衣……如上难提修多罗广说。
佛说此经已,梨师达多长者及富兰那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作礼而去。
(八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前三月结夏安居竟,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世尊缝衣。
时,有长者梨师达多及富兰那兄弟二人,于鹿径泽中修治田业,闻众多比丘在于食堂,为世尊缝衣,言:「如来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钵,人间游行。」闻已,语一士夫言:「汝今当往诣世尊所,瞻视世尊;若必去者,速来语我。」
时,彼士夫即受教勅,往到一处,见世尊出,即速来还白梨师达多及富兰那:「世尊已来,及诸大众。」
时,梨师达多及富兰那往迎世尊。世尊遥见梨师达多及富兰那随路而来,即出路边,敷尼师坛,正身端坐。
梨师达多及富兰那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体支解,四方易韵,所忆念事,今悉迷忘,何时当复得见世尊及诸知识比丘?世尊今出至拘萨罗,从拘萨罗至伽尸,从伽尸至摩罗,从摩罗至摩竭陀,从摩竭陀至殃伽,从殃伽至修摩,从修摩至分陀罗,从分陀罗至迦陵伽。是故我今极生忧苦,何时当复得见世尊及诸知识比丘?」
佛告梨师达多及富兰那:「汝见如来及不见如来,见诸知识比丘及不见,汝且随时修习六念。何等为六?汝当念如来事……」广说乃至「念天。然其长者!在家愦闹,在家染著;出家空闲,难可俗人处于非家,一向鲜洁,纯一满净,梵行清白。」
长者白佛:「奇哉!世尊!善说此法:『在家愦闹,在家染著,出家空闲,难可俗人处于非家,一向鲜洁,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我是波斯匿王大臣,波斯匿王欲入园观,令我乘于大象,载王第一宫女,一在我前,一在我后,我坐其中。象下坂时,前者抱我项,后者攀我背;象上坂时,后者抱我颈,前者攀我衿。彼诸婇女为娱乐王故,衣缯彩衣,著众妙香,璎珞庄严。我与同游,常护三事:一者御象,恐失正道。二自护心,恐生染著。三自护持,恐其颠坠。世尊!我于尔时,于王婇女,无一刹那不正思惟。」
佛告长者:「善哉!善哉!能善护心。」
长者白佛:「我在家中所有财物,常与世尊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等共受用,不计我所。」
佛告长者:「善哉!善哉!汝拘萨罗国钱财巨富,无有与汝等者,而能于财,不计我所。」
尔时,世尊为彼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而去。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一
(八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人间四百岁是兜率陀天上一日一夜,如是三十日一月,十二月一岁,兜率陀天寿四千岁。愚痴无闻凡夫于彼命终,生地狱、畜生、饿鬼中;多闻圣弟子于彼命终,不生地狱、畜生、饿鬼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人间八百岁是化乐天上一日一夜,如是三十日一月,十二月一岁,化乐天寿八千岁。愚痴无闻凡夫于彼命终,生地狱、畜生、饿鬼中;多闻圣弟子于彼命终,不生地狱、畜生、饿鬼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人间千六百岁是他化自在天一日一夜,如是三十日一月,十二月一岁,他化自在天寿一万六千岁。愚痴无闻凡夫于彼命终,生地狱、畜生、饿鬼中;多闻圣弟子于彼命终,不生地狱、畜生、饿鬼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佛说六经,如是异比丘问六经、佛问诸比丘六经,亦如是说。
(八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若行、若形、若相,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初禅具足住。彼不忆念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然于彼色、受、想、行、识法;作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思惟,于彼法生厌、怖畏、防护;生厌、怖畏、防护已,以甘露门而自饶益,如是寂静,如是胜妙,所谓舍离,余爱尽、无欲、灭尽、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如是知、如是见已,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心解脱、无明漏心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不得解脱,以欲法、念法、乐法故,取中般涅槃。若不如是,或生般涅槃,若不如是,或有行般涅槃,若不如是,或无行般涅槃,若不如是,或上流般涅槃。若不如是,或复即以此欲法、念法、乐法功德生大梵天中,或生梵辅天中,或生梵身天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息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若不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忆念,而于色、受、想、行、识法思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于此等法心生厌离、怖畏、防护,厌离、防护已,于甘露法界以自饶益。此则寂静,此则胜妙,所谓舍离,一切有余爱尽、无欲、灭尽、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彼如是知、如是见,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心解脱、无明漏心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若不解脱,而以彼法,欲法、念法、乐法取中般涅槃;若不尔者,取生般涅槃;若不尔者,取有行般涅槃;若不尔者,取无行般涅槃;若不尔者,取上流般涅槃;若不尔者,彼以欲法、念法、乐法生自性光音天;若不尔者,生无量光天;若不尔者,生少光天。」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离贪喜,舍住正念正智,觉身乐,圣人能说能舍念乐住,第三禅具足住。若不尔者,以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于受、想、行、识法思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乃至上流;若不尔者,以彼法,欲法、念法、乐生遍净天;若不尔者,生无量净天;若不尔者,生少净天。」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离苦息乐,前忧喜已灭,不苦不乐舍,净念一心,第四禅具足住。若不如是忆念,而于色、受、想、行、识思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乃至上流般涅槃;若不尔者,或生因性果实天,若不尔者,生福生天,若不尔者,生少福天。」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四禅,如是四无色定,亦如是说。
(八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风云天作是念:『我今欲以神力游戏。』如是念时,风云则起。如风云天,如是焰电天、雷震天、雨天、晴天、寒天、热天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说如是,异比丘问佛、佛问诸比丘亦如是说。
(八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于夜暗中,天时小雨,电光焰照。佛告阿难:「汝可以伞盖覆灯持出。」
尊者阿难即受教,以伞盖覆灯,随佛后行,至一处,世尊微笑。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不以无因缘而笑,不审世尊今日何因何缘而发微笑?」
佛告阿难:「如是!如是!如来不以无因缘而笑,汝今持伞盖覆灯,随我而行;我见梵天亦复如是持伞盖覆灯,随拘隣比丘后行;释提桓因亦复持伞盖覆灯,随摩诃迦叶后行;袟栗帝罗色咤罗天王亦持伞盖覆灯,随舍利弗后行;毘楼勒迦天王亦持伞盖覆灯,随大目揵连后行;毘楼匐叉天王亦持伞盖覆灯,随摩诃拘𫄨罗后行;毘沙门天王亦持伞盖覆灯,随摩诃劫宾那后行。」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善好调伏众。何等为四?谓比丘调伏、比丘尼调伏、优婆塞调伏、优婆夷调伏,是名四众。」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调伏,如是辩、柔和、无畏、多闻、通达法、说法、法次法向、随顺法行,亦如是说。
(八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种子。何等为三?有随生子、有胜生子、有下生子、何等为随生子?谓子父母不杀、不盗、不婬、不妄语、不饮酒,子亦随学不杀、不盗、不婬、不妄语、不饮酒,是名随生子。何等为胜生子?若子父母不受不杀、不盗、不婬、不妄语、不饮酒戒,子则能受不杀、不盗、不婬、不妄语、不饮酒戒,是名胜生子。云何下生子?若子父母受不杀、不盗、不婬、不妄语、不饮酒戒,子不能受不杀、不盗、不婬、不妄语、不饮酒戒,是名下生子。」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五戒,如是信、戒、施、闻、慧经,亦如是说。
(八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正断。何等为四?一者断断,二者律仪断,三者随护断,四者修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正断。何等为四?一者断断,二者律仪断,三者随护断,四者修断。」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正断。何等为四?一者断断,二者律仪断,三者随护断,四者修断。云何为断断?谓比丘亦已起恶不善法断,生欲、方便、精勤、心摄受,是为断断。云何律仪断?未起恶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精勤、摄受,是名律仪断。云何随护断?未起善法令起,生欲、方便、精勤摄受,是名随护断。云何修断?已起善法增益修习,生欲、方便、精勤、摄受,是为修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正断。何等为四?一者断断,二者律仪断,三者随护断,四者修断。云何为断断?谓比丘已起恶不善法断,生欲、方便、精勤、心摄受,是为断断。云何律仪断?未起恶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精勤、摄受,是名律仪断。云何随护断?未起善法令起,生欲、方便、精勤、摄受,是名随护断。云何修断?已起善法增益修习,生欲、方便、精勤、摄受,是名修断。」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正断。何等为四?一者断断,二者律仪断,三者随护断,四者修断。云何断断?若比丘已起恶不善法断,生欲、方便、精勤、摄受;未起恶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精勤、摄受;未生善法令起、生欲、方便、精勤、摄受;已生善法增益修习,生欲、方便、精勤、摄受,是名断断。云何律仪断?若比丘善护眼根,隐密、调伏、进向;如是耳、鼻、舌、身、意根善护、隐密、调伏、进向,是名律仪断。云何随护断?若比丘于彼彼真实三昧相善守护持,所谓青瘀相、胀相、脓相、坏相、食不尽相,修习守护,不令退没,是名随护断。云何修断?若比丘修四念处等,是名修断。」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四念处,如是四正断、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道支、四道、四法句、正观修习,亦如是说。
(八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有人作世间建立,彼一切皆依于地;如是比丘修习禅法,一切皆依不放逸为根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转,比丘不放逸者,能修四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如是比丘能断贪欲、瞋恚、愚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断贪欲、瞋恚、愚痴,如是调伏贪欲、瞋恚、愚痴;贪欲究竟,瞋恚、愚痴究竟,出要、远离、涅槃,亦如是说。
(八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百草药木,皆依于地而得生长;如是种种善法,皆依不放逸为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黑沈水香是众香之上,如是种种善法,不放逸最为其上。
「譬如坚固之香,赤栴檀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一切皆不放逸为根本。如是,乃至涅槃。
「譬如水陆诸华,优钵罗华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皆不放逸为根本,乃至涅槃。
「譬如陆地生华,摩利沙华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乃至涅槃。
「譬如,比丘!一切畜生迹中,象迹为上;如是一切诸善法,不放逸最为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畜生,师子为第一;所谓畜生主,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屋舍堂阁,以栋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
「譬如一切阎浮果,唯得阎浮名者,果最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
「如是一切俱毘陀罗树,萨婆耶旨罗俱毘陀罗树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诸山,以须弥山王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金,以阎浮提金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衣中,伽尸细㲲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色中,以白色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众鸟,以金翅鸟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诸王,转轮圣王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天王,四大天王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三十三天,以帝释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焰摩天中,以宿焰摩天王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兜率陀天,以兜率陀天王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化乐天,以善化乐天王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他化自在天,以善他化自在天子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梵天,大梵王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阎浮提一切众流皆顺趣大海,其大海者最为第一;以容受故,如是一切善法皆顺不放逸……」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雨渧皆归大海,如是一切善法皆顺趣不放逸海……」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萨罗,阿耨大萨罗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第一……」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阎浮提一切河,四大河为第一;谓恒河、新头、搏叉、司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第一……」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众星光明,月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第一……」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诸大身众生,罗睺罗阿修罗最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诸受五欲者,顶生王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欲界诸神力,天魔波旬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众生,无足、两足、四足、多足,色、无色,想、无想,非想、非无想,如来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所有诸法,有为、无为,离贪欲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诸法众,如来众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所有诸界苦行,梵行圣界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为其根本……」如上说,乃至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禅,有禅三昧善,非正受善;有禅正受善,非三昧善;有禅三昧善,亦正受善;有禅非三昧善,非正受善。
「复次,四种禅,有禅住三昧善,非住正受善;有禅住正受善,非住三昧善;有禅住三昧善,亦住正受善;有禅非住三昧善,亦非住正受善。
「复次,四种禅,有禅三昧起善,非正受起善;有禅正受起善,非三昧起善;有禅三昧起善,亦正受起善;有禅非三昧起善,亦非正受起善。
「复次,四种禅,有禅三昧时善,非正受时善;有禅正受时善,非三昧时善;有禅三昧时善,亦正受时善;有禅非三昧时善,亦非正受时善。
「复次,四种禅,有禅三昧处善,非正受处善;有禅正受处善,非三昧处善;有禅三昧处善,亦正受处善;有禅非三昧处善,亦非正受处善。
「复次,四种禅,有禅三昧迎善,非正受迎善;有禅正受迎善,非三昧迎善;有禅三昧迎善,亦正受迎善;有禅非三昧迎善,亦非正受迎善。
「复次,四种禅,有禅三昧念善,非正受念善;有禅正受念善,非三昧念善;有禅三昧念善,亦正受念善;有禅非三昧念善,亦非正受念善。
「复次,四种禅,有禅三昧念不念善,非正受念不念善;有禅正受念不念善,非三昧念不念善;有禅三昧念不念善,亦正受念不念善;有禅非三昧念不念善,亦非正受念不念善。
「复次,四种禅,有禅三昧来善,非正受来善;有禅正受来善,非三昧来善;有禅三昧来善,亦正受来善;有禅非三昧来善,亦非正受来善。
「复次,四种禅,有禅三昧恶善,非正受恶善;有禅正受恶善,非三昧恶善;有禅三昧恶善,亦正受恶善;有禅非三昧恶善,亦非正受恶善。
「复次,四种禅,有禅三昧方便善,非正受方便善;有禅正受方便善,非三昧方便善;有禅三昧方便善,亦正受方便善;有禅非三昧方便善,亦非正受方便善。
「复次,四种禅,有禅三昧止善,非正受止善;有禅正受止善,非三昧止善;有禅三昧止善,亦正受止善;有禅非三昧止善,亦非正受止善。
「复次,四种禅,有禅三昧举善,非正受举善;有禅正受举善,非三昧举善;有禅三昧举善,亦正受举善;有禅非三昧举善,亦非正受举善。
「复次,四种禅,有禅三昧舍善,非正受舍善;有禅正受舍善,非三昧舍善;有禅三昧舍善,亦正受舍善;有禅非三昧舍善,亦非正受舍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无学三明。何等为三?无学宿命智证通、无学生死智证通、无学漏尽智证通。」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无学三明。何等为三?谓无学宿命智证通、无学生死智证通、无学漏尽智证通。
「云何无学宿命智证通?谓圣弟子知种种宿命事,从一生至百千万亿生,乃至劫数成坏,我及众生宿命所更如是名、如是生、如是性、如是食、如是受苦乐、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受分齐;我及众生于此处死、余处生,于余处死、此处生,有如是行、如是因、如是信,受种种宿命事,皆悉了知,是名宿命智证明。
「云何生死智证明?谓圣弟子天眼净过于人眼,见诸众生死时、生时,善色、恶色,上色、下色,向于恶趣,随业受生如实知;如此众生身恶行成就、口恶行成就、意恶行成就,谤圣人,邪见受邪法因缘故,身坏命终,生恶趣泥犁中;此众生身善行、口善行,意善行,不谤毁圣人,正见成就,身坏命终,生于善趣天人中,是名生死智证明。
「云何漏尽智证明?谓圣弟子此苦如实知,此苦集、此苦灭、此苦灭道迹如实知;彼如是知、如是见,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心解脱、无明漏心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漏尽智证明。」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婆罗门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慰劳,慰劳已,退坐一面。而作是说:「此则婆罗门三明,此则婆罗门三明。」
尔时,世尊告婆罗门言:「云何名为婆罗门三明?」
婆罗门白佛言:「瞿昙!婆罗门父母具相,无诸瑕秽,父母七世相承,无诸讥论,世世相承,常为师长,辩才具足;诵诸经典、物类名字、万物差品、字类分合、历世本末,此五种记,悉皆通达,容色端正。是名,瞿昙!婆罗门三明。」
佛告婆罗门:「我不以名字言说为三明也,贤圣法间说真要实三明,谓贤圣知见,贤圣法、律真实三明。」
婆罗门白佛:「云何?瞿昙!贤圣知见,贤圣法、律所说三明?」
佛告婆罗门:「有三种无学三明。何等为三?谓无学宿命智证明、无学生死智证明、无学漏尽智证明……」如上经广说。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婆罗门!是为圣法、律所说三明。」
婆罗门白佛:「瞿昙!是真三明。」
尔时,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而去。
(八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婆罗门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慰劳,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瞿昙!我名信。」
佛告婆罗门:「所谓信者,信增上戒、施、闻、舍、慧,是则为信,非名字是信也。」
时,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而去。
(八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婆罗门来诣佛所,面相慰劳,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名增益。」
佛告婆罗门:「所谓增益者,信增益,戒、闻、舍、慧增益,是为增益,非名字为增益也。」
时,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而去。
(八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婆罗门来诣佛所,问讯安否,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名等起。」
佛告婆罗门:「夫等起者,谓起于信,起戒、闻、舍、慧,是为等起,非名字为等起也。」
尔时,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而去。
(八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为汝说无为法,及无为道迹。谛听,善思。云何无为法?谓贪欲永尽,瞋恚、愚痴永尽,一切烦恼永尽,是无为法。云何为无为道迹?谓八圣道分:正见、正智、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无为道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为,如是难见、不动、不屈、不死、无漏、覆荫、洲渚、济渡、依止、拥护、不流转、离炽焰、离烧然、流通、清凉、微妙、安隐、无病、无所有、涅槃,亦如是说。
(八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湖池,广长五十由旬,深亦如是。若有士夫以一毛端渧彼湖水。云何,比丘!彼湖水为多?为士夫毛端一渧水多?」
比丘白佛:「世尊!士夫毛端尠少耳,湖水无量千万亿倍,不得为比。」
佛告比丘:「具足见真谛,正见具足。世尊弟子见真谛果,正无间等,彼于尔时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更不复生,所断诸苦甚多无量,如大湖水,所余之苦如毛端渧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毛端渧水,如是草筹之端渧水亦如是。
如湖池水,如是萨罗多咤伽、恒水、耶扶那、萨罗、伊罗跋提、摩醯、大海,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内六入处。云何为六?谓眼内入处,耳、鼻、舌、身、意内入处。于此六法观察忍,名为信行,超升离生,离凡夫地,未得须陀洹果,乃至未命终,要得须陀洹果。若此诸法增上观察忍,名为法行,超升离生,离凡夫地,未得须陀洹果,乃至未命终,要得须陀洹果。若此诸法如实正智观察,三结已尽、已知,谓身见、戒取、疑,是名须陀洹。不堕决定恶趣,定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此等诸法正智观察,不起诸漏,离欲解脱,名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内六入处,如是外六入处、六识身、六触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六爱身、六界身、五阴,亦如上说。
(八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种种子生。何等为五?谓根种子、茎种子、节种子、坏种子、种种子。此诸种子不断、不破、不腐、不伤、不穿坚,新得地界,不得水界,彼诸种子不得生长增广;得水界,不得地界,彼诸种子不得生长增广;要得地界、水界,彼诸种子得生长增广。如是业,烦恼、有、爱、见、慢、无明而生行;若有业而无烦恼、爱、见、无明者,行则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行,如是识、名色、六入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亦如是说。
(八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我世间,于世间及世间集不如是知者,我终不得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诸世间,为解脱、为出、为离,离颠倒想,亦不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我于世间及世间集如实知故,是故我于诸天、世人、魔、梵、沙门、婆罗门及余众生,为得解脱、为出、为离,心离颠倒,具足住,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世间、世间集、世间灭,世间集、世间出,世间集、世间灭、世间味、世间患、世间出,世间集、世间灭、世间出,世间集、世间灭道迹,世间集、世间灭、世间集道迹、世间灭道迹,世间集、世间灭、世间味、世间患、世间出,世间集、世间灭、世间集道迹、世间灭道迹、世间味、世间患、世间出。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爱。何等为三?谓欲爱、色爱、无色爱。为断此三爱故,当求大师。」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求大师,如是次师、教师、广导师、度师、广度师、说师、广说师、随说师、阿阇梨、同伴、真知识之善友、哀愍、慈悲、欲义、欲安、欲乐、欲触、欲通、欲者、精进者、方便者、出者、坚固者、勇猛者、堪能者、摄者、常者、学者、不放逸者、修者、思惟者、忆念者、觉想者、思量者、梵行者、神力者、智者、识者、慧者、分别者、念处、正勤、根、力、觉、道、止观、念身、正思惟求,亦如是说。
(八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有漏。何等为三?谓欲有漏、有有漏、无明有漏,为断此三有漏故,当求大师。」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求大师,如是乃至求正思惟,亦如是说。
(八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尊者罗睺罗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不忆念,于其中间尽诸有漏?」
佛告罗睺罗:「有内六入处。何等为六?谓眼入处。耳、鼻、舌、身、意入处,此等诸法,正智观察,尽诸有漏,正智心善解脱,是名阿罗汉,尽诸有漏,所作已作,已舍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得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内六入处,如是外六入处乃至五阴,亦如是说。
(八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于眼欲贪断,欲贪断者,是名眼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成不生法。如眼。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内六入处,如是外六入处乃至五阴,亦如是说。
(八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眼生、住、成就显现,苦生、病住、老死显现;如是,乃至意亦如是说。若眼灭、息、没,苦则灭、病则息、老死则没;乃至意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内六入处,如是外六入处乃至五阴,亦如是说。
(九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于眼味著者,则生上烦恼,生上烦恼者,于诸染污心不得离欲,彼障碍亦不得断,乃至意入处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内六入处,如是外六入处乃至五阴,亦如是说。
(九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世间所作,皆依于地而得建立,如是一切善法,皆依内六入处而得建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内六入处,如是外六入处乃至五阴,亦如是说。
(九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众生,无足、二足、四足、多足,色、无色,想、无想,非想、非非想,于一切如来最第一,乃至圣戒亦如是说。」
(九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诸世间众生所作,彼一切皆依于地而得建立;如是一切法,有为、无为,离贪欲法最为第一……」如是广说,乃至「圣戒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诸世间众生,彼一切皆依于地而得建立;如是一切诸众,如来声闻众最为第一……」如是广说,乃至「圣戒。」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一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二
(九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摩诃迦叶、尊者舍利弗、住耆阇崛山中。
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诣尊者舍利弗,与尊者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语尊者舍利弗言:「云何?舍利弗!如来有后生死耶?」
舍利弗言:「诸外道!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又问:「云何?舍利弗!如来无后生死耶?」
舍利弗答言:「诸外道!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又问:「舍利弗!如来有后生死、无后生死耶?」
舍利弗答言:「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又问舍利弗:「如来非有后生死、非无后生死耶?」
舍利弗答言:「诸外道!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诸外道出家又问尊者舍利弗:「云何所问如来有后生死、无后生死、有后无后、非有后非无后,一切答言:『世尊说,此是无记。』?云何为上座,如愚如痴,不善不辩,如婴儿无自性智?」作此语已,从坐起去。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尊者舍利弗相去不远,各坐树下,昼日禅思。尊者舍利弗知诸外道出家去已,诣尊者摩诃迦叶所,共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以向与诸外道出家所论说事,具白尊者摩诃迦叶:「尊者摩诃迦叶!何因何缘世尊不记说,后有生死、后无生死、后有后无、非有非无生死耶?」
尊者摩诃迦叶语舍利弗言:「若说如来后有生死者,是则为色;若说如来无后生死,是则为色;若说如来有后生死、无后生死,是则为色;若说如来非有后、非无后生死,是则为色。如来者,色已尽,心善解脱。言有后生死者,此则不然;无后生死、有后无后、非有后非无后生死,此亦不然。如来者,色已尽,心善解脱,甚深广大,无量无数,寂灭涅槃。
「舍利弗!若说如来有后生死者,是则为受、为想、为行、为识、为动、为虑、为虚诳、为有为、为爱,乃至非有非无后有亦如是说。如来者,爱已尽,心善解脱,是故说后有者不然,后无、后有无、后非有非无者不然,如来者,爱已尽,心善解脱,甚深广大,无量无数,寂灭涅槃。舍利弗!如是因、如是缘,故有问世尊:『如来若有、若无、若有无、若非有非无后生死?』不可记说。」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还本处。
(九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缘,世尊先为诸声闻少制戒时,多有比丘心乐习学;今多为声闻制戒,而诸比丘少乐习学?」
佛言:「如是,迦叶!命浊、烦恼浊、劫浊、众生浊、见浊,众生善法退减故,大师为诸声闻多制禁戒,少乐习学。迦叶!譬如劫欲坏时,真宝未灭,有诸相似伪宝出于世间;伪宝出已,真宝则没。如是,迦叶!如来正法欲灭之时,有相似像法生;相似像法出世间已,正法则灭。譬如大海中,船载多珍宝,则顿沉没;如来正法则不如是渐渐消灭。如来正法不为地界所坏,不为水、火、风界所坏,乃至恶众生出世,乐行诸恶、欲行诸恶、成就诸恶,非法言法、法言非法、非律言律、律言非律,以相似法,句味炽然,如来正法于此则没。
「迦叶!有五因缘能令如来正法沉没。何等为五?若比丘于大师所,不敬不重,不下意供养;于大师所,不敬不重,不下意供养已,然复依猗而住。若法、若学、若随顺教、若诸梵行大师所称叹者,不敬不重,不下意供养,而依止住。是名,迦叶!五因缘故,如来正法于此沉没。
「迦叶!有五因缘令如来法、律不没、不忘、不退。何等为五?若比丘于大师所,恭敬尊重,下意供养,依止而住,若法、若学、若随顺教、若诸梵行大师所称叹者,恭敬尊重,下意供养,依止而住。迦叶!是名五因缘如来法、律不没、不忘、不退。是故,迦叶!当如是学:『于大师所,当修恭敬尊重,下意供养,依止而住;若法、若学、若随顺教、若诸梵行,大师所赞叹者,恭敬尊重,下意供养,依止而住。』」
佛说是经已,尊者摩诃迦叶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遮罗周罗那罗聚落主来诣佛所,面前问讯慰劳,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闻古昔歌舞戏笑耆年宿士作如是说:『若伎儿于大众中歌舞戏笑,作种种伎,令彼大众欢乐喜笑,以是业缘,身坏命终,生欢喜天。』于此,瞿昙法中所说云何?」
佛告聚落主:「且止!莫问此义。」如是再三,犹请不已。
佛告聚落主:「我今问汝,随汝意答。古昔此聚落众生不离贪欲、贪欲缚所缚,不离瞋恚、瞋恚缚所缚,不离愚痴、愚痴缚所缚。彼诸伎儿于大众坐中,种种歌舞伎乐嬉戏,令彼众人欢乐喜笑。聚落主!当其彼人欢乐喜笑者,岂不增长贪、恚、痴缚耶?」
聚落主白佛言:「如是,瞿昙!」
「聚落主!譬如有人以绳反缚,有人长夜以恶心欲令此人非义饶益,不安不乐,数数以水浇所缚绳,此人被缚岂不转增急耶?」
聚落主言:「如是,瞿昙!」
佛言:「聚落主!古昔众生亦复如是,不离贪欲、瞋恚、痴缚,缘彼嬉戏欢乐喜笑,更增其缚。」
聚落主言:「实尔,瞿昙!彼诸伎儿令其众生欢乐喜笑,转增贪欲、瞋恚、痴缚。以是因缘,身坏命终,生善趣者,无有是处!」
佛告聚落主:「若言古昔伎儿能令大众欢乐喜笑,以是业缘,生欢喜天者,是则邪见!若邪见者,应生二趣,若地狱趣、若畜生趣。」
说是语时,遮罗周罗那罗聚落主悲泣流泪!
尔时,世尊告聚落主:「是故我先三问不答,言聚落主:『且止!莫问此义。』」
聚落主白佛言:「瞿昙!我不以瞿昙说故而悲泣也。我自念,昔来云何为彼愚痴不辨不善诸伎儿辈所见欺诳,言大众中作诸伎乐,乃至生欢喜天。我今定思:『云何伎儿歌舞嬉戏生欢喜天?』瞿昙!我从今日,舍彼伎儿恶不善业,归佛、归法、归比丘僧。」
佛言:「善哉!聚落主!此真实要。」
尔时,遮罗周罗那罗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随喜,顶礼佛足,欢喜而去。
(九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战鬪活聚落主来诣佛所,恭敬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闻古昔战鬪活耆年宿士作是言:『若战鬪活,身被重铠,手执利器,将士先锋,堪能方便摧伏怨敌,缘此业报,生箭降伏天。』于瞿昙法中,其义云何?」
佛告战鬪活:「且止!莫问此义。」
如是再三问,亦再三止之,犹问不已。
佛告聚落主:「我今问汝,随汝意答。聚落主!于意云何?若战鬪活,身被甲胄,为战士先锋,堪能方便摧伏怨敌,此人岂不先起伤害之心,欲摄缚枷鏁,斫刺杀害于彼耶?」
聚落主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聚落主:「为战鬪活,有三种恶邪,若身若口若意;以此三种恶邪因缘,身坏命终,得生善趣箭降伏天者,无有是处。」
佛告聚落主:「若古昔战鬪活耆年宿士,作如是见、作如是说,若诸战鬪活,身被甲胄,手执利器,命敌先登,堪能方便摧伏怨敌,以是因缘,生箭降伏天者,是则邪见。邪见之人,应生二处,若地狱趣、若畜生趣。」
说是语时,彼聚落主悲泣流泪!
佛告聚落主:「以是义故,我先再三语汝:『且止!不为汝说。』」
聚落主白佛言:「我不以瞿昙语故悲泣,我念古昔诸鬪战活耆年宿士愚痴,不善不辨,长夜,欺诳作如是言:『若战鬪活,身被甲胄,手执利器,命敌先登,乃至得生箭降伏天。』是故悲泣。我今定思:『诸战鬪活,恶业因缘,身坏命终,生箭降伏天者,无有是处。』瞿昙!我从今日,舍诸恶业,归佛、归法、归比丘僧。」
佛告聚落主:「此真实要。」
时,战鬪活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从坐起,作礼而去。
(九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调马聚落主来诣佛所,恭敬问讯,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调马聚落主:「调伏马者,有几种法?」
聚落主答言:「瞿昙!有三种法。何等为三?谓一者柔软,二者刚强,三者柔软刚强。」
佛告聚落主:「若以三种法,马犹不调,当如之何?」
聚落主言:「便当杀之?」
聚落主白佛言:「瞿昙!无上调御丈夫者,当以几种法调御丈夫?」
佛告聚落主:「我亦以三法调御丈夫。何等为三?一者柔软,二者刚强,三者柔软刚强。」
聚落主白佛:「瞿昙!若三种调御丈夫,犹不调者,当如之何?」
佛言:「聚落主!三事调伏犹不调者,便当杀之。所以者何?莫令我法有所屈辱。」
调马聚落主白佛言:「瞿昙法中,杀生者不净,瞿昙法中不应杀,而今说言:『不调伏者,亦当杀之。』?」
佛告聚落主:「如汝所言:『如来法中,杀生者不净,如来不应有杀。』聚落主!然我以三种法调御丈夫,彼不调者,不复与语,不复教授,不复教诫。聚落主!若如来调御丈夫,不复与语,不复教授,不复教诫,岂非杀耶?」
调马聚落主白佛言:「瞿昙!若调御丈夫不复与语,不复教授,不复教诫,真为杀也。是故我从今日,舍诸恶业,归佛、归法、归比丘僧。」
佛告聚落主:「此真实要。」
佛说此经已,调马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从坐起,作礼而去。
(九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凶恶聚落主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不修何等法故,于他生瞋恚;生瞋恚故,口说恶言,他为其作恶性名字?」
佛告聚落主:「不修正见故,于他生瞋;生瞋恚已,口说恶言,他为其作恶性名字。不修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于他生瞋;生瞋恚故,口说恶言,他为其作恶性名字。」
复问:「世尊!修习何法,于他不瞋,不瞋恚故,口说善言,他为其作贤善名字?」
佛告聚落主:「修正见故,于他不瞋;不瞋恚故,口说善言,他为其作贤善名字。修习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于他不瞋;不瞋恚故,口说善言,他为其作贤善名字。」
凶恶聚落主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说此言。我不修正见故,于他生瞋;生瞋恚已,口说恶言,他为我作恶性名字。我不修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于他生瞋;生瞋恚故,口说恶言,他为我作恶性名字。是故,我今当舍瞋恚、刚强、麁澁。」
佛告聚落主:「此真实要。」
佛说此经已,凶恶聚落主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摩尼珠髻聚落主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先日国王集诸大臣,共论议言:『云何沙门释子比丘自为受畜金银宝物,为净耶?为不净耶?』其中有言:『沙门释子应受畜金银宝物。』又复有言:『不应自为受畜金银宝物。』世尊!彼言沙门释子应自为受畜金银宝物者,为从佛闻?为自出意说?作是语者,为随顺法?为不随顺?为真实说?为虚妄说?如是说者,得不堕于呵责处耶?」
佛告聚落主:「此则妄说,非真实说、非是法说、非随顺说,堕呵责处。所以者何?沙门释子自为受畜金银宝物者,不清净故;若自为己受畜金银宝物者,非沙门法、非释种子法。」
聚落主白佛言:「奇哉!世尊!沙门释子受畜金银宝物者,非沙门法、非释种子法,此真实说!世尊!作是说者,增长胜妙,我亦作是说:『沙门释子不应自为受畜金银宝物。』」
佛告聚落主:「若沙门释子自为受畜金银珍宝清净者,五欲功德悉应清净!」
摩尼珠髻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尼珠髻聚落主去已,告尊者阿难:「若诸比丘依止迦兰陀竹园住者,悉呼令集于食堂。」
时,尊者阿难即受佛教,周遍宣令依止迦兰陀竹园比丘集于食堂。比丘集已,往白世尊:「诸比丘已集食堂,惟世尊知时!」
尔时,世尊往诣食堂,大众前坐,坐已,告诸比丘:「今日有摩尼珠髻聚落主来谅我所,作如是言:『先日国王集诸大臣,作如是论议:「沙门释子自为受畜金银宝物,为清净不?」其中有言清净者,有言不清净者。今问世尊,言清净者,为从佛闻?为自妄说?』……」如上广说。「彼摩尼珠髻聚落主闻我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诸比丘!国王、大臣共集论议,彼摩尼珠髻聚落主于大众前师子吼说:『沙门释种子不应自为受畜金银宝物。』诸比丘!汝等从今日,须木索木、须草索草、须车索车、须作人索作人,慎勿为己受取金银种种宝物!」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时,有王顶聚落主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王顶聚落主:「今者众生依于二边。何等为二?一者乐著卑下、田舍、常人凡夫五欲。二者自苦方便,不正、非义饶益。聚落主!有三种乐受欲乐,卑下、田舍、常人凡夫;有三种自苦方便,不正、非义饶益。
「聚落主!何等为三种卑下、田舍、常人凡夫乐受欲乐?有受欲者,非法滥取,不以安乐自供,不供养父母、给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属、朋友、知识,亦不随时供养沙门、婆罗门、仰求胜处安乐果报、未来生天,是名世间第一受欲。
「复次,聚落主!受欲乐者,以法、非法滥取财物,以乐自供,供养父母,给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属、朋友、知识,而不随时供养沙门、婆罗门、仰求胜处安乐果报、未来生天,是名第二受欲乐者。
「复次,聚落主!有受欲乐者,以法求财,不以滥取,以乐自供,供养父母,给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属、知识,随时供养沙门、婆罗门,仰求胜处安乐果报,未来生天,是名第三受欲乐者。
「聚落主!我不一向说受欲平等,我说受欲者其人卑下,我说受欲者是其中人,我说受欲者是其胜人。
「何等为卑下受欲者?谓非法滥取,乃至不仰求胜处安乐果报、未来生天,是名我说卑下者受欲。
「何等为中人受欲?谓受欲者以法、非法而求财物,乃至不求未来生天,是名我说第二中人受欲。
「何等为我说胜人受欲?谓彼以法求财,乃至未来生天,是名我说第三胜人受欲。
「何等为三种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义饶益?有一自苦枯槁活,初始犯戒、污戒,彼修种种苦行,精勤方便住处住,彼不能现法得离炽然、过人法、胜妙知见安乐住。聚落主!是名第一自苦方便枯槁活。
「复次,自苦方便枯槁活,始不犯戒、污戒,而修种种苦行,亦不由此现法得离炽然、过人法、胜妙知见安乐住,是名第二自苦方便枯槁活。
「复次,自苦方便枯槁活,不初始犯戒、污戒,然修种种苦行方便,亦不能现法离炽然、得过人法、胜妙知见安乐住,是名第三自苦方便枯槁活。
「聚落主!我不说一切自苦方便枯槁活悉等,我说有自苦方便是卑劣人,有说自苦方便是中人,有说自苦方便是胜人。
「何等自苦方便卑劣人?若彼自苦方便,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胜妙知见安乐住,是名我说自苦方便卑劣人。
「何等为自苦方便中人?若彼自苦方便,不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胜妙知见安乐住,是名我说自苦方便中间人。
「何等为自苦方便胜人?若彼自苦方便枯槁活,不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胜妙知见安乐住,是名我说自苦方便胜人。
「聚落主!是名三种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义饶益。
「聚落主!有道有迹,不向三种受欲随顺方便,卑下、田舍、常人凡夫,不向三种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义饶益。聚落主!何等为道,何等为迹,不向三种受欲、三种自苦方便?聚落主!为欲贪障阂故,或欲自害,或欲害他,或欲俱害,现法后世得斯罪报,心法忧苦。瞋恚、痴所障,或欲自害,或欲害他,或欲俱害,现法后世得斯罪报,心法忧苦。若离贪障,不欲方便自害、害他、自他俱害,不现法后世受斯罪报;彼心、心法常受喜乐,如是离瞋恚、愚痴障阂,不欲自害,不欲害他、自他俱害,不现法后世受斯罪报;彼心、心法常受安乐,于现法中,远离炽然,不待时节,亲近涅槃,即此身现缘自觉知。聚落主!如此现法永离炽然,不待时节,亲近涅槃,即此现身缘自觉知者,为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
当其世尊说是法时,王顶聚落主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王顶聚落主见法、得法、知法、深入于法,度疑不由于他,于正法、律得无所畏。即从坐起,整衣服,合掌白佛:「我今已度。世尊!归佛、归法、归比丘僧,从今尽寿为优婆塞。」
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力士人间游行,到欝鞞罗住处鹦鹉阎浮林。
时,有竭昙聚落主闻沙门瞿昙在力士人间游行,至欝鞞罗聚落鹦鹉阎浮林,说现法苦集、苦没。我当往诣彼沙门瞿昙,若我诣沙门瞿昙者,彼必为我说现法苦集、苦没。即往彼欝鞞罗聚落,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闻世尊常为人说现法苦集、苦没。善哉!世尊!为我说现法苦集、苦没。」
佛告聚落主:「我若说过去法苦集、苦没者,知汝于彼为信、为不信,为欲、不欲,为念、不念,为乐、不乐,汝今苦不?我若说未来苦集、苦没者,知汝于彼为信、不信,为欲、不欲,为念、不念,为乐、不乐,汝今苦不?我今于此说现法苦集、苦没,聚落主!若众生所有苦生,彼一切皆以欲为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缘而苦生。」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极略说法,不广分别,我所不解。善哉!世尊!唯愿广说,令我等解。」
佛告聚落主:「我今问汝,随汝意说,聚落主!于意云何?若众生于此欝鞞罗聚落住者,是若缚、若打、若责、若杀,汝心当起忧、悲、恼、苦不?」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亦不一向。若诸众生于此欝鞞罗聚落住者,于我有欲、有贪、有爱、有念、相习近者,彼遭若缚、若打、若责、若杀,我则生忧、悲、恼、苦。若彼众生所无欲、贪、爱、念、相习近者,彼遭缚、打、责、杀,我何为横生忧、悲、恼、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当知,众生种种苦生,彼一切皆以欲为本,欲生、欲习、欲起、欲因、欲缘而生众苦。聚落主!于意云何?汝依父母不相见者,则生欲、贪、爱、念不?」
聚落主言:「不也,世尊!」
「聚落主!于意云何?若见、若闻彼依父母,当起欲、爱、念不?」
聚落主言:「如是,世尊!」
复问:「聚落主!于意云何?彼依父母,若无常变异者,当起忧、悲、恼、苦不?」
聚落主言:「如是,世尊!若依父母无常变异者,我或隣死,岂唯忧、悲、恼、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当知,若诸众生所有苦生,一切皆以爱欲为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缘而生苦。」
聚落主言:「奇哉!世尊!善说如此依父母譬。我有依父母,居在异处,我日日遣信问其安否;使未时还,我以忧苦,况复无常,而无忧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我说,其诸众生所有忧苦,一切皆以欲为根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缘而生忧苦。」
佛告聚落主:「若有四爱念无常变异者,则四忧苦生;若三、二,若一爱念无常变异者,则一忧苦生。聚落主!若都无爱念者,则无忧苦尘劳。」即说偈言:
当其世尊说是法时,揭昙聚落主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见法得法,深入于法,度诸狐疑不由于他、不由他度,于正法、律得无所畏。从坐起,整衣服,合掌白佛:「已度。世尊!我以超越。我从今日,归佛、归法、归比丘僧,尽其寿命为优婆塞,唯忆持我!」
佛说此经已,揭昙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提国人间游行,与千二百五十比丘、千优婆塞、五百乞残食人,从城至城,从聚落至聚落,人间游行,至那罗聚落好衣庵罗园中。
时,有刀师氏聚落主是尼揵弟子,诣尼揵所,礼尼揵足,退坐一面。
尔时,尼揵语刀师氏聚落主:「汝能共沙门瞿昙作蒺䔧论,令沙门瞿昙不得语、不得不语耶?」
聚落主言:「阿梨!我立何等论为蒺䔧论,令沙门瞿昙不得语、不得不语?」
尼揵语聚落主言:「汝往诣沙门瞿昙所,作是问:『瞿昙常愿欲令诸家福利具足增长,作如是愿、如是说不?』若答汝言不者,汝当问言:『沙门瞿昙与凡愚夫有何等异?』若言有愿有说者,当复问言:『沙门瞿昙若有如是愿、如是说者,今云何于饥馑世,游行人间,将诸大众千二百五十比丘、千优婆塞、五百乞残食人,从城至城,从村至村,损费世间,如大雨雹雨已,乃是减损,非增益也。瞿昙所说,殊不相应,不类不似,前后相违。』如是。聚落主!是名蒺䔧论,令彼沙门瞿昙不得语、不得不语。」
尔时,刀师氏聚落主受尼揵劝教已,诣佛所恭敬问讯,恭敬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瞿昙常欲愿令诸家福利增长不?」
佛告聚落主:「如来长夜欲令诸家福利增长,亦常作是说。」
聚落主言:「若如是者,云何瞿昙于饥馑世人间乞食,将诸大众……」,乃至「不似不类,前后相违?」
佛告聚落主:「我忆九十一劫以来,不见一人施一比丘,有尽有减。聚落主!汝观今日有人家大富,多钱财、多眷属、多仆从,当知其家长夜好施,真实寂止,故致斯福利。聚落主!有八因缘,令人损减福利不增。何等为八?王所逼、贼所劫、火所焚、水所漂、藏自消减、抵债不还、怨憎残破、恶子费用,有是八种为钱财难聚。聚落主!我说无常为第九句。如是,聚落主!汝舍九因九缘,而言沙门瞿昙破坏他家,不舍恶言、不舍恶见,如铁枪投水,身坏命终,生地狱中。」
时,刀师氏聚落主心生恐怖,身毛皆竖,白佛言:「世尊!我今悔过!如愚如痴,不善不辩,于瞿昙所不实欺诳,虚说妄语。」
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九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罗聚落好衣庵罗园中。
时,有刀师氏聚落主,先是尼揵弟子,诣尼揵所,礼尼揵足,退坐一面。
尔时,尼揵语聚落主:「汝能共沙门瞿昙作蒺䔧论,令沙门瞿昙不得语、不得不语?」
聚落主白尼揵:「阿梨!何等为蒺䔧论,令沙门瞿昙不得语、不得不语耶?」
尼揵语聚落主:「汝往沙门瞿昙所,作如是言:『瞿昙不常欲安慰一切众生、赞叹安慰一切众生耶?』若言不者,应语言:『瞿昙与凡愚夫有何等异?』若言常欲安慰一切众生,赞叹安慰一切众生者,复应问言:『若欲安慰一切众生者,以何等故,或为一种人说法?或不为一种人说法?』作如是问者,是名蒺䔧论,令彼沙门瞿昙不得语、不得不语。」
尔时,聚落主受尼揵劝进已,往诣佛所,恭敬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岂不欲常安慰一切众生,叹说安慰一切众生?」
佛告聚落主:「如来长夜慈愍安慰一切众生,亦常叹说安慰一切众生。」
聚落主白佛言:「若然者,如来何故为一种人说法?又复不为一种人说法?」
佛告聚落主:「我今问汝,随意答我。聚落主!譬如有三种田,有一种田沃壤肥泽,第二田中,第三田𭏩薄,云何?聚落主!彼田主先于何田耕治下种?」
聚落主言:「瞿昙!于最沃壤肥泽者,先耕下种。」
「聚落主!复于何田次耕下种?」
聚落主言:「瞿昙!当于中田次耕下种。」
佛告聚落主:「复于何田次耕下种?」
聚落主言:「当于最下𭏩薄之田,次耕下种。」
佛告聚落主:「何故如是?」
聚落主言:「不欲废田存种而已。」
佛告聚落主:「我亦如是,如彼沃壤肥泽田者,我诸比丘、比丘尼亦复如是。我常为彼演说正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开示显现。彼闻法已,依于我舍、我洲、我覆、我荫、我趣,常以净眼,观我而住,作如是念:『佛所说法,我悉受持,令我长夜以义饶益,安隐乐住。』
「聚落主!如彼中田者,我弟子优婆塞、优婆夷亦复如是。我亦为彼演说正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开发显示。彼闻法已,依于我舍、我洲、我覆、我荫、我趣,常以净眼,观察我住,作如是念:『世尊说法,我悉受持,令我长夜以义饶益,安隐乐住。』
「聚落主!如彼田家最下田者,如是我为诸外道异学尼揵子辈,亦为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开示显现,然于彼等少闻法者,亦为其说,多闻法者,亦为其说。然其彼众于我善说法中,得一句法,知其义者,亦复长夜以义饶益,安隐乐住。」
时,聚落主白佛:「甚奇!世尊!善说如是三种田譬。」
佛告聚落主:「汝听我更说譬类。譬如士夫有三水器,不穿不坏,亦不津漏。第二器不穿不坏,而有津漏。第三器者,穿坏津漏。云何?聚落主!彼士夫三种器中,常持净水著何等器中?」
聚落主言:「瞿昙!当以不穿不坏、不津漏者,先以盛水。」
佛告聚落主:「次复应以何器盛水?」
聚落主言:「瞿昙!当持彼器不穿不坏而津漏者,次以盛水。」
佛告聚落主:「彼器满已,复以何器为后盛水?」
聚落主言:「以穿坏津漏之器最后盛水。所以者何?须臾之间,供小用故。」
佛告聚落主:「如彼士夫不穿不坏、不津漏器,诸弟子比丘、比丘尼亦复如是。我常为彼演说正法,乃至长夜以义饶益,安隐乐住。如第二器不穿不坏而津漏者,我诸弟子优婆塞、优婆夷亦复如是。我常为彼演说正法,乃至长夜以义饶益,安隐乐住,如第三器穿坏津漏者,外道异学诸尼揵辈亦复如是。我亦为彼演说正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开示显现。多亦为说,少亦为说。彼若于我说一句法,知其义者,亦得长夜安隐乐住。」
时,刀师氏聚落主闻佛所说,心大恐怖,身毛皆竖,前礼佛足悔过:「世尊!如愚如痴,不善不辩,于世尊所不谛真实,虚伪妄说!」
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足而去。
(九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罗聚落好衣庵罗园中。
时,有刀师氏聚落主,尼揵弟子,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聚落主:「欲何所论?尼揵若提子为何所说?」
聚落主言:「彼尼揵若提子说:『杀生者,一切皆堕泥犁中,以多行故,则将至彼;如是盗、邪婬、妄语皆堕泥犁中,以多行故,则将至彼。』」
佛告聚落主:「若如尼犍若提子说杀生者堕泥犁中,以多行故,而往生彼者,则无有众生堕泥犁中。聚落主!于意云何?何等众生于一切时有心杀生?复于何时有心不杀生,乃至何时有心妄语,何时有心不妄语?」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人于昼夜,少时有心杀生,乃至少时有心妄语,而多时不有心杀生,乃至妄语。」
佛告聚落主:「若如是者,岂非无有人堕于泥犁中耶?如尼揵所说:『有人杀生者,一切堕泥犁中,多习行者将往生彼,乃至妄语亦复如是。』聚落主!彼大师出兴于世,觉想筹量,入觉想地住。于凡夫地自辩所说,随意筹量,为诸弟子作如是说法,言杀生者,一切皆堕泥犁中,多习行将往生彼,乃至妄语亦复如是。彼诸弟子若信其说,言:『我大师知其所知,见其所见,能为弟子作如是说:「若杀生者,一切皆堕泥犁中,多习行故,将往生彼。」我本有心杀生、偷盗、邪婬、妄语,当堕泥犁中。』得如是见,乃至不舍此见,不厌彼业,不觉彼悔,于未来世,不舍杀生,乃至不舍妄语,彼意解脱不满足,慧解脱亦不满足。意解脱不满足、慧解脱不满足故,则为谤圣邪见;邪见因缘故,身坏命终,生恶趣泥犁中。如是,聚落主!有因、有缘,众生烦恼;有因、有缘,众生业烦恼。
「聚落主!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出兴于世,常为众生呵责杀生,赞叹不杀;呵责偷盗、邪婬、妄语,赞叹不盗、不婬、不妄语。常以此法,化诸声闻,令念、乐、信、重,言:『我大师知其所知,见其所见,呵责杀生,赞叹不杀,乃至呵责妄语,赞叹不妄语,我从昔来,以愚痴无慧,有心杀生,我缘是故,今自悔责。』虽不能令彼业不为,且因此悔责故,于未来世,得离杀生,乃至得离盗、婬、妄语,亦得满足正意解脱,满足慧解脱,意解脱、慧解脱满足已,得不谤贤圣,正见成就;正见因缘故,得生善趣天上。如是,聚落主!有因、有缘,众生业烦恼清净。
「聚落主!彼多闻圣弟子作如是学:『随时昼夜观察所起少有心杀生、多有心不杀生。』若于有心杀生,当自悔责,不是不类。若不有心杀生,无怨无憎,心生随喜;随喜已,欢喜生;欢喜已,心猗息;心猗息已,心受乐;受乐已,则心定。心定已,圣弟子心与慈俱,无怨无嫉,无有瞋恚,广大无量,满于一方,正受住;二方、三方,乃至四方、四维、上下、一切世间,心与慈俱,无怨无嫉,无有瞋恚,广大无量,善修习,充满诸方,具足正受住。」
尔时,世尊以爪甲抄少土,语刀师氏聚落主言:「云何?聚落主!我爪甲土多?大地为多?」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爪甲土少少耳,大地土无量无数。」
佛告聚落主:「如甲上之土甚少,大地之土其数无量。如是心与慈俱,修习多修习,诸有量业者,如甲上土,不能将去,不能令住。如是偷盗对以悲心,邪婬对以喜心,妄语对以舍心,不得为比。」
说是语时,刀师氏聚落主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聚落主见法、得法、觉法、知法、深入于法,离诸狐疑不由于他、不随于他,于正法、律得无所畏。从坐起,整衣服,右膝著地,合掌白佛:「我已度。世尊!已越。世尊!我今归佛、归法、归比丘僧,尽其寿命为优婆塞。世尊!譬如士夫欲求灯明,取其马尾,以为灯炷,欲吹令然,终不得明,徒自疲劳,灯竟不然。我亦如是,欲求明智,于诸愚痴尼揵子所,愚痴习近,愚痴和合,愚痴奉事,徒自劳苦,不得明智,是故我今重归依佛、归法、归僧。从今以去,于彼尼揵愚痴不善不辩者所,少信、少敬、少爱、少念,于今远离。是故,我今第三归佛、归法、归僧,乃至尽寿,为优婆塞,自净其心。」
时,刀师氏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间有三种调马。何等为三种?有马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体不具足。有马色具足、捷疾具足形体不具足。有马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如是有三种调士夫相。何等为三?有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体不具足。有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不具足。有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
「比丘!何等为不调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体不具足,有士夫于此苦如实知,此苦集、此苦灭、此苦灭道迹如实知,如是观者三结断,身见、戒取、疑。此三结断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是名捷疾具足。何等为非色具足?若有问阿毘昙、律,不能以具足句味,次第随顺,具足解说,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形体不具足?非大德名闻,感致衣被、饮食、床卧、汤药、众具,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体不具足。
「何等为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不具足?谓士夫此苦如实知,此苦集、此苦灭、此苦灭道迹如实知,乃至究竟苦边,是捷疾具足。何等为色具足?若问阿毘昙、律,乃至能为解说,是名色具足。何等为形体不具足?非大德名闻,不能感致衣被、饮食、卧具、汤药,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不具足。
「何等为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谓士夫此苦如实知,此苦集、此苦灭、此苦灭道迹如实知,乃至究竟苦边,是名捷疾具足。何等为色具足,若问阿毘昙、律,乃至能解说,是名色具足。何等为形体具足,大德名闻,乃至卧具、汤药,是名形体具足,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间有三种良马。何等为三?有马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体具足。有马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体具足,有马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于正法、律有三种善男子。何等为三?有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体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体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
「何等为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体具足?谓善男子苦圣谛如实知,苦集圣谛如实知,苦灭圣谛如实知,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作如是知、如是见已,断五下分结,谓身见、戒取、疑、贪欲、瞋恚;断此五下分结已,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复还生此世,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云何色不具足?若问阿毘昙、律,不能解了句味,次第随顺,决定解说,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形体不具足?谓非名闻大德,能感财利供养、衣被、饮食、随病汤药,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体具足。
「何等为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体具足?谓善男子此苦圣谛如实知,乃至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复还生此世,是名捷疾具足。云何色具足?若有问阿毘昙、律,能以次第句味,随顺决定,而为解说,是名色具足。云何非形体具足?谓非名闻大德,能感财利供养、衣被、饮食、随病汤药,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体具足。
「何等为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谓善男子此苦圣谛如实知,乃至得阿那含生般涅槃,不复还生此世,是名捷疾具足。何等为色具足,若有问阿毘昙、毘尼,乃至而为解说,是名色具足。何等为形体具足?谓名闻大德能感财利,乃至汤药、众具,是名形体具足,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二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三
(九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间有三种良马。何等为三?谓有马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体具足。有马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体具足。有马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如是于此法、律有三种善男子。何等为三?有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体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体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
「何等为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体具足?谓善男子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圣谛如实知,此苦灭圣谛如实知,此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如是知、如是见已,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心解脱、无明有漏心解脱:『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捷疾具足。云何非色具足?若有问阿毘昙、律,乃至不能为决定解说,是名色不具足。何等非形体具足?谓非名闻大德,乃至不感汤药、众具,是名形体不具足,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体具足。
「何等为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体具足?谓善男子此苦圣谛如实知,乃至不受后有,是名捷疾具足。云何色具足?谓若有问阿毘昙、毘尼,乃至能为决定解说,是名色具足。何等为非形体具足?谓非名闻大德,乃至不能感汤药、众具,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体具足。
「何等为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谓善男子此苦圣谛如实知,乃至不受后有,是名捷疾具足。何等为色具足?谓善男子若有问阿毘昙、毘尼,乃至能为决定解说,是名色具足。何等为形体具足?谓善男子名闻大德,乃至能感汤药、众具,是名形体具足,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有三种良马,王所服乘。何等为三?谓良马色具足、力具足、捷疾具足。如是于正法、律有三种善男子,世所奉事、供养、恭敬,为无上福田。何等为三?谓善男子色具足、力具足、捷疾具足。
「何等为色具足?谓善男子住于净戒波罗提木叉律仪,威仪行处具足,见微细罪,能生怖畏,受持学戒,是名色具足。
「何等力具足?已生恶不善法令断,生欲、精勤方便,摄受增长;未生恶不善法不起,生欲、精勤方便,摄受增长。未生善法令起,生欲、精勤方便,摄受增长;已生善法住不忘失,生欲、精勤方便,摄受增长,是名力具足。
「何等为捷疾具足?谓此苦圣谛如实知,乃至得阿罗汉,不受后有,是名捷疾具足。是名善男子色具足、力具足、捷疾具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有良马,四能具足,当知是良马,王所服乘。何等为四?所谓贤善、捷疾、堪能、调柔。如是善男子四德成就,世所宗重,承事供养,为无上福田。何等为四?谓善男子成就无学戒身、无学定身、无学慧身、无学解脱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有四种良马,有良马驾以平乘,顾其鞭影驰𫘝,善能观察御者形势,迟速左右,随御者心。是名,比丘!世间良马第一之德。复次,比丘!世间良马不能顾影而自惊察,然以鞭杖触其毛尾则能惊速察御者心,迟速左右,是名世间第二良马。复次,比丘!若世间良马不能顾影,及触皮毛能随人心,而以鞭杖小侵皮肉则能惊察,随御者心,迟速左右。是名,比丘!第三良马。复次,比丘!世间良马不能顾其鞭影,及触皮毛,小侵肤肉,乃以铁锥刺身,彻肤伤骨,然后方惊,牵车著路,随御者心,迟速左右,是名世间第四良马。
「如是于正法、律有四种善男子。何等为四?谓善男子闻他聚落有男子、女人疾病困苦,乃至死,闻已,能生恐怖,依正思惟,如彼良马顾影则调,是名第一善男子于正法、律能自调伏。复次,善男子不能闻他聚落若男、若女老、病、死苦,能生怖畏,依正思惟;见他聚落若男、若女老、病、死苦,则生怖畏,依正思惟,如彼良马触其毛尾,能速调伏,随御者心,是名第二善男子于正法、律能自调伏。复次,善男子不能闻、见他聚落中男子、女人老、病、死苦,生怖畏心,依正思惟,然见聚落、城邑有善知识及所亲近老、病、死苦,则生怖畏,依正思惟,如彼良马,触其肤肉,然后调伏,随御者心,是名善男子于圣法、律而自调伏。复次,善男子不能闻、见他聚落中男子、女人及所亲近老、病、死苦,生怖畏心,依正思惟;然于自身老、病、死苦能生厌怖,依正思惟,如彼良马侵肌彻骨,然后乃调,随御者心,是名第四善男子于圣法、律能自调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调马师名曰只尸,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观世间甚为轻贱,犹如群羊。世尊!唯我堪能调马;狂逸恶马,我作方便,须臾令彼态病悉现,随其态病,方便调伏。」
佛告调马师聚落主:「汝以几种方便调伏于马?」
马师白佛:「有三种法调伏恶马。何等为三?一者柔软,二者麁澁,三者柔软麁澁。」
佛告聚落主:「汝以三种方便调马,犹不调者,当如之何?」
马师白佛:「遂不调者,便当杀之。所以者何?莫令辱我。」调马师白佛:「世尊是无上调御丈夫,为以几种方便调御丈夫?」
佛告聚落主:「我亦以三种方便调御丈夫。何等为三?一者一向柔软,二者一向麁澁,三者柔软麁澁。」
佛告聚落主:「所谓一向柔软者,如所说:『此是身善行,此是身善行报,此是口、意善行,此是口、意善行报,是名天、是名人、是名善趣化生、是名涅槃,是为柔软。』
「麁澁者,如所说:『是身恶行,是身恶行报,是口、意恶行,是口、意恶行报,是名地狱、是名畜生、是名饿鬼、是名恶趣、是名堕恶趣,是名如来麁澁教也。』
「彼柔软麁澁俱者,谓如来有时说身善行,有时说身善行报,有时说口、意善行,有时说口、意善行报;有时说身恶行,有时说身恶行报,有时说口、意恶行,有时说口、意恶行报。如是名天、如是名人、如是名善趣、如是名涅槃。如是名地狱、如是名畜生、饿鬼、如是名恶趣、如是堕恶趣,是名如来柔软麁澁教。」
调马师白佛:「世尊!若以三种方便调伏众生,有不调者,当如之何?」
佛告聚落主:「亦当杀之。所以者何?莫令辱我。」
调马师白佛言:「若杀生者,于世尊法为不清净,世尊法中亦不杀生,而今言杀,其义云何?」
佛告聚落主:「如是!如是!如来法中杀生不清净,如来法中亦不杀生;然如来法中以三种教授不调伏者,不复与语、不教、不诫。聚落主!于意云何?如来法中不复与语、不教、不诫,岂非死耶?」
调马师白佛:「实尔。世尊!不复与语,永不教、诫,真为死也。世尊!以是之故,我从今日离诸恶不善业。」
佛告聚落主:「善哉所说!」
时,调马师聚落主只尸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足而去。
(九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间马有八态。何等为八?谓恶马临驾车时,后脚蹹人,前脚跪地,奋头啮人,是名世间马第一态。复次,恶马就驾车时,低头振轭,是名世间恶马第二之态。复次,世间恶马就驾车时,下道而去,或复偏厉车,令其翻覆,是名第三之态。复次,世间恶马就驾车时,仰头却行,是名世间恶马第四之态。复次,世间恶马就驾车时,小得鞭杖,或断缰折勒,纵横驰走,是名第五之态。复次,世间恶马就驾车时,举前两足,而作人立,是名第六之态。复次,世间恶马就驾之时,加之鞭杖,安住不动,是名第七之态。复次,世间恶马就驾之时,丛聚四脚,伏地不起,是名第八之态。
「如是,世间恶丈夫于正法、律有八种过。何等为八?若比丘!诸梵行者以见闻疑罪而发举时,彼则瞋恚,反呵责彼言:『汝愚痴,不辩不善,他立举汝,汝云何举我?』如彼恶马,后脚双蹹,前脚跪地,断鞅折轭,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一之过。
「复次,比丘!诸梵行者以见闻疑举,反出他罪,犹如恶马怒项折轭,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二之过。
「复次,比丘!诸梵行者以见闻疑举,不以正答,横说余事,瞋恚憍慢,隐覆嫌恨,不忍,无所由作,如彼恶马不由正路,令车翻覆,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三之过。
「复次,比丘!诸梵行者以见闻疑举,令其忆念,而作是言:『我不忆念!』觝突不伏,如彼恶马却缩转退,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四之过。
「复次,比丘!诸梵行者以见闻疑举时,轻蔑不数其人,亦不数僧,摄持衣钵,随意而去,如彼恶马加以鞭杖,纵横驰走,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五之过。
「复次,比丘!诸梵行者以见闻疑举时,自处高床、与诸上座共诤曲直,如彼恶马双脚人立,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六之过。
「复次,比丘!诸梵行者以见闻疑举时,默然不应,以恼大众,如彼恶马加其鞭杖,兀然不动,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七之过。
「复次,比丘!诸梵行者以见闻疑举时,则便舍戒,自生退没,到于寺门,而作是言:『汝默然快喜安住,我自舍戒退没。』如彼恶马丛聚四足,伏地不动,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八之过。是名比丘于正法、律有八种丈夫过恶。」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间良马有八种德成就者,随人所欲,取道多少。何等为八?生于良马乡,是名良马第一之德。复次,体性温良,不惊恐人,是名良马第二之德。复次,良马不择饮食,是名良马第三之德。复次,良马厌恶不净,择地而卧,是名良马第四之德。复次,良马诸情态速为调马者现,马师调习,速舍其态,是名良马第五之德。复次,良马安于驾乘,不顾余马,随其轻重,能尽其力,是名良马第六之德。复次,良马常随正路,不随非道,是名良马第七之德。复次,良马若病、若老,勉力驾乘,不厌不倦,是名良马第八之德。
「如是,丈夫于正法、律八德成就,当知是贤士夫。何等为八?谓贤士夫住于正戒波罗提木叉律仪,威仪行处具足,见微细罪,能生怖畏,受持学戒,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一之德。复次,丈夫性自贤善,善调善住,不恼、不怖诸梵行者,是名丈夫第二之德。复次,丈夫次行乞食,随其所得,若麁、若细,其心平等,不嫌、不著,是名丈夫第三之德。复次,丈夫心生厌离于身恶业,口、意恶业,恶不善法及诸烦恼,重受诸有炽然苦报,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增其厌离,是名丈夫第四之德。复次,丈夫若有沙门过,谄曲不实,速告大师及善知识,大师说法则时除断,是名丈夫第五之德。复次,丈夫学心具足,作如是念:『设使余人学以不学,我悉当学。』是名丈夫第六之德。复次,丈夫行八正道,不行非道,是名丈夫第七之德。复次,丈夫乃至尽寿,精勤方便,不厌不倦,是名丈夫第八之德。如是丈夫八德成就,随其行地,能速升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梨聚落深谷精舍。
尔时,世尊告诜陀迦旃延:「当修真实禅,莫习强良禅,如强良马,系槽枥上,彼马不念:『我所应作、所不应作。』但念谷草。如是,丈夫于贪欲缠多所修习故,彼以贪欲心思惟,于出离道不如实知,心常驰骋,随贪欲缠而求正受;瞋恚、睡眠、掉悔、疑多修习故,于出离道不如实知,以疑盖心思惟,以求正受。
「诜陀!若真生马系槽枥上,不念水草,但作是念:『驾乘之事。』如是,丈夫不念贪欲缠,住于出离如实知,不以贪欲缠而求正受,亦不瞋恚、睡眠、掉悔、疑缠,多住于出离;瞋恚、睡眠、掉悔、疑缠如实知,不以疑缠而求正受。
「如是,诜陀!比丘如是禅者,不依地修禅,不依水、火、风、空、识、无所有、非想非非想而修禅。不依此世、不依他世,非日、月,非见、闻、觉、识,非得非求,非随觉,非随观而修禅。
「诜陀!比丘如是修禅者,诸天主、伊湿波罗、波阇波提恭敬合掌,稽首作礼而说偈言:
尔时,有尊者跋迦利住于佛后,执扇扇佛。时,跋迦利白佛言:「世尊!若比丘云何入禅,而不依地、水、火、风,乃至觉观,而修禅定?云何比丘禅,诸天主、伊湿波罗、波阇波提合掌恭敬,稽首作礼而说偈言:
佛告跋迦利:「比丘于地想能伏地想,于水、火、风想、无量空入处想、识入处想、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入处想。此世他世,日、月、见、闻、觉、识,若得若求,若觉若观,悉伏彼想。跋迦利!比丘如是禅者,不依地、水、火、风,乃至不依觉、观而修禅。跋迦利!比丘如是禅者,诸天主、伊湿波罗、波阇波提恭敬合掌,稽首作礼而说偈言:
佛说此经时,诜陀迦旃延比丘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跋迦利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
佛说此经已,跋迦利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时,有释种名摩诃男,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为优婆塞?」
佛告摩诃男:「在家清白修习净住,男相成就,作是说言:『我今尽寿归佛、归法、归比丘僧,为优婆塞,证知我!』是名优婆塞。」
摩诃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为优婆塞信具足?」
佛告摩诃男:「优婆塞者,于如来所正信为本,坚固难动,诸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及余世间所不能坏。摩诃男!是名优婆塞信具足。」
摩诃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优婆塞戒具足?」
佛告摩诃男:「优婆塞离杀生、不与取、邪婬、妄语、饮酒,不乐作。摩诃男!是名优婆塞戒具足。」
摩诃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优婆塞闻具足?」
佛告摩诃男:「优婆塞闻具足者,闻则能持,闻则积集,若佛所说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悉能受持。摩诃男!是名优婆塞闻具足。」
摩诃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优婆塞舍具足?」
佛告摩诃男:「优婆塞舍具足者,为悭垢所缠者,心离悭垢,住于非家,修解脱施、勤施、常施,乐舍财物,平等布施。摩诃男!是名优婆塞舍具足。」
摩诃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优婆塞智慧具足?」
佛告摩诃男:「优婆塞智慧具足者,谓此苦如实知,此苦集如实知,此苦灭如实知,此苦灭道迹如实知。摩诃男!是名优婆塞慧具足。」
尔时,释氏摩诃男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作礼而去。
(九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尔时,释氏摩诃男与五百优婆塞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优婆塞?」
佛告摩诃男:「优婆塞者,在家净住,乃至尽寿,归依三宝,为优婆塞,证知我!」
摩诃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优婆塞须陀洹?」
佛告摩诃男:「优婆塞须陀洹者,三结已断已知,谓身见、戒取、疑。摩诃男!是名优婆塞须陀洹。」
摩诃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优婆塞斯陀含?」
佛告摩诃男:「谓优婆塞三结已断已知,贪、恚、痴薄。摩诃男!是名优婆塞斯陀含。」
摩诃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优婆塞阿那含?」
佛告摩诃男:「优婆塞阿那含者,五下分结已断已知,谓身见、戒取、疑、贪欲、瞋恚。摩诃男!是名优婆塞阿那含。」
时,摩诃男释氏顾视五百优婆塞,而作是言:「奇哉!诸优婆塞,在家清白,乃得如是深妙功德。」
时,摩诃男优婆塞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作礼而去。
(九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尔时,释氏摩诃男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优婆塞?」
佛告摩诃男:「优婆塞者,在家清白,乃至尽寿,归依三宝,为优婆塞,证知我!」
摩诃男白佛:「世尊!云何为满足一切优婆塞事?」
佛告摩诃男:「若优婆塞有信无戒,是则不具,当勤方便,具足净戒。具足信、戒而不施者,是则不具;以不具故,精勤方便,修习布施,令其具足满。信、戒、施满,不能随时往诣沙门,听受正法,是则不具;以不具故,精勤方便,随时往诣塔寺,见诸沙门,不一心听受正法,是不具足。信、戒、施、闻修习满足,闻已不持,是不具足;以不具足故,精勤方便,随时往诣沙门,专心听法,闻则能持。不能观察诸法深义,是不具足;不具足故,精勤方便,信、戒、施、闻,闻则能持,持已,观察甚深妙义,而不随顺知法次法向,是则不具,以不具故,精勤方便,信、戒、施、闻,受持观察,了达深义,随顺行法次法向。摩诃男!是名满足一切种优婆塞事。」
摩诃男白佛:「世尊!云何名优婆塞能自安慰,不安慰他?」
佛告摩诃男:「若优婆塞能自立戒,不能令他立于正戒;自持净戒,不能令他持戒具足;自行布施,不能以施建立于他;自诣塔寺见诸沙门,不能劝他令诣塔寺往见沙门;自专听法,不能劝人乐听正法;闻法自持,不能令他受持正法;自能观察甚深妙义,不能劝人令观深义;自知深法能随顺行法次法向,不能劝人令随顺行法次法向。摩诃男!如是八法成就者,是名优婆塞能自安慰,不安慰他。」
摩诃男白佛:「世尊!优婆塞成就几法自安安他?」
佛告摩诃男:「若优婆塞成就十六法者,是名优婆塞自安安他。何等为十六?摩诃男!若优婆塞具足正信,建立他人;自持净戒,亦以净戒建立他人;自行布施,教人行施;自诣塔寺见诸沙门,亦教人往见诸沙门;自专听法,亦教人听;自受持法,教人受持;自观察义,教人观察;自知深义,随顺修行法次法向,亦复教人解了深义,随顺修行法次法向。摩诃男!如是十六法成就者,是名优婆塞能自安慰,亦安慰他人。
「摩诃男!若优婆塞成就如是十六法者,彼诸大众悉诣其所,谓婆罗门众、刹利众、长者众、沙门众,于诸众中威德显曜。譬如日轮,初、中及后,光明显照。如是,优婆塞十六法成就者,初、中及后,威德显照。如是,摩诃男!若优婆塞十六法成就者,世间难得。」
佛说此经已,释氏摩诃男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从坐起,作礼而去。
(九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尔时,释氏摩诃男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此迦毘罗卫国安隐丰乐,人民炽盛,我每出入时,众多羽从,狂象、狂人、狂乘常与是俱。我自恐与此诸狂俱生俱死,忘于念佛、念法、念比丘僧。我自思惟,命终之时,当生何处?」
佛告摩诃男:「莫恐,莫怖,命终之后,不生恶趣,终亦无恶。譬如大树,顺下、顺注、顺输,若截根本,当堕何处?」
摩诃男白佛:「随彼顺下、顺注、顺输。」
佛告摩诃男:「汝亦如是,若命终时,不生恶趣,终亦无恶。所以者何?汝已长夜修习念佛、念法、念僧,若命终时,此身若火烧,若弃冢间,风飘日曝,久成尘末,而心意识久远长夜正信所熏,戒、施、闻、慧所熏,神识上升,向安乐处,未来生天。」
时,摩诃男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尔时,释氏摩诃男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比丘在于学地,求所未得,上升进道,安隐涅槃。世尊!彼当云何修习,多修习住,于此法、律得诸漏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摩诃男:「若比丘在于学地,求所未得,上升进道,安隐涅槃,彼于尔时,当修六念,乃至进得涅槃。譬如饥人,身体羸瘦,得美味食,身体肥泽。如是,比丘住在学地,求所未得,上升进道,安隐涅槃,修六随念,乃至疾得安隐涅槃。
「何等六念?谓圣弟子念如来事:『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圣弟子如是念时,不起贪欲缠,不起瞋恚、愚痴心,其心正直。得如来义,得如来正法,于如来正法、于如来所得随喜心;随喜心已,欢悦;欢悦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其心定;心定已,彼圣弟子于凶崄众生中,无诸罣阂,入法流水,乃至涅槃。
「复次,圣弟子念于法事,世尊法、律,现法能离生死炽然,不待时节,通达现法,缘自觉知。圣弟子如是念法者,不起贪欲、瞋恚、愚痴,乃至念法所熏,升进涅槃。
「复次,圣弟子念于僧事,世尊弟子善向、正向、直向、诚向,行随顺法,有向须陀洹、得须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罗汉、得阿罗汉,此是四双八辈贤圣,是名世尊弟子僧,净戒具足、三昧具足、智慧具足、解脱具足、解脱知见具足,所应奉迎,承事供养,为良福田。圣弟子如是念僧事时,不起贪欲、瞋恚、愚痴,乃至念僧所熏,升进涅槃。
「复次,圣弟子自念净戒,不坏戒、不缺戒、不污戒、不杂戒、不他取戒、善护戒、明者称誉戒、智者不厌戒。圣弟子如是念戒时,不起贪欲、瞋恚、愚痴,乃至念戒所熏,升进涅槃。
「复次,圣弟子自念施事,我得善利,于悭垢众生中而得离悭垢处,于非家行解脱施,常自手施,乐行舍法,具足等施。圣弟子如是念施时,不起贪欲、瞋恚、愚痴,乃至念施所熏,升进涅槃。
「复次,圣弟子念诸天事,有四大天王、三十三天、㷔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若有正信心者,于此命终,生彼诸天,我亦当行此正信;彼得净戒、施、闻、舍、慧,于此命终,生彼诸天,我今亦当行此戒、施、闻、慧。圣弟子如是念天事者,不起贪欲、瞋恚、愚痴,其心正直,缘彼诸天。彼圣弟子如是直心者,得深法利、得深义利、得彼诸天饶益随喜;随喜已,生欣悦;欣悦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得心定;心定已,彼圣弟子处凶崄众生中,无诸罣阂,入法水流。念天所熏故,升进涅槃。
「摩诃男!若比丘住于学地,欲求上升安乐涅槃。如是多修习,疾得涅槃者,于正法、律速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释氏摩诃男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作礼而去。
(九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世尊缝衣。
时,释氏摩诃男闻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世尊缝衣,世尊不久三月安居讫,作衣竟,持衣钵,人间游行。闻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四体不摄,迷于四方,闻法悉忘。以闻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世尊缝衣,世尊不久安居讫,作衣竟,持衣钵,人间游行,是故我今思惟:『何时当复得见世尊及诸知识比丘?』」
佛告摩诃男:「汝正使见世尊、不见世尊,见诸知识比丘及与不见,但当念于五法,精勤修习。摩诃男!当以正信为主,非不正信;戒具足、闻具足、施具足、慧具足为本,非不智慧。如是,摩诃男!依此五法,修六念处。何等为六?此摩诃男!念如来,当如是念:『如来、应、等正觉,乃至佛世尊。』当念法、僧、戒、施、天事,乃至自行得智慧。如是,摩诃男!圣弟子成就十一法者,则为学迹,终不腐败,堪任知见、堪任决定,住甘露门,近于甘露,不能一切疾得甘露涅槃。
「譬如伏鸡伏其卵,或五或十,随时消息,爱护将养,正复中间放逸,犹能以爪以口啄卵,得生其子。所以者何?以彼鸡母初随时消息,善爱护故。如是圣弟子成就十一法者,住于学迹,终不腐败,乃至不能一切疾得甘露涅槃。」
佛说此经已,摩诃男释氏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世尊缝衣。
时,释氏摩诃男闻诸比丘集于食堂为世尊缝衣,世尊不久安居讫,作衣竟,持衣钵,人间游行。闻已,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体不摄,迷于四方,先所闻法,今悉忘失,以闻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世尊缝衣,乃至人间游行,我作是念:『何时当复得见世尊及诸知识比丘?』」
佛告摩诃男:「汝见如来、不见如来,见诸比丘、不见诸比丘,且汝常当勤修六法。何等为六?正信为本,戒、施、闻、空、慧以为根本,非不智慧,是故。摩诃男!依此六法已,于上增修六随念,念如来事,乃至念天。如是十二种念成就,彼圣弟子诸恶退减不增长,消灭不起,离尘垢,不增尘垢,舍离不取;不取故不著,以不取著故,缘自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释氏摩诃男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作礼而去。
(九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尔时,释氏摩诃男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正受故解脱,非不正受。云何?世尊!为先正受而后解脱耶?为先解脱而后正受耶?为正受解脱不前不后一时俱生耶?」
尔时,世尊默然而住。如是摩诃男第二第三问,佛亦再三默然住。
尔时,尊者阿难住于佛后,执扇扇佛。尊者阿难作是念:「释氏摩诃男以此深义而问世尊,世尊病差未久,我今当说余事,以引于彼语。
「摩诃男!学人亦有戒,无学人亦有戒;学人有三昧,无学人亦有三昧;学人有慧,无学人亦有慧;学人有解脱,无学人亦有解脱。」
摩诃男问尊者阿难:「云何为学人戒?云何为无学人戒?云何学人三昧?云何无学人三昧?云何学人慧?云何无学人慧?云何学人解脱?云何无学人解脱?」
尊者阿难语摩诃男:「此圣弟子住于戒波罗提木叉律仪,威仪行处,受持学戒,受持学戒具足已;离欲、恶不善法,乃至第四禅具足住;如是三昧具足已,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如实知,此苦灭如实知,此苦灭道迹如实知;如是知、如是见已,五下分结已断已知,谓身见、戒取、疑、贪欲、瞋恚,此五下分结断,于彼受生,得般涅槃阿那含,不复还生此世。彼当尔时,成就学戒、学三昧、学慧、学解脱,复于余时尽诸有漏,无漏解脱、慧解脱,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彼当尔时成就无学戒、无学三昧、无学慧、无学解脱。如是,摩诃男!是名世尊所说学戒、学三昧、学慧、学解脱,无学戒、无学三昧、无学慧、无学解脱。」
尔时,释氏摩诃男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礼佛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诃男去不久,语尊者阿难:「迦毘罗卫释氏乃能与诸比丘共论深义?」
阿难白佛:「唯然,世尊!迦毘罗卫释氏能与诸比丘共论深义。」
佛告阿难:「迦毘罗卫诸释氏快得善利,能于甚深佛法贤圣慧眼而得深入。」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尔时,释氏名曰沙陀,语释氏摩诃男:「世尊说须陀洹成就几种法?」
摩诃男答言:「世尊说须陀洹成就四法。何等为四?谓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是名四法成就须陀洹。」
释氏沙陀语释氏摩诃男:「莫作是说!莫作是言世尊说四法成就须陀洹。然彼三法成就须陀洹。何等为三?谓于佛不坏净、于法不坏净、于僧不坏净。如是三法成就须陀洹。」如是第三说。释氏摩诃男不能令沙陀受四法,释氏沙陀不能令摩诃男受三法,共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释氏摩诃男白佛言:「世尊!释氏沙陀来诣我所,问我言:『世尊说几法成就须陀洹?』我即答言:『世尊说四法成就须陀洹。何等为四?谓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如是四法成就须陀洹。』释氏沙陀作是言:『释氏摩诃男!莫作是语,世尊说四法成就须陀洹,但三法成就须陀洹。何等为三?谓于佛不坏净、于法不坏净、于僧不坏净,世尊说如是三法成就须陀洹。』如是再三说,我亦不能令彼释氏沙陀受四法,释氏沙陀亦不能令我受三法,是故俱来诣世尊所,今问世尊,须陀洹成就几法?」
时,沙陀释氏从坐起,为佛作礼,合掌白佛:「世尊!若有如是像类法起,一者世尊,一者比丘僧,我宁随世尊,不随比丘僧。或有如是像类法起,一者世尊,一者比丘尼僧、优婆塞、优婆夷、若天、若魔、若梵、若沙门、婆罗门、诸天、世人,我宁随世尊!不随余众。」
尔时,世尊告释氏摩诃男:「如摩诃男!释氏沙陀作如是论,汝当云何?」
摩诃男白佛:「世尊!彼沙陀释氏作如是论,我知复可说,我唯言善,唯言真实。」
佛告摩诃男:「是故当知四法成就须陀洹,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如是受持。」
时,释氏摩诃男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作礼而去。
(九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时,有迦毘罗卫释氏集供养堂,作如是论,问:「摩诃男!云何最后记说彼百手释氏命终,世尊记彼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然彼百手释氏犯戒饮酒,而复世尊记彼得须陀洹,乃至究竟苦边。汝摩诃男!当往问佛,如佛所说,我等奉持!」
尔时,摩诃男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迦毘罗卫诸释氏集供养堂,作如是论,摩诃男:『云何最后记说,是中百手释氏命终,世尊记说得须陀洹,乃至究竟苦边。汝今当往重问世尊,如世尊所说,我等奉持!』我今问佛,唯愿解说。」
佛告摩诃男:「『善逝大师、善逝大师』者,圣弟子所说,口说善逝,而心正念直见,悉入善逝。『正法律、正法律』者,圣弟子所说,口说正法,发心正念直见,悉入正法。『善向僧、善向僧』者,圣弟子所说,口说善向,发心正念直见,悉入善向。如是,摩诃男!圣弟子于佛一向净信,于法、僧一向净信,于法利智、出智、决定智,八解脱具足身作证,以智慧见,有漏断知。如是圣弟子不趣地狱、畜生、饿鬼,不堕恶趣,说阿罗汉俱解脱。
「复次,摩诃男!圣弟子一向于佛清净信,乃至决定智慧,不得八解脱身作证具足住,然彼知见有漏断,是名圣弟子不堕恶趣,乃至慧解脱。复次,摩诃男!圣弟子一向于佛清净信,乃至决定智慧,八解脱身作证具足住,而不见有漏断,是名圣弟子不堕恶趣,乃至身证。
「复次,摩诃男!若圣弟子一向于佛清净信,乃至决定智慧,不得八解脱身作证具足住,然于正法、律如实知见,是名圣弟子不堕恶趣,乃至见到。复次,摩诃男!圣弟子一向于佛清净信,乃至决定智慧,于正法、律如实知见,不得见到,是名圣弟子不堕恶趣,乃至信解脱。
「复次,摩诃男!圣弟子信于佛言说清净,信法、信僧言说清净,于五法增上智慧,审谛堪忍,谓信、精进、念、定、慧,是名圣弟子不堕恶趣,乃至随法行。
「复次,摩诃男!圣弟子信于佛言说清净,信法、信僧言说清净,乃至五法少慧,审谛堪忍,谓信、精进、念、定、慧,是名圣弟子不堕恶趣,乃至随信行。
「摩诃男!此坚固树,于我所说能知义者,无有是处!若能知者,我则记说,况复百手释氏而不记说得须陀洹?摩诃男!百手释氏临命终时,受持净戒,舍离饮酒,然后命终,我记说彼得须陀洹,乃至究竟苦边。」
摩诃男释氏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作礼而去。
(九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时,有四十比丘住波梨耶聚落,一切皆修阿练若行、粪扫衣、乞食,学人未离欲,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尔时,世尊作是念:「此四十比丘住波梨耶聚落,皆修阿练若行、粪扫衣、乞食,学人未离欲,我今当为说法,令其即于此生不起诸漏,心得解脱。」
尔时,世尊告波梨耶聚落四十比丘:「众生无始生死,无明所盖,爱系其颈,长夜生死轮转,不知苦之本际。诸比丘!于意云何?恒水洪流趣于大海,中间恒水为多?汝等本来长夜生死轮转,破坏身体流血为多?」
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说义,我等长夜轮转生死,其身破坏流血甚多,多于恒水百千万倍。」
佛告比丘:「置此恒水,乃至四大海水为多?汝等长夜轮转生死,其身破坏血流为多?」
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说义,我等长夜轮转生死,其身破坏流血甚多,逾四大海水也。」
佛告诸比丘:「善哉!善哉!汝等长夜轮转生死,所出身血甚多无数,过于恒水及四大海。所以者何?汝于长夜,曾生象中,或截耳、鼻、头、尾、四足,其血无量。或受马身,驼、驴、牛、犬诸禽兽类,断截耳、鼻、头、足四体,其血无量,汝等长夜或为贼盗,为人所害,断截头、足、耳、鼻,分离四体,其血无量。汝等长夜身坏命终,弃于塜间,脓坏流血,其数无量,或堕地狱、畜生、饿鬼,身坏命终,其流血出亦复无量。」
佛告比丘:「色为是常,为非常耶?」
比丘白佛:「无常。世尊!」
佛告比丘:「若无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圣弟子宁复于中见是我、异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告比丘:「若所有色,过去、未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如实知。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圣弟子如是观者,于色厌离,于受、想、行、识厌离;厌已不乐,不乐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是法时,四十比丘波梨耶聚落住者不起诸漏,心得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以来,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
佛告诸比丘:「于意云何?恒河流水,乃至四大海,其水为多?为汝等长夜轮转生死,流泪为多?」
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说义,我等长夜轮转生死,流泪甚多,过于恒水及四大海。」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等长夜轮转生死,流泪甚多,非彼恒水及四大海。所以者何?汝等长夜丧失父母、兄弟、姊妹、宗亲、知识,丧失钱财,为之流泪,甚多无量。汝等长夜弃于塜间,脓血流出,及生地狱、畜生、饿鬼。诸比丘!汝等从无始生死,长夜轮转,其身血泪甚多无量。」
佛告诸比丘:「色为常耶?为无常耶?」
比丘白佛:「无常。世尊!」
佛告比丘:「若无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其中见我、异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诸比丘!圣弟子如是知、如是见,乃至于色解脱,于受、想、行、识解脱,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于无始生死,无明所盖,爱系其颈,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
佛告诸比丘:「于意云何?恒河流水及四大海,其水为多,汝等长夜轮转生死,饮其母乳为多耶?」
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说义,我等长夜轮转生死,饮其母乳,多于恒河及四大海水。」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等长夜轮转生死,饮其母乳,多于恒河及四大海水。所以者何?汝等长夜或生象中,饮其母乳,无量无数。或生驼、马、牛、驴诸禽兽类饮其母乳,其数无量。汝等长夜弃于塜间,脓血流出,亦复无量。或堕地狱、畜生、饿鬼,髓血流出,亦复如是。比丘!汝等无始生死轮转已来,不知苦之本际。云何?比丘!色为常耶?为无常耶?」
比丘白佛:「非常。世尊!」
「乃至圣弟子于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于诸世间得无所取;不取已,无所著,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三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四
(九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诸比丘!于意云何?若此大地一切草木,以四指量,斩以为筹,以数汝等长夜轮转生死所依父母;筹数已尽,其诸父母数犹不尽。诸比丘!如是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是故,比丘!当如是学:『当勤精进,断除诸有,莫令增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云何?比丘!此大地土泥悉以为丸,如婆罗果,以数汝等长夜生死以来所依父母;土丸既尽,所依父母其数不尽。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其数如是。是故,比丘!当勤方便,断除诸有,莫令增长,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诸比丘!汝等见诸众生安隐诸乐,当作是念:『我等长夜轮转生死,亦曾受斯乐,其趣无量。』是故,比丘!当如是学:『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当勤精进,断除诸有,莫令增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诸比丘!若见众生受诸苦恼,当作是念:『我长夜轮转生死以来,亦曾更受如是之苦,其数无量,当勤方便,断除诸有,莫令增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诸比丘!汝等见诸众生而生恐怖,衣毛为竖,当作是念:『我等过去必曾杀生,为伤害者,为恶知识,于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诸比丘!当作是学,断除诸有,莫令增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诸比丘!若见众生爱念欢喜者,当作是念:『如是众生过去世时,必为我等父母、兄弟、妻子、亲属、师友、知识,如是长夜生死轮转,无明所盖,爱系其颈,故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是故,诸比丘!当如是学,精勤方便,断除诸有,莫令增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婆罗门来诣佛所,恭敬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未来世当有几佛?」
佛告婆罗门:「未来佛者,如无量恒河沙。」
尔时,婆罗门作是念:「未来当有如无量恒河沙三藐三佛陀,我当从彼修诸梵行。」
尔时,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时,婆罗门随路思惟:「我今唯问沙门瞿昙未来诸佛,不问过去。」即随路还,复问世尊:「云何?瞿昙!过去世时,复有几佛?」
佛告婆罗门:「过去世佛亦如无量恒河沙数。」
时,婆罗门即作是念:「过去世中有无量恒河沙等诸佛世尊,我曾不习近。设复未来如无量恒河沙三藐三佛陀,亦当不与习近娱乐。我今当于沙门瞿昙所修行梵行。」即便合掌白佛言:「唯愿听我于正法、律出家修梵行。」
佛告婆罗门:「听汝于正法、律出家修梵行,得比丘分。」
尔时,婆罗门即出家受具足。出家已,独一静处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乃至得阿罗汉。
(九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毘富罗山。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一人于一劫中生死轮转,积累白骨不腐坏者,如毘富罗山。若多闻圣弟子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圣谛如实知,此苦灭圣谛如实知,此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彼如是知、如是见,断三结,谓身见、戒取、疑,断此三结,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于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
时,有异比丘从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劫长久如?」
佛告比丘:「我能为汝说,而汝难知。」
比丘白佛:「可说譬不?」
佛言:「可说,比丘!譬如铁城,方一由旬,高下亦尔,满中芥子,有人百年取一芥子,尽其芥子,劫犹不竟。如是,比丘!其劫者,如是长久。如是长劫,百千万亿大苦相续,白骨成丘,脓血成流,地狱、畜生、饿鬼恶趣。是名,比丘!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是故,比丘!当如是学:『断除诸有,莫令增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
时,有异比丘从坐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劫长久如?」
佛告比丘:「我能为汝说,汝难得知。」
比丘白佛:「可说譬不?」
佛言:「可说。比丘!如大石山,不断不坏,方一由旬,若有士夫以迦尸劫贝百年一拂,拂之不已,石山遂尽,劫犹不竟。比丘!如是长久之劫,百千万亿劫受诸苦恼,乃至诸比丘!当如是学:『断除诸有,莫令增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
时,有异比丘从坐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过去有几劫?」
佛告比丘:「我悉能说,汝知甚难。」
比丘白佛:「可说譬不?」
佛言:「可说。譬如,比丘!有士夫寿命百岁,晨朝忆念三百千劫,日中忆念三百千劫,日暮忆念三百千劫。如是日日忆念劫数,百年命终,不能忆念劫数边际。比丘当知,过去劫数无量如是,过去无量劫数,长夜受苦,积骨成山,髓血成流,乃至地狱、畜生、饿鬼恶趣。如是,比丘!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是故,比丘!当如是学:『断除诸有,莫令增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无有一处不生不死者。如是长夜无始生死,不知苦之本际。是故,比丘!当如是学:『断除诸有,莫令增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无有一处无父母、兄弟、妻子、眷属、宗亲、师长者。如是,比丘!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是故,比丘!当如是学:『断除诸有,莫令增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譬如大雨渧泡,一生一灭,如是,众生无明所盖,爱系其颈,无始生死。生者、死者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是故,比丘!当如是学:『断除诸有,莫令增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譬如普天大雨洪澍,东西南北无断绝处。如是东方、南方、西方、北方,无量国土劫成、劫坏,如天大雨,普雨天下,无断绝处。如是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譬如掷杖空中,或头落地,或尾落地,或中落地;如是无始生死,长夜轮转,或堕地狱,或堕畜生,或堕饿鬼。如是无始生死,长夜轮转。是故,比丘!当如是学:『断除诸有,莫令增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譬如,比丘!若有士夫转五节轮,常转不息;如是众生转五趣轮,或堕地狱、畜生、饿鬼及人、天趣,常转不息。如是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是故,比丘!当如是学:『断除诸有,莫令增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毘富罗山侧。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行无常,一切行不恒、不安、变易之法。诸比丘!于一切行当生厌离、求乐、解脱。
「诸比丘!过去世时,此毘富罗山名长竹山,有诸人民围遶山居,名低弥罗邑。低弥罗邑人寿四万岁,低弥罗邑人上此山顶,四日乃得往反。时,世有佛,名迦罗迦孙提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出兴于世,说法教化,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开发显示。彼长竹山于今名字亦灭,低弥罗聚落人民亦没,彼佛如来已般涅槃。比丘!当知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不恒、不安、变易之法,于一切行,当修厌离、离欲、解脱。
「诸比丘!过去世时,此毘富罗山名曰朋迦。时,有人民遶山而居,名阿毘迦邑,彼时人民寿三万岁,阿毘迦人上此山顶,经三日中乃得往反。时,世有佛,名拘那含牟尼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出兴于世,演说经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开发显示。诸比丘!彼朋迦山名字久灭,阿毘迦邑人亦久亡没,彼佛世尊亦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不恒、不安、变易之法,汝等比丘当修厌离、求乐、解脱。
「诸比丘!过去世时,此毘富罗山名宿波罗首,有诸人民遶山居止,名赤马邑,人寿二万岁,彼诸人民上此山顶,经二日中乃得往反。尔时,有佛名曰迦叶如来、应供,乃至出兴于世,演说经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开示显现。比丘!当知宿波罗首山名字久灭,赤马邑人亦久亡没,彼佛世尊亦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不恒、不安、变易之法。是故,比丘!当修厌离、离欲、解脱。
「诸比丘!今日此山名毘富罗,有诸人民遶山而居,名摩竭提国,此诸人民寿命百岁,善自消息,得满百岁,摩竭提人上此山顶,须臾往反,我今于此得成如来、应、等正觉,乃至佛世尊,演说正法,教化令得寂灭涅槃、正道、善逝、觉知。比丘!当知此毘富罗山名亦当磨灭,摩竭提人亦当亡没,如来不久当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诸行悉皆无常、不恒、不安、变易之法。是故,比丘!当修厌离、离欲、解脱。」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婆蹉种出家来诣佛所,合掌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以不?」
佛告婆蹉种出家:「随汝所问,当为汝说。」
婆蹉种出家白佛言:「云何,瞿昙!命即身耶?」
佛告婆蹉种出家:「命即身者,此是无记。」
「云何,瞿昙!为命异身异耶?」
佛告婆蹉种出家:「命异身异者,此亦无记。」
婆蹉种出家白佛:「云何,瞿昙!『命即身耶?』答言:『无记』;『命异身异?』答言:『无记』?沙门瞿昙有何等奇!弟子命终,即记说言:『某生彼处,某生彼处』——彼诸弟子于此命终舍身,即乘意生身,生于余处——当于尔时,非为命异身异也?」
佛告婆蹉:「此说有余,不说无余。」
婆蹉白佛:「瞿昙!云何说有余,不说无余?」
佛告婆蹉:「譬如火,有余得然,非无余。」
婆蹉白佛:「我见火无余亦然。」
佛告婆蹉:「云何见火无余亦然?」
婆蹉白佛:「譬如大聚炽火,疾风来吹,火飞空中,岂非无余火耶?」
佛告婆蹉:「风吹飞火,即是有余,非无余也。」
婆蹉白佛:「瞿昙!空中飞火。云何名有余?」
佛告婆蹉:「空中飞火依风故住,依风故然;以依风故,故说有余。」
婆蹉白佛:「众生于此命终,乘意生身往生余处。云何有余?」
佛告婆蹉:「众生于此处命终,乘意生身生于余处,当于尔时,因爱故取,因爱而住,故说有余。」
婆蹉白佛:「众生以爱乐有余,染著有余;唯有世尊得彼无余,成等正觉。沙门瞿昙!世间多缘,请辞还去。」
佛告婆蹉:「宜知是时!」
婆蹉出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而去。
(九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大目揵连亦于彼住。
时,有婆蹉种出家诣尊者大目揵连所,与尊者目揵连面相问讯慰劳,慰劳已,退坐一面,语尊者大目揵连:「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以不?」
目连答言:「婆蹉!随意所问,知者当答。」
时,婆蹉种出家问尊者目揵连:「何因、何缘余沙门、婆罗门有人来问云何如来有后死、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皆悉随答。而沙门瞿昙有来问言如来有后死、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而不记说?」
目揵连言:「婆蹉!余沙门、婆罗门于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出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于如来有后死则取著,如来无后死、有后死、有无后死、非有后死非无后死则生取著。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出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于如来有后死生取著,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生取著。
「如来者,于色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出如实知;如实知故,于如来有后死则不著,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则不著。受、想、行、识如实知,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出如实知;如实知故,于如来有后死则不然,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则不然。甚深广大,无量无数,皆悉寂灭。
「婆蹉!如是因、如是缘,余沙门、婆罗门若有来问如来有后死、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则为记说。如是因、如是缘,如来若有来问如来有后死、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不为记说。」
时,婆蹉种出家闻尊者大目揵连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而去。
(九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婆蹉种出家来诣佛所,合掌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何因、何缘余沙门、婆罗门若有来问……」如上广说。
尔时,婆蹉种出家叹言:「奇哉!瞿昙!弟子、大师义同义、句同句、味同味,乃至同第一义。瞿昙!我今诣摩诃目揵连,以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而问于彼,彼亦以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而答我,如今瞿昙所说。是故,瞿昙!真为奇特,大师、弟子义同义、句同句、味同味,同第一义。」
尔时,婆蹉种出家有诸因缘至那梨聚落。营事讫已,诣尊者诜陀迦旃延所,共相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问诜陀迦旃延:「何因、何缘沙门瞿昙若有来问如来有后死、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不为记说?」
诜陀迦旃延语婆蹉种出家:「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于汝意云何?若因、若缘,若行身施,若色、若无色,若想、若非想、若非想非非想,若彼因、彼缘、彼行无余行灭。永灭已,如来于彼有所记说,言:『有后死、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耶?」
婆蹉种出家语诜陀迦旃延:「若因、若缘,若种施设诸行,若色、若非色,若想、若非想、若非想非非想,彼因、彼缘、彼行无余灭。云何瞿昙于彼记说如来有后死、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
诜陀迦旃延语婆蹉种出家:「是故如来以是因、以是缘故,有问如来有后死、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不为记说。」
婆蹉种出家问诜陀迦旃延:「汝于沙门瞿昙弟子,为日久如?」
诜陀迦旃延答言:「少过三年,于正法、律出家修梵行。」
婆蹉种出家言:「诜陀迦旃延!快得善利,少时出家而得如是身律仪、口律仪,又得如是智慧辩才。」
时,婆蹉种出家闻诜陀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九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婆蹉种出家来诣佛所,合掌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解说不?」
佛告婆蹉种出家:「随所欲问,当为汝说。」
婆蹉种出家白佛言:「瞿昙!何因、何缘有人来问如来有后死、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而不为记说耶?」
佛告婆蹉种出家……如上诜陀迦旃延广说,乃至「非有非无后死。」
婆蹉种出家白佛言:「奇哉!瞿昙!师及弟子义义同,句句同,味味同,其理悉合,所谓第一句说。瞿昙!我为小缘事至那利伽聚落,营事讫已,暂过沙门迦旃延,以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问沙门迦旃延,彼亦以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答我所问,如今沙门瞿昙所说。是故当知,实为奇特!师及弟子义、句、味,义、句、味悉同。」
时,婆蹉种出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而去。
(九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婆蹉种出家来诣佛所,合掌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昙!为有我耶?」
尔时,世尊默然不答。
如是再三。尔时,世尊亦再三不答。
尔时,婆蹉种出家作是念:「我已三问沙门瞿昙,而不见答,但当还去。」
时,尊者阿难住于佛后,执扇扇佛。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彼婆蹉种出家三问,世尊何故不答?岂不增彼婆蹉种出家恶邪见,言沙门不能答其所问?」
佛告阿难:「我若答言有我,则增彼先来邪见;若答言无我,彼先痴惑岂不更增痴惑?言先有我从今断灭。若先来有我则是常见,于今断灭则是断见。如来离于二边,处中说法,所谓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生,谓缘无明行,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婆蹉种出家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云何瞿昙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间常,此是真实,余则虚妄。』耶?」
佛告婆蹉种出家:「我不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间常,是则真实,余则虚妄。』」
「云何瞿昙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间无常、常无常、非常非无常,有边、无边、边无边、非边非无边,命即是身、命异身异,如来有后死、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
佛告婆蹉种出家:「我不作如是见、如是说,乃至非有非无后死。」
尔时,婆蹉种出家白佛言:「瞿昙!于此见,见何等过患,而于此诸见,一切不说?」
佛告婆蹉种出家:「若作是见,世间常,此则真实,余则虚妄者,此是倒见、此是观察见、此是动摇见、此是垢污见、此是结见,是苦、是阂、是恼、是热,见结所系,愚痴无闻凡夫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生。婆蹉种出家!若作是见,世间无常、常无常、非常非无常,有边、无边、边无边、非有边非无边,是命是身、命异身异,如来有后死、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此是倒见,乃至忧、悲、恼、苦生。」
婆蹉种出家白佛:「瞿昙!何所见?」
佛告婆蹉种出家:「如来所见已毕。婆蹉种出家!然如来见,谓见此苦圣谛、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此苦灭道迹圣谛;作如是知、如是见已,于一切见、一切受、一切生,一切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断灭、寂静、清凉、真实,如是等解脱。比丘!生者不然,不生亦不然。」
婆蹉白佛:「瞿昙!何故说言生者不然?」
佛告婆蹉:「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婆蹉!犹如有人于汝前然火,汝见火然不?即于汝前火灭,汝见火灭不?」
婆蹉白佛:「如是,瞿昙!」
佛告婆蹉:「若有人问汝:『向者火然,今在何处?为东方去耶?西方、南方、北方去耶?』如是问者,汝云何说?」
婆蹉白佛:「瞿昙!若有来作如是问者,我当作如是答:『若有于我前然火,薪草因缘故然,若不增薪,火则永灭,不复更起,东方、南方、西方、北方去者,是则不然。』」
佛告婆蹉:「我亦如是说,色已断已知,受、想、行、识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无复生分,于未来世永不复起。若至东方,南、西、北方,是则不然,甚深广大,无量无数永灭。」
婆蹉白佛:「我当说譬。」
佛告婆蹉:「为知是时。」
婆蹉白佛:「瞿昙!譬如近城邑聚落,有好净地,生坚固林,有一大坚固树,其生已来经数千岁,日夜既久,枝叶零落,皮肤枯朽,唯干独立。如是,瞿昙!如来法、律离诸枝条柯叶,唯空干坚固独立。」
尔时,婆蹉出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九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婆蹉种出家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彼云何无知故,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间常,此是真实,余则虚妄,世间无常、世间常无常、世间非常非无常,世有边、世无边、世有边无边、世非有边非无边,命即是身、命异身异,如来有后死、无后死、有无后死、非有非无后死』?」
佛告婆蹉:「于色无知故,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间常,此是真实,余则虚妄,乃至非有非无后死。』于受、想、行、识无知故,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间常,此是真实,余则虚妄,乃至非有非无后死。』」
婆蹉白佛:「瞿昙!知何法故,不如是见、如是说:『世间常,此是真实,余则虚妄,乃至非有非无后死。』」
佛告婆蹉:「知色故,不如是见、如是说:『世间常,此是真实,余则虚妄,乃至非有非无后死。』知受、想、行、识故,不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间常,此是真实,余则虚妄,乃至非有非无后死,如是不知、知。如是不见、见,不识、识,不断、断,不观、观,不察、察,不觉、觉。」
佛说此经已,婆蹉种出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而去。
(九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婆蹉种出家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解说不?」尔时,世尊默然而住。
婆蹉种出家第二、第三问,佛亦第二、第三默然而住。
时,婆蹉种出家白佛言:「我与瞿昙共相随顺,今有所问,何故默然?」
尔时,世尊作是念:「此婆蹉种出家长夜质直,不谄不伪,时有所问,皆以不知故,非故恼乱,我今当以阿毘昙律纳受于彼。」作是念已,告婆蹉种出家:「随汝所问,当为解说。」
婆蹉白佛:「云何?瞿昙!有善法耶?」
佛答言:「有。」
婆蹉白佛:「当为我说善、不善法,令我得解。」
佛告婆蹉:「我今当为汝略说善、不善法。谛听,善思。婆蹉!贪欲者是不善法,调伏贪欲是则善法;瞋恚、愚痴是不善法,调伏恚、痴是则善法。杀生者是不善法,离杀生者是则善法;偷盗、邪婬、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恚、邪见是不善法,不盗,乃至正见是则善法,是为,婆蹉!我今已说三种善法、三种不善法。如是,圣弟子于三种善法、三种不善法如实知,十种不善法、十种善法如实知者,则于贪欲无余灭尽,瞋恚、愚痴无余灭尽者,则于一切有漏灭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婆蹉白佛:「颇有一比丘于此法、律得尽有漏,无漏心解脱,乃至不受后有耶?」
佛告婆蹉:「不但若一,若二、若三,乃至五百,有众多比丘于此法、律尽诸有漏,乃至不受后有。」
婆蹉白佛:「且置比丘,有一比丘尼于此法、律尽诸有漏,乃至不受后有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比丘尼,乃至五百,有众多比丘尼于此法、律尽诸有漏,乃至不受后有。」
婆蹉白佛:「置比丘尼,有一优婆塞修诸梵行,于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优婆塞,乃有众多优婆塞修诸梵行,于此法、律断五下分结,得成阿那含,不复还生此。」
婆蹉白佛:「复置优婆塞,颇有一优婆夷于此法、律修持梵行,于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优婆夷,乃至五百,乃有众多优婆夷于此法、律断五下分结,于彼化生,得阿那含,不复还生此。」
婆蹉白佛:「置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修梵行者,颇有优婆塞受五欲,而于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乃有众多优婆塞居家妻子,香华严饰,畜养奴婢,于此法、律断三结,贪、恚、痴薄,得斯陀含,一往一来,究竟苦边。」
婆蹉白佛:「复置优婆塞,颇有一优婆夷受习五欲,于此法、律得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乃有众多优婆夷在于居家,畜养男女,服习五欲,华香严饰,于此法、律三结尽,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婆蹉白佛言:「瞿昙!若沙门瞿昙成等正觉,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修梵行者,及优婆塞、优婆夷服习五欲,不得如是功德者,则不满足;以沙门瞿昙成等正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修诸梵行,及优婆塞、优婆夷服习五欲,而成就尔所功德故,则为满足。瞿昙!今当说譬。」
佛告婆蹉:「随意所说。」
婆蹉白佛:「如天大雨,水流随下,瞿昙法、律亦复如是。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若男、若女,悉皆随流,向于涅槃,浚输涅槃。甚奇!佛、法、僧平等法、律。为余异道出家来诣瞿昙所,于正法、律求出家、受具足者,几时便听出家?」
佛告婆蹉:「若余异道出家欲来于正法、律求出家、受具足者,乃至四月于和尚所受衣而住,然此是为人粗作齐限耳。」
婆蹉白佛:「若诸异道出家来于正法、律欲求出家、受具足,听于和尚所受依,若满四月听出家者,我今堪能于四月在和尚所受依。若于正法、律而得出家、受具足,我当于瞿昙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持梵行。」
佛告婆蹉:「我先不说粗为人作分齐耶?」
婆蹉白佛:「如是,瞿昙!」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度彼婆蹉出家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
婆蹉种出家即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乃至半月,学所应知、应识、应见、应得、应觉、应证,悉知、悉识、悉见、悉得、悉觉、悉证如来正法。
尊者婆蹉作是念:「我今已觉所应知、应识、应见、应得、应觉、应证,彼一切悉知、悉识、悉见、悉得、悉觉、悉证,今当往见世尊。」
是时,婆蹉诣世尊所,稽首礼足,于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于学所应知、应识、应见、应得、应觉、应证,悉知、悉识、悉见、悉得、悉觉、悉证世尊正法,唯愿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出家学道,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婆蹉:「有二法,修习多修习,所谓止、观。此二法修习多修习,得知界、果,觉了于界,知种种界,觉种种界。如是,比丘!欲求离欲,恶不善法,乃至第四禅具足住,慈、悲、喜、舍,空入处、识入处、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入处,令我三结尽,得须陀洹;三结尽,贪、恚、痴薄,得斯陀含;五下分结尽,得阿那含;种种神通境界,天眼、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尽智皆悉得。是故,比丘!当修二法,修习多修习,修二法故,知种种界,乃至漏尽。」
尔时,尊者婆蹉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尔时,婆蹉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时,有众多比丘庄严方便,欲诣世尊恭敬供养。
尔时,婆蹉问众多比丘:「汝等庄严方便,欲诣世尊恭敬供养耶?」
诸比丘答言:「尔。」
尔时,婆蹉语诸比丘:「尊者!持我语,敬礼世尊,问讯起居轻利,少病少恼,安乐住不?言:『婆蹉比丘白世尊言:「我已供养世尊,具足奉事,令欢悦,非不欢悦;大师弟子所作皆悉已作,供养大师,令欢悦,非不欢悦。」』」
时,众多比丘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婆蹉稽首敬礼世尊足……」乃至「欢悦,非不欢悦。」
佛告诸比丘:「诸天先已语我,汝今复说。如来成就第一知见,亦如婆蹉比丘,有如是德力。」
尔时,世尊为彼婆蹉比丘说第一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外道出家名曰欝低迦,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云何,瞿昙!世有边耶?」
佛告欝低迦:「此是无记。」
欝低迦白佛:「云何,瞿昙!世无边耶?有边无边耶?非有边非无边耶?」
佛告欝低迦:「此是无记。」
欝低迦白佛:「云何,瞿昙!『世有边耶?』答言:『无记』;『世无边耶?世有边无边耶?世非有边非无边耶?』答言:『无记』?瞿昙!于何等法而可记说?」
佛告欝低迦:「知者,智者,我为诸弟子而记说道,令正尽苦,究竟苦边。」
欝低迦白佛:「云何,瞿昙!为诸弟子说道,令正尽苦,究竟苦边?为一切世间从此道出,为少分耶?」
尔时,世尊默然不答。
第二、第三问,佛亦第二、第三默然不答。
尔时,尊者阿难住于佛后,执扇扇佛。尊者阿难语欝低迦外道出家:「汝初已问此义,今复以异说而问,是故,世尊不为记说。欝低迦!今当为汝说譬,夫智者因譬得解。
「譬如国王,有边境城,四周坚固,巷陌平正,唯有一门。立守门者聪明黠慧,善能筹量,外有人来,应入者听入,不应入者不听。周匝遶城,求第二门,都不可得,都无猫狸出入之处,况第二门?彼守门者都不觉悟入者、出者,然彼士夫知一切人唯从此门若出若入,更无余处。如是,世尊虽不用心觉悟众生,一切世间从此道出,及以少分,然知众生正尽苦,究竟苦边者,一切皆悉从此道出。」
时,欝低迦外道出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而去。
(九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尊者富隣尼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诣尊者富隣尼,共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问尊者富隣尼:「我闻沙门瞿昙作断灭破坏有教授耶?今问尊者富隣尼,竟为尔不?」
富隣尼语诸外道出家:「我不如是知世尊教语,众生断灭坏有,令无所有者,无有是处!我作如是解:『世尊所说有诸众生,计言有我、我慢、邪慢,世尊为说,令其断灭。』」
时,诸外道出家闻富隣尼所说,心不喜悦,呵责而去。
尔时,尊者富隣尼,诸外道去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以向诸外道出家所说具白世尊:「世尊!我向答诸外道说,得无谤毁世尊耶?为是法说,如佛所说,如法说,随顺法说,得不为诸论议者所见嫌责耶?」
佛告富隣尼:「如汝所说,不谤如来,不失次第。如我记说,如法法说,随顺法说,不为诸论者之所嫌责。所以者何?富隣尼!先诸众生我慢、邪慢,邪慢所迫、邪慢集、邪慢不无间等,乱如狗肠,如铁钩鏁,亦如乱草,往反驱驰,此世他世、他世此世,驱驰往反,不能远离。富隣尼!一切众生于诸邪慢无余永灭者,彼一切众生长夜安隐快乐。」
佛说此经已,富隣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阿难陀于后夜时,向㯓补河边,脱衣置岸边,入水洗手足。还上岸,著一衣,摩拭身体。时,俱迦那外道出家亦至水边。尊者阿难闻其行声,闻声已,即便謦咳作声。
俱迦那外道出家闻有人声,而问言:「为何等人?」
尊者阿难答言:「沙门。」
俱迦那外道言:「何等沙门?」
尊者阿难答言:「释种子。」
俱迦那外道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以不?」
尊者阿难答言:「随意所问,知者当答。」
俱迦那言:「云何如来死后有耶?」
阿难答言:「世尊所说,此是无记。」
复问:「如来死后无耶?死后有无耶?非有非无耶?」
阿难言:「世尊所说,此是无记。」
俱迦那外道言:「云何『如来死后有』,答言:『无记』?『死后无』、『死后有无』、『死后非有非无』,答言:『无记』?云何为不知不见耶?」
阿难答言:「非不知、非不见,悉知、悉见。」
复问阿难:「云何知?云何见?」
阿难答言:「见可见处,见所起处,见缠断处,此则为知,此则为见。我如是知、如是见,云何说言不知、不见?」
俱迦那外道复问:「尊者何名?」
阿难陀答言:「我名阿难陀。」
俱迦那外道言:「奇哉!大师弟子,而共论议!我若知是尊者阿难陀者,不敢发问。」说是语已,即舍而去。
(九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给孤独长者日日出见世尊,礼事供养,给孤独长者作是念:「我今出太早,世尊及诸比丘禅思未起,我宁可过诸外道住处。」即入外道精舍,与诸外道共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
时,彼外道问言:「长者!汝见沙门瞿昙,云何见?何所见?」
长者答言:「我亦不知云何见世尊,世尊何所见。」
诸外道言:「汝言见众僧,云何见众僧?众僧何所见?」
长者答言:「我亦不知云何见僧,僧何所见。」
外道复问:「长者!汝今云何自见?自何所见?」
长者答言:「汝等各各自说所见,然后我说所见,亦不难。」
时,有一外道作如是言:「长者!我见一切世间常,是则真实,余者虚妄。」
复有说言:「长者!我见一切世间无常,此是真实,余则虚妄。」
复有说言:「长者!世间常无常,此是真实,余则虚妄。」
复有说言:「世间非常非无常,此是真实,余则虚妄。」
复有说言:「世有边,此是真实,余则虚妄。」
复有说言:「世无边,此是真实,余则虚妄。」
复有说言:「世有边无边。」
复有说言:「世非有边非无边。」
复有说言:「命即是身。」
复有说言:「命异身异。」
复有说言:「如来死后有。」
复有说言:「如来死后无。」
复有说言:「如来死后有无。」
复有说言:「如来死后非有非无,此是真实,余则虚妄。」
诸外道语长者言:「我等各各已说所见,汝复应说汝所见。」
长者答言:「我之所见真实、有为、思量、缘起,若复真实、有为、思量、缘起者,彼则无常,无常者是苦。如是知已,于一切见都无所得。如汝所见:『世间常,此是真实,余则虚妄。』者,此见真实、有为、思量、缘起;若真实、有为、思量、缘起者,是则无常,无常者是苦。是故汝等习近于苦,唯得于苦,坚住于苦,深入于苦。如是汝言世间无常,此是真实,余则虚妄。有如是咎。」
世间常、无常、非常非无常,世有边、世无边、世有边无边、世非有边非无边,命即是身、命异身异,如来死后有、如来死后无、如来死后有无、如来死后非有非无,此是真实,余则虚妄,皆如上说。
有一外道语给孤独长者言:「如汝所说,若有见彼,则真实、有为、思量、缘起者,是无常法,若无常者是苦。是故,长者所见亦习近苦,得苦,住苦,深入于苦?」
长者答言:「我先不言所见者,是真实、有为、思量、缘起法,悉皆无常,无常者是苦,知苦已,我于所见无所得耶?」
彼外道言:「如是,长者!」
尔时,给孤独长者于外道精舍伏彼异论,建立正论,于异学众中作师子吼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以向与诸外道共论事向佛广说。
佛告给孤独长者:「善哉!善哉!宜应时时摧伏愚痴外道,建立正论。」
佛说是语已,给孤独长者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长爪外道出家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一切见不忍。」
佛告火种:「汝言一切见不忍者,此见亦不忍耶?」
长爪外道言:「向言一切见不忍者,此见亦不忍。」
佛告火种:「如是知、如是见,此见则已断、已舍、已离,余见更不相续、不起、不生。火种!多人与汝所见同,多人作如是见、如是说,汝亦与彼相似,火种!若诸沙门、婆罗门舍斯等见,余见不起,是等沙门、婆罗门世间亦少少耳。
「火种!依三种见。何等为三?有一如是见、如是说:『我一切忍。』复次,有一如是见、如是说:『我一切不忍。』复次,有一如是见、如是说:『我于一忍、一不忍』。火种!若言一切忍者,此见与贪俱生,非不贪;与恚俱生,非不恚,与痴俱生,非不痴;系,不离系,烦恼,非清净,乐取,染著生。若如是见:『我一切不忍。』此见非贪俱、非恚俱、非痴俱,清净非烦恼,离系非系,不乐不取,不著生。火种!若如是见:『我一忍、一不忍。』彼若忍者,则有贪,乃至染著生,若如是见不忍者,则离贪,乃至不染著生。
「彼多闻圣弟子所学言:『我若作如是见、如是说:「我一切忍。」则为二者所责、所诘。何等二种?谓一切不忍,及一忍、一不忍,则为此等所责。责故诘,诘故害,彼见责、见诘、见害故,则舍所见,余见则不复生。如是断见、舍见、离见,余见不复相续,不起不生。』
「彼多闻圣弟子作如是学:『我若如是见、如是说:「我一切不忍。」者,则有二种二诘。何等为二?谓我一切忍,及一忍、一不忍。如是二责二诘,乃至不相续,不起不生。』
「彼多闻圣弟子作如是学:『我若作如是见、如是说:「一忍、一不忍。」则有二责二诘。何等二?谓如是见、如是说:「我一切忍,及一切不忍。」如是二责,乃至不相续,不起不生。』
「复次,火种!如是身色麁四大,圣弟子当观无常、观生灭、观离欲、观灭尽、观舍。若圣弟子观无常、观灭、观离欲、观灭尽、观舍住者,于彼身、身欲、身念、身爱、身染、身著,永灭不住。
「火种!有三种受,谓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此三种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转?谓此三受触因、触集、触生、触转。彼彼触集,则受集;彼彼触灭,则受灭,寂静、清凉、永尽。彼于此三受,觉苦、觉乐、觉不苦不乐。彼彼受若集、若灭、若味、若患、若出如实知;如实知已,即于彼受观察无常、观生灭、观离欲、观灭尽、观舍。彼于身分齐受觉如实知,于命分齐受觉如实知,若彼身坏命终后,即于尔时一切受永灭、无余永灭。彼作是念:『乐受觉时,其身亦坏;苦受觉时,其身亦坏;不苦不乐受觉时,其身亦坏,悉为苦边。于彼乐觉,离系不系;于彼苦觉,离系不系;于不苦不乐觉,离系不系。于何离系?离于贪欲、瞋恚、愚痴,离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我说斯等,名为离苦。』」
当于尔时,尊者舍利弗受具足始经半月。时,尊者舍利弗住于佛后,执扇扇佛。时,尊者舍利弗作是念:「世尊叹说于彼彼法,断欲、离欲,欲灭尽、欲舍。」尔时,尊者舍利弗即于彼彼法观察无常,观生灭、观离欲、观灭尽、观舍,不起诸漏,心得解脱。
尔时,长爪外道出家远尘离垢,得法眼净。长爪外道出家见法、得法、觉法、入法、度诸疑惑,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得无所畏,即从坐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愿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于佛法中修诸梵行。」
佛告长爪外道出家:「汝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即得善来比丘出家,彼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乃至心善解脱,得阿罗汉。
佛说是经已,尊者舍利弗、尊者长爪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四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五
(九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王舍城有外道出家名舍罗步,住须摩竭陀池侧,于自众中作如是唱言:「沙门释子法我悉知,我先已知彼法、律而悉弃舍。」
时,有众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闻有外道名舍罗步,住王舍城须摩竭陀池侧,于自众中作如是唱:「沙门释子所有法、律我悉已知,先已知彼法、律,然后弃舍。」闻是语已,乞食毕,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闻有外道出家名舍罗步,住王舍城须摩竭陀池侧,于自众中作是唱言:『沙门释子法我已悉知,知彼法、律已,然后弃舍。』善哉!世尊!可自往彼须摩竭陀池侧,怜愍彼故!」
尔时,世尊默然而许,于日晡时从禅觉,往到须摩竭陀池侧外道舍罗步所。
时,舍罗步外道出家遥见世尊来,即敷床坐,请佛令坐。
佛即就坐,告舍罗步言:「汝实作是语:『沙门释子所有法、律,我悉已知。知彼法、律已,然后弃舍。』耶?」时,舍罗步默而不答。
佛告舍罗步:「汝今应说,何故默然?汝所知满足者,我则随喜;不满足者,我当令汝满足。」时,舍罗步犹故默然。如是第二、第三说,彼再三默然住。
时,舍罗步有一梵行弟子白舍罗步言:「师应往诣沙门瞿昙说所知见,今沙门瞿昙自来诣此,何故不说?沙门瞿昙又告师言:『若满足者,我则随喜;不满足者,当令满足。』何故默然而不记说?」彼舍罗步梵行弟子劝时,亦复默然。
尔时,世尊告舍罗步:「若复有言:『沙门瞿昙非如来、应、等正觉。』我若善谏善问,善谏善问时,彼则辽落说诸外事;或忿恚慢覆,对阂不忍,无由能现;或默然抱愧低头,密自思省,如今舍罗步。若复作如是言非沙门瞿昙无正法、律者,我若善谏善问,彼亦如汝今日默然而住。若复有言非沙门瞿昙声闻善向者,我若善谏善问,彼亦乃至如汝今日默然而住。」尔时,世尊于须摩竭陀池侧师子吼已,从坐起而去。
尔时,舍罗步梵行弟子语舍罗步言:「譬如有牛,截其两角,入空牛栏中,跪地大吼;师亦如是,于无沙门瞿昙弟子众中作师子吼。譬如女人欲作丈夫声,发声即作女声;师亦如是,于非沙门瞿昙弟子众中作师子吼。譬如野干欲作狐声,发声还作野干声;师亦如是,于非沙门瞿昙弟子众中欲作师子吼。」
时,舍罗步梵行弟子于舍罗步面前呵责毁呰已,从坐起去。
(九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王舍城须摩竭陀池侧有外道出家名上坐,住彼池侧,于自众中作如是语:「我说一偈,若能报者,我当于彼修行梵行。」
时,有众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闻有外道出家名曰上座,住须摩竭陀池侧,于自众中作如是说:「我说一偈,有能报者,我当于彼所修行梵行。」乞食毕,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与众多比丘入城乞食,闻有外道出家名曰上坐,住须摩竭陀池侧,于自众中作如是说:『我说一偈,有能报者,我当于彼修行梵行。』唯愿世尊应自往彼,哀愍故!」
尔时,世尊默然而许,即日晡时从禅觉,往至须摩竭陀池侧。
时,上坐外道出家遥见世尊,即敷床座,请佛令坐。世尊坐已,告上坐外道出家言:「汝实作是语:『我说一偈,若能报者,我当于彼修行梵行』耶?汝今便可说偈,我能报答。」
时,彼外道即累绳床以为高座,自升其上。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知彼上坐外道心。即说偈言:
尔时,上坐外道出家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即从床而下,合掌白佛言:「今我可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法不?」
佛告上坐外道出家:「今汝可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如是上坐外道出家得出家,作比丘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乃至心善解脱,得阿罗汉。
(九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众多婆罗门出家住须摩竭陀池侧,集聚一处,作如是论:「如是婆罗门真谛,如是婆罗门真谛。」
尔时,世尊知彼众多婆罗门出家心念,往到须摩竭陀池侧。
时,众多婆罗门出家遥见佛来,即为佛敷床座,请佛就坐。
佛即就坐,告诸婆罗门出家:「汝等于此须摩竭陀池侧,众共集聚,何所论说?」
婆罗门出家白佛言:「瞿昙!我等众多婆罗门出家集于此坐,作如是论:『如是婆罗门真谛。如是婆罗门真谛。』」
佛告婆罗门出家:「有三种婆罗门真实,我自觉悟成等正觉而复为人演说。汝婆罗门出家作如是说:『不害一切众生,是婆罗门真谛,非为虚妄。』彼于彼言我胜、言相似、言我卑,若于彼真谛不系著,于一切世间作慈心色像,是名第一婆罗门真谛,我自觉悟成等正觉,为人演说。
「复次,婆罗门作如是说:『所有集法皆是灭法,此是真谛,非为虚妄。』乃至于彼真谛不计著,于一切世间观察生灭,是名第二婆罗门真谛。
「复次,婆罗门作如是说:『无我处所及事都无所有,无我处所及事都无所有,此则真谛,非为虚妄。』如前说,乃至于彼无所系著,一切世间无我像类,是名第三婆罗门真谛,我自觉悟成等正觉而为人说。」尔时,众多婆罗门出家默然住。
时,世尊作是念:「今映彼愚痴,杀彼恶者,今此众中无一能自思量欲造因缘,于沙门瞿昙法中修行梵行。」如是知已,从坐起而去。
(九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尊者阿难亦住于彼。
时,有外道出家名曰栴陀,诣尊者阿难所,与尊者阿难共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问尊者阿难言:「何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阿难答言:「为断贪欲、瞋恚、愚痴故,于彼出家修梵行。」
栴陀复问:「彼能说断贪欲、瞋恚、愚痴耶?」
阿难答言:「我亦能说断贪欲、瞋恚、愚痴。」
栴陀复问:「汝见贪欲、瞋恚、愚痴有何过患,说断贪欲、瞋恚、愚痴耶?」
阿难答言:「染著贪欲映障心故,或自害,或复害他,或复俱害,现法得罪、后世得罪、现法后世二俱得罪,彼心常怀忧、苦受觉。若瞋恚映障、愚痴映障,自害、害他、自他俱害,乃至常怀忧、苦受觉。又复,贪欲为盲、为无目、为无智、为慧力羸、为障阂,非明、非等觉,不转向涅槃。瞋恚、愚痴亦复如是。我见贪欲、瞋恚、愚痴有如是过患,故说断贪欲、瞋恚、愚痴。」
栴陀复问:「汝见断贪欲、瞋恚、愚痴有何福利,而说断贪欲、瞋恚、愚痴?」
阿难答言:「断贪欲已,不自害,又不害他,亦不俱害;又复不现法得罪、后世得罪、现法后世得罪,心法常怀喜乐、受觉。瞋恚、愚痴亦复如是。于现法中常离炽然,不待时节,有得余现法缘自觉知。见有如是功德利益故,说断贪欲、瞋恚、愚痴。」
栴陀复问:「尊者阿难!有道有迹,修习多修习,能断贪欲、瞋恚、愚痴不?」
阿难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栴陀外道白尊者阿难:「此是贤哉之道、贤哉之迹,修习多修习,能断贪欲、瞋恚、愚痴。」
时,栴陀外道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而去。
(九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为尊者舍利弗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时,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已,稽首礼足而去。
时,有外道出家补缕低迦随路而来,问尊者舍利弗:「从何所来?」
舍利弗答言:「火种!我从我世尊所,听大师说教授法来。」
补缕低迦问尊者舍利弗:「今犹不离乳,从师闻说教授法耶?」
舍利弗答言:「火种!我不离乳,于大师所,闻说教授法。」
补缕低迦语尊者舍利弗言:「我久已离乳,舍师所说教授法。」
舍利弗言:「汝法是恶说法、律,恶觉,非为出离、非正觉道,坏法、非可赞叹法、非可依止法,又彼师者,非等正觉,是故汝等疾疾舍乳,离师教法。譬如乳牛,麁恶狂骚,又少乳汁,彼犊饮乳,疾疾舍去;如是恶说法、律,恶觉,非出离、非正觉道,坏法、非可赞叹法、非可依止法。又彼师者,非等正觉,是故速舍师教授法。我所有法是正法、律,是善觉,是出离正觉道,不坏、可赞叹、可依止。又彼大师是等正觉,是故久饮其乳,听受大师说教授法。譬如乳牛,不麁狂骚,又多乳汁,彼犊饮时,久而不厌。我法如是,是正法、律,乃至久听说教授法。」
时,补缕低迦语舍利弗:「汝等快得善利,于正法、律,乃至久听说教授法。」
时,补屡低迦外道出家闻舍利弗所说,欢喜随喜,从道而去。
(九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补缕低迦外道出家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先日众多种种异道出家沙门、婆罗门集于未曾有讲堂,作如是论议:『沙门瞿昙智慧犹如空舍,不能于大众中建立论议,此应此不应,此合此不合。譬如盲牛,偏行边畔,不入中田;沙门瞿昙亦复如是,无应不应,无合不合。』」
佛告补缕低迦:「此诸外道论议,说应不应,合不合,于圣法、律,如小儿戏。譬如士夫,年八、九十,发白齿落,作小儿戏,团治泥土,作象作马,种种形类,众人皆言:『此老小儿。』如是。火种!种种诸论,谓应不应,合不合,于圣法、律,如小儿戏,然于彼中,无有比丘方便所应。」
补缕低迦白佛:「瞿昙!于何处有比丘方便所应?」
佛告外道:「不清净者令其清净,是名比丘方便所应。不调令调,是名比丘方便所应。诸不定者令得正受,是名比丘方便所应。不解脱者令得解脱,是名比丘方便所应。不断令断、不知令知、不修令修、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应。
「云何不净令净?谓戒不净者,令其清净。云何不调伏令其调伏?谓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不调伏,令其调伏,是名不调伏者令其调伏。云何不定令其正受,谓心不正定,令得正受。云何不解脱者令得解脱?谓心不解脱贪欲、恚、痴,令得解脱。云何不断令断?谓无明、有爱,不断令断。云何不知令知?谓其名色,不知令知。云何不修令修?谓止、观,不修令修。云何不得令得?谓般涅槃,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应。」
补缕低迦白佛言:「瞿昙!是义比丘方便所应,是坚固比丘方便所应,所谓尽诸有漏。」
时,补缕低迦外道出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而去。
(九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外道出家,名曰尸婆,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云何为学?所谓学者,云何学?」
佛告尸婆:「学其所学,故名为学。」
尸婆白佛:「何所学?」
佛告尸婆:「随时学增上戒,增上意,学增上慧。」
尸婆白佛:「若阿罗汉比丘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善解脱,当于尔时,复何所学?」
佛告尸婆:「若阿罗汉比丘诸漏已尽,乃至正智善解脱,当于尔时,觉知贪欲永尽无余;觉知瞋恚、愚痴永尽无余,故不复更造诸恶,常行诸善。尸婆!是名为学其所学。」
时,尸婆外道出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九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尸婆外道出家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有一沙门婆罗门作如是见、如是说:『若人有所知觉,彼一切本所作因,修诸苦行,令过去业尽,更不造新业,断于因缘,于未来世无复诸漏。诸漏尽故业尽,业尽故苦尽,苦尽者究竟苦边。』今瞿昙所说云何?」
佛告尸婆:「彼沙门婆罗门实尔洛漠说耳,不审不数,愚痴不善不辩。所以者何?或从风起苦,众生觉知;或从痰起,或从唌唾起,或等分起,或自害,或他害,或因节气。彼自害者,或拔发、或拔须,或常立举手,或蹲地,或卧灰土中,或卧棘刺上,或卧杵上、或板上,或牛屎涂地而卧其上,或卧水中,或日三洗浴,或一足而立,身随日转。如是众苦精勤有行,尸婆!是名自害。他害者,或为他手石、刀、杖等,种种害身,是名他害。尸婆!若复时节所害,冬则大寒,春则大热,夏寒暑俱,是名节气所害。世间真实,非为虚妄。尸婆!世间有此真实,为风所害,乃至节气所害,彼众生如实觉知。汝亦自有此患,风、痰、唌唾,乃至节气所害觉,如是如实觉知。尸婆!若彼沙门婆罗门言一切人所知觉者皆是本所造因,舍世间真实事而随自见,作虚妄说。
「尸婆!有五因五缘生心法忧苦。何等为五?谓因贪欲缠,缘贪欲缠,生心法忧苦;因瞋恚、睡眠、掉悔、疑缠,缘瞋恚、睡眠、掉悔、疑缠,生彼心法忧苦,尸婆!是名五因五缘生心法忧苦。尸婆!有五因五缘不生心法忧苦。何等为五?谓因贪欲缠,缘贪欲缠,生彼心法忧苦者,离彼贪欲缠,不起心法忧苦,是名五因五缘不起心法忧苦。现法得离炽然,不待时节,通达现见,缘自觉知。尸婆!复有现法离炽然,不待时节,通达现见,缘自觉知,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说是法时,尸婆外道出家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尸婆外道出家见法、得法、知法、入法,离诸狐疑,不由于他,入正法、律,得无所畏。即从坐起,整衣服,合掌白佛:「世尊!我今可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耶?」
佛告尸婆:「汝今得出家……」如上说,乃至「心善解脱,得阿罗汉。」
(九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罗聚落好衣庵罗园中。尔时,那罗聚落有商主外道出家,百二十岁,年耆根熟,为那罗聚落诸沙门、婆罗门、长者、居士尊重供养,如阿罗汉。
彼商主外道出家先有宗亲一人,命终生天,于彼天上见商主外道出家已,作是念:「我欲往教彼商主外道出家诣世尊所,修行梵行,恐其不随我语,我今当往彼,以意论令问。」
即下那罗聚落,诣彼商主外道出家所,说偈而问:
「若汝仙人持此意论而问于彼,有能分明解说其义而答汝者,便可从彼出家,修行梵行。」
时,商主外道出家受天所问,持诣富兰那迦叶所,以此意论偈问富兰那迦叶。彼富兰那迦叶尚自不解,况复能答?彼时,商主外道出家复至末迦梨瞿舍利子所、删阇耶毘罗坻子所、阿耆多枳舍钦婆罗所、迦罗拘陀迦栴延所、尼乾陀若提子所,皆以此意论偈而问,悉不能答。
时,商主外道出家作是念:「我以此意论问诸出家师,悉不能答,我今复欲求出家;为我今自有财宝,不如还家,服习五欲。」复作是念:「我今可往诣沙门瞿昙。然彼耆旧、诸师、沙门、婆罗门、富兰那迦叶等,悉不能答,而沙门瞿昙年少出家,讵复能了?然我闻先宿所说莫轻新学年少出家,或有沙门年少出家,有大德力,今且当诣沙门瞿昙。」诣已,以彼意论心念而问,如偈所说。
尔时,世尊知彼商主心之所念。即说偈言:
尔时,商主外道出家作是念:「沙门瞿昙知我心念。」而白佛言:「我今得入沙门瞿昙正法、律中修行梵行,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不?」
佛告商主外道出家:「汝今可得于正法、律修行梵行,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如是出家已,思惟,乃至心善解脱,得阿罗汉。
(九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俱夷那竭国力士生处坚固双树林中。
尔时,世尊涅槃时至,告尊者阿难:「汝为世尊于双树间敷绳床,北首,如来今日中夜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
尔时,尊者阿难奉教,于双树间敷绳床,北首,讫,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已于双树间敷绳床,北首。」
尔时,世尊诣双树间,于绳床上北首右脇而卧,足足相累,系念明想,正念正智。
时,俱夷那竭国有须跋陀罗外道出家,百二十岁,年耆根熟,为俱夷那竭国人恭敬供养,如阿罗汉。彼须跋陀罗出家闻世尊今日中夜当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然我有所疑,希望而住,沙门瞿昙有力,能开觉我,我今当诣沙门瞿昙,问其所疑。即出俱夷那竭,诣世尊所。
尔时,尊者阿难于园门外经行。时,须跋陀罗语阿难言:「我闻沙门瞿昙今日中夜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我有所疑,希望而住,沙门瞿昙有力,能开觉我。若阿难不惮劳者,为我往白瞿昙,少有闲暇,答我所问?」
阿难答言:「莫逼世尊!世尊疲极。」
如是须陀罗再三请尊者阿难,尊者阿难亦再三不许。
须跋陀罗言:「我闻古昔出家耆年大师所说,久久乃有如来、应、等正觉出于世间,如优昙钵花。而今如来中夜当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我今于法疑,信心而住,沙门瞿昙有力,能开觉我,若阿难不惮劳者,为我白沙门瞿昙。」
阿难复答言:「须跋陀罗!莫逼世尊!世尊今日疲极。」
尔时,世尊以天耳闻阿难与须跋陀罗共语来往,而告尊者阿难:「莫遮外道出家须跋陀罗!令入问其所疑。所以者何?此是最后与外道出家论议,此是最后得证声闻善来比丘,所谓须跋陀罗。」
尔时,须跋陀罗,世尊为开善根,欢喜增上,诣世尊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凡世间入处,谓富兰那迦叶等六师,各作如是宗:『此是沙门,此是沙门。』云何?瞿昙!为实各各有是宗不?」
尔时,世尊即为说偈言:
佛告须跋陀罗:「于正法、律不得八正道者,亦不得初沙门,亦不得第二、第三、第四沙门。须跋陀罗!于此法、律得八正道者,得初沙门,得第二、第三、第四沙门,除此已,于外道无沙门,斯则异道之师,空沙门、婆罗门耳。是故,我今于众中作师子吼。」
说是法时,须跋陀罗外道出家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须跋陀罗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狐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于正法、律得无所畏。从坐起,整衣服,右膝著地,白尊者阿难:「汝得善利,汝得大师,为大师弟子,为大师雨,雨灌其顶。我今若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者,亦当得斯善利!」
时,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是须跋陀罗外道出家今求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
尔时,世尊告须跋陀罗:「此比丘来修行梵行。」
彼尊者须跋陀罗即于尔时出家,即是受具足,成比丘分。如是思惟,乃至心善解脱,得阿罗汉。
时,尊者须跋陀罗得阿罗汉,解脱乐觉知已,作是念:「我不忍见佛般涅槃,我当先般涅槃。」时,尊者须跋陀罗先般涅槃已,然后世尊般涅槃。
(九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跋耆人间游行,至毘舍离国,住猕猴池侧重阁讲堂。时,毘舍离国有众多贾客,欲向怛刹尸罗国方便庄严。是众多贾客闻世尊于跋耆人间游行,至毘舍离国,住猕猴池侧重阁讲堂。闻已,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佛为诸贾客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时,诸贾客从坐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诸贾客方便庄严,欲至怛刹尸罗国,唯愿世尊与诸大众明旦受我供养。」
尔时,世尊默然而许。
时,诸贾客知世尊受请已,从坐起,礼佛足,各还自家,办种种净美饮食,敷床座,安置净水。晨朝遣使,白佛:「时到。」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著衣持钵。诣诸贾客所,就座而坐。
时,诸贾客以净美饮食自手供养。食毕洗钵讫,取卑小床,于大众前坐,听佛说法。
尔时,世尊告诸贾客:「汝等当行于旷野中,有诸恐怖,心惊毛竖。尔时,当念如来事,谓如来、应、等正觉,乃至佛世尊。如是念者,恐怖则除。又,念法事,佛正法、律,现法能离炽然,不待时节,通达亲近,缘自觉知。又,念僧事,世尊弟子善向、正向,乃至世间福田。如是念者,恐怖即除。
「过去世时,天、阿须轮共鬪。时,天帝释告诸天众:『汝等与阿须轮共鬪战之时,生恐怖者,当念我幢,名摧伏幢。念彼幢时,恐怖得除。若不念我幢者,当念伊舍那天子幢;若不念伊舍那天子幢者,当念婆留那天子幢。念彼幢时,恐怖即除。』如是,诸商人!汝等于旷野中,有恐怖者,当念如来事、法事、僧事。」
尔时,世尊为诸毘舍离贾客说供养随喜偈:
尔时,世尊为诸毘舍离贾客说种种法,示、教、照、喜已,从坐起去。
(九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住于空闲、树下、空舍,有时恐怖,心惊毛竖者,当念如来事及法事、僧事……」如前广说。「念如来事、法事、僧事之时,恐怖即除。
「诸比丘!过去世时,释提桓因与阿修罗共战。尔时,帝释语诸三十三天言:『诸仁者,诸天阿修罗共鬪战时,若生恐怖,心惊毛竖者,汝当念我伏敌之幢。念彼幢时,恐怖即除。』如是。比丘!若于空闲、树下、空舍而生恐怖,心惊毛竖者,当念如来:『如来、应、等正觉,乃至佛世尊。』彼当念时,恐怖即除。所以者何?彼天帝释怀贪、恚、痴,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不得解脱,有恐怖、畏惧、逃窜、避难,而犹告诸三十三天令念我摧伏敌幢,况复如来、应、等正觉,乃至佛世尊,离贪、恚、痴,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无诸恐怖、畏惧、逃避,而不能令其念如来者,除诸恐怖?」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娑枳国安阇那林中。
尔时,世尊告尊者舍利弗:「我能于法略说、广说,但知者难。」
尊者舍利弗白佛言:「唯愿世尊略说、广说、法说,于法实有解知者。」
佛告舍利弗:「若有众生于自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我、我所、我慢系著使,乃至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者;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我慢使系著,故我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
「舍利弗!彼比丘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
「舍利弗!若复比丘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
「舍利弗!若复比丘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舍利弗!是名比丘断爱,转结,慢无间等,究竟苦边。
「舍利弗!我于此有余说,答波罗延富隣尼迦所问:
佛说是经已,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从坐起,作礼而去。
(九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独一静处。如是思惟:「或有一人作如是念,我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我当于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
尔时,尊者阿难晡时从禅觉,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作是思惟:『若有一人作如是言:「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乃至自知作证具足住。』」
佛告阿难:「如是!如是!有一人作如是念:『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阿难!彼比丘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及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
「阿难!若复比丘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乃至自知作证具足住,是名比丘断爱,转结,慢无间等,究竟苦边。
「阿难!我于此有余说,答波罗延忧陀耶所问:
佛说是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而去。
(九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爱为网、为胶、为泉、为藕根。此等能为众生障、为盖、为胶、为守卫、为覆、为闭、为塞、为暗冥、为狗肠、为乱草、为絮,从此世至他世,从他世至此世,往来流转,无不转时。
「诸比丘!何等爱为网、为胶,乃至往来流驰,无不转?谓:『有我故,有我欲、我尔、我有、我无、我异,我当、我不当、我当欲、我当尔、我当异,或我、或欲我、或尔我、或异我,或然、或欲然、或尔然、或异然。如是十八爱行从内起。』
「比丘!言有我,于诸所有言我欲、我尔,乃至十八爱行从外起,如是总说十八爱行。
「如是三十六爱行,或于过去起,或于未来起,或于现在起,如是总说百八爱行。」
「是名为爱、为网、为胶、为泉、为藕根,能为众生障、为盖、为胶、为守卫、为覆、为闭、为塞、为暗冥、为狗肠、为乱草、为絮,从此世至他世,从他世至此世,往来流驰,无不转时。」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从爱生爱,从爱生恚;从恚生爱,从恚生恚。
「云何为从爱生爱?谓有一于众生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他于彼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随行此,作是念:『我于彼众生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他复于彼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随行故,我于他人复生于爱。』是名从爱生爱。
「云何从爱生恚?谓有一于众生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而他于彼不喜、不爱、不念、不可意随行此,作是念:『我于众生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而他于彼不喜、不爱、不念、不可意随行故,我于他而生瞋恚。』是名从爱生恚。
「云何为从恚生爱?谓有一于众生不喜、不爱、不念、不可意,他复于彼不喜、不爱、不念、不可意随行故,我于他而生爱念,是名从恚生爱。
「云何从恚生恚?谓有一于众生不喜、不爱、不念、不可意,而他于彼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随行此,作是念:『我于彼众生不喜、不爱、不念、不可意,而他于彼有喜、有爱、有念、有可意随行,我于他所问起瞋恚。』是名从恚生恚。
「若比丘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乃至初禅、第二、第三、第四禅具足住者,从爱生爱、从恚生恚、从恚生爱、从爱生恚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无复生分,于未来世成不生法。
「若彼比丘尽诸有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当于尔时,不自举,不还举,不起尘,不炽然,不嫌彼。
「云何自举?谓见色是我、色异我、我中色、色中我。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自举。云何不自举?谓不见色是我、色异我、我中色、色中我。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不自举。
云何还举?谓于骂者还骂,瞋者还瞋,打者还打,触者还触,是名还举。云何不还举?谓骂者不还骂,瞋者不还瞋,打者不还打,触者不还触,是名不还举。
「云何起尘?谓有我、我欲,乃至十八种爱,是名起尘。云何不起尘?谓无我、无我欲,乃至十八爱不起,是名不起尘。
「云何炽然?谓有我所、我所欲,乃至外十八爱行,是名炽然。云何不炽然?谓无我所、无我所欲,乃至无外十八爱行,是名不炽然。
「云何嫌彼?谓见我真实起,于我慢、我欲、我使不断不知,是名嫌彼。云何不嫌彼?谓不见我真实,我慢、我欲、我使已断已知,是名不嫌彼。」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事断难持。何等为二?若俗人处非人处,于衣食、床卧、资生众具,持彼断者,是则难行。又,比丘非家出家,断除贪爱,持彼断者,亦甚难行。」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于二法依止多住。云何为二?于诸善法未曾知足,于断未曾远离,于善法不知足故,于诸断法未曾远离故,乃至肌消肉尽,筋连骨立,终不舍离精勤方便,不舍善法,不得未得,终不休息,未曾于劣心生欢喜,常乐增进,升上上道。如是精进住故,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等。比丘!当于二法依止多住,于诸善法不生足想;依于诸断,未曾舍离,乃至肌消肉尽,筋连骨立,精勤方便,堪能修习善法不息。是故,比丘!于诸下劣生欢喜想,当修上上升进多住。如是修习,不久当得速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释提桓因形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天身威力,光明遍照迦兰陀竹园。
时,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世尊曾于隔界山石窟中说言:『若有沙门、婆罗门无上爱尽解脱、心善解脱,彼边际、究竟边际、离垢边际、梵行毕竟。』云何为比丘边际、究竟边际、离垢边际、梵行毕竟?」
佛告天帝释:「谓比丘若所有受觉,若苦、若乐、若不苦不乐,彼诸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出如实知;如实知已,观察彼受无常,观生灭、观离欲、观灭尽、观舍;如是观察已,则边际,究竟边际、离垢边际、梵行毕竟。拘尸迦!是名比丘于正法、律边际、究竟边际、离垢边际、梵行毕竟。」
乃至天帝释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住耆阇崛山,后夜起经行,见有光明遍照迦兰陀竹园。见已,作是念:「今夜或有大力鬼神诣世尊所,故有此光明。」
时,尊者大目揵连晨朝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昨暮后夜出房经行,见胜光明普照迦兰陀竹园。见已,作是念:『有何大力鬼神诣世尊所,故有此光明?』」
佛告尊者大目揵连:「昨暮后夜,释提桓因来诣我所,稽首作礼,退坐一面。」
如上修多罗广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晨朝著衣持钵,诣舍卫城,次第乞食,至鹿住优婆夷舍。
鹿住优婆夷遥见尊者阿难,疾敷床座,白言:「尊者阿难令坐。」
时,鹿住优婆夷稽首礼阿难足,退住一面,白尊者阿难:「云何言世尊知法?我父富兰那先修梵行,离欲清净,不著香花,远诸凡鄙;叔父梨师达多不修梵行,然其知足。二俱命终,而今世尊俱记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于后世得斯陀含,生兜率天,一来世间,究竟苦边。云何?阿难!修梵行、不修梵行,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其后世?」
阿难答言:「姊妹!汝今且停。汝不能知众生世间根之差别,如来悉知众生世间根之优劣。」如是说已,从坐起去。
时,尊者阿难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鹿住优婆夷所说广白世尊。
佛告阿难:「彼鹿住优婆夷云何能知众生世间根之优劣?阿难!如来悉知众生世间根之优劣。阿难!或有一犯戒,彼于心解脱、慧解脱不如实知,彼所起犯戒无余灭、无余没、无余欲尽。或有一犯戒,于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彼所起犯戒无余灭、无余没、无余欲尽。于彼筹量者言:『此亦有如是法,彼亦有是法,此则应俱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一后世。』彼如是筹量者,得长夜非义饶益苦。
「阿难!彼犯戒者,于心解脱、慧解脱不如实知,彼所起犯戒无余灭、无余没、无余欲尽。当知此人是退,非胜进,我说彼人为退分。阿难!有犯戒,彼于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彼于所起犯戒无余灭、无余没、无余欲尽。当知是人胜进不退,我说彼人为胜进分。自非如来,此二有间,谁能悉知?是故,阿难!莫筹量人人而取人、善筹量人人而病人,筹量人人自招其患,唯有如来能知人耳。如二犯戒,二持戒亦如是。彼于心解脱、慧解脱不如实知,彼所起持戒无余灭。若掉动者,彼于心解脱、慧解脱不如实知,彼所起掉无余灭。彼若瞋恨者,彼于心解脱、慧解脱不如实知,彼所起瞋恨无余灭。若苦贪者,彼于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彼所起苦贪无余灭……」秽污清净如上说,乃至「如来能知人人。」
「阿难!鹿住优婆夷愚痴少智,而于如来一向说法心生狐疑。云何?阿难!如来所说,岂有二耶?」
阿难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阿难:「善哉!善哉!如来说法若有二者,无有是处。阿难!若富兰那持戒,梨师达多亦同持戒者,所生之趣,富兰那所不能知。梨师达多为生何趣?云何受生?云何后世?若梨师达多所成就智,富兰那亦成就此智者,梨师达多亦不能知彼富兰那当生何趣?云何受生?后世云何?阿难!彼富兰那持戒胜,梨师达多智慧胜;彼俱命终,我说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后世亦同是斯陀含,生兜率天,一来生此究竟苦边。彼二有间,自非如来,谁能得知?是故,阿难!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生损减。唯有如来能知人耳。」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释氏弥城留利邑夏安居,有余比丘于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夏安居。时,彼比丘于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次第至鹿住优婆夷舍,鹿住优婆夷遥见比丘来,疾敷床座,请比丘令坐,如上阿难修多罗说。
时,彼比丘语鹿住优婆夷:「姊妹且停!汝那得知众生根之优劣。姊妹!唯有如来能知众生根之优劣。」如是说已,从坐起去。
时,彼比丘三月夏安居讫,作衣竟,持衣钵,往诣弥城留利释氏邑。到已,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共鹿住优婆夷所论说事向佛广说。
佛告比丘:「鹿住优婆夷云何能知世间众生诸根优劣?唯有如来能知世间众生诸根优劣耳。不离瞋恨、憍慢,时起贪法,不听受法,不学多闻,于法不调伏见,不能时时起解脱心法。比丘!若复有一不离瞋慢,时起贪法,然彼闻法,修学多闻,于善调伏见,时时能起解脱心法。若思量彼,此有是法,彼有是法,此则同一趣、同一受生、同一后世;如是思量者,长得非义不饶益苦。比丘!若复彼人不离瞋慢,时时起贪法,亦不听法,不习多闻,不调伏见,亦不时时得解脱心法,我说此人卑鄙下贱。比丘!若复彼人不离瞋慢,时时起贪法,然彼闻法,乐多闻,调伏诸见,时时能得解脱心法,我说是人第一胜妙。彼二有间,自非如来,谁能别知?是故,比丘!莫量人人,乃至如来能知优劣。
「比丘!复次,有一不离瞋慢,时时起口恶行……」余如上说。「比丘!复次,有一贤善,安乐同止,欣乐明智修梵行者,乐与同止,而彼不乐闻法,乃至不时时得心法解脱,当知彼人住贤善地,不能转进。贤善地者,谓人、天趣。复次,有一其性贤善,同止安乐,欣乐梵行,以为伴侣,乐闻正法,学习多闻,善调伏见,时时能得解脱心法,当知彼人于贤善地能转胜进,当知此人于正法流有所堪能。此二有间,自非如来,谁能别知?是故,比丘!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招其患。唯有如来能知人耳。比丘!鹿住优婆夷愚痴少智……」如上修多罗广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给孤独长者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世间有几种福田?」
佛告长者:「世间有二种福田。何等为二?学及无学。」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给孤独长者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五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六
(九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诸上座比丘随佛左右,依止而住。所谓尊者阿若憍陈如、尊者摩诃迦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目揵连、尊者阿那律陀、尊者二十亿耳、尊者陀罗骠摩罗子、尊者婆那迦婆娑、尊者耶舍舍罗迦毘诃利、尊者富留那、尊者分陀檀尼迦。如此及余上座比丘随佛左右,依止而住。
时,尊者婆耆舍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时,尊者婆耆舍作是念:「今日世尊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诸上座比丘随佛左右,依止而住,我今当往至世尊所,各各说偈叹诸上座比丘。」
作是念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而说偈言:
尊者婆耆舍偈赞叹时,诸比丘闻其所说,皆大欢喜!
(九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尊者婆耆舍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疾病困笃,尊者富隣尼为看病人,供给供养。
时,尊者婆耆舍语尊者富隣尼言:「汝往诣世尊所,持我语白世尊言:『尊者婆耆舍稽首世尊足,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得自安乐住不?』复作是言:『尊者婆耆舍住东园鹿子母讲堂,疾病困笃,欲求见世尊,无力方便堪诣世尊。善哉!世尊!愿往至东园鹿子母讲堂尊者婆耆舍所,哀愍故。』」
时,尊者富隣尼即受其语,往诣世尊。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作是言:「尊者婆耆舍住东园鹿子母讲堂,疾病困笃,愿见世尊,无力方便堪能奉见。善哉!世尊!愿往东园鹿子母讲堂尊者婆耆舍所,为哀愍故。」
尔时,世尊默然而许。
时,尊者富隣尼知佛许已,即从坐起,礼佛足而去。
世尊晡时从禅起,往诣尊者婆耆舍。尊者婆耆舍遥见世尊,凭床欲起。
尔时,世尊见尊者婆耆舍凭床欲起,语言:「婆耆舍!莫自轻动!」世尊即坐,问尊者婆耆舍:「汝所患苦,为平和可堪忍不?身诸苦痛为增为损?……」
如前焰摩迦修多罗广说,乃至「我所苦患,转觉其增,不觉其损。」
佛告婆耆舍:「我今问汝,随意答我。汝得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脱、离诸颠倒不?」
婆耆舍白佛言:「我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脱、离诸颠倒。」
佛告婆耆舍:「汝云何得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脱、离诸颠倒?」
婆耆舍白佛:「我过去眼识于色,心不顾念,于未来色不欣想,于现在色不著。我过去、未来、现在眼识于色,贪欲爱乐念于彼得尽,无欲、灭、没、息、离、解脱;心解脱已,是故不染、不著、不污、离诸颠倒,正受而住。如是耳、鼻、舌、身、意识,过去于法,心不顾念,未来不欣,现在不著。过去、未来、现在法中,念欲爱尽,无欲、灭、没、息、离、解脱;心解脱已,是故不染、不著、不污、解脱、离诸颠倒,正受而住。唯愿世尊今日最后饶益于我,听我说偈。」
佛告婆耆舍:「宜知是时!」
尊者婆耆舍起,正身端坐,系念在前,而说偈言:
(九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九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九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九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九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名悉鞞梨,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悉鞞梨天子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说斯义:
悉鞞梨天子白佛言:「世尊!我自知过去世时曾为国王,名悉鞞梨,于四城门普施为福,于其城内有四交道,亦于其中布施作福。
「时,有第一夫人来语我言:『大王大作福德,而我无力修诸福业。』我时告言:『城东门外布施作福悉皆属汝。』时,诸王子复来白我:『大王多作功德,夫人亦同,而我无力作诸福业,我今愿得依于大王少作功德。』我时答言:『城南门外所作施福悉皆属汝。』时,有大臣复来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王子悉皆共之,而我无力作诸福业,愿依大王少有所作。』我时告言:『城西门外所作施福悉皆属汝。』时,诸将士复来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太子及诸大臣悉皆共之,唯我无力能修福业,愿依大王得有所作。』我时答言:『城北门外所作施福悉皆属汝。』国中庶民复来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王子、大臣、诸将悉皆共之,唯我无力不能修福,愿依大王少有所作。』我时答言:『于其城内四交道头所作施福悉属汝等。』尔时,国王夫人、王子、大臣、将士、庶民悉皆惠施,作诸功德,我先所作惠施功德于兹则断。
「时,我所使诸作福者,还至我所,为我作礼而白我言:『大王当知,诸修福处,夫人、王子、大臣、将士及诸庶民各据其处,行施作福,大王所施于兹则断。』我时答言:『善男子!诸方边国岁输财物应入我者,分半入库,分其半分,即于彼处惠施作福。』彼闻教旨,往诣边国,集诸财物,半送于库,半留于彼惠施作福。
「我先长夜如是惠施作福,长夜常得可爱、可念、可意福报,常受快乐,无有穷极。以斯福业及福果福报,悉皆入于大功德聚数。譬如五大河合为一流,所谓恒河、耶蒲那、萨罗由、伊罗跋提、摩醯。如是五河合为一流,无有人能量其河水百千万亿斗斛之数。彼大河水得为大水聚数,我亦如是,所作功德果、功德报不可称量,悉得入于大功德聚数。」
尔时,悉鞞梨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皆悉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来诣佛所,稽首礼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时,有一天子本为田家子,今得生天上,以本习故,即便说偈答彼天子:
彼发问天子语答者言:「我不问汝,何故多言轻躁妄说,我自说偈问世尊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即复说偈而问佛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〇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六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七
(一〇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尊者叵求那住东园鹿母讲堂,疾病困笃。
尊者阿难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叵求那住东园鹿母讲堂,疾病困笃,如是病比丘多有死者。善哉!世尊!愿至东园鹿母讲堂尊者叵求那所,以哀愍故!」
尔时,世尊默然而许,至日晡时,从禅觉,往诣东园鹿母讲堂,至尊者叵求那房,敷座而坐,为尊者叵求那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坐起去。
尊者叵求那,世尊去后,寻即命终。当命终时,诸根喜悦,颜貌清净,肤色鲜白。
时,尊者阿难供养尊者叵求那舍利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叵求那,世尊来后,寻便命终,临命终时,诸根喜悦,肤色清净,鲜白光泽。不审世尊!彼当生何趣?云何受生,后世云何?」
佛告阿难:「若有比丘先未病时,未断五下分结,若觉病起,其身苦患,心不调适,生分微弱,得闻大师教授、教诫种种说法,彼闻法已,断五下分结。阿难!是则大师教授设法福利。
「复次,阿难!若有比丘先未病时,未断五下分结,然后病起,身遭苦患,生分转微,不蒙大师教授、教诫说法,然遇诸余多闻大德修梵行者教授、教诫说法,得闻法已,断五下分结。阿难!是名教授、教诫听法福利。
「复次,阿难!若比丘先未病时,不断五下分结,乃至生分微弱,不闻大师教授、教诫说法,复不闻余多闻大德诸梵行者教授、教诫说法,然彼先所受法,独静思惟,称量观察,得断五下分结。阿难!是名思惟观察先所闻法所得福利。
「复次,阿难!若有比丘先未病时,断五下分结,不得无上爱尽解脱,不起诸漏,心善解脱,然后得病,身遭苦患,生分微弱,得闻大师教授、教诫说法,得无上爱尽解脱,不起诸漏,离欲解脱。阿难!是名大师说法福利。
「复次,阿难!若有比丘先未病时,断五下分结,不得无上爱尽解脱,不起诸漏,离欲解脱,觉身病起,极遭苦患,不得大师教授、教诫说法,然得诸余多闻大德诸梵行者教授、教诫说法,得无上爱尽解脱,不起诸漏,离欲解脱。阿难!是名教授教诫闻法福利。
「复次,阿难!若有比丘先未病时,断五下分结,不得无上爱尽解脱,不起诸漏,离欲解脱。其身病起,极生苦患,不得大师教授、教诫说法,不得诸余多闻大德教授、教诫说法,然先所闻法,独一静处,思惟称量观察,得无上爱尽解脱,不起诸漏,离欲解脱。阿难!是名思惟先所闻法所得福利。
「何缘叵求那比丘不得诸根欣悦,色貌清净,肤体鲜泽?叵求那比丘先未病时,未断五下分结,彼亲从大师闻教授、教诫说法,断五下分结。」世尊为彼尊者叵求那受阿那含记。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湿波誓住东园鹿母讲堂,身遭重病,极生苦患。尊者富隣尼瞻视供给……如前跋迦梨修多罗广说,谓说三受,乃至「转增无损。」
佛告阿湿波誓:「汝莫变悔!」
阿湿波誓白佛言:「世尊!我实有变悔。」
佛告阿湿波誓:「汝得无破戒耶?」
阿湿波誓白佛言:「世尊!我不破戒。」
佛告阿湿波誓:「汝不破戒,何为变悔?」
阿湿波誓白佛言:「世尊!我先未病时,得身息乐正受多修习;我于今日不复能得入彼三昧,我作是思惟:『将无退失是三昧耶?』」
佛告阿湿波誓:「我今问汝,随意答我。阿湿波誓,汝见色即是我、异我、相在不?」
阿湿波誓白佛言:「不也,世尊!」
复问:「汝见受、想、行、识是我、异我、相在不?」
阿湿波誓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阿湿波誓:「汝既不见色是我、异我、相在,不见受、想、行、识是我、异我、相在,何故变悔?」
阿湿波誓白佛言:「世尊!不正思惟故。」
佛告阿湿波誓:「若沙门、婆罗门三昧坚固,三昧平等,若不得入彼三昧,不应作念:『我于三昧退减。』若复圣弟子不见色是我、异我、相在,不见受、想、行、识是我、异我、相在,但当作是觉知:『贪欲永尽无余,瞋恚、愚痴永尽无余。』贪、恚、痴永尽无余已,一切漏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是法时,尊者阿湿波誓不起诸漏,心得解脱,欢喜踊悦。欢喜踊悦故,身病即除。
佛说此经,令尊者阿湿波誓欢喜随喜已,从坐起而去。
差摩迦修多罗如五受阴处说。
(一〇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年少新学,于此法、律出家未久,少知识,独一客旅,无人供给,住边聚落客僧房中,疾病困笃。
时,有众多比丘诣佛所,稽首礼足,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一比丘年少新学,乃至疾病困笃,住边聚落客僧房中。有是病比丘多死无活。善哉!世尊!往彼住处,以哀愍故!」
尔时,世尊默然而许。即日晡时从禅觉,至彼住处。
彼病比丘遥见世尊,扶床欲起。
佛告比丘:「息卧勿起!云何?比丘!苦患宁可忍不?……」如前差摩迦修多罗广说如是三受,乃至「病苦但增不损。」
佛告病比丘:「我今问汝,随意答我。汝得无变悔耶?」
病比丘白佛:「实有变悔。世尊!」
佛告病比丘:「汝得无犯戒耶?」
病比丘白佛言:「世尊!实不犯戒。」
佛告病比丘:「汝若不犯戒,何为变悔?」
病比丘白佛:「世尊!我年幼稚出家未久,于过人法胜妙知见未有所得,我作是念:『命终之时,知生何处?』故生变悔。」
佛告比丘:「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云何?比丘!有眼故有眼识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复问:「比丘!于意云何?有眼识故有眼触、眼触因缘生内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云何?比丘!若无眼则无眼识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复问:「比丘!若无眼识则无眼触耶?若无眼触,则无眼触因缘生内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是故,比丘!当善思惟如是法,得善命终,后世亦善。」尔时,世尊为病比丘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坐起去。
时,病比丘,世尊去后,寻即命终。临命终时,诸根喜悦,颜貌清净,肤色鲜白。
时,众多比丘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彼年少比丘疾病困笃,尊者今已命终。当命终时,诸根喜悦,颜貌清净,肤色鲜白。云何?世尊!如是比丘当生何处?云何受生?后世云何?」
佛告诸比丘:「彼命过比丘是真宝物,闻我说法,分明解了,于法无畏,得般涅槃,汝等但当供养舍利。」
世尊尔时为彼比丘受第一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如上说。差别者:「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彼比丘作如是念:『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及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彼比丘:『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若彼比丘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著使,及彼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者,是名比丘断爱欲,转诸结,止慢无间等,究竟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如上说。差别者,乃至佛告病比丘:「汝不自犯戒耶?」
比丘白佛言:「世尊!我不以持净戒故,于世尊所修梵行。」
佛告比丘:「汝以何等法故,于我所修梵行?」
比丘白佛:「为离贪欲故,于世尊所修梵行;为离瞋恚、愚痴故,于世尊所修梵行。」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汝正应为离贪欲故,于我所修梵行;离瞋恚、愚痴故,于我所修梵行。比丘!贪欲缠故,不得离欲;无明缠故,慧不清净。是故,比丘!于欲离欲心解脱,离无明故慧解脱。若比丘于欲离欲心解脱身作证,离无明故慧解脱,是名比丘断诸爱欲,转结缚,止慢无间等,究竟苦边。是故,比丘!于此法善思惟……」如前广说,乃至「受第一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伽梨隶讲堂。时,多有比丘疾病。
尔时,世尊晡时从禅觉,往至伽梨隶讲堂,于大众前敷座而坐。坐已,告诸比丘:「当正念正智以待时,是则为我随顺之教。比丘!云何为正念?谓比丘内身身观念处,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调伏世间贪忧;外身身观念处、内外身身观念处,内受、外受、内外受,内心、外心、内外心,内法、外法、内外法法观念处,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调伏世间贪忧,是名比丘正忆念。
「云何正智?谓比丘若来若去,正知而住,瞻视观察,屈申俯仰,执持衣钵,行、住、坐、卧、眠、觉,乃至五十、六十,依语默正智行。比丘!是名正智。
「如是,比丘!正念正智住者能起乐受,有因缘,非无因缘。云何因缘?谓缘于身,作是思惟:『我此身无常、有为、心因缘生;乐受亦无常、有为、心因缘生。』身及乐受观察无常,观察生灭,观察离欲,观察灭尽,观察舍彼,观察身及乐受无常,乃至舍已,若于身及乐受贪欲使者永不复使。
「如是,正念正智生苦受因缘,非不因缘。云何为因缘?如是缘身,作是思惟:『我此身无常、有为、心因缘生;苦受亦无常、有为、心因缘生。』身及苦受观察无常,乃至舍,于此及苦受瞋恚所使,永不复使。
「如是,正念正智生不苦不乐受因缘,非不因缘。云何因缘?谓身因缘,作是思惟:『我此身无常、有为、心因缘生;彼不苦不乐受亦无常、有为、心因缘生。』彼身及不苦不乐受观察无常,乃至舍,若所有身及不苦不乐受无明使使,使永不复使。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色厌离,于受、想、行、识厌离,厌离已离欲,离欲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如上说。时,有众多比丘集会迦梨隶讲堂,多有疾病……如上说。差别者:「乃至圣弟子如是观者,于色解脱,于受、想、行、识解脱,我说是等解脱生、老、病、死。」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欢喜,作礼而去。
(一〇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给孤独长者得病,身极苦痛。世尊闻已,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次第乞食至给孤独长者舍。
长者遥见世尊,冯床欲起。
世尊见已,即告之言:「长者勿起!增其苦患。」世尊即坐,告长者言:「云何?长者,病可忍不?身所苦患,为增、为损?」
长者白佛:「甚苦!世尊!难可堪忍……」乃至说三受,如差摩修多罗广说,乃至「苦受但增不损。」
佛告长者:「当如是学:『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长者白佛:「如世尊说四不坏净,我有此法,此法中有我。世尊!我今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告长者:「善哉!善哉!」即记长者得阿那含果。
长者白佛:「唯愿世尊今于此食。」尔时,世尊默而许之。
长者即勅办种种净美饮食,供养世尊。世尊食已,为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坐起而去。
(一〇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尊者阿难闻给孤独长者身遭苦患,往诣其舍。长者遥见阿难,冯床欲起……乃至说三受,如前叉摩修多罗广说,乃至「苦患但增不损。」
时,尊者阿难告长者言:「勿恐怖!若愚痴无闻凡夫不信于佛,不信法、僧,圣戒不具,故有恐怖,亦畏命终及后世苦。汝今不信已断、已知,于佛净信具足,于法、僧净信具足,圣戒成就。」
长者白尊者阿难:「我今何所恐怖?我始于王舍城寒林中丘塜间见世尊,即得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自从是来,家有钱财悉与佛、弟子,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共。」
尊者阿难言:「善哉!长者!汝自记说是须陀洹果。」
长者白尊者阿难:「可就此食。」
尊者阿难默然受请。
即办种种净美饮食,供养尊者阿难,食已,复为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坐起而去。
(一〇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闻给孤独长者身遭苦患。闻已,语尊者阿难:「知不?给孤独长者身遭苦患,当共往看。」尊者阿难默然而许。
时,尊者舍利弗与尊者阿难共诣给孤独长者舍。长者遥见尊者舍利弗,扶床欲起……乃至说三种受,如叉摩修多罗广说,「身诸苦患转增无损。」
尊者舍利弗告长者言:「当如是学:『不著眼,不依眼界生贪欲识;不著耳、鼻、舌、身,意亦不著,不依意界生贪欲识。不著色,不依色界生贪欲识;不著声、香、味、触、法,不依法界生贪欲识。不著于地界,不依地界生贪欲识;不著于水、火、风、空、识界,不依识界生贪欲识。不著色阴,不依色阴生贪欲识;不著受、想、行、识阴,不依识阴生贪欲识。』」
时,给孤独长者悲叹流泪。尊者阿难告长者言:「汝今怯劣耶?」
长者白阿难:「不怯劣也。我自顾念,奉佛以来二十余年,未闻尊者舍利弗说深妙法,如今所闻。」
尊者舍利弗告长者言:「我亦久来未尝为诸长者说如是法。」
长者白尊者舍利弗:「有居家白衣,有胜信、胜念、胜乐,不闻深法,而生退没。善哉!尊者舍利弗!当为居家白衣说深妙法,以哀愍故!尊者舍利弗!今于此食。」尊者舍利弗等默然受请。
即设种种净美饮食,恭敬供养。食已,复为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即从坐起而去。
(一〇三三)
达磨提离长者修多罗亦如世尊为给孤独长者初修多罗广说,第二修多罗亦如是说。差别者:「若复长者依此四不坏净已,于上修习六念:谓念如来事,乃至念天。」
长者白佛言:「世尊!依四不坏净,于上修六随念,我今悉成就,我常修念如来事,乃至念天。」
佛告长者:「善哉!善哉!汝今自记阿那含果。」
长者白佛:「唯愿世尊受我请食。」尔时,世尊默然受请。
长者知佛受请已,即具种种净美饮食,恭敬供养,世尊食已,复为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坐起而去。
(一〇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长寿童子,是树提长者孙子,身婴重病。
尔时,世尊闻长寿童子身婴重病,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次第到长寿童子舍。长寿童子遥见世尊,扶床欲起……乃至说三受,如叉摩修多罗广说,乃至「病苦但增无损。是故,童子!当如是学:『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当如是学。」
童子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四不坏净,我今悉有,我常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告童子:「汝当依四不坏净,于上修习六明分想。何等为六?谓一切行无常想、无常苦想、苦无我想、观食想、一切世间不可乐想、死想。」
童子白佛言:「如世尊说,依四不坏净,修习六明分想,我今悉有。然我作是念:『我命终后,不知我祖父树提长者当云何?』」
尔时,树提长者语长寿童子言:「汝于我所,故念且停。汝今且听世尊说法,思惟忆念,可得长夜福利安乐饶益。」
时,长寿童子言:「我于一切诸行当作无常想、无常苦想、苦无我想、观食想、一切世间不可乐想、死想,常现在前。」
佛告童子:「汝今自记斯陀含果。」
长寿童子白佛言:「世尊!唯愿世尊住我舍食。」尔时世尊默然而许。
长寿童子即办种种净美饮食,恭敬供养。世尊食已,复为童子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坐起而去。
(一〇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时,婆薮长者身遭苦患。
尔时,世尊闻婆薮长者身遭苦患……如前达摩提那长者修多罗广说,得阿那含果记,乃至从坐起而去。
(一〇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时,有释氏沙罗疾病委笃。
尔时,世尊闻释氏沙罗疾病委笃,晨朝著衣持钵,入迦维罗卫国乞食,次到释氏沙罗舍。释氏沙罗遥见世尊,扶床欲起……乃至说三受,如差摩迦修多罗广说,乃至「患苦但增不损。是故,释氏沙罗,当如是学:『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释氏沙罗白佛言:「如世尊说:『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我悉有之,我常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告释氏沙罗:「是故,汝当依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于上修习五喜处。何等为五?谓念如来事,乃至自所施法。」
释氏沙罗白佛言:「如世尊说,依四不坏净,修五喜处,我亦有之,我常念如来事,乃至自所施法。」
佛言:「善哉!善哉!汝今自记斯陀含果。」
沙罗白佛:「唯愿世尊今我舍食。」尔时,世尊默然而许。
沙罗长者即办种种净美饮食,恭敬供养,世尊食已,复为沙罗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坐起而去。
(一〇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梨聚落曲谷精舍。
尔时,耶输长者疾病困笃……如是乃至得阿那含果记,如达摩提那修多罗广说。
(一〇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瞻婆国竭伽池侧。时,有摩那提那长者疾病新差。
时,摩那提长者语一士夫言:「善男子!汝往尊者阿那律所,为我稽首阿那律足,问讯起居轻利、安乐住不?明日通身四人愿受我请。若受请者,汝复为我白言:『我俗人多有王家事,不能得自往奉迎,唯愿尊者时到,通身四人来赴我请,哀愍故!』」
时,彼男子受长者教,诣尊者阿那律所,稽首礼足。白言尊者:「摩那提那长者敬礼问讯:『少病少恼、起居轻利、安乐住不?唯愿尊者通身四人明日日中,哀受我请。』」时,尊者阿那律默然受请。
时,彼士夫复以摩那提那长者语白尊者阿那律:「我是俗人,多有王家事,不得躬自奉迎,唯愿尊者通身四人明日日中,哀受我请,怜愍故!」
尊者阿那律陀言:「汝且自安!我自知时,明日通身四人往诣其舍。」
时,彼士夫受尊者阿那律教,还白长者:「阿梨!当知我已诣尊者阿那律,具宣尊意。尊者阿那律言:『汝且自安,我自知时。』」
彼长者摩那提那夜办净美饮食。晨朝复告彼士夫:「汝往至彼尊者阿那律所,白言:『时到。』」
时,彼士夫即受教,行诣尊者阿那律所,稽首礼足,白言:「供具已办,唯愿知时!」
时,尊者阿那律著衣持钵,通身四人诣长者舍。
时,摩那提那长者婇女围遶,住内门左,见尊者阿那律,举体执足敬礼,引入就坐,各别稽首,问讯起居,退坐一面。
尊者阿那律问讯长者:「堪忍安乐住不?」
长者答言:「如是,尊者!堪忍乐住。先遭疾病,当时委笃,今已蒙差。」
尊者阿那律问长者言:「汝住何住,能令疾病苦患时得除差?」
长者白言:「尊者阿那律!我住四念处,专修系念故,身诸苦患时得休息。何等为四?谓内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调伏世间贪忧。外身、内外身,内受、外受、内外受,内心、外心、内外心,内法、外法、内外法法观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尊者阿那律!我于四念处系心住故,身诸苦患时得休息,尊者阿那律,住故,身诸苦患时得休息。」
尊者阿那律告长者言:「汝今自记阿那含果。」
时,摩那提那长者以种种净美饮食自手供养,自恣饱满。食已,澡漱毕,摩那提那长者复坐卑床,听说法。尊者阿那律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坐起去。
(一〇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金师精舍。时,有淳陀长者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问淳陀长者:「汝今爱乐何等沙门、婆罗门净行?」
淳陀白佛:「有沙门、婆罗门,奉事于水,事毘湿波天,执杖澡罐,常净其手。如是正士能善说法言:『善男子!月十五日,以胡麻屑、庵摩罗屑以澡其发,修行斋法,被著新净长发白㲲,牛粪涂地而卧其上。善男子!晨朝早起,以手触地,作如是言:「此地清净,我如是净。」手执牛粪团并把生草,口说是言:「此是清净,我如是净。」若如是者,见为清净,不如是者,永不清净。』世尊!如是像类沙门、婆罗门,若为清净,我所宗仰。」
佛告淳陀:「有黑法、黑报,不净、不净果,负重向下。成就如此诸恶法者,虽复晨朝早起,以手触地,唱言清净,犹是不净;正复不触,亦不清净。执牛粪团,并及生草,唱言清净,亦复不净;正复不触,亦不清净。
「淳陀!何等为黑、黑报,不净、不净果,负重向下,乃至触以不触,悉皆不净?淳陀!谓杀生恶业,手常血腥,心常思惟挝捶杀害,无惭无愧,悭贪悋惜,于一切众生乃至昆虫,不离于杀。于他财物、聚落、空地,皆不离盗。行诸邪婬,若父母、兄弟、姊妹、夫主、亲族,乃至授花鬘者,如是等护,以力强干,不离邪婬。不实妄语,或于王家、真实言家、多众聚集,求当言处,作不实说,不见言见,见言不见,不闻言闻,闻言不闻,知言不知,不知言知,因自因他,或因财利,知而妄语,而不舍离,是名妄语。两舌乖离,传此向彼,传彼向此,遍相破坏,令和合者离,离者欢喜,是名两舌。不离恶口骂,若人软语说,悦耳心喜,方正易知,乐闻无依说,多人爱念,适意、随顺三昧。舍如是等,而作刚强,多人所恶,不爱、不适意、不顺三昧说。如是等言,不离麁澁,是名恶心。绮饰坏语,不时言、不实言、无义言、非法言、不思言,如是等,名坏语。
「不舍离贪,于他财物而起贪欲,言:『此物我有者好。』不舍瞋恚弊恶,心思惟言:『彼众生应缚、应鞭、应伏、应杀。』欲为生难。不舍邪见颠倒,如是见、如是说:『无施、无报、无福,无善行恶行、无善恶业果报,无此世、无他世,无父母、无众生生世间,无世阿罗汉等趣等向此世他世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淳陀!是名黑、黑报,不净、不净果,乃至触以不触,皆悉不净。
「淳陀!有白、白报,净有、净果,轻仙上升,成就已,晨朝触地,此净我净者,亦得清净;若不触者,亦得清净,把牛粪团,手执生草,净因净果者,执与不执,亦得清净。
「淳陀!何等为白、白报,乃至执以不执,亦得清净?谓有人不杀生,离杀生,舍刀杖,惭愧,悲念一切众生。不偷盗,远离偷盗,与者取,不与不取,净心不贪。离于邪婬,若父母护,乃至授一花鬘者,悉不强干起于邪婬,离于妄语,审谛实说,远离两舌,不传此向彼,传彼向此,共相破坏,离者令和,和者随喜,远离恶口,不刚强,多人乐其所说。离于坏语,谛说、时说、实说、义说、法说、见说。离于贪欲,不于他财、他众具作己有想,而生贪著,离于瞋恚,不作是念:『挝打缚杀,为作众难。』正见成就,不颠倒见,有施、有说报、有福,有善恶行果报,有此世,有父母、有众生生,有世阿罗汉于此世他世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淳陀!是名白、白报,乃至触与不触,皆悉清净。」
尔时,淳陀长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金师精舍。
时,有异婆罗门于十五日,洗头已,受斋法,被新长发白㲲,手执生草,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
尔时,佛告婆罗门:「汝洗头被新长发白㲲,是谁家法?」
婆罗门白佛:「瞿昙!是学舍法。」
佛告婆罗门:「云何婆罗门舍法?」
婆罗门白佛言:「瞿昙!如是十五日,洗头受持法斋,著新净长发白㲲,手执生草,随力所能,布施作福。瞿昙!是名婆罗门修行舍行。」
佛告婆罗门:「贤圣法、律所行舍行异于此也。」
婆罗门白佛:「瞿昙!云何为贤圣法、律所行舍行?」
佛告婆罗门:「谓离杀生,不乐杀生……」如前清净分广说。「依于不杀,舍离杀生……」乃至如前清净分广说。「离偷盗,不乐于盗,依于不盗,舍不与取。离诸邪婬,不乐邪婬,依于不婬,舍非梵行。离于妄语,不乐妄语,依不妄语,舍不实言。离诸两舌,不乐两舌,依不两舌,舍别离行。离于恶口,不乐恶口,依不恶口,舍于麁言。离诸绮语,不乐绮语,依不绮语,舍无义言。断除贪欲,远离苦贪,依无贪心,舍于爱著。断除瞋恚,不生忿恨,依于无恚,舍彼瞋恨。修习正见,不起颠倒,依于正见,舍彼邪见。婆罗门!是名贤圣法、律所行舍行。」
婆罗门白佛:「善哉!瞿昙贤圣法、律所行舍行。」
时,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一〇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生闻梵志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有亲族,极所爱念,忽然命终,我为彼故,信心布施。云何?世尊!彼得受不?」
佛告婆罗门:「非一向得。若汝亲族生地狱中者,得彼地狱众生食,以活其命,不得汝所信施饮食;若生畜生、饿鬼、人中者,得彼人中饮食,不得汝所施者。婆罗门!饿鬼趣中有一处,名为入处饿鬼,若汝亲族生彼入处饿鬼中者,得汝施食。」
婆罗门白佛:「若我亲族不生入处饿鬼趣中者,我信施,谁应食之?」
佛告婆罗门:「若汝所可为信施亲族不生入处饿鬼趣者,要有余亲族知识生入处饿鬼趣中者,得食之。」
婆罗门白佛:「瞿昙!若我所为信施亲族不生入处饿鬼趣中,亦无更余亲族知识生入处饿鬼趣者,此信施食,谁当食之?」
佛告婆罗门:「设使所为施亲族知识不生入处饿鬼趣中,复无诸余知识生饿鬼者,且信施而自得其福,彼施者所作信施,而彼施者不失达嚫。」
婆罗门白佛:「云何施者行施,施者得彼达嚫?」
佛告婆罗门:「有人杀生行恶,手常血腥,乃至十不善业迹……」如淳陀修多罗广说,「而复施诸沙门、婆罗门,乃至贫穷、乞士,悉施钱财、衣被、饮食、灯明、诸庄严具。婆罗门!彼惠施主若复犯戒,生象中者,以彼曾施沙门、婆罗门钱财、衣被、饮食,乃至庄严众具故,虽在象中,亦得受彼施报,衣服、饮食,乃至种种庄严众具。
「若复生牛、马、驴、骡等种种畜生趣中,以本施惠功德,悉受其报,随彼生处所应受用,皆悉得之。婆罗门!若复施主持戒,不杀、不盗,乃至正见,布施诸沙门、婆罗门乃至乞士钱财、衣服、饮食,乃至灯明,缘斯功德,生人道中,坐受其报,衣被、饮食,乃至灯明众具。
「复次,婆罗门!若复持戒生天上者,彼诸惠施天上受报,财宝、衣服、饮食,乃至庄严众具。婆罗门!是名施者行施,施者受达嚫,果报不失。」
时,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一〇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国人间游行,住鞞罗磨聚落北身恕林中。
鞞罗聚落婆罗门长者闻世尊住聚落北身恕林中,闻已,共相招集,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缘有众生身坏命终,生地狱中?」
佛告诸婆罗门长者:「行非法行、行危崄行因缘故,身坏命终,生地狱中。」诸婆罗门长者白佛:「行何等非法行、危崄行,身坏命终,生地狱中?」
佛告婆罗门长者:「杀生,乃至邪见,具足十不善业因缘故。婆罗门!是非法行、危崄行,身坏命终,生地狱中。」
婆罗门白佛:「何因缘诸众生身坏命终,得生天上?」
佛告婆罗门长者:「行法行、行正行,以是因缘故,身坏命终,得生天上。」
复问:「世尊!行何等法行、何等正行,身坏命终,得生天上?」
佛告婆罗门长者:「谓离杀生,乃至正见,十善业迹因缘故,身坏命终,得生天上。婆罗门长者!若有行此法行、行此正行者,欲求刹利大性家、婆罗门大性家、居士大性家,悉得往生。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因缘故。
「若复欲求生四王、三十三天,乃至他化自在天,悉得往生。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行净戒者,其心所愿,悉自然得。
「若复如是法行、正行者,欲求生梵天,亦得往生。所以者何?以行正行、法行故,持戒清净,心离爱欲,所愿必得。
「若复欲求往生光音、遍净,乃至阿伽尼咤,亦复如是。所以者何?以彼持戒清净,心离欲故。
「若复欲求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乃至第四禅具足住,悉得成就。所以者何?以彼法行、正行故,持戒清净,心离爱欲,所愿必得。
「欲求慈、悲、喜、舍,空入处、识入处、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入处皆悉得。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持戒清净,心离爱欲,所愿必得。
「欲求断三结,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果,无量神通,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尽智皆悉得。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持戒、离欲,所愿必得。」
时,婆罗门长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国人间游行,住鞞罗磨聚落北身恕林中。
时,鞞罗磨聚落中,婆罗门长者闻世尊住鞞罗磨聚落身恕林中,闻已,乘白马车,多将翼从,持金斗、伞盖、金澡瓶,出鞞罗磨聚落,诣身恕林。至道口,下车步进,入于园门,至世尊前,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何因、何缘有人命终生地狱中,乃至生天?……」如上修多罗广说。
时,鞞罗磨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而去。
(一〇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在拘萨罗人间游行,至鞞纽多罗聚落北身恕林中住。鞞纽多罗聚落婆罗门长者闻世尊住聚落北身恕林中,闻已,共相招引,往诣身恕林,至世尊所,面相慰劳已,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婆罗门长者:「我当为说自通之法。谛听,善思。何等自通之法?谓圣弟子作如是学:『我作是念:「若有欲杀我者,我不喜;我若所不喜,他亦如是。云何杀彼?」作是觉已,受不杀生,不乐杀生……』」如上说。「我若不喜人盗于我,他亦不喜,我云何盗他?是故持不盗戒,不乐于盗……」如上说。「我既不喜人侵我妻,他亦不喜,我今云何侵人妻妇?是故受持不他婬戒……」如上说。「我尚不喜为人所欺,他亦如是,云何欺他?是故受持不妄语戒……」如上说。「我尚不喜他人离我亲友,他亦如是,我今云何离他亲友?是故不行两舌。我尚不喜人加麁言,他亦如是,云何于他而起骂辱?是故于他不行恶口……」如上说。「我尚不喜人作绮语,他亦如是,云何于他而作绮语?是故于他不行绮饰……」如上说。「如是七种,名为圣戒。
「又复于佛不坏净成就,于法、僧不坏净成就,是名圣弟子四不坏净成就。自现前观察,能自记说:『我地狱尽,畜生、饿鬼尽,一切恶趣尽,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时,鞞纽聚落婆罗门长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而去。
(一〇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相习近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相习近法?谓杀生者、杀生者习近,盗、婬、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恚、邪见,各各随类更相习近。譬如不净物、不净物自相和合。如是,杀生、杀生,乃至邪见、邪见自相习近。如是,比丘!不杀生、不杀生相习近,乃至正见、正见更相习近。譬如净物、净物自相和合,乳生酪,酪生酥,酥生醍醐,醍醐自相和合。如是,不杀、不杀更相习近,乃至正见、正见更相习近,是名比丘相习近法。」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蛇行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蛇行法?谓杀生恶行,手常血腥,乃至十不善业迹……」如前淳陀修多罗广说。「彼当尔时,身蛇行、口蛇行、意蛇行;彼如是身、口、意蛇行已,于其二趣向一一趣,若地狱、若畜生。蛇行众生?谓蛇、鼠、猫、狸等腹行众生,是名蛇行法。
「云何非蛇行法?谓不杀生,乃至正见……」如前淳陀修多罗十业迹广说,「是名非蛇行法。身非蛇行、口非蛇行、意非蛇行,于其二趣生一一趣,若天上、若人中,是名非蛇行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恶业因、恶心因、恶见因,如是众生身坏命终,必堕恶趣泥犁中。譬如圆珠,掷著空中,落地流转,不一处住。如是,恶业因、恶心因、恶见因,身坏命终,必堕地狱,中无住处。
「云何为恶业?谓杀生,乃至绮语……」如上广说,「是名恶业。云何恶心?谓贪恚心……」如上广说,「是名恶心。云何恶见?谓邪颠倒……」如上广说,「是名恶见。是名恶业因、恶心因、恶见因,身坏命终,必生恶趣泥犁中;善业因、善心因、善见因,身坏命终,必生善趣天上。
「婆罗门!云何为善业?谓离杀生、不乐杀生,乃至不绮语,是名善业。云何善心?谓不贪、不恚,是名心善。云何为见善?谓正见不颠倒,乃至见不受后有,是名见善。是名业善因、心善因、见善因,身坏命终,得生天上。譬如四方摩尼珠,掷著空中,随堕则安;如是彼三善因,所在受生,随处则安。」
佛说如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杀生人多习多行,生地狱中;若生人中,必得短寿。不与取多习多行,生地狱中;若生人中,钱财多难。邪婬多习多行,生地狱中;若生人中,所有妻室为人所图。妄语多习多行,生地狱中;若生人中,多被讥论。两舌多习多行,生地狱中,若生人中,亲友乖离。恶口多习多行,生地狱中;若生人中,常闻丑声。绮语多习多行,生地狱中;若生人中,言无信用。贪欲多习多行,生地狱中;若生人中,增其贪欲。瞋恚多习多行,生地狱中;若生人中,增其瞋恚。邪见多习多行,生地狱中,若生人中,增其愚痴。
「若离杀生修习多修习,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必得长寿。不盗修习多修习,得生天上;若生人中,钱财不丧。不邪婬修习多修习,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妻室修良。不妄语修习多修习,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被讥论。不两舌修习多修习,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亲友坚固。不恶口修习多修习,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常闻妙音。不绮语修习多修习,得生天上;若生人中,言见信用。不贪修习多修习,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爱欲。不恚修习多修习,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瞋恚。正见修习多修习,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愚痴。」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杀生有三种,谓从贪生故、从恚生故、从痴生。乃至邪见亦三种,从贪生、从恚生、从痴生。离杀生亦有三种,不贪生、不恚生、不痴生。乃至离邪见亦三种,不贪生、不恚生、不痴生。」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所谓有出法,出不出法。何等为出法,出不出法?谓不杀生出于杀生,乃至正见出于邪见。」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生闻婆罗门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所说此、彼岸。云何此岸?云何彼岸?」
佛告婆罗门:「杀生者,谓此岸;不杀生者,谓彼岸。邪见者,谓此岸;正见者,谓彼岸。」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尔时,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如是,异比丘所问、尊者阿难所问、佛问诸比丘三经,亦如上说。
(一〇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恶法,有真实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为恶法?谓杀生、不与取、邪婬、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恚、邪见,是名恶法。云何为真实法?谓离杀生,乃至正见,是名真实法。」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恶法、恶恶法,有真实法、真实真实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为恶法?谓杀生,乃至邪见,是名恶法。云何为恶恶法?谓自杀生,教人令杀,乃至自起邪见,复以邪见教人令行,是名恶恶法。云何为真实法?谓不杀生,乃至正见,是名真实法。云何为真实真实法?谓自不杀生,教人不杀,乃至自行正见,复以正见教人令行,是名真实真实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不善男子、善男子。谛听,善思,今当为汝说。云何为不善男子?谓杀生者,乃至邪见者,是名不善男子。云何善男子?谓不杀生,乃至正见,是名善男子。」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不善男子、不善男子不善男子,有善男子、善男子善男子。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为不善男子?谓杀生,乃至邪见者,是名不善男子。云何为不善男子不善男子?谓手自杀生,教人令杀,乃至自行邪见,教人令行邪见,是名不善男子不善男子。
「云何为善男子?谓不杀生,乃至正见者,是名善男子。云何为善男子善男子?谓自不杀生,教人不杀,乃至自行正见,复以正见教人令行,是名善男子善男子。」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成就十法者,如铁𫓴钻水,身坏命终,下入恶趣泥犁中。何等为十?谓杀生,乃至邪见。若成就十法,譬如铁𫓴仰钻虚空,身坏命终,上生天上。何等为十?谓不杀生,乃至正见。」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成就二十法者,如铁𫓴钻水,身坏命终,下生恶趣泥犁中。何等为二十?谓自手杀生,教人令杀,乃至自行邪见,复以邪见教人令行,是名二十法成就。如铁𫓴钻水,身坏命终,下生恶趣泥犁中。二十法成就。譬如铁𫓴仰钻虚空,身坏命终,上生天上。何等为二十法?谓自不杀生,教人不杀,乃至自行正见,复以正见教人令行,是名二十法成就。如铁𫓴仰钻虚空,身坏命终,上生天上。」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三十法成就者,如铁𫓴钻水,身坏命终,下生恶趣泥犁中。何等为三十法?谓自手杀生,教人令杀,赞叹杀生,乃至自行邪见,复以邪见教人令行,常复赞叹行邪见者,是名三十法。如铁𫓴钻水,身坏命终,下生恶趣泥犁中。有三十法成就者,如铁𫓴钻空,身坏命终,上生天上。何等为三十法?谓自不杀生,教人不杀,常复赞叹不杀功德;乃至自行正见,复以正见教人令行,常复赞叹正见功德,是名三十法成就。如铁𫓴钻空,身坏命终,上生天上。」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十法成就,如铁枪投水,身坏命终,下生恶趣泥犁中。何等为四十法?谓手自杀生,教人令杀,赞叹杀生,见人杀生心随欢喜,乃至自行邪见,教人令行,赞叹邪见,见行邪见心随欢喜,是名四十法成就。如铁枪投水,身坏命终,下生恶趣泥犁中。有四十法成就,如铁枪钻空,身坏命终,上生天上。何等为四十?谓不杀生,教人不杀,口常赞叹不杀功德,见不杀者心随欢喜;乃至自行正见,教人令行,亦常赞叹正见功德,见人行者心随欢喜,是名四十法成就。如铁枪钻空,身坏命终,上生天上。」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非法,有正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非法?谓杀生,乃至邪见,是名非法。何等正法?谓不杀生,乃至正见,是名正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非律,有正律。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非律?谓杀生,乃至邪见,是名非律。何等为正律?谓不杀,乃至正见,是名正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非律、正律。如是非圣及圣,不善及善,非亲近、亲近,非善哉、善哉,黑法、白法,非义、正义,卑法、胜法,有罪法、无罪法,弃法、不弃法,一一经如上说。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七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八
(一〇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尊者善生,新剃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比丘!当知此善生善男子有二处端严:一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二者尽诸有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形色丑陋,难可观视,为诸比丘之所轻慢,来诣佛所。
尔时,世尊四众围遶,见彼比丘来,皆起轻想,更相谓言:「彼何等比丘?随路而来,形貌丑陋,难可观视,为人所慢。」
尔时,世尊知诸比丘心之所念,告诸比丘:「汝等见彼比丘来,形状甚丑,难可视见,令人起慢不?」
诸比丘白佛:「唯然,已见。」
佛告诸比丘:「汝等勿于彼比丘起于轻想。所以者何?彼比丘已尽诸漏,所作已作,离诸重担,断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诸比丘!汝等莫妄量于人,唯有如来能量于人。」
彼比丘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复告诸比丘:「汝等见此比丘稽首作礼,退坐一面不?」
比丘白佛:「唯然,已见。」
佛告诸比丘:「汝等勿于是比丘起于轻想;乃至汝等莫量于人,唯有如来能知人耳。」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提婆达多有利养起,摩竭陀王阿阇世毘提希子日日侍从五百乘车,来诣提婆达多所,日日持五百釜食,供养提婆达多,提婆达多将五百人别众受其供养。
时,有众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闻提婆达多有如是利养起,乃至五百人别众受其供养。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闻提婆达多有如是利养起,乃至五百人别众受其供养。」
佛告诸比丘:「汝等莫称是提婆达多所得利养。所以者何?彼提婆达多别受利养,今则自坏,他世亦坏。譬如芭蕉、竹、芦,生果即死,来年亦坏;提婆达多亦复如是,受其利养,今世则坏,他世亦坏。譬如駏驉,受胎必死;提婆达多亦复如是,受诸利养,今世亦坏。他世亦坏,彼愚痴提婆达多随几时受其利养,当得长夜不饶益苦。是故,诸比丘!当如是学:『我设有利养起,莫生染著。』」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舍卫国有手比丘是释氏子,在舍卫国命终。
时,有众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闻手比丘释子于舍卫国命终。闻已,入舍卫城,乞食还,举衣钵,洗足毕,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日晨朝,众多比丘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闻释氏子手比丘于舍卫国命终。云何?世尊!手比丘命终,当生何处?云何受生?后世云何?」
佛告诸比丘:「是手比丘成就三不善法,彼命终当生恶趣泥犁中。何等三不善法?谓贪欲、瞋恚、愚痴。此三不善法结缚于心,释种子手比丘生恶趣泥犁中。」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六六)
如手比丘,难陀修多罗亦如是说。
(一〇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难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染色,捣治光泽,执持好钵,好作嬉戏调笑而行。
时,有众多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难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捣治光泽,执持好钵,好作嬉戏调笑而行。」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诣难陀比丘所,语言:『难陀!大师语汝。』」
时,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语难陀言:「世尊语汝。」
难陀闻已,即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佛告难陀:「汝实好著好衣,捣治光泽,好作嬉戏调笑而行不?」
难陀白佛:「实尔。世尊!」
佛告难陀:「汝佛姨母子,贵姓出家,不应著好衣服,捣令光泽,执持好钵,好作嬉戏调笑而行。汝应作是念:『我是佛姨母子,贵姓出家,应作阿练若,乞食,著粪扫衣,常应赞叹著粪扫衣,常处山泽,不顾五欲。』」
尔时,难陀受佛教已,修阿兰若行,乞食,著粪扫衣,亦常赞叹著粪扫衣者,乐处山泽,不顾爱欲。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尊者难陀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低沙自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无所顾录,亦不畏惧,不堪谏止。
时,有众多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低沙自念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无所顾录,亦不畏惧,不堪谏止。」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诣低沙比丘所,语言:『低沙!大师语汝!』」
时,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语低沙比丘言:「世尊语汝!」
低沙比丘即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佛告低沙:「汝实作是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不修恭敬,无所顾录,亦不畏惧,不堪忍谏。』不?」
低沙白佛:「实尔。世尊!」
佛告低沙:「汝不应尔!汝应念言:『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应修恭敬畏惧,堪忍谏止。』」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低沙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尊者毘舍佉般阇梨子,集供养堂,为众多比丘说法,言辞满足,妙音清彻,句味辩正,随智慧说,听者乐闻,无所依说,显现深义,令诸比丘一心专听。
尔时,世尊入昼正受,以净天耳过于人耳,闻说法声,从三昧起,往诣讲堂,于大众前坐,告毘舍佉般阇梨子:「善哉!善哉!毘舍佉!汝能为诸比丘于此供养堂,为众多比丘说法,言辞满足,乃至显现深义,令诸比丘专精敬重,一心乐听,汝当数数为诸比丘如是说法,令诸比丘专精敬重,一心乐听,当得长夜以义饶益,安隐乐住。」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尊者毘舍佉般阇梨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众多比丘集供养堂,悉共作衣。时,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初入法、律,不欲营助诸比丘作衣。
时,众多比丘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时,有众多比丘集供养堂,为作衣故。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始入法、律,不欲营助诸比丘作衣。」
尔时,世尊问彼比丘:「汝实不欲营助诸比丘作衣耶?」
彼比丘白佛言:「世尊!随我所能,当力营助。」
尔时,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诸比丘:「汝等莫与是年少比丘语。所以者何?是比丘得四增心法,正受现法安乐住,不勤而得。若彼本心所为,剃须发,著袈裟衣,出家学道,增进修学,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比丘名曰上坐,独住一处,亦常赞叹独一住者,独行乞食,食已,独还,独坐禅思。
时,有众多比丘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尊者名曰上坐,乐一独处,亦常赞叹独一住者,独入聚落乞食,独出聚落,还至住处,独坐禅思。」
尔时,世尊语一比丘:「汝往诣彼上坐比丘所,语上坐比丘言:『大师告汝!』」
比丘受教,诣上坐比丘所,白言:「尊者!大师告汝!」
时,上坐比丘即时奉命,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尔时,世尊告上坐比丘:「汝实独一静处,赞叹独处者,独行乞食,独出聚落,独坐禅思耶?」
上坐比丘白佛:「实尔,世尊!」
佛告上坐比丘:「汝云何独一处,赞叹独住者,独行乞食,独还住处,独坐禅思?」
上坐比丘白佛:「我唯独一静处,赞叹独住者,独行乞食,独出聚落,独坐禅思。」
佛告上坐比丘:「汝是一住者,我不言非一住,然更有胜妙一住。何等为胜妙一住?谓比丘前者枯干,后者灭尽,中无贪喜,是婆罗门心不犹豫,已舍忧悔,离诸有爱,群聚使断,是名一住,无有胜住过于此者!」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尊者上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尊者僧迦蓝于拘萨罗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彼僧迦蓝比丘有本二,在舍卫国中,闻僧迦蓝比丘于拘萨罗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闻已,著好衣服,庄严华璎,抱其儿来诣祇洹,至僧迦蓝比丘房前。
尔时,尊者僧迦蓝出房露地经行。时,彼本二来到其前,作是言:「此儿幼小,汝舍出家,谁当养活?」
时,僧迦蓝比丘不共语。如是再三,亦不共语。
时,彼本二作如是言:「我再三告,不与我语,不见顾视,我今置儿。」著经行道头而去,言:「沙门!此是汝子,汝自养活,我今舍去。」
尊者僧迦蓝亦不顾视其子。
彼本二复言:「是沙门今于此儿都不顾视,彼必得仙人难得之处。善哉!沙门!必得解脱。」情愿不遂,抱子而去。
尔时,世尊入昼正受,以天耳过人之耳,闻尊者僧迦蓝本二所说,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尊者僧迦蓝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独一静处,作是思惟:「有三种香,顺风而熏,不能逆风。何等为三?谓根香、茎香、华香。或复有香,顺风熏,亦逆风熏,亦顺风逆风熏耶?」作是念已,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作是思惟:『有三种香,顺风而熏,不能逆风。何等为三?谓根香、茎香、华香。或复有香,顺风熏、逆风熏,亦顺风逆风熏耶?』」
佛告阿难:「如是!如是!有三种香,顺风熏,不能逆风,谓根香、茎香、华香。阿难!亦有香,顺风熏、逆风熏、顺风逆风熏。阿难!顺风熏、逆风熏、顺风逆风熏者。阿难!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所城邑、聚落,成就真实法,尽形寿不杀生、不偷盗、不邪婬、不妄语、不饮酒。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八方上下,崇善士夫,无不称叹言:『某方某聚落善男子、善女人,持戒清净,成真实法,尽形寿不杀,乃至不饮酒。』阿难!是名有香顺风熏、逆风熏、顺风逆风熏。」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提国人间游行。与千比丘俱,皆是古昔萦发出家,皆得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善解脱,到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
摩竭提王瓶沙闻世尊摩竭提国人间游行,至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与诸小王群臣羽从,车万二千、乘马万八千、步逐众无数,摩竭提婆罗门长者悉皆从。
王出王舍城,诣世尊所,恭敬供养。到于道口,下车步进,及于内门,除去五饰,脱冠却盖,除扇去剑刀,脱革屣,到于佛前,整衣服,偏露右肩,为佛作礼,右遶三匝,自称姓名,白佛言:「世尊!我是摩竭提王瓶沙。」
佛告瓶沙:「如是,大王!汝是瓶沙,可就此坐,随其所安。」
时,瓶沙王重礼佛足,退坐一面。诸王大臣、婆罗门居士悉礼佛足,次第而坐。
时,欝鞞罗迦叶亦在座中。
时,摩竭提婆罗门长者作是念:「为大沙门从欝鞞罗迦叶所修梵行耶?为欝鞞罗迦叶于大沙门所修梵行耶?」
尔时,世尊知摩竭提婆罗门长者心之所念,即说偈而问言:
欝鞞迦叶说偈白佛:
尔时,世尊复说偈问言:
迦叶复以偈答世尊言:
佛复说偈叹迦叶言:
「汝今,迦叶!当安慰汝徒众之心。」
时,欝鞞罗迦叶即入正受,以神足力向于东方,上升虚空,作四种神变,行、住、坐、卧,入火三昧,举身洞然,青、黄、赤、白、颇梨红色。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还烧其身,身上出水以灌其身,或身上出火,以烧其身,身下出水,以灌其身。如是种种现化神通息已,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佛是我师,我是弟子。」
佛告迦叶:「我是汝师,汝是弟子,随汝所安,复座而坐。」
时,欝鞞罗迦叶还复故坐。
尔时,摩竭提婆罗门长者作是念:「欝鞞罗迦叶定于大沙门所修行梵行。」
佛说此经已,摩竭提王瓶沙及诸婆罗门长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陀骠摩罗子,旧住王舍城,典知众僧饮食,床座随次差请,不令越次。
时,有慈地比丘,频三过次得麤食处,食时辛苦,作是念:「怪哉!大苦!陀骠摩罗子比丘有情故,以麤食恼我,令我食时极苦,我当云何为其作不饶益事?」
时,慈地比丘有姊妹比丘尼,名蜜多罗,住王舍城王园比丘尼众中。蜜多罗比丘尼来诣慈地比丘,稽首礼足,于一面住。慈地比丘不顾眄,不与语。蜜多罗比丘尼语慈地比丘:「阿梨!何故不见顾眄,不共言语?」
慈地比丘言:「陀骠摩罗子比丘数以麤食恼我,令我食时极苦,汝复弃我。」
比丘尼言:「当如何?」
慈地比丘言:「汝可至世尊所,白言:『世尊!陀骠摩罗子比丘非法不类,共我作非梵行波罗夷罪。』我当证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说。』」
比丘尼言:「阿梨!我当云何于梵行比丘所,以波罗夷谤?」
慈地比丘言:「汝若不如是者,我与汝绝,不复来往言语、共相瞻视。」
时,比丘尼须臾默念,而作是言:「阿梨!欲令我尔,当从其教。」
慈地比丘言:「汝且待我先至世尊所,汝随后来。」
时,慈地比丘即往稽首,礼世尊足,退住一面。蜜多罗比丘尼即随后至,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一何不善不类陀骠摩罗子!于我所作非梵行波罗夷罪。」
慈地比丘复白佛言:「如妹所说,我先亦知。」
尔时,陀骠摩罗子比丘即在彼大众中。
尔时,世尊告陀骠摩罗子比丘:「汝闻此语不?」
陀骠摩罗子比丘言:「已闻,世尊!」
佛告陀骠摩罗子比丘:「汝今云何?」
陀骠摩罗子白佛:「如世尊所知,如善逝所知。」
佛告陀骠摩罗子:「汝言如世尊所知,今非是时,汝今忆念,当言忆念;不忆念,当言不忆念。」
陀骠摩罗子言:「我不自忆念。」
尔时,尊者罗睺罗住于佛后,执扇扇佛,白佛言:「世尊!不善不类是比丘尼言:『尊者陀骠摩罗子共我作非梵行。』慈地比丘言:『如是,世尊!我先已知,如妹所说。』」
佛告罗睺罗:「我今问汝,随意答我。若蜜多罗比丘尼来语我言:『世尊!不善不类罗睺罗,共我作非梵行波罗夷罪。』慈地比丘复白我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说,我先亦知』者,汝当云何?」
罗睺罗白佛:「世尊!我若忆念,当言忆念;不忆念,当言不忆念。」
佛言:「罗睺罗!愚痴人汝尚得作此语,陀骠摩罗子清净比丘何以不得作如是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陀骠摩罗子比丘当忆念,蜜多罗比丘尼当以自言灭,慈地比丘僧当极善呵谏教诫:『汝云何见?何处见?汝何因往见?』」世尊如是教已,从座起,入室坐禅。
尔时,诸比丘于陀骠摩罗子比丘忆念,蜜多罗比丘尼与自言灭,慈地比丘极善呵谏教诫言:「汝云何见?何处见?何因往见?」
如是谏时,彼作是言:「彼陀骠摩罗子不作非梵行,不犯波罗夷,然陀骠摩罗子比丘三以麤恶食恐怖,令我食时辛苦。我于陀骠摩罗子比丘爱恚痴怖,故作是说,然陀骠摩罗子清净无罪。」
尔时,世尊晡时从禅觉,至大众前敷座而坐。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于陀骠摩罗子比丘所忆念持,蜜多罗比丘尼与自言灭,慈地比丘极善呵谏,乃至彼言:『陀骠摩罗子清净无罪。』」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愚痴?以因饮食故,知而妄语。」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陀骠摩罗子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愿于佛前取般涅槃。」
世尊默然。如是三启,佛告陀骠摩罗子:「此有为诸行,法应如是!」
尔时,尊者陀骠摩罗子即于佛前,入于三昧,如其正受,向于东方,升虚空行,现四威仪,行、住、坐、卧,入火三昧,身下出火,举身洞然,光焰四布,青、黄、赤、白、颇梨红色。身下出火,还烧其身,身上出水,以洒其身,或身上出火,下烧其身,身下出水,上洒其身。周向十方,种种现化已,即于空中,内身出火,还自焚其身,取无余涅槃,消尽寂灭,令无遗尘。譬如空中然灯,油炷俱尽,陀骠摩罗子空中涅槃,身心俱尽,亦复如是。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央瞿多罗国人间游行。经陀婆阇梨迦林中,见有牧牛者、牧羊者、采柴草者,及余种种作人,见世尊行路,见已,皆白佛言:「世尊!莫从此道去!前有央瞿利摩罗贼,脱恐怖人。」
佛告诸人:「我不畏惧!」作此语已,从道而去。彼再三告,世尊犹去。遥见央瞿利摩罗手执刀楯走向,世尊以神力现身徐行,令央瞿利摩罗𫘝走不及。走极疲乏已,遥语世尊:「住!住!勿去!」
世尊竝行而答:「我常住耳,汝自不住!」
尔时,央瞿利摩罗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央瞿利摩罗说偈白佛:
尔时,央瞿利摩罗出家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增修梵行,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央瞿利摩罗得阿罗汉,觉解脱喜乐。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央瞿利摩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异比丘,于夜明相出时,出搨补河边,脱衣著岸边,入水洗浴。浴已上岸,被一衣,待身干。
时,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搨补河侧,语比丘言:「汝少出家,鲜白发黑,年始盛美,应习五欲,庄严璎珞,涂香华鬘,五乐自娱,而于是时,违亲背俗,悲泣别离,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如何舍现前乐,而求非时之利?」
比丘答言:「我不舍现前乐求非时乐,我今乃是舍非时乐得现前乐。」
天问比丘:「云何舍非时乐得现前乐?」
比丘答言:「如世尊说,非时之欲,少味多苦,少利多难。我今于现法中,已离炽然,不待时节,能自通达,现前观察,缘自知觉。如是,天子!是名舍非时乐得现前乐。」
天复问比丘:「云何复是如来所说,非时之欲,少乐多苦?云何复是如来所说,现法利乐,乃至缘自觉知?」
比丘答言:「我年少出家,不能广宣如来所说正法、律仪。世尊近在迦兰陀竹园。汝可往诣如来,问其所疑,如世尊说,随忆受持。」
天子复言:「比丘!于如来所,有诸力天众多围遶,我先无问,未易可诣。比丘!汝若能为先白世尊者,我可随往。」
比丘答言:「当为汝去!」
天白比丘:「唯然,尊者!我随后来。」
时,彼比丘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以向天子往反问答具白世尊:「今者,世尊!彼天子诚实言者须臾应至,不诚实者自当不来。」
时,彼天子遥语比丘:「我已在此,我已在此。」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告天子:「汝解此偈者,便可发问。」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佛复说偈而告天子曰:
佛告天子:「汝解此义者,便可发问。」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佛复说偈言:
佛告天子:「解此义者,则可发问。」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佛复说偈言:
佛告天子:「解此义者,乃可发问。」
天子白佛:「已解,世尊!已解,善逝!」
佛说此经已,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没不现。
(一〇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异比丘于后夜时至搨补河边,脱衣置岸边,入水洗浴。浴已,还上岸,著一衣,待身干。
时,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搨补河侧,问比丘言:「比丘!比丘!此是丘冢,夜则起烟,昼则火然。彼婆罗门见已而作是言:『坏此丘冢!』发掘者智,持以刀剑,又见大龟。婆罗门见已,作是言:『除此大龟!』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氍氀。婆罗门见已,作此言:『却此氍氀!』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肉段。彼婆罗门见已,作是言:『除此肉段!』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屠杀。婆罗门见已,作是言:『坏是屠杀处!』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楞耆。彼婆罗门见已,作是言:『却此楞耆!』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二道。彼婆罗门见已,作是言:『除此二道!』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门扇。婆罗门见已,作是言:『却此门扇!』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大龙。婆罗门见已,作是言:『止!勿却大龙,应当恭敬。』比丘!汝来受此论,往问世尊。如佛所说,汝随受持。所以者何?除如来,我不见世间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于此论心悦乐者,若诸弟子从我所闻,然后能说。」
尔时,比丘从彼天所闻此论已,往诣世尊,稽首礼足,退坐一面,以彼天子所问诸论广问世尊:「云何为丘冢?云何为『夜则起烟』?云何为『昼则火然』?云何是婆罗门?云何发掘?云何智者?云何刀剑?云何为大龟?云何氍氀?云何为肉段?云何为屠杀处?云何为楞耆?云何为二道?云何为门扇?云何为大龙?」
佛告比丘:「丘冢者,谓众生身——麤四大色,父母遗体,抟食、衣服、覆盖、澡浴、摩饰、长养,皆是变坏磨灭之法。夜起烟者,谓有人于夜时起,随觉、随观。昼行其教,身业、口业。婆罗门者,谓如来、应、等正觉。发掘者,谓精勤方便。智士者,谓多闻圣弟子。刀剑者,谓智慧刀剑。大龟者,谓五盖。氍氀者,谓忿恨。肉段者,谓悭愱。屠杀者,谓五欲功德。楞耆者,谓无明。二道,谓疑惑。门扇者,谓我慢。大龙者,谓漏尽罗汉。如是,比丘!若大师为声闻所作,哀愍悲念,以义安慰;于汝已作,汝等当作所作,当于曝露、林中、空舍、山泽、岩窟,敷草树叶,思惟禅思,不起放逸,莫令后悔——是则为我随顺之教。」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
时,有异比丘以不住心,其心惑乱,不摄诸根,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是比丘遥见世尊,见已,摄持诸根,端视而行。世尊见是比丘摄持诸根,端视而行,见已入城。乞食毕,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入室坐禅。晡时从禅觉,入僧中,敷坐具,于大众前坐,告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见有比丘!以不住心、惑乱心,诸根放散,亦持衣钵入城乞食,彼遥见我,即自敛摄竟,为是谁?」
时,彼比丘从座起,整衣服,到于佛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于晨朝入城乞食,其心惑乱,不摄诸根行,遥见世尊,即自敛心,摄持诸根。」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见我已,能自敛心,摄持诸根。比丘!是法应当如是。若见比丘,亦应自摄持。若复见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亦当如是摄持诸根,当得长夜以义饶益,安隐快乐。」
尔时,众中复有异比丘说偈叹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八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九
(一〇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时,有异比丘著衣持钵,入城乞食,于其路边,住一树下,起不善觉,以依恶贪。
尔时,世尊见彼比丘住一树下,以生不善觉,依恶贪嗜,而告之曰:「比丘!比丘!莫种苦种,而发熏生臭,汁漏流出。若比丘种苦种子,自发生臭,汁漏流出者,欲令蛆蝇不竞集者,无有是处!」
时,彼比丘作是念:「世尊知我心之恶念。」即生恐怖,身毛皆竖。
尔时,世尊入城乞食毕,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入室坐禅。晡时从禅觉,至于僧中,于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见一比丘住于树下,以生不善觉,依恶贪嗜。我时见已,即告之言:『比丘!比丘!莫种苦种,发熏生臭,恶汁流出。若有比丘种苦种子,发熏生臭,恶汁流出,蛆蝇不集,无有是处!』时,彼比丘即思念:『佛已知我心之所念。』惭愧恐怖,心惊毛竖,随路而去。」
时,有异比丘从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云何苦种?云何生臭?云何汁流?云何蛆蝇?」
佛告比丘:「忿怒烦怨,名曰苦种。五欲功德,名为生臭。于六触入处不摄律仪,是名汁流。谓触入处不摄已,贪、忧、诸恶不善心竞生,是名蛆蝇。」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毕,还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禅。
时,有异比丘亦复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毕,还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是比丘入昼正受时,有恶不善觉起,依贪嗜心。
时,有天神,依安陀林住止者,作是念:「此比丘不善不类,于安陀林坐禅而起不善觉,心依恶贪,我当往呵责。」作是念已,往语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疮疣耶?」
比丘答言:「当治令愈!」
天神语比丘:「疮如铁镬,云何可复?」
比丘答言:「正念正智,足能令复。」
天神白言:「善哉!善哉!此是真贤治疮,如是治疮,究竟能愈,无有发时。」
尔时,世尊晡时从禅觉,还祇树给孤独园。入僧中,于大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还,至安陀林坐禅,入昼正受。有一比丘亦乞食还至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而彼比丘起不善觉,心依恶贪。有天神依安陀林住,语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疮疣耶?』……」如上广说,乃至「『如是,比丘!善哉!善哉!此治众贤。』」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国猕猴池侧重阁讲堂。时,有众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钵,入毘舍离乞食。
时,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闲法、律,当乞食时,不知先后次第。余比丘见已而告之言:「汝是年少,出家未久,未知法、律,莫越!莫重!前后失次而行乞食,长夜当得不饶益苦。」
年少比丘言:「诸上座亦复越次,不随前后,非独我也。」如是再三,不能令止。
众多比丘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钵,入毘舍离乞食,有一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行乞食时不以次第,前后复重。诸比丘等再三谏不受,而作是言:『诸上座亦不次第,何故呵我?』我等诸比丘三呵不受,故来白世尊。唯愿世尊为除非法,哀愍故!」
佛告诸比丘:「如空泽中有大湖水,有大龙象而居其中,拔诸藕根,洗去泥土,然后食之。食已,身体肥悦,多力多乐,以是因缘,常喜乐住。有异种族象,形体羸小,効彼龙象,拔其藕根,洗不能净,合泥土食。食之不消,体不肥悦,转转羸弱,缘斯致死,或同死苦。
「如是,宿德比丘学道日久,不乐嬉戏,久修梵行,大师所叹,诸余明智修梵行者亦复加叹。是等比丘依止城邑聚落,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善护身口,善摄诸根,专心系念,能令彼人不信者信、信者不异,若得财利、衣被、饮食、床卧、汤药,不染、不著、不贪、不嗜、不迷、不逐,见其过患,见其出离,然复食之。食已,身心悦泽,得色得力,以是因缘,常得安乐。
「彼年少比丘出家未久,未闲法、律,依诸长老,依止聚落,著衣持钵,入村乞食,不善护身,不守根门,不专系念,不能令彼不信者信、信者不变。若得财利、衣被、饮食、卧具、汤药,染著贪逐,不见过患,不见出离,以嗜欲心食,不能令身悦泽,安隐快乐。缘斯食故,转向于死,或同死苦。所言死者,谓舍戒还俗,失正法、正律。同死苦者,谓犯正法、律,不识罪相,不知除罪。」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间。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寿命甚促,转就后世,应勤习善法,修诸梵行。无有生而不死者,而世间人不勤方便专修善法、修贤修义。」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间,为诸声闻如是说法:『人命甚促,乃至不修贤修义。』我今当往,为作娆乱。」
时,魔波旬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作是念:「此是恶魔来作恼乱。」即说偈言:
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惭愧忧戚,即没不现。
(一〇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间。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行无常,一切行不恒、不安,非稣息,变易之法,乃至当止一切有为行,厌离、不乐、解脱。」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王舍城寒林中,为诸声闻说如是法:『一切行无常、不恒,非稣息,变易之法,乃至当止一切有为,厌离、不乐、解脱。』我当往彼,为作娆乱。」即化作年少,往诣佛所,住于佛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作是念:「此是恶魔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惭愧忧戚,即没不现。
(一〇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夜起经行,至于后夜,洗足入室,敛身正坐,专心系念。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于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夜起经行,于后夜时,洗足入室,正身端坐,系念禅思。我今当往,为作娆乱。」即化作年少,住于佛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已知我心。」惭愧忧戚,即没不现。
(一〇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夜起经行,至后夜时,洗足入室,右脇卧息,系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觉想。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乃至作起觉想。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惭愧忧戚,即没不现。
(一〇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尔时,世尊于夜暗时,天小微雨,电光睒现,出房经行。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夜暗微雨,电光时现,出房经行。我今当往,为作留难。」执大团石,两手调弄,到于佛前,碎成微尘。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〇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尔时,世尊夜起经行,至后夜时,洗足入房,正身端坐,系念在前。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夜起经行,后夜入房,正身端坐,系念在前。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大龙,遶佛身七匝,举头临佛顶上,身如大船,头如大帆,眼如铜𬬻,舌如曳电,出息入息若雷雹声。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〇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毘婆罗山七叶树林石室中。
尔时,世尊夜起露地,或坐或经行。至后夜时,洗足入室,安身卧息,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系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觉想。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王舍城毘婆罗山七叶树林石室中,夜起露地若坐若行,至后夜时,洗足入室而坐,右脇卧息,足足相累,系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觉想。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〇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毘婆罗山七叶树林石室中。
时,有尊者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侧黑石室中,独一思惟,不放逸行,修自饶益,时受意解脱身作证,数数退转;一、二、三、四、五、六反退,还复得,时受意解脱身作证,寻复退转。
彼尊者瞿低迦作是念:「我独一静处思惟,不放逸行,精勤修习,以自饶益,时受意解脱身作证,而复数数退转;乃至六反,犹复退转。我今当以刀自杀,莫令第七退转。」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王舍城毘婆罗山侧七叶树林石窟中,有弟子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侧黑石室中,独一静处,专精思惟,得时受意解脱身作证,六反退转,而复还得。彼作是念:『我已六反退,而复还得,莫令我第七退转,我宁以刀自杀,莫令第七退转。』若彼比丘以刀自杀者,莫令自杀,出我境界去,我今当往告彼大师。」
尔时,波旬执琉璃柄琵琶,诣世尊所,鼓弦说偈:
时,魔说此偈已,世尊说偈答言: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来,共至仙人山侧黑石室所,观瞿低迦比丘以刀自杀。」
尔时,世尊与众多比丘往至仙人山侧黑石室中,见瞿低迦比丘杀身在地,告诸比丘:「汝等见此瞿低迦比丘杀身在地不?」
诸比丘白佛:「唯然,已见,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见瞿低迦比丘周匝遶身黑暗烟起,充满四方不?」
比丘白佛:「已见,世尊!」
佛告比丘:「此是恶魔波旬于瞿低迦善男子身侧,周匝求其识神,然比丘瞿低迦以不住心,执刀自杀。」
尔时,世尊为瞿低迦比丘受第一记。
尔时,波旬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欝鞞罗聚落尼连禅河侧,于菩提树下成佛未久。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欝鞞罗聚落尼连禅河侧,于菩提树下成佛未久。我当往彼,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魔复说偈言:
佛复说偈答言:
魔复说偈言:
魔说是已,内怀忧戚,心生变悔,低头伏地,以指画地。
魔有三女,一名爱欲,二名爱念,三名爱乐,来至波旬所,而说偈言:
魔答女言:
时,魔三女身放光焰,炽如云中电,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我今归世尊足下,给侍使令。」
尔时,世尊都不顾视。
知如来离诸爱欲,心善解脱。如是第二、第三说。
时,三魔女自相谓言:「士夫有种种随形爱欲,今当各各变化,作百种童女色、作百种初嫁色、作百种未产色、作百种已产色、作百种中年色、作百种宿年色,作此种种形类,诣沙门瞿昙所,作是言:『今悉归尊足下,供给使令。』」
作此议已,即作种种变化,如上所说,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归尊足下,供给使令。」
尔时,世尊都不顾念。
「如来法离诸爱欲。」如是再三说已。
时,三魔女自相谓言:「若未离欲士夫,见我等种种妙体,心则迷乱,欲气冲击,胸臆破裂,热血熏面。然今沙门瞿昙于我等所都不顾眄,如其如来离欲解脱,得善解脱想。我等今日当复各各说偈而问。」复到佛前,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爱欲天女即说偈言:
佛说偈答言:
爱念天女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爱乐天女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三天女志愿不满,还诣其父魔波旬所。
时,魔波旬遥见女来,说偈弄之:
时魔波旬弄三女已,即没不现。
(一〇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欝鞞罗处尼连禅河侧大菩提树下,初成佛道。
天魔波旬作是念:「此沙门瞿昙在欝鞞罗住处尼连禅河侧菩提树下,初成佛道。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自变身,作百种净、不净色,诣佛所。
佛遥见波旬百种净、不净色,作是念:「恶魔波旬作百种净、不净色,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〇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欝鞞罗处尼连禅河侧菩提树下,初成正觉。
尔时,世尊独一静处,专心禅思,作如是念:「我今解脱苦行。善哉!我今善解脱苦行,先修正愿,今已果得无上菩提。」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欝鞞罗处尼连禅河侧菩提树下,初成正觉。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住于佛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作是念:「此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〇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娑罗婆罗门聚落。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婆罗聚落乞食。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晨朝著衣持钵,入婆罗聚落乞食,我今当往,先入其舍,语诸信心婆罗门长者,令沙门瞿昙空钵而出。」
时,魔波旬随逐佛后,作是唱言:「沙门!沙门!都不得食耶?」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言:「瞿昙!更入聚落,当令得食。」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〇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已解脱人天绳索,汝等亦复解脱人天绳索。汝等当行人间,多所过度,多所饶益,安乐人天,不须伴行,一一而去。我今亦往欝鞞罗住处人间游行。」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波罗㮈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为诸声闻如是说法:『我已解脱人天绳索,汝等亦能。汝等各别人间教化,乃至我亦当至欝鞞罗住处人间游行。』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住于佛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〇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释氏石主释氏聚落。
时,石主释氏聚落多人疫死。处处人民,若男若女,从四方来受持三归,其诸病人,若男若女,若大若小,皆因来者自称名字:「我某甲等,归佛、归法、归比丘僧。」举村举邑,皆悉如是。
尔时,世尊勤为声闻说法。
时,诸信心归三宝者,斯则皆生人、天道中。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于释氏石主释氏聚落,勤为四众说法。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〇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释氏石主释氏聚落。
尔时,世尊独一静处,禅思思惟,作是念:「颇有作王,能得不杀,不教人杀,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石主释氏聚落,独一禅思,作是念:『颇有作王,不杀生,不教人杀,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我今当往,为其说法。」化作年少,往住佛前,作是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可得作王,不杀生,不教人杀,一向行法,不行非法。世尊!今可作王,善逝!今可作王,必得如意。」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而告魔言:「汝魔波旬!何故作是言:『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
魔白佛言:「我面从佛闻作是说:『若四如意足修习多修习已,欲令雪山王变为真金,即作不异。』世尊今有四如意足,修习多修习,令雪山王变为真金,如意不异。是故,我白世尊:『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
佛告波旬:「我都无心欲作国王,云何当作?我亦无心欲令雪山王变为真金,何由而变?」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〇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释氏石主释氏聚落。时,有众多比丘集供养堂,为作衣事。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于释氏石主释氏聚落,众多比丘集供养堂,为作衣故,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少壮婆罗门像,作大萦发,著兽皮衣,手执曲杖,诣供养堂,于众多比丘前默然而住。须臾,语诸比丘言:「汝等年少出家,肤白发黑,年在盛时,应受五欲庄严自娱,如何违亲背族,悲泣别离,信于非家,出家学道?何为舍现世乐,而求他世非时之乐?」
诸比丘语婆罗门:「我不舍现世乐求他世非时之乐,乃是舍非时乐就现世乐。」
波旬复问:「云何舍非时乐就现世乐?」
比丘答言:「如世尊说,他世乐少味多苦,少利多患;世尊说现世乐者,离诸炽然,不待时节,能自通达,于此观察,缘自觉知。婆罗门!是名现世乐。」
时,婆罗门三反掉头瘖痖,以杖筑地,即没不现。
时,诸比丘即生恐怖,身毛皆竖,此是何等婆罗门像,来此作变?即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众多比丘集供养堂,为作衣故。有一盛壮婆罗门,萦发大髻,来诣我所,作是言:『汝等年少出家……』」如上广说,乃至三反掉头瘖痖,以杖筑地,即没不现。「我等即生恐怖,身毛皆竖,是何婆罗门像,来作此变?」
佛告诸比丘:「此非婆罗门,是魔波旬来至汝所,欲作娆乱。」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释氏石主释氏聚落。
时,有尊者善觉,晨朝著衣持钵,入石主释氏聚落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持尼师坛,置右肩上,入林中,坐一树下,修昼正受,作是念:「我得善利!于正法、律出家学道;我得善利!遭遇大师如来、等正觉;我得善利!得在梵行、持戒、备德、贤善真实众中。我今当得贤善命终,于当来世亦当贤善。」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往石主释氏聚落,有声闻弟子名曰善觉,著衣持钵……」如上广说,乃至「贤善命终,后世亦贤。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大身,盛壮多力,见者怖畏,谓其力能翻发动大地,至善觉比丘所。
善觉比丘遥见大身勇盛壮士,即生恐怖。从坐起,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著衣持钵……」广说如上,乃至「贤善命终,后世亦贤。见有大身士夫,勇壮炽盛,力能动地,见生恐怖,心惊毛竖。」
佛告善觉:「此非大身士夫,是魔波旬欲作娆乱。汝且还去,依彼树下,修前三昧,动作彼魔,因斯脱苦。」
时,尊者善觉即还本处,至于晨朝,著衣持钵,入石主释氏聚落乞食。食已,还精舍……如上广说,乃至「贤善命终,后世亦贤。」
时,魔波旬复作是念:「此沙门瞿昙住于释氏,有弟子名曰善觉……」如上广说,乃至「贤善命终,后世亦贤。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复化作大身,勇壮炽盛,力能发地,往住其前。
善觉比丘复遥见之。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是沙门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一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声闻作师子吼,说言:『已知!已知!』不知如来声闻于何等法已知、已知故作师子吼?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
时,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为诸声闻说法,乃至已知四圣谛。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年少,住于佛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一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多众践蹈旷野中,与五百比丘众俱,而为说法,以五百钵置于中庭。
尔时,世尊为五百比丘说五受阴生灭之法。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王舍城多众践蹈旷野中,与五百比丘俱,乃至说五受阴是生灭法。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大牛,往诣佛所,入彼五百钵间,诸比丘即驱,莫令坏钵。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此非是牛,是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多众践蹈旷野中,与六百比丘众俱,为诸比丘说六触入处集、六触集、六触灭。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王舍城多众践蹈旷野,为六百比丘说六触入处是集法、是灭法,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壮士,大身勇盛,力能动地,来诣佛所。
彼诸比丘遥见壮士,身大勇盛,见生怖畏,身毛皆竖,共相谓言:「彼为何等,形状可畏?」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此是恶魔,欲作娆乱。」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九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
(一一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能受持七种受者,以是因缘得生天帝释处。谓天帝释本为人时,供养父母,及家诸尊长,和颜软语,不恶口,不两舌,常真实言;于悭悋世间,虽在居家而不悭惜,行解脱施,勤施,常乐行施,施会供养,等施一切。」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鞞舍离国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时,有离车名摩诃利,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见天帝释不?」
佛答言:「见。」
离车复问:「世尊!见有鬼似帝释形以不?」
佛告离车:「我知天帝释,亦知有鬼似天帝释,亦知彼帝释法,受持彼法缘故,得生帝释处。离车!帝释本为人时,供养父母,乃至行平等舍。」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时摩诃利离车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鞞舍离国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缘释提桓因名释提桓因?」
佛告比丘:「释提桓因本为人时,行于顿施;沙门、婆罗门、贫穷、困苦、求生行路乞,施以饮食、钱财、谷、帛、华香、严具、床卧、灯明,以堪能故,名释提桓因。」
比丘复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缘故,释提桓因复名富兰陀罗?」
佛告比丘:「彼释提桓因本为人时,数数行施衣被、饮食,乃至灯明。以是因缘,故名富兰陀罗。」
比丘复白佛言:「何因、何缘故,复名摩伽婆。」
佛告比丘:「彼释提桓因本为人时,名摩伽婆故,释提桓因即以本名,名摩伽婆。」
比丘复白佛言:「何因、何缘复名娑婆婆?」
佛告比丘:「彼释提桓因本为人时,数以婆诜私衣布施供养。以是因缘故,释提桓因名娑婆婆。」
比丘复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缘释提桓因复名憍尸迦?」
佛告比丘:「彼释提桓因本为人时,为憍尸族姓人。以是因缘故,彼释提桓因复名憍尸迦。」
比丘问佛言:「世尊!何因、何缘彼释提桓因名舍脂钵低?」
佛告比丘:「彼阿修罗女名曰舍脂,为天帝释第一天后,是故帝释名舍脂钵低。」
比丘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缘释提桓因复名千眼?」
佛告比丘:「彼释提桓因本为人时,聪明智慧,于一坐间,思千种义,观察称量。以是因缘,彼天帝释复名千眼。」
比丘白佛:「何因、何缘彼释提桓因复名因提利?」
佛告比丘:「彼天帝释于诸三十三天,为王为主。以是因缘故,彼天帝释名因提利。」
佛告比丘:「然彼释提桓因本为人时,受持七种受。以是因缘,得天帝释。何等为七?释提桓因本为人时,供养父母;乃至等行惠施,是为七种受。以是因缘,为天帝释。」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如上广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鞞舍离国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一夜叉鬼,丑陋恶色,在帝释空座上坐。三十三天见此鬼丑陋恶色,在帝释空座上坐。见已,咸各瞋恚。诸天如是极瞋恚已,彼鬼如是如是随瞋恚渐渐端正。
「时,三十三天往诣天帝释,白帝释言:『憍尸迦!当知有一异鬼,丑陋恶色,在天王空座上坐,我等诸天见彼鬼丑陋恶色,坐天王座,极生瞋恚,随彼诸天瞋恚,彼鬼随渐端正。』释提桓因告诸三十三天:『彼是瞋恚对治鬼。』
「尔时,天帝释自往彼鬼所,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三称名字而言:『仁者!我是释提桓因。』随释提桓因如是恭敬下意,彼鬼如是如是随渐丑陋,即复不现。
「时,释提桓因自坐已,而说偈言: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于三十三天为自在王,叹说不瞋。汝等如是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亦应赞叹不瞋,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持尼师坛,著右肩上,至安陀林,布尼师坛,坐一树下,入昼正受。
尔时,祇桓中有两比丘诤起,一人骂詈,一人默然。其骂詈者,即便改悔忏谢于彼,而彼比丘不受其忏,以不受忏故。时,精舍中众多比丘共相劝谏,高声閙乱。
尔时,世尊以净天耳过于人耳,闻祇桓中高声閙乱。闻已,从禅觉,还精舍,于大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我今晨朝乞食,还至安陀林,坐禅入昼正受,闻精舍中高声大声,纷纭閙乱,竟为是谁?」
比丘白佛:「此精舍中有二比丘诤起,一比丘骂,一者默然。时,骂比丘寻向悔谢,而彼不受。缘不受故,多人劝谏,故致大声,高声閙乱。」
佛告比丘:「云何?比丘!愚痴之人,人向悔谢,不受其忏,若人忏而不受者,是愚痴人,长夜当得不饶益苦。诸比丘!过去世时,释提桓因有三十三天共诤,说偈教诫言: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于三十三天为自在王,常行忍辱,亦复赞叹行忍者。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当行忍辱,赞叹忍者,应当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天、阿修罗对阵欲战,释提桓因语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莫得各各共相杀害,但当论议,理屈者伏。』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言:『设共论议,谁当证知理之通塞?』天帝释言:『诸天众中自有智慧明记识者,阿修罗众亦复自有明记识者。』毘摩质多罗阿修罗言:『可尔。』释提桓因言:『汝等可先立论,然后我当随后立论,则不为难。』
「时,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即说偈立论言:
「释提桓因说偈答言:
「毘摩质多罗阿修罗复说偈言:
「帝释复说偈言:
「尔时,天众中有天智慧者,阿修罗众中有阿修罗智慧者,于此偈思惟称量观察,作是念:『毘摩质多罗阿修罗所说偈,终竟长夜起于鬪讼战诤,当知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教人长夜鬪讼战诤;释提桓因所说偈,长夜终竟息于鬪讼战诤,当知天帝释长夜教人息于鬪讼战诤,当知帝释善论得胜。』」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以善论议伏阿修罗。诸比丘!释提桓因于三十三天为自在王,立于善论,赞叹善论。汝等比丘亦应如是,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亦当善论,赞叹善论,应当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天帝释,天、阿修罗对阵欲战。释提桓因语三十三天众言:『今日诸天与阿修罗军战,诸天得胜,阿修罗不如者,当生擒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以五系缚,将还天宫。』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告阿修罗众:『今日诸天、阿修罗共战,若阿修罗胜,诸天不如者,当生擒释提桓因,以五系缚,将还阿修罗宫。』当其战时,诸天得胜,阿修罗不如。
「时,彼诸天捉得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以五系缚,将还天宫,缚在帝释断法殿前门下。帝释从此门入出之时,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缚在门侧瞋恚骂詈。
「时,帝释御者见阿修罗王,身被五缚,在于门侧,帝释出入之时辄瞋恚骂詈。见已即便说偈,白帝释言:
「释即答言:
「御者复白言:
「帝释答言: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于三十三天为自在王,常行忍辱,赞叹于忍。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亦应如是行忍,赞叹于忍,应当学!」
佛说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释提桓因欲入园观。时,勅其御者,令严驾千马之车诣于园观。御者奉勅,即严驾千马之车,往白帝释:『唯!俱尸迦!严驾已竟,唯王知时。』天帝释即下常胜殿,东向合掌礼佛。尔时,御者见,即心惊毛竖,马鞭落地。
「时,天帝释见御者心惊毛竖,马鞭落地,即说偈言:
「御者说偈白帝释言:
「尔时,帝释说偈答言:
「御者复白言:
「时,天帝释,舍脂之夫说如是偈,礼佛已,乘千马车,往诣园观。」
佛告诸比丘:「彼天帝释于三十三天为自在王,尚恭敬佛,亦复赞叹恭敬于佛。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亦应如是恭敬于佛,亦当赞叹恭敬佛者,应当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广说如上。差别者:「尔时,帝释下常胜殿,合掌东向敬礼尊法。」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如上广说。差别者:「尔时,帝释说偈答御者言:
「御者白帝释言:
「诸比丘!彼天帝释,舍脂之夫敬礼法、僧,亦复赞叹礼法、僧者,汝等已能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亦当如是敬礼法、僧,当复赞叹礼法、僧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天帝释欲入园观,王勅御者,令严驾千马之车。御者受教,即严驾已,还白帝释:『乘已严驾,唯王知时。』
「尔时,帝释从常胜殿来下,周向诸方,合掌恭敬。
「时,彼御者见天帝释从殿来下,住于中庭,周向诸方,合掌恭敬。见已惊怖,马鞭落地,而说偈言:
「时,天帝释说偈答言:
「是时,御者复说偈言:
「如是说已,天帝释敬礼诸方一切僧毕,升于马车,游观园林。」
佛告比丘:「彼天帝释于三十三天为自在王,而常恭敬众僧,亦常赞叹恭敬僧功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亦当如是恭敬众僧,亦当赞叹敬僧功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阿修罗王兴四种兵——象兵、马兵、车兵、步兵。时,三十三天欲共鬪战。时,天帝释闻阿修罗王兴四种兵——象兵、马兵、车兵、步兵,来欲共战。闻已,即告宿毘梨天子言:『阿公知不?阿修罗兴四种兵——象兵、马兵、车兵、步兵,欲与三十三天共战。阿公可勅三十三天兴四种兵——象兵、马兵、车兵、步兵,与彼阿修罗共战。』尔时,宿毘梨天子受帝释教,还自天宫,慢缓宽纵,不勤方便。
「阿修罗众已出在道路,帝释闻已,复告宿毘梨天子:『阿公!阿修罗军已在道路,阿公可速告令起四种兵与阿修罗战。』宿毘梨天子受帝释教已,即复还宫,懈怠宽纵。
「时,阿修罗王军已垂至,释提桓因闻阿修罗军已在近路,复告宿毘梨天子:『阿公知不?阿修罗军已在近路,阿公!速告诸天起四种兵。』
「时,宿毘梨天子即说偈言:
「尔时,帝释说偈答言:
「宿毘梨天子复说偈言:
「时,天帝释复说偈答言:
「宿毘梨天子复说偈言:
「时,天帝释复说偈言:
「宿毘梨复说偈言:
「时,天帝释复说偈言:
「宿毘梨天子复说偈言:
「天帝释复说偈言:
「时,宿毘梨天子严四兵——象兵、马兵、车兵、步兵,与阿修罗战,摧阿修罗众,诸天得胜,还归天宫。」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兴四种兵,与阿修罗战,精勤得胜。诸比丘!释提桓因于三十三天为自在王,常以精勤方便,亦常赞叹精勤之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当勤精进,赞叹精勤。」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一聚落,有诸仙人于聚落边空闲处住止。
「时,有诸天、阿修罗去聚落不远,对阵战鬪。
「尔时,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除去五饰,脱去天冠,却伞盖,除剑刀,屏宝拂,脱革屣,至彼仙人住处,入于门内,周向看视,不顾眄诸仙人,亦不问讯。看已,还出。
「时,有一仙人遥见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除去五饰入园,看已,还出。见已,语诸仙人言:『此何等人?有不调伏色,不似人形,非威仪法,似田舍儿,非长者子,除去五饰,入于园门,高视观看,亦不顾眄问讯诸仙人。』有一仙人答言:『此是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除去五饰,观看而去。』彼仙人言:『此非贤士,不好不善,非贤非法,除去五饰,来入园门,看已,还去,亦不顾眄问讯诸仙人。以是故,当知天众增长,阿修罗损减。』
「时,释提桓因除去五饰,入仙人住处,与诸仙人面相问讯慰劳,然后还出。
「复有仙人见天帝释除去五饰,入于园门,周遍问讯。见已,问诸仙人:『此是何人?入于园林,有调伏色,有可适人色,有威仪色,非田舍儿,似族姓子,除去五饰,来入园门,周遍问讯,然后还出。』有仙人答言:『此是天帝释,除去五饰,来入园门,周遍问讯,然后还去。』彼仙人言:『此是贤士,善好真实威仪法,除去五饰,来入园门,周遍问讯,然后还去,以是当知天众增长,阿修罗众损减。』
「时,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闻仙人称叹诸天,闻已,瞋恚炽盛。
「时,彼空处仙人闻阿修罗王瞋恚炽盛,往诣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所,而说偈言:
「毘摩质多罗以偈答言:
「仙人复说偈言:
「时,诸仙人于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面前说呪已,凌虚而逝。
「即于是夜,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心惊三起,眠中闻恶声言:『释提桓因兴四种兵,与阿修罗战!』惊觉恐怖,虑战必败,退走而还阿修罗宫。
「时,天帝释敌退得胜已,诣彼空闲仙人住处,礼诸仙人足已,退于西面诸仙人前,东向而坐。
「时,东风起,有异仙人即说偈言:
「时,天帝释说偈答言:
佛告诸比丘:「彼天帝释于三十三天为自在王,恭敬出家人,亦常赞叹出家人,亦常赞叹恭敬之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常应恭敬诸梵行者,亦当赞叹恭敬之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天帝释晨朝来诣佛所,稽首佛足,以帝释神力,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精舍。
时,释提桓因说偈问佛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尔时,释提桓因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月八日,四大天王勅遣大臣,案行世间:『为何等人供养父母、沙门、婆罗门,宗亲尊重,作诸福德,见今世恶,畏后世罪,行施作福,受持斋戒,于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及神变月,受戒布萨?』至十四日,遣太子下,观察世间:『为何等人供养父母,乃至受戒布萨?』至十五日,四大天王自下世间,观察众生:『为何等人供养父母,乃至受戒布萨?』诸比丘!尔时,世间无有多人供养父母,乃至受戒布萨者。
「时,四天王即往诣三十三天集法讲堂,白天帝释:『天王当知,今诸世间,无有多人供养父母,乃至受戒布萨。』时,三十三天众闻之不喜,转相告语:『今世间人,不贤不善,不好不类,无真实行,不供养父母,乃至不受戒布萨。缘斯罪故,诸天众减,阿修罗众当渐增广。』
「诸比丘!尔时,世间若复多人供养父母,乃至受戒布萨者,四天王至三十三天集法讲堂,白天帝释:『天王当知,今诸世间,多有人民供养父母,乃至受戒布萨。』时,三十三天心皆欢喜,转相告语:『今诸世间,贤圣真实如法,多有人民供养父母,乃至受戒布萨。缘斯福德,阿修罗众减,诸天众增广。』
「时,天帝释知诸天众皆欢喜已。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彼天帝释所说偈言:
「此非善说。所以者何?彼天帝释自有贪、恚、痴患,不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故。
「若阿罗汉比丘!诸漏已尽,所作已作,离诸重担,断诸有结,心善解脱,说此偈言:
「如是说者,则为善说。所以者何?阿罗汉比丘离贪、恚、痴,已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是故此偈则为善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疾病困笃,往诣释提桓因所,语释提桓因言:『憍尸迦!当知我今疾病困笃,为我疗治,令得安隐!』释提桓因语毘摩质多罗阿修罗言:『汝当授我幻法,我当疗治汝病,令得安隐。』毘摩质多罗阿修罗语帝释言:『我当还问诸阿修罗众,听我者,当授帝释阿修罗幻法。』
「尔时,毘摩质多罗阿修罗即往至诸阿修罗众中,语诸阿修罗言:『诸人当知,我今疾病困笃,往诣释提桓因所,求彼治病。彼语我言:「汝能授我阿修罗幻法者,当治汝病,令得安隐。」我今当往为彼说阿修罗幻法。』
「时,有一诈伪阿修罗语毘摩质多罗阿修罗:『其彼天帝释质直好信不虚伪,但语彼言:「天王!此阿修罗幻法,若学者,令人堕地狱,受罪无量百千岁。」彼天帝释必当息意,不复求学,当言:「汝去!令汝病差,可得安隐!」』
「时,毘摩质多罗阿修罗复往帝释所,说偈白言:
「时,天帝释语毘摩质多罗阿修罗言:『止!止!如是幻术,非我所须,汝且还去,令汝身病寂灭休息,得力安隐!』」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于三十三天为自在王,长夜真实,不幻不伪,贤善质直。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亦应如是不幻不伪,贤善质直,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时,有天帝释及鞞卢阇那子婆稚阿修罗王,有绝妙之容,于晨朝时,俱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时,天帝释及鞞卢阇那子婆稚阿修罗王,身诸光明,普照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鞞卢阇那阿修罗王说偈白佛:
时,天帝释复说偈言:
说是偈已,俱白佛言:「世尊!何者善说?」世尊告言:「汝等所说,二说俱善。」
然今汝等复听我说。
尔时,天帝释及鞞卢阇那子婆稚阿修罗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释提桓因于三十三天为自在王,修行于忍,赞叹于忍。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亦应如是修行于忍,赞叹于忍!」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天帝释白佛言:『世尊!我今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尽其形寿,有恼我者,要不反报加恼于彼。」』时,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闻天帝释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尽其形寿,有恼我者,我不反报加恼于彼。』闻已,执持利剑,逆道而来。
「时,天帝释遥见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执持利剑,逆道而来,即遥告言:『阿修罗!住!缚汝勿动!』
「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即不得动,语帝释言:『汝今岂不受如是戒:「若佛法住世,尽其形寿,有恼我者,必不还报。」耶?』天帝释答言:『我实受如是戒,但汝息住受缚。』阿修罗言:『今且放我!』帝释答言:『汝若约誓不作乱者,然后放汝。』阿修罗言:『放我当如法作。』帝释答言:『先如法作,然后放汝!』
「时,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即说偈言:
「释提桓因复告言:『放汝令去,随汝所安。』
「尔时,天帝释令阿修罗王作约誓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佛前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尽其形寿,有恼我者,我不反报。」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闻我受戒,手执利剑,随路而来。我遥见已,语言:「阿修罗!住!住!缚汝勿动!」彼阿修罗言:「汝不受戒耶?」我即答言:「我实受戒,且汝今住,缚汝勿动。」彼即求脱,我告彼言:「若作约誓不作乱者,当令汝脱。」阿修罗言:「且当放我,当说约誓。」我即告言:「先说约誓,然后放汝。」彼即说偈,作约誓言:
「『如是。世尊!我要彼阿修罗王令说约誓,为是法不?彼阿修罗复为娆乱不?』
「佛告天帝释:『善哉!善哉!汝要彼约誓,如法不违,彼亦不复敢作娆乱。』尔时,天帝释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彼天帝释于三十三天为自在王,不为娆乱,亦常赞叹不娆乱法。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亦应如是行不娆乱,亦当赞叹不扰乱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一
(一一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时,有众多释氏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诸释氏:「汝等诸瞿昙!于法斋日及神足月受持斋戒,修功德不?」
诸释氏白佛言:「世尊!我等于诸斋日有时得受斋戒,有时不得;于神足月有时斋戒,修诸功德,有时不得。」
佛告诸释氏:「瞿昙!汝等不获善利,汝等是憍慢者、烦恼人、忧悲人、恼苦人。何故于诸斋日或得斋戒,或不得?于神足月或得斋戒,作诸功德,或不得?诸瞿昙!譬人求利,日日增长,一日一钱,二日两钱,三日四钱,四日八钱,五日十六钱,六日三十二钱。如是士夫日常增长,八日、九日乃至一月,钱财转增广耶?」
长者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释氏:「云何,瞿昙!如是士夫钱财转增,当得自然钱财增广,复欲令我于十年中一向喜乐心乐,多住禅定,宁得以不?」
释氏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释氏:「若得九年、八年、七年、六年、五年、四年、三年、二年、一年喜乐心乐,多住禅定以不?」
释氏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释氏:「且置年岁,宁得十月、九月、八月乃至一月喜乐心乐,多住禅定以不?复置一月,宁得十日、九日、八日乃至一日一夜喜乐心乐,禅定多住以不?」
释氏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释氏:「我今语汝。我声闻中有直心者,不谄不幻。我于彼人,十年教化。以是因缘,彼人则能百千万岁一向喜乐心乐,多住禅定,斯有是处!复置十年,若九年、八年乃至一年,十月、九月乃至一月,十日、九日乃至一日一夜,我教化,至其明旦,能令胜进。晨朝教化,乃至日暮,能令胜进。以是因缘,得百千万岁一向喜乐心乐,多住禅定,成就二果:或斯陀含果、阿那含果。以彼士夫先得须陀洹故。」
释氏白佛:「善哉!世尊!我从今日,于诸斋日当修斋戒,乃至八支,于神足月受持斋戒,随力惠施,修诸功德。」
佛告释氏:「善哉!瞿昙!为真实要。」
佛说此经已,时诸释种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时,有众多释氏集论议堂,作如是论议。时,有释氏语释氏难提:「我有时得诣如来,恭敬供养,有时不得;有时得亲近供养知识比丘,有时不得,又复不知有诸智慧优婆塞,有余智慧优婆塞、智慧优婆夷疾病困苦,复云何教化、教诫说法,今当共往诣世尊所,问如此义,如世尊教,当受奉行。」
尔时,难提与诸释氏俱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诸释氏集论议堂,作如是论议,有诸释氏语我言:『难提!我等或时见如来,恭敬供养,或时不见,或时往见诸知识比丘,亲近供养,或时不得……』」如是广说,乃至「『如佛所教诫,当受奉行。』我等今日请问世尊,若智慧优婆塞,有余智慧优婆塞、优婆夷疾病困苦。云何教化、教诫说法?」
佛告难提:「若有智慧优婆塞,当诣余智慧优婆塞、优婆夷疾病困苦者所,以三种稣息处而教授之言:『仁者!汝当成就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以是三种稣息处而教授已,当复问言:『汝顾恋父母不?』彼若有顾恋父母者,当教令舍,当语彼言:『汝顾恋父母得活者,可顾恋耳,既不由顾恋而得活,用顾恋为?』彼若言不顾恋父母者,当叹善随喜,当复问言:『汝于妻子、奴仆、钱财诸物有顾念不?』若言顾念,当教令舍,如舍顾恋父母法;若言不顾念,叹善随喜,当复问言:『汝于人间五欲顾念以不?』若言顾念,当为说言:『人间五欲恶露不净,败坏臭处,不如天上胜妙五欲。』教令舍离人间五欲,教令志愿天上五欲。若复彼言心已远离人间五欲,先已顾念天胜妙欲,叹善随喜,复语彼言:『天上妙欲无常、苦、空、变坏之法,诸天上有身胜天五欲。』若言已舍顾念天欲,顾念有身胜欲,叹善随喜,当复教言:『有身之欲,亦复无常、变坏之法,有行灭、涅槃、出离之乐,汝当舍离有身顾念,乐于涅槃寂灭之乐为上、为胜。』彼圣弟子已能舍离有身顾念,乐涅槃者,叹善随喜。
「如是,难提!彼圣弟子先后次第教诫、教授,令得不起、涅槃,犹如比丘百岁寿命,解脱涅槃。」
佛说此经已,释氏难提等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时,有释氏名曰菩提,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我等快得善利,得为世尊亲属。」
佛告菩提:「莫作是语:『我得善利,得与世尊亲属故然。』菩提!所谓善利者,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是故,菩提!当作是学:『我当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释氏菩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圣弟子得于佛不坏净成就。时,若彼诸天先得于佛不坏净戒成就因缘往生者,皆大欢喜,叹言:『我以得于佛不坏净成就因缘故,来生于此善趣天上。彼圣弟子今得于佛不坏净成就,以是因缘,亦当复来生此善趣天中。』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须陀洹道分,亲近善男子、听正法、内正思惟、法次法向。」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须陀洹分。何等为四?谓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是名须陀洹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成就四法者,当知是须陀洹。何等为四?谓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是名四法成就者,当知是须陀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不分别说,如是分别,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成就四法者,当知是须陀洹,一一经如上说。
(一一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沙门果。何等为四?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沙门果。何等为四?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何等为须陀洹果?谓三结断,是名须陀洹果。何等为斯陀含果?谓三结断,贪、恚、痴薄,是名斯陀含果。何等为阿那含果?谓五下分结断,是名阿那含果。何等为阿罗汉果?若彼贪欲永尽,瞋恚永尽,愚痴永尽,一切烦恼永尽,是名阿罗汉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彼处,有比丘经行于彼处,四沙门果中得一一果者,彼比丘尽其形寿,常念彼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经行处,如是住处、坐处、卧处,亦如是说。
如是比丘,如是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一一四经如上说。
(一一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四食于四大,众生安立,饶益摄受。何等为四?谓抟食、触食、意思食、识食。如是四种,福德润泽、善法润泽,安乐食。何等为四?谓于佛不坏净成就,福德润泽、善法润泽、安乐食;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福德润泽、善法润泽、安乐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于佛不坏净成就,福德润泽、善法润泽、安乐食;于法不坏净,于诸闻法可意爱念,圣戒成就,福德润泽、善法润泽、安乐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于佛不坏净成就者,福德润泽、善法润泽、安乐食;若法、若悭垢缠众生所,心离悭垢众多住,行解脱施,常施,乐于舍,等心行施,圣戒成就,福德润泽、善法润泽、安乐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如是四种福德润泽、善法润泽、安乐食,彼圣弟子功德果报不可称量,得尔所福、尔所果报;然彼多福堕大功德积聚数,如前五河譬经说,乃至说偈。」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四十天子,极妙之色,夜过晨朝,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诸天子:「善哉!善哉!诸天子!汝等成就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时,天子从座起,整衣服,稽首佛足,合掌白佛言:「世尊!我成就于佛不坏净,缘此功德,身坏命终,今生天上。」
一天子白佛言:「世尊!我于法不坏净成就,缘此功德,身坏命终,今生天上。」
一天子白佛言:「世尊!我于僧不坏净成就,缘此功德,身坏命终,今生天上。」
一天子白佛言:「世尊!我于圣戒成就,缘此功德,身坏命终,今生天上。」
时,四十天子各于佛前自记说须陀洹果已,即没不现。
如四十天子,如是四百天子、八百天子、十千天子、二十千天子、三十千天子、四十千天子、五十千天子、六十千天子、七十千天子、八十千天子,各于佛前自记说须陀洹果已,即没不现。
(一一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如月譬住,如新学,惭愧软下,摄心敛形而入他家。如明目士夫临深登峰,摄心敛形,难速前进。如是,比丘如月譬住,亦如新学,惭愧软下,御心敛形而入他家。迦叶比丘如月譬住,亦如新学,惭愧软下诸高慢,御心控形而入他家。如明目士夫临深登峰,御心控形,正观而进。」
佛告比丘:「于意云何?比丘为何等像类应入他家?」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广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有比丘于他家心不缚著贪乐,于他得利,他作功德,欣若在己,不生嫉想,亦不自举,亦不下人。如是像类比丘应入他家。」
尔时,世尊以手扪摸虚空,告诸比丘:「我今此手,宁著空、缚空、染空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比丘之法常如是:不著、不缚、不染心而入他家。唯迦叶比丘以不著、不缚、不染之心而入他家,于他得利及作功德,欣若在己,不生嫉想、不自举、不下人,其唯迦叶比丘应入他家。」
尔时,世尊复以手扪摸虚空,告诸比丘:「于意云何?我今此手,宁著空、缚空、染空以不?」
诸比丘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其唯迦叶比丘心常如是,以不著、不缚、不染之心入于他家。」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等像类比丘应清净说法?」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广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有比丘作如是心为人说法:『何等人于我起净信心,为本已当得供养衣被、饮食、卧具、汤药。』如是说者,名不清净说法。
「若复比丘为人说法,作如是念:『世尊显现正法、律,离诸炽然,不待时节,即此现身,缘自觉知,正向涅槃,而诸众生沈溺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此众生闻正法者,以义饶益,长夜安乐。』以是正法因缘,以慈心、悲心、哀愍心、欲令正法久住心而为人说,是名清净说法。唯迦叶比丘有如是清净心为人说法,以如来正法、律,乃至令法久住心而为人说。是故,诸比丘!当如是学、如是说法,于如来正法、律,乃至令法久住心为人说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欲入他家,作如是念,彼当施我,莫令不施,顿施非渐施,多施非少施,胜施非陋施,速施非缓施。以如是心而至他家,若他不施,乃至缓施,是比丘心则屈辱。以是因缘,其心退没,自生障阂。
「若复比丘欲入他家,作如是念:『出家之人卒至他家,何由得施非不施,顿施非渐施,多施非少施,胜施非陋施,速施非缓施?』作如是念而至他家。若彼不施,乃至缓施,是比丘心不屈辱,亦不退没,不生障碍,唯迦叶比丘作如是念而入他家。是故,诸比丘!当如是学,作如是念而入他家,出家之人卒至他家,何由得施非不施,乃至速施非缓施?」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时,尊者摩诃迦叶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尊者摩诃迦叶:「汝当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所以者何?我常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汝亦应尔。」
尊者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今世比丘难可教授,或有比丘不忍闻说。」
佛告摩诃迦叶:「汝何因缘作如是说?」
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我见有两比丘,一名槃稠,是阿难弟子;二名阿浮毘,是摩诃目揵连弟子。彼二人共诤多闻,各言:『汝来当共论议,谁所知多?谁所知胜?』」
时,尊者阿难住于佛后,以扇扇佛,语尊者摩诃迦叶言:「且止!尊者摩诃迦叶!且忍!尊者迦叶!此年少比丘少智、恶智。」
尊者摩诃迦叶语尊者阿难言:「汝且默然!莫令我于僧中问汝事。」
时,尊者阿难即默然住。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彼槃禂比丘、阿浮毘比丘所,作是言:『大师语汝。』」时,彼比丘即受教,至槃禂比丘、阿浮毘比丘所,作是言:「大师语汝。」
时,槃禂比丘、阿浮毘比丘答言奉教,即俱往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尔时,世尊告二比丘:「汝等二人,实共诤论,各言:『汝来试共论议,谁多谁胜』耶?」
二比丘白佛言:「实尔。世尊!」
佛告二比丘:「汝等持我所说修多罗、祇夜、受记、伽陀、优陀那、尼陀那、阿波陀那、伊帝目多伽、阇多伽、毘富罗、阿浮多达摩、优波提舍等法,而共诤论,各言:『汝来试共论议,谁多谁胜』耶?」
二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二比丘:「汝等不以我所说修多罗,乃至优波提舍,而自调伏,自止息,自求涅槃耶?」
二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二比丘:「汝知我所说修多罗,乃至优波提舍,汝愚痴人应共诤论,谁多谁胜耶?」
时,二比丘前礼佛足,重白佛言:「悔过!世尊!悔过!善逝!我愚我痴,不善不辩,而共诤论。」
佛告二比丘:「实知罪悔过,愚痴,不善不辩,而共诤论。今已自知罪,自见罪,知见悔过,于未来世律仪戒生。我今受汝,怜愍故,令汝善法增长,终不退减。所以者何?若有自知罪,自见罪,知见悔过,于未来世律仪戒生,终不退减。」
时,二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晡时从禅觉,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佛告迦叶:「汝当教授、教诫诸比丘!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所以者何?我常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汝亦应尔。」
尊者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今诸比丘难可为说法,若说法者,当有比丘不忍、不喜。」
佛告迦叶:「汝见何等因缘而作是说?」
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于诸善法无信敬心,若闻说法,彼则退没。若恶智人于诸善法无精进、惭愧、智慧,闻说法者,彼则退没,若人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惑,身行慠暴,忿恨失念,不定无智,闻说法者,彼则退没。世尊!如是比诸恶人者,尚不能令心住善法,况复增进!当知是辈,随其日夜,善法退减,不能增长。
「世尊!若有士夫于诸善法信心清净,是则不退;于诸善法精进、惭愧、智慧,是则不退,不贪,不恚、睡眠、掉悔、疑惑,是则不退;身不弊暴,心不染污,不忿,不恨,定心正念智慧,是则不退。如是人者,于诸善法日夜增长,况复心住,此人日夜常求胜进,终不退减。」
佛告迦叶:「如是,如是。于诸善法无信心者,是则退减……」亦如迦叶次第广说。
时,尊者摩诃迦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作礼而去。
(一一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晡时从禅觉,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摩诃迦叶:「汝当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所以者何?我常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汝亦应尔。」
尊者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今诸比丘难可为说法教诫、教授,有诸比丘闻所说法,不忍、不喜。」
佛告摩诃迦叶:「汝何因缘作如是说?」
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法,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迦叶:「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佛告迦叶:「昔日,阿练若比丘于阿练若比丘所,叹说阿练若法,于乞食比丘所,叹说乞食功德;于粪扫衣比丘所,叹说粪扫衣功德。若少欲知足,修行远离,精勤方便,正念正定,智慧漏尽,身作证比丘所,随其所行,赞叹称说。迦叶!若于阿练若所,叹说阿练若法,乃至漏尽比丘所,叹说漏尽身作证。若见其人,悉共语言,随宜慰劳善来者:『汝名何等?为谁弟子?』让座令坐,叹其贤善,如其法像类,有沙门义、有沙门欲。如是赞叹时,若彼同住同游者,则便决定随顺彼行,不久亦当同其所见,同其所欲。」
佛告迦叶:「若是年少比丘见彼阿练若比丘来赞叹阿练若法,乃至漏尽身作证,彼年少比丘应起出迎,恭敬礼拜问讯,乃至彼同住者,不久当得自义饶益。如是恭敬者,长夜当得安乐饶益。」
佛告迦叶:「今日比丘见彼来者,知见大德,能感财利、衣被、饮食、床卧、汤药者,与共言语,恭敬问讯,叹言善来:『何某名字?为谁弟子?』叹其福德,能感大利、衣被、饮食、卧具、汤药。若与尊者相习近者,亦当丰足衣被、饮食、卧具、汤药。若复年少比丘见彼来者,大智大德,能感财利、衣被、饮食、卧具、汤药者,疾起出迎,恭敬问讯,叹言善来大智大德,能感大利、衣被、饮食、卧具、汤药。迦叶!如是年少比丘,长夜当得非义不饶益苦。
「如是,迦叶!斯等比丘为沙门患,为梵行溺,为大映障、恶不善法、烦恼之患,重受诸有,炽燃生死,未来苦报,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是故,迦叶!当如是学:『为阿练若,于阿练若所,称誉赞叹粪扫衣、乞食,少欲知足,修行远离,精勤方便,正念正定,正智漏尽,身作证者,称誉赞叹。』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尊者摩诃迦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晡时从禅觉,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摩诃迦叶言:「汝今已老,年耆根熟,粪扫衣重,我衣轻好,汝今可住僧中,著居士坏色轻衣。」
迦叶白佛言:「世尊!我已长夜习阿练若,赞叹阿练若、粪扫衣、乞食。」
佛告迦叶:「汝观几种义,习阿练若,赞叹阿练若、粪扫衣、乞食,赞叹粪扫衣、乞食法?」
迦叶白佛言:「世尊!我观二种义,现法得安乐住义,复为未来众生,而作大明。未来世众生当如是念:『过去上座六神通,出家日久,梵行纯熟,为世尊所叹,智慧梵行者之所奉事。彼于长夜习阿练若,赞叹阿练若、粪扫衣、乞食,赞叹粪扫衣、乞食法。诸有闻者,净心随喜,长夜皆得安乐饶益。』」
佛告迦叶:「善哉!善哉!迦叶!汝则长夜多所饶益,安乐众生,哀愍世间,安乐天人。」
佛告迦叶:「若有毁呰头陀法者,则毁于我;若有称叹头陀法者,则称叹我。所以者何?头陀法者,我所长夜称誉赞叹。是故,迦叶!阿练若者,当称叹阿练若;粪扫衣、乞食者,当称叹粪扫衣、乞食法。」
佛说此经已,摩诃迦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久住舍卫国阿练若床坐处,长须发,著弊纳衣,来诣佛所。尔时,世尊、无数大众围绕说法。
时,诸比丘见摩诃迦叶从远而来,见已,于尊者摩诃迦叶所起轻慢心,言:「此何等比丘?衣服麁陋,无有仪容而来,衣服佯佯而来。」
尔时,世尊知诸比丘心之所念,告摩诃迦叶:「善来!迦叶!于此半座,我今竟知谁先出家,汝耶?我耶?」
彼诸比丘心生恐怖,身毛皆竖,并相谓言:「奇哉!尊者!彼尊者摩诃迦叶,大德大力,大师弟子,请以半座。」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合掌白佛言:「世尊!佛是我师,我是弟子。」
佛告迦叶:「如是!如是!我为大师,汝是弟子,汝今且坐,随其所安。」
尊者摩诃迦叶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复欲警悟诸比丘,复以尊者摩诃迦叶同己所得殊胜广大功德为现众故,告诸比丘:「我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初禅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摩诃迦叶亦复如我,离欲、恶不善法,乃至初禅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我欲第二、第三、第四禅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彼摩诃迦叶亦复如是。乃至第四禅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我随所欲,慈、悲、喜、舍,空入处、识入处、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入处,神通境界,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尽智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彼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乃至漏尽智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
尔时,世尊于无量大众中称叹摩诃迦叶同己广大胜妙功德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尊者摩诃迦叶、尊者阿难住耆阇崛山。
时,尊者阿难诣尊者摩诃迦叶所,语尊者摩诃迦叶言:「今可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尊者摩诃迦叶默然而许。
时,尊者摩诃迦叶、尊者阿难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尊者阿难语尊者摩诃迦叶:「日时太早,可共暂过比丘尼精舍。」即便往过。
时,诸比丘尼遥见尊者摩诃迦叶、尊者阿难从远而来,疾敷床座,请令就坐。时,诸比丘尼礼尊者摩诃迦叶、阿难足已,退坐一面。
尊者摩诃迦叶为诸比丘尼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时偷罗难陀比丘尼不喜悦,说如是恶言:「云何?阿梨摩诃迦叶于阿梨阿难,鞞提诃牟尼前为比丘尼说法?譬如贩针儿于针师家卖,阿梨摩诃迦叶亦复如是,于阿梨阿难,鞞提诃牟尼前为诸比丘尼说法。」
尊者摩诃迦叶闻偷罗难陀比丘尼心不喜悦,口说恶言。闻已,语尊者阿难:「汝看!是偷罗难陀比丘尼心不喜悦,口说恶言。云何?阿难!我是贩针儿,汝是针师,于汝前卖耶?」
尊者阿难语尊者摩诃迦叶:「且止!当忍!此愚痴老妪,智慧薄少,不曾修习故。」
「阿难!汝岂闻世尊、如来、应、等正觉所知见,于大众中说月譬经,教诫、教授。比丘!当如月譬住,常如新学。如是广说为说,阿难!如月譬住,常如新学耶?」
阿难答言:「不也,尊者摩诃迦叶!」
「阿难!汝闻世尊、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言:『比丘!当如月譬住,常如新学,其唯摩诃迦叶比丘!』?」
阿难答言:「如是,尊者摩诃迦叶!」
「阿难!汝曾为世尊、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于无量大众中请汝来坐耶?又复世尊以同己广大之德称叹汝:『阿难离欲、恶不善法,乃至漏尽通。』称叹?」
答言:「不也,尊者摩诃迦叶!」
「如是,阿难!世尊、如来、应、等正觉于无量大众中,口自说言:『善来摩诃迦叶!请汝半座。』复于大众中以同己广大功德,离欲、恶不善法,乃至漏尽通,称叹摩诃迦叶耶?」
阿难答言:「如是,尊者摩诃迦叶!」
时,摩诃迦叶于比丘尼众中师子吼已。
(一一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尊者摩诃迦叶、尊者阿难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世尊涅槃未久。时,世饥馑,乞食难得。
时,尊者阿难与众多年少比丘俱,不能善摄诸根,食不知量,不能初夜、后夜精懃禅思,乐著睡眠,常求世利。人间游行至南天竺,有三十年少弟子舍戒还俗,余多童子。时,尊者阿难于南山国土游行,以少徒众还王舍城。时,尊者阿难举衣钵,洗足已,至尊者摩诃迦叶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时,尊者摩诃迦叶问尊者阿难:「汝从何来?徒众尠少?」
阿难答言:「从南山国土人间游行,年少比丘三十人舍戒还俗,徒众损减,又今在者多是童子。」
尊者摩诃迦叶语阿难言:「有几福利,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听三人已上制群食戒?」
阿难答言:「为二事故。何等为二?一者为贫小家,二者多诸恶人以为伴党,相破坏故。莫令恶人于僧中住,而受众名,映障大众,别为二部,互相嫌诤。」
尊者迦叶语阿难言:「汝知此义,如何于饥馑时,与众多年少弟子南山国土游行,令三十人舍戒还俗,徒众损减,余者多是童子?如阿难!汝徒众消灭,汝是童子,不知筹量。」
阿难答言:「云何?尊者摩诃迦叶!我以头发二色,犹言童子?」
尊者摩诃迦叶言:「汝于饥馑世,与诸年少弟子人间游行,致令三十弟子舍戒还俗,其余在者复是童子。徒众消灭,不知筹量,而言宿士众坏,阿难!众极坏,阿难!汝是童子,不筹量故。」
时,低舍比丘尼闻尊者摩诃迦叶以童子责尊者阿难,毘提诃牟尼,闻已不欢喜,作是恶言:「云何?阿梨摩诃迦叶本外道闻,而已童子呵责阿梨阿难,毘提诃牟尼,令童子名流行?」
尊者摩诃迦叶以天耳闻低舍比丘尼心不欢喜,口出恶言。闻已,语尊者阿难:「汝看!是低舍比丘尼心不欢喜,口说恶语,言:『摩诃迦叶本闻外道,而责阿梨阿难,毘提诃牟尼,令童子名流行。』」
尊者阿难答言:「且止!尊者摩诃迦叶!忍之!尊者摩诃迦叶!此愚痴老妪无自性智。」
尊者摩诃迦叶语阿难言:「我自出家,都不知有异师,唯如来、应、等正觉。我未出家时,常念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知在家荒务,多诸烦恼,出家空闲,难可俗人处于非家,一向鲜洁,尽其形寿,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当剃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以百千金贵价之衣,段段割截为僧伽梨,若世间阿罗汉者,暗从出家。我出家已,于王舍城那罗聚落中间多子塔所,遇值世尊正身端坐,相好奇特,诸根寂静,第一息灭,犹如金山。
「我时见已,作是念:『此是我师!此是世尊!此是罗汉!此是等正觉!』我时一心合掌敬礼,白佛言:『是我大师!我是弟子。』
「佛告我言:『如是,迦叶!我是汝师!汝是弟子。迦叶!汝今成就如是真实净心所恭敬者。不知言知,不见言见,实非罗汉而言罗汉,非等正觉言等正觉者,应当自然身碎七分。迦叶!我今知故言知,见故言见,真阿罗汉言阿罗汉,真等正觉言等正觉。迦叶!我今有因缘故,为声闻说法,非无因缘故。依,非无依;有神力,非无神力。是故,迦叶!若欲闻法,应如是学:「若欲闻法,以义饶益,当一其心,恭敬尊重,专心侧听,而作是念:『我当正观五阴生灭,六触入处集起、灭没,于四念处正念乐住,修七觉分、八解脱身作证,常念其身,未甞断绝,离无惭愧,于大师所及大德梵行常住惭愧。』」如是应当学!』
「尔时,世尊为我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我亦随去,向于住处。我以百千价直衣割截僧伽梨,四摄为座。尔时,世尊知我至心,处处下道,我即敷衣,以为坐具,请佛令坐。世尊即坐,以手摩衣,叹言:『迦叶!此衣轻细,此衣柔软。』我时白言:『如是。世尊!此衣轻细,此衣柔软,唯愿世尊受我此衣!』佛告迦叶:『汝当受我粪扫衣,我当受汝僧伽梨。』佛即自手授我粪扫纳衣,我即奉佛僧伽梨。如是渐渐教授,我八日之中,以学法受于乞食,至第九日,起于无学。
「阿难!若有正问:『谁是世尊法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付以法财,诸禅、解脱、三昧、正受?』应答我是,是则正说。譬如转轮圣王第一长子,当以灌顶,住于王位,受王五欲,不苦方便自然而得,我亦如是,为佛法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法余财法,禅、解脱、三昧、正受,不苦方便自然而得。譬如转轮圣王宝象,高七八肘,一多罗叶能映障者。如是我所成就六神通智,则可映障,若有于神通境界智证有疑惑者,我悉能为分别记说,天耳、他心通、宿命智、生死智、漏尽作证智通有疑惑者,我悉能为分别记说,令得决定。」
尊者阿难语尊者摩诃迦叶:「如是!如是!摩诃迦叶!如转轮圣王宝象,高七八肘,欲以一多罗叶能映障者。如是,尊者摩诃迦叶六神通智则可映障,若有于神通境界作证智,乃至漏尽作证智有疑惑者,尊者摩诃迦叶能为记说,令其决定。我于长夜敬信尊重尊者摩诃迦叶,以有如是大德神力故。」
尊者摩诃迦叶说是语时,尊者阿难闻其所说,欢喜受持。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一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二
(一一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应施何等人?」
佛言:「大王!随心所乐处。」
波斯匿王复白佛言:「应施何处,得大果报?」
佛言:「大王!此是异问。所问『应施何处?』此问则异。复问『施何处,应得大果?』此问复异。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大王!譬如此国临阵战鬪,集诸战士,而有一婆罗门子,从东方来,年少幼稚,柔弱端正,肤白发黑,不习武艺,不学术策,恐怖退弱,不能自安,不忍敌观,若刺若射,无有方便,不能伤彼。云何?大王,如此士夫,王当赏不?」
王白佛言:「不赏。世尊!」
「如是,大王!有刹利童子从南方来,鞞舍童子从西方来,首陀罗童子从北方来,无有伎术,皆如东方婆罗门子,王当赏不?」
王白佛言:「不赏。世尊!」
佛告大王:「此国集军临战鬪时,有婆罗门童子从东方来,年少端正,肤白发黑,善学武艺,知鬪术法,勇健无畏,苦战不退,安住谛观,运戈能伤,能破巨敌。云何?大王!如此战士,加重赏不?」
王白佛言:「重赏,世尊!」
「如是,刹利童子从南方来,鞞舍童子从西方来,首陀罗童子从北方来,年少端正,善诸术艺,勇健堪能,苦战却敌,皆如东方婆罗门子。如是战士,王当赏不?」
王白佛言:「重赏,世尊!」
佛言:「大王!如是沙门、婆罗门远离五支,成就五支,建立福田。施此田者,得大福利,得大果报。何等为舍离五支?所谓贪欲盖,瞋恚、睡眠、掉悔、疑盖,已断已知,是名舍离五支。何等为成就五支?谓无学戒身成就,无学定身、慧身、解脱身、解脱知见身,是名成就五支。大王!如是舍离五支,成就五支,建立福田,施此田者,得大果报。」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世尊!为婆罗门死还生自姓婆罗门家,刹利、鞞舍、首陀罗家耶?」
佛言:「大王!何得如是?大王当知,有四种人。何等为四?有一种人,从冥入冥;有一种人,从冥入明;有一种人,从明入冥;有一种人,从明入明。
「大王!云何为一种人从冥入冥?谓有人生卑姓家,若生旃陀罗家、鱼猎家、竹作家、车师家,及余种种下贱工巧业家,贫穷短命,形体憔悴,而复修行卑贱之家,亦复为人下贱作使,是名为冥。处斯冥中,复行身恶行、行口恶行、行意恶行,以是因缘,身坏命终,当生恶趣,堕泥梨中。犹如有人从暗入暗,从厕入厕,以血洗血,舍恶受恶;从冥入冥者亦复如是。是故名为从冥入冥。
「云何名为从冥入明?谓有世人生卑姓家,乃至为人作诸鄙业,是名为冥。然其彼人于此冥中,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以是因缘,身坏命终,生于善趣,受天化生。譬如有人登床跨马,从马升象;从冥入明亦复如是。是名有人从冥入明。
「云何有人从明入冥?谓有世人生富乐家,若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家、长者大姓家,及余种种富乐家生,多诸钱财,奴婢、客使,广集知识,受身端正,聪明黠慧,是名为明。于此明中,行身恶行、行口恶行、行意恶行,以是因缘,身坏命终,生于恶趣,堕泥梨中。譬如有人从高楼下乘于大象,下象乘马,下马乘舆,下舆坐床、下床堕地,从地落坑,从明入冥者亦复如是。
「云何有人从明入明?谓有世人生富乐家,乃至形相端严,是名为明。于此明中,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以是因缘,身坏命终,生于善趣,受天化生。譬如有人从楼观至楼观。如是,乃至从床至床;从明入明者亦复如是。是名有人从明入明。」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日日身蒙尘土,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佛言:「大王!从何所来?」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彼灌顶王法,人中自在,精勤方便。王领大地,统理王事,周行观察,而来至此。」
佛告大王:「今问大王,随意答我。譬如有人从东方来,有信有缘,未曾虚妄,而白王言:『我东方来,见一石山,极方广大,不穿不坏,亦无缺坏,磨地而来,一切众生草木之类悉磨令碎。』南、西、北方亦有人来,有信有缘,亦不虚妄,而白王言:『我见石山,方广高大,不断不坏,亦不缺坏,磨地而来,众生草木悉皆磨碎。』大王!于意云何?如是像貌大恐怖事,崄恶相杀,众生运尽,人道难得,当作何计?」
王白佛言:「若如是者,更无余计,唯当修善,于佛法、律专心方便。」
佛告大王:「何故说言:『崄恶恐怖于世卒起,众生运尽,人身难得,唯当行法、行义、行福,于佛法教专精方便。』何以不言:『灌顶王位众人人首,堪能自在。』王于大地,事务众人,当须营理耶?」
王白佛言:「世尊!为复闲时言:『灌顶王位为众人首,王于大地,多所经营,以言鬪言,以财鬪财,以象鬪象,以车鬪车,以步鬪步。当于尔时,无有自在,若胜若伏。』是故我说:『崄恶恐怖卒起之时,众生运尽,人身难得,无有余计,唯有行义、行法、行福,于佛法教专心归依。』」
佛告大王:「如是!如是!经常磨迮,谓恶劫、老、病、苦,磨迮众生。当作何计?正当修义、修法、修福、修善、修慈,于佛法中精勤方便。」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时,有尼干子七人、阇祇罗七人、一舍罗七人,身皆麁大,彷徉行住祇洹门外。
时,波斯匿王遥见斯等彷徉门外,即从座起,往至其前,合掌问讯,三自称名言:「我是波斯匿王、拘萨罗王。」
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汝今何故恭敬斯等,三称姓名,合掌问讯?」
王白佛言:「我作是念:『世间若有阿罗汉者,斯等则是。』」
佛告波斯匿王:「汝今且止!汝亦不知是阿罗汉、非阿罗汉,不得他心智故。且当亲近观其戒行,久而可知,勿速自决!审谛观察,勿但洛莫!当用智慧,不以不智。经诸苦难,堪能自辩;交契计挍,真伪则分。见说知明,久而则知,非可卒识,当须思惟,智慧观察!」
王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说斯理,言:『久相习,观其戒行,乃至见说知明。』我有家人,亦复出家,作斯等形相,周流他国,而复来还,舍其被服,还受五欲。是故当知世尊善说,应与同止,观其戒行,乃至言说知有智慧。」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为首,并七国王及诸大臣悉共集会,作如是论议:「五欲之中,何者第一?」有一人言:「色最第一。」又复有称声、香、味、触为第一者。中有人言:「我等人人各说第一,竟无定判,当诣世尊!问如此义。如世尊说,当共忆持。」
尔时,波斯匿王为首,与七国王、大臣、眷属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七王与诸大臣如是论议:『五欲功德,何者为胜?』其中有言色胜、有言声胜、有言香胜、有言味胜、有言触胜,竟无决定。来问世尊,竟何者胜?」
佛告诸王:「各随意适,我悉有余说,以是因缘,我说五欲功德。然自有人于色适意,止爱一色,满其志愿,正使过上有诸胜色,非其所爱,不触不视,言己所爱最为第一,无过其上。如爱色者。声、香、味、触亦皆如是。当其所爱,辄言最胜,欢喜乐著,虽更有胜过其上者,非其所欲,不触不视,唯我爱者最胜最妙,无比无上。」
尔时,座中有一优婆塞,名曰栴檀,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善说!世尊!善说!善逝!」
佛告优婆塞:「善说!栴檀!快说!栴檀!」
时,栴檀优婆塞即说偈言:
时,诸国王叹言:「善说!栴檀优婆塞!」
尔时,七王脱七宝上衣,奉优婆塞。
时,彼七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尔时,栴檀优婆塞知诸王去已,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今七国王遗我七领上衣,唯愿世尊受此七衣,以哀愍故!」
尔时,世尊为哀愍故,受其七衣,栴檀优婆塞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其体肥大,举体流汗,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气息长喘。
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大王身体极肥盛。」
大王白佛言:「如是,世尊!患身肥大,常以此身极肥大故,惭耻厌苦。」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有一年少,名欝多罗,于会中坐。时,波斯匿王告欝多罗:「汝能从世尊受向所说偈,每至食时,为我诵不?若能尔者,赐金钱十万,亦常与食。」
欝多罗白王:「奉教当诵。」
时,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时,欝多罗知王去已,至世尊前,受所说偈,于王食时,食食为诵,白言大王:「如佛世尊、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而说斯偈:
如是,波斯匿王渐至后时,身体𦟛细,容貌端正,处楼阁上,向佛住处合掌恭敬,右膝著地,三说是言:「南无敬礼世尊、如来、应、等正觉,南无敬礼世尊、如来、应、等正觉,与我现法利益、后世利益、现法后世利益,以其饭食知节量故。」
(一一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
时,有年少阿修罗来诣佛所,于佛面前麁恶不善语,瞋骂呵责。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年少阿修罗白佛言:「瞿昙!我今悔过,如愚如痴,不辩不善,于瞿昙面前诃骂毁辱。」如是忏悔已,时,阿修罗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年少宾耆迦婆罗门来诣佛所,于世尊面前作麁恶不善语,瞋骂呵责。
尔时,世尊告年少宾耆迦:「若于一时吉星之日,汝当会诸宗亲眷属耶?」
宾耆白佛:「如是,瞿昙!」
佛告宾耆:「若汝宗亲不受食者,当如之何?」
宾耆白佛:「不受食者,食还属我。」
佛告宾耆:「汝亦如是,如来面前作麁恶不善语,骂辱呵责,我竟不受,如此骂者,应当属谁?」
宾耆白佛:「如是,瞿昙!彼虽不受,且以相赠,则便是与。」
佛告宾耆:「如是不名更相赠遗,何得便为相与?」
宾耆白佛:「云何名为更相赠遗,名为相与?云何名不受相赠遗,不名相与?」
佛告宾耆:「若当如是骂则报骂,瞋则报瞋,打则报打,鬪则报鬪,名相赠遗,名为相与,若复,宾耆!骂不报骂,瞋不报瞋,打不报打,鬪不报鬪,若如是者,非相赠遗,不名相与。」
宾耆白佛:「瞿昙!我闻古昔婆罗门长老宿重行道大师所说:『如来、应、等正觉,面前骂辱,瞋恚诃责,不瞋不怒。』而今瞿昙有瞋恚耶?」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尔时,年少宾耆白佛言:「悔过!瞿昙!如愚如痴,不辩不善,而于沙门瞿昙面前麁恶不善语,瞋骂呵责。」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
尔时,世尊晡时从禅觉,诣讲堂东荫荫中,露地经行。
时,有健骂婆罗豆婆遮婆罗门来诣佛所,世尊面前作麁恶不善语,骂詈呵责。世尊经行,彼随世尊后行。世尊经行已竟,住于一处,彼婆罗门言:「瞿昙伏耶?」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婆罗门白言:「瞿昙!我今悔过,如愚如痴,不辩不善,何于瞿昙面前作麁恶不善语,骂詈呵责?」
时,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复道而去。
(一一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时,健骂婆罗豆婆遮婆罗门遥见世尊,作麁恶不善语,瞋骂呵责,把土坌佛。时,有逆风,还吹其土,反自坌身。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彼婆罗门白佛言:「悔过!瞿昙!如愚如痴,不善不辩,何于瞿昙面前麁恶不善语,瞋骂呵责?」
时,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复道而去。
(一一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婆罗门名曰违义,闻沙门瞿昙从拘萨罗国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闻已,作是念:「我当往诣沙门瞿昙所,闻所说法,当反其义。」作是念已,往诣精舍,至世尊所。
尔时,世尊无量眷属围绕说法。世尊遥见违义婆罗门来,即默然住。
违义婆罗门白佛言:「瞿昙说法,乐欲闻之!」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违义婆罗门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而去。
(一一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
时,有不害婆罗门来诣佛所,白佛言:「世尊!我名不害,为称实不?」
佛告婆罗门:「如是称实者,若身不害,若口不害,若心不害,则为称实。」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不害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复道而去。
(一一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次第行乞至火与婆罗门舍。
火与婆罗门遥见佛来,即具众美饮食,满钵与之。
如是二日、三日,乞食复至其舍。
火与婆罗门遥见佛来,作是念:「秃头沙门何故数来,贪美食耶?」
尔时,世尊知火与婆罗门心念已,即说偈言:
时,火与婆罗门闻佛说偈,还得信心,复以种种饮食满钵与之,世尊不受,以因说偈而施故,复说偈言:
火与婆罗门白佛:「今以此食,应著何所?」
佛告婆罗门:「我不见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神、世人有能食此信施,令身安乐。汝持是食去弃于无虫水中,及少生草地。」
时,婆罗门即以此食持著无虫水中,水即烟出,沸声啾啾;譬如铁丸烧令火色,掷著水中,水即烟起,沸声啾啾,亦复如是。婆罗门持此饮食著水中,水即烟出,沸声啾啾,于时火与婆罗门叹言:「甚奇!瞿昙!大德大力,能令此食而作神变。」
时,火与婆罗门因此饭食神变,得信敬心,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不?」
佛告婆罗门:「汝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
彼即出家已,作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发须,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乃至得阿罗汉,心善解脱。
(一一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舍卫国中婆肆咤婆罗门女信佛、法、僧,归佛、归法、归比丘僧。于佛、法、僧已离狐疑,于苦习尽道亦离疑惑;见谛得果,得无间慧。其夫是婆罗豆婆遮种姓婆罗门。每至左右所为作时,有小得失,即称南无佛,向如来所住方面,随方合掌,三说是言:「南无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身纯金色,圆光一寻,方身圆满如尼拘律树,善说妙法,牟尼之尊,仙人上首,是我大师!」
时,夫婆罗门闻之,瞋恚不喜,语其妇言:「为鬼著耶?无有此义,舍诸三明大德婆罗门,而称叹彼秃头沙门。黑暗之分,世所不称。我今当往共汝大师论议,足知胜如。」
妇语夫言:「不见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诸神、世人,能共世尊——如来、应、等正觉,金色之身,圆光一寻,如尼拘律树圆满之身,言说微妙,仙人上首,我之大师——共论议者。然今婆罗门且往,自可知之!」
时,婆罗门即往诣佛,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知婆罗门心之所念,而说偈言:
时,婆罗豆婆遮婆罗门闻佛所说,示、教、照、喜,次第说法,谓说施,说戒,说生天法,说欲味著为灾患烦恼,清净、出要、远离,随顺福利清净,分别广说。譬如清净白㲲易为染色,如是婆罗豆婆遮婆罗门即于座上,于四圣谛得无间等,所谓苦、集、灭、道。
是婆罗门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疑惑,不由他度,于正法、律得无所畏。即从座起,偏露右肩,合掌白佛:「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今归佛、归法、归比丘僧已,尽其寿命为优婆塞,证知我!」
时,婆罗豆婆遮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还归自家。
其妇优婆夷遥见夫来,见已,白言:「已与如来、应、等正觉——纯金色身,圆光一寻,如尼拘律树圆满之身,妙说之上,仙人之首,大牟尼尊,为我大师——共论议耶?」
其夫答言:「我未甞见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诸神、世人,有能与如来、应、等正觉——真金色身,圆光一寻,如尼拘律树圆满之身,妙说之上,诸仙之首,牟尼之尊,汝之大师——共论议也。汝今与我作好法衣,我持至世尊所出家学道。」
时,妇悉以鲜洁白㲲,令作法衣。
时,婆罗门持衣往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言:「世尊!我今可得于世尊法中出家学道,修梵行不?」
佛告婆罗门:「汝今可得于此法、律出家学道,修诸梵行。」
即出家已,独静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出家学道……。」乃至得阿罗汉,心善解脱。
(一一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魔瞿婆罗门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于家中常行布施,若一人来,施于一人;若二人、三人,乃至百千,悉皆施与。我如是施,得多福不?」
佛告婆罗门:「汝如是施,实得大福。所以者何?以于家中常行布施,一人来乞,即施一人,二人、三人,乃至百千,悉皆施与故,即得大福。」
时,魔瞿婆罗门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魔瞿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而去。
(一一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持金盖、著舍勒导从婆罗门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婆罗门白佛:「瞿昙说清净道及无上清净耶?何等为清净道?何等为无上清净?」
佛告婆罗门:「正见者为清净道,正见修习多修习,断贪欲、断瞋恚、断愚痴。若婆罗门贪欲永断,瞋恚、愚痴永断,一切烦恼永断,是名无上清净。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清净道;正定修习多修习已,断贪欲、断瞋恚、断愚痴。若婆罗门贪欲永断,瞋恚、愚痴永断,一切烦恼永断,是名无上清净。」
婆罗门白佛言:「瞿昙说清净道、无上清净耶?瞿昙!世务多事,今且辞还。」
佛告婆罗门:「宜知是时。」
持华盖著舍勒导从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一一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异婆罗门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佛说此经已,异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而去。
(一一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尊者阿难从世尊后。
时,有二老男女,是其夫妇,年耆根熟,偻背如钩,诸里巷头,烧粪扫处,俱蹲向火。
世尊见彼二老夫妇,年耆愚老,偻背如钩,俱蹲向火,犹如老鹄,欲心相视。见已,告尊者阿难:「汝见彼夫妇二人,年耆愚老,偻背如钩,俱蹲向火,犹如老鹄,欲心相视不?」
阿难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难:「此二老夫妇,于年少时盛壮之身,勤求财物者,亦可得为舍卫城中第一富长者;若复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精勤修习者,亦可得阿罗汉第一上果。于第二分盛壮之身,勤求财物,亦可得为舍卫城中第二富者;若复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者,亦可得阿那含果证。若于第三分中年之身,勤求财物,亦可得为舍卫城中第三富者;若剃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者,亦可得为斯陀含果证。彼于今日,年耆根熟,无有钱财,无有方便,无所堪能,不复堪能,若觅钱财,亦不能得胜过人法。」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陀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如上说。差别者,唯说异偈言:
佛说此经已,彼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二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三
(一一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时,有众多比丘集于讲堂,作如是论:「诸尊!如世尊说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
「诸尊!此有何义?云何边?云何二边?云何为中?云何为缝紩?云何思?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边,脱于苦。」
有一答言:「六内入处是一边,六外入处是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习于受者,得彼彼因,身渐转增长出生,于此即法,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边,脱于苦。」
复有说言:「过去世是一边,未来世是二边,现在世名为中,爱为缝紩。习近此爱,彼彼所因,身渐触增长出生,乃至脱苦。」
复有说言:「乐受者是一边,苦受者是二边,不苦不乐是其中,爱为缝紩,习近此爱,彼彼所得,自身渐触增长出生,乃至脱苦。」
复有说言:「有者是一边,集是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如是广说,乃至「脱苦。」
复有说言:「身者是一边,身集是二边,爱为缝紩……」如是广说,乃至「脱苦。」
复有说言:「我等一切所说不同,所谓向来种种异说,要不望知。云何世尊有余之说,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经?我等应往具问世尊,如世尊所说,我等奉持。」
尔时,众多比丘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向诸比丘集于讲堂,作如是言:『于世尊所说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经,所谓二边,乃至脱苦。』有人说言:『内六入处是说一边,外六入处是说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如前广说,悉不决定,今日故来请问世尊,具问斯义,我等所说,谁得其义?」
佛告诸比丘:「汝等所说,皆是善说,我今当为汝等说有余经。我为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有余经说,谓触是一边,触集是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习近爱已,彼彼所得,身缘触增长出生,于此法,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边,脱于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尊者宾头卢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时,有婆蹉国王,名优陀延那,诣尊者宾头卢所,共相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婆蹉王优陀延那白尊者宾头卢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已不?」
尊者宾头卢答言:「大王!大王且问,知者当答。」
婆蹉王优陀延那问尊者宾头卢:「何因何缘,新学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极安乐住,诸根欣悦,颜貌清净,肤色鲜白,乐静少动,任他而活,野兽其心,堪能尽寿,修持梵行,纯一清净?」
尊者宾头卢答言:「如佛所说,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为比丘说:『汝诸比丘!若见宿人,当作母想;见中间者,作姊妹想;见幼稚者,当作女想。以是因缘,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隐乐住,诸根敷悦,颜貌清净,肤色鲜白,乐静少动,任他而活,野兽其心,堪能尽寿,修持梵行,纯一清净。』」
婆蹉王优陀延那语尊者宾头卢言:「今诸世间贪求之心,若见宿人,而作母想;见中年者,作姊妹想;见幼稚者,而作女想。当于尔时,心亦随起,贪欲烧燃、瞋恚烧燃、愚痴烧燃,要当更有胜因缘不?」
尊者宾头卢语婆蹉王优陀延那:「更有因缘,如世尊说,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为比丘说:『此身从足至顶,骨干肉涂,覆以薄皮,种种不净充满其中;周遍观察,发、毛、爪、齿、尘垢、流唌、皮、肉、白骨、筋、脉、心、肝、肺、脾、肾、肠、肚、生藏、熟藏、胞、泪、汗、涕、沫、肪、脂、髓、痰、癊、脓、血、脑、汁、屎、溺。』大王!此因此缘故,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隐乐住,乃至纯一满净。」
婆蹉王优陀延那语尊者宾头卢:「人心飘疾,若观不净,随净想现。颇更有因缘,令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隐乐住,乃至纯一满净不?」
尊者宾头卢言:「大王!有因有缘,如世尊说,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告诸比丘:『汝等应当守护根门,善摄其心。若眼见色时,莫取色相,莫取随形好,增上执持。若于眼根不摄敛住,则世间贪、爱、恶不善法则漏其心,是故汝等当受持眼律仪。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乃至受持意律仪。』」
尔时,婆蹉王优陀延那语尊者宾头卢:「善哉!善说法,乃至受持诸根律仪。尊者宾头卢!我亦如是,有时不守护身,不持诸根律仪,不一其念,入于宫中,其心极生贪欲炽燃、瞋恚烧燃、愚痴烧燃;正使闲房独处,亦复三毒烧燃其心,况复宫中!又我有时善护其身,善摄诸根,专一其念,入于宫中,贪欲、恚、痴不起烧燃其心,于内宫中尚不烧身,亦不烧心,况复闲独!以是之故,此因此缘,能令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隐乐住,乃至纯一满净。」
时,婆蹉王优陀延那闻尊者宾头卢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一一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手故知有取舍,有足故知有往来,有关节故知有屈伸,有腹故知有饥渴。如是,比丘!有眼故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诸比丘!若无手则不知取舍,若无足则不知往来,若无关节则不知有屈伸,若无腹则不知有饥渴。如是,诸比丘!若无眼则无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河中草,有龟于中住止。时,有野干饥行觅食,遥见龟虫,疾来捉取。龟虫见来,即便藏六,野干守伺,出头足,欲取食之。久守,龟虫永不出头,亦不出足;野干饥乏,瞋恚而去。
「诸比丘!汝等今日亦复如是。知魔波旬常伺汝便,汝眼著于色、耳闻声、鼻嗅香、舌甞味、身觉触、意念法,欲令出生染著六境。是故,比丘!汝等今日常当执持眼律仪住,执持眼根律仪住,恶魔波旬不得其便,随出随缘;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于其六根若出若缘,不得其便,犹如龟虫,野干不得其便。」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麦著四衢道头,有六壮夫执杖共打,须臾尘碎,有第七人执杖重打。诸比丘!于意云何?如麦聚,六人共打,七人重打,当极碎不?」
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诸比丘:「如是愚痴士夫六触入处之所搥打。何等为六?谓眼触入处,常所搥打。耳、鼻、舌、身、意触入处,常所搥打,彼愚痴士夫为六触入处之所搥打,犹复念求当来世有,如第七人重打令碎。
「比丘!若言是我,是则动摇;言是我所,是则动摇。未来当有,是则动摇;未来当无,是则动摇。当复有色,是则动摇;当复无色,是则动摇。当复有想,是则动摇;当复无想,是则动摇;当复非有想非无想,是则动摇。动摇故病,动摇故痈,动摇故刺,动摇故著。正观察动摇故苦者,得不动摇心,多修习住,系念正知。
「如动摇。如是思量虚诳,有行因爱。言我,是则为爱;言我所,是则为爱。言当来有,是则为爱;言当来无,是则为爱。当有色,是则为爱;当无色,是则为爱。当有想,是则为爱;当无想,是则为爱;当非想非非想,是则为爱。爱故为病,爱故为痈,爱故为刺。若善思观察爱生苦者,当多住离爱心,正念正智。
「诸比丘!过去世时,阿修罗兴军与帝释鬪。时,天帝释告三十三天:『今日诸天、阿修罗苦战,若诸天胜,阿修罗不如者,当生执阿修罗,缚以五系,送还天宫。』阿修罗语其众言:『今阿修罗军与诸天战,若阿修罗胜,诸天不如者,当生执帝释,缚以五系,还归阿修罗宫。』当其战诤,诸天得胜,阿修罗不如。时,三十三天生执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缚以五系,还归天宫。
「尔时,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身被五系,置于正法殿上,以种种天五欲乐而娱乐之。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作是念:『唯阿修罗贤善聪慧,诸天虽善,我今且当还归阿修罗宫。』作是念时,即自见身被五系缚,诸天五欲自然化没。
「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复作是念:『诸天贤善,智慧明彻,阿修罗虽善,我今且当住此天宫。』作是念时,即自见身五缚得解,诸天五欲自然还出。
「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乃至有如是微细之缚,魔波旬缚转细。于是心动摇时,魔即随缚;心不动摇,魔即随解。是故,诸比丘!多住不动摇心,正念正智,应当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比丘尼,眼色识因缘生,若欲、若贪、若昵、若念、若决定著处,于彼诸心善自防护。所以者何?此等皆是恐畏之道,有碍、有难,此恶人所依,非善人所依,是故应自防护。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譬如田夫有好田苗,其守田者懒惰放逸,栏牛噉食;愚痴凡夫亦复如是。六触入处,乃至放逸亦复如是。
「若好田苗,其守田者心不放逸,栏牛不暴,设复入田,尽驱令出;所谓若心、若意、若识,多闻圣弟子于五欲功德善自摄护,尽心令灭。若好田苗,其守护田者不自放逸,栏牛入境,左手牵鼻,右手执杖,遍身搥打,驱出其田。诸比丘!于意云何?彼牛遭苦痛已,从村至宅,从宅至村,复当如前过食田苗不?」
答言:「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忆先入田遭捶杖苦故。」
「如是,比丘!若心、若意、若识,多闻圣弟子于六触入处极生厌离、恐怖,内心安住,制令一意。诸比丘!过去世时,有王闻未曾有好弹琴声,极生爱乐,耽湎染著,问诸大臣:『此何等声?甚可爱乐!』大臣答言:『此是琴声。』语大臣:『取彼声来。』大臣受教,即往取琴来,白言:『大王!此是琴作好声者。』王语大臣:『我不用琴,取其先闻可爱乐声来。』大臣答言:『如此之琴,有众多种具,谓有柄、有槽、有丽、有弦、有皮,巧方便人弹之,得众具因缘乃成音声,非不得众具而有音声,前所闻声,久已过去,转亦尽灭,不可持来。』
「尔时,大王作是念言:『咄!何用此虚伪物为?世间琴者是虚伪物,而令世人耽湎染著;汝今持去,片片析破,弃于十方。』大臣受教,析为百分,弃于处处。如是,比丘!若色、受、想、思、欲,知此诸法无常、有为、心因缘生,而便说言:『是我、我所。』彼于异时,一切悉无。诸比丘!应作如是平等正智,如实观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癞病人,四体疮坏,入茅荻中,为诸刺叶针刺所伤,倍增苦痛;如是愚痴凡夫六触入处受诸苦痛亦复如是。如彼癞人,为草叶针刺所伤,脓血流出;如是愚痴凡夫,其性弊暴,六触入处所触则起瞋恚,恶声流出,如彼癞人。所以者何?愚痴无闻凡夫心如癞疮。
「我今当说律仪、不律仪。云何律仪?云何不律仪?愚痴无闻凡夫眼见色已,于可念色而起贪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于彼次第随生众多觉想相续,不见过患;复见过患,不能除灭。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比丘!是名不律仪。云何律仪?多闻圣弟子若眼见色,于可念色不起欲想,不可念色不起恚想,次第不起众多觉想相续住,见色过患;见过患已,能舍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律仪。」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士夫游空宅中,得六种众生。一者得狗,即执其狗,系著一处。次得其鸟,次得毒蛇,次得野干,次得失收摩罗,次得猕猴。得斯众生,悉缚一处。其狗者,乐欲入村。其鸟者,常欲飞空。其蛇者,常欲入穴。其野干者,乐向冢间。失收摩罗者,长欲入海。猕猴者,欲入山林。此六众生悉系一处,所乐不同,各各嗜欲到所安处,各各不相乐于他处;而系缚故,各用其力,向所乐方,而不能脱。
「如是六根种种境界,各各自求所乐境界,不乐余境界。眼根常求可爱之色,不可意色则生其厌。耳根常求可意之声,不可意声则生其厌。鼻根常求可意之香,不可意香则生其厌。舌根常求可意之味,不可意味则生其厌。身根常求可意之触,不可意触则生其厌。意根常求可意之法,不可意法则生其厌。此六种根种种行处,种种境界,各各不求异根境界。此六种根其有力者,堪能自在,随觉境界。如彼士夫系六众生于其坚柱,正出用力随意而去,往反疲极,以绳系故,终依于柱。
「诸比丘!我说此譬,欲为汝等显示其义。六众生者,譬犹六根;坚柱者,譬身念处。若善修习身念处,有念、不念色,见可爱色则不生著,不可爱色则不生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于可意法则不求欲,不可意法则不生厌。是故,比丘!当勤修习,多住身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有四蚖蛇,凶恶毒虐,盛一箧中。时,有士夫聪明不愚,有智慧,求乐厌苦,求生厌死。时,有一士夫语向士夫言:『汝今取此箧盛毒蛇,摩拭洗浴,恩亲养食,出内以时。若四毒蛇脱有恼者,或能杀汝,或令近死,汝当防护。』尔时,士夫恐怖驰走。『忽有五怨,拔刀随逐,要求欲杀,汝当防护。』尔时,士夫畏四毒蛇及五拔刀怨,驱驰而走。
「人复语言:『士夫!内有六贼,随逐伺汝,得便当杀,汝当防护。』尔时,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怨及内六贼,恐怖驰走,还入空村,见彼空舍,危朽腐毁,有诸恶物,捉皆危脆,无有坚固。
「人复语言:『士夫!是空聚落当有群贼,来必奄害汝。』尔时,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贼、内六恶贼、空村群贼,而复驰走。忽尔道路临一大河,其水浚急,但见此岸有诸怖畏,而见彼岸安隐快乐,清凉无畏,无桥船可渡得至彼岸,作是思惟:『我取诸草木,缚束成栰,手足方便,渡至彼岸。』作是念已,即拾草木,依于岸傍,缚束成栰,手足方便,截流横渡。
「如是士夫免四毒蛇、五拔刀怨、六内恶贼,复得脱于空村群贼,渡于浚流,离于此岸种种怖畏,得至彼岸安隐快乐。我说此譬,当解其义。比丘!箧者,譬此身色麁四大,四大所造精血之体,秽食长养,沐浴衣服,无常变坏危脆之法。毒蛇者,譬四大——地界、水界、火界、风界。地界若诤,能令身死,及以近死;水、火、风诤亦复如是。五拔刀怨者,譬五受阴。六内贼者,譬六爱喜。空村者,譬六内入。善男子!观察眼入处,是无常变坏,执持眼者,亦是无常虚伪之法;耳、鼻、舌、身、意入处亦复如是。空村群贼者,譬外六入处。眼为可意、不可意色所害;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为可意、不可意法所害。浚流者,譬四流——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河者,譬三爱——欲爱、色爱、无色爱。此岸多恐怖者,譬有身。彼岸清凉安乐者,譬无余涅槃。栰者,譬八正道。手足方便截流渡者,譬精进勇猛到彼岸。婆罗门住处者,譬如来、应、等正觉。
「如是,比丘!大师慈悲安慰弟子,为其所作;我今已作,汝今亦当作其所作,于空闲树下,房舍清净,敷草为座,露地、冢间,远离边坐,精勤禅思,慎莫放逸,令后悔恨!此则是我教授之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见,见五欲犹如火坑。如是观察五欲已,于五欲贪、欲爱、欲念、欲著不永覆心,知其欲心行处、住处,而自防闭;行处、住处逆防闭已,随其行处、住处,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
「云何名为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见?多闻圣弟子于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此苦灭、此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是名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见。
「云何多闻圣弟子见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永覆心?譬如近一聚落,边有深坑,满中盛火,无有烟焰。时,有士夫不愚不痴,聪明𭶑慧,乐乐厌苦,乐生恶死。彼作是念:『此有火坑,满中盛火,我若堕中,必死无疑。』于彼生远、思远、欲远。如是多闻圣弟子见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永覆心;若行处、住处逆防逆知,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
「譬如聚落边有㮈林,多诸棘刺,时,有士夫入于林中,有所营作。入林中已,前后左右上下尽有棘刺。尔时,士夫正念而行、正念来去、正念明目、正念端视、正念屈身。所以者何?莫令利刺伤坏身故。多闻圣弟子亦复如是,若依聚落城邑而住,晨朝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善护其身,善执其心,正念安住、正念而行、正念明目、正念观察。所以者何?莫令利刺伤圣法、律。
「云何利刺伤圣法、律?谓可意爱念之色,是名利刺伤圣法、律。云何是可意爱念之色伤圣法、律?谓五欲功德,眼识色生爱念,长养欲乐;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生爱念,长养欲乐,是名可爱念色伤圣法、律;是名多闻圣弟子所行处、所住处逆防逆知,乃至不令世间贪、忧、不善法以漏其心。
「或时多闻圣弟子生于正念,生恶不善觉,长养欲、长养恚、长养痴,是钝根;多闻圣弟子虽起集灭,以欲覆心。譬如铁丸,烧令极热,以少水洒,寻即干消,如是多闻圣弟子钝根生念,寻灭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行,如是住。若王、大臣若亲往诣其所,请以俸禄,语言:『男子!何用剃发,执持瓦器,身著袈裟,家家乞食为?不如安慰服五欲乐,行施作福。』云何?比丘!多闻圣弟子,国王、大臣、诸亲檀越请以俸禄,彼当还戒退减以不?」
答曰:「不也。所以者何?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见故,见火坑,譬五欲,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永覆心,行处、住处逆防逆知,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若复为国王、大臣、亲族请以俸禄,还戒退减,无有是处!」
佛告诸比丘:「善哉!善哉!彼多闻圣弟子其心长夜临趣、流注、浚输,向于远离,向于离欲,而于涅槃,寂静舍离,乐于涅槃;于有漏处,寂灭清凉。若为国王、长者、亲族所请,还戒退减者,无有是处!余得大苦。譬如恒河,长夜临趣、流注、浚输东方,多众断截,欲令临趣、流注、浚输西方,宁能得不?」
答言:「不能。世尊!所以者何?恒水长夜流注东方,欲令西流,未而可得,彼诸大众徒辛苦耳!如是多闻圣弟子长夜临趣、流注、浚输,向于远离,乃至欲令退减,无有是处,徒辛苦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阿毘阇恒水边。时,有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于上增修梵行,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观察水,见恒水中有一大树,随流而下,语彼比丘:「汝见此恒水中大树流不?」
答言:「已见。世尊!」
佛告比丘:「此大树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阂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败,当随水流,顺趣、流注、浚输大海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言:「比丘亦复如是。亦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阂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败,临趣、流注、浚输涅槃。」
比丘白佛:「云何此岸?云何彼岸?云何沉没?云何洲渚?云何洄澓?云何人取?云何非人取?云何腐败?善哉世尊!为我广说,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比丘:「此岸者,谓六入处。彼岸者,谓六外入处。人取者,犹如有一习近俗人及出家者,若喜、若忧、若苦、若乐,彼彼所作,悉与共同,始终相随,是名人取。非人取者,犹如有人愿修梵行,我今持戒、苦行、修诸梵行,当生在处,在处天上,是非人取。洄澓者,犹如有一还戒退转。腐败者,犯戒行恶不善法,腐败寡闻,犹莠稗、吹贝之声,非沙门为沙门像,非梵行为梵行像。如是,比丘!是名不著此彼岸,乃至浚输涅槃。」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时,彼比丘独一静处,思惟佛所说水流大树经教,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得阿罗汉。
时,有牧牛人,名难屠,去佛不远,执杖牧牛。比丘去已,诣世尊所,稽首礼足,于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今堪能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沉没,不阂洲渚,非人所取,不非人取,不入洄澓,亦不腐败,我得于世尊正法、律中出家修梵行不?」
佛告牧牛者:「汝送牛还主不?」
牧牛者言:「诸牛中悉有犊牛,自能还归,不须送也,但当听我出家学道。」
佛告牧牛者:「牛虽能还家,汝今已受食人衣食,要当还报其家主。」
时,牧牛者闻佛教已,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时,尊者舍利弗在此会中,牧牛者去不久,白佛言:「世尊!难屠牧牛者求欲出家,世尊何故遣还归家?」
佛告舍利弗:「难屠牧牛者若还住家受五欲者,无有是处!牛付主人已,辄自当还,于此法、律出家学道,净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得阿罗汉。」
时,难屠牧牛者以牛付主人已,还至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牛已付主,听我于正法、律出家学道。」
佛告难屠牧牛者:「汝得于此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
出家已,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增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成阿罗汉。
(一一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独处坐禅,作是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作是念已,诣诸比丘,语诸比丘言:「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见,令见清净?」
比丘答言:「尊者!于六触入处集灭、味、患、离如实正知。比丘!作如是知、如是见者,得见清净。」
是比丘闻彼比丘记说,心不欢喜,复诣余比丘所,问彼比丘言:「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
彼比丘答言:「于六界集、灭、味、患、离如实正知。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见,得见清净。」
时,比丘闻其记说,心亦不喜,复诣余比丘,作是问言:「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
彼比丘答言:「于五受阴观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作如是知、如是见,得见清净。」
是比丘闻诸比丘记说,心亦不喜,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静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作是念已,诣诸比丘,三处所说,具白世尊,我闻彼说,心不欢喜,来诣世尊。故以此义请问世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
佛告比丘:「过去世时,有一士夫,未曾见紧兽,往诣曾见紧兽者,问曾见紧兽士夫言:『汝知紧兽不?』答言:『知。』复问:『其状云何?』答言:『其色黑如火烧柱。』当彼见时,紧兽黑色,如火烧柱。
「时,彼士夫闻紧兽黑色如火烧柱,不大欢喜,复更诣一曾见紧兽士夫,复问彼言:『汝知紧兽不?』彼答言:『知。』复问:『其状云何?』彼曾见紧兽士夫答言:『其色赤而开敷,状似肉段。』彼人见时,紧兽开敷,实似肉段。
「是士夫闻彼所说,犹复不喜,复更诣余曾见紧兽士夫,问:『汝知紧兽不?』答言:『知。』复问:『其状云何?』答言:『毶毶下垂,如尸利沙果。』
「是人闻已,心复不喜,复行问余知紧兽者,问:『汝知紧兽不?』彼答言:『知。』又问:『其状云何?』彼复答言:『其叶青、其叶滑、其叶长广,如尼拘娄陀树。』如彼士夫问其紧兽,闻则不喜,处处更求,而彼诸人见紧兽者,随时所见,而为记说,是故不同。
「如是,诸比丘!若于独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所因思惟法不起诸漏,心得解脱,随彼所见,而为记说。汝今复听我说譬,其智者以譬喻得解。
「譬如有边国王,善治城壁,门下坚固,交道平正,于四城门置四守护,悉皆聪慧,知其来去。当其城中,有四交道,安置床榻,城主坐上。若东方使来,问守门者:『城主何在?』彼即答言:『主在城中四交道头,床上而坐。』彼使闻已,往诣城主,受其教令,复道而还。南、西、北方远使来人,问守门者:『城主何在?』彼亦答言:『在其城中四交道头。』彼使闻已,悉诣城主,受其教令,各还本处。」
佛告比丘:「我说斯譬,今当说义。所谓城者,以譬人身麁色,如箧毒蛇譬经说。善治城壁者,谓之正见。交道平正者,谓内六入处。四门者,谓四识住。四守门者,谓四念处。城主者,谓识受阴。使者,谓止、观。如实言者,谓四真谛。复道还者,以八圣道。」
佛告比丘:「若大师为弟子所作,我今已作,以哀愍故,如箧毒蛇譬经说。」
尔时,比丘闻佛说已,专精思惟,不放逸住,增修梵行,乃至不受后有,成阿罗汉。
(一一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世尊释氏人间游行,至迦毘罗卫国,住尼拘娄陀园。
尔时,迦毘罗卫释氏作新讲堂,未有诸沙门、婆罗门、释迦年少及诸人民在中住者,闻世尊来至释氏迦毘罗卫人间游行,住尼拘娄陀园,论苦乐义。此堂新成,未有住者,可请世尊与诸大众于中供养,得功德福报,长夜安隐,然复我等当随受用。作是议已,悉共出城,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为诸释氏演说要法,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
时,诸释氏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释氏新作讲堂,未有住者,今请世尊及诸大众于中供养,得功德福利,长夜安隐,然后我等当随受用。」尔时,世尊默然受请。
时,诸释氏知世尊受请已,稽首佛足,各还其所,即以其日,以车舆经纪,运其众具,庄严新堂,敷置床座,软草布地,备香油灯。众事办已,往诣佛所,稽首白言:「众事办已,惟圣知时。」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前后围绕,至新堂外,洗足已,然后上堂,于中柱下,东向而坐。时,诸比丘亦洗足已,随入讲堂,于世尊后,西面东向,次第而坐。时,诸释氏即于东面西向而坐。
尔时,世尊为诸释氏广说要法,示、教、照、喜已,语诸释氏:「瞿昙!初夜已过,于时可还迦毘罗越。」时,诸释氏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释氏去已,告大目揵连:「汝当为诸比丘说法,我今背疾,当自消息。」时,大目揵连默然受教。
尔时,世尊四亵欝多罗僧安置脇下,卷襞僧伽梨,置于头下,右脇而卧,屈膝累足,系念明相,作起想思惟。
尔时,大目揵连语诸比丘:「佛所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清白梵行。我今当说漏、不漏法,汝等谛听!云何为漏法?愚痴无闻凡夫眼见色已,于可念色而起乐著,不可念色而起憎恶,不住身念处,于心解脱、慧解脱无少分智,而起种种恶不善法,不无余灭,不无余永尽;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比丘!如是者,天魔波旬往诣其所,伺其虚短,于其眼色,即得其阙;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即得其阙。
「譬如枯干草积,四方火起,寻时即烧。如是,比丘!于其眼色,天魔波旬即得其阙。如是,比丘!不胜于色,于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受制于法,不能胜法,不胜色,不胜声、香、味、触、法,亦复不胜意不善法、诸烦恼炽然苦报,及未来世生、老、病、死。诸尊!我从世尊亲受于此诸有漏法,是名有漏法经。
「云何无漏法经?多闻圣弟子眼见色,于可念色不起乐著,不可念色不起憎恶,系念而住,无量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于彼已起恶不善法无余灭尽;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如是像类比丘,弊魔波旬往诣其所,于其眼色伺求其短,不得其短;于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伺求其短,不得其短。譬如楼阁,墙壁牢固,窓户重闭,埿涂厚密,四方火起,不能烧然。斯等比丘亦复如是,弊魔波旬往诣其所,伺求其短,不得其短。如是比丘能胜彼色,不为彼色之所胜也;胜于声、香、味、触、法,不为彼法之所胜也。若胜于色,胜于声、香、味、触、法已,亦复胜于恶不善法、烦恼炽燃苦报,及未来世生、老、病、死。我亲从世尊面受此法,是名无漏法经。」
尔时,世尊知大目揵连说法竟,起正身坐,系念在前,告大目揵连:「善哉!善哉!目揵连!为人说此经法,多所饶益,多所过度,长夜安乐诸天世人。」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当受持漏、无漏法经,广为人说。所以者何?义具足故,法具足故,梵行具足故,开发神通,正向涅槃;乃至信心善男子,在家、出家,当受持读诵,广为人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灰河,两岸极热,多诸利刺,在于暗处,众多罪人在于河中随流漂没。中有一人,不愚不痴,聪明黠慧,乐乐厌苦,乐生厌死,作如是念:『我今何缘在此灰河,两岸极热,又多利刺,在暗冥处随流漂没?我当以手足方便,逆流而上。』渐见小明。其人默念:『今已疾强见此小明。』复运手足,勤加方便,遂见平地,即住于彼,观察四方,见大石山,不断不坏,亦不穿穴,即登而上。复见清凉八分之水,所谓冷、美、轻、软、香、净,饮时不噎,咽中不阂。饮已安身,即入其中,若浴若饮,离诸恼热。
「然后复进大山上,见七种华,谓优钵罗华、钵昙摩华、拘牟头华、分陀利华、修揵提华、弥离头揵提花、阿提目多花。闻花香已,复上石山,见四层阶堂,即坐其上;见五柱帐,即入其中,敛身正坐,种种枕褥,散花遍布,庄严妙好;而于其中自恣坐卧,凉风四凑,令身安隐,坐高林下,高声唱言:『灰河众生诸贤正士!如彼灰河,两岸极热,多诸利刺,其处暗冥,求出于彼。』
「河中有闻声者,乘声问言:『何方得出?从何处出?』其中有言:『汝何须问何处得出?彼唤声者亦自不知、不见从何而出,彼亦当复在此灰河,两岸极热,多诸利刺,于暗冥中随流来下,用问彼为?』
「如是,比丘!我说此譬,今当说义。灰者,谓三恶不善觉。云何三?欲觉、恚觉、害觉。河者,谓三爱——欲爱、色爱、无色爱。两岸极热者,谓内、外六入处。多诸利刺者,谓五欲功德。暗冥处者,谓无明障闭慧眼。众多人者,谓愚痴凡夫。流,谓生死河。中有一人不愚不痴者,谓菩萨摩诃萨。手足方便,逆流上者,谓精勤修学。微见小明者,谓得法忍。得平地者,谓持戒。观四方者,谓见四真谛。大石山者,谓正见。八分水者,谓八圣道。七种花者,谓七觉分。四层堂者,谓四如意足。五柱怅者,谓信等五根。正身坐者,谓无余涅槃。散花遍布者,谓诸禅、解脱、三昧、正受。自恣坐卧者,谓如来、应、等正觉。四方风吹者,谓四增心见法安乐住。举声唱唤者,谓转法轮。彼有人问『诸贤正士何处去?何处出』者,谓舍利弗、目揵连等诸贤坐比丘。于中有言『汝何所问?彼亦不知不见有所出处,彼亦当复于此灰河,两岸极热,多诸利刺,于暗冥处随流来下』者,谓六师等诸邪见辈,所谓富兰那迦叶、末伽梨瞿舍梨子、散阇耶毘罗胝子、阿耆多枳舍钦婆罗、伽拘罗迦毡延、尼揵连陀阇提弗多罗,及余邪见辈。如是,比丘!大师为诸声闻所作,我今已作,汝今当作所作,如前箧毒蛇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三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四
(一一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弥𫄨罗国庵罗园中。
时,有婆四咤婆罗门尼,有六子相续命终,念子发狂,裸形被发,随路而走,至弥𫄨罗庵罗园中。
尔时,世尊无量大众围绕说法,婆四咤婆罗门尼遥见世尊,见已,即得本心,惭愧羞耻,歛身蹲坐。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取汝郁多罗僧与彼婆四咤婆罗门尼,令著听法。」尊者阿难即受佛教,取衣令著。
时,婆罗门尼得衣著已,至于佛前,稽首礼佛,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为其说法,示、教、照、喜已,如佛常法,说法次第,乃至信心清净,受三自归,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彼婆四咤优婆夷于后时,第七子忽复命终,彼优婆夷都不啼哭忧悲恼苦。时,婆四咤优婆夷夫说偈而告婆四咤优婆夷言:
婆四咤优婆夷即复说偈答其夫言:
时,婆四咤优婆夷夫说偈叹曰:
婆四咤优婆夷说偈答言:
其夫婆罗门复说偈言:
优婆夷复说偈言:
尔时,婆罗门即严驾乘于马车,诣弥𫄨罗庵罗园。遥见世尊,转增信乐,诣大师前。
彼时,大师即为说偈,开其法眼,苦、习、灭、道,正向涅槃。彼即见法,成无间等。既知法已,请求出家。
时,婆罗门即得出家,独静思惟,乃至得阿罗汉。世尊记说:「于第三夜,逮得三明。」得三明已,佛即告之:「命遣御者乘车还家,告婆四咤优婆夷,令发随喜,语言:『婆罗门往见世尊,得净信心,奉事大师,即为说法,为开法眼,见苦圣谛、苦集、苦灭、贤圣八道,安趣涅槃,成无间等。既知法已,即求出家。世尊记说:「于第三夜,具足三明。」』」
时,彼御者奉教疾还。时,婆四咤优婆夷遥见御者空车而还。即遥问言:「婆罗门为见佛不?佛为说法,开示法眼,见圣谛不?」
御者白言:「婆罗门已见世尊,得净信心,奉事大师,为开法眼,说四圣谛,成无间等。既知法已,即求出家,专精思惟。世尊记说:『于第三夜,具足三明。』」
时,优婆夷心即随喜,语御者言:「车马属汝,加复赐汝金钱一千,已汝传信言:『婆罗门宿阇谛,已得三明。』令我欢喜故。」
御者白言:「我今何用车马金钱为?车马金钱还优婆夷,我今当还婆罗门所,随彼出家。」
优婆夷言:「汝意如此,便可速还。不久亦当如彼所得,具足三明,随后出家。」
御者白言:「如是,优婆夷!如彼出家,我亦当然。」
优婆夷言:「汝父出家,汝随出家,我今不久亦当随去。如空野大龙,乘虚而游,其余诸龙、龙子、龙女悉皆随去,我亦如是,执持衣钵,易养易满。」御者白言:「优婆夷!若如是者,所愿必果,不久当见优婆夷少欲知足,执持衣钵,人所弃者,乞受而食,剃发染衣,于阴、界、入断除爱欲,离贪系缚,尽诸有漏。」
彼婆罗门及其御者、婆四咤优婆夷、优婆夷女孙陀槃梨,悉皆出家,究竟苦边。
(一一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国大林精舍。
时,有毘梨耶婆罗豆婆遮婆罗门,晨朝买牛,未偿其价,即日失牛,六日不见。
时,婆罗门为觅牛故,至大林精舍,遥见世尊坐一树下,仪容挺特,诸根清净,其心寂默,成就止观,其身金色,光明焰照。见已,即诣其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曰:
时,婆罗门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尔时,世尊为精进婆罗豆婆遮婆罗门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如佛常法,次第说法,布施、持戒,乃至于正法中,心得无畏。即从座起,合掌白佛:「我今得于正法、律出家学道,成比丘分,修梵行不?」
佛告婆罗门:「汝今可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修诸梵行,乃至得阿罗汉,心善解脱。」
尔时,精进婆罗豆婆遮婆罗门得阿罗汉,缘自觉知,得解脱乐,而说偈言:
(一一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娑罗树林婆罗门聚落。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婆罗门聚落乞食,有非时云起。
尔时,世尊作是念:「我今当往婆罗门聚落婆罗长者大会堂中。」作是念已,即往向彼大会堂所。
时,婆罗门长者悉集堂上,遥见世尊,共相谓言:「彼剃头沙门竟知何法?」
尔时,世尊告彼婆罗聚落婆罗门长者言:「诸婆罗门有知法者,有不知者;刹利长者亦有知法者,有不知法者。」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彼婆罗门长者白佛言:「善士瞿昙!善士夫可入此堂,就座而坐。」世尊坐已。即白言:「瞿昙说法,我等乐听。」
尔时,世尊为彼大会婆罗门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为婆罗聚落婆罗门长者建立正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而去。
(一一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至浮梨聚落,住天作婆罗门庵罗园中,尊者优波摩为侍者。
尔时,世尊患背痛,告尊者优波摩:「汝举衣钵已,往至天作婆罗门舍。」
时,天作婆罗门处于中堂,令梳头者理剃须发,见尊者优波摩于外门住,见已,即说偈言:
尊者优波摩说偈答言:
时,天作婆罗门以满钵酥、一瓶油、一瓶石蜜,使人担持,并持暖水,随尊者优波摩诣世尊所,以涂其体,暖水洗之,酥蜜作饮,世尊背疾即得安隐。
时,天作婆罗门晨朝早起,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天作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于一夜时,住止娑罗林中。
时,有一婆罗门,去娑罗林不远,营作田业。晨朝起作,至娑罗林中,遥见世尊坐一树下,仪容端正,诸根清净,其心寂定,具足成就第一止观,其身金色,光明彻照。见已,往诣其所,白言:「瞿昙!我近在此经营事业,故乐此林。瞿昙于此有何事业,乐此林中?」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曰:
时,彼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夜宿一娑罗林中。
时,有一婆罗门,近彼林侧,与五百年少婆罗门共。彼婆罗门常称叹钦想:「欲见世尊,何时游于此林,我因得见遇,问所疑,颇有闲暇为我记说?」
时,彼婆罗门年少弟子为采薪故,入于林中,遥见世尊坐一树下,仪容端正,诸根寂静,其心寂定,形若金山,光明彻照。见已,作是念:「我和上婆罗门常称叹钦仰,欲见瞿昙,问其所疑,今此沙门瞿昙到此林中,我当疾往白和上令知。」即持薪束,疾还学堂。舍薪束已,诣和上所,白言:「和上当知,和上由来常所称叹钦仰欲见沙门瞿昙,脱到此林,当问所疑,今日瞿昙已到此林,和上知时!」
时,婆罗门即诣世尊所,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婆罗门复说偈言:
时,婆罗门广说斯偈,赞叹佛已,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一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宿于孙陀利河侧。
尔时,世尊剃发未久,于后夜时,结跏趺坐,正身思惟,系念在前,以衣覆头。
时,孙陀利河侧有婆罗门住止,夜起持祠,余食不尽,时至河边,欲求大德婆罗门以奉之。
尔时,世尊闻河边婆罗门声。闻已,謦咳作声,却衣现头。
时,孙陀利河侧婆罗门见佛已,作是念:「是剃头沙门,非婆罗门。」欲持食还去。彼婆罗门复作是念:「非独沙门是剃头者,婆罗门中亦有剃头,应往至彼,问其所生。」时,孙陀利河侧婆罗门诣世尊所,而问之言:「为何姓生?」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孙陀利河侧婆罗门复说偈言:
尔时,孙陀利河侧婆罗门转得信心,即持余食以奉世尊,世尊不受,以说偈得故,如上因说偈而得食广说。
孙陀利河侧婆罗门白佛言:「世尊!今此施食当置何所?」
佛告婆罗门:「我不见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神、世人有能食此食,令身安隐者。汝持此食去著无虫水中,及少生草地。」
时,婆罗门即持此食著无虫水中,水即烟起涌沸,啾啾作声,如烧铁丸投之冷水,烟起涌沸,啾啾作声。如是彼食著无虫水中,烟起涌沸,啾啾作声。孙陀利河侧婆罗门心欲恐怖,身毛皆竖,谓为灾变,驰走上岸,集聚干木,供养祠火,令息灾恠。
世尊见彼集聚干木,供养祠火,望息灾恠。见已。即说偈言:
尔时,孙陀利河侧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复道而去。
(一一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住孙陀利河侧丛林中。
时,有孙陀利河侧住止婆罗门来诣佛所,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问佛言:「瞿昙!至孙陀利河中洗浴不?」
佛告婆罗门:「何用于孙陀利河中洗浴为?」
婆罗门白佛:「瞿昙!孙陀利河是济度之数,是吉祥之数,是清净之数,若有于中洗浴者,悉能除人一切诸恶。」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尔时,孙陀利河侧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而去。
(一一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时,有萦髻罗豆婆遮婆罗门,本俗人时,为佛善知识,来诣佛所,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萦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而去。
(一一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国尼拘律园中。
时,有萦髻波罗豆婆遮婆罗门来诣佛所,而前问讯,相慰劳已,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佛说此经已,萦髻婆罗豆婆遮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一一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欝毘罗聚落尼连禅河侧菩提树下,成佛未久。
尔时,世尊独静思惟,作是念:「不恭敬者,则为大苦,无有次序。无他自在可畏惧者,则于大义有所退减;有所恭敬,有次序,有他自在者,得安乐住;有所恭敬,有次序,有他自在,大义满足。颇有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神、世人中,能于我所具足戒胜、三昧胜、智慧胜、解脱胜、解脱知见胜,令我恭敬宗重,奉事供养,依彼而住?」
复作是念:「无有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神、世人能于我所戒具足胜、三昧胜、智慧胜、解脱胜、解脱知见胜,令我恭敬宗重,奉事供养,依彼而住者。唯有正法令我自觉,成三藐三佛陀者,我当于彼恭敬宗重,奉事供养,依彼而住。所以者何?过去如来、应、等正觉亦于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养,依彼而住;诸当来世如来、应、等正觉亦于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养,依彼而住。」
尔时,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知世尊心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顷,从梵天没,住于佛前,叹言:「善哉!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懈怠不恭敬者,甚为大苦……」广说乃至「大义满足,其实无有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神、世人于世尊所戒具足胜、三昧胜、智慧胜、解脱胜、解脱知见胜,令世尊恭敬宗重,奉事供养,依彼而住者。唯有正法,如来自悟成等正觉,则是如来所应恭敬宗重,奉事供养,依彼而住者。所以者何?过去诸如来、应、等正觉亦于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养,依彼而住;诸未来如来、应、等正觉亦当于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养,依彼而住。世尊亦当于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养,依彼而住。」
时,梵天王复说偈言:
时,梵天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一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欝毘罗聚落尼连禅河侧菩提树下,成佛未久。
尔时,世尊独静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能净众生,度诸忧悲,灭除苦恼,得真如法,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身身观念处,受、心、法法观念处。若有人不乐四念处者,则不乐如圣法;不乐如圣法者,则不乐如圣道;不乐如圣道者,则不乐甘露法;不乐甘露法者,则不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若乐修四念处者,则乐修如圣法;乐修如圣法者,则乐如圣道;乐如圣道者,则乐甘露法;乐甘露法者,得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尔时,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知佛心念已,譬如力士屈伸臂顷,于梵天没,住于佛前,作是叹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有一乘道能净众生,谓四念处,乃至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时,梵天王复说偈言:
尔时,梵天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一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欝毘罗聚落尼连禅河侧菩提树下,成佛未久。
尔时,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绝妙色身,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佛告梵天王:「如是,梵天!如是,梵天!
佛说是经已,娑婆世界主梵天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一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住止空闲无聚落处,与比丘众夜宿其中。尔时,世尊为诸比丘说随顺阿练若法。
时,娑婆世界主梵天王作是念:「今者世尊在拘萨罗人间游行,住一空闲无聚落处,与诸大众止宿空野。尔时,世尊为诸大众说随顺空法,我今当往随顺赞叹!」
譬如力士屈伸臂顷,于梵天没,住于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时,娑婆世界主梵天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已,为佛作礼,即没不现。
(一一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卫迦毘罗卫林中,与五百比丘俱,皆是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尔时,世尊为诸大众说涅槃相应法。
时,有十方世界大众威力诸天皆悉来会,供养世尊及比丘僧。复有诸梵天王住于梵世,作是念:「今日佛住迦毘罗卫国……」如上广说,乃至「供养世尊及诸大众,我今当往各各赞叹!」
作是念已,譬如力士屈伸臂顷,从梵天没,住于佛前。第一梵天即说偈言:
第二梵天复说偈言:
第三梵天次说偈言:
第四梵天次说偈言:
各说偈已,四梵天身即没不现。
(一一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娑婆世界主梵天王,日日精勤,往诣佛所,尊重供养。
时,娑婆世界主作是念:「今旦太早而来见佛,正值世尊入大三昧,我等且当入提婆达多伴党瞿迦梨比丘房中。」作是念已,即入彼房,至房户中,以指扣户,口说是言:「瞿迦梨!瞿迦梨!于舍利弗、目连所起净信心,汝莫长夜得不饶益苦!」
瞿迦梨言:「汝是谁?」
梵天答言:「娑婆世界主梵天王。」
瞿迦梨言:「世尊不记汝得阿那含耶?」
梵天王言:「如是,比丘!」
瞿迦梨言:「汝何故来?」
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答言:「此不可治。」即说偈言:
时,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常日日勤到佛所,亲觐供养,我作是念:『今旦太早来见世尊,正值世尊入大三昧,我且当入提婆达多伴党瞿迦梨比丘房中。』即住户中,徐徐扣户,口说是言:『瞿迦梨!瞿迦梨!当于舍利弗、目揵连贤善智慧者所起净信心,莫长夜得不饶益苦!』瞿迦梨言:『汝是谁?』我即答言:『是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瞿迦梨言:『世尊不记汝得阿那含耶?』我即答言:『如是。』瞿迦梨复言:『汝何故来?』我作是念:『此不可治。』即说偈言:
佛语梵王:「如是,如是。梵王!
佛说此经已,娑婆世界主梵天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为佛作礼,即没不现。
(一一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大梵天王及余别梵天——善臂别梵天,日日方便,往见供养世尊。
时,有婆句梵天见别梵天——善臂梵天,精勤方便,而问言:「汝欲何之?」
彼即答言:「欲见世尊,恭敬供养。」
时,婆句梵天即说偈言:
尔时,善梵王、别梵王——善臂别梵王复说偈言:
时,彼善梵天、别梵天——善臂别梵天,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方便,欲来见世尊,恭敬供养。有婆句梵天,见我方便,而问我言:『汝今方便,欲何所之?』我即答言:『欲往见世尊,礼事供养。』婆句梵天即说偈言:
「我即说偈而答彼言:
佛告梵天:「如是,梵天!如是,梵天!
时,彼梵天为迦咤务陀低沙比丘故,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彼诸梵天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一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婆句梵天住梵天上,起如是恶邪见言:「此处常、恒、非变易法,纯一出离之处。」
尔时,世尊知婆句梵天心念已,入于三昧,如其正受,于王舍城没,住梵天上。
婆句梵天遥见世尊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婆句梵天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婆句梵天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为婆句梵天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如其正受,从梵天没,还王舍城。
(一一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梵天住梵天上,起如是邪见言:「此处常、恒、不变易,纯一出离,未曾见有来至此处,况复有过此上者?」
尔时,世尊知彼梵天心之所念,即入三昧,如其正受,于舍卫国没,现梵天宫,当彼梵天顶上,于虚空中结跏趺坐,正身系念。
尔时,尊者阿若俱隣作是念:「今日世尊为在何所?」即以天眼净过人间眼,观见世尊在梵天上。见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于舍卫国没,现彼梵世,在于东方,西面向佛,结跏趺坐,端身系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作是念:「今日世尊为在何所?」即以天眼净过于人眼,见世尊在梵天上。见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于舍卫国没,现梵天上,在于南方,北面向佛,结跏趺坐,端身系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
时,尊者舍利弗作是念:「世尊今者为在何所?」即以天眼净过于人眼,见世尊在梵天上。见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于舍卫国没,住梵天上,在于西方,东面向佛,结跏趺坐,端身系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即作是念:「今日世尊为在何所?」以天眼净过于人眼,遥见世尊在梵天上。见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于舍卫国没,住梵天上,在于北方,南面向佛,结跏趺坐,端身系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
尔时,世尊告梵天曰:「汝今复起是见:『从本已来,未曾见有过我上者』不?」
梵天白佛:「我今不敢复言:『我未曾见有过我上者。』唯见梵天光明被障。」尔时,世尊为彼梵天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于梵天上没,还舍卫国。
尊者阿若俱隣、摩诃迦叶、舍利弗为彼梵天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于梵天没,还舍卫国,唯尊者大目揵连仍于彼住。
时,彼梵天问尊者大目揵连:「世尊诸余弟子悉有如是大德大力不?」
时,尊者大目揵连即说偈言:
时,尊者大目揵连为彼梵天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于梵天没,还舍卫国。
(一一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俱尸那竭国力士生地坚固双树林。
尔时,世尊临般涅槃,告尊者阿难:「汝于坚固双树间敷绳床,北首,如来今日中夜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
时,尊者阿难奉世尊教,于双坚固树间为世尊敷绳床,北首已,还世尊所,稽首礼足,白言世尊:「已为如来于双坚固树间敷绳床,令北首。」
于是,世尊往就绳床,右脇著地,北首而卧,足足相累,系念明相。
尔时,世尊即于中夜,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般涅槃已,双坚固树寻即生花,周匝垂下,供养世尊。
时,有异比丘即说偈言:
寻时,释提桓因说偈:
寻时,娑婆世界主梵天王次复说偈言:
尊者阿那律陀次复说偈言:
如来涅槃后七日,尊者阿难往枝提所,而说偈言:
尊者阿难说是偈时,诸比丘默然悲喜!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四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五
(一一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阿臈毘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精舍比丘尼众中。时,阿臈毘比丘尼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持尼师坛,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禅。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有弟子阿臈毘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精舍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持尼师坛,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禅。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诣彼比丘尼所,语比丘尼言:「阿姨!欲何处去?」
比丘尼答言:「贤者!到远离处去。」
时,魔波旬即说偈言:
时,阿臈毘比丘尼作是念:「是谁?欲恐怖我。为是人耶?为非人耶?奸狡人耶?」
心即念言:「此必恶魔欲乱我耳。」觉知已,而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彼阿臈毘比丘尼已知我心。」愁忧不乐,即没不现。
(一一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苏摩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精舍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右肩上,至安陀林坐禅。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有苏摩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精舍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檀,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禅。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苏摩比丘尼所,问言:「阿姨!欲至何所?」
答言:「贤者!欲至远离处去。」
时,魔波旬即说偈言:
时,苏摩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等?欲恐怖我。为人?为非人?为奸狡人?」作此思惟已,决定智生,知是恶魔来欲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苏摩比丘尼已知我心。」内怀忧悔,即没不现。
(一二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精舍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至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于一树下结跏趺坐,入昼正受。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精舍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于一树下结跏趺坐,入昼正受。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所,而说偈言:
时,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作是念:「为谁恐怖我?为人?为非人?为奸狡者?」如是思惟,生决定智:「恶魔波旬来娆我耳。」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已知我心。」愁忧苦恼,即没不现。
(一二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优钵罗色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优钵罗色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优钵罗色比丘尼所,而说偈言:
时,优钵罗色比丘尼作是念:「为何等人?欲恐怖我?为是人?为非人?为奸狡人?」如是思惟,即得觉知:「必是恶魔波旬欲乱我耳。」即说偈言:
魔复说偈言:
时,优钵罗色比丘尼复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优钵罗色比丘尼已知我心。」内怀忧愁,即没不现。
(一二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尸罗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尸罗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精舍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到尸罗比丘尼前而说偈言:
尸罗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人?欲恐怖我。为人?为非人?为奸狡人?」作是思惟已,即生知觉:「此是恶魔欲作留难。」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尸罗比丘尼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二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毘罗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毘罗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我当往彼,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毘罗比丘尼所而说偈言:
毘罗比丘尼作是念:「是何人来恐怖我?为人?为非人?为奸狡人?」如是思惟,即得知觉:「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毘罗比丘尼已知我心。」生大忧戚,即没不现。
(一二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毘阇耶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
时,魔波旬作是念:「此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弟子毘阇耶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其前而说偈言:
时,毘阇耶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为是人耶?为非人耶?为奸狡人耶?」如是思惟已,即得知觉:「是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是毘阇耶比丘尼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二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遮罗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至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遮罗比丘尼亦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洗足毕,举衣钵,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遮罗比丘尼前而说偈言:
时,遮罗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人?欲作恐怖?为人?为非人?为奸狡人?而来至此,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遮罗比丘尼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二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优波遮罗比丘尼亦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优波遮罗比丘尼亦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优波遮罗比丘尼所而说偈言:
优波遮罗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为人?为非人?为是奸狡人?」自思觉悟:「必是恶魔欲作娆乱。」而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优波遮罗比丘尼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二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尸利沙遮罗比丘尼亦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尸利沙遮罗比丘尼亦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持尼师坛,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我当往彼,为作留难。」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到尸利沙遮罗比丘尼所而作是言:「阿姨!汝乐何等诸道?」
比丘尼答言:「我都无所乐!」
时,魔波旬即说偈言:
时,尸利沙遮罗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为人?为非人?为奸狡人?」如是思惟已,即自知觉:「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时,魔波旬作是念:「尸利沙遮罗比丘尼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一二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
尔时,世尊月十五日布萨时,于大众前坐。月初出时。时,有尊者婆耆舍于大众中,作是念:「我今欲于佛前叹月譬偈。」作是念已,即从坐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说。善逝!欲有所说。」
佛告婆耆舍:「欲说者便说!」
时,尊者婆耆舍即于佛前而说偈言:
尊者婆耆舍说是偈时,诸比丘闻其所说,皆大欢喜。
(一二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
尔时,尊者阿若憍陈如久住空闲阿练若处,来诣佛所,稽首佛足,以面掩佛足上,而说是言:「久不见世尊!久不见善逝!」
尔时,尊者婆耆舍在于会中,作是念:「我今当于尊者阿若憍陈如面前,以上座譬而赞叹之。」作此念已,即从坐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世尊!欲有所说。善逝!欲有所说。」
佛告婆耆舍:「欲说时便说!」
时,尊者婆耆舍即说偈言:
尊者婆耆舍说是语时,诸比丘闻其所说,皆大欢喜。
(一二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
时,尊者舍利弗在供养堂,有众多比丘集会而为说法,句味满足,辩才简净,易解乐闻,不阂不断,深义显现。彼诸比丘专至乐听,尊重忆念,一心侧听。
时,尊者婆耆舍在于会中,作是念:「我当于尊者舍利弗面前说偈赞叹。」作是念已,即起,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欲有所说。」
舍利弗告言:「随所乐说!」
尊者婆耆舍即说偈言:
尊者婆耆舍说此语时,诸比丘闻其所说,皆大欢喜。
(一二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那伽山侧,五百比丘俱,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离诸重担,逮得己利,断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
尊者大目揵连观大众心,一切皆悉解脱贪欲。时,尊者婆耆舍于大众中,作是念:「我今当于世尊及比丘僧面前说偈赞叹。」作是念已,即从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说。善逝!欲有所说。」
佛告婆耆舍:「随所乐说!」
时,尊者婆耆舍即说偈言:
尊者婆耆舍说是语时,诸比丘闻其所说,皆大欢喜。
(一二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夏安居,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离诸重担,断除有结,正智心善解脱,除一比丘,谓尊者阿难,世尊记说彼现法当得无知证。
尔时,世尊临十五日月食受时,于大众前敷座而坐,坐已,告诸比丘:「我为婆罗门,得般涅槃,持后边身,为大医师,拔诸剑刺。我为婆罗门,得般涅槃,持此后边身,无上医师,能拔剑刺。汝等为子,从我口生,从法化生,得法余财,当怀受我,莫令我若身、若口、若心有可嫌责事。」
尔时,尊者舍利弗在众会中,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世尊向者作如是言:『我为婆罗门,得般涅槃,持最后身,无上大医,能拔剑刺。汝为我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法余财。诸比丘!当怀受我,莫令我身、口、心有可嫌责。』我等不见世尊身、口、心有可嫌责事。所以者何?世尊不调伏者能令调伏,不寂静者能令寂静,不稣息者能令稣息,不般涅槃者能令般涅槃。如来知道,如来说道,如来向道,然后声闻成就,随道、宗道,奉受师教,如其教授,正向欣乐真如善法。
「我于世尊都不见有可嫌责身、口、心行。我今于世尊所,乞愿怀受见闻疑罪,若身、口、心有嫌责事。」
佛告舍利弗:「我不见汝有见闻疑身、口、心可嫌责事。所以者何?汝舍利弗持戒多闻,少欲知足,修行远离,精勤方便,正念正受,捷疾智慧、明利智慧、出要智慧、厌离智慧、大智慧、广智慧、深智慧、无比智慧,智宝成就,示、教、照、喜,亦常赞叹示、教、照、喜,为众说法,未曾疲倦。
「譬如转轮圣王,第一长子应受灌顶而未灌顶,已住灌顶仪法,如父之法,所可转者亦当随转。汝今如是,为我长子,隣受灌顶而未灌顶,住于仪法,我所应转法轮,汝亦随转,得无所起,尽诸有漏,心善解脱。如是,舍利弗!我于汝所,都无见闻疑身、口、心可嫌责事。」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我无有见闻疑身、口、心可嫌责事,此诸五百诸比丘得无有见闻疑身、口、心可嫌责事耶?」
佛告舍利弗:「我于此五百比丘亦不见有见闻疑身、口、心可嫌责事。所以者何?此五百比丘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已舍重担,断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除一比丘,谓尊者阿难,我记说彼于现法中得无知证。是故,诸五百比丘我不见其有身、口、心见闻疑罪可嫌责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此五百比丘既无有见闻疑身、口、心可嫌责事,然此中几比丘得三明?几比丘俱解脱?几比丘慧解脱?」
佛告舍利弗:「此五百比丘中,九十比丘得三明,九十比丘得俱解脱,余者慧解脱。舍利弗!此诸比丘离诸飘转,无有皮肤,真实坚固。」
时,尊者婆耆舍在众会中,作是念:「我今当于世尊及大众面前叹说怀受偈。」作是念已,即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欲有所说。善逝!欲有所说。」
佛告婆耆舍:「随所乐说!」
时,婆耆舍即说偈言: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尼拘律相住于旷野禽兽住处。尊者婆耆舍出家未久,有如是威仪,依聚落城邑住,晨朝著衣持钵,于彼聚落城邑乞食,善护其身,守诸根门,摄心系念。食已,还住处,举衣钵,洗足毕,入室坐禅。速从禅觉,不著乞食,而彼无有随时教授、无有教诫者,心不安乐,周圆隐覆。如是深住。
时,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不得利,难得非易得。我不随时得教授、教诫,不得欣乐周圆隐覆心住。我今当赞叹自厌之偈。」即说偈言:
时,尊者婆耆舍说自厌离偈,心自开觉,于不乐等开觉已,欣乐心住。
(一二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陀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以尊者婆耆舍为伴。时,尊者婆耆舍见女人有上妙色,见已,贪欲心起。
时,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今得不利,得苦非得乐,我今见年少女人有妙绝之色,贪欲心生。今为生厌离故,而说偈言:
尊者阿难说偈答言:
尊者阿难说是语时,尊者婆耆舍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长者请佛及僧就其舍食。入其舍已,尊者婆耆舍直日住守,请其食分。
时,有众多长者妇女从聚落出,往诣精舍。时,尊者婆耆舍见年少女人容色端正,贪欲心起。
时,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今不利,不得利,得苦不得乐,见他女人容色端正,贪欲心生。我今当说厌离偈。」念已,而说偈言:
时,尊者婆耆舍说是偈已,心得安住。
(一二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尊者婆耆舍自以智慧堪能善说,于法聪明梵行所生憍慢心,即自心念:「我不利,不得利,得苦不得乐,我自以智慧轻慢于彼聪明梵行者,我今当说能生厌离偈。」即说偈言:
时,尊者婆耆舍说此生厌离偈已,心得清净。
(一二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尊者婆耆舍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独一思惟,不放逸住,专修自业,逮得三明,身作证。
时,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独一静处思惟,不放逸住,专修自业,起于三明,身作证,今当说偈赞叹三明。」即说偈言:
(一二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四法句。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四?
「诸比丘!是名说四法句。」
尔时,尊者婆耆舍于众会中,作是念:「世尊于四众中说四法句,我当以四种赞叹称誉随喜。」即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说。善逝!欲有所说。」
佛告婆耆舍:「随所乐说!」
时,尊者婆耆舍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那伽山侧,与千比丘俱,皆是阿罗汉,尽诸有漏,所作已作,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
尔时,尊者婆耆舍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塜间,作是念:「今世尊住王舍城那伽山侧,与千比丘俱,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我今当往,各别赞叹世尊及比丘僧。」作是念已,即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而说偈言:
「世尊!欲有所说。唯然,善逝!欲有所说。」
佛告婆耆舍:「随汝所说,莫先思惟。」
时,婆耆舍即说偈言:
尊者婆耆舍说是偈已,诸比丘闻其所说,皆大欢喜。
(一二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尔时,世尊为比丘众说四圣谛相应法,谓此苦圣谛、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此苦灭道迹圣谛。
时,尊者婆耆舍在会中,作是念:「我今当于世尊面前赞叹拔箭之譬。」如是念已,即从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唯然,世尊!欲有所说。唯然,善逝!欲有所说。」
佛告婆耆舍:「随所乐说!」
时,尊者婆耆舍即说偈言:
尊者婆耆舍说是语时,诸比丘闻其所说,皆大欢喜。
(一二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尊者尼拘律想住于旷野禽兽之处,疾病委笃,尊者婆耆舍为看病人,瞻视供养。
彼尊者尼拘律想以疾病故,遂般涅槃。
时,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和上为有余涅槃?无余涅槃?我今当求其相。」
尔时,尊者婆耆舍供养尊者尼拘律想舍利已,持衣钵,向王舍城。次第到王舍城,举衣钵,洗足已,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而说偈言:
尊者婆耆舍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尊者婆耆舍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五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六
(一二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天、阿修罗对阵鬪战,阿修罗胜,诸天不如。时,天帝释军坏退散,极生恐怖,乘车北驰,还归天宫。
「须弥山下道迳丛林,林下有金翅鸟巢,多有金翅鸟子。尔时,帝释恐车马过,践杀鸟子,告御者言:『可回车还,勿杀鸟子。』御者白王:『阿修罗军后来逐人,若回还者,为彼所困。』帝释告言:『宁当回还为阿修罗杀,不以军众蹈杀众生。』于道,御者转乘南向。阿修罗军遥见帝释转乘而还,谓为战策,即还退走,众大恐怖,坏阵流散,归阿修罗宫。」
佛告诸比丘:「彼天帝释于三十三天为自在王,以慈心故,威力摧伏阿修罗军,亦常赞叹慈心功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当修慈心,亦应赞叹慈心功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王舍城中有一士夫,贫穷辛苦,而住佛、法、僧,受持禁戒,多闻广学,力行惠施,正见成就。彼身坏命终,得生天上,生三十三天,有三事胜于余三十三天。何等为三?一者天寿,二者天色,三者天名称。诸三十三天见是天子三事特胜,天寿、天色、天名称胜。
余诸天见已,往诣天帝释所,作如是言:「憍尸迦当知,有一天子始生此天,于先诸天三事特胜,天寿、天色及天名称。」
时,天帝释告彼天子:「诸仁者!我见此人于王舍城作一士夫,贫穷辛苦,于如来法、律得信向心,乃至正见成就。身坏命终,来生此天,于诸三十三天三事特胜,天寿、天色及天名称。」时,天帝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尔时,王舍城人普设大会,悉为请种种异道。
有事遮罗迦外道者作是念:「我今请遮罗迦道天,先作福田。」或有事外道出家者,有事尼干子道者,有事老弟子者,有事火弟子者,有事佛弟子僧者,咸作是念:「今当令佛面前僧,先作福田。」
时,天帝释作是念:「莫令王舍城诸人舍佛面前僧,而奉事余道,求索福田。我当疾往,为王舍城人建立福田。」即化作大婆罗门,仪容严整,乘白马车,诸年少婆罗门众前后导从,持金斗繖盖,至王舍城,诣诸处处大众会中。
诸王舍城一切士女咸作是念:「但当观望此大婆罗门所奉事处,我当从彼而先供养,为良福田。」
时,天帝释知王舍城一切士女心之所念,驾乘导从,迳诣耆阇崛山,至于门外,除去五饰,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时,天帝释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为佛作礼,即没不现。
尔时,王舍城诸人民即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世尊!唯愿世尊与诸大众受我供养。」尔时,世尊默然受请。
是王舍城人民知世尊默然受其请已,作礼而归,到诸人会处,具饮食,布置床座,晨朝遣使,白佛:「时到,唯愿知时!」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著衣持钵,至大会所,于大众前敷座而坐。
王舍城人知佛坐定,自行种种丰美饮食。食讫,洗钵澡漱毕,还复本座,听佛说法。
尔时,世尊为王舍城人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座起而去。
(一二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广说如上说。差别者:时,天帝释说异偈,而问佛言:
众人普设会……偈如上广说,乃至为王舍城诸设会者说种种法,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
(一二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闻世尊拘萨罗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闻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闻世尊自记说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诸人传者,得非虚妄过长说耶?为如说说、如法说、随顺法说耶?非是他人损同法者,于其问答生厌薄处耶?」
佛告大王:「彼如是说,是真谛说,非为虚妄。如说说、如法说、随顺法说,非是他人损同法者,于其问答生厌薄处。所以者何?大王,我今实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
波斯匿王白佛言:「虽复世尊作如是说,我犹故不信。所以者何?此间有诸宿重沙门、婆罗门,所谓富兰那迦叶、末迦利瞿舍梨子、删阇耶毘罗胝子、阿耆多枳舍钦婆罗、迦罗拘陀迦栴延、尼乾陀若提子,彼等不自说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得世尊幼小年少,出家未久,而便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大王:「有四种虽小而不可轻。何等为四?刹利王子年少幼小而不可轻,龙子年少幼小而不可轻、小火虽微而不可轻、比丘幼小而不可轻。」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二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有祖母,极所敬重,忽尔命终。出城阇维,供养舍利毕,弊衣乱发,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大王!从何所来,弊衣乱发?」
波斯匿王白佛:「世尊!我亡祖母,极所敬重,舍我命终,出于城外阇维,供养毕,来诣世尊。」
佛告大王:「极爱重敬念祖亲耶?」
波斯匿王白佛:「世尊!极敬重爱恋。世尊!若国土所有象马七宝,乃至国位,悉持与人,能救祖母命者,悉当与之。既不能救,生死长辞,悲恋忧苦,不自堪胜!曾闻世尊所说:『一切众生、一切虫、一切神,生者皆死,无不穷尽,无有出生而不死者。』今日乃知世尊善说。」
佛言:「大王!如是!如是!一切众生、一切虫、一切神,生者辄死,终归穷尽,无有一生而不死者。」
佛告大王:「正使婆罗门大姓、刹利大姓、长者大姓,生者皆死,无不死者。正使刹利大王灌顶居位,王四天下,得力自在,于诸敌国无不降伏,终归有极,无不死者。若复,大王!生长寿天,王于天宫,自在快乐,终亦归尽,无不死者。若复,大王!罗汉比丘诸漏已尽,离诸重担,所作已作,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彼亦归尽,舍身涅槃。若复缘觉善调善寂,尽此身命,终归涅槃,诸佛世尊十力具足,四无所畏,胜师子吼,终亦舍身,取般涅槃。以如是比,大王当知,一切众生、一切虫、一切神,有生辄死,终归磨灭,无不死者!」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二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独一静处,禅思思惟,作是念:「云何为自念?云何为不自念?」复作是念:「若有行身恶行、行口恶行、行意恶行者,当知斯等为不自念。若复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当知斯等则为自念。」从禅觉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静处独一思惟,作是念:『云何为自念?云何为不自念?』复作是念:『若有行身恶行、行口恶行、行意恶行者,当知斯等为不自念。若复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当知斯等则为自念。』」
佛告大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若有行身恶行、行口恶行、行意恶行者,当知斯等为不自念。彼虽自谓:『为自爱念。』而实非自念。所以者何?无有恶知识所作恶不念者,所不念不爱者,所不爱所作如其自为自己所作者,是故斯等为不自念。
「若复,大王!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当知斯等则为自念,斯等自谓:『不自爱惜己身。』然其斯等实为自念。所以者何?无有善友,于善友所作念者,念作爱者,爱作如自为己所作者,是故斯等则为自念。」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二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波斯匿王独静思惟,作如是念:「云何自护?云何不自护?」复作是念:「若有行身恶行、行口恶行、行意恶行者,当知斯等为不自护。若复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当知斯等则为自护。」从禅觉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静思惟,而作是念:『云何为自护?云何为不自护?』复作是念:『若有行身恶行、行口恶行、行意恶行者,当知斯等为不自护。若复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当知斯等则为自护。』」
佛告大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若有行身恶行、行口恶行、行意恶行者,当知斯等为不自护,而彼自谓能自防护。象军、马军、车军、步军以自防护,虽谓自护,实非自护。所以者何?虽护于外,不护于内。是故,大王!名不自护。大王!若复有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当知斯等则为自护。彼虽不以象、马、车、步四军自防,而实自护。所以者何?护其内者,名善自护,非谓防外。」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时,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二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独静思惟,作是念:「世少有人得胜妙财利能不放逸,能不贪著,能于众生不起恶行。世多有人得胜妙财利起于放逸,增其贪著,起诸邪行。」作是念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静思惟,作是念:『世间少有人得胜妙财,能于财利不起放逸,不起贪著,不作邪行。世多有人得胜妙财而起放逸,生于贪著,多起邪行。』」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世少有人得胜妙财利能不贪著,不起放逸,不起邪行。世多有人得胜妙财利,于财放逸,而起贪著,起诸邪行。大王当知,彼诸世人得胜财利,于财放逸,而起贪著,作邪行者,愚痴人,长夜当得不饶益苦。大王!譬如猎师、猎师弟子,空野林中张网施羂,多杀禽兽,困苦众生,恶业增广。如是,世人得胜妙财利,于财放逸,而起贪著,造诸邪行,亦复如是。是愚痴人,长夜当得不饶益苦。」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二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于正殿上自观察王事,见胜刹利大姓、见胜婆罗门大姓、见胜长者大姓因贪欲故,欺诈妄语,即作是念:「止此断事!息此断事!我更不复亲临断事;我有贤子,当令断事。云何自见此胜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长者大姓为贪欲故,欺诈妄语?」
时,波斯匿王作是念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殿上自断王事,见诸胜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长者大姓为贪利故,欺诈妄语。世尊!我见是事已,作是念:『我从今日,止此断事,息此断事;我有贤子,当令其断。不亲自见此胜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长者大姓缘贪利故,欺诈妄语。』」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彼胜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长者大姓因贪利故,欺诈妄语,彼愚痴人长夜当得不饶益苦!大王当知,譬如渔师、渔师弟子,于河溪谷截流张网,残杀众生,令遭大苦。如是,大王!彼胜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长者大姓因贪利故,欺诈妄语,长夜当得不饶益苦!」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二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此舍卫国有长者,名摩诃男,多财巨富,藏积真金至百千亿,况复余财!世尊!摩诃男长者如是巨富,作如是食用:食麤碎米、食豆羹、食腐败姜,著麤布衣、单皮革屣,乘羸败车,戴树叶盖,未曾闻其供养施与沙门、婆罗门,给恤贫苦、行路顿乏、诸乞匃者;闭门而食,莫令沙门、婆罗门、贫穷、行路、诸乞匃者见之。」
佛告波斯匿王:「此非正士,得胜财利,不自受用,不知供养父母,供给妻子、宗亲、眷属,恤诸仆使,施与知识,不知随时供给沙门、婆罗门,种胜福田,崇向胜处,长受安乐,未来生天。得胜财物,不知广用,收其大利。大王!譬如旷野湖池聚水,无有受用、洗浴、饮者,即于泽中煎熬消尽。如是,不善士夫得胜财物,乃至不广受用,收其大利,如彼池水。
「大王!有善男子得胜财利,快乐受用,供养父母,供给妻子、宗亲、眷属,给恤仆使,施诸知识,时时供养沙门、婆罗门,种胜福田,崇向胜处,未来生天。得胜钱财,能广受用,倍收大利。譬如,大王!聚落、城郭边有池水,澄净清凉,树林荫覆,令人受乐,多众受用,乃至禽兽。如是,善男子得胜妙财,自供快乐,供养父母,乃至种胜福田,广收大利。」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二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舍卫国有长者,名摩诃男,命终无有儿息。波斯匿王以无子、无亲属之财,悉入王家。波斯匿王日日挍阅财物,身蒙尘土,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大王!从何所来?身蒙尘土,似有疲惓。」
波斯匿王白佛:「世尊!此国长者摩诃男命终,有无子之财,悉入王家。瞻视料理,致令疲劳,尘土坌身,从其舍来。」
佛问波斯匿王:「彼摩诃男长者大富多财耶?」
波斯匿王白佛:「大富,世尊!钱财甚多,百千巨亿金钱宝物,况复余财!世尊!彼摩诃男在世之时,麤衣恶食……」如上广说。
佛告波斯匿王:「彼摩诃男过去世时,遇多迦罗尸弃辟支佛,施一饭食,非净信心,不恭敬与,不自手与,施后变悔,言:『此饭食自可供给我诸仆使,无辜持用,施于沙门!』由是施福,七反往生三十三天,七反生此舍卫国中最胜族姓,最富钱财。以彼施辟支佛时,不净信心,不手自与,不恭敬与,施后随悔故,在所生处,虽得财富,犹故受用麤衣、麤食、麤弊卧具、屋舍、车乘,初不尝得上妙色、声、香、味、触,以自安身。
「复次,大王!时,彼摩诃男长者杀其异母兄,取其财物,缘斯罪故,经百千岁,堕地狱中,彼余罪报生舍卫国,七反受身,常以无子,财没入王家。大王!摩诃男长者今此寿终,过去施报尽,于此身,以彼悭贪,于财放逸,因造过恶,于此命终已,堕地狱受极苦恼!」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摩诃男长者命终已,入地狱受苦痛耶?」
佛言:「如是,大王!已入地狱!」
时,波斯匿王念彼悲泣,以衣拭泪,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二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波斯匿王普设大会,为大会故,以千特牛行列系住,集众供具,远集一切诸异外道,悉来聚集波斯匿王大会之处。
时,有众多比丘亦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闻波斯匿王普设大会……如上广说,乃至种种外道皆悉来集。闻已,乞食毕,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众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闻波斯匿王普设大会……」如上广说,乃至种种异道集于会所。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忿诸国人,多所囚执,若刹利、若婆罗门、若鞞舍、若首陀罗、若旃陀罗,持戒、犯戒,在家、出家,悉皆被录,或鏁、或杻械、或以绳缚。
时,有众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闻波斯匿王多所摄录,乃至或鏁、或缚,乞食毕,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众多比丘入城乞食,闻波斯匿王多所收录,乃至鏁缚。」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摩竭提国阿阇世王韦提希子共相违背。摩竭提王阿阇世韦提希子起四种军——象军、马军、车军、步军,来至拘萨罗国。波斯匿王闻阿阇世王韦提希子四种军至,亦集四种军——象军、马军、车军、步军,出共鬪战。阿阇世王四军得胜,波斯匿王四军不如,退败星散,单车驰走,还舍卫城。
时,有众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闻摩竭提王阿阇世韦提希子起四种军,来至拘萨罗国;波斯匿王起四种军出共鬪战,波斯匿王四军不如,退败星散,波斯匿王恐怖狼狈,单车驰走,还舍卫城。闻已,乞食毕,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众多比丘入城乞食,闻摩竭提主阿阇世王韦提希子起四种军……」如是广说,乃至「单车驰走,还舍卫城。」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与摩竭提王阿阇世韦提希子共相违背。摩竭提王阿阇世韦提希子起四种军,来至拘萨罗国,波斯匿王倍兴四军,出共鬪战。
波斯匿王四种军胜,阿阇世王四种军退,摧伏星散。波斯匿王悉皆虏掠阿阇世王象马、车乘、钱财宝物,生禽阿阇世王身,载以同车,俱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此是阿阇世王韦提希子,长夜于我无怨恨人而生怨结,于好人所而作不好;然其是我善友之子,当放令还国。」
佛告波斯匿王:「善哉!大王!放其令去,令汝长夜安乐饶益。」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及阿阇世王韦提希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二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独静思惟,作是念:「世尊正法,现法离诸炽然,不待时节,通达现见,自觉证知此法,是善知识、善伴党,非是恶知识、恶伴党。」作是念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静思惟,作是念:『世尊正法,现法离诸炽然,不待时节,通达现见,自觉证知,是则善知识、善伴党,非恶知识、恶伴党。』」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世尊正法、律,现法离诸炽然,不待时节,通达现见,缘自觉知,是则善知识、善伴党,非恶知识、恶伴党。所以者何?我为善知识,众生有生法者,解脱于生,众生有老、病、死、忧、悲、恼、苦者,悉令解脱。
「大王!我于一时住王舍城山谷精舍。时,阿难陀比丘独静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是善知识、善伴党,非恶知识、恶伴党。』作是念已,来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白我言:『世尊!我独静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是善知识、善伴党,非恶知识、恶伴党。」』我时告言:『阿难!莫作是语,半梵行者是善知识、善伴党,非恶知识、恶伴党。所以者何?纯一满净,梵行清白,谓善知识、善伴党,非恶知识、恶伴党。所以者何?我常为诸众生作善知识。其诸众生有生故,当知世尊正法,现法令脱于生;有老、病、死、忧、悲、恼、苦者,离诸炽然,不待时节,现令脱恼苦,见通达,自觉证知。是则善知识、善伴党,非恶知识、恶伴党。』」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二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独静思惟,作是念:「颇有一法修习多修习,得现法愿满足、后世愿满足、现法后世愿满足不?」作是念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静思惟,作是念:『颇有一法修习多修习,得现法愿满足、得后世愿满足、现法后世愿满足不?』」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有一法修习多修习,得现法愿满足、得后世愿满足、得现法后世愿满足,谓不放逸善法。不放逸善法修习多修习,得现法愿满足、得后世愿满足、得现法后世愿满足。
「大王!譬如世间所作麁业,彼一切皆依于地而得建立,不放逸善法亦复如是。修习多修习,得现法愿满足、得后世愿满足、得现法后法愿满足。如力,如是种子、根、坚、陆、水、足、行、师子、舍宅,亦如是说。是故,大王!当住不放逸,当依不放逸。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已,夫人当作是念:『大王住不放逸、依不放逸,我今亦当如是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如是夫人,如是大臣、太子、猛将亦如是。国土人民应当念:『大王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夫人、太子、大臣、猛将住不放逸、依不放逸,我等亦应如是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大王!若住不放逸、依不放逸者,则能自护。夫人、婇女亦能自保,仓藏财宝增长丰实。」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二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波斯匿王独静思惟,作是念:「此有三法,一切世间所不爱念。何等为三?谓老、病、死。如是三法,一切世间所不爱念。若无此三法世间所不爱者,诸佛世尊不出于世,世间亦不知有诸佛如来所觉知法为人广说。以有此三法世间所不爱念,谓老、病、死故,诸佛如来出兴于世,世间知有诸佛如来所觉知法广宣说者。」波斯匿王作是念已,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所念,广白世尊。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此有三法,世间所不爱念,谓老、病、死,乃至世间知有如来所觉知法为人广说。」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六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七
(一二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给孤独长者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有人在我舍者,皆得净信;诸在我舍而命终者,皆得生天。」
佛言:「善哉!善哉!长者!是深妙说,是一向受,于大众中作师子吼言:『在我舍者,皆得净信;及其命终,皆生天上。』有何大德神力比丘为汝说言:『凡在汝舍命终者,皆生天上。』耶?」
长者白佛:「不也,世尊!」
复问:「云何?为比丘尼、为诸天、为从我所面前闻说?」
长者白佛:「不也,世尊!」
「云何?长者!汝缘自知见,知『在我舍命终者,皆生天上』耶?」
长者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长者:「汝既不从大德神力比丘所闻,非比丘尼、非诸天,又不从我面前闻说,复不缘自见知:『若有诸人于我舍命终者,皆生天上。』汝今何由能作如是甚深妙说,作一向受,于大众中作师子吼,而作是言:『有人于我舍命终者,皆生天上。』?」
长者白佛:「无有比丘大德神力而来告我……」如上广说,乃至「悉皆生天。世尊!然我有众生主怀妊之时,我即教彼,为其子故,归佛、归法、归比丘僧;及其生已,复教三归;及生知见,复教持戒。设复婢使、下贱客人怀妊及生,亦如是教。若人卖奴婢者,我辄往彼语言:『贤者!我欲买人。汝当归佛、归法、归比丘僧,受持禁戒。』随我教者,辄授五戒,然后随价而买;不随我教,则所不取。若复止客,若佣作人,亦复先要受三归五戒,然后受之。若复有来求为弟子,若复乞贷举息,我悉要以三归五戒,然后受之。又复我舍供养佛及比丘僧时,称父母名,兄弟、妻子、宗亲、知识、国王、大臣、诸天、龙神,若存若亡,沙门、婆罗门、内外眷属、下至仆使,皆称其名,而为呪愿。又从世尊闻称名呪愿因缘,皆得生天,或因园田布施、或因房舍、或因床卧具、或因常施、或施行路,下至一抟施与众生,此诸因缘,皆生天上。」
佛言:「善哉!善哉!长者!汝以信心,故能作是说。如来于彼有无上知见,审知汝舍有人命终,皆悉生天。」
尔时,给孤独长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二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恭敬住,常当系心,常当畏慎,随他自在诸修梵行上、中、下座。所以者何?若有比丘不恭敬住,不系心,不畏慎,不随他自在诸修梵行上、中、下座,而欲令威仪足者,无有是处!不备威仪,欲令学法满者,无有是处!学法不满,欲令戒身、定身、慧身、解脱身、解脱知见身具足者,无有是处!解脱知见不满足,欲令得无余涅槃者,无有是处!
「如是,比丘!当勤恭敬、系心、畏慎,随他德力诸修梵行上、中、下座,而威仪具足者,斯有是处!威仪具足已,而学法具足者,斯有是处,学法备足已,而戒身、定身、慧身、解脱身、解脱知见身具足者,斯有是处!解脱知见身具足已,得无余涅槃者,斯有是处!是故,比丘!当勤恭敬、系心、畏慎,随他德力诸修梵行上、中、下座,威仪满足,乃至无余涅槃,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净法,能护世间。何等为二?所谓惭、愧。假使世间无此二净法者,世间亦不知有父母、兄弟、姊妹、妻子、宗亲、师长尊卑之序,颠倒浑乱,如畜生趣。以有二种净法,所谓惭、愧,是故世间知有父母,乃至师长尊卑之序,则不浑乱,如畜生趣。」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烧燃法、不烧燃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烧燃法?若男、若女犯戒行恶不善法,身恶行成就,口、意恶行成就,若彼后时疾病困苦,沈顿床褥,受诸苦毒;当于尔时,先所行恶悉皆忆念。譬如大山,日西影覆。如是众生先所行恶,身、口、意业诸不善法,临终悉现,心乃追悔:『咄哉!咄哉!先不修善,但行众恶,当堕恶趣,受诸苦毒。』忆念是已,心生烧燃,心生变悔;心生悔已,不得善心,命终后世,亦不善心相续生,是名烧燃法。
「云何不烧燃?若男子、女人受持净戒,修真实法,身善业成就,口、意善业成就,临寿终时,身遭苦患,沈顿床褥,众苦触身;彼心忆念先修善法,身善行,口、意善行成就,当于尔时,攀缘善法:『我作如是身、口、意善,不为众恶,当生善趣,不堕恶趣。』心不变悔,不变悔故,善心命终,后世续善,是名不烧燃法。」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舍身恶行者,能得身恶行断;不得身恶行断者,我不说彼舍身恶行。以彼能得身恶行断故,是故我说彼舍身恶行。身恶行者,不以义饶益安乐。众生离身恶行,以义饶益,得安乐故,是故我说舍身恶行;口、意恶行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金师住处。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铸金者,积聚沙土,置于槽中,然后以水灌之,麁上烦恼、刚石坚块随水而去,犹有麁沙缠结。复以水灌,麁沙随水流出,然后生金,犹为细沙、黑土之所缠结。复以水灌,细沙、黑土随水流出,然后真金纯净无杂,犹有似金微垢。然后金师置于炉中,增火鼓𫖔,令其融液,垢秽悉除,然其生金犹故,不轻、不软、光明不发,屈伸则断。彼炼金师、炼金弟子复置炉中,增火鼓𫖔,转侧陶炼,然后生金轻软光泽,屈伸不断,随意所作钗、铛、镮、钏诸庄严具。
「如是,净心进向比丘麁烦恼缠、恶不善业、诸恶邪见渐断令灭,如彼生金,淘去刚石坚块。
「复次,净心进向比丘除次麁垢,欲觉、恚觉、害觉,如彼生金除麁沙砾。
「复次,净心进向比丘次除细垢,谓亲里觉、人众觉、生天觉,思惟除灭,如彼生金除去尘垢、细沙、黑土。
「复次,净心进向比丘有善法觉,思惟除灭,令心清净,犹如生金除去金色相似之垢,令其纯净。
「复次,比丘于诸三昧有行所持,犹如池水周匝岸持,为法所持,不得寂静胜妙,不得息乐,尽诸有漏。如彼金师、金师弟子陶炼生金,除诸垢秽,不轻、不软、不发光泽,屈伸断绝,不得随意成庄严具。
「复次,比丘得诸三昧,不为有行所持,得寂静胜妙,得息乐道,一心一意,尽诸有漏。如炼金师、炼金师弟子陶炼生金,令其轻软、不断、光泽,屈伸随意。
「复次,比丘离诸觉观,乃至得第二、第三、第四禅。如是正受,纯一清净,离诸烦恼,柔软真实不动。于彼彼入处,欲求作证悉能得证。如彼金师陶炼生金,极令轻软、光泽、不断,任作何器,随意所欲。如是,比丘三昧正受,乃至于诸入处悉能得证。」
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应当专心方便,随时思惟三相。云何为三?随时思惟止相,随时思惟举相,随时思惟舍相。若比丘一向思惟止相,则于是处其心下劣。若复一向思惟举相,则于是处掉乱心起,若复一向思惟舍相,则于是处不得正定,尽诸有漏。
「以彼比丘随时思惟止相,随时思惟举相,随时思惟舍相故,心则正定,尽诸有漏。如巧金师、金师弟子以生金著于炉中增火,随时扇𫖔,随时水洒,随时俱舍。若一向鼓𫖔者,即于是处生金焦尽。一向水洒,则于是处,生金坚强。若一向俱舍,则于是处生金不熟,则无所用。是故,巧金师、金师弟子于彼生金随时鼓𫖔,随时水洒,随时两舍。如是生金,得等调适,随事所用。如是,比丘!专心方便,时时思惟,忆念三相,乃至漏尽。」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摩竭提国有牧牛者,愚痴无慧,夏末秋初,不善观察恒水此岸,亦不善观恒水彼岸,而駈群牛峻岸而下,峻岸而上,中间洄澓,多起患难。诸比丘!过去世时,摩竭提国有牧牛人,不愚不痴者,有方便慧,夏末秋初,能善观察恒水此岸,亦善观察恒水彼岸,善度其牛,至平博山谷好水草处。彼初度时,先度大牛能领群者,断其急流。次駈第二多力少牛,随后而度,然后第三駈羸小者,随逐下流,悉皆次第安隐得度。新生犊子爱恋其母,亦随其后,得度彼岸。
「如是,比丘!我说斯譬,当知其义。彼摩竭提牧牛者,愚痴无慧;彼诸六师富兰那等亦复如是,习诸邪见,向于邪道。如彼牧牛人愚痴无慧,夏末秋初,不善观察此岸彼岸,高峻山崄,从峻岸下,峻岸而上,中间洄澓,多生患难。如是六师富兰那等愚痴无慧,不观此岸,谓于此世;不观彼岸,谓于他世;中间洄澓,谓境诸魔,自遭苦难。彼诸见者,习其所学,亦遭患难。
「彼摩竭提善牧牛者,不愚不痴,有方便慧,谓如来、应、等正觉。如牧牛者善观此岸,善观彼岸,善度其牛,于平博山谷,先度大牛能领群者,横截急流,安度彼岸。如是我声闻能尽诸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横截恶魔世间贪流,安隐得度生死彼岸。
「如摩竭提国善牧牛者,次度第二多力少牛,截流横度。如是我诸声闻断五下分结,得阿那含,于彼受生,不还此世,亦复断截恶魔贪流,安隐得度生死彼岸。
「如摩竭提国善牧牛者,駈其第三羸小少牛,随其下流,安隐得度。如是我声闻断三结,贪、恚、痴薄,得斯陀含,一来此世,究竟苦边,横截于彼恶魔贪流,安隐得度生死彼岸。
「如摩竭提国善牧牛者,新生犊子爱恋其母,亦随得度。如是我声闻断三结,得须陀洹,不堕恶趣,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断截恶魔贪流,安隐得度生死彼岸。」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牧牛人成就十一法者,不能令牛增长,亦不能拥护大群牛,令等安乐。何等为十一?谓不知色、不知相、不去虫、不能覆护其疮、不能起烟、不知择路、不知择处、不知度处、不知食处、尽𤛓其乳、不善料理能领群者,是名十一法成就,不能党护大群牛。
「如是,比丘成就十一法者,不能自安,亦不安他。何等为十一?谓不知色、不知相、不能除其害虫、不覆其疮、不能起烟、不知正路、不知止处、不知度处、不知食处、尽𤛓其乳、若有上座多闻耆旧,久修梵行,大师所叹,不向诸明智修梵行者称誉其德,悉令宗敬、奉事、供养。
「云何名不知色?诸所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造,是名为色不如实知。
「云何不知相?事业是过相,事业是慧相,是不如实知,是名不知相。
「云何名不知去虫?所起欲觉能安,不离、不觉、不灭,所起瞋恚、害觉能安,不离,不觉、不灭,是名不去虫。
「云何不覆疮?谓眼见色,随取形相,不守眼根,世间贪忧,恶不善法,心随生漏,不能防护;耳、鼻、舌、身、意根亦复如是。是名不覆其疮。
「云何不起烟?如所闻,如所受法,不能为人分别显示,是名不起烟。
「云何不知正道?八正道及圣法、律是名为道,彼不如实知,是名不知道。
「云何不知止处?谓于如来所知法,不得欢喜、悦乐、胜妙、出离、饶益,是名不知止处。
「云何不知度处?谓彼不知修多罗、毘尼、阿毘昙,不随时往到其所,咨问请受:『云何为善?云何不善?云何有罪?云何无罪?作何等法为胜非恶?』于隐密法不能开发,于显露法不能广问,于甚深句义自所知者,不能广宣显示,是名不知度处。
「云何不知放牧处?谓四念处及贤圣法、律是名放牧处,于此不如实知,是名不知放牧处。
「云何为尽𤛓其乳?彼刹利、婆罗门长者自在施与衣被、饮食、床卧、医药、资生众具,彼比丘受者不知限量,是名尽𤛓其乳。
「云何为上座大德多闻耆旧,乃至不向诸胜智梵行者所称其功德,令其宗重承事供养,令得悦乐?谓比丘不称彼上座,乃至令诸智慧梵行者往诣其所,以随顺身、口、意业承望奉事,是名不于上座多闻耆旧,乃至令智慧梵行往诣其所,承望奉事,令得悦乐。
「彼牧牛者成就十一法,堪能令彼群牛增长,拥护群牛,令其悦乐。何等为十一?谓知色、知相,如上清净分说,乃至能领群者,随时料理,令得安乐,是名牧牛者十一事成就,能令群牛增长拥护,令得安乐。如是,比丘成就十一法者,能自安乐,亦能安他。何等十一?谓知色、知相乃至十一……」如清净分广说,「是名比丘十一事成就,自安安他。」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至一奢能伽罗聚落,住一奢能伽罗林中。
时,有尊者那提迦,旧住一奢能伽罗聚落。一奢能伽罗聚落沙门、婆罗门闻沙门瞿昙拘萨罗国人间游行,至一奢能伽罗聚落,住一奢能伽罗林中。闻已,各办一釜食,著门边,作是念:「我先供养世尊!我先供养善逝!」各各高声大声,作如是唱。
尔时,世尊闻园林内有多人众高声大声,语尊者那提伽:「何因、何缘园林内有众多人高声大声唱说之声?」
尊者那提伽白佛言:「世尊!此一奢能伽罗聚落诸刹利、婆罗门长者闻世尊住此林中,各作一釜食置园林内,各自唱言:『我先供养世尊!我先供养善逝!』以是故,于此林中多人高声大声唱说之声。唯愿世尊当受彼食。」
佛告那提伽:「莫以利我,我不求利;莫以称我,我不求称。那提伽!若于如来如是便得出要、远离、寂灭、等正觉乐者,则于彼彼所起利乐,若味若求?那提伽!唯我于此像类得出要、远离、寂灭、等正觉乐,不求而得,不苦而得,于何彼彼所起利乐,若味若求?那提伽!汝等于如是像类色不得出要、远离、寂灭、等正觉乐故,不得不求之乐、不苦之乐。那提迦!天亦不得如是像类出要、远离、寂灭、等正觉乐、不求之乐、不苦之乐。唯有我得如是像类出要、远离、寂灭、等正觉乐、不求之乐、不苦之乐。于何彼彼所起利乐,若味若求?」
那提伽白佛言:「世尊!我今欲说譬。」
佛告那提伽:「宜知是时。」
那提迦白佛言:「世尊!譬如天雨,水流顺下,随其彼彼世尊住处,于彼彼处刹利、婆罗门长者信敬奉事,以世尊戒德清净,正见真直。是故,我今作如是说,唯愿世尊哀受彼请。」
佛告那提伽:「莫以利我,我不求利。乃至云何于彼彼所起利乐,有味有求?那提迦!我见比丘食好食已,仰腹而卧,急喘长息。我见已,作是思惟:『如此长老不得出要、远离、寂灭、等正觉乐、不求之乐、不苦之乐。』复次,那提迦!我见此有二比丘食好食已,饱腹喘息,偃阐而行。我作是念:『非彼长老能得出要、远离、寂灭、等正觉之乐、不求之乐、不苦之乐。』
「那提迦!我见众多比丘食好食已,从园至园,从房至房,从人至人,从群聚至群聚。我见是已,而作是念:『非彼长老如是能得出要、远离、寂灭、等正觉乐、不求之乐、不苦之乐;我得如是像类出要、远离、寂灭、等正觉乐、不求之乐、不苦之乐。』
「复次,那提迦!我于一时随道行,见有比丘于前远去,复有比丘于后来亦远。我于尔时,闲静无为,亦无有便利之劳。所以者何?依于食饮,乐著滋味,故有便利,此则为依。观五受阴生灭,而厌离住,此则为依。于六触入处观察集灭,厌离而住,此则为依。于群聚之乐勤习群聚,厌于远离,是则为依。乐修远离,则勤于远离,厌离群聚,是则为依。是故,那提迦!当如是学:『于五受阴观察生灭,于六触入处观察集灭,乐于远离,精勤远离。』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尊者那提迦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二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至那楞伽罗聚落……如上广说,乃至彼彼所起求利。
佛告那提迦:「我见聚落边有精舍,有比丘坐禅。我见已,作如是念:『今此尊者聚落人,此或沙弥,来往声响作乱,障其禅思,觉其正受,于不到欲到、不获欲获、不证欲证而作留难。』那提迦!我不喜彼比丘住聚落精舍。
「那提迦!我见比丘住空闲处,仰卧吁咄。我见是已,而作是念:『令彼比丘觉寤睡眠,思空闲想。』那提迦!我亦不喜如是比丘住空闲处。
「那提迦!我复见比丘住空闲处,摇身坐睡。见已,作是念:『今此比丘于睡觉寤,不定得定,定心者得解脱。』是故,那提迦!我不喜如是比丘住空闲处。
「那提迦!我复见比丘住空闲处,端坐正受。我见已,作是念:『令此比丘不解脱者,疾得解脱;已解脱者,令自防护,使不退失。』那提迦!我喜如是比丘住空闲处。
「那提迦!我复见比丘住空闲处,彼于后时,远离空处集舍床卧具,还入聚落受床卧具。那提迦!我亦不喜如是比丘还入聚落。
「复次,那提迦!我见比丘住聚落精舍,名闻大德能感财利、衣被、饮食、汤药、众具。彼于后时,集舍利养聚落床座,至于空闲,床卧安止。那提迦!我喜如是比丘集舍利养聚落床卧,住于空闲。那提迦!比丘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那提迦比丘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二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鞞舍离国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离车子常枕木枕,手足龟坼,疑畏莫令摩竭陀王阿阇世毘提希子得其间便。是故,常自儆策,不放逸住;以彼不放逸住故,摩竭陀王阿阇世毘提希子不能伺求得其间便。于未来世,不久,诸离车子恣乐无事,手足柔软,缯纩为枕,四体安卧,日出不起,放逸而住;以放逸住故,摩竭陀王阿阇世毘提希子得其间便。
「如是,比丘精勤方便,坚固堪能,不舍善法,肌肤损瘦,筋连骨立。精勤方便,不舍善法,乃至未得所应得者,不舍精进,常摄其心,不放逸住,以不放逸住故;魔王波旬不得其便。
「当来之世,有诸比丘恣乐无事,手足柔软,缯纩为枕,四体安卧,日出不起,放逸而住;以放逸住故,恶魔波旬伺得其便。是故,比丘!当如是学:『精勤方便,乃至不得未得,不舍方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士夫晨朝以三百釜食惠施众生,日中、日暮亦复如是。第二士夫,时节须臾,于一切众生修习慈心,乃至如𤛓牛乳顷,比先士夫惠施功德所不能及,百分千分巨亿万分,算数譬类不得为比!是故,比丘!当作是学:『时节须臾,于一切众生修习慈心,下至如𤛓牛乳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人家多女人少男子,当知是家易为盗贼之所劫夺。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不能数数下至如𤛓牛乳顷,于一切众生修习慈心,当知是人易为诸恶鬼神所欺。
「譬如人家多男子少女人,不为盗贼数数劫夺。如是,善男子数数下至如𤛓牛乳顷,于一切众生修习慈心,不为诸恶鬼神所欺。是故,诸比丘!常当随时数数下至如𤛓牛乳顷,修习慈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有人有匕手剑,其刃广利。有健士夫言:『我能以手以拳椎打汝剑,令其摧碎。』诸比丘!彼健士夫当能以手以拳椎打彼剑,令摧碎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彼匕手剑其刃广利,非彼士夫能以手以拳椎打碎折,正足自困。
「如是,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下至如𤛓牛乳顷,于一切众生修习慈心,若有诸恶鬼神欲往伺求其短,不能得其间便,正可反自伤耳。是故,诸比丘!当如是学:『数数下至如𤛓牛乳顷,修习慈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以爪抄土,告诸比丘:「于意云何?我爪上土多,为大地土多?」
比丘白佛:「世尊!爪上土甚少少耳,其大地土无量无数,不可为比。」
佛告诸比丘:「如是,众生能数数下至弹指顷,于一切众生修习慈心者,如甲上土耳;其诸众生不能数数下至如弹指顷,于一切众生修习慈心者,如大地土。是故,诸比丘!常当数数于一切众生修习慈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鞞舍离国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行无常,不恒、不安,是变易法。诸比丘!常当观察一切诸行,修习厌离、不乐、解脱。」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寿命迁灭,迟速如何?」
佛告比丘:「我则能说,但汝欲知者难。」
比丘白佛:「可说譬不?」
佛言:「可说。」
佛告比丘:「有四士夫手执强弓,一时放发,俱射四方。有一士夫及箭未落,接取四箭。云何?比丘!如是士夫为捷疾不?」
比丘白佛:「捷疾。世尊!」
佛告比丘:「此接箭士夫虽复捷疾,有地神天子倍疾于彼,虚空神天倍疾地神,四王天子来去倍疾于虚空神天,日月天子复倍捷疾于四王天,导日月神复倍捷疾于日月天子。诸比丘!命行迁变倍疾于彼导日月神。是故,诸比丘!当勤方便,观察命行无常迅速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一人名陀舍罗诃,彼陀舍罗诃有鼓名阿能诃,好声、美声、深声,彻四十里。彼鼓既久,处处裂坏。尔时,鼓士裁割牛皮,周匝缠缚;虽复缠缚,鼓犹无复高声、美声、深声。彼于后时,转复朽坏,皮大剥落,唯有聚木。
「如是,比丘!修身、修戒、修心、修慧,以彼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故,于如来所说修多罗甚深明照,难见难觉,不可思量,微密决定,明智所知,彼则顿受、周备受,闻其所说,欢喜崇习,出离饶益。当来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闻如来所说修多罗甚深明照空相应随顺缘起法,彼不顿受持,不至到受。闻彼说者,不欢喜崇习,而于世间众杂异论、文辞绮饰、世俗杂句,专心顶受,闻彼说者,欢喜崇习,不得出离饶益。于彼如来所说甚深明照空相要法随顺缘起者,于此则灭,犹如彼鼓,朽故坏裂,唯有聚木。是故,诸比丘!当勤方便修身、修戒、修心、修慧,于如来所说甚深明照空相要法随顺缘起,顿受、遍受。闻彼说者,欢喜崇习,出离饶益。」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铁丸投著火中,与火同色,盛著劫贝绵中。云何?比丘!当速燃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愚痴之人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钵,入村乞食,不善护身,不守根门,心不系念,若见年少女人,不正思惟,取其色相,起贪欲心;欲烧其心,欲烧其身;身心烧已,舍戒退减。是愚痴人长夜当得非义饶益。是故,比丘!当如是学:『善护其身,守护根门,系念,入村乞食。』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一猫狸,饥渴羸瘦,于孔穴中伺求鼠子。若鼠子出,当取食之。有时鼠子出穴游戏,时,彼猫狸疾取吞之。鼠子身小,生入腹中;入腹中已,食其内藏,食内藏时,猫狸迷闷,东西狂走,空宅、塜间,不知何止,遂至于死。
「如是,比丘!有愚痴人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钵,入村乞食,不善护身,不守根门,心不系念,见诸女人,起不正思惟,而取色相,发贪欲心,贪欲发已,欲火炽燃,烧其身心;烧身心已,驰心狂逸,不乐精舍、不乐空闲、不乐树下,为恶不善心侵食内法,舍戒退减,此愚痴人长夜常得不饶益苦。是故,比丘!当如是学:『善护其身,守诸根门,系心正念,入村乞食。』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木杵,常用不止,日夜消减。如是,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从本以来,不闭根门,食不知量,初夜、后夜不勤觉悟修习善法,当知是辈终日损减,不增善法,如彼木杵。
「诸比丘!譬如优钵罗、钵昙摩、拘牟头、分陀利生于水中,长于水中,随水增长。如是,沙门、婆罗门善闭根门,饮食知量,初夜、后夜精勤觉悟,当知是等善根功德日夜增长,终不退减。当如是学:『善闭根门,饮食知量,初夜、后夜精勤觉悟,功德善法日夜增长。』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世尊于后夜时闻野狐鸣。
尔时,世尊夜过天明,于大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汝等后夜时闻野狐鸣不?」
诸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诸比丘:「有一愚痴人作如是念:『令我受身得如是形类,作如是声。』此愚痴人欲求如是像类处所受生,何足不得?是故,比丘!汝等但当精勤方便,求断诸有,莫作方便,增长诸有,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赞叹受少有身,况复多受?所以者何?受有者苦。譬如粪屎,少亦臭秽,何况于多?如是诸有,少亦不叹,乃至刹那,况复于多?所以者何?有者,苦故。是故,比丘!当如是学:『断除诸有,莫增长有。』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世尊夜后分时闻野狐鸣。
是夜过已,于大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汝等于夜后分闻野狐鸣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彼野狐者,疥疮所困,是故鸣唤。若能有人为彼野狐治疥疮者,野狐必当知恩报恩。而今有一愚痴之人,无有知恩报恩。是故,诸比丘!当如是学:『知恩报恩。』其有小恩尚报,终不忘失,况复大恩?」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有尊者跋迦梨住王舍城金师精舍,疾病困苦,尊者富隣尼瞻视供养。
时,跋迦梨语富隣尼:「汝可诣世尊所,为我稽首礼世尊足,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安乐住不?言:『跋迦梨住金师精舍,疾病困笃,委积床褥,愿见世尊。疾病困苦,气力羸惙,无由奉诣。唯愿世尊降此金师精舍,以哀愍故!』」
时,富隣尼受跋迦梨语已,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跋迦梨稽首世尊足,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安乐住不?」
世尊答言:「令彼安乐。」
富隣尼白佛言:「世尊!尊者跋迦梨住金师精舍,疾病困笃,委在床褥,愿见世尊,无有身力来诣世尊。善哉!世尊!诣金师精舍,以哀愍故!」
尔时,世尊默然听许。时,富隣尼知世尊听许已,礼足而去。
尔时,世尊晡时从禅觉,往诣金师精舍,至跋迦梨住房。跋迦梨比丘遥见世尊,从床欲起。
佛告跋迦梨:「且止!勿起!」
世尊即坐异床,语跋迦梨:「汝心堪忍此病苦不?汝身所患,为增、为损?」
跋迦梨白佛……如前叉摩比丘修多罗广说。「世尊!我身苦痛,极难堪忍,欲求刀自杀,不乐苦生。」
佛告跋迦梨:「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云何?跋迦梨!色是常耶?为非常耶?」
跋迦梨答言:「无常。世尊!」
复问:「若无常,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复问:「跋迦梨!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于中宁有可贪、可欲不?」
跋迦梨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如是说。
佛告跋迦梨:「若于彼身无可贪、可欲者,是则善终,后世亦善。」
尔时,世尊为跋迦梨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即于彼夜,尊者跋迦梨思惟解脱,欲执刀自杀,不乐久生。
时,有二天身极端正,于后夜时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跋迦梨疾病困苦,思惟解脱,欲执刀自杀,不乐久生。」
第二天言:「彼尊者跋迦梨已于善解脱而得解脱。」说此语已,俱礼佛足,即没不现。
尔时,世尊夜过晨朝,于大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昨夜有二天子,形体端正,来诣我所,稽首作礼,退住一面。而作是言:『尊者跋迦梨住金师精舍,疾病困苦,思惟解脱,欲执刀自杀,不乐久生。』第二天言:『尊者跋迦梨已于善解脱而得解脱。』说此语已,稽首作礼,即没不现。」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当往诣尊者跋迦梨比丘所,语跋迦梨言:『昨夜有二天来诣我所,稽首作礼,退住一面,语我言:「尊者跋迦梨疾病困笃,思惟解脱,欲执刀自杀,不乐久生。」第二天言:「尊者跋迦梨于善解脱而得解脱。」说此语已,即没不现。此是天语,佛复记汝:「汝于此身不起贪欲,是则善终,后世亦善。」』」
时,彼比丘受世尊教已,诣金师精舍跋迦梨房。
尔时,跋迦梨语侍病者:「汝等持绳床,共举我身,著精舍外,我欲执刀自杀,不乐久生。」
时,有众多比丘出房舍,露地经行。受使比丘诣众多比丘所,问众多比丘言:「诸尊!跋迦梨比丘住在何所?」
诸比丘答言:「跋迦梨比丘告侍病者,令举绳床,出精舍外,欲执刀自杀,不乐久生。」受使比丘即诣跋迦梨所。
跋迦梨比丘遥见使比丘来,语侍病者:「下绳床著地,彼比丘疾来,似世尊使。」彼侍病者即下绳床著地。
时,彼使比丘语跋迦梨:「世尊有教及天有所说。」
时,跋迦梨语侍病者:「扶我著地,不可于床上受世尊教及天所说。」时,侍病者即扶跋迦梨,下置于地。
时,跋迦梨言:「汝可宣示世尊告勅及天所说。」
使比丘言:「跋迦梨!大师告汝:『夜有二天来白我言:「跋迦梨比丘疾病困笃,思惟解脱,欲执刀自杀,不乐久生。」第二天言:「跋迦梨比丘已于善解脱而得解脱。」说此语已,即没不现。』世尊复记说,汝善于命终,后世亦善。」
跋迦梨言:「尊者!大师善知所知,善见所见;彼二天者亦善知所知,善见所见。然我今日于色常、无常,决定无疑;无常者是苦,决定无疑。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于彼无有可贪、可欲,决定无疑。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然我今日疾病苦痛犹故随身,欲刀自杀,不乐久生。」即执刀自杀。
时,使比丘供养跋迦梨死身已,还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以世尊所勅,具告尊者跋迦梨。彼作是言:『大师善知所知,善见所见;彼二天者亦善知所知,善见所见……』」广说乃至「执刀自杀。」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共诣金师精舍跋迦梨尸所。」见跋迦梨死身,有远离之色。见已,语诸比丘:「汝等见是跋迦梨比丘死身在地,有远离之色不?」
诸比丘白佛:「已见。世尊!」
复告诸比丘:「遶跋迦梨身,四面周匝,有暗冥之相围遶身不?」
诸比丘白佛:「已见。世尊!」
佛告诸比丘:「此是恶魔之像,周匝求觅跋迦梨善男子识神当生何处。」
佛告诸比丘:「跋迦梨善男子不住识神,以刀自杀。」
尔时,世尊为彼跋迦梨说第一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尊者阐陀,住那罗聚落好衣庵罗林中,疾病困笃。
时,尊者舍利弗闻尊者阐陀在那罗聚落好衣庵罗林中,疾病困笃。闻已,语尊者摩诃拘𫄨罗:「尊者知不?阐陀比丘在那罗聚落好衣庵罗林中疾病困笃,当往共看。」摩诃拘𫄨罗默然许之。
时,尊者舍利弗与尊者摩诃拘𫄨罗共诣那罗聚落好衣庵罗林中,至尊者阐陀住房。
尊者阐陀遥见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凭床欲起。
尊者舍利弗语尊者阐陀:「汝且莫起!」
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坐于异床,问尊者阐陀:「云何?尊者阐陀!所患为可堪忍不?为增、为损?……」如前叉摩修多罗广说。
尊者阐陀言:「我今身病,极患苦痛,难可堪忍。所起之病,但增无损,唯欲执刀自杀,不乐苦活。」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阐陀!汝当努力,莫自伤害!若汝在世,我当与汝来往周旋;汝若有乏,我当给汝如法汤药;汝若无看病人,我当看汝,必令适意,非不适意。」
阐陀答言:「我有供养,那罗聚落诸婆罗门长者悉见看视,衣被、饮食、卧具、汤药无所乏少;自有弟子修梵行者随意瞻病,非不适意。但我疾病苦痛逼身,难可堪忍,唯欲自杀,不乐苦生。」
舍利弗言:「我今问汝,随意答我。阐陀!眼及眼识、眼所识色,彼宁是我、异我、相在不?」
阐陀答言:「不也。」
尊者舍利弗复问:「阐陀!耳、鼻、舌、身、意及意识、意识所识法,彼宁是我、异我、相在不?」
阐陀答言:「不也。」
尊者舍利弗复问:「阐陀!汝于眼、眼识及色,为何所见、何所识、何所知故,言眼、眼识及色,非我、不异我、不相在?」
阐陀答言:「我于眼、眼识及色,见灭、知灭故,见眼、眼识及色,非我、不异我、不相在。」
复问:「阐陀!汝于耳、鼻、舌、身、意、意识及法,何所见、何所知故,于意、意识及法,见非我、不异我、不相在?」
阐陀答言:「尊者舍利弗!我于意、意识及法,见灭、知灭故,于意、意识及法,见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尊者舍利弗!然我今日身病苦痛,不能堪忍,欲以刀自杀,不乐苦生。」
时,尊者摩诃拘𫄨罗语尊者阐陀:「汝今当于大师修习正念,如所说句:『有所依者,则为动摇;动摇者,有所趣向;趣向者,为不休息;不休息者,则随趣往来;随趣往来者,则有未来生死;有未来生死故,有未来出没;有未来出没故,则有生、老、病、死、忧、悲、苦、恼。如是纯一苦聚集。』如所说句:『无所依者,则不动摇;不动摇者,得无趣向;无趣向者,则有止息;有止息故,则不随趣往来;不随趣往来,则无未来出没,无未来出没者;则无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灭。』」
阐陀言:「尊者摩诃拘𫄨罗!供养世尊事,于今毕矣!随顺善逝,今已毕矣!适意,非不适意。弟子所作,于今已作。若复有余弟子所作供养师者,亦当如是供养大师,适意,非不适意。然我今日身病苦痛,难可堪忍,唯欲以刀自杀,不乐苦生。」尔时,尊者阐陀即于那罗聚落好衣庵罗林中以刀自杀。
时,尊者舍利弗供养尊者阐陀舍利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阐陀于那罗聚落好衣庵罗林中以刀自杀。云何?世尊!彼尊者阐陀当至何趣?云何受生?后世云何?」
佛告尊者舍利弗:「彼不自记说言:『尊者摩诃拘𫄨罗!我供养世尊,于今已毕;随顺善逝,于今已毕,适意,非不适意。若复有余供养大师者,当如是作,适意,非不适意。』耶?」
尔时,尊者舍利弗复问:「世尊!彼尊者阐陀先于镇珍尼婆罗门聚落,有供养家、极亲厚家、善言语家。」
佛告舍利弗:「如是,舍利弗!正智、正善解脱善男子,有供养家、亲厚家、善言语家。舍利弗!我不说彼有大过。若有舍此身,余身相续者,我说彼等则有大过;若有舍此身已,余身不相续者,我不说彼有大过也。无大过故,于那罗聚落好衣庵罗林中以刀自杀。」
如是,世尊为彼尊者阐陀说第一记。
佛说此经已,尊者舍利弗欢喜作礼而去。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七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八
(一二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白佛言:「世尊!比丘!比丘度驶流耶?」
佛言:「如是,天子!」
天子复问:「无所攀缘,亦无所住,度驶流耶?」
佛言:「如是,天子!」
天子复问:「无所攀缘,亦无所住而度驶流,其义云何?」
佛言:「天子!我如是如是抱,如是如是直进,则不为水之所㵱。如是如是不抱。如是如是不直进,则为水所㵱。如是,天子!名为无所攀缘,亦无所住而度驶流。」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白佛言:「比丘知一切众生所著、所集,决定解脱、广解脱、极广解脱耶?」
佛告天子:「我悉知一切众生所著、所集,决定解脱、广解脱、极广解脱。」天子白佛:「比丘云何知一切众生所著、所集,决定解脱、广解脱、极广解脱?」
佛告天子:「爱喜灭尽,我心解脱;心解脱已,故知一切众生所著、所集,决定解脱、广解脱、极广解脱。」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时,有拘迦尼,是光明天女,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山谷。
时,拘迦尼天女而说偈言:
佛告天女:「如是,如是。
时,拘迦那娑天女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尔时,世尊夜过晨朝,入于僧中,敷尼师坛,于大众前坐,告诸比丘:「昨日夜后,有拘迦那天女,容色绝妙,来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我即答言:「如是,天女!如是,天女!
「说是语时,拘迦尼天女闻我所说,欢喜随喜,稽首我足,即没不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尔时,尊者阿难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四句法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四句法经。」
尔时,尊者阿难即说偈言:
「诸比丘!是名四句法经。」
尔时,有一异婆罗门,去尊者阿难不远,为诸年少婆罗门受诵经。时,彼婆罗门作是念:「若沙门阿难所说偈,于我所说经,便是非人所说。」
时,彼婆罗门即往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沙门阿难所说偈言:
「如是等所说,则是非人语,非为人语。」
佛告婆罗门:「如是,如是,婆罗门!是非人语,非为人语也。时,有拘迦尼天女来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我时答言:『如是,如是,如天女所言:
「是故,婆罗门!当知此所说偈,是非人所说,非是人所说也。」
佛说此经已,彼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足而去。
(一二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时,有拘迦那娑天女,是光明天女,起大电光炽然,归佛、归法、归比丘僧,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普照山谷,即于佛前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告天女言:「如是,如是,天女!如汝所说:
尔时,拘迦那娑天女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尔时,世尊夜过晨朝入僧中,敷尼师坛,于大众前坐,告诸比丘:「于昨后夜,拘迦那娑天女,光明之天女,来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我时答言:『如是,天女!如是,天女!如汝所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时,有拘迦那娑天女,光明之天女,放电光明,炎照炽然,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普照山谷,即于佛前而说偈言:
佛告天女:「如是,天女!如是,天女!如汝所说:
时,拘迦那娑天女闻佛所说,欢喜稽首,即没不现。
尔时,世尊夜过晨朝,入于僧前,于大众中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昨后夜时,拘迦那娑天女来诣我所,恭敬作礼,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我时答言:『如是,天女!如汝所说:
「时,彼天女闻我所说,欢喜随喜,稽首我足,即没不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时,有拘迦那娑天女、朱卢陀天女,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一切猕猴池侧。
时,朱卢陀天女说偈白佛:
拘迦娑天女复说偈言:
佛告天女:「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时,彼天女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没不现。
尔时,世尊夜过晨朝入僧中,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昨后夜时,有二天女,容色绝妙,来诣我所,为我作礼,退坐一面。朱卢陀天女而说偈言:
「拘迦那天女复说偈言:
「我时答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告天子言:「汝今有所嫌责耶?」
天子白佛:「悔过,世尊!悔过,善逝!」
尔时,世尊熙怡微笑。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瞿迦梨比丘,是提婆达多伴党,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瞿迦梨比丘:「瞿迦梨!汝何故于舍利弗、目揵连清净梵行所,起不清净心?长夜当得不饶益苦。」
瞿迦梨比丘白佛言:「世尊!我今信世尊语,所说无异,但舍利弗、大目揵连心有恶欲。」如是第二、第三说,瞿迦梨比丘——提婆达多伴党于世尊所再三说中,违反不受,从座起去。去已,其身周遍生诸疱疮,皆如栗,渐渐增长,皆如桃李。
时,瞿迦梨比丘患苦痛,口说是言:「极烧!极烧!」脓血流出,身坏命终,生大钵昙摩地狱。
时,有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时,一天子白佛言:「瞿迦梨比丘——提婆达多伴党今已命终。」时,第二天子作是言:「诸尊当知,瞿迦梨比丘命终堕地狱中。」第三天子即说偈言:
彼三天子说是偈已,即没不现。
尔时,世尊夜过晨朝,来入僧中,于大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昨后夜时,有三天子来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第一天子语我言:『世尊!瞿迦梨比丘——提婆达多伴党今已命终。』第二天子语余天子言:『瞿迦梨比丘命终堕地狱中。』第三天子即说偈言:
「说是偈已,即没不现。诸比丘!汝等欲闻生阿浮陀地狱众生其寿齐限不?」
诸比丘白佛:「今正是时,唯愿世尊为诸大众说阿浮陀地狱众生寿命齐限。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譬如拘萨罗国,四斗为一阿罗,四阿罗为一独笼那,十六独笼那为一阇摩那,十六阇摩那为一摩尼,二十摩尼为一佉梨,二十佉梨为一仓,满中芥子。若使有人百年百年取一芥子。如是乃至满仓芥子都尽,阿浮陀地狱众生寿命犹故不尽。如是二十阿浮陀地狱众生寿等一尼罗浮陀地狱众生寿,二十尼罗浮陀地狱众生寿等一阿咤咤地狱众生寿,二十阿咤咤地狱众生寿等一阿波波地狱众生寿,二十阿波波地狱众生寿等一阿休休地狱众生寿,二十阿休休地狱众生寿等一优钵罗地狱众生寿,二十优钵罗地狱众生寿等一钵昙摩地狱众生寿,二十钵昙摩地狱众生寿等一摩诃钵昙摩地狱众生寿。
「比丘!彼瞿迦梨比丘命终堕摩诃钵昙摩地狱中,以彼于尊者舍利弗、大目揵连比丘生恶心、诽谤故。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于彼烧燋炷所,尚不欲毁坏,况毁坏有识众生?』」佛告诸比丘:「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拘萨罗国有弹琴人,名曰麁牛,于拘萨罗国人间游行,止息野中。时,有六广大天宫天女,来至憍萨罗国麁牛弹琴人所,语麁牛弹琴人言:『阿舅!阿舅!为我弹琴,我当歌舞。』麁牛弹琴者言:『如是,姊妹!我当为汝弹琴,汝当语我汝是何人?何由生此?』天女答言:『阿舅!且弹琴,我当歌舞,于歌颂中,自说所以生此因缘。』彼拘萨罗国麁牛弹琴人即便弹琴,彼六天女即便歌舞。
「第一天女说偈歌言:
「第二天女复说偈言:
「第三天女复说偈言:
「第四天女复说偈言:
「第五天女复说偈言:
「第六天女复说偈言:
「尔时,拘萨罗国麁牛弹琴人而说偈言:
「说是语已,此诸天女即没不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于是,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于是,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金婆罗山金婆罗鬼神住处石室中。
尔时,世尊金鎗刺足,未经几时,起身苦痛;能得舍心,正智正念,堪忍自安,无退减想。
彼有山神天子八人,作是念:「今日世尊住王舍城金婆罗山金婆罗鬼神住处石室中,金鎗刺足,起身苦痛而能舍心,正念正智,堪忍自安,无所退减,我等当往面前赞叹。」作是念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第一天神说偈叹言:
第二天子复赞叹言:
第三天子复赞叹言:
第四天子复赞叹言:「若有于沙门瞿昙士夫分陀利所说违反嫌责,当知斯等长夜当得不饶益苦,唯除不知真实者。」
第五天子复说偈言:
第六天子复说偈言:
第七天子复说偈言:
第八天子复说偈言:
时,彼山神天子八人各各赞叹已,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于是,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于是,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没不现。
(一二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于是,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是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于是,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八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九
(一二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于是,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于是,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白佛言:「世尊!拘屡陀王女修波罗提沙今日生子。」
佛告天子:「此则不善,非是善。」
时,彼天子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于是,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于时,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于是,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二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于时,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释提桓因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释提桓因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释提桓因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尔时,释提桓因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长胜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长胜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长胜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尸毘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尸毘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尸毘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月自在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月自在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月自在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〇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毘瘦纽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毘瘦纽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于是,毘瘦纽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般阇罗健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般阇罗揵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般阇罗健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须深天子与五百眷属,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汝何难于尊者舍利弗善说法,心喜乐不?」阿难白佛:「如是,世尊!何等人不愚、不痴、有智慧,于尊者舍利弗善说法中,心不欣乐。所以者何?彼尊者舍利弗持戒多闻,少欲知足,精勤远离,正念坚住,智慧正受,捷疾智慧、利智慧、出离智慧、决定智慧、大智慧、广智慧、深智慧、无等智慧,智宝成就,善能教化,示、教、照、喜,亦常赞叹示、教、照、喜,常为四众说法不惓。」
佛告阿难:「如是,如是,如汝所说。阿难!为何等人不愚、不痴、有智慧,闻尊者舍利弗善说诸法而不欢喜?所以者何?舍利弗比丘持戒多闻,少欲知足,精勤正念,智慧正受,超智、捷智、利智、出智、决定智、大智、广智、深智、无等智,智宝成就,善能教化,示、教、照、喜,亦常赞叹示、教、照、喜,常为四众说法不惓。」
世尊如是如是向尊者阿难,如是如是称叹舍利弗所说,如是如是须深天子眷属内心欢喜,身光增明,清净照耀。
尔时,须深天子内怀欢喜,发身净光照耀已,而说偈言:
时,彼须深天子及五百眷属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赤马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赤马天子白佛言:「世尊!颇有能行过世界边,至不生、不老、不死处不?」
佛告赤马:「无有能过世界边,至不生、不老、不死处者。」
赤马天子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说斯义。如世尊说言:『无过世界边,至不生、不老、不死处者。』所以者何?世尊!我自忆宿命,名曰赤马,作外道仙人,得神通,离诸爱欲。我时,作是念:『我有如是捷疾神足,如健士夫,以利箭横射过多罗树影之顷,能登一须弥,至一须弥,足蹑东海,超至西海。』我时,作是念:『我今成就如是捷疾神力,今日宁可求世界边。』作是念已,即便发行,唯除食息便利,减节睡眠,常行百岁,于彼命终,竟不能得过世界边,至不生、不老、不死之处。」
佛告赤马:「我今但以一寻之身,说于世界、世界集、世界灭、世界灭道迹。赤马天子!何等为世间?谓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受阴、想受阴、行受阴、识受阴,是名世间。何等为色集?谓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染著,是名世间集。云何为世间灭?若彼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染著无余断、舍、离、尽、无欲、灭、息、没,是名世间灭。何等为世间灭道迹?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世间灭道迹。
「赤马!了知世间,断世间;了知世间集,断世间集;了知世间灭,证世间灭;了知世间灭道迹,修彼灭道迹。赤马!若比丘于世间苦若知、若断,世间集若知、若断,世间灭若知、若证,世间灭道迹若知、若修。赤马!是名得世界边,度世间爱。」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是时,赤马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毘富罗山侧。有六天子,本为外道出家,一名阿毘浮、二名增上阿毘浮、三名能求、四名毘蓝婆、五名阿俱咤、六名迦蓝,来诣佛所。
阿毘浮天子即说偈言:
增上阿毘浮天子复说偈言:
能求天子复说偈言:
毘蓝婆天子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尔时天魔波旬著阿俱咤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作是念:「若此阿俱咤天子所说偈,此是天魔波旬加其力故,非彼阿俱咤天子自心所说,作是说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咸各念言:「今日阿俱咤天子所说偈,沙门瞿昙言是魔所说。何故沙门瞿昙言是魔说?」
尔时,世尊知诸天子心中所念,而告之言:「今阿俱咤天子所说偈,非彼天子自心所说,时魔波旬加其力故。」作是说言:
时,诸天子复作是念:「奇哉!沙门瞿昙!神力大德,能见天魔波旬,而我等不见,我等当复各各说偈赞叹沙门瞿昙。」即说偈言:
时,诸天子说偈赞佛已,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摩伽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摩伽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于时,摩伽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弥耆迦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弥耆迦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佛说此经已,弥耆迦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陀摩尼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陀摩尼天子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陀摩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多罗揵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多罗揵陀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迦摩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迦摩天子白佛言:「甚难!世尊!甚难!善逝!」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迦摩天子白佛言:「世尊!静默甚难得!」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迦摩天子白佛言:「世尊!正受心难得!」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迦摩天子复白佛言:「世尊!崄道甚难行!」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佛说此经已,迦摩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迦摩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迦摩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迦摩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栴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栴檀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曰:
佛说是经已,栴檀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栴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栴檀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迦叶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迦叶天子白佛言:「世尊!我今当说比丘及比丘功德。」
佛告天子:「随汝所说。」
时,迦叶天子而说偈言:
「世尊!是名比丘,是名比丘功德。」
佛告迦叶:「善哉!善哉!如汝所说。」
迦叶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迦叶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迦叶天子白佛言:「世尊!我今当说比丘及比丘所说。」
佛告迦叶天子:「随所乐说!」
时,彼迦叶天子而说偈言:
「世尊!是名比丘,是名比丘所说。」
佛告迦叶:「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迦叶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一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提国人间游行,日暮与五百比丘于屈摩夜叉鬼住处宿。时,屈摩夜叉鬼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时,屈摩夜叉鬼白佛言:「世尊!今请世尊与诸大众于此夜宿。」
尔时,世尊默然受请。
是时,屈摩夜叉鬼知世尊默然受请已,化作五百重阁房舍,卧床、坐床、踞床,俱𫌇褥枕,各五百具,悉皆化成。化作五百灯明,无诸烟炎。悉化现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劝请世尊令入其舍,令诸比丘次受房舍及诸卧具。周遍受已,还至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告屈摩夜叉鬼:「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时,屈摩夜叉鬼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还自所住处。
(一三二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鸠罗山,尊者那伽波罗为亲侍者。
尔时,世尊于夜暗时,天小微雨,电光睒现,出于房外,露地经行。
是时,天帝释作是念:「今日世尊住摩鸠罗山,尊者那伽波罗亲侍供养,其夜暗冥,天时微雨,电光睒现,世尊出房,露地经行,我当化作毘琉璃重阁,执持重阁,随佛经行。」作是念已,即便化作鞞琉璃重阁,持诣佛所,稽首佛足,随佛经行。
尔时,摩竭提国人若男若女,夜啼之时,以摩鸠罗鬼恐之即止,亲侍供养弟子之法,待师禅觉,然后乃眠。尔时,世尊为天帝释夜经行久。
尔时,尊者那伽波罗作是念:「世尊今夜经行至久,我今当作摩鸠罗鬼形而恐怖之!」时,那伽波罗比丘即反被俱执,长毛在外,往在世尊经行道头,白佛言:「摩鸠罗鬼来!摩鸠罗鬼来!」
尔时,世尊告那伽波罗比丘:「汝那伽波罗愚痴人,以摩鸠罗鬼神像恐怖佛耶?不能动如来、应、等正觉一毛发也,如来、应、等正觉久离恐怖!」
尔时,天帝释白佛言:「世尊!世尊正法、律中亦复有此人耶?」
佛言:「憍尸迦!瞿昙家中极大广阔,斯等于未来世亦当使得清净之法。」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释提桓因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一三二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尊者阿那律陀于摩竭提国人间游行,到毕陵伽鬼子母住处宿。时,尊者阿那律陀夜后分时,端身正坐,诵忧陀那、波罗延那、见真谛、诸上座所说偈、比丘尼所说偈、尸路偈、义品、牟尼偈、修多罗,悉皆广诵。
尔时,毕陵伽鬼子夜啼,毕陵伽鬼子母为其子说偈呵止言:
毕陵伽鬼子母说是偈时,毕陵伽鬼子啼声即止。
(一三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提国人间游行,与大众俱,到富那婆薮鬼子母住处宿。
尔时,世尊为诸比丘说四圣谛相应法,所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
尔时,富那婆薮鬼母,儿富那婆薮及鬼女欝多罗,二鬼小儿夜啼。时,富那婆薮鬼母教其男女故,而说偈言:
时,富那婆薮鬼母即说偈言:
时,富那婆薮鬼母说是偈时,鬼子男女随喜默然。
(一三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提国人间游行,与诸大众至摩尼遮罗鬼住处夜宿。
尔时,摩尼遮罗鬼会诸鬼神,集在一处。
时,有一女人,持香花鬘饰、饮食,至彼摩尼遮罗鬼神住处。彼女人遥见世尊在摩尼遮罗鬼神住处坐,见已,作是念:「我今现见摩尼遮罗鬼神。」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女人作是念:「此非摩尼遮罗鬼,是沙门瞿昙。」如是知已,即以香花鬘饰供养世尊,稽首礼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彼女人闻世尊说法,示、教、照、喜。如佛常法,谓布施、持戒,生天之福,欲味欲患烦恼,清净、出要、远离,功德福利,次第演说清净佛法。譬如鲜净白㲲,易染其色。时,彼女人亦复如是。即于坐上,于四圣谛得平等观苦、集、灭、道。
时,彼女人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疑惑,不由于他,于正法、律得无所畏。即从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从今日,尽寿命,归佛、归法、归比丘僧。」
时,彼女人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而去。
(一三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提国人间游行,到针毛鬼住处夜宿。尔时,针毛鬼会诸鬼神,集在一处。
时,有炎鬼见世尊在针毛鬼住处夜宿。见已,往诣针毛鬼所,语针毛鬼言:「聚落主!汝今大得善利,今如来、应、等正觉于汝室宿。」
针毛鬼言:「今当试看,为是如来、为非?」
时,针毛鬼与诸鬼神集会已,还归自舍,束身冲佛。尔时,世尊却身避之。如是再三,束身冲佛,佛亦再三却身避之。
尔时,针毛鬼言:「沙门怖耶?」
佛言:「聚落主!我不怖也,但汝触恶。」
针毛鬼言:「今有所问,当为我说,能令我喜者善,不能令我喜者,当坏汝心,裂汝胸,令汝热血从其面出,捉汝两手掷恒水彼岸。」
佛告针毛鬼:「聚落主!我不见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神、世人能坏如来、应、等正觉心者,能裂其胸者,能令热血从面出者,执其两臂掷著恒水彼岸者。汝今但问,当为汝说。令汝欢喜。」
时,针毛鬼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尔时,针毛鬼闻世尊说偈,心得欢喜,向佛悔过,受持三归。
佛说此经已,针毛鬼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九
杂阿含经卷第五十
(一三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优婆夷子,受八支斋,寻即犯戒,即为鬼神所持。
尔时,优婆夷即说偈言:
尔时,彼鬼即说偈言:
时,彼鬼神即放优婆夷子。尔时,优婆夷说偈告子言:
时,彼优婆夷子如是觉悟已,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心不得乐,还归自家,母遥见子,而说偈言:
其子比丘说偈答言:
时,母优婆夷说偈答言:
是时,优婆夷如是如是发悟其子;如是,其子还空闲处,精勤思惟,断除一切烦恼结缚,得阿罗汉果证。
(一三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提国人间游行,到阿臈鬼住处夜宿。
时,阿臈鬼集会诸鬼神。时,有竭昙鬼见世尊在阿臈鬼住处夜宿。见已,至阿臈鬼所,语阿臈鬼言:「聚落主!汝获大利,如来宿汝住处。」
阿臈鬼言:「生人今日在我舍住耶?今当令知,为是如来?为非如来?」
时,阿臈鬼诸鬼神聚会毕,还归自家,语世尊曰:「出去!沙门!」
尔时,世尊以他家故,即出其舍。
阿臈鬼复言:「沙门!来入!」佛即还入。以灭慢故,如是再三。
时,阿臈鬼第四复语世尊言:「沙门!出去!」
尔时,世尊语阿臈鬼言:「聚落主!已三见请,今不复出。」
阿臈鬼言:「今问沙门,沙门答我,能令我喜者善;不能令我喜者,我当坏其心,裂其胸,亦令热血从其面出,执持两手掷著恒水彼岸!」
世尊告言:「聚落主!我不见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神、世人,有能坏我心,裂我胸,令我热血从面而出,执持两手掷著恒水彼岸者。然,聚落主!汝今但问,当为汝说。令汝心喜。」
时,阿臈鬼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阿臈鬼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阿臈鬼复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阿臈鬼复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阿臈鬼复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时,阿臈鬼复说偈问佛:
佛说此经已,阿臈鬼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三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叔迦罗比丘尼住王园比丘尼众中,为王舍城诸人恭敬供养,如阿罗汉。
又于一时,王舍城人于一吉星日欢集大会,即于是日阙不供养。有一鬼神,敬重彼比丘尼故,至王舍城里巷之中,家家说偈:
时,一优婆塞以衣布施叔迦罗比丘尼,复有优婆塞以食供养。
时,彼鬼神即说偈言:
时,彼鬼神说斯偈已,即没不现。
(一三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毘罗比丘尼住王舍城王园比丘尼众中,为王舍城诸人民,于吉星日集聚大会,当斯之日,毘罗比丘尼无人供养。
时,有鬼神敬重毘罗比丘尼,即入王舍城,处处里巷四衢道头而说偈言:
时,有一优婆塞持衣布施毘罗比丘尼,复有一优婆塞以食供养。
时,彼鬼神而说偈言:
时,彼鬼神说偈已,即没不现。
(一三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娑多耆利天神、醯魔波低天神共作约誓:「若其宫中有宝物出者,必当相语;不相语者,得违约罪。」
时,醯魔波低天神宫中有未曾有宝,波昙摩华出,华有千叶,大如车轮,金色宝茎。
时,醯魔波低天神遣使告语娑多耆利:「聚落主!今我宫中忽生未曾有宝,波昙摩花,华有千叶,大如车轮,金色宝茎,可来观看!」
娑多耆利天神遣使诣醯魔波低舍,告言:「聚落主!用是波昙摩百千为?今我宫中有未曾有宝——大波昙摩出,所谓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汝便可来奉事供养。」
时,醯魔波低天神即与五百眷属往诣娑多耆利天神所,说偈问言:
时,娑多耆利说偈答言:
醯魔波低说偈问言:
娑多耆利说偈答言:
时,醯魔波低说偈问言:
娑多耆利说偈答言:
醯摩波低说偈问言:
娑多耆利说偈答言:
醯摩波低说偈问言:
娑多耆利复说偈言:
醯魔波低复说偈问言:
娑多耆利说偈答言:
醯魔波低复说偈问言:
娑多耆利说偈答言:
醯摩波低复说偈问言:
娑多耆利说偈答言:
醯魔波低复说偈问言:
娑多耆利说偈答言:
醯魔波低复说偈言:
娑多耆利说偈答言:
醯魔波低复说偈言:
时,有百千鬼神眷属围绕,娑多耆利、醯魔波低速至佛前礼拜供养,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敬礼,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复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复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复说偈问: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复说偈问佛: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醯魔波低复说偈言:
佛说是经已,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及诸眷属五百鬼神闻佛所说,皆大欢喜,随喜礼佛而去。
(一三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连住耆阇崛山中。
时,尊者舍利弗新剃须发。时,有伽咤及优波伽咤鬼。优波伽咤鬼见尊者舍利弗新剃须发,语伽咤鬼言:「我今当往打彼沙门头。」
伽咤鬼言:「汝优波伽咤!莫作是语。此沙门大德大力,汝莫长夜得大不饶益苦!」如是再三说。
时,优波伽咤鬼再三不用伽咤鬼语,即以手打尊者舍利弗头。打已,寻自唤言:「烧我,伽咤!煮我,伽咤!」再三唤已,陷入地中,堕阿毘地狱。
尊者大目揵连闻尊者舍利弗为鬼所打声已,即往诣尊者舍利弗所,问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苦痛可忍不?」
尊者舍利弗答言:「尊者大目揵连!虽复苦痛,意能堪忍,不至大苦。」
尊者大目揵连语尊者舍利弗言:「奇哉!尊者舍利弗!真为大德大力,此鬼若以手打耆阇崛山者,能令碎如糠糟,况复打人而不苦痛?」
尔时,尊者舍利弗语尊者大目揵连:「我实不大苦痛。」
时,尊者舍利弗、大目揵连共相慰劳。
时,世尊以天耳闻其语声,闻已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众多比丘于拘萨罗国人间游行,住一林中夏安居。彼林中有天神住,知十五日诸比丘受岁,极生忧戚。
有余天神语彼天神言:「汝何卒生愁忧苦恼?汝当欢喜诸比丘持戒清净,今日受岁。」
林中天神答言:「我知比丘今日受岁,不同无羞外道受岁,然精进比丘受岁,持衣钵,明日至余处去,此林当空。」
比丘去后,林中天神而说偈言:
时,有异天子而说偈言:
(一三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国人间,止住一林中,入昼正受,身体疲极,夜则睡眠。
时,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于空林中入昼正受,夜著睡眠,我今当往觉悟之。」
尔时,天神往至比丘前,而说偈言:
时,彼天神说是偈时,彼比丘闻其所说,专精思惟,得阿罗汉。
(一三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住林中,入昼正受,心起不善觉,依于恶贪。
时,彼林中住止天神作是念:「非比丘法,止住林中,入昼正受,心生不善觉,依于恶贪,我今当往开悟之。」
时,彼天神即说偈言:
时,彼天神说是偈已,彼比丘闻其所说,专精思惟,断诸烦恼心,得阿罗汉。
(一三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入昼正受,起不正思惟。
时,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止住林中,入昼正受,而起不正思惟,我今当往方便善觉悟之。」
时,彼天神而说偈言:
时,彼天神说偈劝发已,彼比丘专精思惟,尽诸烦恼,得阿罗汉。
(一三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于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入昼正受。时,彼比丘日中时,不乐心生,而说偈言:
时,彼林中住止天神而说偈言:
时,彼天子说偈觉悟彼比丘已,时,彼比丘专精思惟,舍除烦恼,得阿罗汉。
(一三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那律陀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
时,有天神名阇隣尼,是尊者阿那律陀本善知识,往诣尊者阿那律陀所。到阿那律所,说偈言:
尊者阿那律陀说偈答言:
尊者阿那律说是语时,阇隣尼天子闻尊者阿那律所说,欢喜随喜,即没不现。
(一三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比丘在拘萨罗人间,林中止住,勤诵经、勤讲说;精勤思惟,得阿罗汉果证已,不复精勤诵说。
时,有天神,止彼林中者,而说偈言:
时,彼比丘说偈答言:
时,彼天神闻比丘所说,欢喜随喜,即没不现。
(一三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人间,止一林中。时,彼比丘有眼患,受师教,应嗅钵昙摩花。时,彼比丘受师教已,往至钵昙摩池侧,于池岸边,迎风而坐,随风嗅香。
时,有天神,主此池者,语比丘言:「何以盗华?汝今便是盗香贼也!」
尔时,比丘说偈答言:
尔时,天神复说偈言:
时,有一士夫取彼藕根,重负而去。
尔时,比丘为彼天神而说偈言:
时,彼天神说偈答言:
时,彼比丘复说偈言:
时,彼天神复说偈言:
时,彼天子说是偈已,彼比丘闻其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独一静处,专精思惟,断诸烦恼,得阿罗汉。
(一三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十力迦叶住王舍城仙人窟中。时,有猎师名曰尺只,去十力迦叶不远,张网捕鹿。尔时,十力迦叶为彼猎师哀愍说法。时,彼猎师不解所说。时,十力迦叶即以神力,指端火然,彼犹不悟。
尔时,仙人窟中住止天神而说偈言:
时,彼天神说是偈已,尊者十力迦叶即默然住。
(一三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尊者金刚子,住巴连弗邑一处林中。时,巴连弗邑人民夏四月过,作憍牟尼大会。
时,尊者金刚子闻世间大会,生不乐心,而说偈言:
尔时,林中住止天神即说偈言:
时,金刚子为彼天神所劝发已,专精思惟,断诸烦恼,得阿罗汉。
(一三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唯好乐持戒,不能增长上进功德。
时,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住于林中,唯乐持戒,不能增修上进功德,今我当作方便而发悟之。」即说偈言:
时,彼比丘天神劝进已,专精思惟,断诸烦恼,得阿罗汉。
(一三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有尊者那迦达多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有在家、出家常相亲近。
时,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住于林中,与诸在家、出家周旋亲数,我今当往方便发悟。」而说偈言:
时,那迦达多比丘为彼天神如是如是开觉已。如是如是专精思惟,断诸烦恼,得阿罗汉。
(一三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众多比丘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言语嬉戏,终日散乱,心不得定,纵诸根门,驰骋六境。
时,彼林中止住天神见是比丘不摄威仪,心不欣悦,而说偈言:
尔时,比丘语天神言:「汝欲厌我耶?」
时,彼天神复说偈言:
彼诸比丘为天神劝发已,专精思惟,断诸烦恼,得阿罗汉。
(一三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时,彼比丘与长者妇女嬉戏,起恶名声。
时,彼比丘作是念:「我今不类,共他妇女起恶名声,我今欲于此林中自杀。」
时,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思念:「不善不类,此比丘不坏、无过,而于林中欲自杀身,我今当作方便开悟。」
时,彼天神化作长者女身,语比丘言:「于诸巷路四衢道中,世间诸人为我及汝起恶名声,言我与汝共相习近,作不正事。已有恶名,今可还俗,共相娱乐。」
比丘答言:「以彼里巷四衢道中,为我与汝起恶名声,共相习近,为不正事。我今且自杀身!」
时,彼天神还复天身,而说偈言:
尔时,比丘为彼天神所开悟已,专精思惟,断除烦恼,得阿罗汉。
(一三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尊者见多比丘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著粪扫衣。时,梵天王与七百梵天乘其宫殿,来诣尊者见多比丘所,恭敬礼事。
时,有天神,住彼林中者,而说偈言:
时,彼天神说偈赞叹见多比丘已,即没不现。
(一三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时,彼比丘身体疲极,夜著睡眠。
时,有天神,住彼林中者,而觉悟之,即说偈言:
时,彼比丘说偈答言:
时,彼天神复说偈言:
时,彼比丘说偈答言:
时,彼天神如是如是觉悟彼比丘。时,彼比丘专精方便,断诸烦恼,得阿罗汉。时,彼天神复说偈言:
时,彼比丘说偈答言:
时,彼天神复说偈言:
尔时,比丘复说偈言:
时,彼天神复说偈言:
时,彼天神说是偈已,即没不现。
(一三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尊者舍利弗在拘萨罗人间,依一聚落,止住田侧。时,尊者舍利弗于晨朝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
时,有一尼揵子饮酒狂醉,持一瓶酒从聚落出,见尊者舍利弗,而说偈言:
尔时,尊者舍利弗作是念:「作此恶声,是恶邪物,而说是偈,我岂不能以偈答之?」时,尊者舍利弗即说偈言:
(一三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得他心智,烦恼有余。去林不远有井,有饮野干罐拘钩颈。
时,彼野干作诸方便求脱,而自念言:「天遂欲明,田夫或出,当恐怖我。汝汲水罐怖我已久,可令我脱?」
时,彼比丘知彼野干心之所念,而说偈言:
时,彼比丘自教授已,一切结尽,得阿罗汉。
(一三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国人间游行,住一林中。
时,有天神,依彼林者,见佛行迹,低头谛观,修于佛念。时,有优楼鸟住于道中,行欲蹈佛足迹。
尔时,天神即说偈言:
时,彼天神说此偈已,默然念佛。
(一三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依波咤利树下住止。
时,有天神依彼林中住,即说偈言:
时,彼天神说偈已,默然而住。
(一三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众多比丘住支提山侧,皆是阿练若比丘,著粪扫衣,常行乞食。
时,山神,依彼山住者,而说偈言:
时,彼天神说此偈已,即默然住。
(一三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众多比丘住支提山,一切皆修阿练若行,著粪扫衣,常行乞食。尔时,那娑佉多河岸崩,杀三营事比丘。
时,支提山住天神而说偈言:
时,彼天神说此偈已,即默然住。
(一三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兰陀竹园。
时,有异比丘住频陀山。
尔时,山林大火卒起,举山洞然。时,有俗人而说偈言:
时,彼比丘作是念:「今彼俗人能说此偈,我今何不说偈答之?」即说偈言:
时,彼比丘说此偈已,默然而住。
(一三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兰陀竹园。
时,有异比丘在恒河侧,住一林中。
时,有一族姓女,常为舅姑所责,至恒水岸边,而说偈言:
时,彼比丘见族姓女,闻其说偈,作是念:「彼族姓女尚能说偈,我今何为不说偈答耶?」即说偈言:
时,彼比丘说此偈已,默然而住。
(一三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去林不远,有种瓜田。
时,有盗者夜偷其瓜,见月欲出,而说偈言:
时,彼比丘作是念:「彼盗瓜者尚能说偈,我岂不能说偈答耶?」即说偈言:
时,彼比丘说此偈已,默然而住。
(一三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
时,有沙弥而说偈言:
时,彼比丘作是念:「此沙弥能说斯偈,我今何不说偈而答?」即说偈言:
时,彼比丘说此偈已,默然而住。
(一三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舍利弗弟子,服药已,寻即食粥。
时,尊者舍利弗到瓦师舍,从乞瓦瓯。时,彼瓦师即说偈言:
尔时,舍利弗说偈答言:
时,彼瓦师复说偈言:
尊者舍利弗说偈答言:
尊者舍利弗说此偈已,于瓦师舍默然出去。
(一三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
时,有贫士夫在于林侧,作如是悕望思惟,而说偈言:
时,彼比丘作是念:「此贫士夫尚能说偈,我今何以不说?」即说偈言:
时,彼比丘说此偈已,默然而住。
(一三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
时,彼比丘作如是思惟:「若得好劫贝,长七肘,广二肘,作衣已,乐修善法。」
时,有天神,依彼林者,作是念:「此非比丘法,住于林中,作是思惟,悕望好衣。」
时,天神化作全身骨鏁,于彼比丘前舞,而说偈言:
时,彼比丘即生恐怖,其身战悚,而说偈言:
时,彼比丘心惊怖已,即正思惟,专精修习,断诸烦恼,得阿罗汉。
(一三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得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已舍重担,断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
时,有一女人于夜暗中,天时微雨,电光睒照,于林中过,欲诣他男子,倒深泥中,环钏断坏,华璎散落。时,彼女人而说偈言:
时,彼比丘作是念:「女人尚能说偈,我岂不能说偈答之?
时,彼比丘说偈已,即默然而住。
(一三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人间,住于河侧一林树间。
时,有丈夫与妇相随,度河住于岸边,弹琴嬉戏,而说偈言:
时,彼比丘作是念:「彼士夫尚能说偈,我岂不能说偈答之?
时,彼比丘说此偈已,即默然而住。
(一三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在拘萨罗人间,住一林中。
时,有天神见诸鸽鸟而说偈言:
时,彼比丘作是念:「彼亦觉悟我!」即说偈言:
时,彼比丘说此偈已,以即觉悟,专精思惟,除诸烦恼,得阿罗汉。
杂阿含经卷第五十
雜阿含經卷第一
(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觀色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觀。正觀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
「如是觀受、想、行、識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觀。正觀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
「如是,比丘!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如觀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當正思惟,觀色無常如實知。所以者何?比丘!於色正思惟,觀色無常如實知者,於色欲貪斷;欲貪斷者,說心解脫。
「如是受、想、行、識當正思惟,觀識無常如實知。所以者何?於識正思惟,觀識無常者,則於識欲貪斷;欲貪斷者,說心解脫。
「如是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是正思惟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則不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則不能斷苦。
「諸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堪任斷苦。」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
「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越生、老、病、死怖。諸比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愛喜者,則於苦愛喜;於苦愛喜者,則於苦不得解脫、不明、不離欲。如是受、想、行、識愛喜者,則愛喜苦;愛喜苦者,則於苦不得解脫。
「諸比丘!於色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
「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斷苦。
「於色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得解脫者,則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得解脫者,則能斷苦。」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
「諸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愛喜者,則於苦愛喜;於苦愛喜者,則於苦不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愛喜者,則愛喜苦;愛喜苦者,則於苦不得解脫。
「諸比丘!於色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色無常,況現在色!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色,不欲未來色,於現在色厭、離欲、正向滅盡。如是,過去、未來受、想、行、識無常,況現在識!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識,不欣未來識,於現在識厭、離欲、正向滅盡。如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觀。
「聖弟子!如是觀者,厭於色,厭受、想、行、識,厭故不樂,不樂故得解脫。解脫者真實智生:『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觀。
「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解脫於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如是,諸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
「聖弟子!如是觀者,厭於色,厭於受、想、行、識。厭者不樂,不樂則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
「如是,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觀。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眾生於色不味者,則不染於色;以眾生於色味故,則有染著。如是眾生於受、想、行、識不味者,彼眾生則不染於識;以眾生味受、想、行、識故,彼眾生染著於識。
「諸比丘!若色於眾生不為患者,彼諸眾生不應厭色,以色為眾生患故,彼諸眾生則厭於色。如是受、想、行、識不為患者,彼諸眾生不應厭識;以受、想、行、識為眾生患故,彼諸眾生則厭於識。
「諸比丘!若色於眾生無出離者,彼諸眾生不應出離於色;以色於眾生有出離故,彼諸眾生出離於色。如是受、想、行、識於眾生無出離者,彼諸眾生不應出離於識。以受、想、行、識於眾生有出離故,彼諸眾生出離於識。
「諸比丘!若我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脫、不出、不離,永住顛倒,亦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諸比丘!我以如實知此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自證得脫、得出、得離、得解脫結縛,永不住顛倒,亦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於色味有求有行,若於色味隨順覺,則於色味以智慧如實見。如是於受、想、行、識味有求有行,若於受、想、行、識味隨順覺,則於識味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於色患有求有行,若於色患隨順覺,則於色患以智慧如實見;如是受、想、行、識患有求有行,若於識患隨順覺,則於識患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於色離有求有行,若於色離隨順覺,則於色離以智慧如實見;如是受、想、行、識離有求有行,若於受、想、行、識離隨順覺,則於受、想、行、識離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於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脫、不離、不出,永住顛倒,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諸比丘!我以如實知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以脫、以離、以出,永不住顛倒,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今當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修不放逸已,當復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為究竟無上梵行,現法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快說此言,云:『當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如是說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若隨使使者,即隨使死;若隨使死者,為取所縛。比丘!若不隨使使,則不隨使死;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比丘白佛:「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隨使使、色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為取所縛。
「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
「比丘!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在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即成羅漢,心得解脫。
(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所問如上,差別者:「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若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若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
「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如是,世尊!我於略說法中,廣解其義。」如是,乃至得阿羅漢,心得解脫。
(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異比丘從座起,偏袒右肩,合掌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住不放逸:『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現法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作是說:『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於略說法中,廣解其義,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住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汝如是說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非汝所應之法,宜速斷除。斷彼法者,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所應,宜速斷除;受、想、行、識非我所應,宜速斷除。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世尊!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者非汝所應,宜速斷除。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宜速斷除。斷除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座起,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却住一面,而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作如是說:『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
時,彼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若非汝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我於如來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比丘!色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精勤修習,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座起,為佛作禮,而白佛言:「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說:『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是結所繫法,是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結所繫法,是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是結所繫法,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是結所繫法,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二〇)
染經亦如是說。
(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座起,為佛作禮,而白佛言:「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說:『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
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如是受、想、行、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是故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若色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如是受、想、行、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劫波,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比丘心得善解脫。世尊!云何比丘心得善解脫?」
爾時,世尊告劫波曰:「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心善解脫。善哉!劫波!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劫波!當觀知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無常。正觀無常已,色愛即除。色愛除已,心善解脫。如是觀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無常。正觀無常已,識愛即除。識愛除已,我說心善解脫。劫波!如是,比丘心善解脫者,如來說名心善解脫。所以者何?愛欲斷故。愛欲斷者,如來說名心善解脫。」
時,劫波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
爾時,劫波比丘受佛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心善解脫,成阿羅漢。
(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能令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
佛告羅睺羅:「善哉!善哉!能問如來:『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令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耶。」
羅睺羅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羅睺羅:「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羅睺羅!當觀若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正觀。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
「如是,羅睺羅!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知、如是見者,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
「羅睺羅!比丘若如是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者,比丘是名斷愛欲,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伽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比丘!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為法主、為導、為覆。善哉!世尊當為諸比丘演說此義,諸比丘從佛聞已,當受持奉行。」
佛告羅睺羅:「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羅睺羅白佛:「唯然,受教。」
佛告羅睺羅:「當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
「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
「羅睺羅!比丘如是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者,超越疑心,遠離諸相,寂靜解脫,是名比丘斷除愛欲,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為佛作禮,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多聞,云何為多聞?」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問我多聞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當知,若聞色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如是聞受、想、行、識,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比丘,是名如來所說多聞。」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法師,云何名為法師?」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如來所說法師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告比丘:「若於色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若於受、想、行、識,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是名如來所說法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作禮,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法次法向,云何法次法向?」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法次法向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於色向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次法向;如是受、想、行、識,於識向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次法向。」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得見法涅槃,云何比丘得見法涅槃?」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見法涅槃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告比丘:「於色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正解脫,是名比丘見法涅槃;如是受、想、行、識,於識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正解脫,是名比丘見法涅槃。」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名三蜜離提,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說法師。云何名為說法師?」
佛告比丘:「汝今欲知說法師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於色說厭、離欲、滅盡,是名說法師。如是於受、想、行、識,於識說厭、離欲、滅盡,是名說法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尊者舍利弗,問訊起居已,却坐一面,語舍利弗言:「若諸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變易、不安隱色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而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
「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變易、不安隱色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輸屢那!若無常,為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於意云何?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若無常,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如是於色、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舍利弗說是經已,長者子輸屢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長者子輸屢那見法得法,不由於他,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從坐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舍利弗言:「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為優婆塞。我從今日已,盡壽命,清淨歸依三寶。」
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
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
時,舍利弗謂:「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滅道跡不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斷色。如是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故,不堪能斷識。
「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實知,色集如實知,色滅如實知,色滅道跡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斷色。如是,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如實知,識滅如實知,識滅道跡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斷識。
「輸屢那!於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又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舍利弗言:「若色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寧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又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寧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色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已,去。
(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
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
時,舍利弗告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味不如實知,色患不如實知,色離不如實知故,不堪能超越色。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味不如實知,識患不如實知,識離不如實知故,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超越識。
「若沙門、婆羅門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色。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識。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無常者,為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色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輸屢那!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輸屢那!聖弟子於此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如是正觀,於諸世間無所攝受;無攝受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一
雜阿含經卷第二
(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非是我。若色是我者,不應於色病、苦生,亦不應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我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為是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比丘!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實觀察。如實觀察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餘五比丘:「色非有我。若色有我者,於色不應病、苦生,亦不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我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為是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實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比丘!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見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餘五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支提竹園精舍。
爾時,有三正士出家未久,所謂尊者阿㝹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毘羅。
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而為教誡:「比丘!此心、此意、此識,當思惟此,莫思惟此,斷此欲、斷此色,身作證具足住。比丘!寧有色,若常、不變易、正住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無常、變易之法,厭、離欲、滅、寂、沒。如是色從本以來,一切無常、苦、變易法。如是知已,緣彼色生諸漏害、熾然、憂惱皆悉斷滅,斷滅已,無所著,無所著已,安樂住;安樂住已,得般涅槃。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時,三正士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偷羅國跋提河側傘蓋菴羅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住於自洲,住於自依;住於法洲,住於法依;不異洲不異依。比丘!當正觀察,住自洲自依,法洲法依,不異洲不異依。何因生憂悲惱苦?云何有?因何故?何繫著?云何自觀察未生憂悲惱苦而生,已生憂悲惱苦生長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有色、因色、繫著色,自觀察未生憂悲惱苦而生,已生而復增長廣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色是無常。若善男子知色是無常、苦、變易,離欲、滅、寂靜、沒,從本以來,一切色無常、苦、變易法知已,若色因緣生憂悲惱苦斷,彼斷已無所著,不著故安隱樂住,安隱樂住已,名為涅槃。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時,十六比丘不生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與世間諍,世間與我諍。所以者何?比丘!若如法語者,不與世間諍,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云何為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謂色是常、恒、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是名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比丘!有世間世間法,我亦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非我咎也。
「諸比丘!云何為世間世間法,我自知,我自覺,為人演說,分別顯示,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是,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世間世間法;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是世間世間法。比丘!此是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我於彼盲無目不知不見者,其如之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人為卑下業,種種求財活命,而得巨富,世人皆知。如世人之所知,我亦如是說。所以者何?莫令我異於世人。
「諸比丘!譬如一器,有一處人,名為揵茨,有名鉢,有名匕匕羅,有名遮留,有名毘悉多,有名婆闍那,有名薩牢。如彼所知,我亦如是說。所以者何?莫令我異於世人故。如是,比丘!有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知見而說,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我其如之何!
「比丘!云何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乃至不知不見?色無常、苦、變易法,是為世間世間法;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世間世間法。比丘!是名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見,乃至盲無目者不知不見,其如之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種種子。何等為五?謂根種子、莖種子、節種子、自落種子、實種子。此五種子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新熟堅實,有地界而無水界,彼種子不生長增廣。若彼種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中風,有水界而無地界,彼種子亦不生長增廣。若彼種子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有地、水界,彼種子生長增廣。
「比丘!彼五種子者,譬取陰俱識;地界者,譬四識住;水界者,譬貪喜四取攀緣識住。何等為四?於色中識住,攀緣色,喜貪潤澤,生長增廣;於受、想、行中識住,攀緣受、想、行,貪喜潤澤,生長增廣。比丘!識於中若來、若去、若住、若沒、若生長增廣。
「比丘!若離色、受、想、行,識有若來、若去、若住、若生者,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益生癡,以非境界故。色界離貪,離貪已,於色封滯意生縛斷;於色封滯意生縛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識無住處,不復生長增廣。受、想、行界離貪,離貪已,於行封滯意生縛斷;於行封滯意生縛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彼識無所住,不復生長增廣。不生長故,不作行;不作行已住,住已知足,知足已解脫;解脫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著;無所取、無所著已,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我說彼識不至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無所至趣,唯見法,欲入涅槃、寂滅、清涼、清淨、真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封滯者不解脫,不封滯則解脫。云何封滯不解脫?比丘!攀緣四取陰識住。云何為四?色封滯識住,受、想、行封滯識住,乃至非境界故,是名封滯,故不解脫。云何不封滯則解脫?於色界離貪,受、想、行、識離貪,乃至清淨真實,是則不封滯則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我於此五受陰,五種如實知——色如實知,色集、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
「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色,如是色如實知。云何色集如實知?於色喜愛,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實知。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實知。云何色患如實知?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實知。云何色離如實知?若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如是色離如實知。
「云何受如實知?有六受身——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實知。云何受集如實知?觸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實知。云何受味如實知?緣六受生喜樂,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實知。云何受患如實知?若受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實知。云何受離如實知?於受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如是受離如實知。
「云何想如實知?謂六想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想,如是想如實知。云何想集如實知?謂觸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實知。云何想味如實知?想因緣生喜樂,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實知。云何想患如實知?謂想無常、苦、變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實知。云何想離如實知?若於想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想離,如是想離如實知。
「云何行如實知?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為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觸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味如實知?謂行因緣生喜樂,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實知。云何行患如實知?若行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實知。云何行離如實知?若行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行離,如是行離如實知。
「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身,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為識身,如是識身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謂名色集,是名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云何識味如實知?識因緣生喜樂,是名識味,如是識味如實知。云何識患如實知?若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如是識患如實知。云何識離如實知?謂於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如是識離如實知。
「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知、如是見,離欲向,是名正向。若正向者,我說彼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實知、如實見,於色生厭、離欲,不起諸漏,心得解脫;若心得解脫者,則為純一;純一者,則梵行立;梵行立者,離他自在,是名苦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處善、三種觀義。盡於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身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云何比丘七處善?比丘!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滅道跡、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滅道跡、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
「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為色,如是色如實知。云何色集如實知?愛喜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實知。云何色滅如實知?愛喜滅是名色滅,如是色滅如實知。云何色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色滅道跡,如是色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實知。云何色患如實知?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實知。云何色離如實知?謂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如是色離如實知。
「云何受如實知?謂六受——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實知。云何受集如實知?觸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實知。云何受滅如實知?觸滅是受滅,如是受滅如實知。云何受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受滅道跡,如是受滅道跡如實知。云何受味如實知?受因緣生喜樂,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實知。云何受患如實知?若受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實知。云何受離如實知?若於受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如是受離如實知。
「云何想如實知?謂六想——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為想,如是想如實知。云何想集如實知?觸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實知。云何想滅如實知?觸滅是想滅,如是想滅如實知。云何想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想滅道跡,如是想滅道跡如實知。云何想味如實知?想因緣生喜樂,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實知。云何想患如實知?若想無常、苦、變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實知。云何想離如實知?若於想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想離,如是想離如實知。
「云何行如實知?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為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觸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滅如實知?觸滅是行滅,如是行滅如實知。云何行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行滅道跡,如是行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行味如實知?行因緣生喜樂,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實知。云何行患如實知?若行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實知。云何行離如實知?若於行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行離,如是行離如實知。
「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為識,如是識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名色集是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云何識滅如實知?名色滅是識滅,如是識滅如實知。云何識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識滅道跡,如是識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識味如實知?識因緣生喜樂,是名識味,如是識味如實知。云何識患如實知?若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如是識患如實知。云何識離如實知?若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如實知。比丘!是名七處善。
「云何三種觀義?比丘!若於空閑、樹下、露地,觀察陰、界、入,正方便思惟其義,是名比丘三種觀義。是名比丘七處善、三種觀義。盡於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取故生著,不取則不著。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比丘白佛:「唯然,受教!」
佛告比丘:「云何取故生著?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是我、異我、相在,見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亦隨轉;心隨轉已,亦生取著攝受心住;攝受心住故,則生恐怖、障礙、心亂,以取著故。愚癡無聞凡夫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見識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識若變、若異,彼心隨轉;心隨轉故,則生取著攝受心住;住已,則生恐怖、障礙、心亂,以取著故,是名取著。
「云何名不取不著?多聞聖弟子於色不見我、異我、相在,於色不見我、我所而取;不見我、我所而取色,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轉;心不隨轉故,不生取著攝受心住;不攝受住故,則不生恐怖、障礙、心亂,不取著故。如是受、想、行、識,不見我、異我、相在,不見我、我所而取。彼識若變、若異,心不隨轉;心不隨轉故,不取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礙、心亂,以不取著故,是名不取著。是名取著、不取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生則繫著,不生則不繫著。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若生則繫著?愚癡無聞凡夫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於色愛喜、讚歎、取著,於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隨變異;心隨變異故,則攝受心住,攝受心住故,則生恐怖、障礙、顧念,以生繫著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生繫著。
「云何不生不繫著?多聞聖弟子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愛喜、讚歎、取著,不繫我、我所而取;以不取故,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變異;心不隨變異故,心不繫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礙、顧念,以不生不著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不生不繫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若諸沙門、婆羅門見有我者,一切皆於此五受陰見我。諸沙門、婆羅門見色是我,色異我,我在色,色在我;見受、想、行、識是我,識異我,我在識,識在我。愚癡無聞凡夫以無明故,見色是我、異我、相在,言我真實不捨;以不捨故,諸根增長;諸根長已,增諸觸;六觸入處所觸故,愚癡無聞凡夫起苦樂覺,從觸入處起。何等為六?謂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
「如是,比丘!有意界、法界、無明界,愚癡無聞凡夫無明觸故,起有覺、無覺、有無覺、我勝覺、我等覺、我卑覺、我知我見覺。如是知、如是見覺,皆由六觸入故。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觸入處,捨離無明而生明,不生有覺、無覺、有無覺、勝覺、等覺、卑覺、我知我見覺。如是知、如是見已,先所起無明觸滅,後明觸覺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想、行、識受陰。若沙門、婆羅門以宿命智自識種種宿命,已識、當識、今識,皆於此五受陰已識、當識、今識:『我過去所經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若可閡可分,是名色受陰。何所閡?若手、若石、若杖、若刀、若冷、若暖、若渴、若飢、若蚊、虻、諸毒虫、風、雨觸,是名觸閡,是故閡是色受陰。復以此色受陰無常、苦、變易。諸覺相是受受陰,何所覺?覺苦、覺樂、覺不苦不樂,是故名覺相是受受陰。復以此受受陰是無常、苦、變易。諸想是想受陰,何所想?少想、多想、無量想、都無所有作無所有想,是故名想受陰。復以此想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為作相是行受陰,何所為作?於色為作,於受、想、行、識為作,是故為作相是行受陰。復以此行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別知相是識受陰,何所識?識色,識聲、香、味、觸、法,是故名識受陰。復以此識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
「諸比丘!彼多聞聖弟子於此色受陰作如是學:『我今為現在色所食,過去世已曾為彼色所食,如今現在。』復作是念:『我今為現在色所食,我若復樂著未來色者,當復為彼色所食,如今現在。』作如是知已,不顧過去色,不樂著未來色,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患、向滅。多聞聖弟子於此受、想、行、識受陰學:『我今現在為現在識所食,於過去世已曾為識所食,如今現在。我今已為現在識所食,若復樂著未來識者,亦當復為彼識所食,如今現在。』如是知已,不顧過去識,不樂未來識,於現在識生厭、離欲、滅患、向滅,滅而不增,退而不進,滅而不起,捨而不取。
「於何滅而不增?色滅而不增,受、想、行、識滅而不增。於何退而不進?色退而不進,受、想、行、識退而不進。於何滅而不起?色滅而不起,受、想、行、識滅而不起。於何捨而不取?色捨而不取,受、想、行、識捨而不取。
「滅而不增,寂滅而住;退而不進,寂退而住;滅而不起,寂滅而住;捨而不取,不生繫著;不繫著已,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時,眾多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心善男子應作是念:『我應隨順法,我當於色多修厭離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離住。』信心善男子即於色多修厭離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離住,故於色得厭,於受、想、行、識得厭。厭已,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自念:『我應隨順法,於色當多修厭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住。』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於色多修厭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住已,於色得離,於受、想、行、識得離。我說是等,悉離一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曰:「若信心長者、長者子來問汝言:『於何等法知其生滅?』汝當云何答乎?」
阿難白佛:「世尊!若有長者、長者子來問我者,我當答言:『知色是生滅法,知受、想、行、識是生滅法。』世尊!若長者、長者子如是問者,我當如是答。」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色是生滅法,受、想、行、識是生滅法。知色是生滅法者,名為知色;知受、想、行、識是生滅法者,名為知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曰:「若有諸外道出家來問汝言:『阿難!世尊何故教人修諸梵行?』如是問者,云何答乎?」
阿難白佛:「世尊!若外道出家來問我言:『阿難!世尊何故教人修諸梵行?』者,我當答言:『為於色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世尊教人修諸梵行;為於受、想、行、識,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世尊!若有外道出家作如是問者,我當作如是答。」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我實為於色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於受、想、行、識,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為汝說壞、不壞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色是壞法,彼色滅涅槃是不壞法;受、想、行、識是壞法,彼識滅涅槃是不壞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
鬱低迦修多羅,如增一阿含經四法中說。
(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於薩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
爾時,聚落主大姓婆羅門聞沙門釋種子,於釋迦大姓,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成無上等正覺,於此拘薩羅國人間遊行,到婆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又彼沙門瞿曇如是色貌名稱,真實功德,天、人讚歎,聞于八方,為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於諸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中,大智能自證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為世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演說妙法。善哉應見!善哉應往!善應敬事!作是念已,即便嚴駕,多將翼從,執持金瓶、杖枝、傘蓋,往詣佛所,恭敬奉事。到於林口,下車步進,至世尊所,問訊安不,却坐一面,白世尊曰:「沙門瞿曇!何論何說?」
佛告婆羅門:「我論因、說因。」
又白佛言:「云何論因?云何說因?」
佛告婆羅門:「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云何為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佛告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愛樂於色,讚歎於色,染著心住;彼於色愛樂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是則大苦聚集。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婆羅門白佛言:「云何為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佛告婆羅門:「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於彼色不愛樂、不讚歎、不染著、不留住。不愛樂、不留住故,色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滅世間,是名有因有緣世間滅。婆羅門!是名論因,是名說因。」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如是論因,如是說因。世間多事,今請辭還。」
佛告婆羅門:「宜知是時!」
佛說此經已,諸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彼時,毘迦多魯迦聚落有婆羅門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却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有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諸大眾占相吉凶,言有必有,言無必無,言成必成,言壞必壞。瞿曇!於意云何?」
佛告婆羅門:「且置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婆羅門!於意云何?色本無種耶?」
答曰:「如是,世尊!」
「受、想、行、識本無種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汝言我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諸大眾作如是說,言有必有,言無必無,知見非不實耶?」
婆羅門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頗有色常住百歲耶?為異生、異滅耶?受、想、行、識常住百歲耶?異生、異滅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大眾說,成者不壞,知見非不異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此法彼法,此說彼說,何者為勝?」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此如法說,如佛所說顯現開發。譬如有人溺水能救,獲囚能救,迷方示路,闇惠明燈。世尊今日善說勝法,亦復如是顯現開發。」
佛說此經已,毘迦多魯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坐起,禮足而去。
(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陰及受陰。云何為陰?若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色陰。隨諸所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一切總說受、想、行、識陰,是名為陰。云何為受陰?若色是有漏、是取,若彼色過去、未來、現在,生貪欲、瞋恚、愚癡及餘種種上煩惱心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受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漏、無漏法。若色有漏、是取,彼色能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有漏、是取,彼識能生愛、恚,是名有漏法。云何無漏法?諸所有色無漏、非受,彼色若過去、未來、現在,彼色不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無漏、非受,彼識若過去、未來、現在,不生貪、恚,是名無漏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還持衣鉢,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於西方國土人間遊行。
時,安陀林中有一比丘,遙見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見已,進詣尊者阿難所,白阿難言:「尊者!當知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遊行。」
爾時,阿難語彼比丘:「若使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遊行,不應隨從。所以者何?今日世尊欲住寂滅滅少事故。」
爾時,世尊遊行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於人所守護林中,住一跋陀薩羅樹下。時有眾多比丘詣阿難所,語阿難言:「今聞世尊住在何所?」
阿難答曰:「我聞世尊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人所守護林中跋陀薩羅樹下。」
時,諸比丘語阿難曰:「尊者當知,我等不見世尊已久,若不憚勞者,可共往詣世尊?」哀愍故,阿難知時,默然而許。
爾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臥具,持衣鉢,出至西方人間遊行,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人守護林中。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置衣鉢,洗足已,詣世尊所,頭面禮足,於一面坐。
爾時,世尊為眾多比丘說法,示、教、利、喜。
爾時,座中有一比丘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於此座中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者,我已說法言:『當善觀察諸陰,所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我已說如是法,觀察諸陰。而今猶有善男子不勤欲作、不勤樂、不勤念、不勤信,而自慢惰,不能增進得盡諸漏。若復善男子於我所說法,觀察諸陰,勤欲、勤樂、勤念、勤信,彼能疾得盡諸漏。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是我,若見我者,是名為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無明觸生愛,緣愛起彼行。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轉。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彼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轉。彼六入處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彼觸、受、愛、行,亦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如是觀者,而見色是我……不見色是我,而見色是我所……不見色是我所,而見色在我……不見色在我,而見我在色……不見我在色,而見受是我……不見受是我,而見受是我所……不見受是我所,而見受在我……不見受在我,而見我在受……不見我在受,而見想是我……不見想是我,而見想是我所……不見想是我所,而見想在我……不見想在我,而見我在想……不見我在想,而見行是我……不見行是我,而見行是我所……不見行是我所,而見行在我……不見行在我,而見我在行……不見我在行,而見識是我……不見識是我,而見識是我所……不見識是我所,而見識在我……不見識在我,而見我在識……不見我在識,復作斷見、壞有見。不作斷見、壞有見,而不離我慢。不離我慢者,而復見我,見我者即是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如前所說,乃至我慢。作如是知、如是見者,疾得漏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母講堂。
爾時,世尊於晡時從禪覺,於諸比丘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時,有一比丘從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耶?」
佛告比丘:「還坐而問,當為汝說。」
時,彼比丘為佛作禮,還復本坐,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以何為根?以何集?以何生?以何觸?」
佛告比丘:「此五受陰,欲為根,欲集、欲生、欲觸。」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而白佛言:「世尊!為說五陰即受,善哉所說!今當更問。世尊!陰即受,為五陰異受耶?」
佛告比丘:「非五陰即受,亦非五陰異受;能於彼有欲貪者,是五受陰。」
比丘白佛:「善哉!世尊!歡喜隨喜,今復更問。世尊!有二陰相關耶?」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猶若有一人如是思惟:『我於未來得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是名比丘陰陰相關也。」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名陰?」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陰,是名為陰。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如是,比丘!是名為陰。」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何因何緣名為色陰?何因何緣名受、想、行、識陰?」
佛告比丘:「四大因、四大緣,是名色陰。所以者何?諸所有色陰,彼一切悉皆四大,緣四大造故。觸因、觸緣,生受、想、行,是故名受、想、行陰。所以者何?若所有受、想、行,彼一切觸緣故,名色因、名色緣,是故名為識陰。所以者何?若所有識,彼一切名色緣故。」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云何色味?云何色患?云何色離?云何受、想、行、識味?云何識患?云何識離?」
佛告比丘:「緣色生喜樂,是名色味;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若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若緣受、想、行、識生喜樂,是名識味;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云何生我慢?」
佛告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我、異我、相在,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於此生我慢。」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得無我慢?」
佛告比丘:「多聞聖弟子不於色見我、異我、相在,不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更有所問,何所知、何所見,疾得漏盡?」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疾得漏盡。」
爾時,會中復有異比丘,鈍根無知,在無明㲉起惡邪見,而作是念:「若無我者,作無我業,於未來世,誰當受報?」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於此眾中,若有愚癡人,無智、明,而作是念:『若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作無我業,誰當受報?』如是所疑,先以解釋彼。云何比丘!色為常耶?為非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若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是見者,是為正見;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便修厭,厭已離欲,離欲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時,眾多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二
雜阿含經卷第三
(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觀此五受陰,是生滅法。所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云何色集?云何色滅?云何受、想、行、識集?云何受、想、行、識滅?愛喜集是色集,愛喜滅是色滅;觸集是受、想、行集,觸滅是受、想、行滅;名色集是識集,名色滅是識滅。比丘!如是色集、色滅,是為色集、色滅;如是受、想、行、識集,受、想、行、識滅,是為受、想、行、識集,受、想、行、識滅。」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所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善哉,比丘不樂於色,不讚歎色,不取於色,不著於色。善哉,比丘不樂於受、想、行、識,不讚歎識,不取於識,不著於識。所以者何?若比丘不樂於色,不讚歎色,不取於色,不著於色,則於色不樂,心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樂於識,不讚歎識,不取於識,不著於識,則於識不樂,心得解脫,若比丘不樂於色,心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樂,心得解脫,不滅不生,平等捨住,正念正智。
「彼比丘如是知、如是見者,前際俱見,永盡無餘;前際俱見,永盡無餘已;後際俱見,亦永盡無餘;後際俱見,永盡無餘已;前後際俱見,永盡無餘,無所封著。無所封著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亦無所求;無所求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云何色受陰?所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是名為色受陰。復次,彼色是無常、苦、變易之法。若彼色受陰,永斷無餘,究竟捨離、滅盡、離欲、寂、沒,餘色受陰更不相續、不起、不出,是名為妙,是名寂靜,是名捨離一切有餘愛盡、無欲、滅盡、涅槃。
「云何受受陰?謂六受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受陰。復次,彼受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云何想受陰?謂六想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想,乃至意觸生想,是名想受陰。復次,彼想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云何行受陰?謂六思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思,乃至意觸生思,是名行受陰。復次,彼行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云何識受陰?謂六識身。何等為六?謂眼識身,乃至意識身,是名識受陰。復次,彼識受陰是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比丘!若於此法以智慧思惟、觀察、分別、忍,是名隨信行;超昇離生,越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中間不死,必得須陀洹果。
「比丘!若於此法增上智慧思惟、觀察、忍,是名隨法行;超昇離生,越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中間不死,必得須陀洹果。
「比丘!於此法如實正慧等見,三結盡斷知,謂身見、戒取、疑。比丘!是名須陀洹果,不墮惡道,必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然後究竟苦邊。
「比丘!若於此法如實正慧等見,不起心漏,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生我見繫著,使心繫著而生貪欲。比丘!多聞聖弟子有慧有明,於此五受陰不為見我繫著,使心結縛而起貪欲。
「云何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見我繫著,使心結縛而生貪欲?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見色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如是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說我繫著,使心結縛而生貪欲。
「比丘!云何聖弟子有慧有明,不說我繫著,使結縛心而生貪欲?聖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不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多聞聖弟子有慧有明,於五受陰不見我繫著,使結縛心而生貪欲,若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正觀皆悉無常。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正觀皆悉無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比丘!若沙門、婆羅門計有我,一切皆於此五受陰計有我。何等為五?諸沙門、婆羅門於色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計我、無明、分別如是觀,不離我所;不離我所者,入於諸根;入於諸根已,而生於觸;六觸入所觸,愚癡無聞凡夫生苦樂,從是生此等及餘。謂六觸身,云何為六?謂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比丘!有意界、法界、無明界,無明觸所觸。愚癡無聞凡夫言有、言無、言有無、言非有非無、言我最勝、言我相似,我知、我見。
「復次,比丘!多聞聖弟子住六觸入處,而能厭離無明,能生於明。彼於無明離欲而生於明,不有、不無、非有無、非不有無、非有我勝、非有我劣、非有我相似,我知、我見。作如是知、如是見已,所起前無明觸滅,後明觸集起。」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起,出講堂,於堂陰中大眾前,敷座而坐。爾時,世尊歎優陀那偈:
時,有一比丘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無吾我,亦無有我所;我既非當有,我所何由生?比丘解脫此,則斷下分結。』?」
佛告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計色是我、異我、相在;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多聞聖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亦非知者,亦非見者。此色是無常,受、想、行、識是無常;色是苦,受、想、行、識是苦;色是無我,受、想、行、識是無我;此色非當有,受、想、行、識非當有;此色壞有,受、想、行、識壞有;故非我、非我所,我、我所非當有。如是解脫者,則斷五下分結。」
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斷五下分結已,云何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比丘:「愚癡凡夫、無聞眾生於無畏處而生恐畏。愚癡凡夫、無聞眾生怖畏
攀緣四識住。何等為四?謂色識住,色攀緣、色愛樂、增進廣大生長;於受、想、行識住,攀緣、愛樂、增進廣大生長。比丘!識於此處,若來、若去、若住、若起、若滅,增進廣大生長。若作是說:『更有異法,識若來、若去、若住、若起、若滅、若增進廣大生長。』者,但有言說,問已不知,增益生癡,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比丘!離色界貪已,於色意生縛亦斷,於色意生縛斷已,識攀緣亦斷;識不復住,無復增進廣大生長,受、想、行界離貪已,於受、想、行意生縛亦斷。受、想、行意生縛斷已,攀緣亦斷,識無所住,無復增進廣大生長。識無所住故不增長,不增長故無所為作,無所為作故則住,住故知足,知足故解脫,解脫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比丘!我說識不住東方、南、西、北方、四維、上、下,除欲見法,涅槃、滅盡、寂靜、清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此是色、此是色集、此是色滅;此是受、想、行、識,此是識集、此是識滅。
「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愚癡無聞凡夫於苦、樂、不苦不樂受,不如實觀察;此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觀察故,於受樂著生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從集而生,是名色集,是名受、想、行、識集。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受諸苦、樂、不苦不樂受,如實觀察,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如實觀察故,於受樂著滅,著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皆悉得滅,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比丘!禪思住,內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實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如是分別、種種分別、知、廣知、種種知、親近、親近修習、入、觸、證二經,亦如是廣說。
(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已,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觀察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
「云何色集?云何受、想、行、識集?比丘!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觀察色集、色味、色患、色離故,樂彼色,讚歎愛著,於未來世色復生。」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彼色生,受、想、行、識生已,不解脫於色,不解脫於受、想、行、識。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如實觀察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樂於色,不讚歎色,不樂著色,亦不生未來色。」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色不生,受、想、行、識不生故,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聚,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實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如是乃至作證十二經,亦應廣說。
(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已,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知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
「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彼色,讚歎於色;樂著於色,讚歎色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色,不讚歎色;不樂著、讚歎色故,愛樂滅;愛樂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云何多聞聖弟子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知彼故不樂著彼識,不讚歎於識;不樂著、讚歎識故,樂愛滅;樂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皆悉得滅。比丘!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乃至作證十二經,亦如是廣說。
(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知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
「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緣眼及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緣受生愛,乃至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如是,緣耳、鼻、舌、身、意,緣意及法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緣受生愛。如是乃至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緣眼及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生觸,觸滅則受滅,乃至純大苦聚滅,如是耳、鼻、舌、身、意,緣意及法意識生,三事和合生觸,觸滅則受滅、受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乃至作證十二經,亦如是廣說。
(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集趣道及有身集滅道。云何有身集趣道?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色、歎色、著色、住色;樂色、歎色、著色、住色故,愛樂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純大苦聚生。如是受、想、行、識廣說,是名有身集趣道。比丘!有身集趣道,當知即是苦集趣道。
「云何有身集滅道?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於色不樂、不歎、不著、不住;不樂、不歎、不著、不住故,彼色愛樂滅;愛樂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苦、惱,純大苦聚滅。如色,受、想、行、識亦如是,是名有身滅道跡。有身滅道跡,則是苦滅道跡,是故說有身滅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
(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苦邊、有身集邊、有身滅邊。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云何有身苦邊?謂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有身苦邊。云何有身集邊?謂受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是名有身集邊。云何有身滅邊?即此受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無餘斷、吐、盡、離欲、滅、寂、沒,是名有身滅邊。是故當說有身苦邊、有身集邊、有身滅邊。」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
(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有身?謂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有身。云何有身集?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染著,是名有身集。云何有身滅?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無餘斷、吐、盡、離欲、滅,是名有身滅。
「云何有身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滅道跡。是名當說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餘如是說。差別者:「當知有身,當知斷有身集,當知證有身滅,當知修斷有身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又復差別者:「比丘知有身,斷有身集,證有身滅,修斷有身道,是名比丘斷愛欲縛諸結等法,修無間等,究竟苦邊。」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究竟邊際,究竟離垢,究竟梵行,純淨上士。」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已捨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斷關、度塹,超越境界,脫諸防邏,建聖法幢。」
又復差別者:「云何斷關?謂斷五下分結。云何度塹?謂度無明深塹。云何超越境界?謂究竟無始生死。云何脫諸防邏?謂有愛盡。云何建聖法幢?謂我慢盡。」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斷五枝,成六枝,守護一,依四種,棄捨諸諦,離諸求,淨諸覺,身行息,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純一立梵行,無上士。」
(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所知法、智及智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所知法?謂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所知法。
「云何為智?調伏貪欲、斷貪欲、越貪欲,是名為智。
「云何智者?阿羅漢是。阿羅漢者,非有他世死、非無他世死、非有無他世死、非非有無他世死,廣說無量,諸數永滅。
「是名說所知法、智及智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重擔、取擔、捨擔、擔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重擔?謂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云何取擔?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
「云何捨擔?若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永斷無餘已、滅已,吐、盡、離欲、滅、沒。
「云何擔者?謂士夫是,士夫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族,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齊限。是名為重擔、取擔、捨擔、擔者。」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於色所樂、讚歎、繫著住,色縛所縛,內縛所縛,不知根本,不知邊際,不知出離,是名愚癡無聞凡夫。以縛生,以縛死,以縛從此世至他世;於彼亦復以縛生,以縛死,是名愚癡無聞凡夫。隨魔自在,入魔網中,隨魔所化,魔縛所縛,為魔所牽。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貪喜色,不讚歎,不繫著住,非色縛所縛,非內縛所縛,知根本,知津濟,知出離,是名多聞聖弟子。不隨縛生,不隨縛死,不隨縛從此世至他世,不隨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隨魔所作,非魔所縛,解脫魔縛,離魔所牽;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謂色受陰,比丘於色厭、離欲、滅、不起、解脫,是名如來、應、等正覺;如是受、想、行、識,厭、離欲、滅、不起、解脫,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比丘亦於色厭、離欲、滅,名阿羅漢慧解脫;如是受、想、行、識,厭、離欲、滅,名阿羅漢慧解脫。比丘!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有何差別?」
比丘白佛:「如來為法根、為法眼、為法依,唯願世尊為諸比丘廣說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如來、應、等正覺未曾聞法,能自覺法,通達無上菩提,於未來世開覺聲聞而為說法,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八道。比丘!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未得而得,未利而利,知道、分別道、說道、通道,復能成就諸聲聞教授教誡;如是說正順欣樂善法,是名如來、羅漢差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汝等比丘當觀察於色,觀察色已,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諸比丘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無我,無我者則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若苦者,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當作是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已,於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斷色欲貪,欲貪斷已,則色斷;色斷已,得斷知;得斷知已,則根本斷。如截多羅樹頭,未來不復更生。如是受、想、行、識欲貪斷,乃至未來世不復更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色起、住、出,則苦於此起,病於此住,老、死於此出;受、想、行、識亦如是說。比丘!若色滅、息、沒,苦於此滅,病於此息,老、死於此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色尚無常,況復現在色!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已,不顧過去色,不欣未來色,於現在色厭、離欲、滅寂靜;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比丘!若無過去色者,多聞聖弟子無不顧過去色;以有過去色故,多聞聖弟子不顧過去色。若無未來色者,多聞聖弟子無不欣未來色;以有未來色故,多聞聖弟子不欣未來色。若無現在色者,多聞聖弟子不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盡向;以有現在色故,多聞聖弟子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盡向。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苦、空、非我三經,亦如是說。
(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聖法印及見清淨。諦聽,善思。若有比丘作是說:『我於空三昧未有所得,而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莫作是說。所以者何?若於空未得者而言我得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無有是處!若有比丘作是說:『我得空,能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此則善說。所以者何?若得空已,能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斯有是處!云何為聖法印及見清淨?」
比丘白佛:「佛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說法已,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若比丘於空閑處樹下坐,善觀色無常、磨滅、離欲之法。如是觀察受、想、行、識,無常、磨滅、離欲之法。觀察彼陰無常、磨滅、不堅固、變易法,心樂、清淨、解脫,是名為空。如是觀者,亦不能離慢、知見清淨。
「復有正思惟三昧,觀色相斷,聲、香、味、觸、法相斷,是名無相。如是觀者,猶未離慢、知見清淨。
「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貪相斷,瞋恚、癡相斷,是名無所有。如是觀者,猶未離慢、知見清淨。
「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我、我所從何而生?
「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我、我所,從若見、若聞、若嗅、若甞、若觸、若識而生。
「復作是觀察:『若因、若緣而生識者,彼識因、緣,為常、為無常?』
「復作是思惟:『若因、若緣而生識者,彼因、彼緣皆悉無常。』復次,彼因、彼緣皆悉無常,彼所生識云何有常?
「無常者,是有為、行、從緣起,是患法、滅法、離欲法、斷知法,是名聖法印、知見清淨;是名比丘當說聖法印、知見清淨……」如是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耶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有離車名摩訶男,日日遊行,往詣佛所。時,彼離車作是念:「若我早詣世尊所者,世尊及我知識比丘皆悉禪思,我今當詣七菴羅樹阿耆毘外道所。」即往詣彼富蘭那迦葉住處。
時,富蘭那迦葉——外道眾主,與五百外道前後圍遶,高聲嬉戲,論說俗事。時,富蘭那迦葉遙見離車摩訶男來,告其眷屬,令寂靜住:「汝等默然!是離車摩訶男是沙門瞿曇弟子,此是沙門瞿曇白衣弟子,毘耶離中最為上首,常樂寂靜,讚歎寂靜,彼所之詣寂靜之眾,是故汝等應當寂靜。」
時,摩訶男詣彼眾富蘭那所,與富蘭那共相問訊,相慰勞已,却坐一面。時,摩訶男語富蘭那言:「我聞富蘭那為諸弟子說法:『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世有此論,汝為審有此,為是外人相毀之言?世人所撰,為是法、為非法,頗有世人共論、難問、嫌責以不?」
富蘭那迦葉言:「實有此論,非世妄傳。我立此論,是如法論,我說此法,皆是順法,無有世人來共難問而呵責者。所以者何?摩訶男!我如是見、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
時,摩訶男聞富蘭那所說,心不喜樂,呵罵已,從坐起去,向世尊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以向與富蘭那所論事,向佛廣說。
佛告離車摩訶男:「彼富蘭那為出意語,不足記也。如是富蘭那愚癡,不辨、不善、非因而作是說:『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所以者何?有因、有緣,眾生有垢;有因、有緣,眾生清淨。
「摩訶男!何因、何緣眾生有垢,何因、何緣眾生清淨?摩訶男!若色一向是苦,非樂、非隨樂、非樂長養、離樂者,眾生不應因此而生樂著。摩訶男!以色非一向是苦,是樂、隨樂、樂所長養、不離樂,是故眾生於色染著;染著故繫,繫故有惱。摩訶男!若受、想、行、識一向是苦,非樂、非隨樂、非樂長養、離樂者,眾生不應因此而生樂著。摩訶男!以識非一向是苦,是樂,隨樂、樂所長養、不離樂,是故眾生於識染著;染著故繫,繫故生惱。摩訶男!是名有因、有緣眾生有垢。
「摩訶男!何因、何緣眾生清淨?摩訶男!若色一向是樂,非苦、非隨苦、非憂苦長養、離苦者,眾生不應因色而生厭離。摩訶男!以色非一向樂,是苦、隨苦、憂苦長養、不離苦,是故眾生厭離於色;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摩訶男!若受、想、行、識一向是樂,非苦、非隨苦、非憂苦長養、離苦者,眾生不應因識而生厭離。摩訶男!以受、想、行、識非一向樂,是苦、隨苦、憂苦長養、不離苦,是故眾生厭離於識;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摩訶男!是名——有因、有緣,眾生清淨。」
時,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退。
(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支提竹園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何所而見無常、苦?」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多聞聖弟子於色見無常、苦,於受、想、行、識,見無常、苦。比丘!色為是常、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厭於色,厭受、想、行、識,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故:『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耶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何所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正觀,如實知見?」
比丘白佛:「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多聞聖弟子於色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諸比丘:「色為是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又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
佛說此經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是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我;非我者,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是名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觀察;如是觀察,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於何所不見我、異我、相在?」
比丘白佛:「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於色不見有我、異我、相在不?於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色為是常、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佛言:「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多聞聖弟子觀察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無常色有常者,彼色不應有病、有苦,亦不應於色有所求,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常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不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為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正觀於色,正觀已,於色生厭、離欲、不樂、解脫;受、想、行、識,生厭、離欲、不樂、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是苦。若色非是苦者,不應於色有病、有苦生,亦不欲令如是,亦不令不如是。以色是苦,以色是苦故,於色病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色為常、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
雜阿含經卷第四
(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欝多羅,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常如法行乞,持用供養父母,令得樂離苦。世尊!我作如是,為多福不?」
佛告欝多羅:「實有多福。所以者何?若有如法乞求,供養父母,令其安樂,除苦惱者,實有大福。」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年少欝多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優波迦,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諸婆羅門常稱歎邪盛大會,沙門瞿曇亦復稱歎邪盛大會不?」
佛告優波迦:「我不一向稱歎,或有邪盛大會可稱歎,或有邪盛大會不可稱歎。」
優波迦白佛:「何等邪盛大會可稱歎?何等邪盛大會不可稱歎?」
佛告優波迦:「若邪盛大會繫群少特牛、水特、水牸,及諸羊犢、小小眾生悉皆傷殺,逼迫苦切,僕使作人,鞭笞恐怛,悲泣號呼,不喜不樂,眾苦作役。如是等邪盛大會,我不稱歎,以造大難故。若復大會不繫縛群牛,乃至不令眾生辛苦作役者。如是邪盛大會,我所稱歎,以不造大難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優波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廣說如上。差別者,謂隨說異偈言:
佛說此經已,優波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欝闍迦,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俗人在家當行幾法,得現法安及現法樂?」
佛告婆羅門:「有四法,俗人在家得現法安、現法樂。何等為四?謂方便具足、守護具足、善知識具足、正命具足。
「何等為方便具足?謂善男子種種工巧業處以自營生,謂種田、商賈,或以王事,或以書䟽算畫。於彼彼工巧業處精勤修行,是名方便具足。
「何等為守護具足?謂善男子所有錢穀,方便所得,自手執作,如法而得,能極守護,不令王、賊、水、火劫奪漂沒令失,不善守護者亡失,不愛念者輒取,及諸災患所壞,是名善男子善守護。
「何等為善知識具足?若有善男子不落度、不放逸、不虛妄、不凶險,如是知識能善安慰,未生憂苦能令不生,已生憂苦能令開覺,未生喜樂能令速生,已生喜樂護令不失,是名善男子善知識具足。
「云何為正命具足?謂善男子所有錢財出內稱量,周圓掌護,不令多入少出也、多出少入也。如執秤者,少則增之,多則減之,知平而捨。如是,善男子稱量財物,等入等出,莫令入多出少、出多入少,若善男子無有錢財而廣散用,以此生活,人皆名為優曇鉢果,無有種子,愚癡貪欲,不顧其後。或有善男子財物豐多,不能食用,傍人皆言是愚癡人如餓死狗。是故,善男子所有錢財能自稱量,等入等出,是名正命具足。如是,婆羅門!四法成就,現法安、現法樂。」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在家之人有幾法,能令後世安、後世樂?」
佛告婆羅門:「在家之人有四法,能令後世安、後世樂。何等為四?謂信具足、戒具足、施具足、慧具足。
「何等為信具足?謂善男子於如來所,得信敬心,建立信本,非諸天、魔、梵及餘世人同法所壞,是名善男子信具足。
「何等戒具足?謂善男子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是名戒具足。
「云何施具足?謂善男子離慳垢心,在於居家,行解脫施,常自手與,樂修行捨,等心行施,是名善男子施具足。
「云何為慧具足?謂善男子苦聖諦如實知,習、滅、道聖諦如實知,是名善男子慧具足。若善男子在家行此四法者,能得後世安、後世樂。」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欝闍迦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國有憍慢婆羅門止住,父母種姓俱淨,無瑕點能說者,七世相承悉皆清淨;為婆羅門師,言論通達,諸論記典悉了萬名,解法優劣,分明諸,句句記說,容貌端正。或生志高、族姓志高、容色志高、聰明志高、財富志高,不敬父母、諸尊、師長。聞沙門瞿曇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作是念:「我當往彼沙門瞿曇所,若有所說,我當共論;無所說者,默然而還。」
時,憍慢婆羅門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前後導從,持金柄傘蓋,手執金瓶,往見世尊。至於園門,下車步進。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圍遶說法,不時顧念憍慢婆羅門。
時,憍慢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不顧念我,且當還去。」
爾時,世尊知憍慢婆羅門心念,而說偈言:
時,憍慢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欲修敬禮。
爾時,世尊告憍慢婆羅門:「止!止!不須作禮,心淨已足。」
時,諸大眾咸各高聲唱言:「奇哉!世尊!大德大力。今此憍慢婆羅門恃生憍慢、族姓憍慢、容色憍慢、聰明憍慢、財富憍慢,不敬父母、諸尊、師長,今於沙門瞿曇所謙卑下下,欲接足禮。」
時,憍慢婆羅門於大眾前唱令靜默,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爾時,世尊為憍慢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如佛世尊次第說法,說布施、持戒、生天功德,愛欲味患煩惱,清淨、出要、遠離,諸清淨分……如是廣說。如白淨衣無諸黑惡,速受染色,憍慢婆羅門即於座上解四聖諦——苦、習、滅、道,得無間等。
時,憍慢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憍慢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
彼即出家,獨正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長身婆羅門,作如是邪盛大會——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特、牸、水牛及諸羊犢、種種小蟲悉皆繫縛,辦諸飲食、廣行布施,種種外道從諸國國皆悉來集邪盛會所。
時,長身婆羅門聞沙門瞿曇從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作是念:「我今辦邪盛大會,所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乃至小小諸虫皆悉繫縛。為邪盛大會故,種種異道從諸國國來至會所。我今當往沙門瞿曇所問邪盛法,莫令我作邪盛大會分數中有所短少。」作是念已,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前後導從,持金柄傘蓋,執金澡瓶,出舍衛城,詣世尊所,恭敬承事。至精舍門,下車步進,至於佛前,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今欲作邪盛大會,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乃至小小諸蟲皆悉繫縛。為邪盛大會故,種種異道從諸國國皆悉來至邪盛會所。又聞瞿曇從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我今故來請問瞿曇邪盛大會法諸物分數,莫令我所作邪盛大會諸分數之中有所短少。」
佛告婆羅門:「或有一邪盛大會主行施作福而生於罪,為三刀劍之所刻削,得不善果報。何等三?謂身刀劍、口刀劍、意刀劍。
「何等為意刀劍生諸苦報?如一會主造作大會,作是思惟:『我作邪盛大會,當殺爾所少壯特牛,爾所水特、水牸,爾所羊犢及種種諸蟲。』是名意刀劍生諸苦報。如是施主雖念作種種布施、種種供養,實生於罪!
「云何為口刀劍生諸苦報?有一會主造作大會,作如是教:『我今作邪盛大會,汝等當殺爾所少壯特牛,乃至殺害爾所微細蟲。』是名口刀劍生諸苦報,大會主雖作是布施、供養,實生於罪!
「云何為身刀劍生諸苦報?謂有一大會主造作大會,自手傷殺爾所特牛,乃至殺害種種細蟲,是名身刀劍生諸苦報。彼大會主雖作是念種種布施、種種供養,實生於罪!
「然婆羅門當勤供養三火,隨時恭敬,禮拜奉事,施其安樂。何等為三?一者根本,二者居家,三者福田。
「何者為根本火,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其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養父母,令得安樂,是名根本火。何故名為根本?若善男子從彼而生,所謂父母,故名根本。善男子以崇本故,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以安樂。
「何等為居家火,善男子隨時育養,施以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給妻子、宗親、眷屬、僕使、傭客,隨時給與,恭敬施安,是名家火。何故名家?其善男子處於居家,樂則同樂,苦則同苦,在所為作皆相順從,故名為家。是故善男子隨時供給,施與安樂。
「何等名田火,善男子隨時恭敬,尊重供養,施其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勞,如法所得,奉事供養諸沙門、婆羅門,善能調伏貪、恚、癡者,如是等沙門、婆羅門,建立福田,崇向增進,樂分樂報,未來生天,是名田火。何故名田?為世福田,謂為應供,是故名田。是善男子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其安樂。」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然,婆羅門!今善男子先所供養三火應斷令滅。何等為三?謂貪欲火、瞋恚火、愚癡火。所以者何?若貪火不斷不滅者,自害害他,自他俱害,現法得罪,後世得罪,現法後世得罪,緣彼而生心法憂苦,恚火、癡火亦復如是。婆羅門!若善男子事積薪火,隨時辛苦,隨時然,隨時滅火因緣受苦。」
爾時,長身婆羅門默然而住。
時,有婆羅門子名欝多羅,於會中坐。
長身婆羅門須臾默然,思惟已,告欝多羅:「汝能往至邪盛會所,放彼繫柱特牛及諸眾生受繫縛者,悉皆放不?而告之言:『長身婆羅門語汝:「隨意自在,山澤曠野,食不斷草,飲淨流水,四方風中受諸快樂。」』」
欝多羅白言:「隨大師教!」即往彼邪盛會所放諸眾生,而告之言:「長身婆羅門語汝:『隨其所樂,山澤曠野,飲水食草,四風自適。』」
爾時,世尊知欝多羅。知已,為長身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如律,世尊說法先後,說戒、說施及生天功德,愛欲味患,出要、清淨、煩惱清淨,開示現顯。譬如鮮淨白㲲易受染色,長身婆羅門亦復如是,即於座上見四真諦,得無間等。
時,長身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已度,世尊!我從今日盡其壽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為優婆塞,證知我。唯願世尊與諸大眾受我飯食。」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時,長身婆羅門知佛受請已,為佛作禮,右繞三匝而去。長身婆羅門還邪盛處,作諸供辦淨美好者,布置床座,遣使請佛,白言:「時到,惟聖知時。」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大眾圍繞,往到長身婆羅門會所,大眾前坐。
時,長身婆羅門知世尊坐定已,手自供養種種飲食。食已,澡漱洗鉢畢,別敷卑床,於大眾前端坐聽法。
爾時,世尊為長身婆羅門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僧迦羅,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不善男子云何可知?」
佛告婆羅門:「譬猶如月。」
婆羅門復問:「善男子云何可知?」
佛告婆羅門:「譬猶如月。」
婆羅門白佛:「云何不善男子如月?」
佛告婆羅門:「如月黑分,光明亦失,色亦失,所係亦失,日夜消滅,乃至不現。如是,有人於如來所,得信家心,受持淨戒,善學多聞,損己布施,正見真實。於如來所淨信、持戒、惠施、多聞、正見真直已,然後退失,於戒、聞、施、正見悉皆忘失,日夜消滅,乃至須臾,一切忘失。
「復次,婆羅門!若善男子不習近善知識,不數聞法,不正思惟,身行惡行,口行惡行,意行惡行。行惡因緣故,身壞命終,墮惡趣泥梨中。如是,婆羅門!不善男子其譬如月。」
婆羅門白佛:「云何善男子其譬如月?」
佛告婆羅門:「譬如明月淨分光明,色澤日夜增明,乃至月滿,一切圓淨。如是,善男子於如來法、律得淨信心,乃至正見真淨增明,戒增、施增、聞增、慧增,日夜增長;復於餘時親近善知識,聞說正法,內正思惟,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故,以是因緣,身壞命終,化生天上。婆羅門!是故善男子譬如月。」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僧迦羅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瞿曇說言:『唯應施我,不應施餘人;施我得大果,非施餘人而得大果。應施我弟子,不應施餘弟子;施我弟子得大果報,非施餘弟子得大果報。』云何?瞿曇!作是語者,為實說耶?非為謗毀瞿曇乎?為如說說、如法說耶?法次法說,不為餘人以同法來訶責耶?」
佛告婆羅門:「彼如是說者,謗毀我耳!非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不致他人來以同法呵責。所以者何?我不如是說:『應施於我,不應施餘;施我得大果報,非施餘人得大果報。應施我弟子,施我弟子得大果報,非施餘弟子得大果報。』然,婆羅門!我作如是說者,作二種障:障施者施、障受者利。婆羅門乃至士夫,以洗器餘食著於淨地,令彼處眾生即得利樂。我說斯等亦入福門,況復施人?婆羅門!然我復說,施持戒者得果報,不同犯戒。」
生聞婆羅門白佛言:「如是,瞿曇!我亦如是說,施持戒者得大果報,非施犯戒。」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時,有異婆羅門,年耆根熟,執杖持鉢,家家乞食。
爾時,世尊告婆羅門:「汝今云何年耆根熟,柱杖持鉢,家家乞食?」婆羅門白佛:「瞿曇!我家中所有財物悉付其子,為子娶妻,然後捨家,是故柱杖持鉢,家家乞食。」
佛告婆羅門:「汝能於我所受誦一偈,還歸於眾中,為兒說耶?」
婆羅門白佛:「能受。瞿曇!」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婆羅門從世尊受斯偈已,還歸婆羅門大眾中為子而說。先白大眾:「聽我所說。」然後誦偈……如上廣說。其子愧怖,即抱其父,還將入家,摩身洗浴,覆以青衣被,立為家主。
時,婆羅門作是念:「我今得勝族姓,是沙門瞿曇恩。我經所說:『為師者如師供養,為和尚者如和尚供養。』我今所得,皆沙門瞿曇力,即是我師,我今當以上妙好衣以奉瞿曇。」
時,婆羅門持上妙衣,至世尊所,面前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今居家成就,是瞿曇力。我經記說:『為師者以師供養,為和尚者以和尚供養。』今日瞿曇即為我師,願受此衣,哀愍故!」
世尊即受,為哀愍故。
爾時,世尊為婆羅門說種種法,示、教、照、喜。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
時,有異婆羅門年耆根熟,攝杖持鉢,家家乞食。彼婆羅門遙見世尊而作是念:「沙門瞿曇攝杖持鉢,家家乞食,我亦攝杖持鉢,家家乞食,我與瞿曇俱是比丘。」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佛說是經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一那羅聚落,住一那羅林中。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入一那羅聚落乞食,而作是念:「今日太早,今且可過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作飲食處。」
爾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五百具犁耕田,為作飲食。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遙見世尊,白言:「瞿曇!我今耕田下種,以供飲食,沙門瞿曇亦應耕田下種,以供飲食。」
佛告婆羅門:「我亦耕田下種,以供飲食。」
婆羅門白佛:「我都不見沙門瞿曇若犁、若軛、若鞅、若縻、若鑱、若鞭,而今瞿曇說言:『我亦耕田下種,以供飲食。』」
爾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白佛言:「善耕田!瞿曇!極善耕田!瞿曇!」於是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世尊說偈,心轉增信,以滿鉢香美飲食以奉世尊。世尊不受,以因說偈得故。即說偈言:
如是廣說,如前為火與婆羅門廣說。
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白佛言:「瞿曇!今以此食安著何處?」
佛告婆羅門:「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堪食此食而得安身。婆羅門!汝持此食著無虫水中,及少生草地。」
時,婆羅門即持此食著無虫水中,水即煙起涌沸,啾啾作聲。如熱丸投於冷水,啾啾作聲。如是彼食投著無虫水中,煙起涌沸,啾啾作聲。
時,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實為奇特!大德大力,乃令飲食神變如是。」
時,彼婆羅門見食瑞應,信心轉增,白佛言:「瞿曇!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彼即出家已,獨靜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
時,有尊者名曰淨天,在鞞提訶國人間遊行,至彌絺羅城菴羅園中。時,尊者淨天晨朝著衣持鉢,入彌絺羅城乞食。次第乞食,到自本家。時,淨天母年老,在中堂持食祀火,求生梵天,不覺尊者淨天在門外立。
時,毘沙門天王於尊者淨天所極生敬信。時,毘沙門天王,諸夜叉導從,乘虛而行,見尊者淨天在門外立。又見其母手擎飲食,在中堂上供養祀火,不見其子在外門立。見已,從空中下,至淨天母前,而說偈言:
時,尊者淨天即為其母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復道而去。
(一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面前問訊,相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佛者,云何為佛?為是父母制名?為是婆羅門制名?」時,婆羅門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說偈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一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有從迦帝聚落、墮鳩羅聚落二村中間,一樹下坐,入晝正受。
時,有豆磨種姓婆羅門隨彼道行,尋佛後來,見佛脚跡千輻輪相,印文顯現,齊輻圓輞,眾好滿足。見已,作是念:「我未曾見人間有如是足跡,今當隨跡以求其人。」即尋脚跡至於佛所,來見世尊坐一樹下,入晝正受,嚴容絕世,諸根澄靜,其心寂定,第一調伏,正觀成就,光相巍巍,猶若金山。見已,白言:「為是天耶?」
佛告婆羅門:「我非天也。」
「為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
佛告婆羅門:「我非龍乃至人、非人也。」
婆羅門白佛:「若言非天、非龍,乃至非人、非非人,為是何等?」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說此經已,豆摩種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路而去。
(一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次第乞食,至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舍。
時,婆羅門手執木杓,盛諸飲食,供養火具,住於門邊,遙見佛來。見已,白佛作是言:「住!住!領群特!慎勿近我門!」
佛告婆羅門:「汝知領群特、領群特法耶?」
婆羅門言:「我不知領群特,亦不知領群特法,沙門瞿曇知領群特及領群特法不?」
佛言:「我善知是領群特及領群特法。」
是時,婆羅門即放事火具,疾敷床座,請佛令坐,白言:「瞿曇!為我說領群特及領群特法。」
佛即就座為說偈言:
婆羅門白佛言:
時,事火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轉得信心,以滿鉢好食奉上世尊。世尊不受,以說偈得故,偈如上說。
時,事火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見食瑞應已,增其信心,白佛言:「世尊!我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戒。」即得出家,獨靜思惟,如前說,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得阿羅漢,心善解脫,自覺喜樂,即說偈言:
雜阿含經卷第四
此經此卷,國、宋二本文義全同,皆有十九經,總二十五紙。丹本有十五經,若依宋藏式寫之,可成二十七紙。又其文義與國、宋二本全別,未知去取。今撿國、宋本經,則下流函中,此經第四十二卷耳。宋藏錯將彼卷重刊于此,為初四卷,國亦仍之者,錯也!故令去彼,取此丹本經焉。
雜阿含經卷第五
(一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有眾多上座比丘住拘舍彌國瞿師羅園。
時,有差摩比丘住拘舍彌國跋陀梨園,身得重病。
時,有陀娑比丘為瞻病者。時,陀娑比丘詣諸上座比丘,禮諸上座比丘足,於一面住。
諸上座比丘告陀娑比丘言:「汝往詣差摩比丘所,語言:『諸上座問汝,身小差安隱,苦患不增劇耶?』」
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至差摩比丘所,語差摩比丘言:「諸上座比丘問訊汝,苦患漸差不?眾苦不至增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病不差,不安隱身,諸苦轉增無救。譬如多力士夫,取羸劣人,以繩繼頭,兩手急絞,極大苦痛,我今苦痛有過於彼。譬如屠牛,以利刀生割其腹,取其內藏,其牛腹痛當何可堪!我今腹痛甚於彼牛。如二力士捉一劣夫,懸著火上,燒其兩足,我今兩足熱過於彼。」
時,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以差摩比丘所說病狀,具白諸上座。
時,諸上座還遣陀娑比丘至差摩比丘所,語差摩比丘言:「世尊所說,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汝差摩能少觀察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耶?」
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已,往語差摩比丘言:「諸上座語汝,世尊說五受陰,汝少能觀察非我、非我所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言:「我於彼五受陰能觀察非我、非我所。」
陀娑比丘還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能觀察非我、非我所。』」
諸上座比丘復遣陀娑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汝能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漏盡阿羅漢耶?」
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往詣差摩比丘所,語差摩言:「比丘能如是觀五受陰者,如漏盡阿羅漢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非漏盡阿羅漢也。」
時,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也。』」
時,諸上座語陀娑比丘:「汝復還語差摩比丘:『汝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前後相違。』」
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往語差摩比丘:「汝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前後相違。」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而非阿羅漢者,我於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
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者,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
諸上座復遣陀娑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汝言有我,於何所有我?為色是我?為我異色?受、想、行、識是我?為我異識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不言色是我,我異色;受、想、行、識是我,我異識。然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何煩令汝駈馳往反?汝取杖來,我自扶杖,詣彼上座,願授以杖。」差摩比丘即自扶杖,詣諸上座。
時,諸上座遙見差摩比丘扶杖而來,自為敷座,安停脚机,自往迎接,為持衣鉢,命令就座,共相慰勞。慰勞已,語差摩比丘言:「汝言我慢,何所見我?色是我耶?我異色耶?受、想、行、識是我耶?我異識耶?」
差摩比丘白言:「非色是我,非我異色;非受、想、行、識是我,非我異識。然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譬如優鉢羅、鉢曇摩、拘牟頭、分陀利華香,為即根香耶?為香異根耶?為莖葉鬚精麤香耶?為香異精麤耶?為等說不?」
諸上座答言:「不也,差摩比丘!非優鉢羅、鉢曇摩、拘牟頭、分陀利根即是香、非香異根,亦非莖葉鬚精麤是香,亦非香異精麤也。」
差摩比丘復問:「彼何等香?」
上座答言:「是華香。」
差摩比丘復言:「我亦如是。非色即我,我不離色;非受、想、行識即我,我不離識。然我於五受陰見非我、非我所,而於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諸上座聽我說譬,凡智者,因譬類得解。譬如乳母衣,付浣衣者,以種種灰湯,浣濯塵垢,猶有餘氣,要以種種雜香,薰令消滅。如是,多聞聖弟子雖於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然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然後於五受陰增進思惟,觀察生滅,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於五受陰如是觀生滅已,我慢、我欲、我使,一切悉除,是名真實正觀。」
差摩比丘說此法時,彼諸上座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差摩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法喜利故,身病悉除。
時,諸上座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我聞仁者初所說,已解已樂,況復重聞!所以問者,欲發仁者微妙辯才,非為嬈亂汝,便堪能廣說如來、應、等正覺法。」
時,諸上座聞差摩比丘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焰摩迦,起惡邪見,作如是言:「如我解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
時,有眾多比丘聞彼所說,往詣其所,語焰摩迦比丘言:「汝實作是說:『如我解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耶?」
答言:「實爾。諸尊!」
時,諸比丘語焰摩迦:「勿謗世尊!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說,汝當盡捨此惡邪見。」
諸比丘說此語時,焰摩迦比丘猶執惡邪見,作如是言:「諸尊!唯此真實,異則虛妄。」如是三說。
時,諸比丘不能調伏焰摩迦比丘,即便捨去,往詣尊者舍利弗所,語尊者舍利弗言:「尊者!當知彼焰摩迦比丘起如是惡邪見言:『我解知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我等聞彼所說已,故往問焰摩迦比丘:『汝實作如是知見耶?』彼答我言:『諸尊!實爾,異則愚說。』我即語言:『汝勿謗世尊!世尊不作此語,汝當捨此惡邪見。』再三諫彼,猶不捨惡邪見,是故我今詣尊者所,唯願尊者,當令焰摩迦比丘息惡邪見,憐愍彼故!」
舍利弗言:「如是,我當令彼息惡邪見。」
時,眾多比丘聞舍利弗語,歡喜隨喜,而還本處。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出城,還精舍舉衣鉢已,往詣焰摩迦比丘所。時,焰摩迦比丘遙見尊者舍利弗來,即為敷座洗足,安停脚机奉迎,為執衣鉢,請令就座。
尊者舍利弗就座、洗足已,語焰摩迦比丘:「汝實作如是語:『我解知世尊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耶?」
焰摩迦比丘白舍利弗言:「實爾,尊者舍利弗!」
舍利弗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云何,焰摩迦!色為常耶?為非常耶?」
答言:「尊者舍利弗!無常。」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不?」
答言:「是苦。」
復問:「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焰摩迦!色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受、想、行、識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云何,焰摩迦!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非色、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如是,焰摩迦!如來見法真實、如住,無所得、無所施設,汝云何言:『我解知世尊所說,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為時說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焰摩迦!先言:『我解知世尊所說,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云何今復言非耶?」
焰摩迦比丘言:「尊者舍利弗!我先不解、無明故,作如是惡邪見說,聞尊者舍利弗說已,不解、無明,一切悉斷。」
復問:「焰摩迦!若復問:『比丘!如先惡邪見所說,今何所知見一切悉得遠離?』汝當云何答?」
焰摩迦答言:「尊者舍利弗!若有來問者,我當如是答:『漏盡阿羅漢色無常,無常者是苦,苦者寂靜、清涼、永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有來問者,作如是答。」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焰摩迦比丘!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漏盡阿羅漢色無常,無常者是苦,若無常、苦者,是生滅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焰摩迦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尊者舍利弗語焰摩迦比丘:「今當說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長者、長者子大富多財,廣求僕從,善守護財物。時,有怨家惡人,詐來親附,為作僕從,常伺其便,晚眠早起,侍息左右,謹敬其事,遜其言辭,令主意悅,作親友想、子想,極信不疑,不自防護,然後手執利刀,以斷其命。焰摩迦比丘!於意云何?彼惡怨家,為長者親友,非為初始方便,害心常伺其便,至其終耶?而彼長者,不能覺知,至今受害。」
答言:「實爾。尊者!」
舍利弗語焰摩迦比丘:「於意云何?彼長者本知彼人詐親欲害,善自防護,不受害耶?」
答言:「如是,尊者舍利弗!」
「如是,焰摩迦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五受陰作常想、安隱想、不病想、我想、我所想,於此五受陰保持護惜,終為此五受陰怨家所害。如彼長者,為詐親怨家所害而不覺知。焰摩迦!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非我所,於此五受陰不著、不受、不受故不著,不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焰摩迦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尊者舍利弗為焰摩迦比丘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一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有外道出家名仙尼,來詣佛所,恭敬問訊,於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先一日時,若沙門、若婆羅門、若遮羅迦、若出家,集於希有講堂。如是義稱,富蘭那迦葉為大眾主,五百弟子前後圍遶。其中有極聰慧者、有鈍根者,及其命終,悉不記說其所往生處。復有末迦梨瞿舍利子為大眾主,五百弟子前後圍遶。其諸弟子有聰慧者、有鈍根者,及其命終,悉不記說所往生處。如是先闍那毘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拘陀迦栴延、尼揵陀若提子等,各與五百弟子前後圍遶,亦如前者。沙門瞿曇爾時亦在彼論中言。沙門瞿曇為大眾主,其諸弟子,有命終者。即記說言:『某生彼處、某生此處。』我先生疑:『云何沙門瞿曇得如此法?』」
佛告仙尼:「汝莫生疑。以有惑故,彼則生疑。仙尼!當知有三種師。何等為三?有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而無能知命終後事,是名第一師出於世間。復次,仙尼!有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命終之後亦見是我,如所知說。復次,仙尼!有一師,不見現在世真實是我,亦復不見命終之後真實是我。
「仙尼!其第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者,名曰斷見。彼第二師見今世後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者,則是常見。彼第三師不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命終之後,亦不見我,是則如來、應、等正覺說,現法愛斷、離欲、滅盡、涅槃。」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聞世尊所說,遂更增疑。」
佛告仙尼:「正應增疑。所以者何?此甚深處,難見、難知,應須甚深照微妙至到,聰慧所了,凡眾生類,未能辯知。所以者何?眾生長夜異見、異忍、異求、異欲故。」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於世尊所,心得淨信,唯願世尊為我說法,令我即於此座,慧眼清淨。」
佛告仙尼:「今當為汝隨所樂說。」
佛告仙尼:「色是常耶?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仙尼!色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非色,非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仙尼:「我諸弟子聞我所說,不悉解義而起慢無間等;非無間等故,慢則不斷;慢不斷故,捨此陰已,與陰相續生。是故,仙尼!我則記說,是諸弟子身壞命終,生彼彼處。所以者何?以彼有餘慢故。
「仙尼!我諸弟子於我所說,能解義者,彼於諸慢得無間等;得無間等故,諸慢則斷;諸慢斷故,身壞命終,更不相續。仙尼!如是弟子我不說彼捨此陰已,生彼彼處。所以者何?無因緣可記說故。欲令我記說者,當記說:『彼斷諸愛欲,永離有結,正意解脫,究竟苦邊。』我從昔來及今現在常說慢根、慢集、慢生、慢起,若於慢無間等觀,眾苦不生。」
佛說此法時,仙尼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爾時,仙尼出家見法、得法,斷諸疑惑,不由他知,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心得無畏。從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得於正法中出家修梵行不?」
佛告仙尼:「汝於正法得出家、受具足戒、得比丘分。」
爾時,仙尼得出家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住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修行梵行,見法自知得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有比丘名阿㝹羅度,住耆闍崛山。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往詣阿㝹羅度所,共相問訊。共相問訊已,於一面住,白阿㝹羅度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釋不?」
阿㝹羅度語諸外道言:「隨所欲問,知者當答。」
諸外道復問:「云何,尊者!如來死後為有耶?」
阿㝹羅度言:「如世尊說,此是無記。」
又問:「如來死後為無耶?」
阿㝹羅度言:「如世尊說,此亦無記。」
又問:「如來死後有無耶?非有非無耶?」
阿㝹羅度言:「如世尊說,此亦無記。」
復問阿㝹羅度言:「云何,尊者!『如來死後有耶?』說言:『無記』;『死後無耶?』說言:『無記』;『死後有無耶?』『非有非無耶?』說言:『無記』?云何,尊者!沙門瞿曇為不知不見耶?」
阿㝹羅度言:「世尊非不知、非不見。」
時,諸外道於阿㝹羅度所說,心不喜悅,呵罵已,從座起去。
時,阿㝹羅度知諸外道去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於一面住,以諸外道所問,向佛廣說,白佛言:「世尊!彼如是問,我如是答,為順諸法說耶?得無謗世尊耶?為順法耶?為違法耶?無令他來難詰,墮呵責處耶?」
佛告阿㝹羅度言:「我今問汝,隨所問答。阿㝹羅度!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受、想、行、識,為常、無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如焰摩迦契經廣說,乃至「識是如來耶?」
答曰:「不也。」
佛告阿㝹羅度:「作如是說者,隨順諸說,不謗如來,非為越次,如如來說,諸次法說,無有能來難詰訶責者。所以者何?我於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阿㝹羅度!若捨如來所作,無知無見說者,此非等說。」
佛說此經已,阿㝹羅度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婆祇國設首婆羅山鹿野深林中。
爾時,有那拘羅長者,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羸劣苦病,而欲覲見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識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年衰老,羸劣苦病,自力勉勵,覲見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識比丘,唯願世尊為我說法,令我長夜安樂!」
爾時,世尊告那拘羅長者:「善哉!長者!汝實年老根熟,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覲見如來并餘宗重知識比丘。長者當知,於苦患身,常當修學不苦患心。」
爾時,世尊為那拘羅長者示、教、照、喜,默然而住。
那拘羅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時,尊者舍利弗去世尊不遠,坐一樹下。那拘羅長者往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汝今諸根和悅,貌色鮮明,於世尊所得聞深法耶?」
那拘羅長者白舍利弗:「今日世尊為我說法,示、教、照、喜,以甘露法,灌我身心,是故我今諸根和悅,顏貌鮮明。」
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世尊為汝說何等法,示、教、照、喜,甘露潤澤?」
那拘羅長者白舍利弗:「我向詣世尊所,白世尊言:『我年衰老,羸劣苦患,自力而來,覲見世尊及所宗重知識比丘。』佛告我言:『善哉!長者!汝實衰老,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詣我及見先所宗重比丘。汝今於此苦患之身,常當修學不苦患心。』
「世尊為我說如是法,示、教、照、喜,甘露潤澤。」
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汝向何不重問世尊:『云何苦患身、苦患心?云何苦患身、不苦患心?』」
長者答言:「我以是義故,來詣尊者,唯願為我略說法要。」
尊者舍利弗語長者言:「善哉!長者!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愚癡無聞凡夫於色集、色滅、色患、色味、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愛樂於色,言色是我、是我所,而取攝受。彼色若壞、若異,心識隨轉,惱苦生;惱苦生已,恐怖、障閡、顧念、憂苦、結戀。於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身心苦患。
「云何身苦患、心不苦患?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不生愛樂,見色是我、是我所,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轉惱苦生;心不隨轉惱苦生已,得不恐怖、障礙、顧念、結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身苦患、心不苦患。」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那拘羅長者得法眼淨。爾時,那拘羅長者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於他,於正法中,心得無畏。從座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已超、已度,我今歸依佛、法、僧寶,為優婆塞,證知我,我今盡壽歸依三寶。」
爾時,那拘羅長者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天現聚落。
爾時,有西方眾多比丘欲還西方安居,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其說法,示、教、照、喜。種種示、教、照、喜已,時西方眾多比丘從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西方眾多比丘欲還西方安居,今請奉辭。」
佛告西方諸比丘:「汝辭舍利弗未?」
答言:「未辭。」
佛告西方諸比丘:「舍利弗淳修梵行,汝當奉辭,能令汝等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西方諸比丘辭退欲去。時,尊者舍利弗去佛不遠,坐一堅固樹下,西方諸比丘往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舍利弗言:「我等欲還西方安居,故來奉辭。」
舍利弗言:「汝等辭世尊未?」
答言:「已辭。」
舍利弗言:「汝等還西方,處處異國,種種異眾,必當問汝。汝等今於世尊所,聞善說法,當善受、善持、善觀、善入,足能為彼具足宣說,不毀佛耶?不令彼眾難問、詰責、墮負處耶?」
彼諸比丘白舍利弗:「我等為聞法故,來詣尊者,唯願尊者具為我說,哀愍故!」
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閻浮提人聰明利根,若剎利、若婆羅門、若長者、若沙門,必當問汝:『汝彼大師云何說法?以何教教汝?』當答言:『大師唯說調伏欲貪,以此教教。』
「當復問汝:『於何法中調伏欲貪?』當復答言:『大師唯說於彼色陰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陰調伏欲貪,我大師如是說法。』
「彼當復問:『欲貪有何過患故,大師說於色調伏欲貪?受、想、行、識調伏欲貪?』汝復應答言:『若於色欲不斷、貪不斷、愛不斷、念不斷、渴不斷者,彼色若變、若異,則生憂、悲、惱、苦。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見欲貪有如是過故,於色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
「彼復當問:『見斷欲貪,有何福利故,大師說於色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當復答言:『若於色斷欲、斷貪、斷念、斷愛、斷渴,彼色若變、若異,不起憂、悲、惱、苦。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諸尊!若受諸不善法因緣故,今得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於善處者,世尊終不說言:『當斷諸不善法。亦不教人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得盡苦邊。以受諸不善法因緣故,今現法苦住,障礙熱惱,身壞命終,墮惡道中。』是故世尊說言:『當斷不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
「若受諸善法因緣,現法苦住,障礙熱惱,身壞命終墮惡道中者,世尊終不說受持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受持善法,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於善處,是故世尊讚歎、教人受諸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西方諸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諸比丘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池水方五十由旬,深亦如是,其水盈滿。復有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以渧彼水。諸比丘!於意云何?彼士夫水渧為多,池水為多?」
比丘白佛:「彼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所渧之水少,少不足言;池水甚多,百千萬倍,不可為比。」
「如是。諸比丘!見諦者所斷眾苦,如彼池水,於未來世,永不復生。」
爾時,世尊說是法已,入室坐禪。時,尊者舍利弗於眾中坐,世尊入室去後,告諸比丘:「未曾所聞!世尊今日善說池譬。所以者何?聖弟子具足見諦,得無間等果,若凡俗邪見、身見根本、身見集、身見生、身見起;謂憂慼隱覆,慶吉保惜,說我、說眾生、說奇特矜舉。如是眾邪,悉皆除滅,斷除根本,如折多羅樹,於未來世更不復生。
「諸比丘!何等為見諦聖弟子斷上眾邪,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愚癡無聞凡夫見色是我、異我、我在色、色在我;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我在識、識在我。
「云何見色是我?得地一切入處正受,觀已,作是念:『地即是我,我即是地,我及地唯一無二,不異不別。』如是水、火、風、青、黃、赤、白一切入處正受,觀已,作是念:『行即是我,我即是行,唯一無二,不異不別。』如是於一切入處,一一計我,是名色即是我。云何見色異我?若彼見受是我,見受是我已,見色是我所,或見想、行、識即是我,見色是我所。
「云何見我中色?謂見受是我,色在我中;又見想、行、識即是我,色在我中。云何見色中我?謂見受即是我,於色中住,入於色,周遍其四體;見想,行,識是我,於色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色中我。
「云何見受即是我?謂六受身——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此六受身一一見是我,我是受,是名受即是我。云何見受異我?謂見色是我,受是我所;謂想、行、識是我,受是我所,是名受異我。
「云何見我中受?謂色是我,受在其中,想、行、識是我,受在其中。云何見受中我?謂色是我,於受中住,周遍其四體;想、行、識是我,於受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受中我。
「云何見想即是我?謂六想身——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此六想身一一見是我,是名想即是我。云何見想異我?謂見色是我,想是我所,受、行、識是我,想是我所,是名想異我。
「云何見我中想?謂色是我,想在中住,受、行、識是我,想在中住。云何見想中我?謂色是我,於想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想中我。
「云何見行是我?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於此六思身一一見是我,是名行即是我。云何見行異我?謂色是我,行是我所。受、想、識是我,行是我所,是名行異我。
「云何見我中行?謂色是我,行在中住。受、想、識是我,行在中住,是謂我中行。云何見行中我?謂色是我,於行中住,周遍其四體,謂受、想、識是我,於行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行中我。
「云何見識即是我?謂六識身——眼識,耳、鼻、舌、身、意識身。於此六識身一一見是我,是名識即是我。云何見識異我?見色是我,識是我所,見受、想、行是我,識是我所,是名識異我。
「云何見我中識?謂色是我,識在中住。受、想、行是我,識在中住,是名我中識。云何識中我?謂色是我,於識中住,周遍其四體。受、想、行是我,於識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識中我。
「如是聖弟子見四真諦,得無間等果,斷諸邪見,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一向積聚,作如是觀:『一切無常、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不應愛樂、攝受、保持。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不應愛樂、攝受、保持。』如是觀,善繫心住,不愚於法。復觀精進,離諸懈怠,心得喜樂,身心猗息,寂靜捨住,具諸道品,修行滿足,永離諸惡,非不消煬,非不寂滅。滅而不起,減而不增,斷而不生,不取不著,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舍利弗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受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毘舍離國有尼揵子,聰慧明哲,善解諸論,有聰明慢。所廣集諸論,妙智入微,為眾說法,超諸論師,每作是念:「諸沙門、婆羅門無敵我者,乃至如來亦能共論。諸論師輩,聞我名者,頭額津腋下汗,毛孔流水;我論議風,能偃草折樹,摧破金石,伏諸龍象,何況人間諸論師輩,能當我者!」
時,有比丘名阿濕波誓,晨朝著衣持鉢,威儀詳序,端視平涉,入城乞食。爾時,薩遮尼揵子,有少緣事,詣諸聚落,從城門出,遙見比丘阿濕波誓,即詣其所,問言:「沙門瞿曇為諸弟子云何說法?以何等法教諸弟子,令其修習?」
阿濕波誓言:「火種居士!世尊如是說法教諸弟子,令隨修學。言:『諸比丘!於色當觀無我,受、想、行、識當觀無我。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
薩遮尼揵子聞此語,心不喜,作是言:「阿濕波誓!汝必誤聽,沙門瞿曇終不作是說。若沙門瞿曇作是說者,則是邪見,我當詣彼難詰令止。」
爾時,薩遮尼犍子往詣聚落,諸離車等集會之處,語諸離車言:「我今日見沙門瞿曇第一弟子,名阿濕波誓,薄共論議,若如其所說者,我當詣彼沙門瞿曇,與共論議,進却迴轉,必隨我意。
「譬如士夫刈拔茇草,手執其莖,空中抖擻,除諸亂穢;我亦如是,與沙門瞿曇論議難詰,執其要領,進却迴轉,隨其所欲,去其邪說。
「如沽酒家執其酒囊,壓取清醇,去其糟滓;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論議難詰,進却迴轉,取其清真,去諸邪說。
「如織席師,以席盛諸穢物,欲市賣時,以水洗澤,去諸臭穢;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所,與共論議,進却迴轉,執其綱領,去諸穢說。
「譬如王家調象之師,牽大醉象,入深水中,洗其身體、四支、耳、鼻,周遍沐浴,去諸麁穢;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所,論議難詰,進却迴轉,隨意自在,執其要領,去諸穢說。汝諸離車,亦應共往觀其得失。」
中有離車作如是言:「若薩遮尼犍子能與沙門瞿曇共論議者,無有是處。」
復有說言:「薩遮尼犍子聰慧利根,能共論議。」
時有五百離車與薩遮尼犍子共詣佛所,為論議故。
爾時,世尊於大林中,坐一樹下,住於天住。時,有眾多比丘出房外林中經行,遙見薩遮尼犍子來,漸漸詣諸比丘所,問諸比丘言:「沙門瞿曇住在何所?」
比丘答言:「在大林中,依一樹下,住於天住。」
薩遮尼犍子即詣佛所,恭敬問訊,於一面坐。諸離車長者亦詣佛所,有恭敬者,有合掌問訊者,問訊已,於一面住。
時,薩遮尼犍子白佛言:「我聞瞿曇作如是說法,作如是教授諸弟子——教諸弟子於色觀察無我,受、想、行、識觀察無我,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為是瞿曇有如是教,為是傳者毀瞿曇耶?如說說耶?不如說說耶?如法說耶?法次法說耶?無有異忍來相難詰,令墮負處耶?」
佛告薩遮尼犍子:「如汝所聞,彼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非為謗毀,亦無難問令墮負處。所以者何?我實為諸弟子如是說法,我實常教諸弟子,令隨順法教,令觀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觀此五受陰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
薩遮尼犍子白佛言:「瞿曇!我今當說譬。」
佛告薩遮尼犍子:「宜知是時。」
「譬如世間一切所作皆依於地。如是色是我人,善惡從生;受、想、行、識是我人,善惡從生。又復譬如人界、神界、藥草、樹木,皆依於地而得生長;如是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
佛告火種居士:「汝言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耶?」
答言:「如是,瞿曇!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此等諸眾悉作是說。」
佛告火種居士:「且立汝論本,用引眾人為?」
薩遮尼犍子白佛言:「色實是我人。」
佛告火種居士:「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譬如國王,於自國土有罪過者,若殺、若縛、若擯、若鞭、斷絕手足;若有功者,賜其象馬、車乘、城邑、財寶,悉能爾不?」
答言:「能爾。瞿曇!」
佛告火種居士:「凡是主者,悉得自在不?」
答言:「如是,瞿曇!」
佛告火種居士:「汝言色是我,受、想、行、識即是我,得隨意自在,令彼如是,不令如是耶?」
時,薩遮尼犍子默然而住。
佛告火種居士:「速說!速說!何故默然?」
如是再三,薩遮尼犍子猶故默然。
時,有金剛力士鬼神持金剛杵,猛火熾然,在虛空中臨薩遮尼犍子頭上,作是言:「世尊再三問,汝何故不答?我當以金剛杵碎破汝頭,令作七分。」
佛神力故,唯令薩遮尼犍子見金剛神,餘眾不見。薩遮尼犍子得大恐怖,白佛言:「不爾。瞿曇!」
佛告薩遮尼犍子:「徐徐思惟,然後解說。汝先於眾中說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而今言不?前後相違。汝先常說言:『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火種居士!我今問汝,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瞿曇!」
復問:「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瞿曇!」
復問:「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瞿曇!」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佛告火種居士:「汝好思而後說。」
復問火種居士:「若於色未離貪、未離欲、未離念、未離愛、未離渴,彼色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不?」
答曰:「如是,瞿曇!」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復問:「火種居士!於色離貪、離欲、離念、離愛、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則不生憂、悲、惱、苦耶?」
答曰:「如是。瞿曇!如實無異。」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火種居士!譬如士夫身嬰眾苦,常與苦俱,彼苦不斷不捨,當得樂不?」
答言:「不也,瞿曇!」
「如是,火種居士!身嬰眾苦,常與苦俱,彼苦不斷、不捨,不得樂也。火種居士!譬如士夫持斧入山,求堅實材。見芭蕉樹洪大𦟛直,即斷其根葉,剽剝其皮,乃至窮盡,都無堅實。火種居士!汝亦如是,自立論端。我今善求真實之義,都無堅實,如芭蕉樹也,而於此眾中敢有所說。我不見沙門、婆羅門中,所知、所見能與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共論議,不摧伏者。而便自說:『我論議風,偃草折樹,能破金石,調伏龍象,要能令彼額津腋汗,毛孔水流。』汝今自論己義而不自立,先所誇說能伏彼相,今盡自取,而不能動如來一毛。」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被欝多羅僧,現胸而示:「汝等試看,能動如來一毛以不?」
爾時,薩遮尼犍子默然低頭,慚愧失色。爾時,眾中有一離車,名突目佉,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聽我說譬。」
佛告突目佉:「宜知是時。」
突目佉白佛言:「世尊!譬如有人執持斗斛,於大聚穀中,取二三斛,今此薩遮尼犍子亦復如是。世尊!譬如長者巨富多財,忽有罪過,一切財物悉入王家,薩遮尼犍子亦復如是。所有才辯悉為如來之所攝受。
「譬如城邑聚落邊有大水,男女大小悉入水戲,取水中蟹,截斷其足,置於陸地,以無足故,不能還復入於大水。薩遮尼犍子亦復如是。諸有才辯悉為如來之所斷截,終不復敢重詣如來命敵論議。」
爾時,薩遮尼犍子忿怒熾盛,罵唾突目佉離車言:「汝麁疏物!不審諦何為其鳴?吾自與沙門瞿曇論,何豫汝事?」
薩遮尼犍子呵罵突目佉已,復白佛言:「置彼凡輩鄙賤之說,我今別有所問。」
佛告薩遮尼犍子:「恣汝所問,當隨問答。」
「云何?瞿曇!為弟子說法,令離疑惑?」
佛告火種居士:「我為諸弟子說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如實觀察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學必見跡不斷壞,堪任成就,厭離知見,守甘露門,雖非一切悉得究竟,且向涅槃。如是弟子從我教法,得離疑惑。」
復問:「瞿曇!復云何教諸弟子,於佛法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火種居士:「正以此法,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如實知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於爾時成就三種無上——智無上、解脫無上、解脫知見無上。成就三種無上已,於大師所恭敬、尊重、供養如佛。世尊覺一切法,即以此法調伏弟子,令得安隱、令得無畏、調伏寂靜、究竟涅槃。世尊為涅槃故,為弟子說法。火種居士!我諸弟子於此法中,得盡諸漏,得心解脫,得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薩遮尼犍子白佛言:「瞿曇!猶如壯夫,鋒刃亂下,猶可得免;瞿曇論手,難可得脫。如盛毒蛇,猶可得避;曠澤猛火,猶可得避;兇惡醉象,亦可得免;狂餓師子,悉可得免;沙門瞿曇論議手中,難可得脫。非我凡品,輕躁鄙夫,論具不備,以論議故,來詣瞿曇。
「沙門瞿曇!此毘舍離豐樂國土,有遮波梨支提、漆菴羅樹支提、多子支提、瞿曇在拘樓陀支提、婆羅受持支提、捨重擔支提、力士寶冠支提。世尊!當安樂於此毘舍離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於世尊所,常得恭敬、奉事、供養,令此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長夜安樂。唯願止此,明朝與諸大眾,受我薄食。」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時,薩遮尼犍子知佛世尊默然受請已,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爾時,薩遮尼犍子於彼道中,語諸離車:「我已請沙門瞿曇及諸大眾,供設飯食,汝等人各辦一釜食,送至我所。」
諸離車各還其家,星夜供辦,晨朝送至薩遮尼犍子所。薩遮尼犍子晨朝灑掃敷座,供辦淨水,遣使詣佛,白言:「時到。」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著衣持鉢,往薩遮尼犍子所,大眾前坐。薩遮尼犍子自手奉施清淨飲食,充足大眾。食已,洗鉢竟。薩遮尼犍子知佛食竟,洗鉢已,取一卑床於佛前坐。爾時,世尊為薩遮尼犍子說隨喜偈言:
爾時,世尊為薩遮尼犍子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還歸本處。
時,諸比丘於彼道中眾共論議:「五百離車各為薩遮尼犍子供辦飲食,彼諸離車於何得福?薩遮尼犍子於何得福?」
爾時,諸比丘還自住處,舉衣鉢,洗足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向於路中自共論議,五百離車為薩遮尼犍子供辦飲食,供養世尊、諸大眾。彼諸離車於何得福?薩遮尼犍子於何得福?」
佛告諸比丘:「彼諸離車供辦飲食,為薩遮尼犍子,於薩遮尼犍子所因緣得福,薩遮尼犍子得福佛功德。彼諸離車得施有貪、恚、癡因緣果報,薩遮尼犍子得施無貪、恚、癡因緣果報。」
雜阿含經卷第五
雜阿含經卷第六
(一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禮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有流。云何名有流?云何名有流滅?」
佛告羅陀:「善哉所問!當為汝說。所謂有流者,愚癡無聞凡夫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於色愛樂、讚歎、攝受、染著。緣愛樂色故取,緣取故有,緣有故生,緣生故老、病、死、憂、悲、惱、苦增。如是純大苦聚斯集起。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有流。
「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故,於彼色不起愛樂、讚歎、攝受、染著;不愛樂、讚歎、攝受、染著故,色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苦、惱滅,如是純大苦聚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如來所說有流、有流滅。」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禮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色斷知,受、想、行、識斷知。世尊!云何色斷知,受、想、行、識斷知?」
佛告羅陀:「善哉所問,當為汝說。於色憂、悲、苦、惱盡,離欲、滅、息、沒,是名色斷知;於受、想、行、識,憂、悲、惱、苦盡,離欲、滅、息、沒,是名受、想、行、識斷知。」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在摩拘羅山,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詣尊者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尊者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尊者羅陀答言:「我為斷苦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復問:「汝為斷何等苦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為斷色苦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斷受、想、行、識苦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時,諸外道出家聞尊者羅陀所說,心不喜,從坐起,呵罵而去。
爾時,尊者羅陀知諸外道出家去已,作是念:「我向如是說,將不毀謗世尊耶?如說說耶?如法說、法次法說耶?將不為他難問詰責墮負處耶?」
爾時,尊者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向所說,得無過耶?將不毀謗世尊耶?不為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如說說耶?如法說、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誠實說,不毀如來,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羅陀!色苦,為斷彼苦故,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識苦,為斷彼苦故,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尊者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為何等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我為知苦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時,諸外道聞羅陀所說,心不喜,從坐起,呵罵而去。
爾時,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向所說,得無毀謗世尊耶?將不令他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非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毀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是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色是苦,為知彼苦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識是苦,為知彼苦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尊者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為何等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為於色憂、悲、惱、苦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為於受、想、行、識,憂、悲、惱、苦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爾時,眾多外道出家聞是已,心不喜,從坐起,呵罵而去。
爾時,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得無謗世尊耶?不令他人來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非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羅陀!色憂、悲、惱、苦,為斷彼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識,憂、悲、惱、苦,為斷彼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於色見我、我所、我慢使繫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見我、我所、我慢使繫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諸外道出家聞是語,心不喜,從坐起,呵罵而去。
羅陀比丘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得無毀謗世尊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是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於色見我、我所、我慢使繫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受、想、行、識,見我、我所、我慢使繫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於色有漏,障閡、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受、想、行、識有漏,障閡、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時,眾多外道出家聞是已,心不喜,從坐起,呵罵而去。
爾時,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將無謗世尊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所以者何?色有漏,有障閡、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受、想、行、識有漏,障閡、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於色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諸外道聞是語已,心不喜,從坐起,呵責而去。
羅陀比丘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將無謗世尊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於色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於色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時,諸外道聞是語已,心不喜,從坐起,呵罵而去。
羅陀比丘晡時從禪覺,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說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不謗如來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呵責墮負處也,如說說、如法說、如法次法說。所以者何?於色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所作;諸所有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所作。」
佛告羅陀:「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羅陀!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羅陀:「若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不見是我、是我所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比丘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是死法;所有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是死法。」
佛告羅陀:「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復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
佛告羅陀:「若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如實觀察非我、非我所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白佛言:「世尊!所謂眾生者,云何名為眾生?」
佛告羅陀:「於色染著纏綿,名曰眾生;於受、想、行、識染著纏綿,名曰眾生。」
佛告羅陀:「我說於色境界當散壞消滅,於受、想、行、識境界當散壞消滅,斷除愛欲,愛盡則苦盡,苦盡者我說作苦邊。譬如聚落中諸小男小女嬉戲,聚土作城郭宅舍,心愛樂著,愛未盡、欲未盡、念未盡、渴未盡,心常愛樂、守護,言:『我城郭,我舍宅。』若於彼土聚愛盡、欲盡、念盡、渴盡,則以手撥足蹴,令其消散。如是,羅陀!於色散壞消滅愛盡,愛盡故苦盡,苦盡故我說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我當獨一靜處,專心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身著染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加精進,修諸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羅陀曰:「善哉!羅陀!能於佛前問如是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羅陀!當知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何等為有身?謂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云何有身集?謂當來有愛,貪、喜俱,於彼彼愛樂,是名有身集。云何有身滅?謂當有愛,喜、貪俱,彼彼愛樂無餘斷、捨、吐、盡、離欲、寂、沒,是名有身盡。云何有身滅道跡?謂八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滅道跡。有身當知,有身集當斷,有身滅當證,有身滅道跡當修。羅陀!若多聞聖弟子於有身若知、若斷,有身集若知、若斷,有身滅若知、若證,有身滅道跡若知、若修已,羅陀!名斷愛離愛,轉結,止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從坐起,作禮而去。世尊如是教授已,羅陀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染色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益精進,修諸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比丘言:「諸比丘!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羅陀!於意云何: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不?」
答曰:「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羅陀!多聞聖弟子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比丘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是魔所作。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羅陀:「於意云何:色是常耶?為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復問:「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佛告羅陀:「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
「是故,羅陀!多聞聖弟子於色生厭,厭故不樂,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三經亦如是。所異者,佛告羅陀:「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陰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觀察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不取故不著,不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當觀彼一切皆是死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餘如前說。
(一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斷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自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觀察斷法,如是——觀察滅法,觀察棄捨法,觀察無常法,觀察苦法,觀察空法,觀察非我法,觀察無常、苦、空、非我法,觀察病法,觀察癰法,觀察刺法,觀察殺法,觀察殺根本法,觀察病、癰、刺、殺、殺根本法。——如是諸經,皆如上說。
(一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斷法。觀察已,於色欲貪斷,色貪斷已,我說心善解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比十四經,亦如上說。
(一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斷法。觀察斷法已,於色欲貪斷,我說心善解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欲斷五受陰者,當求大師。何等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欲斷此五受陰,當求大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斷,如是當知、當吐、當息、當捨,亦復如是。如求大師,如是勝師者、順次師者、教誡者、勝教誡者、順次教誡者、通者、廣通者、圓通者、導者、廣導者、究竟導者、說者、廣說者、順次說者、正者、伴者、真知識者、親者、愍者、悲者、崇義者、安慰者、崇樂者、崇觸者、崇安慰者、欲者、精進者、方便者、勤者、勇猛者、固者、強者、堪能者、專者、心不退者、堅執持者、常習者、不放逸者、和合者、思量者、憶念者、覺者、知者、明者、慧者、受者、思惟者、梵行者、念處者、正勤者、如意足者、根者、力者、覺分者、道分者、止者、觀者、念身者、正憶念者,亦復如是。
(一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習於色者,隨魔自在,入於魔手,隨魔所欲,為魔所縛,不脫魔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不習色,如是沙門、婆羅門不隨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隨魔所欲,解脫魔縛,解脫魔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習近者、習著者、味者、決定著者、止者、使者、往者、撰擇者、不捨者、不吐者,如是等沙門、婆羅門隨魔自在,如上說。
(一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習近者,不隨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隨魔所欲,非魔縛所縛,解脫魔繫;不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乃至吐色亦復如是。
(一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眾生無明所蓋,愛繫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不知本際?」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哀愍,廣說其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色有故,色事起,色繫著,色見我,令眾生無明所蓋,愛繫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比丘!色為常耶?為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無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繫著、見我,令眾生無明所蓋,愛繫其頭,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諸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如是見、聞、覺、識,求得隨憶、隨覺、隨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有見言有我、有世間、有此世、常、恒、不變易法,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復有見非此我、非此我所、非當來我、非當來我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佛所狐疑斷,於法、於僧狐疑斷。是名,比丘!多聞聖弟子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正使放逸,聖弟子決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來,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苦狐疑斷,於習、滅、道狐疑斷。是名,比丘!多聞聖弟子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如是廣說,乃至「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廣說如上。差別者:「若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佛狐疑斷,於法、僧、苦、集、滅、道狐疑斷……」如是廣說,乃至「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何所是事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諸比丘!令彼眾生無明所蓋,愛繫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不知本際?」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哀愍,廣說其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色有故,是色事起,於色繫著,於色見我,令眾生無明所蓋,愛繫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比丘!色是常耶?為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無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繫著、見我,令彼眾生無明所蓋,愛繫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是故,諸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是觀者,是名正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如是見、聞、覺、識,求得隨憶、隨覺,隨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有見言有我、有此世、有他世、有常、有恒、不變易,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復有見非此我、非此我所、非當來我、非當來我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佛狐疑斷,於法、僧狐疑斷。是名,比丘!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正使放逸,諸聖弟子皆悉決定向於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作苦後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七)
第二經亦如是。差別者,於苦、集、滅、道狐疑斷。
(一三八)
第三經亦如是。差別者,於佛、法、僧狐疑斷,於苦、集、滅、道狐疑斷。
雜阿含經卷第六
雜阿含經卷第七
(一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何所著?何所見我,若未起憂、悲、惱、苦令起,已起憂、悲、惱、苦重令增廣?」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色有故,色起,色繫、著故,於色見我,未起憂、悲、惱、苦令起,已起憂、悲、惱、苦重令增廣。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比丘!於意云何?色為常耶?為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無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繫、著、見我,若未起憂、悲、惱、苦令起,已起憂、悲、惱、苦重令增廣。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是故,諸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若復見、聞、覺、識,起、求、憶、隨覺、隨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見有我、有世間、有此世、有他世,常、恒、不變易,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復有見非此世我、非此世我所、非當來我、非當來我所,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佛狐疑斷,於法、僧狐疑斷。是名,比丘!多聞聖弟子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正使放逸,聖弟子決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來,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〇、一四一)
次經亦如是。差別者,苦、集、滅、道狐疑斷。
次經亦如是。差別者,佛、法、僧、苦、集、滅、道狐疑斷。
(一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未起我、我所、我慢繫著使起,已起我、我所、我慢繫著使重令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三、一四四)
第二、第三經亦復如上。
(一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若未起有漏、障礙、燒然、憂、悲、惱、苦生,已起有漏、障礙、燒然、憂、悲、惱、苦重令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若三受於世間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三苦世間轉?」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世八法世間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我勝、我等、我卑。』?」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有勝我者、有等我者、有卑我者。』?」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無勝我者、無等我者、無卑我者。』?」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有我、有此世、有他世,常、恒、不變易法,如爾安住。』?」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如是我、彼,一切不二、不異、不滅。』?」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會、無說,無善趣、惡趣業報,無此世、他世,無母、無父、無眾生、無世間阿羅漢正到正趣,若此世、他世見法自知身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無力、無精進、無力精進、無士夫方便、無士夫精勤、無士夫方便精勤、無自作、無他作、無自他作;一切人、一切眾生、一切神,無方便、無力、無勢、無精進、無堪能,定分、相續、轉變,受苦樂六趣。』?」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諸眾生此世活,死後斷壞無所有,四大和合士夫,身命終時,地歸地、水歸水、火歸火、風歸風,根隨空轉,輿床第五,四人持死人往塜間,乃至未燒可知燒然已,骨白鴿色立,高慢者知施,黠慧者知受,若說有者,彼一切虛誑妄說,若愚若智,死後他世,俱斷壞無所有。』?」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眾生煩惱,無因無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眾生清淨,無因無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眾生無知無見,無因無緣。』?」
時,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
時,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謂七身非作、非作所作,非化、非化所化,不殺、不動、堅實。何等為七?所謂地身、水身、火身、風身、樂、苦、命。此七種身非作、非作所作,非化、非化所化,不殺、不動、堅實、不轉、不變、不相逼迫。若福、若惡、若福惡,若苦、若樂、若苦樂,若士梟、士首,亦不逼迫世間。若命、若身、七身間間容刀往返,亦不害命,於彼無殺、無殺者,無繫、無繫者,無念、無念者,無教、無教者。』?」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作、教作,斷、教斷,煮、教煮,殺、教殺,害眾生、盜他財、行邪婬、知言妄語、飲酒、穿牆、斷鏁、偷奪,復道害村、害城、害人民,以極利劍輪鈆割,斫截作大肉聚,作如是學:「彼非惡因緣,亦非招惡。於恒水南殺害而去,恒水北作大會而來,彼非因緣福惡,亦非招福惡。惠施、調伏、護持、行利、同利,於此所作,亦非作福。」』?」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於此十四百千生門、六十千六百五業、三業、二業、一業、半業、六十二道跡、六十二內劫、百二十泥黎、百三十根、三十六貪界、四十九千龍家、四十九千金翅鳥家、四十九千邪命外道、四十九千外道出家、七想劫、七無想劫、七阿修羅、七毘舍遮、七天、七人、七百海、七夢、七百夢、七嶮、七百嶮、七覺、七百覺、六生、十增進、八大士地,於此八萬四千大劫,若愚若智,往來經歷,究竟苦邊。』彼無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我常持戒,受諸苦行,修諸梵行,不熟業者令熟,已熟業者棄捨,進退不可知。』此苦樂常住,生死定量。譬如縷丸擲著空中,漸漸來下,至地自住。如是八萬四千大劫生死定量,亦復如是。」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風不吹、火不燃、水不流、箭不射、懷妊不產、乳不搆、日月若出若沒、若明若闇不可知』?」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此大梵自在,造作自然,為眾生父』?」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色是我,餘則虛名;無色是我,餘則虛名;色非色是我,餘則虛名;非色非無色是我,餘則虛名;我有邊,餘則虛名;我無邊,餘則虛名;我有邊無邊,餘則虛名;我非有邊非無邊,餘則虛名。一想、種種想、多想、無量想,我一向樂、一向苦、若苦、樂、不苦不樂,餘則虛名』?」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色是我,餘則妄想;非色、非非色是我,餘則妄想;我有邊,餘則妄想;我無邊,餘則妄想;我非有邊非無邊,餘則妄想。我一想、種種想、少想、無量想,我一向樂、一向苦,若苦、樂、不苦不樂』?」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我世間常、世間無常、世間常無常、世間非常非無常;世有邊、世無邊、世有邊無邊、世非有邊非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有、如來死後無、如來死後有無、如來死後非有非無』?」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我常、世間我無常、世間我常無常、世間我非常非無常;我苦常、我苦無常、我苦常無常、我苦非常非無常;世間我自作、世間我他作、世間我自作他作、世間我非自作非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世間我苦自作、世間我苦他作、世間我苦自他作、世間我苦非自非他無因作』?」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若無五欲娛樂,是則見法般涅槃;若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乃至第四禪,是第一義般涅槃。』?」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若麁四大色斷壞、無所有,是名我正斷;若復我欲界斷壞、死後無所有,是名我正斷;若復我色界死後斷壞、無所有,是名我正斷;若得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我死後斷壞、無所有,是名我正斷。』?」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法無常者當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何法無常?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過去無常法當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云何過去無常法?過去色是無常法,過去欲是無常法,彼法當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未來、現在、過去現在、未來現在、過去未來、過去未來現在。
(一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為斷無常法故,當求大師。云何是無常法?謂色是無常法;為斷彼法,當求大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過去、未來、現在、過去未來現在,當求大師,八種經如是。種種教隨順、安、廣安、周普安、導、廣導、究竟導、說、廣說、隨順說、第二伴、真知識、同意、愍、悲、崇義、崇安慰、樂、崇觸、崇安隱、欲、精進、方便、廣方便、堪能方便、堅固、強健、勇猛身心、勇猛難伏、攝受常學、不放逸修、思惟、念、覺、知、明、慧、辯、思量、梵行、如意、念處、正懃、根、力、覺、道、止、觀、念身、正憶念一一八經,亦如上說。如斷義。如是知義、盡義、吐義、止義、捨義亦如是。
(一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應盡除斷滅;為斷無常火故,勤求大師。斷何等無常故勤求大師?謂斷色無常故勤求大師,斷受、想、行、識無常故勤求大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如是八種救頭然譬經,如上廣說。如求大師,如是求種種教、隨順教,如上廣說。如斷義,如是知義、盡義、吐義、止義、捨義、滅義、沒義,亦復如是。
(一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為斷無常故,當隨修內身身觀住。何等法無常?謂色無常,為斷彼故,當隨修內身身觀住。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為斷彼故,當隨修內身身觀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色無常,未來色、現在色、過去未來色、過去現在色、未來現在色、過去未來現在色無常,斷彼故,當隨修身身觀住。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如隨修內身身觀住八種,如是外身身觀、內外身身觀、內受受觀、外受受觀、內外受受觀、內心心觀、外心心觀、內外心心觀、內法法觀、外法法觀、內外法法觀住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斷無常義,修四念處;如是知義、盡義、吐義、止義、捨義、滅義、沒義故,隨修四念處,亦如上說。
(一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應盡斷,為斷無常火故,隨修內身身觀住。云何為斷無常火故,隨修內身身觀住?謂色無常,為斷彼故,隨修內身身觀住。受、想、行、識無常,為斷彼故,隨修內身身觀住……」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如內身身觀住八經,如是外身身觀八經、內外身身觀八經如上說。
如身念處二十四經,如是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二十四經如上說。
如當斷無常九十六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九十六經,亦如上說。
(一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應盡斷。為斷無常火故,已生惡不善法當斷,起欲、精勤、攝心令增長。斷何等無常法故,已生惡不善法為斷故,起欲、方便、攝心增進?謂色無常故,受、想、行、識無常當斷故,已生惡不善法令斷,起欲、方便、攝心增進……」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經,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亦如上說。
如已生惡不善法當斷故,如是未生惡不善法令不生、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增廣故,起欲、方便、攝心增進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無常三十二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三十二經,廣說如上。
(一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當斷何等法無常?謂當斷色無常,當斷受、想、行、識無常故,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如經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亦如上說。
如修欲定,如是精進定、意定、思惟定亦如是。如當斷三十二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三十二經,亦如上說。
(一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信根。斷何等無常法?謂當斷色無常,當斷受、想、行、識無常故,修信根……」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信根八經,如是修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四十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四十經,亦如上說。
(一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信力。斷何等無常故,當修信力?謂斷色無常故,當修信力,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信力……」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亦如上說。
如信力,如是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四十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四十經,亦如上說。
(一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修念覺分。斷何等法無常故,修念覺分?謂斷色無常,修念覺分,當斷受、想、行、識無常,修念覺分……」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如上說。
如念覺分八經,如是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除覺分、捨覺分、定覺分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五十六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五十六經如上說。
(一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正見。斷何等無常法火故,當修正見,斷色無常故,當修正見,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正見……」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正見八經,如是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六十四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六十四經,亦如上說。
(一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無餘。為斷無常火故,當修苦習盡道。斷何等無常法故,當修苦習盡道?謂斷色無常故,當修苦習盡道;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苦習盡道……」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苦習盡道八經,如是苦盡道、樂非盡道、樂盡道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三十二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三十二經,亦如上說。
(一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無餘。為斷無常火故,當修無貪法句。斷何等法無常故,當修無貪法句?謂當斷色無常故,修無貪法句,斷受、想、行、識無常故,修無貪法句……」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當修無貪法句八經,如是無恚、無癡諸句正句法句一一八經如上說。
如當斷二十四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二十四經,亦如上說。
(一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止。斷何等法無常故,當修止?謂斷色無常故,當修止;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止……」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修止八經,如是修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十六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十六經,亦如上說。
「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正觀者,於色生厭,受、想、行、識生厭;厭已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動搖、旋轉、尫瘵、破壞、飄疾、朽敗、危頓、不恒、不安、變易、惱苦、災患、魔邪、魔勢、魔器,如沫、如泡、如芭蕉、如幻,微劣、貪嗜、殺摽、刀劍、疾妬、相殘、損減、衰耗、繫縛、搥打、惡瘡、癰疽、利刺、煩惱、讁罰、陰蓋、過患、處愁、慼、惡知識,苦、空、非我、非我所,怨家連鏁,非義、非安慰,熱惱、無蔭、無洲、無覆、無依、無護,生法、老法、病法、死法、憂悲法、惱苦法、無力法、羸劣法、不可欲法、誘引法、將養法、有苦法、有殺法、有惱法、有熱法、有相法、有吹法、有取法、深嶮法、難澁法、不正法、兇暴法、有貪法、有恚法、有癡法、不住法、燒然法、罣閡法、災法、集法、滅法、骨聚法、肉段法、執炬法、火坑法,如毒蛇、如夢、如假借、如樹果、如屠牛者、如殺人者、如觸露、如淹水、如駛流、如織縷、如輪涉水、如跳杖、如毒瓶、如毒身、如毒華、如毒果、煩惱動。如是,比丘!乃至斷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當修止觀。
「斷何等法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修止觀?謂斷色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故修止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是故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以成就一法故,不復堪任知色無常,知受、想、行、識無常。何等為一法成就?謂貪欲。一法成就,不堪能知色無常,知受、想、行、識無常。何等一法成就?謂無貪欲。成就無貪欲法者,堪能知色無常,堪能知受、想、行、識無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成就不成就,如是知不知、親不親、明不明、識不識、察不察、量不量、覆不覆、種不種、掩不掩、映翳不映翳亦如是。
「如是知,如是識、解、受、求、辯、獨證亦復如是。
「如貪,如是恚、癡、瞋、恨、呰、執、嫉、慳、幻、諂、無慙、無愧、慢、慢慢、增慢、我慢、增上慢、邪慢、卑慢、憍慢、放逸、矜高、曲為、相規利、誘利、惡欲、多欲、常欲、不敬、惡口、惡知識、不忍、貪嗜、下貪、惡貪、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取、欲愛、瞋恚、睡眠、掉悔、疑、惛悴、蹁蹮、贔屓、懶、亂想、不正憶、身濁、不直、不軟、不異、欲覺、恚覺、害覺、親覺、國土覺、輕易覺、愛他家覺、愁憂、惱苦。
「於此等一一法,乃至映翳,不堪任滅色作證。何等為一法?所謂惱苦,以惱苦映翳故,不堪任於色滅盡作證,不堪任於受、想、行、識滅盡作證。
「一法不映翳故,堪任於色滅盡作證,堪任於受、想、行、識滅盡作證。何等一法?謂惱苦,此一法不映翳故,堪任於色滅盡作證,堪任於受、想、行、識滅盡作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七
雜阿含經卷第八
(一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正觀察眼無常。如是觀者,是名正見。正觀故生厭,生厭故離喜、離貪,離喜、貪故,我說心正解脫。如是耳、鼻、舌、身、意,離喜、離貪,離喜、貪故。比丘!我說心正解脫,心正解脫者,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說。
(一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眼當正思惟、觀察無常。所以者何?於眼正思惟、觀察無常故,於眼欲貪斷,欲貪斷故,我說心正解脫。耳、鼻、舌、身、意,正思惟、觀察故,欲貪斷,欲貪斷者,我說心正解脫。如是,比丘!心正解脫者,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正盡苦。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諸比丘!於眼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正盡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眼若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耳、鼻、舌、身、意,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諸比丘!於眼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堪任越生、老、病、死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正盡苦。諸比丘!若於眼離欲,心解脫者,彼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離欲,心解脫者,堪任正盡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色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諸比丘!若於眼、色離欲,心解脫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離欲,心解脫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生喜者,則於苦生喜,若於苦生喜者,我說彼不解脫於苦。於耳、鼻、舌、身、意生喜者,則於苦生喜,於苦生喜者,我說彼不解脫於苦。
「諸比丘!若於眼不生喜者,則於苦不生喜,於苦不生喜者,我說彼解脫於苦。於耳、鼻、舌、身、意不生喜者,則於苦不生喜,於苦不生喜者,我說彼解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無常。云何一切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若眼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彼亦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於彼生厭。耳、鼻、舌、身、意,聲、香、味、觸、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經,如是苦、空、無我,亦如是說。
(一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無常。云何一切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解脫,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解脫。如是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說一切無常,如是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一切虛業法、一切破壞法、一切生法、一切老法、一切病法、一切死法、一切愁憂法、一切煩惱法、一切集法、一切滅法、一切知法、一切識法、一切斷法、一切覺法、一切作證、一切魔、一切魔勢、一切魔器、一切然、一切熾然、一切燒,皆如上二經廣說。
(一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闍尸利沙支提,與千比丘俱,皆是舊縈髮婆羅門。
爾時,世尊為千比丘作三種示現教化。云何為三?神足變化示現、他心示現、教誡示現。
神足示現者,世尊隨其所應,而示現入禪定正受,陵虛至東方,作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三昧,出種種火光,青、黃、赤、白、紅、頗梨色,水火俱現、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周圓四方亦復如是。爾時,世尊作種種神變已,於眾中坐,是名神足示現。
他心示現者,如彼心、如彼意、如彼識,彼應作如是念、不應作如是念、彼應作如是捨、彼應作如是身證住,是名他心示現。
教誡示現者,如世尊說:「諸比丘!一切燒然。云何一切燒然?謂眼燒然,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燒然。如是耳、鼻、舌、身、意燒然,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燒然,以何燒然,貪火燒然、恚火燒然、癡火燒然,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火燒然。」
爾時,千比丘聞佛所說,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內識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善哉!羅睺羅!能問如來甚深之義。」
佛告羅睺羅:「眼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羅睺羅!作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羅睺羅!如是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者。羅睺羅!是名斷愛,轉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入處,如是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眼觸,耳、鼻、舌、身、意觸,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觸生愛,亦如上說。
(一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云何知、云何見,於此識身及外一切相,無有我、我所、我慢使繫著?」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當為諸比丘廣說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羅睺羅:「善哉!諦聽,當為汝說。諸所有眼,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正觀。羅睺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羅睺羅!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一切相,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羅睺羅!如是比丘越於二,離諸相,寂滅解脫。羅睺羅!如是比丘斷諸愛欲,轉去諸結,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入,如是外入,乃至意觸因緣生受,亦如是廣說。
(二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已,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修持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慧未熟,未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以授人五受陰未?」
羅睺羅白佛:「未也。世尊!」
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五受陰。」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已,於異時為人演說五受陰,說已,還詣佛所,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為人說五受陰,唯願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復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為人說六入處未?」
羅睺羅白佛:「未也。世尊!」
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六入處。」
爾時,羅睺羅於異時為人演說六入處,說六入處已,來詣佛所,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為人演說六入處,唯願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已為人說尼陀那法未?」
羅睺羅白佛言:「未也。世尊!」
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尼陀那法。」
爾時,羅睺羅於異時為人廣說尼陀那法已,來詣佛所,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復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廣說乃至告羅睺羅言:「汝當於上所說諸法,獨於一靜處,專精思惟,觀察其義。」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勅,如上所聞法、所說法思惟稱量,觀察其義,作是念:「此諸法一切皆順趣涅槃、流注涅槃、後住涅槃。」爾時,羅睺羅往詣佛所,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於如上所聞法、所說法獨一靜處,思惟稱量,觀察其義,知此諸法皆順趣涅槃、流注涅槃、後住涅槃。」
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熟,堪任受增上法。告羅睺羅言:「羅睺羅!一切無常。何等法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如上無常廣說。
爾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退。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純修梵行,乃至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次第疾得漏盡?」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當正觀無常。何等法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當觀無常。耳、鼻、舌、身、意當觀無常。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次第盡有漏。」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比丘所說經。若差別者:「云何知、云何見,次第盡一切結,斷一切縛、斷一切使、斷一切上煩惱、斷一切結、斷諸流、斷諸軛、斷諸取、斷諸觸、斷諸蓋、斷諸纏、斷諸垢、斷諸愛、斷諸意、斷邪見生正見、斷無明生明。比丘!如是觀眼無常,乃至如是知、如是見,次第無明斷,明生。」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歡喜已,作禮而去。
(二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次第我見斷,無我見生?」
佛告彼比丘:「於眼正觀無我,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我。如是乃至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次第我見斷,無我見生。」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歡喜已,作禮而去。
(二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能斷一法者,則得正智,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演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云何一法斷故,乃至不受後有?所謂無明,離欲明生,得正智,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有異比丘從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無明,離欲明生?」
佛告比丘:「當正觀察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無明,離欲明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於眼當如實知、如實見,若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如實知、如實見。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彼如實知、如實見已,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厭已不樂,不樂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說一切優陀那偈已,告尊者阿難:「眼無常、苦、變易、異分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苦、變易、異分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得解脫,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彼亦解脫。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城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是如實知顯現。於何如實知顯現?於眼如實知顯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如實知顯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此諸法無常、有為,亦如是如實知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精勤繫念。所以者何?修無量三摩提,精勤繫念已,則如實顯現。於何如實顯現?於眼如實顯現……」如是廣說,乃至「此諸法無常、有為,此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眼無常,況現在眼。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眼,不欣未來眼,於現在眼厭、不樂、離欲、向厭。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苦、空、無我,亦如是說。
如內入處四經,如是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四經,內外入處四經,亦如是說。
(二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觸入處。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沙門、婆羅門於此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去我法、律遠,如虛空與地。」
時,有異比丘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具足如實知此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
佛告比丘:「我今問汝,汝隨問答我。比丘!汝見眼觸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於此眼觸入處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見者,不起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脫,是名初觸入處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法永不復起,所謂眼識及色。汝見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於耳、鼻、舌、身、意觸入處非我、非異我、不相在,作如是如實知見者,不起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脫,是名比丘六觸入處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不復生,謂意識、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莫樂莫苦。所以者何?有六觸入處地獄,眾生生彼地獄中者,眼所見不可愛色、不見可愛色,見不可念色、不見可念色,見不善色、不見善色,以是因緣故,一向受憂苦。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見不可愛、不見可愛,見不可念、不見可念,見不善法、不見善法,以是因緣故,長受憂苦。
「諸比丘!有六觸入處,其有眾生生彼處者,眼見可愛、不見不可愛,見可念色、非不可念色,見善色、非不善色,以是因緣故,一向長受喜樂。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所識法,可愛非不可愛、可念非不可念、見善非不善。」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禪思思惟:『自心多向何處觀察?』自心多逐過去五欲功德,少逐現在五欲功德,逐未來世轉復微少;我觀多逐過去五欲心已,極生方便,精勤自護,不復令隨過去五欲功德。
「我以是精勤自護故,漸漸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汝等諸比丘亦復多逐過去五欲功德,現在、未來亦復微少,汝今亦當以心多逐過去五欲功德故,增加自護,亦當不久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所以者何?眼見色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故,比丘!於彼入處當覺知,若眼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滅,法想則離。」
佛說:「當覺六入處。」言已,入室坐禪。時,有眾多比丘,世尊去後,作此論議:「世尊為我等略說法要,不廣分別,而入室坐禪。世尊說言:『當覺六入處,若彼眼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滅,法想則離。』我等今日於世尊略說法中猶故不解,今此眾中,誰有慧力,能為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廣為我等演說其義?」
復作是念:「唯有尊者阿難,常侍世尊,常為大師之所讚歎,聰慧梵行。唯有尊者阿難堪能為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演說其義,我等今日皆共往詣尊者阿難所,問其要義,如阿難所說,悉當奉持。」
爾時,眾多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白尊者阿難言:「尊者!當知世尊為我等略說法要,如上所說,具問阿難,當為我等廣說其義。」
尊者阿難語諸比丘:「諦聽,善思,於世尊略說法中,當為汝等廣說其義,世尊略說者,即是滅六入處有餘之說,故言:『眼處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入處滅,法想則離。』世尊略說此法已,入室坐禪,我今已為汝等分別說義。」
尊者阿難說此義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為一切比丘說不放逸行,亦非不為一切比丘說不放逸行。
「不向何等像類比丘說不放逸行?若比丘得阿羅漢,盡諸有漏,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心正解脫。如是像類比丘,我不為說不放逸行。所以者何?彼諸比丘已作不放逸故,不復堪能作放逸事,我今見彼諸尊者得不放逸果,是故不為彼說不放逸行。
「為何等像類比丘說不放逸行?若諸比丘在學地者,未得心意增上安隱,向涅槃住,如是像類比丘,我為其說不放逸行。所以者何?以彼比丘習學諸根,心樂隨順資生之具,親近善友,不久當得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所以者何?彼眼識所可愛樂、染著之色,彼比丘見已,不喜、不讚歎、不染、不繫著住;以不喜、不讚歎、不染、不著住故,專精勝進,身心止息,心安極住不忘,常定一心,無量法喜,但逮得第一三昧正受,終不退滅隨於眼色。於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為汝等演說二法。諦聽,善思。何等為二?眼、色為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是名二法。
「若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是非二者,沙門瞿曇所說二法,此非為二。』彼自以意說二法者,但有言說,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
「所以者何?緣眼、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緣觸觸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若於此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者,種貪欲身觸、種瞋恚身觸、種戒取身觸、種我見身觸,亦種殖增長諸惡不善法。如是純大苦聚皆從集生,如是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廣說如上。
「復次,眼緣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於此諸受集、滅、味、患、離如是知。如是知已,不種貪欲身觸、不種瞋恚身觸、不種戒取身觸、不種我見身觸、不種諸惡不善法。如是諸惡不善法滅,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因緣生識。何等為二?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因緣生眼識,彼無常、有為、心緣生,色若眼、識,無常、有為、心緣生,此三法和合觸,觸已受,受已思,思已想,此等諸法無常、有為、心緣生,所謂觸、想、思。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富留那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說現法、說滅熾然、說不待時、說正向、說即此見、說緣自覺。世尊!云何為現法,乃至緣自覺?」
佛告富留那:「善哉!富留那!能作此問。富留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覺知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如實知。富留那!若眼見色已,覺知色、覺知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如實知者,是名現見法。
「云何滅熾然?云何不待時?云何正向?云何即此見?云何緣自覺?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不起色貪覺,我無有內眼識色貪,不起色貪覺,如實知。若,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不起色貪覺,如實知色,不起色貪覺如實知,是名滅熾然、不待時、正向、即此見、緣自覺。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富留那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言大海者,愚夫所說,非聖所說,此大小水耳。云何聖所說海?謂眼識色已,愛念、深著,貪樂身、口、意業,是名為海。一切世間阿修羅眾,乃至天、人,悉於其中貪樂沈沒,如狗肚藏,如亂草蘊,此世、他世絞結纏鎖,亦復如是。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此世、他世絞結纏鏁,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身、口、意業,如是貪、恚、癡,老、病、死,亦如是說。如五根三經,六根三經,亦如是說。
(二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海者,世間愚夫所說,非聖所說。海大小水耳,眼是人大海,彼色為濤波。若能堪忍色濤波者,得度眼大海,竟於濤波迴澓諸水、惡蟲、羅剎女鬼。耳、鼻、舌、身、意是人大海,聲、香、味、觸、法為濤波,若堪忍彼法濤波,得度於意海,竟於濤波迴澓、惡蟲、羅剎女鬼。」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苦集道跡、苦滅道跡。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苦集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純大苦聚集。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苦集道跡。
「云何苦滅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苦滅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涅槃道跡。云何為涅槃道跡?謂觀察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涅槃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似趣涅槃道跡。云何為似趣涅槃道跡?觀察眼非我,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若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觀察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似趣涅槃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趣一切取道跡。云何為趣一切取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所取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取所取故,是名趣一切取道跡。
「云何斷一切取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如是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知一切知法、一切識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一切知法、一切識法?諸比丘!眼是知法、識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是知法、識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一法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云何不說一法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謂不說於眼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亦復不說,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欲法應當斷。云何一切欲法應當斷?謂眼是一切欲法應當斷,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欲法應當斷。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一法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云何不說一法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謂不說眼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不說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斷一切計。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不計?謂不計我見色,不計眼我所,不計相屬,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不計樂我、我所,不計樂相屬;不計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如是不計者,於諸世間常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上所說,眼等不計,一切事不計亦如是。
(二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計者是病,計者是癰,計者是刺,如來以不計住故,離病、離癰、離刺。
「是故,比丘欲求不計住,離病、離癰、離刺者,彼比丘莫計眼我、我所,莫計眼相屬,莫計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莫計是我、我所、相在。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比丘!如是不計者,則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眼等所說,餘一一事亦如是。
(二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增長法、損減法。云何增長法?謂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增長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增長法。
「云何損減法,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損減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增長、損減,如是起法、處變易法、集法、滅法,亦如上說。
(二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漏、無漏法。云何有漏法?謂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世俗者,是名有漏法。
「云何無漏法?謂出世間意,若法、若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出世間者,是名無漏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八
雜阿含經卷第九
(二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
佛告三彌離提:「謂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名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集則觸集,如是乃至純大苦聚集。
「三彌離提!若無彼眼、無色、無眼識、無眼觸、無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無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者,則無世間,亦不施設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滅則觸滅,如是乃至純大苦聚滅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世間。如是眾生、如是魔,亦如是說。
(二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
佛告三彌離提:「危脆敗壞,是名世間。云何危脆敗壞?三彌離提!眼是危脆敗壞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亦是危脆敗壞。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說危脆敗壞法,名為世間。」
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空,云何名為世間空?」
佛告三彌離提:「眼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空世間。」
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世間、世間集、世間滅、世間滅道跡。諦聽,善思。
「云何為世間?謂六內入處。云何六?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
「云何世間集?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
「云何世間滅?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無餘斷,已捨、已吐、已盡、離欲、滅、止、沒。
「云何世間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
時,眾多比丘,世尊去後,即共議言:「世尊向者略說法言:『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得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我等今於世尊略說法中未解其義,是中諸尊,誰有堪能於世尊略說法中,廣為我等說其義者。」
復作是言:「唯有尊者阿難,聰慧總持,而常給侍世尊左右,世尊讚歎多聞梵行,堪為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說其義,今當往詣尊者阿難所,請求令說。」時,眾多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具以上事廣問阿難!爾時,阿難告諸比丘:「諦聽,善思,今當為說。若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此等皆入世間數。諸尊!謂眼是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是等悉入世間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六入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是名聖弟子到世界邊、知世間、世間所重、度世間。」
爾時,尊者阿難復說偈言:
「如是,諸尊!向者世尊略說法已,入室坐禪,我今為汝分別廣說。」
尊者阿難說是法已,眾多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無師、無近住弟子,則樂獨住。
「云何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若彼比丘行此法者,是名有師,若於此邊住者,是名近住弟子。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有師、有近住弟子,常苦獨住。
「云何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彼比丘不行,是名無師。不依彼住,是名無近住弟子。是名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若彼比丘無師、無近住弟子者,我說彼得梵行福。所以者何?無師、無近住弟子,比丘於我建立梵行,能正盡苦,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檀,入林中,晝日坐禪。時,舍利弗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佛告舍利弗:「汝從何來?」
舍利弗答言:「世尊!從林中晝日坐禪來。」
佛告舍利弗:「今入何等禪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於林中入空三昧禪住。」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今入上座禪住而坐禪。若諸比丘欲入上座禪者,當如是學:
『若入城時、若行乞食時、若出城時,當作是思惟:「我今眼見色,頗起欲、恩愛、愛念著不?」』
「舍利弗!比丘作如是觀時,若眼識於色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為斷惡不善故,當勤欲方便,堪能繫念修學。譬如有人,火燒頭衣,為盡滅故,當起增上方便,勤教令滅。彼比丘亦復如是,當起增上勤欲方便,繫念修學。
「若比丘觀察時,若於道路、若聚落中行乞食、若出聚落,於其中間,眼識於色,無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願以此喜樂善根,日夜精勤,繫念修習,是名比丘於行、住、坐、臥淨除乞食,是故此經名清淨乞食住。」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長者名郁瞿婁,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故有一比丘見法般涅槃?何故比丘不得見法般涅槃?」
佛告長者:「若有比丘眼識於色,愛念染著,以愛念染著故,常依於識;為彼縛故,若彼取故,不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
「若比丘眼識於色,不愛樂染著,不愛樂染著者,不依於識,不觸、不著、不取故,此諸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
「是故,長者!有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者,有不得見法般涅槃者。」
如長者所問經,如是阿難所問經及佛自為諸比丘所說經,亦如上說。
(二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眼識生?何因何緣耳、鼻、舌、身、意識生?」
佛告比丘:「眼因緣色,眼識生。所以者何?若眼識生,一切眼色因緣故。耳聲因緣、鼻香因緣、舌味因緣、身觸因緣、意法因緣意識生。所以者何?諸所有意識,彼一切皆意法因緣生故。是名比丘眼識因緣生,乃至意識因緣生。」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二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結所繫法及結法。云何結所繫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結所繫法。云何結法?謂欲貪,是名結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所取法及取法。云何所取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所取法。云何取法?謂欲貪,是名取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比丘!寧以火燒熱銅籌以燒其目,令其熾然,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所以者何?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故,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燒鐵錐以鑽其耳,不以耳識取其聲相、取隨聲好。所以者何?耳識取聲相、取隨聲好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鼻,不以鼻識取於香相、取隨香好。所以者何?以取香相、取隨香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舌,不以舌識取於味相、取隨味好。所以者何?以取味相、隨味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剛鐵利槍以刺其身,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所以者何?以取觸相及隨觸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諸比丘!睡眠者是愚癡活、是癡命,無利、無福,然諸比丘寧當睡眠,不於彼色而起覺想;若起覺想者,必生纏縛諍訟,能令多眾起於非義,不能饒益安樂天人。
「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今寧以熾然鐵槍以貫其目,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墮三惡趣,長夜受苦。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眼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耳、鼻、舌、身入處當如是學:『寧以鐵槍貫其身體,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故,墮三惡道。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身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觸、身識、身觸、身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
「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睡眠者是愚癡活、癡命,無果、無利、無福,我當不眠,亦不起覺想,起想者生於纏縛諍訟,令多人非義饒益,不得安樂。』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眼不知、不識、不斷、不離欲,不堪能正盡苦;於眼若知、若識、若斷、若離欲,堪能正盡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眼四經,如是乃至意二十四經如上說。
(二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比丘於眼味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得自在脫於魔手,魔縛所縛,入於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眼不味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隨於魔,脫於魔手,不入魔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味,如是歡喜、讚歎、染著、堅住、愛樂、憎嫉,亦如是說。
如內入處七經,外入處七經,亦如是說。
(二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魔鈎。云何為六?眼味著色,是則魔鈎,耳味著聲,是則魔鈎,鼻味著香,是則魔鈎,舌味著味,是則魔鈎,身味著觸,是則魔鈎,意味著法,是則魔鈎。若沙門、婆羅門眼味著色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魔鈎鈎其咽,於魔不得自在。」
穢說淨說,廣說如上。
(二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伏駮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語亦善,中語亦善,後語亦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清白梵行,謂四品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何等為四品法經?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歡喜、讚歎、樂著、堅住,有眼識色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樂著、苦厭。比丘見已,瞋恚、嫌薄。如是比丘於魔不得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知喜不讚歎、不樂著堅實,有眼識色不可愛、念、樂、著,比丘見已,不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不隨魔,自在,乃至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經。」
(二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
爾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我今當往亂其道意。」
時,魔波旬化作御車象類,執杖覓牛,著弊衣,蓬頭亂髮,手脚剝裂,手執牛杖,至世尊前問言:「瞿曇!見我牛不?」
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來亂我。」即告魔言:「惡魔!何處有牛?何用牛為?」
魔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是魔。」而白佛言:「瞿曇!眼觸入處,是我所乘。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所乘。」
復問:「瞿曇!欲何所之?」
佛告惡魔:「汝有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彼無眼觸入處,無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汝所不到,我往到彼。」
爾時,天魔波旬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魔復說偈言:
世尊復說偈答言:
魔復說偈言:
(二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眼習近於色,則隨魔所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若沙門、婆羅門眼不習近於色,不隨魔,自在,乃至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習近,如是繫著、如是味、如是鄰聚,若使受持繫著,我所求欲,淳濃不捨,亦如上說。
(二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吒利弗多羅國雞林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尊者大純陀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
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純陀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阿難問尊者純陀:「如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四大造色,施設顯露,此四大色非我,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亦復說識非我耶?」
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仁者最為多聞,我從遠來詣尊者所,為問此法故,今日,尊者!唯願為說此義。」
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我今問尊者,隨意見答。尊者純陀!為有眼、有色、有眼識不?」
答言:「有。」
尊者阿難復問:「為緣眼及色,生眼識不?」
答言:「如是。」
尊者阿難復問:「若眼及色生眼識,彼因、彼緣,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尊者阿難又問:「彼因、彼緣生眼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尊者阿難復問:「於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耳、鼻、舌、身、意、法,於意云何?有意、有法、有意識不?」
答曰:「有。尊者阿難!」
復問:「為緣意及法,生意識不?」
答曰:「如是,尊者阿難!」
復問:「若意緣法生意識,彼因、彼緣,為常、為無常。」
答曰:「無常。尊者阿難!」
復問:「若因、若緣生意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意識住耶?」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復問:「於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阿難!」
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是故,尊者!而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識亦無常。譬如士夫持斧入山,見芭蕉樹,謂堪材用,斷根、截葉、斫枝、剝皮,求其堅實,剝至於盡,都無堅處。如是多聞聖弟子正觀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當正觀時,都無可取,無可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彼二正士說是法時,展轉隨喜,各還其所。
(二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詣尊者舍利弗所,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阿難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餘不?」
尊者舍利弗語阿難言:「莫作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餘不?』」
阿難又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亦復不應作如是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餘耶?』」
阿難復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無餘、非有餘非無餘耶?」
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此亦不應作如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無餘、非有餘非無餘耶?』」
尊者阿難又問舍利弗:「如尊者所說:『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亦不應說,無亦不應說,有無亦不應說,非有非無亦不應說。』此語有何義?」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難:「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耶?此則虛言。無餘耶?此則虛言。有餘無餘耶?此則虛言。非有餘非無餘耶?此則虛言。若言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離諸虛偽,得般涅槃,此則佛說。」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二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
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已不?」
尊者舍利弗語摩訶拘絺羅:「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眼繫色耶?色繫眼耶?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意繫法耶?法繫意耶?」
尊者舍利弗答尊者摩訶拘絺羅言:「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尊者摩訶拘絺羅,於其中間,若彼欲貪,是其繫也。尊者摩訶拘絺羅!譬如二牛,一黑一白,共一軛鞅縛繫,人問言:『為黑牛繫白牛,為白牛繫黑牛。』為等問不?」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非黑牛繫白牛,亦非白牛繫黑牛,然於中間,若軛、若繫鞅者,是彼繫縛。」
「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中間欲貪,是其繫也。
「尊者摩訶拘絺羅!若眼繫色,若色繫眼,乃至若意繫法,若法繫意,世尊不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以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故世尊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
「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眼見色若好、若惡,不起欲貪,其餘眾生眼若見色若好、若惡,則起欲貪,是故世尊說當斷欲貪,則心解脫,乃至意、法亦復如是。」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二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中。
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已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謂無明者。云何為無明?」
尊者舍利弗言:「所謂無知,無知者是為無明。云何無知?謂眼無常不如實知,是名無知,眼生滅法不如實知,是名無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於此六觸入處如實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闇、無明、大冥,是名無明。」
尊者摩訶拘絺羅又問尊者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
舍利弗言:「所謂為知,知者是明,為何所知?謂眼無常、眼無常如實知,眼生滅法、眼生滅法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於此六觸入處如實知、見、明、覺、悟、慧、無間等,是名為明。」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各還其所。
(二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比丘名優波先那,住王舍城寒林中塜間蛇頭巖下迦陵伽行處。時,尊者優波先那獨一於內坐禪。
時,有惡毒蛇長尺許,於上石間墮優波先那身上,優波先那喚舍利弗:「語諸比丘,毒蛇墮我身上,我身中毒,汝等駛來,扶持我身,出置於外,莫令於內身壞碎,如糠糟聚。」
時,尊者舍利弗於近處,住一樹下,聞優波先那語,即詣優波先那所,語優波先那言:「我今觀汝色貌,諸根不異於常,而言中毒,持我身出,莫令散壞,如糠糟聚,竟為云何?」
優波先那語舍利弗言:「若當有言:『我眼是我、我所。耳、鼻、舌、身、意。耳、鼻、舌、身、意是我、我所。色、聲、香、味、觸、法,色、聲、香、味、觸、法是我、我所。地界,地界是我、我所。水、火、風、空、識界,水、火、風、空、識界是我、我所。色陰,色陰是我、我所。受、想、行、識陰,受、想、行、識陰是我、我所』者,面色諸根應有變異。我今不爾,眼非我、我所;乃至識陰非我、我所,是故面色諸根無有變異。」
舍利弗言:「如是,優波先那!汝若長夜離我、我所、我慢繫著使,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不復起,云何面色諸根當有變異?」
時,舍利弗即周匝扶持優波先那身出於窟外,優波先那身中毒碎壞,如聚糠糟。
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時,尊者舍利弗供養優波先那尸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優波先那有小惡毒蛇,如治眼籌,墮其身上,其身即壞,如聚糠糟。」
佛告舍利弗:「若優波先那誦此偈者,則不中毒,身亦不壞,如聚糠糟。」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誦何等偈?何等辭句?」
佛即為舍利弗而說偈言:
故說是呪術章句,所謂:
「塢躭婆隷 躭婆隷 𮎃陸波婆躭陸 㮈渧 肅㮈渧 抧跋渧 文那移 三摩移 檀諦 尼羅枳施 婆羅拘閇塢隷 塢娛隷」悉波呵
「舍利弗!優波先那善男子爾時說此偈,說此章句者,蛇毒不能中其身,身亦不壞,如糠糟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優波先那未曾聞此偈,未曾聞此呪術章句,世尊今日說此,正為當來世耳。」
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二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優陀夷往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拘磐茶聚落,到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菴羅園中住。
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樵,至菴羅園中,見尊者優陀夷坐一樹下,容貌端正,諸根寂靜,心意安諦,成就第一調伏。見已,往詣其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時,優陀夷為諸年少種種說法,勸勵已,默然而住,彼諸年少聞尊者優陀夷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時,諸年少擔持束薪,還至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置薪束於地,詣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我和上尼,當知菴羅園中有沙門優陀夷,姓瞿曇氏,依於彼住,極善說法。」
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語諸年少言:「汝可往請沙門優陀夷瞿曇氏,明日於此飯食。」
時,諸年少弟子受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教已,往詣尊者優陀夷所,白優陀夷言:「尊者當知,我和上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請尊者優陀夷明旦飯食。」
時,優陀夷默然受請。
時,彼諸年少知優陀夷受請已,還歸和上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和上尼,我以和上尼語,請尊者優陀夷,尊者優陀夷默然受請,和上尼自知時。」
爾時,尊者優陀夷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往詣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舍。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遙見尊者優陀夷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設種種飲食,自手供養,豐美滿足。食已,澡嗽、洗鉢訖,還就本座。
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知食已訖,著好革屣,以衣覆頭,別施高床,現起輕相,慠慢而坐,語優陀夷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優陀夷答言:「姊妹!今是非時。」作此語已,從坐起去。
如是。明日諸弟子復至菴羅園採樵聽法,還復白和上尼,和上尼復遣詣請食,如前三返,乃至請法,答言:「非時。」不為說法。
諸年少弟子復白和上尼,菴羅園中沙門優陀夷極善說法。
和上尼答言:「我亦知彼極善說法,再三請來,設食問法,常言非時,不說而去。」
諸弟子言和上尼:「著好革屣,以衣覆頭,不恭敬坐,彼云何說?所以者何?彼尊者優陀夷以敬法故,不說而去。」
和上尼答言:「若如是者,更為我請彼。」
諸弟子受教,更請供養如前。時,和上尼知食訖已,脫革屣,整衣服,更坐卑床,恭敬白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優陀夷答言:「汝今宜問,當為汝說。」
彼即問言:「有沙門、婆羅門說苦樂自作,復有說言苦樂他作,復有說言苦樂自他作,復有說言苦樂非自非他作。尊者!復云何?」
尊者優陀夷答言:「姊妹!阿羅訶說苦樂異生,非如是說。」
婆羅門尼復問:「其義云何?」
優陀夷答言:「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諸苦樂。』」
優陀夷復語婆羅門尼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於意云何?有眼不?」
答言:「有。」
「有色不?」
答言:「有。」
「有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
優陀夷復問:「有耳、鼻、舌、身、意、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
優陀夷言:「此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於苦樂。』」
婆羅門尼言:「尊者優陀夷!如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苦樂耶?」
優陀夷答言:「如是,婆羅門尼!」
婆羅門尼復問:「沙門!云何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
優陀夷答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尼!一切眼、一切時滅無餘,猶有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答言:「無也,沙門!」
「如是,耳、鼻、舌、身、意,一切時滅永盡無餘,猶有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答言:「無也,沙門。」
「如是,婆羅門尼!是為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
尊者優陀夷說是法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疑惑,不由於他入佛教法,於法得無所畏。從坐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優陀夷:「我今日超入決定,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我從今日盡壽歸依三寶。」
爾時,優陀夷為婆羅門尼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二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住耆闍崛山,常精勤修習菩提分法。
時,尊者二十億耳獨靜禪思,而作是念:「於世尊弟子精勤聲聞中,我在其數,然我今日未盡諸漏,我是名族姓子,多饒財寶,我今寧可還受五欲,廣行施作福。」
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心之所念,告一比丘,汝等今往二十億耳所,告言:「世尊呼汝。」
是一比丘受佛教已,往詣二十億耳所,語言:「世尊呼汝。」
二十億耳聞彼比丘稱大師命,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告二十億耳:「汝實獨靜禪思作是念:『世尊精勤修學聲聞中,我在其數,而今未得漏盡解脫。我是名族姓子,又多錢財,我寧可還俗,受五欲樂,廣施作福。』耶?」
時,二十億耳作是念:「世尊已知我心。」驚怖毛竪,白佛言:「實爾。世尊!」
佛告二十億耳:「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二十億耳,汝在俗時,善彈琴不?」
答言:「如是,世尊!」
復問:「於意云何?汝彈琴時,若急其絃,得作微妙和雅音不?」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云何?若緩其絃,寧發微妙和雅音不?」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云何善調琴絃,不緩不急,然後發妙和雅音不?」
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二十億耳:「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精進太緩,令人懈怠,是故汝當平等修習攝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
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尊者二十億耳常念世尊說彈琴譬,獨靜禪思。如上所說,乃至漏盡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得阿羅漢,內覺解脫喜樂,作是念:「我今應往問訊世尊。」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於世尊法中得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當於爾時解脫六處。云何為六?離欲解脫、離恚解脫、遠離解脫、愛盡解脫、諸取解脫、心不忘念解脫。
「世尊!若有依少信心而言離欲解脫,此非所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離欲解脫。
「若復有人依少持戒而言我得離恚解脫,此亦不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離恚解脫。
「若復有人依於修習利養遠離而言遠離解脫,是亦不應;貪、恚、癡盡,是真實遠離解脫。
「貪、恚、癡盡,亦名離愛,亦名離取,亦名離忘念解脫。如是,世尊!若諸比丘未得羅漢,未盡諸漏,於此六處不得解脫。
「若復比丘在於學地,未得增上樂,涅槃習向心住,爾時成就學戒,成就學根,後時當得漏盡、無漏心解脫,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得無學戒,得無學諸根。譬如嬰童愚小仰臥,爾時成就童子諸根,彼於後時漸漸增長,諸根成就,當於爾時成就長者諸根。在學地者亦復如是,未得增上安樂,乃至成就無學戒、無學諸根。
「若眼常識色,終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乃至無常。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意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譬如村邑近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一向厚密,假使四方風吹,不能動搖、不能穿過。彼無學者亦復如是,眼常識色,乃至意常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
爾時,二十億耳重說偈言:
尊者二十億耳說是法時,大師心悅,諸多聞梵行者聞尊者二十億耳所說,皆大歡喜。爾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說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去不久,告諸比丘:「善心解脫者,應如是記說,如二十億耳以智記說,亦不自舉,亦不下他,正說其義;非如增上慢者,不得其義,而自稱歎得過人法,自取損減。」
(二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阿磐提國濕摩陀江側,獼猴室阿練若窟。有魯醯遮婆羅門,恭敬承事,如羅漢法。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鉢,入獼猴室聚落,次行乞食,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
時,魯醯遮婆羅門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薪,至尊者摩訶迦旃延窟邊,共戲笑言:「此中剃髮沙門住,是黑闇人,非世勝人,而魯醯遮婆羅門尊重供養,如羅漢法。」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莫作聲。」
諸年少言終,不敢復言。如是再三,語猶不止。
於是尊者摩訶迦旃延出戶外,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汝等莫語。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且聽。」
諸年少言:「諾,唯願說法,我當聽受。」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即說偈言:
爾時,諸年少婆羅門瞋恚不喜,語尊者摩訶迦旃延:「謗我經典,毀壞所說,罵辱婆羅門。」執持薪束,還魯醯遮婆羅門所,語魯醯遮婆羅門言:「和上知不?彼摩訶迦旃延誹謗經典,毀呰言說,罵辱婆羅門。」
魯醯遮婆羅門語諸年少:「諸年少!莫作是語。所以者何?摩訶迦旃延宿重戒德,不應謗毀經典,毀呰言說,罵婆羅門。」
諸年少言:「和上不信我言,當自往看。」
時,魯醯遮婆羅門不信諸年少語,往詣摩訶迦旃延,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摩訶迦旃延言:「我諸年少弟子來到此不?」
答言:「到此。」
「少多與共言語不?」
答云:「與共言語。」
魯醯遮婆羅門言:「汝與諸年少共語,今可為我盡說是。」
摩訶迦旃延即為廣說。時,魯醯遮婆羅門亦復瞋恚,心得不喜,語摩訶迦旃延:「我先不信諸年少語,今摩訶迦旃延真實誹謗經典,毀呰而說,罵辱婆羅門。」作此語已,小默然住。須臾,復語摩訶迦旃延:「仁者所說『門』。何等為『門』?」
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所問如法,我今當為汝說『門』。婆羅門!眼是門,以見色故。耳、鼻、舌、身、意是門,以識法故。」
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其門,即說其門,如摩訶迦旃延所說不守護門。云何不守護門?」
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問不守護門,是如法問,今當為汝說不守護門。
「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緣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不住身念處,故於心解脫、慧解脫無如實知。於彼起種種惡不善法,不得無餘滅盡,於心解脫、慧解脫妨礙,不得滿足;心解脫、慧解脫不滿故,身滿惡行,不得休息,心不寂靜,以不寂靜故,於其根門則不調伏、不守護、不修習。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不守護門,即為我說不守護門。摩訶迦旃延!云何復名善守護門?」
摩訶迦旃延語婆羅門言:「善哉!善哉!汝能問我善守護門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守護門義。
「多聞聖弟子眼見色已,於可念色不起緣著,不可念色不起瞋恚;常攝其心住身念處,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於彼所起惡不善法寂滅無餘,於心解脫、慧解脫而得滿足;解脫滿足已,身觸惡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是名初門善調伏守護修習。如眼及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守護門義,即為我說守護門義。譬如士夫求毒藥草反得甘露,今我如是,瞋恚而來至此座坐,而摩訶迦旃延以大法雨,雨我身中,如雨甘露。摩訶迦旃延!家中多事,今請還家。」
摩訶迦旃延言:「婆羅門!宜知是時。」
時,魯醯遮婆羅門聞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雜阿含經卷第九
雜阿含經卷第十
(二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時,尊者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我說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說。」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云何是無明?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
「何所不知?」
「謂色無常,色無常如實不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不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不知。受、想、行、識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實不知,識磨滅法,識磨滅法如實不知,識生滅法,識生滅法如實不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不知、不見、無無間等、愚、闇、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
又問:「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名為明。」
又問:「何所知?」
「謂知色無常,知色無常如實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知。受、想、行、識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實知,識磨滅法,識磨滅法如實知,識生滅法,識生滅法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處。
(二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少暇為我說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說。」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復云何為無明?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
「何所不知?」
「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不如實知。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闇、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
又問舍利弗:「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明。」
又問:「何所知?」
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處。
(二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所謂無明,無明者為何謂耶?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言:「不知,是無明。」
「不知何等?」
「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如實見、不無間等、若闇、若愚,是名無明,成就此法者,名有無明。」又問:「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知者是明。」
「為何所知?」
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如實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者,名為有明。」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二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共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時,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云何方便求?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精勤思惟:『五受陰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須陀洹果證。」
又問:「舍利弗!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已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亦當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斯陀含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阿那含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法精勤思惟,得阿羅漢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得阿羅漢果證已,復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阿羅漢亦復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為得未得故,證未證故,見法樂住故。」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二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却坐一面。
時,尊者舍利弗問尊者阿難言:「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阿難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言:「阿難!所謂滅者。云何為滅?誰有此滅?」
阿難言:「舍利弗!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舍利弗言:「如是,如是。阿難!如汝所說,此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阿難!此五受陰,若非本行所作、本所思願者。云何可滅?阿難!以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二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阿難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尊者富留那彌多羅尼子年少初出家時,常說深法,作如是言:『阿難!生法計是我,非不生。阿難!云何於生法計是我,非不生?色生,生是我,非不生。受、想、行、識生,生是我,非不生。譬如士夫手執明鏡及淨水鏡,自見面生,生故見,非不生。是故,阿難!色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如是受、想、行、識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云何?阿難!色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
「又問:『無常者,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若無常,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
「『阿難!是故,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如實觀察。如是觀者,聖弟子於色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是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諸比丘當知,彼尊者於我有大饒益,我從彼尊者所聞法已,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我從是來,常以此法為四眾說,非餘外道沙門、婆羅門出家者說。」
(二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有眾多上座比丘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佛般泥洹未久。
時,長老闡陀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鈎,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請諸比丘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當如法知、如法觀。」
時,諸比丘語闡陀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闡陀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闡陀復言:「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第二、第三亦如是說。
闡陀復言:「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識知。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時,闡陀過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舉臥具,攝臥具已,持衣鉢詣拘睒彌國,漸漸遊行到拘睒彌國,攝舉衣鉢,洗足已,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却坐一面。
時,闡陀語尊者阿難言:「一時,諸上座比丘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時,我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鉤,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見諸比丘,而請之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時,諸比丘為我說法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我爾時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我爾時作是念:『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時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知識。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善哉!尊者阿難今當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時,尊者阿難語闡陀言:「善哉!闡陀!我意大喜,我慶仁者能於梵行人前,無所覆藏,破虛偽刺。闡陀!愚癡凡夫所不能解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諸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汝今堪受勝妙法,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闡陀作是念:「我今歡喜得勝妙心、得踊悅心,我今堪能受勝妙法。」
爾時,阿難語闡陀言:「我親從佛聞,教摩訶迦旃延言:『世人顛倒依於二邊,若有、若無,世人取諸境界,心便計著。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計於我,此苦生時生、滅時滅。迦旃延!於此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見,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實正觀世間集者,則不生世間無見,如實正觀世間滅,則不生世間有見。迦旃延!如來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所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闡陀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闡陀比丘見法、得法、知法、起法,超越狐疑,不由於他,於大師教法,得無所畏。恭敬合掌白尊者阿難言:「正應如是。如是智慧梵行,善知識教授教誡說法。我今從尊者阿難所,聞如是法,於一切行皆空、皆寂、悉不可得、愛盡、離欲、滅盡、涅槃,心樂正住解脫,不復轉還,不復見我,唯見正法。」
時,阿難語闡陀言:「汝今得大善利,於甚深佛法中,得聖慧眼。」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處。
(二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國雜色牧牛聚落。
爾時,佛告諸比丘:「我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云何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不修方便隨順成就,而用心求:『令我諸漏盡,心得解脫。』當知彼比丘終不能得漏盡解脫。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習何等?謂不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伏鷄,生子眾多,不能隨時蔭餾,消息冷暖,而欲令子以觜、以爪啄卵自生,安隱出㲉,當知彼子無有自力,堪能方便以觜、以爪安隱出㲉。所以者何?以彼雞母不能隨時蔭餾,冷暖長養子故。
「如是,比丘不勤修習隨順成就,而欲令得漏盡解脫,無有是處。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何等?謂不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
「若比丘修習隨順成就者,雖不欲令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如彼伏雞善養其子,隨時蔭餾,冷暖得所,正復不欲令子方便自啄卵出,然其諸子自能方便安隱出㲉。所以者何?以彼伏雞隨時蔭餾,冷暖得所故。
「如是,比丘善修方便,正復不欲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勤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巧師、巧師弟子,手執斧柯,捉之不已,漸漸微盡手指處現,然彼不覺斧柯微盡而盡處現。
「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不自知見今日爾所漏盡,明日爾所漏盡,然彼比丘知有漏盡。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大舶,在於海邊,經夏六月,風飄日暴,藤綴漸斷。
「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一切結縛、使、煩惱、纏,漸得解脫。所以者何?善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
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
是比丘晡時從禪起,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今白世尊: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頗有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
爾時,世尊手執小土摶,告彼比丘言:「汝見我手中土摶不?」
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比丘!如是少土,我不可得。若我可得者,則是常、恒、不變易、正住法。」
佛告比丘:「我自憶宿命,長夜修福,得諸勝妙可愛果報之事。曾於七年中,修習慈心,經七劫成壞,不還此世。七劫壞時生光音天,七劫成時還生梵世,空宮殿中作大梵王,無勝、無上,領千世界。從是已後,復三十六反,作天帝釋。復百千反,作轉輪聖王,領四天下,正法治化,七寶具足,所謂輪寶、象寶、馬寶、摩尼寶、玉女寶、主藏臣寶、主兵臣寶;千子具足,皆悉勇健;於四海內,其地平正,無諸毒刺,不威、不迫,以法調伏。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龍象,皆以眾寶莊嚴而挍餝之,寶網覆上,建立寶幢,布薩象王最為導首,朝、晡二時自會殿前。我時念言:『是大群象,日日再反往來,蹈殺眾生無數,願令四萬二千象百年一來。』即如所願,八萬四千象中,四萬二千象百年一至。
「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匹馬,亦以純金為諸乘具,金網覆上,婆羅馬王為其導首。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車,所謂金車、銀車、琉璃車、頗梨車,師子、虎、豹皮、雜色欽婆羅以為覆襯,求毗闍耶難提音聲之車為其導首。
「灌頂王法領八萬四千城,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拘舍婆提城而為上首。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宮殿,所謂金、銀、琉璃、頗梨、摩尼琉璃,由訶而為上首。
「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床,所謂金、銀、琉璃、頗梨,種種繒褥、氍氀、𣯾㲪、迦陵伽臥具以敷其上,安置丹枕。
「復次,比丘!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四種衣服,所謂迦尸細衣、芻摩衣、頭鳩羅衣、拘沾婆衣。
「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玉女,所謂剎利女、似剎利女,況復餘女。
「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飲食,眾味具足。比丘!八萬四千玉女中,唯以一人以為給侍;八萬四千寶衣,唯著一衣;八萬四千寶床,唯臥一床;八萬四千宮殿,唯處一殿;八萬四千城,唯居一城,名拘舍婆提;八萬四千寶車,唯乘一車,名毘闍耶難提瞿沙,出城遊觀;八萬四千寶馬,唯乘一馬,名婆羅訶,毛尾紺色;八萬四千龍象,唯乘一象,名布薩陀,出城遊觀。
「比丘!此是何等業報,得如是威德自在耶?此是三種業報,云何為三?一者布施,二者調伏,三者修道。比丘當知,凡夫染習五欲,無有厭足,聖人智慧成滿,而常知足。比丘!一切諸行,過去盡滅、過去變易,彼自然眾具及以名稱,皆悉磨滅。是故,比丘!永息諸行,厭離、斷欲、解脫。比丘!色為常?無常?」
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比丘!於色當生厭離、厭、離欲、解脫。如是於受、想、行、識,當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常念土摶譬教授,獨一靜處,精勤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見法自知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尊者亦自知法,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二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阿毘陀處恒河側。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恒河大水暴起,隨流聚沫,明目士夫諦觀分別;諦觀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彼聚沫中無堅實故。如是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色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大雨水泡,一起一滅,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水泡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受,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受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春末夏初,無雲、無雨,日盛中時,野馬流動,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野馬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想,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想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明目士夫求堅固材,執持利斧,入於山林,見大芭蕉樹,𦟛直長大,即伐其根,斬截其峯,葉葉次剝,都無堅實,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芭蕉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行,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彼諸行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頭,幻作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有智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幻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識無堅實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不知苦之本際;有時長久不雨,地之所生百穀草木,皆悉枯乾。諸比丘!若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不雨,大海水悉皆枯竭。諸比丘!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須彌山王皆悉崩落,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此大地悉皆敗壞,而眾生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
「比丘!譬如狗子繫柱,彼繫不斷,長夜繞柱,輪迴而轉。如是,比丘!愚夫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長夜輪迴,順色而轉。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長夜輪迴,順識而轉。諸比丘!隨色轉、隨受轉、隨想轉、隨行轉、隨識轉。隨色轉故,不脫於色,隨受、想、行、識轉故,不脫於識。以不脫故,不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故,不隨色轉;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故,不隨識轉。不隨轉故,脫於色,脫於受、想、行、識,我說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生死,不知苦際。諸比丘!譬如狗繩繫著柱,結繫不斷故,順柱而轉,若住、若臥,不離於柱。如是凡愚眾生,於色不離貪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輪迴於色,隨色轉,若住、若臥,不離於色。如是受、想、行、識,隨受、想、行、識轉,若住、若臥不離於識。
「諸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所以者何?長夜心為貪欲所染,瞋恚、愚癡所染故。比丘!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比丘!我不見一色種種如斑色鳥,心復過是。所以者何?彼畜生心種種故,色種種。
「是故,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諸比丘!長夜心貪欲所染,瞋恚、愚癡所染,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比丘當知,汝見嗟蘭那鳥種種雜色不?」
答言:「曾見。世尊!」
佛告比丘:「如嗟蘭那鳥種種雜色,我說彼心種種雜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彼嗟蘭那鳥心種種故其色種種。是故,當善觀察思惟於心,長夜種種貪欲、瞋恚、愚癡所染,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
譬如畫師、畫師弟子,善治素地,具眾彩色,隨意圖畫種種像類。
「如是,比丘!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於色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樂著色故,復生未來諸色。如是凡愚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樂著識故,復生未來諸識。當生未來色、受、想、行、識故,於色不解脫,受、想、行、識不解脫,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有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色;以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色。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染著於識;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諸識。不樂著於色、受、想、行、識故,於色得解脫,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等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河水從山㵎出,彼水深駛,其流激注,多所漂沒。其河兩岸,生雜草木,大水所偃,順靡水邊,眾人涉渡,多為水所漂,隨流沒溺,遇浪近岸,手援草木,草木復斷,還隨水漂。
「如是,比丘!若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言色是我,彼色隨斷。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言識是我,識復隨斷。
「若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色。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樂著識,不樂著故。如是自知,得般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所應法,當盡捨離,捨彼法已,長夜安樂。比丘!何等法非汝所應,當速捨離,如是色、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盡捨離,斷彼法已,長夜安樂。譬如祇桓林中樹木,有人斫伐枝條,擔持而去,汝等亦不憂慼。所以者何?以彼樹木非我、非我所。
「如是,比丘!非汝所應者,當盡捨離,捨離已,長夜安樂。何等非汝所應,色非汝所應,當盡捨離,捨離已,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速捨離,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諸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為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無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比丘!是故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聖弟子觀此五受陰非我、我所。如是觀時,於諸世間無所取著;無所取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田夫,於夏末秋初深耕其地,發荄斷草。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比丘!如人刈草,手攬其端,舉而抖擻,萎枯悉落,取其長者。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菴羅果著樹,猛風搖條,果悉墮落。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樓閣,中心堅固,眾材所依,攝受不散。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一切眾生跡,象跡為大,能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閻浮提一切諸河,悉赴大海,其大海者,最為第一,悉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日出,能除一切世間闇冥。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轉輪聖王,於諸小王最上、最勝。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諸比丘!云何修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若比丘於空露地、若林樹間,善正思惟,觀察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是思惟,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所以者何?無常想者,能建立無我想,聖弟子住無我想,心離我慢,順得涅槃。」
佛說是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曰低舍,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語諸比丘言:「諸尊,我不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
爾時,眾中有一比丘,往詣佛所,禮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低舍比丘以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唱言:『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
佛告比丘:「是低舍比丘是愚癡人,不守根門,飲食不知量,初夜、後夜,心不覺悟,懈怠嬾惰,不勤精進,不善觀察思惟善法;彼於分別法,心樂修梵行,離諸睡眠,於正法中離諸疑惑,無有是處。若當比丘守護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覺悟精進,觀察善法,樂分別法,樂修梵行,離於睡眠,心不疑法,斯有是處。」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語低舍比丘言:『大師呼汝。』」
比丘白佛:「唯然,受教。」前禮佛足,詣低舍所,而作是言:「長老低舍!世尊呼汝!」低舍聞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却住一面。
爾時,世尊語低舍比丘言:「汝低舍!實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是唱言:『諸長老!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耶?」低舍白佛:「實爾。世尊!」
佛問低舍:「我今問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為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正應如是,不離貪欲說法。低舍!於受、想、行、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為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於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正應如是,識不離貪欲說法。」
佛告低舍:「於意云何?若於色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時,當生憂、悲、惱、苦耶?」
低舍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不異。於意云何?受、想、行、識,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識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耶?」
低舍答曰:「不也,世尊!如是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今當說譬,夫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語知路者,作如是言:『我欲詣某城、某村、某聚落,當示我路。』時,知路者即示彼路,語言:『士夫,從此道去,前見二道,捨左從右前行,復有坑㵎渠流,復當捨左從右,復有叢林,復當捨左從右。汝當如是漸漸前行,得至某城。』」
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知路者,譬愚癡凡夫。其知路者,譬如來、應、等正覺。前二路者,謂眾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法——貪、恚、害覺。其右路者,謂三善覺——出要離欲覺、不瞋覺、不害覺。前行左路者,謂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㵎渠流者,謂瞋恚、覆障、憂、悲。叢林者,謂五欲功德也。城者,謂般涅槃。」
佛告低舍:「佛為大師,為諸聲聞所作已作,如今當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樂,皆悉已作。汝等今日,當作所作,當於樹下,或空露地、山巖窟宅,敷草為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莫令久後心有悔恨,我今教汝。」
爾時,低舍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中有少諍事,世尊責諸比丘故,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已,出,攝舉衣鉢,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樹下,獨靜思惟,作是念:「眾中有少諍事,我責諸比丘,然彼眾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我已長夜於諸比丘生哀愍心,今當復還,攝取彼眾,以哀愍故。」
時,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責諸比丘,以少諍事故。於彼眾中多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世尊長夜哀愍,攝受眾僧。善哉!世尊!願今當還攝諸比丘。」
爾時,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許。時,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許,為佛作禮,右遶三匝,忽然不現。
爾時世尊,大梵天王還去未久,即還祇樹給孤獨園。敷尼師檀,𣫍身正坐,表現微相,令諸比丘敢來奉見。時,諸比丘來詣佛所,懷慚愧色,前禮佛足,却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出家之人,卑下活命,剃髮持鉢,家家乞食,如被禁呪。所以然者,為求勝義故,為度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究竟苦邊故。諸善男子!汝不為王賊所使、非負債人、不為恐怖、不為失命而出家,正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汝等不為此而出家耶?」
比丘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比丘為如是勝義而出家。云何於中猶復有一愚癡凡夫,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迷亂?譬如士夫從闇而入闇,從冥入冥,從糞廁出復墮糞廁,以血洗血,捨離諸惡還復取惡。我說此譬,凡愚比丘亦復如是。又復譬如焚尸火𣕊,捐棄塜間,不為樵伐之所採拾。我說此譬,愚癡凡夫比丘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散亂,亦復如是。
「比丘!有三不善覺法。何等為三?貪覺、恚覺、害覺,此三覺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無量種種,貪想、恚想、害想,諸不善覺從此而生。比丘!貪想、恚想、害想、貪覺、恚覺、害覺,及無量種種不善。云何究竟滅盡?於四念處繫心,住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惡不善法從是而滅,無餘永盡,正以此法。
「善男子、善女人信樂出家,修習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已,住甘露門,乃至究竟甘露涅槃。我不說此甘露涅槃,依三見者。何等為三?有一種見如是如是說:『命則是身。』復有如是見:『命異身異。』又作是說:『色是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世間頗有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思惟已,都不見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我若取色,即有罪過;若取受、想、行、識,則有罪過。作是知已,於諸世間,則無所取,無所取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
雜阿含經卷第十一
(二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獨靜思惟:「云何為我?我何所為?何等是我?我何所住?」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云何為我?我何所為?何法是我?我於何住?』」
佛告比丘:「今當為汝說於二法。諦聽,善思,云何為二?眼色為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是名二法。比丘!若有說言:『沙門瞿曇所說二法,此非為二,我今捨此,更立二法。』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緣眼、色,生眼識。
「比丘!彼眼者,是肉形、是內、是因緣、是堅、是受,是名眼肉形內地界。比丘!若眼肉形,若內、若因緣、津澤、是受,是名眼肉形內水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緣、明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火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緣、輕飄動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風界。
「比丘!譬如兩手和合相對作聲。如是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等諸法非我、非常,是無常之我,非恒、非安隱、變易之我。所以者何?比丘!謂生、老、死、沒、受生之法。
「比丘!諸行如幻、如炎,剎那時頃盡朽,不實來實去。是故,比丘!於空諸行當知、當喜、當念:『空諸行常、恒、住、不變易法空,無我、我所。』譬如明目士夫,手執明燈,入於空室,彼空室觀察。
「如是,比丘!於一切空行,心觀察歡喜,於空法行,常、恒、住、不變易法,空我、我所。如眼,耳、鼻、舌、身、意法因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諸法無我、無常,乃至空我、我所。比丘!於意云何?眼是常、為非常耶?」
答言:「非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復問:「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多聞聖弟子於眼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時,彼比丘聞世尊說合手聲譬經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二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有者,當棄捨,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於意云何?於此祇桓中,諸草木枝葉,有人持去,汝等頗有念言:『此諸物是我所,彼人何故輒持去?』」
答言:「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亦非我、非我所故,汝諸比丘亦復如是。於非所有物當盡棄捨,棄捨彼法已,長夜安樂。何等為非汝所有?謂眼,眼非汝所有,彼應棄捨,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云何?比丘!眼是常耶?為非常耶?」
答言:「無常。」
世尊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復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六入處觀察非我、非我所,觀察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說言大力者,其唯難陀!此是正說。其有說言最端政者,其唯難陀!是則正說。其有說言愛欲重者,其唯難陀!是則正說。
「諸比丘!而今難陀關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修習,正智成就,堪能盡壽純一滿淨,梵行清白。彼難陀比丘關閉根門故,若眼見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若諸眼根增不律儀、無明闇障、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生諸律儀;防護於眼、耳、鼻、舌、身、意根,生諸律儀,是名難陀比丘關閉根門。
「飲食知量者,難陀比丘於食繫數:『不自高、不放逸、不著色、不著莊嚴,支身而已。任其所得,為止飢渴,修梵行故。故起苦覺令息滅,未起苦覺令不起故,成其崇向故。氣力安樂,無罪觸住故。如人乘車,塗以膏油,不為自高,乃至莊嚴,為載運故。又如塗瘡,不貪其味,為息苦故。』如是,善男子難陀知量而食,乃至無罪觸住,是名難陀知量而食。
「彼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業者,彼難陀晝則經行、坐禪,除去陰障,以淨其身。於初夜時,經行、坐禪,除去陰障,以淨其身。於中夜時,房外洗足,入於室中,右脇而臥,屈膝累足,係念明相,作起覺想。於後夜時,徐覺徐起,經行、坐禪,是名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習。
「彼善男子難陀勝念正知者,是善男子難陀觀察東方,一心正念,安住觀察;觀察南、西、北方,亦復如是。一心正念,安住觀察。如是觀者,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彼善男子難陀覺諸受起,覺諸受住,覺諸受滅,正念而住,不令散亂;覺諸想起,覺諸想住,覺諸想滅,覺諸覺起,覺諸覺住,覺諸覺滅,正念而住,不令散亂,是名善男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
「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關閉根門,如善男子難陀;飲食知量,如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業,如善男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如善男子難陀。』如教授難陀法,亦當持是為其餘人說。」
時,有異比丘而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如是像類大聲聞尼眾住舍衛國王園中。比丘尼眾其名曰:純陀比丘尼、民陀比丘尼、摩羅婆比丘尼、波羅遮羅比丘尼、阿羅毘迦比丘尼、差摩比丘尼、難摩比丘尼、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優鉢羅色比丘尼、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此等及餘比丘尼住王園中。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發遣令還。言:「比丘尼!應時宜去。」
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我年已老邁,不復堪能為諸比丘尼說法,汝等諸比丘僧,今日諸宿德上座,當教授諸比丘尼。」
時,諸比丘受世尊教,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爾時,難陀次第應至而不欲教授。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詣世尊所,稽首禮足,乃至聞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問尊者阿難:「誰應次至教授諸比丘尼?」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而難陀不欲教授。」
爾時,世尊告難陀言:「汝當教授諸比丘尼,為諸比丘尼說法。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應爾;我為比丘尼說法,汝亦應爾。」
爾時,難陀默然受教。
時,難陀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從禪覺,著僧伽梨將一比丘往詣王園,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難陀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尊者難陀坐已,諸比丘尼稽首敬禮,退坐一面。尊者難陀語諸比丘尼:「諸姊妹!汝等當問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解者,當說言解;若不解者,當說不解。於我所說義,若當解者,當善受持;若不解者,汝當更問,當為汝說。」
諸比丘尼白尊者難陀言:「我等今日聞尊者教,令我等問,告我等言:『汝等若未解者,今悉當問;已解者當言解,未解者當言不解。於我所說義,已解者當奉持,未解者當復更問。』我等聞此,心大歡喜,未解義者,今日當問。」
爾時,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云何?姊妹!於眼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等已曾於此法如實知見,於六內入處觀察無我,我等已曾作如是意解:『六內入處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應如是解:『六內入處觀察無我。』諸比丘尼!色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聲、香、味、觸、法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已曾於六外入處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六外入處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讚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六外入處無我。』若緣眼、色,生眼識,彼眼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彼意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已曾於此六識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是意解,六識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六識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已曾於此六觸觀察如實無我,我亦常如是意解,六觸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當如實觀察:『於六觸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彼觸緣受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彼受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於此六受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受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受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想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想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想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思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思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思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愛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愛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愛身如實無我。』姊妹!譬因膏油、因炷,燈明得然;彼油無常,炷亦無常,火亦無常,器亦無常。若有作是言:『無油、無炷、無火、無器,而所依起燈光,常、恒、住、不變易。』作是說者,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緣油、炷、器然燈,彼油、炷、器悉無常;若無油、無炷、無器,所依燈光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
「如是,姊妹!此六內入處無常。若有說言:『此六內入處因緣生喜樂,常、恒、住、不變易、安隱。』是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緣法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諸姊妹!譬如大樹根、莖、枝、葉,根亦無常,莖、枝、葉皆悉無常。若有說言:『無彼樹根、莖、枝、葉,唯有其影常、恒、住、不變易、安隱者,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如彼大樹根、莖、枝、葉,彼根亦無常,莖、枝、葉亦復無常,無根、無莖、無枝、無葉,所依樹影,一切悉無。」
「諸姊妹!若緣外六入處無常,若言外六入處因緣生喜樂,常、恒、住、不變易、安隱者,此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義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義當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滅、清涼、真實。』諸姊妹!聽我說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解剝其牛,乘間而剝,不傷內肉、不傷外皮,解其枝節筋骨,然後還以皮覆其上。若有人言:『此牛皮肉全而不離。』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彼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乘間而剝,不傷皮肉,枝節筋骨悉皆斷截,還以皮覆上,皮肉已離,非不離也。」
「姊妹!我說所譬,今當說義。牛者譬人身麁色,如篋毒蛇經廣說。
「肉者謂內六入處,外皮者謂外六入處,屠牛者謂學見跡,皮肉中間筋骨者謂貪喜俱,利刀者謂利智慧。多聞聖弟子以智慧利刀斷截一切結、縛、使、煩惱、上煩惱、纏。是故,諸姊妹!當如是學:『於所可樂法,心不應著,斷除貪故;所可瞋法,不應生瞋,斷除瞋故;所可癡法,不應生癡,斷除癡故。於五受陰,當觀生滅;於六觸入處,當觀集滅;於四念處,當善繫心。住七覺分,修七覺分已,於其欲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其有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無明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諸姊妹!當如是學。」
爾時,尊者難陀為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眷屬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乃至為佛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四日夜,多眾觀月,為是滿耶?為未滿耶?當知彼月未究竟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五百比丘尼正教授、正說法,於其解脫猶未究竟。然此等比丘尼命終之時,不見一結不斷,能使彼還生於此世。」
爾時,世尊復告難陀:「更為諸比丘尼說法。」
爾時,尊者難陀默然奉教,夜過晨朝,持鉢入城乞食,食已,乃至往詣王園,就座而坐,為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復於異時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禮足,乃至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五日夜,無有人疑月滿不滿者,然其彼月究竟圓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諸比丘尼說如是正教授,究竟解脫;若命終時,無有說彼道路所趣,此當知即是苦邊。」是為世尊為五百比丘尼受第一果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律儀、律儀。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不律儀?眼根不律儀所攝護。眼識著色,緣著故,以生苦受;苦受故,不一其心;不一心故,不得如實知見;不得如實知見故,不離疑惑;不離疑惑故,由他所誤,而常苦住。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不律儀。
「云何律儀?眼根律儀所攝護。眼識識色,心不染著;心不染著已,常樂更住;心樂住已,常一其心;一其心已,如實知見;如實知見已,離諸疑惑;離諸疑惑已,不由他誤,常安樂住。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律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退、不退法、六勝入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退法?謂眼識色生欲覺,彼比丘歡喜讚歎,執取繫著,隨順彼法迴轉,當知是比丘退諸善法,世尊所說,是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云何名不退法?眼識色緣,生欲覺結,彼比丘不喜、不讚歎、不執取、不繫著,於彼法不隨順迴轉,當知是比丘不退轉諸善法,世尊說是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云何六勝入處?眼識色緣,不生欲覺、結染著,當知是比丘勝彼入處。勝彼入處,是世尊所說。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彼比丘於六勝入處勝已,貪欲結斷,瞋恚、愚癡結斷。譬如王者,摧敵勝怨,名曰勝王;斷除眾結,名勝婆羅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於未來世必受苦報。
「何等為六根?眼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修習、不執持,於未來世必受苦報;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愚癡無聞凡夫眼根見色,執受相,執受隨形好,任彼眼根趣向,不律儀執受,住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以漏其心,此等不能執持律儀,防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於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於未來世必受苦報。
「云何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於未來世必受樂報?多聞聖弟子眼見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任其眼根之所趣向,常住律儀,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能生律儀,善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於未來世必受樂報。」
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世尊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到頻頭城北申恕林中。
爾時,頻頭城中,婆羅門長者皆聞世尊於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頻頭城申恕林中。聞已,悉共出城,至申恕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若人問汝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當答言:『若沙門、婆羅門眼見色,未離貪、未離欲、未離愛、未離渴、未離念,內心不寂靜,所行非法,所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比丘,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作是說已,當復問言:『何故如此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見色,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彼沙門、婆羅門眼見色,亦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我於斯等求其差別,不見差別之行。是故我於斯等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若復問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若彼眼見色,離貪、離欲、離愛、離渴、離念,內心寂靜,不行非法行,行等行,不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若復問言:『何故於此像類沙門、婆羅門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見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斯等像類沙門、婆羅門離貪、離欲、離渴、離念,內心寂靜,行如法行,不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我等於彼,求其差別,見差別故,於彼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如是說已,若復問言:『彼沙門、婆羅門有何行?有何形貌?有何相?汝等知是沙門、婆羅門離貪、向調伏貪,離恚、向調伏恚,離癡、向調伏癡?』汝應答言:『我見彼沙門、婆羅門有如是像類,在空閑處、林中樹下、卑床草蓐,修行遠離,離諸女人,近樂獨人,同禪思者;若於彼處,無眼見色可生樂著,無耳聲、鼻香、舌味、身觸可生樂著,若彼沙門、婆羅門有如是行、如是形貌、如是相,令我等知是沙門,婆羅門離貪、向調伏貪,離恚、向調伏恚,離癡、向調伏癡。』」
時,諸沙門、婆羅門長者白佛言:「奇哉!世尊!不自譽、不毀他,正說其義,各各自於諸入處,分別染污清淨,廣說緣起,如如來、應、等正覺說。譬如士夫,溺者能救,閉者能開,迷者示路,闇處然燈。世尊亦復如是。不自譽、不毀他,正說其義,乃至如如來、應、等正覺說。」
爾時,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二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縈髮目揵連出家來詣佛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縈髮目揵連:「汝從何來?」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我從彼眾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集會未曾講堂聽法,從彼林來。」
佛告縈髮目揵連:「汝為何等福力故,從彼眾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所聽其說法?」
縈髮目揵連言:「我試聽其競勝論義福利,聽其相違反論議福利故。」
佛告目揵連:「長夜久遠,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競勝論議,相違反論議福利,迭相破壞。」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瞿曇!為諸弟子說何等法福利,令彼轉為人說,不謗如來,不增不減,誠說、法說、法次法說,無有餘人能來比挍、難詰、訶責?」
佛告目揵連:「明、解脫果報福利,為人轉說者,不謗如來,不乖其理,法次法說,無有能來比挍、難詰、嫌責。」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瞿曇!諸弟子有法,修習多修習,令明、解脫福利滿足者不?」
佛告縈髮目犍連:「有七覺分,修習多修習,明、解脫福利滿足。」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有法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不?」
佛告縈髮目揵連:「有四念處,修習多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
縈髮目揵連白佛:「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四念處滿足不?」
佛告縈髮目揵連:「有三妙行,修習多修習,能令四念處滿足。」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不?」
佛告目揵連:「有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云何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佛告目揵連:「若眼見適意、可愛念、能長養欲樂、令人緣著之色,彼比丘見已,不喜、不讚歎、不緣、不著、不住;若眼見不適意、不可愛念、順於苦覺之色,諸比丘見已,不畏、不惡、不嫌、不恚。於彼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不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內心安住不動,善修解脫,心不懈勌。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如是於六觸入修習多修習,滿足三妙行。
「云何修三妙行,滿足四念處?多聞聖弟子於空閑處、林中、樹下,作如是學、如是思惟:『此身惡行,現世、後世必得惡報。我若行身惡行者,必當自生厭悔,他亦嫌薄,大師亦責,諸梵行者亦復以法而嫌我;惡名流布,遍於諸方,身壞命終,當墮地獄。於身惡行,見現世、後世如是果報,是故除身惡行,修身妙行,口、意惡行亦復如是。』是名修習三妙行已,得四念處清淨滿足。
「云何修四念處得七覺分滿足?目揵連!比丘如是順身身觀住,彼順身身觀住時,攝念安住不忘。爾時,方便修習念覺分。方便修習念覺分已,得念覺分滿足,於彼心念選擇於法,覺想思量。爾時,方便修習擇法覺分。方便修習擇法覺分已,逮得擇法覺分滿足,選擇彼法,覺想思量,方便修習精進覺分。方便修習精進覺分已,逮得精進覺分滿足,勤精進已,生歡喜心。爾時,修習方便歡喜覺分。修習歡喜覺分已,逮得歡喜覺分滿足,心歡喜已,身心止息。爾時,修習猗息覺分。修習猗息覺分已,逮得猗息覺分滿足,身心息已,得三摩提。爾時,修習定覺分。修習定覺分已,定覺分滿足,謂一其心,貪憂滅息,內心行捨,方便修習捨覺分。方便修習捨覺分已,逮得捨覺分清淨滿足。受、心、法念處,亦如是說。如是修習四念處,七覺分滿足。
「云何修習七覺分,明、解脫滿足?目揵連!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離欲、依滅捨,於進趣修念覺分,逮得明、解脫清淨滿足。乃至修習捨覺分,亦如是說。是名修習七覺分已,明、解脫清淨滿足。如是,目揵連!法法相依,從此岸而到彼岸。」
說是法時,縈髮目揵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縈髮目揵連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於他,於諸法、律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今寧得於正法、律出家,得具足比丘分不?」
佛告目揵連:「汝今已得於正法、律出家,具足得比丘分,得出家已,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羅漢。」
(二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微伽羅牟真隣陀林中。
時,有年少名欝多羅,是波羅奢那弟子,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欝多羅:「汝師波羅奢那為汝等說修諸根不?」
欝多羅言:「說已,瞿曇!」
佛告欝多羅:「汝師波羅奢那云何說修諸根?」
欝多羅白佛言:「我師波羅奢那說,眼不見色,耳不聽聲,是名修根。」
佛告欝多羅:「若如汝波羅奢那說,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見色。」
爾時,尊者阿難在世尊後,執扇扇佛,尊者阿難語欝多羅言:「如波羅奢那所說,聾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聾者耳不聞聲。」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異於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
阿難白佛言:「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賢聖法、律無上修根,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緣眼、色,生眼識,見可意色,欲修如來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欲修如來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欲修如來厭離、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可意,欲修如來不厭離、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來厭、不厭俱離捨心住正念正智。
「如是,阿難!若有於此五句,心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攝持、善修習,是則於眼、色無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根。」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賢聖法、律為賢聖修根?」
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俱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頃。如是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俄爾盡滅,得離厭、不厭,捨。』
「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耳識聞聲,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大力士夫彈指,發聲即滅。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蓮荷,水所不染。如是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舌端唾沫,盡唾令滅。如是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鐵丸燒令極熱,小渧水灑,尋即消滅。如是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速滅。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寂滅,是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斷多羅樹頭。如是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阿難!是為賢聖法、律,為聖弟子修諸根。」
「云何為聖法、律學見跡?」
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慚恥厭惡。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慚恥厭惡。阿難!是名賢聖法、律學見跡。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已說賢聖修諸根,已說學見跡。阿難!我為諸聲聞所作,所作已作,汝等當作所作……」廣說如篋毒蛇經。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一
雜阿含經卷第十二
(二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結所繫法隨生味著、顧念、心縛,則愛生;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如人種樹,初小軟弱,愛護令安,壅以糞土,隨時溉灌,冷暖調適,以是因緣,然後彼樹得增長大。如是,比丘!結所繫法味著將養,則生恩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於結所繫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捨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猶如種樹,初小軟弱,不愛護,不令安隱,不壅糞土,不隨時溉灌,冷暖不適,不得增長;若復斷根、截枝,段段斬截,分分解析,風飄日炙,以火焚燒,燒以成糞,或颺以疾風,或投之流水。比丘!於意云何?非為彼樹斷截其根,乃至焚燒,令其磨滅,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於結所繫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捨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所取法隨生味著、顧念、縛心,其心驅馳,追逐名色,名色緣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譬大樹根幹、枝條、柯葉、華果,下根深固,壅以糞土,溉灌以水,彼樹堅固,永世不朽。如是,比丘!於所取法隨生味著、顧念、心縛,其心驅馳,追逐名色,名色緣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於所取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厭觀,心不顧念,無所縛著,識則不驅馳、追逐名色,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則純大苦聚滅。猶如種樹,不隨時愛護令其安隱,不壅糞土,不隨時溉灌,冷暖不適,不得增長;若復斷根、截枝,段段斬截,分分解析,風飄日炙,以火焚燒,燒以成糞,或颺以疾風,或投之流水。比丘!於意云何?非為彼樹斷截其根,乃至焚燒,令其磨滅,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於所取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捨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識不驅馳、追逐名色,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生如是念:『世間難入,所謂若生、若老、若病、若死、若遷、若受生,然諸眾生,生、老、死上及所依不如實知。』
「我作是念:『何法有故生有?何法緣故生有?』即正思惟,起無間等知,有有故生有,有緣故生有。
「復思惟:『何法有故有有?何法緣故有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取有故有有,取緣故有有。
「又作是念:『取復何緣、何法有故取有?何法緣故取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取法味著、顧念、心縛,愛欲增長;彼愛有故取有,愛故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諸比丘!於意云何?譬如緣膏油及炷,燈明得燒,數增油、炷,彼燈明得久住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色取味著、顧念、愛縛,增長愛緣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我時復作是念:『何法無故無此老、病、死?何法滅故老、病、死滅?』即正思惟,起如實無間等,無生則無老、病、死,生滅故,則老、病、死滅。
「復作是念:『何法無故無生?何法滅故生滅?』即正思惟,起如實無間等,有無故生無,有滅故生滅。
「又復思惟:『何法無故有無?何法滅故有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觀,取無故有無,取滅故有滅。
「又作是念:『何法無故取無?何法滅故取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觀,所取法無常、生滅、離欲、滅盡、捨離,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彼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諸比丘!於意云何?譬如油、炷然燈,若不增油治炷,非彼燈明未來不生、盡、磨滅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觀察無常、生滅、離欲、滅盡、捨離,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如上廣說。差別者:「譬如載樵十束、二十束、三十束、四十束、五十束、百束、千束、百千束,積聚燒然,作大火聚,若復有人增其乾草樵薪,諸比丘!於意云何?此火相續長夜熾然不?」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味著、顧念、心縛著,增其愛緣取,取緣有,乃至純大苦聚集。諸比丘!若彼火聚熾然,不增樵草。諸比丘!於意云何?彼火當滅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觀察無常、生滅、離欲、滅盡、捨離,心不顧念、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作是念:『何法有故老死有?何法緣故老死有?』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生有故老死有,生緣故老死有。如是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何法有故名色有?何法緣故名色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生,識有故名色有,識緣故有名色有。我作是思惟時,齊識而還不能過彼,謂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我時作是念:『何法無故則老死無?何法滅故老死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生無故老死無,生滅故老死滅,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廣說。
「我復作是思惟:『何法無故行無?何法滅故行滅?』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無明無故行無,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識滅故名色滅,名色滅故六入處滅,六入處滅故觸滅,觸滅故受滅,受滅故愛滅,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我時作是念:『我得古仙人道、古仙人逕、古仙人道跡,古仙人從此跡去,我今隨去。』譬如有人遊於曠野,披荒覓路,忽遇故道古人行處,彼則隨行,漸漸前進,見故城邑、故王宮殿、園觀浴池、林木清淨。彼作是念:『我今當往白王令知。』即往白王:『大王當知,我遊曠野,披荒求路,忽見故道古人行處,我即隨行;我隨行已,見故城邑、故王宮殿、園觀浴池、林流清淨,大王可往居止其中。』王即往彼,止住其中,豐樂安隱,人民熾盛。
「今我如是,得古仙人道、古仙人逕、古仙人跡,古仙人去處,我得隨去,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我從彼道見老病死、老病死集、老病死滅、老病死滅道跡,見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行集、行滅、行滅道跡。我於此法自知自覺,成等正覺,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餘外道沙門、婆羅門、在家、出家,彼諸四眾聞法正向、信樂,知法善,梵行增廣,多所饒益,開示顯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爾時,尊者舍利弗晡時從禪覺,詣尊者摩訶拘絺羅,共相問訊慶慰已,於一面坐。語尊者摩訶拘絺羅:「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尊者舍利弗問尊者摩訶拘絺羅:「云何?尊者摩訶拘絺羅,有老不?」
答言:「有。」
尊者舍利弗復問:「有死不?」
答言:「有。」
復問:「云何?老死自作耶?為他作耶?為自他作耶?為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答言:「尊者舍利弗!老死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亦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生緣故有老死。」
「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為自作、為他作、為自他作、為非自他無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名色緣識生。」
復問:「彼識為自作、為他作、為自他作、為非自非他無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彼識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識緣名色生。」
尊者舍利弗復問:「尊者摩訶拘絺羅!先言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名色緣識生,而今復言名色緣識,此義云何?」
尊者摩訶拘絺羅答言:「今當說譬,如智者因譬得解。譬如三蘆立於空地,展轉相依,而得竪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展轉相依,而得竪立,識緣名色亦復如是。展轉相依,而得生長。」
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聲聞中,智慧明達,善調無畏,見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摩訶拘絺羅,乃有如是甚深義辯,種種難問,皆悉能答,如無價寶珠,世所頂戴,我今頂戴尊者摩訶拘絺羅亦復如是。我今於汝所,快得善利,諸餘梵行數詣其所,亦得善利,以彼尊者善說法故。我今以此尊者摩訶拘絺羅所說法故,當以三十種讚歎稱揚隨喜。」
尊者摩訶拘絺羅說:「老死厭患、離欲、滅盡,是名法師;說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厭患、離欲、滅盡,是名法師;若比丘於老死厭患、離欲、滅盡向,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離欲、滅盡向,是名法師;若比丘於老死厭患、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於世尊聲聞中,智慧明達,善調無畏,見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舍利弗,能作如是種種甚深正智之問,猶如世間無價寶珠,人皆頂戴,汝今如是,普為一切諸梵行者之所頂戴、恭敬、奉事。我於今日快得善利,得與尊者共論妙義。」
時,二正士更相隨喜,各還所住。
(二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四大身厭患、離欲、背捨而非識。所以者何?見四大身有增、有減、有取、有捨,而於心、意、識,愚癡無聞凡夫不能生厭、離欲、解脫。所以者何?彼長夜於此保惜繫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彼生厭、離欲、背捨。愚癡無聞凡夫寧於四大身繫我、我所,不可於識繫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見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小過。彼心、意、識日夜時刻,須臾轉變,異生、異滅。猶如獼猴遊林樹間,須臾處處,攀捉枝條,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異生、異滅。
「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善思惟觀察,所謂樂觸緣生樂受,樂受覺時,如實知樂受覺;彼樂觸滅,樂觸因緣生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捨觸因緣生捨受,捨受覺時,如實知捨受覺;彼捨觸滅,彼捨觸因緣生捨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彼如是思惟:『此受觸生、觸樂、觸縛,彼彼觸樂故,彼彼受樂,彼彼觸樂滅,彼彼受樂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是,多聞聖弟子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四大色身生厭、離欲、背捨,但非識。所以者何?四大色身現有增減、有取、有捨,若心、若意、若識,彼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識生厭、離欲、背捨,長夜保惜繫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彼生厭、離欲、背捨。
「愚癡無聞凡夫寧於四大色身繫我、我所,不可於識繫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見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少過。彼心、意、識日夜時刻,須臾不停,種種轉變,異生、異滅。譬如獼猴遊林樹間,須臾處處,攀捉枝條,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種種變易,異生、異滅。
「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思惟觀察,所謂樂觸緣生樂受,樂受覺時,如實知樂受覺;彼樂觸滅,樂因緣生樂受亦滅、止、清凉、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捨觸因緣生捨受,捨受覺時,如實知捨受覺;彼捨觸滅,捨觸因緣生捨受亦滅、止、清涼、息、沒。譬如兩木相磨,和合生火;若兩木離散,火亦隨滅。如是諸受緣觸集,觸生觸集,若彼彼觸集故,彼彼受亦集;彼彼觸集滅故,彼彼受集亦滅、止、清涼、息、沒。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解脫,我說彼於苦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說內觸法,汝等為取不?」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稽首禮足,合掌白佛言:「世尊!所說內觸法,我已取也。」時,彼比丘於佛前如是如是自記說。如是如是世尊不悅。
爾時,尊者阿難在佛後執扇扇佛,佛告阿難:「如聖法、律內觸法,異於此比丘所說。」
阿難白佛:「今正是時,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賢聖法、律內觸法,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善哉!諦聽,當為汝說。此諸比丘取內觸法,應如是思惟:『若眾生所有種種眾苦生,此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觸?』作如是取時,當知此苦億波提因、億波提集、億波提生、億波提轉。
「復次,比丘內觸法,又億波提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彼取時當復知億波提愛因、愛集、愛生、愛觸。
「復次,比丘取內觸法,當復知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如是取時當知世間所念端正之色,於彼愛生而生、繫而繫、住而住。
「若諸沙門、婆羅門於世間所念端正之色,作常想、恒想、安隱想、無病想、我想、我所想而見,則於此色愛增長;愛增長已,億波提增長,億波提增長已,苦增長;苦增長已,則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彼不解脫苦。譬如路側清涼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陽春之月,諸行路者風熱渴逼,競來欲飲。有人語言:『士夫!此是清涼池,色香味具足,然中有毒,汝等勿飲。若當飲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而彼渴者不信而飲,雖得美味,須臾或死,或近死苦。如是,沙門婆羅門見世間可念端政之色,作常見、恒見、安隱見、無病見、我、我所見,乃至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若諸沙門、婆羅門於世間可念端政之色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彼愛則離,愛離故億波提離,億波提離故則苦離,苦離故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離。譬如路側清涼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陽春之月,諸行路者風熱渴逼,競來欲飲,有人語言:『此水有毒!汝等勿飲,若當飲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彼則念言:『此水有毒,若當飲者,或令我死,或近死苦,我且忍渴,食乾飯,不取水飲。』如是,沙門、婆羅門於世間可念之色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乃至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故,阿難!於此法如是見、如是聞、如是覺、如是知,於過去、未來亦如此道。如是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眾生所有眾苦,種種差別,此諸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觸?思量取因、取集、取生、取觸。若彼取滅無餘,眾苦則滅,彼所乘苦滅道跡如實知,修行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取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取何因、何集、何生、何觸?思量彼取愛因、愛集、愛生、愛觸。彼愛永滅無餘,取亦隨滅,彼所乘取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愛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則思量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觸。彼受永滅無餘,則愛滅,彼所乘愛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受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緣。彼觸永滅無餘,則受滅,彼所乘觸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當知彼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觸。彼六入處滅無餘,則觸滅,彼所乘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六入處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六入處名色因、名色集、名色生、名色觸。名色永滅無餘,則六入處滅,彼所乘名色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名色滅。
「復次,比丘思量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名色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名色識因、識集、識生、識觸。彼識滅無餘,則名色滅,彼所乘識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識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識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識行因、行集、行生、行觸,作諸福行,善識生,作諸不福不善行,不善識生;作無所有行,無所有識生,是為彼識行因、行集、行生、行觸。彼行滅無餘,則識滅,彼所乘行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行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行無明因、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觸。彼福行無明緣,非福行亦無明緣,非福不福行亦無明緣。
「是故當知,彼行無明因、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觸。彼無明永滅無餘,則行滅,彼所乘無明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無明滅。」
佛告比丘:「於意云何?若不樂無明而生明,復緣彼無明作福行、非福行、無所有行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多聞聖弟子不樂無明而生明,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如是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我亦如是說,汝亦知此。於彼彼法起彼彼法,生彼彼法,滅彼彼法,滅、止、清涼、息、沒。若多聞聖弟子無明離欲而生明,身分齊受所覺,身分齊受所覺時如實知;若壽分齊受所覺,壽分齊受所覺時如實知;身壞時壽命欲盡,於此諸受一切所覺滅盡無餘。譬如力士取新熟瓦器,乘熱置地,須臾散壞,熱勢悉滅。如是,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身分齊受所覺如實知,壽分齊受所覺如實知,身壞命終,一切受所覺悉滅無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異比丘:「我已度疑,離於猶豫,拔邪見刺,不復退轉。心無所著故,何處有我為彼比丘說法?為彼比丘說賢聖出世空相應緣起隨順法,所謂有是故是事有,是事有故是事起。所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如是說法,而彼比丘猶有疑惑猶豫,先不得得想、不獲獲想、不證證想,今聞法已,心生憂苦、悔恨、矇沒、障礙。所以者何?此甚深處,所謂緣起,倍復甚深難見,所謂一切取離、愛盡、無欲、寂滅、涅槃;如此二法,謂有為、無為,有為者若生、若住、若異、若滅,無為者不生、不住、不異、不滅,是名比丘諸行苦寂滅涅槃。因集故苦集,因滅故苦滅,斷諸逕路,滅於相續,相續滅,是名苦邊。比丘!彼何所滅?謂有餘苦,彼若滅、止、清涼、息、沒,所謂一切取滅、愛盡、無欲、寂滅、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無明覆、愛緣繫,得此識身。內有此識身,外有名色,此二因緣生觸。此六觸入所觸,愚癡無聞凡夫苦樂受覺,因起種種。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黠慧者無明覆,愛緣繫得此識身。如是內有識身,外有名色,此二緣生六觸入處,六觸所觸故,智者生苦樂受覺,因起種種。何等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愚夫、黠慧,彼於我所修諸梵行者,有何差別?」
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演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彼愚癡無聞凡夫無明所覆,愛緣所繫,得此識身,彼無明不斷,愛緣不盡,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以者何?此愚癡凡夫本不修梵行,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故,是故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若黠慧者無明所覆,愛緣所繫,得此識身,彼無明斷,愛緣盡;無明斷,愛緣盡故,身壞命終,更不復受;不更受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以者何?彼先修梵行,正向盡苦,究竟苦邊故,是故彼身壞命終,更不復受;更不受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名凡夫及黠慧者,彼於我所修諸梵行,種種差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身非汝所有,亦非餘人所有。謂六觸入處,本修行願,受得此身。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彼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善正思惟觀察:『有此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所謂此有故,有當來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是名有因有緣世間集。謂此無故,六識身無,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無,謂此無故,無有當來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若多聞聖弟子於世間集、世間滅如實正知,善見、善覺、善入,是名聖弟子招此善法、得此善法、知此善法、入此善法,覺知、覺見世間生滅,成就賢聖出離、實寂、正盡苦,究竟苦邊。所以者何?謂多聞聖弟子世間集滅如實知,善見、善覺、善入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因緣法及緣生法。
「云何為因緣法?謂此有故彼有,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云何緣生法?謂無明、行。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來自所覺知,成等正覺,為人演說,開示顯發,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來自覺知,成等正覺,為人演說,開示顯發,謂緣生故,有老、病、死、憂、悲、惱、苦。此等諸法,法住、法空、法如、法爾,法不離如,法不異如,審諦真實、不顛倒。如是隨順緣起,是名緣生法。謂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處、觸、受、愛、取、有、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名緣生法。
「多聞聖弟子於此因緣法、緣生法正知善見,不求前際,言:『我過去世若有、若無?我過去世何等類?我過去世何如?』不求後際:『我於當來世為有、為無?云何類?何如?』內不猶豫:『此是何等?云何有此為前?誰終當云何之?此眾生從何來?於此沒當何之?』若沙門、婆羅門起凡俗見所繫,謂說我見所繫、說眾生見所繫、說壽命見所繫、忌諱吉慶見所繫,爾時悉斷、悉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是名多聞聖弟子於因緣法、緣生法如實正知,善見、善覺、善修、善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清淨,梵行清白,所謂大空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大空法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
「緣生老死者,若有問言:『彼誰老死?老死屬誰?』彼則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屬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此則一義,而說有種種。若見言:『命即是身。』彼梵行者所無有。若復見言:『命異身異。』梵行者所無有。於此二邊,心所不隨,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謂緣生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緣無明故有行。
「若復問言:『誰是行?行屬誰?』彼則答言:『行則是我,行是我所。』彼如是:『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彼見命即是身者,梵行者無有;或言命異身異者,梵行者亦無有。離此二邊,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所知,所謂緣無明行。
「諸比丘!若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老死?老死屬誰者?老死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生?生屬誰?乃至誰是行?行屬誰者?行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大空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緣起法法說、義說。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緣起法法說?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緣起法法說。
「云何義說?謂緣無明行者。彼云何無明?若不知前際、不知後際、不知前後際,不知於內、不知於外、不知內外,不知業、不知報、不知業報,不知佛、不知法、不知僧,不知苦、不知集、不知滅、不知道,不知因、不知因所起法,不知善不善、有罪無罪、習不習、若劣若勝、染污清淨,分別緣起,皆悉不知;於六觸入處,不如實覺知,於彼彼不知、不見、無無間等、癡闇、無明、大冥,是名無明。
「緣無明行者,云何為行?行有三種——身行、口行、意行。緣行識者,云何為識?謂六識身——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緣識名色者,云何名?謂四無色陰——受陰、想陰、行陰、識陰。云何色?謂四大、四大所造色,是名為色。此色及前所說名,是為名色。緣名色六入處者,云何為六入處?謂六內入處——眼入處、耳入處、鼻入處、舌入處、身入處、意入處。緣六入處觸者,云何為觸?謂六觸身——眼觸身、耳觸身、鼻觸身、舌觸身、身觸身、意觸身。緣觸受者,云何為受?謂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緣受愛者,彼云何為愛?謂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緣愛取者,云何為取?四取——欲取、見取、戒取、我取。緣取有者,云何為有?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緣有生者,云何為生?若彼彼眾生,彼彼身種類一生,超越和合出生,得陰、得界、得入處、得命根,是名為生。緣生老死者,云何為老?若髮白露頂,皮緩根熟,支弱背僂,垂頭呻吟,短氣前輸,柱杖而行,身體黧黑,四體班駮,闇鈍垂熟,造行艱難羸劣,是名為老。云何為死?彼彼眾生,彼彼種類沒、遷移、身壞、壽盡、火離、命滅,捨陰時到,是名為死。此死及前說老,是名老死。是名緣起義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謂緣起法為世尊作,為餘人作耶?」
佛告比丘:「緣起法者,非我所作,亦非餘人作。然彼如來出世及未出世,法界常住,彼如來自覺此法,成等正覺,為諸眾生分別演說,開發顯示。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慶慰,慶慰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曇!為自作自覺耶?」
佛告婆羅門:「我說此是無記。自作自覺,此是無記。」
「云何,瞿曇!他作他覺耶?」
佛告婆羅門:「他作他覺,此是無記。」
婆羅門白佛:「云何我問『自作自覺』,說言『無記』;『他作他覺』,說言『無記』?此義云何?」
佛告婆羅門:「自作自覺則墮常見,他作他覺則墮斷見。義說、法說,離此二邊,處於中道而說法,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彼婆羅門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三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深林中待賓舍。
爾時,尊者𨅖陀迦旃延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正見。云何正見?云何世尊施設正見?」
佛告𨅖陀迦旃延:「世間有二種依,若有、若無,為取所觸;取所觸故,或依有、或依無。若無此取者,心境繫著使不取、不住、不計我,苦生而生,苦滅而滅。於彼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自知。是名正見,是名如來所施設正見。所以者何?世間集如實正知見,若世間無者不有,世間滅如實正知見,若世間有者無有,是名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尊者𨅖陀迦旃延聞佛所說,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三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時,有阿支羅迦葉為營小事,出王舍城,向耆闍崛山,遙見世尊。見已,詣佛所,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佛告迦葉:「今非論時,我今入城乞食,來還則是其時,當為汝說。」
第二亦如是說,第三復問:「瞿曇!何為我作留難?瞿曇!云何有異?我今欲有所問,為我解說。」
佛告阿支羅迦葉:「隨汝所問。」
阿支羅迦葉白佛言:「云何,瞿曇!苦自作耶?」
佛告迦葉:「苦自作者,此是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苦他作耶?」
佛告迦葉:「苦他作者,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苦自他作耶?」
佛告迦葉:「苦自他作,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苦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佛告迦葉:「苦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所問:『苦自作耶?』答言:『無記』;『他作耶?』『自他作耶?』『非自非他無因作耶?』答言:『無記』?今無此苦耶?」
佛告迦葉:「非無此苦,然有此苦。」
迦葉白佛言:「善哉!瞿曇!說有此苦,為我說法,令我知苦見苦。」
佛告迦葉:「若受即自受者,我應說苦自作。若他受他即受者,是則他作。若受自受、他受復與苦者,如是者自他作,我亦不說。若不因自他,無因而生苦者,我亦不說。離此諸邊,說其中道,如來說法,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阿支羅迦葉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時,阿支羅迦葉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他知、不因他度,於正法、律心得無畏,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盡壽作優婆塞,證知我。」
阿支羅迦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阿支羅迦葉辭世尊去不久,為護犢牸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
爾時,世尊入城乞食。時,有眾多比丘亦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傳說:「阿支羅迦葉從世尊聞法,辭去不久,為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諸比丘乞食已,還出,舉衣鉢,洗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阿支羅迦葉從世尊聞法、律,辭去不久,為護犢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世尊!彼生何趣?何處受生?彼何所得?」
佛告諸比丘:「彼已見法、知法、次法、不受於法,已般涅槃,汝等當往供養其身。」
爾時,世尊為阿支羅迦葉受第一記。
(三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於路見玷牟留外道出家,少有所營,至耆闍崛山遊行,遙見世尊,往詣其所,共相慶慰,共相慶慰已,於一面住,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今非論時,須入城乞食,來還當為汝說。」
第二說亦如是。第三復請:「沙門瞿曇!將於我所作留難不?欲有所問,為我解說。」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隨汝意問,當為汝說。」
玷牟留外道出家即問:「沙門瞿曇!苦樂自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沙門瞿曇!苦樂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他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瞿曇!苦樂為自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他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瞿曇!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此是無記……」廣說如上阿支羅迦葉經,乃至世尊為玷牟留外道出家受第一記。
雜阿含經卷第十二
雜阿含經卷第十三
(三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諦聽,善思,有六六法。何等為六六法?謂六內入處、六外入處、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愛身。
「何等為六內入處?謂眼入處、耳入處、鼻入處、舌入處、身入處、意入處。何等為六外入處,色入處、聲入處、香入處、味入處、觸入處、法入處。云何六識身?謂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云何六觸身?謂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云何六受身?謂眼觸生受、耳觸生受、鼻觸生受、舌觸生受、身觸生受、意觸生受。云何六愛身?謂眼觸生愛、耳觸生愛、鼻觸生愛、舌觸生愛、身觸生愛、意觸生愛。
「若有說言眼是我,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生滅故,若眼是我者,我應受生死,是故說眼是我者,是則不然。如是若色、若眼識、眼觸、眼觸生受若是我者,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觸生受是生滅法,若眼觸生受是我者,我復應受生死,是故說眼觸生受是我者,是則不然,是故眼觸生受非我。如是耳、鼻、舌、身、意觸生受非我。所以者何?意觸生受是生滅法,若是我者,我復應受生死,是故意觸生受是我者,是則不然,是故意觸生受非我。
「如是,比丘!當如實知眼所作、智所作、寂滅所作,開發神通,正向涅槃。云何如實知見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如是。比丘!眼非我,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觀察非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如實知見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是名六六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所謂六分別六入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何等為六分別六入處經?謂於眼入處不如實知見者,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如實知見;不如實知見故,於眼染著,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皆生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如實知見;不如實知見故,生染著。如是染著相應、愚闇、顧念、結縛其心,長養五受陰;及當來有愛,貪、喜,悉皆增長;身心疲惡,身心壞燒然,身心熾然,身心狂亂,身生苦覺;彼身生苦覺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悉皆增長,是名純一大苦陰聚集。
「諸比丘!若於眼如實知見,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如實知見;見已於眼不染著,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如實知見,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如實知見;如實知見故,於意不染著。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染;不染著故,不相雜、不愚闇、不顧念、不繫縛,損減五受陰;當來有愛,貪、喜,彼彼染著,悉皆消滅;身不疲苦,心不疲苦,身不燒,心不燒,身不熾然,心不熾然,身覺樂,心覺樂;身心覺樂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悉皆消滅,如是純大苦聚陰滅。
「作如是知、如是見者,名為正見修習滿足,正志、正方便、正念、正定,前說正語、正業、正命清淨修習滿足,是名修習八聖道清淨滿足。八聖道修習滿足已,四念處修習滿足,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修習滿足。
「若法應知、應了者,悉知、悉了。若法應知、應斷者,悉知、悉斷。若法應知、應作證者,悉皆作證。若法應知、應修習者,悉已修習。何等法應知、應了,悉知、悉了?所謂名色。何等法應知、應斷?所謂無明及有愛。何等法應知、應證?所謂明、解脫。何等法應知、應修?所謂止、觀。若比丘於此法應知、應了,悉知、悉了。若法應知、應斷者,悉知、悉斷。若法應知、應作證者,悉知、悉證。若法應知、應修者,悉知、悉修,是名比丘斷愛結縛,正無間等,究竟苦邊。諸比丘!是名六分別六入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而得見法?」作是思惟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而得見法?』」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有二法。何等為二?眼、色為二……」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眼、色,此等法名為人,於斯等法作人想、眾生、那羅、摩㝹闍、摩那婆、士夫、福伽羅、耆婆、禪頭。
「又如是說:『我眼見色,我耳聞聲,我鼻嗅香,我舌甞味,我身覺觸,我意識法。』彼施設又如是言說:『是尊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分齊。』比丘!是則為想,是則為誌,是則言說,此諸法皆悉無常、有為、思願緣生;若無常、有為、思願緣生者,彼則是苦。又復彼苦生,亦苦住,亦苦滅,亦苦數數出生,一切皆苦。若復彼苦無餘斷、吐、盡、離欲、滅、息、沒,餘苦更不相續,不出生,是則寂滅,是則勝妙。所謂捨一切有餘、一切愛盡、無欲、滅盡、涅槃。耳、鼻、舌,身觸緣,生身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是無色陰,身根是色陰,此名為人……」如上說,乃至「滅盡,涅槃。緣意,法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四大,士夫所依,此等法名為人……」如上廣說,乃至「滅盡、涅槃。若有於此諸法,心隨入,住解脫不退轉,於彼所起繫著,無有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則為見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名為見法?」思惟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名為見法?』今問世尊,唯願解說。」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有二法,眼、色,緣生眼識……」如上廣說。「尊者!如所說偈: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天、世人於色染著愛樂住,彼色若無常、變易、滅盡,彼諸天、人則生大苦;於聲、香、味、觸、法染著愛樂住,彼法變易、無常、滅盡,彼諸天、人得大苦住。
「如來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於色不復染著愛樂住,彼色變易、無常、滅盡,則生樂住;於聲、香、味、觸、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不復染著愛樂住,彼色變易、無常、滅盡,則生樂住。所以者何?眼、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此三受集,此受滅、此受患、此受離如實知,於彼色因緣生阨礙,阨礙盡已,名無上安隱涅槃。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如實知已,彼法因緣生阨礙,阨礙盡已,名無上安隱涅槃。」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爾時,尊者鹿紐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有第二住,有一一住。彼云何第二住?云何一一住?」
佛告鹿紐:「善哉!善哉!鹿紐!能問如來如是之義。」
佛告鹿紐:「若眼識色可愛、樂、念、可意,長養於欲;彼比丘見已,喜樂,讚歎,繫著住;愛樂、讚歎、繫著住已,心轉歡喜;歡喜已,深樂;深樂已,貪愛;貪愛已,阨礙。歡喜、深樂、貪愛、阨礙者,是名第二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有如是像類比丘,正使空閑獨處,猶名第二住。所以者何?愛喜不斷不滅故。愛欲不斷、不知者,諸佛如來說第二住。
「若有比丘於可愛、樂、念、可意、長養於欲色,彼比丘見已,不喜樂,不讚歎,不繫著住;不喜樂、不讚歎、不繫著住已,不歡喜;不歡喜故,不深樂;不深樂故,不貪愛;不貪愛故,不阨礙。不歡喜、深樂、貪愛、阨礙者,是名為一一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如是像類比丘,正使處於高樓重閣,猶是一一住者。所以者何?貪愛已盡、已知故。貪愛已盡、已知者,諸佛如來說名一一住。」
爾時,尊者鹿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三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爾時,尊者鹿紐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鹿紐:「善哉!善哉!鹿紐!能問如來如是之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告鹿紐:「若眼見可愛、樂、可意、可念、長養於欲之色,見已,彼說讚歎,繫著;欣悅、讚歎、繫著已,則歡喜集;歡喜集已,則苦集。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若有比丘眼見可愛、樂、可念、可意、長養於欲之色,見已,不欣悅,不讚歎,不繫著;不欣悅、不讚歎、不繫著故,不歡喜集;不歡喜集故,則苦滅。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
爾時,尊者鹿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鹿紐聞佛說法教誡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三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富樓那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富樓那:「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如是之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有比丘眼見可愛、可樂、可念、可意、長養欲之色,見已,欣悅,讚歎,繫著;欣悅、讚歎、繫著已,歡喜;歡喜已,樂著;樂著已,貪愛;貪愛已,阨礙。歡喜、樂著、貪愛、阨礙故,去涅槃遠。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富樓那!若比丘眼見可愛、樂、可念、可意、長養欲之色,見已,不欣悅,不讚歎,不繫著;不欣悅、不讚歎、不繫著故,不歡喜;不歡喜故,不深樂;不深樂故,不貪愛;不貪愛故,不阨礙。不歡喜、不深樂、不貪愛、不阨礙故,漸近涅槃。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告富樓那:「我已略說法教,汝欲何所住?」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已蒙世尊略說教誡,我欲於西方輸盧那人間遊行。」
佛告富樓那:「西方輸盧那人兇惡、輕躁、弊暴、好罵。富樓那!汝若聞彼兇惡、輕躁、弊暴、好罵、毀辱者,當如之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彼西方輸盧那國人,面前兇惡、訶罵、毀辱者,我作是念:『彼西方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於我前兇惡、弊暴、罵、毀辱我,猶尚不以手、石而見打擲。』」
佛告富樓那:「彼西方輸盧那人但兇惡、輕躁、弊暴、罵辱,於汝則可脫,復當以手、石打擲者,當如之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西方輸盧那人脫以手、石加於我者,我當念言:『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以手、石加我,而不用刀杖。』」
佛告富樓那:「若當彼人脫以刀杖而加汝者,復當云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當彼人脫以刀杖,而加我者,當作是念:『彼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以刀杖而加於我,而不見殺。』」
佛告富樓那:「假使彼人脫殺汝者,當如之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西方輸盧那人脫殺我者,當作是念:『有諸世尊弟子,當厭患身,或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以繩自繫,或投深坑;彼西方輸盧那人賢善智慧,於我朽敗之身,以少作方便,便得解脫。』」
佛言:「善哉!富樓那!汝善學忍辱,汝今堪能於輸盧那人間住止,汝今宜去度於未度,安於未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
爾時,富樓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富樓那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出,付囑臥具,持衣鉢去,至西方輸盧那人間遊行。到已,夏安居,為五百優婆塞說法,建立五百僧伽藍,繩床、臥褥、供養眾具悉皆備足。三月過已,具足三明,即於彼處入無餘涅槃。
(三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摩羅迦舅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摩羅迦舅言:「諸年少聰明利根,於我法、律出家未久,於我法、律尚無懈怠,而況汝今日年耆根熟,而欲聞我略說教誡。」
摩羅迦舅白佛言:「世尊!我雖年耆根熟,而尚欲得聞世尊略說教誡。唯願世尊為我略說教誡,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第二、第三亦如是請。
佛告摩羅迦舅:「汝今且止!」如是再三,亦不為說。
爾時,世尊告摩羅迦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
佛告摩羅迦舅:「若眼未曾見色,汝當欲見,於彼色起欲、起愛、起念、起染著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如是說。」
佛告摩羅迦舅:「善哉!善哉!摩羅迦舅!見以見為量,聞以聞為量,覺以覺為量,識以識為量。」而說偈言:
摩羅迦舅白佛言:「已知。世尊!已知。善逝!」
佛告摩羅迦舅:「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爾時,摩羅迦舅說偈白佛言:
是名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摩羅迦舅:「汝真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如汝所說偈:
如前廣說。
爾時,尊者摩羅迦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摩羅迦舅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已,於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三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經法,諸比丘!崇向,而於經法異信、異欲、異聞、異行思惟、異見審諦忍,正知而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而不覺色貪,『我先眼識於色有貪,而今眼識於色無貪』如實知。若比丘眼見於色已,覺知色而不起色貪,覺『我先眼識有貪』,而言『今眼識於色無貪』如實知者,諸比丘!於意云何:彼於此為有信、有欲、有聞、有行思惟、有見審諦忍不?」
答言:「不也,世尊!」
「歸於此法,如實正知所知所見不?」
答言:「如是,世尊!」
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
「諸比丘!是名有經法。比丘於此經法崇向,異信、異欲、異聞、異行思惟、異見審諦忍,正知而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斷欲,斷眼欲已,眼則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不復生。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眼生、住、轉出,則苦生、病住、老死出。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若眼滅、息、沒,苦生則滅,病則息,死則沒。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無常,若眼是常者,則不應受逼迫苦,亦應說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無常故,是故眼受逼迫苦生,是故不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苦,若眼是樂者,不應受逼迫苦,應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是苦故,受逼迫苦,不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非我,若眼是我者,不應受逼迫苦,應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非我故,受逼迫苦,不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三經,外六入處三經,亦如是說。
(三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一切者,云何名一切?」
佛告婆羅門:「一切者,謂十二入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一切。若復說言此非一切,沙門瞿曇所說一切,我今捨,別立餘一切者,彼但有言說,問已不知,增其疑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
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奉行。
(三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面相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一切有,云何一切有?」
佛告生聞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於意云何?眼是有不?」
答言:「是有,沙門瞿曇!」
「色是有不?」
答言:「是有,沙門瞿曇!」
「婆羅門!有色、有眼識、有眼觸、有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答言:「有,沙門瞿曇!」
「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三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沙門瞿曇!所謂一切法,云何為一切法?」
佛告婆羅門:「眼及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名為一切法。若復有言此非一切法,沙門瞿曇所說一切法,我今捨,更立一切法者,此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癡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說已,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如生聞婆羅門所問三經,有異比丘所問三經、尊者阿難所問三經、世尊法眼法根法依三經,亦如上說。
(三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眼是內入處,世尊略說,不廣分別。云何眼是內入處?」
佛告彼比丘:「眼是內入處,四大所造淨色,不可見,有對。耳、鼻、舌、身內入處亦如是說。」
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意是內入處,不廣分別。云何意是內入處?」佛告比丘:「意內入處者,若心、意、識非色,不可見,無對,是名意內入處。」
復問:「如世尊說,色外入處,世尊略說,不廣分別。云何,世尊!色外入處?」
佛告比丘:「色外入處,若色四大造,可見,有對,是名色是外入處。」
復白佛言:「世尊說聲是外入處,不廣分別。云何聲是外入處?」
佛告比丘:「若聲四大造,不可見,有對,如聲,香、味亦如是。」
復問:「世尊說觸外入處,不廣分別。云何觸外入處?」
佛告比丘:「觸外入處者,謂四大及四大造色,不可見,有對,是名觸外入處。」
復問:「世尊說法外入處,不廣分別。云何法外入處?」
佛告比丘:「法外入處者,十一入所不攝,不可見,無對,是名法外入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內入處。謂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外入處。云何為六?謂色是外入處,聲、香、味、觸、法是外入處,是名六外入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識身。云何為六?謂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是名六識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觸身。云何為六觸身?謂眼觸身、耳觸身、鼻觸身、舌觸身、身觸身、意觸身,是名六觸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受身。云何為六?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六受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想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六想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思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六思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愛身。云何為六愛身?謂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觸生愛,是名六愛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顧念。云何為六?謂色顧念、聲顧念、香顧念、味顧念、觸顧念、法顧念,是名六顧念。」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覆。云何為六?謂色有漏、是取,心覆藏;聲、香、味、觸、法有漏、是取,心覆藏。是名六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眼無常,況現在眼,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眼,不欣未來眼,於現在眼生厭、離欲、滅盡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如無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說。如內入處四經、外入處四經,亦如是說。
(三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當為汝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諦聽,善思,謂有因、有緣、有縛法經。
「云何有因、有緣、有縛法經?謂眼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為眼因、眼緣、眼縛?謂眼,業因、業緣、業縛。業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為業因、業緣、業縛?謂業,愛因、愛緣、愛縛。愛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為愛因、愛緣、愛縛?謂愛,無明因、無明緣、無明縛。無明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無明因、無明緣、無明縛?謂無明,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緣、不正思惟縛。不正思惟有因、有緣、有縛。何等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緣、不正思惟縛?謂緣眼、色生不正思惟,生於癡。
緣眼、色生不正思惟,生於癡。彼癡者是無明。癡求欲,名為愛;愛所作,名為業。如是,比丘!不正思惟因無明,無明因愛,愛因為業,業因為眼。」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是名有因、有緣、有縛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所謂第一義空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為第一義空經?諸比丘!眼生時無有來處,滅時無有去處。如是眼不實而生,生已盡滅,有業報而無作者,此陰滅已,異陰相續,除俗數法。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除俗數法。俗數法者,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如無明緣行,行緣識……」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起。又復,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比丘!是名第一義空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喜行。云何為六?如是。比丘!若眼見色喜,於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喜,於彼法處行。諸比丘!是名六喜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憂行。云何為六?諸比丘!若眼見色憂,於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憂,於彼法處行。諸比丘!是名六憂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捨行。云何為六?諸比丘!謂眼見色捨,於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捨,於彼法處行,是名比丘六捨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正念正智捨心住。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是名比丘六常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間難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間難得,所應承事、恭敬、供養,則為世間無上福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當知是舍利弗等。舍利弗比丘眼見色已,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舍利弗比丘成就此六常行故,世間難得,所應承事、恭敬、供養,則為世間無上福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三
雜阿含經卷第十四
(三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浮彌比丘住耆闍崛山。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詣尊者浮彌所,共相問訊慶慰,共相問訊慶慰已,退坐一面,語尊者浮彌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浮彌語諸外道出家:「隨汝所問,當為汝說。」
時,諸外道出家問尊者浮彌:「苦樂自作耶?」
尊者浮彌答言:「諸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復問:「苦樂他作耶?」
答言:「苦樂他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復問:「苦樂自他作耶?」
答言:「苦樂自他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復問:「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答言:「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諸外道出家復問:「云何,尊者浮彌!『苦樂自作耶?』說言:『無記』;『苦樂他作耶?』說言:『無記』;『苦樂自他作耶?』說言:『無記』;『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說言:『無記』?今沙門瞿曇說苦樂云何生?」
尊者浮彌答言:「諸外道出家!世尊說苦樂從緣起生。」
時,諸外道出家聞尊者浮彌所說,心不歡喜,呵責而去。
爾時,尊者舍利弗去尊者浮彌不遠,坐一樹下。
爾時,尊者浮彌知諸外道出家去已,往詣尊者舍利弗所,到已,與舍利弗面相慶慰。慶慰已,以彼諸外道出家所問事,具白尊者舍利弗:「我作此答,得不謗毀世尊!如說說、不如法說、不為是隨順法行法,得無為餘因法論者來難詰呵責不?」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浮彌!汝之所說,實如佛說,不謗如來,如說說、如法說、法行法說,不為餘因論義者來難詰呵責。所以者何?世尊說苦樂從緣起生故。尊者浮彌!彼諸沙門、婆羅門所問苦樂自作者,彼亦從因起生;言不從緣起生者,無有是處。苦樂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說者,彼亦從緣起生;若言不從緣生者,無有是處。尊者浮彌!彼沙門、婆羅門所說苦樂自作者,亦緣觸生;若言不從觸生者,無有是處。苦樂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者,彼亦緣觸生,若言不緣觸生者,無有是處。」
爾時,尊者阿難去舍利弗不遠,坐一樹下,聞尊者舍利弗與尊者浮彌所論說事。聞已,從座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以尊者浮彌與尊者舍利弗共論說一一具白世尊。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阿難!尊者舍利弗有來問者,能隨時答。善哉!舍利弗!有應時智故,有來問者,能隨時答。若我聲聞,有隨時問者,應隨時答,如舍利弗所說。
「阿難!我昔時住王舍城山中仙人住處,有諸外道出家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來問於我,我為斯等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而為記說,如尊者舍利弗所說。
「阿難!若諸沙門、婆羅門苦樂自作,我即往彼問言:『汝實作是說苦樂自作耶?』彼答我言:『如是。』我即問言:『汝能堅執持此義,言是真實,餘則愚者,我所不許。所以者何?我說苦樂所起異於此。』彼若問我:『云何瞿曇所說,苦樂所起異者?』我當答言:『從其緣起而生苦樂。如是說苦樂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我亦往彼所說如上。』」
阿難白佛:「如世尊所說義,我已解知,有生故有老死,非緣餘;有生故有老死,乃至無明故有行,非緣餘;有無明故有行,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三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住耆闍崛山。
時,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定起,詣舍利弗所,共相慶慰,共相慶慰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摩訶拘絺羅:「仁者但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多聞聖弟子於此法、律,成就何法,名為見具足,直見成就,成就於佛不壞淨,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摩訶拘絺羅:「多聞聖弟子於不善法如實知、不善根如實知、善法如實知、善根如實知。
「云何不善法如實知?不善身業、口業、意業,是名不善法,如是不善法如實知。云何不善根如實知?三不善根——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是名不善根,如是不善根如實知。
「云何善法如實知?善身業、口業、意業,是名善法,如是善法如實知。云何善根如實知?謂三善根——無貪、無恚、無癡——是名三善根,如是善根如實知。
「尊者摩訶拘絺羅!如是多聞聖弟子不善法如實知、不善根如實知、善法如實知、善根如實知,故於此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言:「有。若多聞聖弟子於食如實知,食集、食滅、食滅道跡如實知。
「云何於食如實知?謂四食。何等為四?一者麁摶食,二者細觸食,三者意思食,四者識食,是名為食,如是食如實知。云何食集如實知?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樂著,是名食集,如是食集如實知。云何食滅如實知?若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樂著無餘斷、捨、吐、盡、離欲、滅、息、沒,是名食滅,如是食滅如實知。云何食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食滅道跡,如是食滅道跡如實知。
「若多聞聖弟子於此食如實知、食集如實知、食滅如實知、食滅道跡如實知,是故多聞聖弟子於正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摩訶拘絺羅復問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摩訶拘絺羅!復更有餘,多聞聖弟子於病如實知、病集如實知、病滅如實知、病滅道跡如實知。
「云何有病如實知?謂三病——欲病、有病、無明病——是名病,如是病如實知。云何病集如實知?無明集是病集,是名病集如實知。云何病滅如實知?無明滅是病滅,如是病滅如實知。云何病滅道跡如實知?謂八正道,如前說,如是病滅道跡如實知。
「若多聞聖弟子於病如實知、病集如實知、病滅如實知、病滅道跡如實知,故多聞聖弟子於此法、律正見具足,乃至悟此正法。」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摩訶拘絺羅:「亦更有餘,多聞聖弟子於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跡如實知。
「云何苦如實知?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愛別苦、怨憎會苦、所欲不得苦,如是略說五受陰苦,是名為苦,如是苦如實知。云何苦集如實知?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是名苦集,如是苦集如實知。云何苦滅如實知?若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染著無餘斷,乃至息、沒,是名苦滅,如是苦滅如實知。云何苦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如上說,是名苦滅道跡,如是苦滅道跡如實知。
「多聞聖弟子如是苦如實知,苦集、苦滅、苦滅道跡如實知。如是聖弟子於我法、律具足正見,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道,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復問尊者舍利弗:「正有此法,復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答言:「更有餘,謂多聞聖弟子老死如實知、老死集如實知、老死滅如實知、老死滅道跡如實知,如前分別經說。云何老死集如實知?生集是老死集,生滅是老死滅,老死滅道跡,謂八正道,如前說,多聞聖弟子於此老死如實知,乃至老死滅道跡如實知。如是聖弟子於我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聖弟子於行如實知,行集、行滅、行滅道跡如實知。
「云何行如實知?行有三種——身行、口行、意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無明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滅如實知?無明滅是行滅,如是行滅如實知。云何行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如前說。摩訶拘絺羅!是名聖弟子行如實知,行集、行滅、行滅道跡如實知,於我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摩訶拘絺羅復問尊者舍利弗:「唯有此法,更有餘耶?」
舍利弗答言:「摩訶拘絺羅!汝何為逐,汝終不能究竟諸論,得其邊際。若聖弟子斷除無明而生明,何須更求?」
時,二正士共論義已,各還本處。
(三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舍利弗:「如我所說,波羅延那阿逸多所問:
「舍利弗!何等為學?何等為法數?」
時,尊者舍利弗默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復默然。
佛言:「真實。舍利弗!」
舍利弗白佛言:「真實。世尊!世尊!比丘真實者,厭、離欲、滅盡向。食集生,彼比丘以食故,生厭、離欲、滅盡向。彼食滅,是真實滅,覺知已,彼比丘厭、離欲、滅盡向,是名為學。」
「復次,真實,舍利弗!」
舍利弗白佛言:「真實。世尊!世尊!若比丘真實者,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彼從食集生,若真實即是滅盡,覺知此已,比丘於滅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數法。」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比丘於真實生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數。」如是說已,世尊即起,入室坐禪。
爾時,尊者舍利弗知世尊去已,不久,語諸比丘:「諸尊!我不能辯世尊初問,是故我默念住。世尊須臾復為作發喜問,我即開解如此之義,正使世尊一日一夜,乃至七夜,異句異味問斯義者,我亦悉能,乃至七夜,以異句異味而解說之。」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舍利弗作奇特未曾有說,於大眾中,一向師子吼言:『我於世尊初問,都不能辯,乃至三問默然無答。世尊尋復作發喜問,我即開解。正使世尊一日一夜乃至七夜異句異味問斯義者,我亦悉能乃至七夜異句異味而解說之。』」
佛告比丘:「彼舍利弗比丘實能於我一日一夜乃至七夜異句異味所問義中,悉能乃至七夜異句異味而解說之。所以者何?舍利弗比丘善入法界故。」
佛說此經已,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法,世間所不愛、不念、不可意。何等為三?謂老、病、死。世間若無此三法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意者,如來、應、等正覺不出於世間,世間亦不知有如來、應、等正覺知見,說正法、律。以世間有老、病、死三法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意故,是故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世間知有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正法、律。
「以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老、病、死。何等為三?謂貪、恚、癡,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貪、恚、癡。何等為三?謂身見、戒取、疑,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身見、戒取、疑。何等為三?謂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懈怠心,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懈怠心。何等為三?謂失念、不正知、亂心,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失念、不正知、亂心。何等為三?謂掉、不律儀、不學戒,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掉、不律儀、不學戒。何等為三?謂不信、難教、懈怠,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信、難教、嬾墮。何等為三?謂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常求人短,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常求人短。何等為三?謂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何等為三?謂無慚、無愧、放逸,此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
「所以者何?以無慚、無愧故放逸,放逸故不恭敬,不恭敬故習惡知識,習惡知識故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常求人短,求人短故不信、難教、戾語、嬾墮,嬾墮故掉、不律儀、不學戒,不學戒故失念、不正知、亂心,亂心故不正思惟、習近邪道、懈怠心,懈怠心故身見、戒取、疑,疑故不離貪、恚、癡,不離貪、恚、癡故不堪能離老、病、死。
「斷三法故,堪能離老、病、死。云何三?謂貪、恚、癡,此三法斷已,堪能離老、病、死,復三法斷故,堪能離貪、恚、癡。云何三?謂身見、戒取、疑,此三法斷故,堪能離貪、恚、癡,復三法斷故,堪能離身見、戒取、疑。云何為三?謂不正思惟、習近邪道、起懈怠心,此三法斷故,堪能離身見、戒取、疑,復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懈怠心。云何為三?謂失念心、不正知、亂心,此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心懈怠,復三法斷故,堪能離失念心、不正知、亂心。何等為三?謂掉、不律儀、犯戒,此三法斷故,堪能離失念心、不正知、亂心,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掉、不律儀、犯戒。云何三?謂不信、難教、嬾墮,此三法斷故,堪能離掉、不律儀、犯戒,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不信、難教、嬾墮。云何為三?謂不欲見聖、不樂聞法、好求人短,此三法斷故,堪能離不信、難教、嬾墮,復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好求人短。云何為三?謂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此三法斷故,離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好求人短,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云何三?謂無慚、無愧、放逸。
「所以者何?以慚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順語、為善知識,為善知識故樂見賢聖、樂聞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順語、精進,精進故不掉、住律儀、學戒,學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亂心,不亂心故正思惟、習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著身見、不著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貪、恚、癡,離貪、恚、癡故堪能斷老、病、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若王、大臣、婆羅門、長者、居士及餘世人所共恭敬、尊重、供養,佛及諸聲聞眾大得利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都不恭敬、尊重、供養眾邪異道衣被、飲食、臥具、湯藥。
爾時,眾多異道聚會未曾講堂,作如是論:「我等昔來常為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餘一切之所奉事,恭敬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悉斷絕,但恭敬供養沙門瞿曇、聲聞大眾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此眾中,誰有智慧、大力,堪能密往詣彼沙門瞿曇眾中出家,聞彼法已,來還廣說,我等當復用彼聞法化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令其信樂,可得還復供養如前?」
時,有人言:「有一年少,名曰須深,聰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門瞿曇眾中出家,聽彼法已,來還宣說。」
時,諸外道詣須深所,而作是言:「我今日大眾聚集未曾講堂,作如是論:『我等先來為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諸世人之所恭敬奉事,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悉斷絕,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諸世間悉共奉事沙門瞿曇、聲聞大眾。我此眾中,誰有聰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門瞿曇眾中出家學道,聞彼法已,來還宣說,化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令我此眾還得恭敬、尊重、供養?』其中有言:『唯有須深聰明黠慧,堪能密往瞿曇法中出家學道,聞彼說法,悉能受持,來還宣說。』是故我等故來相請,仁者當行。」
時,彼須深默然受請,詣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眾多比丘出房舍外露地經行。爾時,須深詣眾多比丘,而作是言:「諸尊!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不?」
時,眾多比丘將彼須深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此外道須深欲求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
爾時,世尊知外道須深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當度彼外道須深,令得出家。」時,諸比丘願度須深。
出家已經半月,有一比丘語須深言:「須深當知,我等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須深語比丘言:「尊者!云何?學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具足初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比丘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云何?離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具足第二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比丘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云何?尊者離喜,捨心住正念正智,身心受樂,聖說及捨,具足第三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云何?尊者離苦息樂,憂喜先斷,不苦不樂捨,淨念一心,具足第四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若復寂靜解脫起色、無色,身作證具足住,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須深復問:「云何?尊者所說不同,前後相違。云何不得禪定而復記說?」
比丘答言:「我是慧解脫也。」
作是說已,眾多比丘各從座起而去。
爾時,須深知眾多比丘去已,作是思惟:「此諸尊者所說不同,前後相違,言不得正受,而復記說自知作證。」作是思惟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彼眾多比丘於我面前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我即問彼尊者:『得離欲、惡不善法,乃至身作證,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彼答我言:『不也,須深!』我即問言:『所說不同,前後相違,言不入正受,而復記說,自知作證。』彼答我言:『得慧解脫。』作此說已,各從座起而去。我今問世尊:『云何彼所說不同,前後相違,不得正受,而復說言:「自知作證。」?』」
佛告須深:「彼先知法住,後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於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須深白佛:「我今不知先知法住,後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於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告須深:「不問汝知不知,且自先知法住,後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於我見,心善解脫。」
須深白佛:「唯願世尊為我說法,令我得知法住智,得見法住智。」
佛告須深:「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須深!於意云何?有生故有老死,不離生有老死耶?」
須深答曰:「如是,世尊!」
「有生故有老死,不離生有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無明,有無明故有行,不離無明而有行耶?」
須深白佛:「如是,世尊!有無明故有行,不離無明而有行。」
佛告須深:「無生故無老死,不離生滅而老死滅耶?」
須深白佛言:「如是,世尊!無生故無老死,不離生滅而老死滅。」
「如是,乃至無無明故無行,不離無明滅而行滅耶?」
須深白佛:「如是,世尊!無無明故無行,不離無明滅而行滅。」
佛告須深:「作如是知、如是見者,為有離欲、惡不善法,乃至身作證具足住不?」
須深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須深:「是名先知法住,後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於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尊者須深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爾時,須深見法得法,覺法度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心得無畏,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我今悔過,我於正法中盜密出家,是故悔過。」
佛告須深:「云何於正法中盜密出家?」
須深白佛言:「世尊!有眾多外道來詣我所,語我言:『須深當知,我等先為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餘世人恭敬供養,而今斷絕,悉共供養沙門瞿曇、聲聞大眾。汝今密往沙門瞿曇、聲聞眾中出家受法,得彼法已,還來宣說我等,當以彼聞法教化世間,令彼恭敬供養如初。』是故,世尊!我於正法、律中盜密出家,今日悔過,唯願世尊聽我悔過,以哀愍故。」
佛告須深:「受汝悔過,汝當具說:『我昔愚癡、不善、無智,於正法、律盜密出家,今日悔過,自見罪、自知罪,於當來世律儀成就,功德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凡人有罪,自見、自知而悔過者,於當來世律儀成就,功德增長,終不退減。」
佛告須深:「今當說譬,其智慧者,以譬得解。譬如國王有防邏者,捉捕盜賊,縛送王所,白言:『大王!此人劫盜,願王處罪。』王言:『將罪人去,反縛兩手,惡聲宣令,周遍國中,然後將出城外刑罪人處,遍身四體,劖以百矛。』彼典刑者受王教令,送彼罪人,反縛兩手,惡聲宣唱,周遍城邑,將出城外刑罪人處,遍身四體,劖以百矛。日中,王問:『罪人活耶?』臣白言:『活。』王復勅臣:『復劖百矛。』至日晡時,復劖百矛,彼猶不死。」
佛告須深:「彼王治罪,劖以三百矛,彼罪人身寧有完處如手掌不?」
須深白佛:「無也,世尊!」
復問須深:「時彼罪人,劖以三百矛因緣,受苦極苦劇不?」
須深白佛:「極苦。世尊!若劖以一矛,苦痛難堪,況三百矛,當可堪忍?」
佛告須深:「此尚可耳,若於正法、律盜密出家,盜受持法,為人宣說,當受苦痛倍過於彼。」
佛說是法時,外道須深漏盡意解,佛說此經已,尊者須深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成就十種力,得四無畏,知先佛住處,能轉梵輪,於大眾中震師子吼言:『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純大苦聚滅。』諸比丘!此是真實教法顯現,斷生死流,乃至其人悉善顯現。如是真實教法顯現,斷生死流,足令善男子正信、出家,方便修習,不放逸住,於正法、律精勤苦行,皮筋骨立,血肉枯竭;若其未得所當得者,不捨慇懃精進,方便堅固堪能。所以者何?懈怠苦住,能生種種惡不善法,當來有結,熾然增長,於未來世生、老、病、死,退其大義故。精進樂獨住者,不生種種惡不善法,當來有結,熾然苦報,不於未來世增長生、老、病、死,大義滿足,得成第一教法之場。所謂大師面前,親承說法,寂滅涅槃,菩提正向,善逝、正覺。是故,比丘!當觀自利、利他、自他俱利,精勤修學,我今出家,不愚不惑,有果有樂,諸所供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者,悉得大果、大福、大利,當如是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來比丘!善出家、善得己利,曠世時時得生聖處,諸根具足,不愚不癡,不須手語,好說、惡說堪能解義。我今於此世作佛——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說法寂滅、涅槃、菩提正向、善逝、等正覺。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諸比丘!難得之處已得,生於聖處,諸根具足,乃至純大苦聚集,純大苦滅。是故,比丘!當如是學,自利、利他、自他俱利。如是出家,不愚不癡,有果有樂,有樂果報,供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者,悉得大果、大福、大利。是故,比丘!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不作是念:『何所有故此有?何所起故此起?何所無故此無?何所滅故此滅?』然彼多聞聖弟子知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那羅、尊者茂師羅、尊者殊勝、尊者阿難住舍衛國象耳池側。
爾時,尊者那羅語尊者茂師羅言:「有異信、異欲、異聞、異行覺想、異見審諦忍,有如是正自覺知見生,所謂生故有老死,不離生有老死耶?」尊者茂師羅言:「有異信、異欲、異聞、異行覺想、異見審諦忍,有如是正自覺知見生,所謂有生故有老死,不異生有老死。如是說有。」
「尊者茂師羅!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寂滅、涅槃耶?」
尊者茂師羅答言:「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寂滅、涅槃。」
復問:「尊者茂師羅!有滅則寂滅、涅槃,說者汝今便是阿羅漢,諸漏盡耶?」
尊者茂師羅默然不答,第二、第三問亦默然不答。
爾時,尊者殊勝語尊者茂師羅:「汝今且止,我當為汝答尊者那羅。」
尊者茂師羅言:「我今且止,汝為我答。」
爾時,尊者殊勝語尊者那羅:「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則寂滅、涅槃。」
時,尊者那羅問尊者殊勝言:「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則寂滅、涅槃者,汝今便是漏盡阿羅漢耶?」
尊者殊勝言:「我說有滅則寂滅、涅槃,而非漏盡阿羅漢也。」
尊者那羅言:「所說不同,前後相違,如尊者所說,有滅則寂滅、涅槃,而復言非漏盡阿羅漢耶?」
尊者殊勝語尊者那羅言:「今當說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曠野路邊有井,無繩無罐,得取其水。時,有行人,熱渴所逼,繞井求覓,無繩無罐,諦觀井水,如實知見,而不觸身。如是,我說有滅則寂滅、涅槃,而自不得漏盡阿羅漢。」
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那羅言:「彼尊者殊勝所說,汝復云何?」
尊者那羅語尊者阿難言:「尊者殊勝善說真實,知復何言。」
時,彼正士各各說已,從座起去。
(三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沙門、婆羅門於法不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彼非沙門、沙門數,非婆羅門、婆羅門數,彼亦非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云何法不如實知?云何法集不如實知?云何法滅不如實知?云何法滅道跡不如實知?謂於老死法不如實知,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不如實知。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不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不如實知。如是諸法不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
「若諸沙門、婆羅門於法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沙門之沙門數、婆羅門之婆羅門數。彼以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何等法如實知?何等法集、法滅、法滅道跡如實知?謂老死法如實知,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如實知。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如是諸法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如實知。」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法不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非沙門之沙門數,非婆羅門之婆羅門數,彼亦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何等法不如實知?何等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謂六入處法不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不如實知,而於觸如實知者,無有是處,觸集、觸滅、觸滅道跡如實知者,無有是處。如是受、愛、取、有、生、老、死如實知者,無有是處。
「若沙門、婆羅門於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者,於觸如實知,斯有是處。如是受、愛、取、有、生、老、死如實知者,斯有是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諸沙門、婆羅門於六入處不如實知,而欲超度觸者,無有是處,觸集、觸滅、觸滅道跡超度者,無有是處。如是超度受、愛、取、有、生、老、死者,無有是處,超度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者,無有是處。若沙門、婆羅門於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而超度觸者,斯有是處。如是超度受、愛、取、有、生、老、死者,斯有是處,乃至超度老死滅道跡者,斯有是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老死,乃至六入處三經。
如是老死,乃至行三經,亦如是說。
(三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覺知老死,覺知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如是,乃至當覺知行、行集、行滅、行滅道跡。
「云何當覺知老死?覺知緣生故有老死,如是老死覺知。云何老死集?生集是老死集,如是老死集覺知。云何老死滅覺知?謂生滅是老死滅,如是老死滅覺知。云何老死滅道跡覺知?謂八聖道是老死滅道跡,如是老死滅道跡覺知。乃至云何行覺知?謂三行,身行、口行、意行,如是行覺知。云何行集覺知?謂無明集是行集,如是行集覺知。云何行滅覺知?無明滅是行滅,如是行滅覺知。云何行滅道跡覺知?謂八聖道是行滅道跡,如是行滅道跡覺知。」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十四種智。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四十四種智?謂老死智、老死集智、老死滅智、老死滅道跡智。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智,行集智、行滅智、行滅道跡智,是名四十四種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十七種智。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七十七種智?生緣老死智,非餘生緣老死智;過去生緣老死智,非餘過去生緣老死智;未來生緣老死智,非餘未來生緣老死智;及法住智,無常、有為、心所緣生、盡法、變易法、離欲法、滅法斷知智。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無明緣行智,非餘無明緣行智;過去無明緣行智,非餘過去無明緣行智;未來無明緣行智,非餘未來無明緣行智;及法住智,無常、有為、心所緣生、盡法、變易法、無欲法、滅法斷智,是名七十七種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增法、減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增法?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增法。云何減法?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所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減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增法、減法。如是生法、變易法、集法、滅法如上說。
如當說三經,有應當知三經如上說。
(三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思量、若妄想生,彼使攀緣識住;有攀緣識住故,有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若不思量、不妄想,無使無攀緣識住;無攀緣識住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思量、若妄想者,則有使攀緣識住;有攀緣識住故,入於名色;入名色故,有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若不思量、無妄想,無使無攀緣識住;無攀緣識住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思量、有妄想,則有使攀緣識住;有攀緣識住故,入於名色;入名色故,則有往來;有往來故,則有生死;有生死故,則有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若不思量、無妄想,無使無攀緣識住;無攀緣識住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則無往來;無往來故,則無生死;無生死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多聞比丘。云何如來施設多聞比丘?」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多聞比丘』,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若有比丘聞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多聞比丘。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多聞比丘,是名如來所施設多聞比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說法比丘,云何說法比丘?云何如來施設說法比丘?」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說法比丘』,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若有比丘說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說法比丘。如是說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是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說法比丘。諸比丘!是名如來施設說法比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謂法次法向。諸比丘!云何名為法次法向?」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於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向,是名法次法向。如是生,乃至行,生厭、離欲、滅盡向,是名法次法向。諸比丘!是名如來施設法次法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四
雜阿含經卷第十五
(三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謂見法般涅槃。云何如來說見法般涅槃?」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為說見法般涅槃,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云何比丘得見法般涅槃?」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有比丘於老、病、死,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比丘得見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毘婆尸佛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作如是念:『一切世間皆入生死,自生自熟,自滅自沒,而彼眾生於老死之上出世間道不如實知。』即自觀察:『何緣有此老死?』如是正思惟觀察,得如實無間等起知:『有生故有此老死,緣生故有老死。』復正思惟:『何緣故有此生?』尋復正思惟,無間等起知:『緣有故有生。』尋復正思惟:『何緣故有有?』尋復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有取故有有。』尋復正思惟:『何緣故有取?』尋復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觀察:『取法味著顧念,緣觸愛所增長。』當知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譬如緣油炷而然燈,彼時時增油治炷,彼燈常明,熾然不息……」如前來歎譬、城譬廣說。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毘婆尸佛,如是尸棄佛、毘濕波浮佛、迦羅迦孫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葉佛,皆如是說。
(三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方便修習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禪思,內寂其心,精勤方便者。如是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老死如實顯現,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如實顯現;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如實顯現,行集、行滅、行滅道跡如實顯現。此諸法無常、有為、有漏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專精繫念,修無量三摩提,專精繫念已。如是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謂老死如實顯現,乃至行如實顯現,此諸法無常、有為、有漏。如是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毘婆尸佛未成正覺時,住菩提所,不久成佛,詣菩提樹下,敷草為座,結跏趺坐,端坐正念,一坐七日,於十二緣起逆順觀察,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緣無明行,乃至緣生有老死,及純大苦聚集,純大苦聚滅。
「彼毘婆尸佛正坐七日已,從三昧覺,說此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毘婆尸佛,如是尸棄佛、毘濕波浮佛、迦羅迦孫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葉佛,亦如是說。
(三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欝毘羅尼連禪河側大菩提所,不久當成正覺,往詣菩提樹下,敷草為座,結跏趺坐,正身正念……如前廣說。
(三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謂一、麤摶食,二、細觸食,三、意思食,四、識食。
「此四食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此諸食愛因、愛集、愛生、愛觸。此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觸。此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觸,此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觸。六入處集是觸集,觸集是受集,受集是愛集,愛集是食集,食集故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純大苦聚集。
「如是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食滅,食滅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麤摶食,二、細觸食,三、意思食,四、識食。」
時,有比丘名曰頗求那,住佛後扇佛,白佛言:「世尊!誰食此識?」
佛告頗求那:「我不言有食識者,我若言有食識者,汝應作是問,我說識是食。汝應問言:『何因緣故有識食?』我則答言:『能招未來有,令相續生,有有故有六入處,六入處緣觸。』」
頗求那復問:「為誰觸?」
佛告頗求那:「我不言有觸者,我若言有觸者,汝應作是問:『為誰觸?』汝應如是問:『何因緣故生觸?』我應如是答:『六入處緣觸,觸緣受。』」
復問:「為誰受?」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有受者,我若言有受者,汝應問:『為誰受?』汝應問言:『何因緣故有受?』我應如是答:『觸緣故有受,受緣愛。』」
復問:「世尊!為誰愛?」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有愛者,我若說言有愛者,汝應作是問:『為誰愛?』汝應問言:『何緣故有愛?』我應如是答:『緣受故有愛,愛緣取。』」
復問:「世尊!為誰取?」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言有取者,我若說言有取者,汝應問言:『為誰取?』汝應問言:『何緣故有取?』我應答言:『愛緣故有取,取緣有。』」
復問:「世尊!為誰有?」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有有者,我若說有有者,汝應問言:『為誰有?』汝今應問:『何緣故有有?』我應答言:『緣取故有有,能招當來有觸生是名有,有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謂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集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云何為四?謂一、麤摶食,二、細觸食,三、意思食,四、識食。
「云何比丘觀察摶食?譬如有夫婦二人,唯有一子,愛念將養,欲度曠野嶮道難處,糧食乏盡,飢餓困極,計無濟理,作是議言:『正有一子,極所愛念,若食其肉,可得度難,莫令在此三人俱死。』作是計已,即殺其子,含悲垂淚,強食其肉,得度曠野。云何?比丘!彼人夫婦共食子肉,寧取其味,貪嗜美樂與不?」
答曰:「不也,世尊!」
復問:「比丘!彼強食其肉,為度曠野嶮道與不?」
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凡食摶食,當如是觀。如是觀者,摶食斷知,摶食斷知已,於五欲功德貪愛則斷,五欲功德貪愛斷者,我不見彼多聞聖弟子於五欲功德上有一結使而不斷者,有一結繫故,則還生此世。
「云何比丘觀察觸食?譬如有牛,生剝其皮,在在處處,諸蟲唼食,沙土坌塵,草木針刺,若依於地,地蟲所食,若依於水,水蟲所食,若依空中,飛蟲所食,臥起常有苦毒此身。如是,比丘!於彼觸食,當如是觀。如是觀者,觸食斷知,觸食斷知者,三受則斷,三受斷者,多聞聖弟子於上無所復作,所作已作故。
「云何比丘觀察意思食?譬如聚落城邑邊有火起,無煙無炎,時有士夫聰明黠慧,背苦向樂,厭死樂生,作如是念:『彼有大火,無煙無炎,行來當避,莫令墮中,必死無疑。』作是思惟,常生思願,捨遠而去。觀意思食,亦復如是。如是觀者,意思食斷;意思食斷者,三愛則斷;三愛斷者,彼多聞聖弟子於上更無所作,所作已作故。
「諸比丘!云何觀察識食?譬如國王,有防邏者,捉捕劫盜,縛送王所……」如前須深經廣說。「以彼因緣,受三百矛苦覺,晝夜苦痛,觀察識食,亦復如是。如是觀者,識食斷知,識食斷知者,名色斷知,名色斷知者,多聞聖弟子於上更無所作,所作已作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
「若比丘於此四食有喜有貪,則識住增長,識住增長故,入於名色,入名色故,諸行增長,行增長故,當來有增長,當來有增長故,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於四食無貪無喜,無貪無喜故,識不住、不增長,識不住、不增長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行不增長,行不增長故,當來有不生不長,當來有不生長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起。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諸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則有憂悲、有塵垢,若於四食無貪無喜,則無憂悲,亦無塵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
「諸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純大苦聚集。譬如樓閣宮殿,北西長廣,東西牕牖,日出東方,光照西壁。如是,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如前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
「若於四食無貪無喜……」如前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譬如,比丘!樓閣宮殿,北西長廣,東西牕牖,日出東方,應照何所?」
比丘白佛言:「應照西壁。」
佛告比丘:「若無西壁,應何所照?」
比丘白佛言:「應照虛空,無所攀緣。」
「如是,比丘!於此四食無貪無喜,識無所住,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諸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純大苦聚集。譬如。比丘!樓閣宮殿,北西長廣,東西牕牖,日出東方,應照何所?」
比丘白佛言:「應照西壁。」
佛告比丘:「如是,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如是大苦聚集。若於四食無貪無喜,亦無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譬如,比丘!畫師、畫師弟子集種種彩色,欲粧畫虛空,寧能畫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彼虛空者,非色、無對、不可見。」
「如是,比丘!於此四食無貪無喜,亦無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諸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純大苦聚集。譬如。比丘!畫師、若畫師弟子集種種彩,欲粧畫於色,作種種像。諸比丘!於意云何?彼畫師、畫師弟子寧能粧於色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能粧畫色。」
佛告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集。諸比丘!若於四食無貪無喜,無有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比丘!譬如畫師、畫師弟子集種種彩,欲離於色有所粧畫,作種種像,寧能畫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
「如是,比丘!若於四食無貪無喜,無有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鹿野苑中仙人住處。
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此苦聖諦,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聖諦,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復次,苦聖諦知當復知,本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苦集聖諦已知當斷,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復次,苦集滅,此苦滅聖諦已知當作證,本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次,此苦滅道跡聖諦已知當修,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復次,比丘!此苦聖諦已知,知已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次,此苦集聖諦已知,已斷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復次,苦滅聖諦已知、已作證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次,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出,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諸比丘!我於此四聖諦三轉十二行不生眼、智、明、覺者,我終不得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聞法眾中,為解脫、為出、為離,亦不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已於四聖諦三轉十二行生眼、智、明、覺,故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聞法眾中,得出、得脫,自證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尊者憍陳如及八萬諸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爾時,世尊告尊者憍陳如:「知法未?」
憍陳如白佛:「已知。世尊!」
復告尊者憍陳如:「知法未?」
拘隣白佛:「已知。善逝!」
尊者拘隣已知法故,是故名阿若拘隣。
尊者阿若拘隣知法已,地神舉聲唱言:「諸仁者!世尊於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三轉十二行法輪,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所未曾轉,多所饒益,多所安樂,哀愍世間,以義饒益,利安天人,增益諸天眾,減損阿修羅眾。」
地神唱已,聞虛空神天、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炎魔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展轉傳唱,須臾之間,聞于梵天身。梵天乘聲唱言:「諸仁者,世尊於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三轉十二行法輪,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世間聞法未所曾轉,多所饒益,多所安樂,以義饒益諸天世人,增益諸天眾,減損阿修羅眾。」世尊於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轉法輪,是故此經名轉法輪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此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修無間等,起增上欲,方便堪能,正念正知,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當知、當解,於苦集聖諦當知、當斷,於苦滅聖諦當知、當證,於苦滅道跡聖諦當知、當修。」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則斷愛欲,轉去諸結,於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已終,純一清白,名為上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無有關鍵,平治城壍,度諸嶮難,解脫結縛,名為賢聖,建立聖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無有關鍵,平治城塹,度諸嶮難,名為賢聖,建立聖幢。諸比丘!云何無有關鍵?謂五下分結已斷、已知,是名離關鍵。云何平治城塹,無明謂之深塹,彼得斷知,是名平治城塹。云何度諸嶮難?謂無際生死,究竟苦邊,是名度諸嶮難。云何解脫結縛?謂愛已斷、已知。云何建立聖幢?謂我慢已斷、已知,是名建立聖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是名比丘斷五支,成六分,守護於一,依猗於四,捨除諸諦,離四衢,證諸覺想,息身所作,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純一清白,名為上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法成就,名曰大醫王者,所應王之具、王之分。何等為四?一者善知病,二者善知病源,三者善知病對治,四者善知治病已,當來更不動發。云何名良醫善知病?謂良醫善知如是如是種種病,是名良醫善知病。云何良醫善知病源?謂良醫善知此病因風起、痰陰起、涎唾起、眾冷起、因現事起、時節起,是名良醫善知病源。云何良醫善知病對治?謂良醫善知種種病,應塗藥、應吐、應下、應灌鼻、應熏、應取汗。如是比種種對治,是名良醫善知對治。云何良醫善知治病已,於未來世永不動發?謂良醫善治種種病,令究竟除,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是名良醫善知治病,更不動發。
「如來、應、等正覺為大醫王,成就四德,療眾生病,亦復如是。云何為四?謂如來知此是苦聖諦如實知、此是苦集聖諦如實知、此是苦滅聖諦如實知、此是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諸比丘!彼世間良醫於生根本對治不如實知,老、病、死、憂、悲、惱、苦根本對治不如實知,如來、應、等正覺為大醫王,於生根本對治如實知,於老、病、死、憂、悲、惱、苦根本對治如實知,是故如來、應、等正覺名大醫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沙門、婆羅門於此苦聖諦不如實知,此苦集聖諦不如實知,此苦滅聖諦不如實知,此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此非沙門之沙門,非婆羅門之婆羅門,彼亦不於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若沙門、婆羅門於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如實知,此苦滅聖諦如實知,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沙門之沙門、婆羅門之婆羅門,於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故,比丘!於四聖諦無間等,當起增上欲,精勤堪能,方便修學。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廣說如上。差別者:「於四聖諦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非沙門數、非婆羅門數;於四聖諦如實知者,是沙門數、是婆羅門數。」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苦集聖諦不如實知,苦滅聖諦不如實知,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得脫苦。若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如實知,於苦集聖諦如實知,於苦滅聖諦如實知,於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解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於苦不解脫、解脫,如是捨惡趣不解脫、解脫;堪能捨戒退減,不捨戒退減;能自說得過人法自證,不能自說得過人法作證;能於此外求良福田,不能於此外求良福田;
能於此外求大師,不能於此外求大師;不能越苦,堪能越苦;不堪能脫苦,堪能脫苦;
如是上諸經重說,悉繼以偈: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彼一切所應當知四聖諦法。何等為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修無間等。如此章句,一切四聖諦經,應當具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悉應當說。「又三結盡,得須陀洹,一切當知四聖諦。何等為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當知,如是當見、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若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彼一切皆於四聖諦如實知故。何等為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當知、如是當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五下分結盡,生般涅槃阿那含,不還此世,彼一切知四聖諦。何等為四?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若一切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彼一切悉知四聖諦。何等為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若得辟支佛道證,彼一切知四聖諦故。何等為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若得無上等正覺,彼一切知四聖諦故。何等為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日出,明相先起。如是正盡苦亦有前相起?謂知四聖諦。何等為四?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三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日月不出世間者,一切眾星亦不出於世間,晝夜、半月、一月、時節、歲數、尅數、須臾,皆悉不現,世間常冥,無有明照,唯有長夜,純大闇苦現於世間。若如來、應供、等正覺不出世間時,不說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現於世間,世間盲冥,無有明照。如是長夜,純大闇冥現於世間。
「若日月出於世間,眾星亦現,晝夜、半月、一月、時節、歲數、尅數、須臾,悉現世間,長夜明照,出於世間。如是,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說苦聖諦現於世間,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現於世間,不復闇冥,長夜照明,純一智慧現於世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日出,周行空中,壞諸闇冥,光明顯照。如是,聖弟子所有集法,一切滅已,離諸塵垢,得法眼生,與無間等,俱三結斷。所謂身見、戒取、疑,此三結盡,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法,必定正覺,趣七有天人往生,作苦邊。彼聖弟子中間雖起憂苦,聽彼聖弟子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不見彼聖弟子有一法不斷,能令還生此世者,此則聖弟子得法眼之大義。是故,比丘於此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精進修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作是說,我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苦集聖諦、苦滅聖諦未無間等,而言我當得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此說不應。所以者何?無是處故。
「若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未無間等,而欲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譬如有人言我欲取佉提羅葉,合集作器,盛水持行者,無有是處。所以者何?無是處故。如是言我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未無間等,而欲得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若復有言我當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無間等已,復得苦滅道跡聖諦者,斯則善說。所以者何?有是處故。
「若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無間等已,而欲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譬如有言我以純曇摩葉、摩樓迦葉,合集盛水持行者,此則善說。所以者何?有是處故。如是若言我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無間等已,而欲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則善說。所以者何?有是處故。若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無間等已,而欲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故。」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小綿丸、小劫貝華丸,置四衢道頭,四方風吹,則隨風去向於一方。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於苦集聖諦、於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當知彼沙門、婆羅門常觀他面,常隨他說,以不如實知故,聞彼所說,趣說而受,當知此人不宿修習智慧故。
「譬如因陀羅柱,銅鐵作之,於深入地中,四方猛風不能令動。如是,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視他面,不隨他語。是沙門、婆羅門智慧堅固,本隨習故,不隨他語。是故,比丘!於四聖諦當勤方便,起增上欲,精進修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石柱,長十六肘,八肘入地,四方風吹,不能令動。如是,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斯等沙門、婆羅門至諸論處,無能屈。其心解脫、慧解脫者,能使餘沙門、婆羅門反生憂苦。如是如實知、如實見,皆是先世宿習故,使智慧不可傾動。是故,比丘!於四聖諦當勤方便,起增上欲,精進修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人火燒頭衣,當起增上欲,急救令滅。」
佛告比丘:「莫作是說!當置頭衣,於四聖諦起增上欲,勤加方便,修無間等。何等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未無間等,當勤方便,修無間等。所以者何?比丘!長夜熾然,地獄、畜生、餓鬼。諸比丘!不見極苦,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未無間等者,是比丘當忍苦、樂、憂、悲,於四聖諦勤加精進,方便修習無間等,應當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士夫年壽百歲,有人語言:『士夫若欲聞法,當日日三時受苦,晨朝時受百槍苦,日中、晡時亦復如是。於一日中受三百槍苦。如是日日,至於百歲,然後聞法,得無間等,汝寧能不?』
「時,彼士夫為聞法故,悉堪能受。所以者何?人生於世,長夜受苦,有時地獄,有時畜生,有時餓鬼,於三惡道空受眾苦,亦不聞法,是故我今為無間等故,不以終身受三百槍為大苦也。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得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四聖諦平等正覺,名為如來、應、等正覺。何等為四?所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於此四聖諦平等正覺,名為如來、應、等正覺。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國人間遊行,於王舍城波羅利弗是中間竹林聚落,國王於中造福德舍。爾時,世尊與諸大眾於中宿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與汝等於四聖諦無知、無見、無隨順覺、無隨順受者,應當長夜驅馳生死。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我與汝等於四聖諦無知、無見、無隨順覺、無隨順受者,應當長夜驅馳生死。以我及汝於此苦聖諦順知、順入,斷諸有流,盡諸生死,不受後有。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順知、順入,斷諸有流,盡諸生死,不受後有。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修無間等。」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國人間遊行,王舍城波羅利弗是中間竹林聚落,大王於中作福德舍。爾時,世尊與諸大眾於中止宿。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行,共至申恕林。」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到申恕林,坐樹下。
爾時,世尊手把樹葉,告諸比丘:「此手中葉為多耶?大林樹葉為多?」
比丘白佛:「世尊!手中樹葉甚少,彼大林中樹葉無量,百千億萬倍,乃至算數譬類不可為比。」
「如是,諸比丘!我成等正覺,自所見法,為人定說者,如手中樹葉。所以者何?彼法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明、慧、正覺、向於涅槃。如大林樹葉,如我成等正覺,自知正法,所不說者,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彼法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明、慧、正覺、正向涅槃故。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入毘舍離城乞食。時,有眾多離車童子晨朝從城內出,至精舍門,持弓箭,競射精舍門孔,箭箭皆入門孔。
尊者阿難見已,以為奇特,彼諸離車童子能作如是難事。入城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毘舍離城乞食,見有眾多離車童子從城內出,至精舍門,競射門孔,箭箭皆入。我作是念:『此甚奇特!諸離車童子能為難事。』」
佛告阿難:「於意云何?離車童子競射門孔,箭箭皆入,此為難耶?破一毛為百分,而射一毛分,箭箭悉中,此為難耶?」
阿難白佛:「破一毛百分,射一分之毛,箭箭悉中,此則為難。」
佛告阿難:「未若於苦聖諦生如實知,此則甚難。如是,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見,此則甚難。」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大地悉成大海,有一盲龜壽無量劫,百年一出其頭,海中有浮木,止有一孔,漂流海浪,隨風東西。盲龜百年一出其頭,當得遇此孔不?」
阿難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此盲龜若至海東,浮木隨風,或至海西,南、北四維圍遶亦爾,不必相得。」
佛告阿難:「盲龜浮木,雖復差違,或復相得。愚癡凡夫漂流五趣,暫復人身,甚難於彼。所以者何?彼諸眾生不行其義、不行法、不行善、不行真實,展轉殺害,強者陵弱,造無量惡故。是故,比丘!於四聖諦當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五
雜阿含經卷第十六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雜因誦第三品之四
(四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思惟世間而思惟。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往詣食堂,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比丘慎莫思惟世間思惟。所以者何?世間思惟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覺,不順涅槃。汝等當正思惟:『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如此思惟則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
「過去世時,有一士夫出王舍城,於拘絺羅池側正坐思惟——世間思惟。當思惟時,見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無量無數,皆悉入於一藕孔中。見已,作是念:『我狂失性,世間所無,而今見之。』爾時,去池不遠,更有大眾一處聚集。時,彼士夫詣大眾所語言:『諸人,我今發狂,我今失性,世間所無,而我今見,如上廣說。』時,彼大眾皆謂士夫狂發失性,世間所無,而彼見之。」
佛告比丘:「然彼士夫非狂失性,所見真實。所以者何?爾時,去拘絺羅池不遠,有諸天阿修羅興四種軍,戰於空中。時,諸天得勝,阿修羅軍敗,退入彼池一藕孔中。是故,比丘!汝等慎莫思惟世間。所以者何?世間思惟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覺,非正向涅槃,當思惟四聖諦。何等為四?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或謂世間有常,或謂世間無常、世間有常無常、世間非有常非無常,世間有邊、世間無邊、世間有邊無邊、世間非有邊非無邊,是命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有、如來死後無、如來死後有無、如來死後非有非無。
爾時,世尊一處坐禪,以天耳聞諸比丘集於食堂論議之聲。聞已,往詣食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比丘眾多聚集,何所言說?」
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眾多比丘集此食堂,作如是論:或說有常,或說無常……」如上廣說。
佛告比丘:「汝等莫作如是論議。所以者何?如此論者,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非正向涅槃。汝等比丘應如是論議:『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如是論議,是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或有貪覺覺者,或瞋覺覺者,或害覺覺者。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往詣食堂,敷坐具於眾前坐,告諸比丘:「汝等莫起貪覺覺,莫起恚覺覺,莫起害覺覺。所以者何?此諸覺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不向涅槃。汝等當起苦聖諦覺、苦集聖諦覺、苦滅聖諦覺、苦滅道跡聖諦覺。所以者何?此四聖諦覺,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向於涅槃。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當勤方便,起增上欲,正智正念,精進修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如上廣說。差別者,起親里覺、國土人民覺、不死覺,乃至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或論王事、賊事、鬪戰事、錢財事、衣被事、飲食事、男女事、世間言語事、事業事、說諸海中事。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從座起,往詣食堂,敷坐具於眾前坐,告諸比丘:「汝等比丘眾多聚集,為何所說?」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於此聚集,或論說王事……」如上廣說。
佛告比丘:「汝等莫作是論,論說王事,乃至不向涅槃。若論說者,應當論說:『此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此四聖諦以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我知法、律,汝等不知我所說成就,我等所說與理合;汝等所說不成就,不與理合,應前說者,則在後說;應後說者,則在前說,而共諍論言。我論是汝等不如,能答者當答。」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諍論之聲……如是廣說,乃至「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起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波斯匿王、頻婆娑羅王,何者大力?何者大富?」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從座起,往詣食堂,敷坐具於眾前坐,問諸比丘:「汝等何所論說?」
時,諸比丘即以上事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用說諸王大力、大富為?汝等比丘莫作是論。所以者何?此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不向涅槃。汝等當說:『此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此四聖諦是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汝等宿命作何等業?為何工巧?以何自活?」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從座起,往詣食堂,敷坐具於眾前坐,問諸比丘:「汝說何等?」
時,諸比丘以上所說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比丘莫作是說:『宿命所作。』所以者何?此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不向涅槃。汝等比丘當共論說:『此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此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是故,比丘!依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論:「某甲檀越作麁疎食,我等食已,無味無力,我等不如捨彼麁食,而行乞食。所以者何?比丘乞食時得好食,又見好色,時聞好聲,多人所識,亦得衣被、臥具、醫藥。」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詣食堂……如是廣說,乃至「正向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持我所說四聖諦不?」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正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唯然,世尊所說四聖諦,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汝云何受持四聖諦?」
比丘白佛言:「世尊說言:『此是苦聖諦,我即受持,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如是世尊說四聖諦,我即受持。」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我說苦聖諦,汝真實受持;我說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汝真實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持我所說四聖諦不?」
時,有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合掌白佛:「唯然,世尊所說四聖諦,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汝云何持我所說四聖諦?」
比丘白佛言:「世尊說苦聖諦,我悉受持。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聖所諦,是名苦聖諦。世尊說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聖所諦,是為世尊說四聖諦,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真實持我所說四聖諦,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名比丘真實持我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持我所說四聖諦不?」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唯然,世尊所說四聖諦,我悉持之。云何四諦?世尊說苦聖諦,我悉持之,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我悉持之。」
佛告彼比丘:「善哉!善哉!如我所說四聖諦,汝悉持之。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如沙門瞿曇所說苦聖諦,我當捨,更立苦聖諦者,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我今當捨,更立餘四聖諦者,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佛有疑者,則於苦聖諦有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則有疑惑;若於法、僧有疑者,則於苦聖諦疑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疑惑;若於佛不疑惑者,則於苦聖諦不疑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疑惑;若於法、僧不疑惑者,則於苦聖諦不疑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疑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有疑者,則於佛有疑,於法、僧有疑;若於集、滅、道疑者,則於佛有疑,於法、僧有疑。若於苦聖諦無疑者,則於佛無疑,於法、僧無疑;於集、滅、道聖諦無疑者,則於佛無疑,於法、僧無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共行至深嶮巖。」
諸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至深嶮巖,敷座而坐,周匝觀察深嶮巖已,告諸比丘:「此巖極大深嶮。」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此極深嶮,然復有一極深嶮極嶮於此,甚可怖畏者不?」
佛知其意,即告言:「如是,比丘!此極深嶮,然復有大深嶮嶮於此者,甚可怖畏,謂諸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彼於生本諸行樂著,於老、病、死、憂、悲、惱、苦生本諸行樂著,而作是行;老、病、死、憂、悲、惱、苦行,轉增長故,墮於生深嶮之處;墮於老、病、死、憂、悲、惱、苦深嶮之處。如是,比丘!此則大深嶮嶮於此者。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大熱地獄,若眾生生於彼中,一向與烔然。」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如世尊說,此則大熱。世尊!唯此大熱,復有大熱過於此者,甚可怖畏,無有過上。」
「如是,比丘!此則大熱,亦更有大熱過於此者,甚可怖畏,無有過上。何等為更有大熱,甚可怖畏,過於此者?謂沙門、婆羅門此苦聖諦不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如是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熱熾然,是名比丘大熱燒然,甚可怖畏,無有過者。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大闇地獄,彼諸眾生,生彼中者,不見自身分。」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此則大闇,唯此大闇,復更有餘大闇,甚可怖畏,過於此不?」
佛告比丘:「如是,更有大闇,甚可怖畏,過於此者,謂沙門、婆羅門於四聖諦不如實知,乃至墮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闇之中。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日遊行,照諸世界,乃至千日千月照千世界、千須彌山、千弗婆提、千閻浮提、千拘耶尼、千欝單越、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千炎魔天、千兜率天、千化樂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天,是名小千世界。此千世界,中間闇冥,日月光照,有大德力,而彼不見,其有眾生,生彼中者,不見自身分。」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是大闇冥,復更有餘大闇冥處過於此耶?」
佛告比丘:「有大闇冥過於此者,謂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乃至墮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闇冥中,是名比丘有大闇冥過於世界中間闇冥。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從小千世界數滿至千,是名中千世界。於是中千世界,中間闇冥,如前所說,乃至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從中千世界數滿至千,是名三千大千世界。世界中間闇冥之處,日月遊行,普照世界,而彼不見,乃至墮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闇冥中。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聖諦。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是名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如是有、如是當知,亦如上說。
(四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禪思,正方便起,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禪思,內寂其心成就已,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謂此苦聖諦如實顯現,此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專心正念。所以者何?修無量三摩提,專心正念已。如是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謂此苦聖諦如實顯現,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如人擲杖於虛空中,尋即還墮,或根著地,或腹著地,或頭著地。如是,沙門、婆羅門於此苦聖諦不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或墮地獄,或墮畜生,或墮餓鬼。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人擲杖置虛空中,其必還墮,或墮淨地,或墮不淨地。如是,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以不如實知故,或生善趣,或生惡趣。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譬如五節相續輪,大力士夫令速旋轉。如是,沙門、婆羅門於此苦聖諦不如實知,此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輪迴五趣,而速旋轉,或墮地獄,或墮畜生,或墮餓鬼,或人、或天,還墮惡道,長夜輪轉。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應、等正覺增上說法,謂四聖諦,開示、施設、建立、分別、散說、顯現、表露。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等為黠慧?為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為不知耶?」
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於四聖諦如實知者,此為黠慧。」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者,是則黠慧。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須達長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於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此四聖諦為漸次無間等?為一頓無間等?」
佛告長者:「此四聖諦漸次無間等,非頓無間等。」
佛告長者:「若有說言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於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此說不應。所以者何?若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欲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猶如有人,兩細樹葉連合為器,盛水持行,無有是處。如是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欲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譬如有人,取蓮華葉連合為器,盛水遊行,斯有是處。如是,長者!於苦聖諦無間等已,而欲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是故,長者!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六)
如須達長者所問,有異比丘問,亦如是說,唯譬有差別:「如有四登階道,昇於殿堂,若有說言不登初階,而登第二、第三、第四階昇堂殿者,無有是處。所以者何?要由初階,然後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階得昇殿堂。如是,比丘!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欲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譬如,比丘!若有人言:『以四階道昇於殿堂,要由初階,然後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階得昇殿堂,應作是說。』所以者何?要由初階,然後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階昇於殿堂,有是處故。如是,比丘!若言於苦聖諦無間等已,然後次第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應作是說。所以者何?若於苦聖諦無間等已,然後次第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有是處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七)
如異比丘問,阿難所問,亦如是說,唯譬差別。
佛告阿難:「譬如四隥梯昇於殿堂。若有說言不由初隥,而登第二、第三、第四隥昇殿堂者,無有是處。如是,阿難!若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欲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此不應說。所以者何?若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譬如,阿難!由四隥梯昇於殿堂。若有人言要由初隥,然後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隥昇殿堂者,此所應說。所以者何?要由初隥,然後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隥昇殿堂者,有是處故。如是,阿難!於苦聖諦無間等已,然後次第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大地草木,悉取為鏘,貫大海中,一切水虫悉能貫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大海諸虫,種種形類,或於細不可貫,或極大不可貫。」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眾生界無數無量。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手執土石,問諸比丘:「於意云何:此手中土石為多?彼大雪山土石為多?」
比丘白佛言:「世尊手中土石甚少少耳,雪山土石甚多無量,百千巨億,算數譬類不可為比。」
佛告比丘:「其諸眾生於苦聖諦如實知者,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者,如我手中所執土石;其諸眾生於苦聖諦不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者,如彼雪山土石,其數無量。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湖池,深廣五十由旬,其水盈滿。若有士夫以髮以毛,或以指端渧彼湖水,乃至再三。云何,比丘!如彼士夫所渧水多?湖池水多?」
比丘白佛:「如彼士夫毛髮指端再三渧水,甚少少耳,彼湖大水,其量無數,乃至算數譬類不可為比。」
佛告比丘:「如大湖水甚多無量,如是多聞聖弟子具足見諦,得聖道果,斷諸苦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餘不盡者,如彼士夫髮毛指端所渧之水。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大湖水譬,如是薩羅多吒迦——恒伽、耶符那、薩羅遊、伊羅跋提、摩醯,及四大海,其譬亦如上說。
(四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手捉團土,大如梨果,告諸比丘:「云何,比丘!我手中此團土為多?大雪山中土石為多?」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手中團土少少耳,彼雪山王,其土石甚多,百千億那由他,乃至算數譬類不得為比。」
佛告諸比丘:「如我所捉團土,如是眾生於苦聖諦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者,亦復如是。如大雪山王土石者,如是眾生於苦聖諦不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者,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雪山王,如是尼民陀羅山、毘那多迦山、馬耳山、善見山、佉提羅迦山、伊沙陀羅山、由揵陀羅山、須彌山王,及大地土石,亦復如是。
如梨果,如是阿摩勒迦果、跋陀羅果、迦羅迦果、豆果,乃至蒜子譬,亦復如是。
(四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以爪甲擎土已,告諸比丘:「於意云何:我爪甲上土為多?此大地土多?」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甲上土甚少少耳,此大地土甚多無量,乃至算數譬類不可為比。」
佛告比丘:「如甲上土者,若諸眾生,形可見者,亦復如是。其形微細,不可見者,如大地土。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陸地,如是水性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人道者,亦復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非人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生中國者亦爾。
如大地土,如是生邊地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成就聖慧眼者,亦復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不成就聖慧眼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知此法、律者,亦復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知法、律者亦爾。如知,如是等知、普知,正想、正覺、正解、法無間等亦如是。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知有父母亦爾。
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知有父母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知有沙門、婆羅門家之尊長,作所應作作福,此世他世畏罪行施,受齋持戒亦爾。
如大地土,不知有沙門、婆羅門家之尊長,作所應作作福,此世他世畏罪行施,受齋持戒,亦如是說。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亦爾。
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持諸戒者亦爾。如是離貪、恚、邪見,及不離貪、恚、邪見,亦如是說。
如甲上土,如是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
如大地土,如是不持五戒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持八戒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持八戒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持十善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持十善者亦如是。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從地獄命終生人中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眾生從地獄命終還生地獄者亦如是。如地獄,如是畜生、餓鬼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從地獄命終生天上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眾生從地獄命終還生地獄者亦如是。如地獄,如是畜生、餓鬼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人道中沒還生人道中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其諸眾生從人道中沒生地獄中者亦如是。如地獄,如是畜生、餓鬼亦爾。
如甲上土,其諸眾生從天命終還生天上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其諸眾生天上沒生地獄中者亦如是。如地獄,畜生、餓鬼亦如是。
(四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本未聞法時,得正思惟此苦聖諦,正見已生;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正見已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已生,如是今生、當生。
如生,如是起、習、近修、多修、觸、作證亦如是。
(四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眼藥丸,深廣一由旬,若有士夫取此藥丸,界界安置,能速令盡,於彼界界,不得其邊。當知諸界,其數無量。是故,比丘!當善界學,善種種界,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云何眾生常與界俱?謂眾生行不善心時與不善界俱,善心時與善界俱,勝心時與勝界俱,鄙心時與鄙界俱。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善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廣說如上。差別者,即說偈言:
(四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云何與界俱?謂眾生不善心時與不善界俱,善心時與善界俱,鄙心時與鄙界俱,勝心時與勝界俱。
「時,尊者憍陳如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上座多聞大德,出家已久,具修梵行。
「復有尊者大迦葉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少欲知足,頭陀苦行,不畜遺餘。
「尊者舍利弗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大智辯才。
「時,尊者大目揵連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神通大力。
「時,阿那律陀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天眼明徹。
「時,尊者二十億耳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勇猛精進,專勤修行者。
「時,尊者陀驃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能為大眾修供具者。
「時,尊者優波離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通達律行。
「時,尊者富樓那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皆是辯才善說法者。
「時,尊者迦旃延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能分別諸經,善說法相。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多聞總持。
「時,尊者羅睺羅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善持律行。
「時,提婆達多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習眾惡行,是名比丘常與界俱,與界和合,是故,諸比丘!當善分別種種諸界。」
佛說是經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如上廣說已,即說偈言:
(四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如是廣說,乃至「勝心生時與勝界俱,鄙心生時與鄙界俱。殺生時與殺界俱;盜婬;妄語;飲酒心時與飲酒界俱。不殺生時與不殺界俱;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與不飲酒界俱。是故,諸比丘!當善分別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不信時與不信界俱,犯戒時與犯戒界俱,無慚無愧時與無慚無愧界俱;信心時與信界俱,持戒時與持戒界俱,慚愧心時與慚愧界俱。是故,諸比丘!當善分別種種諸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信、不信,如是精進、不精進,失念、不失念,正受、不正受,多聞、少聞,慳者、施者,惡慧、善慧,難養、易養,難滿、易滿,多欲、少欲,知足、不知足,攝受、不攝受界俱,如上經如是廣說。
(四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種種諸界。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種種界?謂眼界、色界、眼識界,耳界、聲界、耳識界,鼻界、香界、鼻識界,舌界、味界、舌識界,身界、觸界、身識界,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云何緣種種受生種種愛?謂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觸生受,緣眼觸生受生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緣意觸生意觸生受,緣意觸生受生意觸生愛。
「諸比丘!非緣種種愛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要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是名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謂緣眼界生眼觸,非緣眼觸生眼界,但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受,非緣眼受生眼觸,但緣眼觸生眼受;緣眼受生眼愛,非緣眼愛生眼受,但緣眼受生眼愛。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非緣意觸生意界,但緣意界生意觸;緣意觸生意受,非緣意受生意觸,但緣意觸生意受;緣意受生意愛,非緣意愛生意受,但緣意受生意愛。
「是故,比丘!非緣種種愛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是名比丘當善分別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想,緣種種想生種種欲,緣種種欲生種種覺,緣種種覺生種種熱,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乃至法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謂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受,緣眼受生眼想,緣眼想生眼欲,緣眼欲生眼覺,緣眼覺生眼熱,緣眼熱生眼求。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緣意觸生意受,緣意受生意想,緣意想生意覺,緣意覺生意熱,緣意熱生意求,是名比丘緣種種界故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比丘!非緣種種求生種種熱,非緣種種熱生種種覺,非緣種種覺生種種想,非緣種種想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六
雜阿含經卷第十七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雜因誦第三品之五
(四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有滅界。」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稽首禮足,合掌白佛言:「世尊!彼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滅界。如此諸界,何因緣可知?」
佛告比丘:「彼光界者,緣闇故可知,淨界緣不淨故可知,無量空入處界者,緣色故可知,無量識入處界者,緣內故可知,無所有入處界者,緣所有可知,非想非非想入處界者,緣有第一故可知,滅界者,緣有身可知。」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彼光界,乃至滅界,以何正受而得?」
佛告比丘:「彼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此諸界於自行正受而得,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於第一有正受而得,滅界者,於有身滅正受而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於講堂陰中敷座,於大眾前坐,說優檀那句,告諸比丘:「緣界故生說,非不界,緣界故生見,非不界,緣界故生想,非不界。緣下界,我說生下說、下見、下想、下思、下欲、下願、下士夫、下所作、下施設、下建立、下部分、下顯示、下受生。如是中。如是勝界,緣勝界,我說彼生勝說、勝見、勝想、勝思、勝願、勝士夫、勝所作、勝施設、勝建立、勝部分、勝顯示、勝受生勝。」
時,有婆迦利比丘在佛後執扇扇佛,白佛言:「世尊!若於三藐三佛陀起非三藐三佛陀見,彼見亦緣界而生耶?」
佛告比丘:「於三藐三佛陀起非三藐三佛陀見,亦緣界而生,非不界。所以者何?凡夫界者,是無明界,如我先說,緣下界生下說、下見,乃至下受生,中勝界生勝說、勝見,乃至勝受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因生欲想,非無因,有因生恚想、害想,非無因。
「云何因生欲想?謂緣欲界也。緣欲界故,生欲想、欲欲、欲覺、欲熱、欲求。愚癡凡夫起欲求已,此眾生起三處邪,謂身、口、心。如是邪因緣故,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是名因緣生欲想。
「云何因緣生恚想、害想?謂害界也。緣害界,生害想、害欲、害覺、害熱、害求,愚癡凡夫起害求已,此眾生起三處邪,謂身、口、心。起三處邪因緣已,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是名因緣生害想。
「諸比丘!若諸沙門、婆羅門如是安於生,生危嶮想,不求捨離,不覺、不吐,彼則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譬如城邑聚落不遠有曠野,大火卒起,彼無有力能滅火者,當知彼諸野中眾生悉被火害。如是諸沙門、婆羅門安於生,生危嶮想,身壞命終,生惡趣中。
「諸比丘!有因生出要想,非無因。云何有因生出要想?謂出要界,緣出要界,生出要想、出要欲、出要覺、出要熱、出要求,謂彼慧者出要求時,眾生三處生正,謂身、口、心,彼如是生正因緣已,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是名因緣生出要想。
「云何因緣生不恚、不害想?謂不害界也,不害界因緣生不害想、不害欲、不害覺、不害熱、不害求,彼慧者不害求時,眾生三處正,謂身、口、心。彼正因緣生已,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是名因緣生不害想。
「若諸沙門、婆羅門安於生,生不害想,不捨離、不覺、不吐,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譬如城邑聚落邊有曠野,大火卒起,有人堪能手足滅火,當知彼諸眾生依草木者,悉不被害。如是諸沙門、婆羅門安於生,生正想,不捨、不覺、不吐,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慰勞已,於一面住,白佛言:「眾生非自作、非他作?」
佛告婆羅門:「如是論者,我不與相見,汝今自來,而言我非自作、非他作?」
婆羅門言:「云何?瞿曇!眾生為自作、為他作耶?」
佛告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於意云何?有眾生方便界,令諸眾生知作方便耶?」
婆羅門言:「瞿曇!有眾生方便界,令諸眾生知作方便也。」
佛告婆羅門:「若有方便界,令諸眾生知有方便者,是則眾生自作、是則他作。婆羅門!於意云何?有眾生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彼眾生知有造作耶?」
婆羅門白佛:「有眾生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諸眾生知有造作。」
佛告婆羅門:「若彼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諸眾生知有造作者,是則眾生自作、是則他作。」
婆羅門白佛:「有眾生自作、有他作,瞿曇!世間多事,今當請辭。」
佛告婆羅門:「世間多事,宜知是時。」
時,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四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眼界異、色界異喜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觸,又喜觸因緣生樂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復次,長者!有異眼界、異色界憂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苦觸,彼苦觸因緣生苦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
「復次,長者!異眼界、異色界捨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不苦不樂觸,不苦不樂觸因緣生不苦不樂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
爾時,瞿師羅長者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四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於一面坐。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有三界。云何三?謂欲界、色界、無色界。」
爾時,尊者阿難即說偈言: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四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名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有三界,色界、無色界、滅界,是名三界。」即說偈言: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四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答瞿師羅長者:「謂三種出界。云何三?謂從欲界出至色界,色界出至無色界、一切諸行一切思想滅界,是名三出界。」即說偈言: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四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上座上座名者所,詣已,恭敬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問上座上座名者言:「若比丘於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於空處、樹下、閑房思惟者,當以二法專精思惟,所謂止、觀。」
尊者阿難復問上座:「修習於止,多修習已,當何所成,修習於觀,多修習已,當何所成?」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修習於止,終成於觀,修習觀已,亦成於止。謂聖弟子止、觀俱修,得諸解脫界。」
阿難復問上座:「云何諸解脫界?」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若斷界、無欲界、滅界,是名諸解脫界。」
尊者阿難復問上座:「云何斷界?乃至滅界?」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斷一切行,是名斷界;斷除愛欲,是無欲界,一切行滅,是名滅界。」
時,尊者阿難聞上座所說,歡喜隨喜,往詣五百比丘所,恭敬問訊,退坐一面,白五百比丘言:「若比丘於空處、樹下、閑房思惟時,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時,五百比丘答尊者阿難:「當以二法專精思惟,乃至滅界,如上座所說。」
時,尊者阿難聞五百比丘所說,歡喜隨喜,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比丘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佛告阿難:「若比丘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二法專精思惟,乃至滅界,如五百比丘所說。」
時,尊者阿難白佛言:「奇哉!世尊!大師及諸弟子皆悉同法、同句、同義、同味,我今詣上座名上座者,問如此義,亦以此義、此句、此味答我,如今世尊所說,我復詣五百比丘所,亦以此義、此句、此味而問,彼五百比丘亦以此義、此句、此味答,如今世尊所說。是故當知,師及弟子一切同法、同義、同句、同味。」
佛告阿難:「汝知彼上座為何如比丘?」
阿難白佛:「不知。世尊!」
佛告阿難:「上座者是阿羅漢,諸漏已盡,已捨重擔,正智心善解脫,彼五百比丘亦皆如是。」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告羅睺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羅睺羅!若比丘於所有地界,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亦復如是。
「羅睺羅!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於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羅睺羅!若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是名斷愛,轉諸結,正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此三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此三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彼觸因、彼彼受生,若彼彼觸滅,彼彼受亦滅、止、清涼、沒。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觀於樂受而作苦想,觀於苦受作劍刺想,觀不苦不樂受作無常想。若彼比丘觀於樂受而作苦想,觀於苦受作劍刺想,觀不苦不樂受作無常、滅想者,是名正見。」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觀於樂受,為斷樂受貪使故,於我所修梵行;斷苦受瞋恚使故,於我所修梵行;斷不苦不樂受癡使故,於我所修梵行。
「羅睺羅!若比丘樂受貪使已斷、已知,苦受恚使已斷、已知,不苦不樂受癡使已斷、已知者,是名比丘斷除愛欲,轉去諸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大海深嶮者,此世間愚夫所說深嶮,非賢聖法、律所說深嶮。世間所說者,是大水積聚數耳,若從身生諸受,眾苦逼迫,或惱、或死,是名大海極深嶮處。愚癡無聞凡夫於此身生諸受,苦痛逼迫,或惱、或死,憂悲稱怨,啼哭號呼,心亂發狂,長淪沒溺,無止息處。多聞聖弟子於身生諸受,苦痛逼迫,或惱、或死,不生憂悲、啼哭號呼、心生狂亂,不淪生死,得止息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生苦樂受、不苦不樂受,多聞聖弟子亦生苦樂受、不苦不樂受。諸比丘!凡夫、聖人有何差別?」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身觸生諸受,苦痛逼迫,乃至奪命,憂愁啼哭,稱怨號呼。」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身觸生諸受,增諸苦痛,乃至奪命,愁憂稱怨,啼哭號呼,心生狂亂,當於爾時,增長二受,若身受、若心受。
「譬如士夫身被雙毒箭,極生苦痛,愚癡無聞凡夫亦復如是。增長二受,身受、心受,極生苦痛。所以者何?以彼愚癡無聞凡夫不了知故,於諸五欲生樂受觸,受五欲樂,受五欲樂故,為貪使所使;苦受觸故,則生瞋恚,生瞋恚故,為恚使所使。於此二受,若集、若滅、若味、若患、若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生不苦不樂受,為癡使所使。為樂受所繫終不離,苦受所繫終不離,不苦不樂受所繫終不離。云何繫?謂為貪、恚、癡所繫,為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繫。
「多聞聖弟子身觸生苦受,大苦逼迫,乃至奪命,不起憂悲稱怨、啼哭號呼、心亂發狂,當於爾時,唯生一受,所謂身受,不生心受。
「譬如士夫被一毒箭,不被第二毒箭,當於爾時,唯生一受,所謂身受,不生心受。為樂受觸,不染欲樂,不染欲樂故,於彼樂受,貪使不使。於苦觸受不生瞋恚,不生瞋恚故,恚使不使。於彼二使,集、滅、味、患、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苦不樂受癡使不使,於彼樂受解脫不繫,苦受、不苦不樂受解脫不繫。於何不繫?謂貪、恚、癡不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繫。」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空中狂風卒起,從四方來,有塵土風、無塵土風、毘濕波風、鞞嵐婆風、薄風、厚風,乃至風輪起風。身中受風亦復如是,種種受起——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樂身受、苦身受、不苦不樂身受,樂心受、苦心受、不苦不樂心受,樂食受、苦食受、不苦不樂食受,樂無食、苦無食、不苦不樂無食受,樂貪受、苦貪受、不苦不樂貪受,樂出要受、苦出要受、不樂不苦出要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客舍種種人住,若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野人獵師、持戒犯戒、在家出家,悉於中住。此身亦復如是,種種受生——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樂身受、苦身受、不苦不樂身受,樂心受、苦心受、不苦不樂心受,樂食受、苦食受、不苦不樂食受,樂無食受、苦無食受、不苦不樂無食受,樂貪著受、苦貪著受、不苦不樂貪著受,樂出要受、苦出要受、不苦不樂出要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是比丘作是念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
佛告比丘:「我以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諸行變易法故,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復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作是念已,從禪起,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念言:『如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一切諸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
佛告阿難:「我以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行變易法故,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又復,阿難!我以諸行漸次寂滅故說,以諸行漸次止息故說,一切諸受悉皆是苦。」
阿難白佛言:「云何?世尊!以諸受漸次寂滅故說?」
佛告阿難:「初禪正受時,言語寂滅,第二禪正受時,覺觀寂滅,第三禪正受時,喜心寂滅,第四禪正受時,出入息寂滅;空入處正受時,色想寂滅,識入處正受時,空入處想寂滅,無所有入處正受時,識入處想寂滅,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無所有入處想寂滅,想受滅正受時,想受寂滅,是名漸次諸行寂滅。」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漸次諸行止息?」
佛告阿難:「初禪正受時,言語止息,二禪正受時,覺觀止息,三禪正受時,喜心止息,四禪正受時,出入息止息;空入處正受時,色想止息,識入處正受時,空入處想止息,無所有入處正受時,識入處想止息,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無所有入處想止息,想受滅正受時,想受止息,是名漸次諸行止息。」
阿難白佛:「世尊!是名漸次諸行止息。」
佛告阿難:「復有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如是止息,於餘止息無過上者。」
阿難白佛:「何等為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諸餘止息無過上者?」
佛告阿難:「於貪欲心不樂、解脫,恚、癡心不樂、解脫,是名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諸餘止息無過上者。」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毘婆尸如來未成佛時,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如是觀,觀察諸受。云何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如是觀察,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於受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於受不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法,是名受患。若於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毘婆尸佛,如是式棄佛、毘濕波浮佛、迦羅迦孫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葉佛,及我釋迦文佛,未成佛時思惟觀察諸受,亦復如是。
(四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禪思。如是觀察諸受。云何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
時,彼比丘從禪覺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觀察諸受。云何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
佛告比丘:「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於受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於受不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法,是名受患。若於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七)
如異比丘問經,尊者阿難所問經亦如是。
(四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佛告比丘:「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於受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於受不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是名受患;若於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我於諸受不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我於諸天世間、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得解脫、出離、脫諸顛倒,亦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我於諸受、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故,於諸天世間、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為脫、為出、為脫諸顛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諸受不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者;非沙門、非婆羅門,不同沙門、不同婆羅門,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若沙門、婆羅門於諸受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者,彼是沙門之沙門、婆羅門之婆羅門,同沙門、同婆羅門,沙門義、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沙門、非沙門,如是沙門數、非沙門數亦如是。
(四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壹奢能伽羅國壹奢能伽羅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於此中半月坐禪。諸比丘!勿復遊行,唯除乞食及布薩,即便坐禪,不復遊行,唯除乞食及布薩。」
爾時,世尊半月過已,敷坐具,於眾前坐,告諸比丘:「我以初成佛時所思惟禪法少許禪分,於今半月,思惟作是念:『諸有眾生,生受皆有因緣,非無因緣。云何因緣?欲是因緣、覺是因緣、觸是因緣。』
「諸比丘!於欲不寂滅、覺不寂滅、觸不寂滅,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彼欲寂滅、覺不寂滅、觸不寂滅,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彼欲寂滅、覺寂滅、觸不寂滅,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彼欲寂滅、覺寂滅、觸寂滅,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彼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邪見因緣故,眾生生受,邪見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邪解脫、邪智因緣故,眾生生受,邪智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正見因緣故,眾生生受,正見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解脫、正智因緣故,眾生生受,正智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若彼欲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證者證生,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彼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是名不寂滅因緣,眾生生受,寂滅因緣,眾生生受。
「若沙門、婆羅門如是緣緣、緣緣集、緣緣滅、緣緣集道跡、緣緣滅道跡不如實知者,彼非沙門之沙門、非婆羅門之婆羅門,不同沙門之沙門、不同婆羅門之婆羅門,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若沙門、婆羅門於此緣緣、緣緣集、緣緣滅、緣緣集道跡、緣緣滅道跡如實知者,當知是沙門之沙門、婆羅門之婆羅門,同沙門、同婆羅門,以沙門義、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時。
爾時,給孤獨長者來詣佛所,稽首禮足,却坐一面,佛為說法,示、教、照、喜,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唯願世尊與諸大眾受我三月請衣被、飲食、應病湯藥。」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時,給孤獨長者知佛默然受請已,從座起去,還歸自家,過三月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佛告給孤獨長者:「善哉!長者!三月供養衣被、飲食、應病湯藥。汝以莊嚴淨治上道,於未來世當獲安樂果報,然汝今莫得默然樂受此法,汝當精勤,時時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
時,給孤獨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爾時,尊者舍利弗於眾中坐,知給孤獨長者去已,白佛言:「奇哉!世尊!善為給孤獨長者說法,善勸勵給孤獨長者,言:『汝已三月具足供養如來大眾中,淨治上道,於未來世,當受樂報;汝莫默然樂著此福,汝當時時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世尊!若使聖弟子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得遠離五法,修滿五法。云何遠離五法?謂斷欲所長養喜、斷欲所長養憂、斷欲所長養捨、斷不善所長養喜、斷不善所長養憂,是名五法遠離。云何修滿五法?謂隨喜、歡喜、猗息、樂、一心。」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若聖弟子修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遠離五法,修滿五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食念者、有無食念者、有無食無食念者;有食樂者、無食樂者、有無食無食樂者;有食捨者、有無食捨者、有無食無食捨者;有食解脫者、有無食解脫者、有無食無食解脫者。
「云何食念?謂五欲因緣生念。云何無食念?謂比丘離欲、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名無食念。云何無食無食念?謂比丘有覺有觀息,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無食無食念。
「云何有食樂?謂五欲因緣生樂、生喜,是名有食樂。云何無食樂?謂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是名無食樂。云何無食無食樂?謂比丘離喜貪,捨心住正念正知,安樂住彼聖說捨,是名無食無食樂。
「云何有食捨?謂五欲因緣生捨,是名有食捨。云何無食捨?謂彼比丘離喜貪,捨心住正念正知,安樂住彼聖說捨,第三禪具足住,是名無食捨。云何無食無食捨?謂比丘離苦息樂,憂喜先已離,不苦不樂捨,淨念一心,第四禪具足住,是名無食無食捨。
「云何有食解脫?謂色俱行。云何無食解脫?謂無色俱行。云何無食無食解脫?謂彼比丘貪欲不染、解脫,瞋恚、愚癡心不染、解脫,是名無食無食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跋陀羅比丘及尊者阿難俱住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尊者跋陀羅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住。時,尊者阿難問尊者跋陀羅比丘言:「云何名為見第一?云何聞第一?云何樂第一?云何想第一?云何有第一?」
尊者跋陀羅語尊者阿難言:「有梵天自在造作、化如意,為世之父,若見彼梵天者,名曰見第一。
「阿難!有眾生離生喜樂,處處潤澤,處處敷悅,舉身充滿,無不滿處。所謂離生喜樂,彼從三昧起,舉聲唱說,遍告大眾:『極寂靜者,離生喜樂,極樂者,離生喜樂。』諸有聞彼聲者,是名聞第一。
「復次,阿難!有眾生於此身離喜之樂潤澤,處處潤澤,敷悅充滿,舉身充滿,無不滿處,所謂離喜之樂,是名樂第一。
「云何想第一?阿難!有眾生度一切識入處無所有,無所有入處具足住,若起彼想者,是名想第一。
「云何有第一?復次,阿難!有眾生度一切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具足住,若起彼有者,是名有第一。」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比丘言:「多有人作如是見、如是說,汝亦同彼,有何差別?我作方便問汝,汝當諦聽,當為汝說。如其所觀,次第盡諸漏,是為見第一。如其所聞,次第盡諸漏,是名聞第一。如所生樂,次第盡諸漏者,是名樂第一。如其所想,次第盡諸漏者,是名想第一。如實觀察,次第盡諸漏,是名有第一。」
時,二正士共論說已,從座起去。
(四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瓶沙王詣尊者優陀夷所,稽首作禮,退坐一面。時,瓶沙王白尊者優陀夷言:「云何世尊所說諸受?」
優陀夷言:「大王!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瓶沙王白尊者優陀夷:「莫作是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正應有二受——樂受、苦受。若不苦不樂受,是則寂滅。」如是三說,優陀夷不能為王立三受,王亦不能立二受,俱共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時,尊者優陀夷以先所說,廣白世尊:「我亦不能立三受,王亦不能立二受,今故共來具問世尊如是之義,定有幾受?」
佛告優陀夷:「我有時說一受,或時說二受,或說三、四、五、六、十八、三十六,乃至百八受,或時說無量受。
「云何我說一受?如說所有受,皆悉是苦,是名我說一受。云何說二受?說身受、心受,是名二受。云何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云何四受?謂欲界繫受、色界繫受、無色界繫受,及不繫受。云何說五受?謂樂根、喜根、苦根、憂根、捨根,是名說五受。云何說六受?謂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云何說十八受?謂隨六喜行、隨六憂行、隨六捨行受,是名說十八受。云何三十六受,依六貪著喜、依六離貪著喜、依六貪著憂、依六離貪著憂、依六貪著捨、依六離貪著捨,是名說三十六受。云何說百八受?謂三十六受,過去三十六、未來三十六、現在三十六,是名說百八受。云何說無量受?如說此受彼受等,比如是無量名說,是名說無量受。
「優陀夷!我如是種種說受如實義,世間不解,故而共諍論,共相違反,終竟不得我法、律中真實之義以自止息。優陀夷!若於我此所說種種受義,如實解知者,不起諍論、共相違反,起、未起諍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然,優陀夷!有二受,欲受、離欲受。云何欲受,五欲功德因緣生受,是名欲受。云何離欲受?謂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名離欲受。
「若有說言眾生依此初禪,唯是為樂非餘者,此則不然。所以者何?更有勝樂過於此故,何者是?謂比丘離有覺有觀,內淨,定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勝樂。如是,乃至非想非非想入處,轉轉勝說。
「若有說言:『唯有此處,乃至非想非非想極樂非餘。』亦復不然。所以者何?更有勝樂過於此故,何者是?謂比丘度一切非想非非想入處,想受滅,身作證具足住,是名勝樂過於彼者。
「若有異學出家作是說言:『沙門釋種子唯說想受滅,名為至樂。』此所不應。所以者何?應當語言:『此非世尊所說受樂數,世尊說受樂數者,如說。』
「優陀夷!有四種樂。何等為四?謂離欲樂、遠離樂、寂滅樂、菩提樂。」
佛說此經已,尊者優陀夷及瓶沙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生正厭離、不樂、背捨,得盡諸漏,所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法,生厭、不樂、背捨,得盡諸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生正厭離、不樂、背捨,究竟苦邊,解脫於苦,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法,生正厭離、不樂、背捨,究竟苦邊,解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捨離,得盡諸漏,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法,正觀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捨離,得盡諸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捨離,究竟苦邊,解脫於苦,謂一切眾生由食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業跡,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捨離,究竟苦邊,解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七
(四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界種種故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想,緣種種想生種種欲,緣種種欲生種種覺,緣種種覺生種種熱,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乃至法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云何?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謂緣眼界生眼觸,非緣眼觸生眼界,但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想,非緣眼想生眼觸,但緣眼觸生眼想;緣眼想生眼欲,非緣眼欲生眼想,但緣眼想生眼欲;緣眼欲生眼覺,非緣眼覺生眼欲,但緣眼欲生眼覺;緣眼覺生眼熱,非緣眼熱生眼覺,但緣眼覺生眼熱;緣眼熱生眼求,非緣眼求生眼熱,但緣眼熱生眼求。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乃至緣意熱生意求,亦如是廣說。是名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非緣種種求生種種熱,乃至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外六入處亦如是說。
雜阿含經卷第十八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弟子所說誦第四品
(四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竭提國那羅聚落。
爾時,尊者舍利弗亦在摩竭提國那羅聚落。
時,有外道出家名閻浮車,是舍利弗舊善知識,來詣舍利弗,問訊、共相慰勞已,退坐一面,問舍利弗言:「賢聖法、律中,有何難事?」
舍利弗告閻浮車:「唯出家難。」
「云何出家難?」
答言:「愛樂者難。」
「云何愛樂難?」
答言:「樂常修善法難。」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常修善法增長耶?」
答言:「有。謂八正道。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閻浮車言:「舍利弗!此則善道,此則善向,修習多修習,於諸善法常修習增長。舍利弗!出家常修習此道,不久疾得盡諸有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比閻浮車所問序四十經。
閻浮車問舍利弗:「云何名善說法者?為世間正向。云何名為世間善逝?」
舍利弗言:「若說法調伏欲貪,調伏瞋恚,調伏愚癡,是名世間說法者。若向調伏欲貪,向調伏瞋恚,向調伏愚癡,是名正向。若貪欲已盡,無餘斷知,瞋恚、愚癡已盡,無餘斷知,是名善斷。」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能起善斷?」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涅槃者,云何為涅槃?」
舍利弗言:「涅槃者,貪欲永盡,瞋恚永盡,愚癡永盡,一切諸煩惱永盡,是名涅槃。」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涅槃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舍利弗言:「為斷貪欲故,斷瞋恚故,斷愚癡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有漏盡。云何名為有漏盡?」
舍利弗言:「有漏者,三有漏,謂欲有漏、有有漏、無明有漏。此三有漏,欲盡無餘,名有漏盡。」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漏盡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阿羅漢者,云何名阿羅漢?」
舍利弗言:「貪欲已斷無餘,瞋恚、愚癡已斷無餘,是名阿羅漢。」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阿羅漢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阿羅漢者,云何名阿羅漢者?」
舍利弗言:「貪欲永盡無餘,瞋恚、愚癡永盡無餘,是名阿羅漢者。」
復問:「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阿羅漢者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無明者,云何為無明?」
舍利弗言:「所謂無明者,於前際無知,後際無知,前、後、中際無知;佛、法、僧寶無知,苦、集、滅、道無知;善、不善、無記無知,內無知、外無知,若於彼彼事無知闇障,是名無明。」
閻浮車語舍利弗:「此是大闇積聚。」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無明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復問尊者舍利弗:「所謂有漏,云何有漏?」如前說。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有,云何為有?」
舍利弗言:「有謂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有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有身,云何有身?」
舍利弗言:「有身者,五受陰。云何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有身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苦者。云何為苦?」
舍利弗言:「苦者,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所求不得苦。略說五受陰苦,是名為苦。」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苦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流者,云何為流?」
舍利弗言:「流者,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流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扼者。云何為扼?」扼如流說。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取者,云何為取?」
舍利弗言:「取者,四取,謂欲取、我取、見取、戒取。」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取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縛者。云何為縛?」
舍利弗言:「縛者,四縛,謂貪欲縛、瞋恚縛、戒取縛、我見縛。」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縛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結者。云何為結?」
舍利弗言:「結者,九結,謂愛結、恚結、慢結、無明結、見結、他取結、疑結、嫉結、慳結。」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結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使者。云何為使?」
舍利弗言:「使者,七使,謂貪欲使、瞋恚使、有愛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使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欲者。云何為欲?」
舍利弗言:「欲者,謂眼所識色可愛、樂、念,染著色。耳聲、鼻香、舌味、身所識觸可愛、樂、念,染著觸。閻浮車!此功德非欲,但覺想思惟者。」是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欲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言:「所謂養者,云何為養?」
舍利弗言:「養者有五養,謂貪欲養、瞋恚養、睡眠養、掉悔養、疑養。」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五養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穌息者。云何為穌息?」
舍利弗言:「穌息者,謂斷三結。」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三結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穌息者。云何為得穌息者?」
舍利弗言:「得穌息者,謂三結已盡、已知。」
復問:「有道有向,斷此結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上穌息。云何為得上穌息?」
舍利弗言:「得上穌息者,謂貪欲永盡,瞋恚、愚癡永盡,是名得上穌息。」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上穌息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上穌息處。云何為得上穌息處?」
舍利弗言:「得上穌息處者,謂貪欲已斷、已知,永盡無餘,瞋恚、愚癡已斷、已知,永盡無餘,是為得上穌息處。」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上穌息處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清涼。云何為清涼?」
舍利弗言:「清涼者,五下分結盡,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
復問:「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五下分結,得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清涼。云何為得清涼?」
舍利弗言:「五下分已盡、已知,是名得清涼。」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上清涼者。云何為上清涼?」
舍利弗言:「上清涼者,謂貪欲永盡無餘,瞋恚、愚癡永盡無餘,一切煩惱永盡無餘,是名上清涼。」
復問:「有道有向,得此上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得上清涼。云何名得上清涼?」
舍利弗言:「得上清涼者,謂貪欲永盡無餘,已斷、已知,瞋恚、愚癡永盡無餘,已斷、已知,是名得上清涼。」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得此上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愛。云何為愛?」
舍利弗言:「有三愛,謂欲愛、色愛、無色愛。」
復問:「有道有向,斷此三愛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業跡。云何為業跡?」
舍利弗言:「業跡者,十不善業跡,謂殺生、偷盜、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十業跡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穢者。云何為穢?」
舍利弗言:「穢者,謂三穢,貪欲穢、瞋恚穢、愚癡穢。」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三穢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穢,如是垢、膩、刺、戀、縛亦爾。
(四九一)
如閻浮車所問經,沙門出家所問亦如是。
(四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亦在彼住。
時,尊者舍利弗語諸比丘:「若有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身滅涅槃心不樂著,顧念有身。譬如士夫膠著於手,以執樹枝,手即著樹,不能得離。所以者何?膠著手故。比丘!無量三摩提身作證,心不樂著有身滅涅槃,顧念有身,終不得離,不得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亦無所得,還復來生此界,終不能得破於癡冥。譬如聚落傍有泥池,泥極深溺,久旱不雨,池水乾消,其地破裂。如是,比丘!不得見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亦無所得,來生當復還墮此界。
「若有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身滅涅槃心生信樂,不念有身。譬如士夫以乾淨手執持樹枝,手不著樹。所以者何?以手淨故。如是,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識滅涅槃心生信樂,不念有身,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不復來還生於此界。是故,比丘!當勤方便,破壞無明。譬如聚落傍有泥池,四方流水及數天雨,水常入池,其水盈溢,穢惡流出,其池清淨。如是皆得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不復還生此界。是故,比丘!當勤方便,破壞無明。」
尊者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若阿練若比丘或於空地、林中、樹下,當作是學,內自觀察思惟:『心中自覺有欲想不?』若不覺者,當於境界,或於淨相,若愛欲起,違於遠離。譬如士夫用力乘船,逆流而上,身小疲怠,船則倒還,順流而下。如是,比丘!思惟淨想,還生愛欲,違於遠離;是比丘學時,修下方便,不得淳淨,是故還為愛欲所漂,不得法力,心不寂靜,不一其心,於彼淨相隨生愛欲,流注浚輸,違於遠離。當知是比丘不敢自記,於五欲功德離欲解脫。
「若比丘或於空地、林中、樹下,作是思惟:『我內心中為離欲不?』是比丘當於境界,或取淨相,若覺其心於彼遠離,順趣浚注。譬如鳥翮,入火則卷,不可舒展。如是,比丘或取淨相,即順遠離,流注浚輸。比丘!當如是知,於方便行,心不懈怠,得法寂靜,寂止、息、樂,淳淨一心,謂我思惟已,於淨相順於遠離,隨順修道,則能堪任自記,於五欲功德離欲解脫。」
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於路邊見一大枯樹,即於樹下敷坐具,𣫍身正坐,語諸比丘:「若有比丘修習禪思,得神通力,心得自在,欲令此枯樹成地,即時為地。所以者何?謂此枯樹中有地界。是故,比丘得神通力,心作地解,即成地不異。
「若有比丘得神通力,自在如意,欲令此樹為水、火、風、金、銀等物,悉皆成就不異。所以者何?謂此枯樹有水界故。是故,比丘!禪思得神通力,自在如意,欲令枯樹成金,即時成金不異,及餘種種諸物,悉成不異。所以者何?以彼枯樹有種種界故。是故,比丘!禪思得神通力,自在如意,為種種物悉成不異,比丘當知,比丘禪思神通境界不可思議。是故,比丘!當勤禪思,學諸神通。」
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其犯戒者,以破戒故,所依退減,心不樂住;不樂住已,失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已,永不能得無餘涅槃。如樹根壞,枝葉華果悉不成就,犯戒比丘亦復如是。功德退減,心不樂住,不信樂已,失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失解脫已,永不能得無餘涅槃。
「持戒比丘根本具足,所依具足,心得信樂;得信樂已,心得歡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得解脫已,悉能疾得無餘涅槃。譬如樹根不壞,枝葉華果悉得成就,持戒比丘亦復如是。根本具足,所依成就,心得信樂,得信樂已,歡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疾得無餘涅槃。」
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若諸比丘諍起相言,有犯罪比丘、舉罪比丘。彼若不依正思惟自省察者,當知彼比丘長夜強梁,諍訟轉增,共相違反,結恨彌深,於所起之罪,不能以正法、律止令休息。若比丘有此已起諍訟,若犯罪比丘、若舉罪比丘!俱依正思惟自省察尅責,當知彼比丘不長夜強梁,共相違反,結恨轉增,於所起之罪,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云何比丘正思惟自省察?比丘應如是思惟:『我不是、不類、不應作罪,令彼見我;若我不為此罪,彼則不見,以彼見我罪,不喜嫌責,故舉之耳。餘比丘聞者,亦當嫌責,是故長夜諍訟,強梁轉增,諍訟相言,於所起之罪,不能以正法、律止令休息,我今自知,如己輸稅。』是名比丘於所起罪能自觀察。
「云何舉罪比丘能自省察?舉罪比丘應如是念:『彼長老比丘作不類罪,令我見之,若彼不作此不類罪者,我則不見。我見其罪,不喜故舉,餘比丘見,亦當不喜故舉之,長夜諍訟,轉增不息,不能以正法、律止所起罪,令其休息。我從今日,當自去之,如己輸稅。』如是舉罪比丘善能依正思惟,內自觀察。
「是故,諸比丘有罪及舉罪者,當依正思惟,而自觀察,不令長夜強梁增長。諸比丘!得不諍訟,所起之諍,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已,歡喜奉行。
(四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舉罪比丘欲舉他罪者,令心安住,幾法得舉他罪?」
佛告舍利弗:「若比丘令心安住,五法得舉他罪。云何為五?實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非非義饒益、柔軟不麁澁、慈心不瞋恚。舍利弗!舉罪比丘具此五法,得舉他罪。」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舉比丘復以幾法自安其心?」
佛告舍利弗:「被舉比丘當以五法令安其心。念言:『彼何處得,為實莫令不實,令時莫令非時,令是義饒益莫令非義饒益,柔軟莫令麁澁,慈心莫令瞋恚。』舍利弗!被舉比丘當具此五法,自安其心。」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見舉他罪者,不實非實、非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為義饒益、麁澁不柔軟、瞋恚非慈心。世尊!於不實舉他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其改悔?」
佛告舍利弗:「不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其改悔,當語之言:『長老!汝今舉罪,不實非是實,當改悔;不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是義饒益、麁澁非柔軟、瞋恚非慈心,汝當改悔。』舍利弗!不實舉他罪比丘當以此五法饒益令其改悔,亦令當來世比丘不為不實舉他罪。」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不實舉罪比丘復以幾法令不變悔?」
佛告舍利弗:「被不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不自變悔。彼應作是念:『彼比丘不實舉罪非是實、非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是義饒益、麁澁非柔軟、瞋恚非慈心,我真不變悔。』被不實舉罪比丘當以此五法自安其心,不自變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比丘舉罪實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饒益、柔軟非麁澁、慈心非瞋恚,實舉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不改變?」
佛告舍利弗:「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不變悔,當作是言:『長老!汝實舉罪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柔軟非麁澁、慈心非瞋恚。』舍利弗!實舉罪比丘當以此五法義饒益令不變悔,亦令來世實舉罪比丘而不變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實舉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不變悔?」
佛告舍利弗:「被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不變悔,當作是言:『彼比丘實舉罪非不實,汝莫變悔;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饒益、柔軟非麁澁、慈心非瞋恚,汝莫變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見被實舉罪比丘有瞋恚者。世尊!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幾法令於瞋恨而自開覺?」
佛告舍利弗:「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五法令自開覺,當語彼言:『長老!彼比丘實舉汝罪,非不實,汝莫瞋恨……』乃至『慈心非瞋恚,汝莫瞋恨。』舍利弗!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此五法,令於恚恨而得開覺。」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實、不實舉我罪者,於彼二人,我當自安其心。若彼實者,我當自知,若不實者,當自開解言:『此則不實,我今自知無此法也。』世尊!我當如是,如世尊所說解材譬經說,教諸沙門:『若有賊來,執汝以鋸解身,汝等於賊起惡念惡言者,自生障礙。是故,比丘!若以鋸解汝身,汝當於彼勿起惡心變易及起惡言,自作障礙。於彼人所,當生慈心,無怨無恨,於四方境界慈心正受具足住,應當學。』是故,世尊!我當如是,如世尊所說,解身之苦,當自安忍,況復小苦、小謗而不安忍?沙門利、沙門欲,欲斷不善法,欲修善法;於此不善法當斷,善法當修,精勤方便,善自防護,繫念思惟,不放逸行,應當學。」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若舉他比丘罪,實非不實、時非不時、義饒益非非義饒益、柔軟非麁澁、慈心不瞋恚,然彼被舉比丘有懷瞋恚者。」
佛問舍利弗:「何等像類比丘聞舉其罪而生瞋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彼比丘諂曲幻偽、欺誑不信、無慚無愧、懈怠失念、不定惡慧、慢緩、違於遠離、不敬戒律、不顧沙門、不勤修學、不自省察、為命出家、不求涅槃。如是等人,聞我舉罪,則生瞋恚。」
佛問舍利弗:「何等像類比丘聞汝舉罪而不瞋恨?」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不諂曲、不幻偽、不欺誑、有信、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不捨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尊崇涅槃、為法出家、不為性命。如是比丘聞我舉罪,歡喜頂受,如飲甘露。譬如剎利、婆羅門女,沐浴清淨,得好妙華,愛樂頂戴,以冠其首。如是,比丘不諂曲、不幻偽、不欺誑、正信、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心存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勤修自省、為法出家、志求涅槃。如是比丘聞我舉罪,歡喜頂受,如飲甘露。」
佛告舍利弗:「若彼比丘諂曲幻偽、欺誑、不信、無慚無愧、懈怠失念、不定惡慧、慢緩、違於遠離、不敬戒律、不顧沙門行、不求涅槃、為命出家。如是比丘不應教授,與共言語。所以者何?此等比丘破梵行故。若彼比丘不諂曲、不幻偽、不欺誑、信心、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心存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志崇涅槃、為法出家。如是比丘應當教授。所以者何?如是比丘能修梵行,能自建立故。」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羅揵陀賣衣者菴羅園。
爾時,舍利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深信世尊,過去、當來、今現在,諸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世尊菩提等者,況復過上?」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善哉所說,第一之說,能於眾中作師子吼,自言深信世尊,言過去、當來、今現在,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佛菩提等者,況復過上?」佛問舍利弗:「汝能審知過去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
世尊復問:「舍利弗!知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復知未來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復能知今現在佛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若不知過去、未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心中所有諸法。云何如是讚歎?於大眾中作師子吼,說言:『我深信世尊,過去、當來諸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世尊菩提等者,況復過上』?」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能知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心之分齊,然我能知諸佛世尊法之分齊。我聞世尊說法,轉轉深、轉轉勝、轉轉上、轉轉妙,我聞世尊說法,知一法即斷一法,知一法即證一法,知一法即修習一法,究竟於法,於大師所得淨信,心得淨。
「世尊是等正覺。世尊!譬如國王有邊城,城周匝方直,牢固堅密,唯有一門,無第二門,立守門者,人民入出皆從此門,若入若出,其守門者,雖復不知人數多少,要知人民唯從此門,更無他處。如是,我知過去諸佛、如來、應、等正覺悉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彼當來世諸佛世尊亦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今現在諸佛世尊、如來、應、等正覺亦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舍利弗!過去、未來、今現在佛悉斷五蓋——惱心、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是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時,有月子比丘!是提婆達多弟子,詣尊者舍利弗,共相問訊慰勞已,退住一面。退住一面已,尊者舍利弗問月子比丘言:「提婆達多比丘為諸比丘說法不?」
月子比丘答言:「說法。」
尊者舍利弗問月子比丘言:「提婆達多云何說法?」
月子比丘語尊者舍利弗言:「彼提婆達多如是說法言:『比丘心法修心,是比丘能自記說:「我已離欲,解脫五欲功德。」』」
舍利弗語月子比丘言:「汝提婆達多何以不說法言:『比丘心法善修心,離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不轉還欲有、色有、無色有法,彼比丘能自記說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耶?』」
月子比丘言:「彼不能也。尊者舍利弗!」
爾時,尊者舍利弗語月子比丘言:「若有比丘心法善修心者,能離貪欲心、瞋恚、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譬如村邑,近有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厚密,正使東方風來,不能令動,亦復不能過至西方。如是南、西、北方、四維風來,不能傾動,亦不能過。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者,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譬如因陀銅鐵及銅柱深入地中,築令堅密,四方風吹不能傾動。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譬如石柱長十六肘,八肘入地,四方風吹不能傾動。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悉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譬如火燒未燒者,燒已不復更燒。如是,比丘心法修心已,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五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亦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乞食已,於一樹下食。
時,有淨口外道出家尼從王舍城出,少有所營,見尊者舍利弗坐一樹下食,見已,問言:「沙門食耶?」
尊者舍利弗答言:「食。」
復問:「云何?沙門下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仰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云何?方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四維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我問沙門:『食耶?』答我言:『食。』我問:『仰口耶?』答我言:『不。』『下口食耶?』答我言:『不。』『方口食耶?』答我言:『不。』『四維口食耶?』答我言:『不。』如此所說,有何等義?」
尊者舍利弗言:「姊妹!諸所有沙門、婆羅門明於事者、明於橫法、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下口食也。若諸沙門、婆羅門仰觀星曆,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仰口食也。若諸沙門、婆羅門為他使命,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方口食也。若有沙門、婆羅門為諸醫方種種治病,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四維口食也。姊妹!我不墮此四種邪命而求食也。然我,姊妹!但以法求食而自活也,是故我說不為四種食也。」
時,淨口外道出家尼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而去。
時,淨口外道出家尼於王舍城里巷四衢處讚歎言:「沙門釋子淨命自活,極淨命自活;諸有欲為施者,應施沙門釋種子;若欲為福者,應於沙門釋子所作福。」
時,有諸外道出家聞淨口外道出家尼讚歎沙門釋子聲,以嫉妬心,害彼淨口外道出家尼,命終之後生兜率天,以於尊者舍利弗所生信心故也。
(五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告諸比丘:「一時,世尊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我於此耆闍崛山中住,我獨一靜處,作如是念:『云何為聖默然?』復作是念:『若有比丘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聖默然。』復作是念:『我今亦當聖默然,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具足住多住;多住已,復有覺有觀心起。』爾時,世尊知我心念,於竹園精舍沒,於耆闍崛山中現於我前,語我言:『目揵連!汝當聖默然,莫生放逸。』我聞世尊說已,即復離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如是再三,佛亦再三教我:『汝當聖默然,莫放逸。』我即復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
「若正說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者,則我身是也。所以者何?我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以少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譬如轉輪聖王長太子,雖未灌頂,已得王法,不勤方便,能得五欲功德。我亦如是,為佛之子,不勤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於一日中,世尊以神通力三至我所,三教授我,以大人處所建立於我。」
尊者大目揵連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五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告諸比丘:「一時,世尊住王舍城,我住耆闍崛山中。我獨一靜處,作如是念:『云何名為聖住?』復作是念:『若有比丘不念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是名聖住。』我作是念:『我當於此聖住,不念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多住,多住已,取相心生。』爾時,世尊知我心念,如力士屈申臂頃,以神通力,於竹園精舍沒,於耆闍崛山中現於我前,語我言:『目揵連!汝當住於聖住,莫生放逸。』我聞世尊教已,即離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如是至三,世尊亦三來教我:『汝當住於聖住,莫生放逸。』我聞教已,離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
「諸大德!若正說佛子者,則我身是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所以者何?我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以少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譬如轉輪聖王太子,雖未灌頂,已得王法,不勤方便,能得五欲功德。我亦如是。為佛之子,不勤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於一日中,世尊以神通力三至我所,三教授我,以大人處建立於我。」
尊者大目揵連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五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於一房共住。
時,尊者舍利弗於後夜時告尊者目揵連:「奇哉!尊者目揵連!汝於今夜住寂滅正受。」
尊者目揵連聞尊者舍利弗語尊者目揵連言:「我都不聞汝喘息之聲。」
尊者目揵連言:「此非寂滅正受,麁正受住耳。尊者舍利弗!我於今夜與世尊共語。」
尊者舍利弗言:「目揵連!世尊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去此極遠。云何共語?汝今在竹園,云何共語?汝以神通力至世尊所?為是世尊神通力來至汝所?」
尊者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我不以神通力詣世尊所,世尊不以神通力來至我所,然我於舍衛國王舍城中聞,世尊及我俱得天眼、天耳故。我能問世尊:『所謂慇懃精進。云何名為慇懃精進?』世尊答我言:『目揵連!若此比丘晝則經行、若坐,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初夜若坐、經行,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於中夜時,出房外洗足,還入房,右脇而臥,足足相累,係念明相,正念正知,作起思惟。於後夜時,徐覺徐起,若坐亦經行,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目揵連!是名比丘慇懃精進。』」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目揵連言:「汝大目揵連真為大神通力、大功德力,安坐而坐,我亦大力,得與汝俱。目揵連!譬如大山,有人持一小石,投之,大山色味悉同,我亦如是,得與尊者大力大德,同座而坐。譬如世間鮮淨好物,人皆頂戴。如是,尊者目揵連大德大力,諸梵行者皆應頂戴。諸有得遇尊者目揵連交遊往來,恭敬供養者,大得善利,今亦得與尊者大目揵連交遊往來,亦得善利。」
時,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我今得與大智大德尊者舍利弗同座而坐,如以小石投之大山,得同其色,我亦如是,得與尊者大智舍利弗同座而坐,為第二伴。」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十八
雜阿含經卷第十九
(五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耆闍崛山。
時,釋提桓因居上妙堂觀,於夜來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釋提桓因光明普照耆闍崛山,周匝大明。爾時,釋提桓因坐已,即說偈言:
時,大目揵連問帝釋言:「憍尸迦!云何為調伏慳垢,見於殊勝,而汝說言:
時,天帝釋答言:「尊者大目揵連!勝婆羅門大姓、勝剎利大姓、勝長者大姓、勝四王天、勝三十三天,稽首敬禮故。尊者大目揵連!我為勝婆羅門大姓、勝剎利大姓、勝長者大姓、勝四王天、勝三十三天恭敬作禮,見斯果報,故說此偈。
「復次,尊者大目揵連!乃至日所周行,照於諸方,至千世界、千月千日、千須彌山王、千弗婆提舍、千欝多羅提舍、千瞿陀尼迦、千閻浮提、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千梵天,名為小千世界。此小千世界中無有堂觀與毘闍延堂觀等者,毘闍延有百一樓觀,觀有七重,重有七房,房有七天后,后各七侍女。尊者大目揵連!於小千世界無有如是堂觀端嚴如毘闍延者,我見是調伏慳故,有此妙果,故說斯偈。」
大目揵連語帝釋言:「善哉!善哉!憍尸迦!汝能見此勝妙果報,而說斯偈。」
時,天帝釋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隨喜,忽然不現。
(五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獨一靜處禪思,作是念:「昔有時,釋提桓因於界隔山石窟中,問世尊愛盡解脫之義,世尊為說,聞已隨喜,似欲更有所問義,我今當往問其喜意。」作是念已,如力士屈申臂頃,於耆闍崛山沒,至三十三天,去一分陀利池不遠而住。
時,天帝釋與五百婇女遊戲浴池,有諸天女,音聲美妙。爾時,帝釋遙見尊者大目揵連,語諸天女言:「莫歌。莫歌。」時,諸天女即便默然,天帝釋即詣尊者大目犍連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尊者大目揵連問帝釋言:「汝先於界隔山中問世尊愛盡解脫義,聞已隨喜,汝意云何?為聞說隨喜?為更欲有所問,故隨喜耶?」
天帝釋語尊者大目揵連:「我三十三天多著放逸樂,或憶先事,或時不憶。世尊今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欲知我先界隔山中所問事者,今可往問世尊,如世尊說,汝當受持。然我此處有好堂觀,新成未久,可入觀看。」
時,尊者大目揵連默然受請,即與天帝釋共入堂觀。彼諸天女遙見帝釋來,皆作天樂,或歌或舞。諸天女輩著身瓔珞莊嚴之具,出妙音聲,合於五樂,如善作樂,音聲不異。諸天女輩既見尊者大目揵連,悉皆慚愧,入室藏隱。
時,天帝釋語尊者大目揵連:「觀此堂觀地好平正,其壁、柱、梁、重閣、牕牖、羅網、簾障,悉皆嚴好。」
尊者大目揵連語帝釋言:「憍尸迦!先修善法福德因緣,成此妙果。」
如是,帝釋三自稱歎,問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目揵連亦再三答。
時,尊者大目揵連作是念:「今此帝釋極自放逸,著界神住,歎此堂觀,我當令彼心生厭離。」即入三昧,以神通力,以一足指撇其堂觀,悉令震動。時,尊者大目揵連即沒不現。
諸天女眾見此堂觀震掉動搖,顛沛恐怖,東西馳走,白帝釋言:「此是憍尸迦大師,有此大功德力耶?」
時,天帝釋語諸天女:「此非我師,是大師弟子大目揵連,梵行清淨,大德大力者。」
諸天女言:「善哉!憍尸迦!乃有如此梵行大德大力同學,大師德力當復如何?」
(五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毘陀羅香樹不遠夏安居,為母及三十三天說法。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安居。
時,諸四眾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大目揵連:「知世尊夏安居處不?」
尊者大目揵連答言:「我聞世尊在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毘陀羅香樹不遠夏安居,為母及三十三天說法。」
時,諸四眾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隨喜,各從座起,作禮而去。
時,諸四眾過三月安居已,復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大目揵連為諸四眾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
時,諸四眾從座而起,稽首作禮,白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目揵連!當知我等不見世尊已久,眾甚虛渴欲見世尊。尊者大目揵連!若不憚勞者,願為我等往詣三十三天,普為我等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又白世尊:『閻浮提四眾願見世尊,而無神力昇三十三天禮敬世尊,三十三天自有神力來下人中,唯願世尊還閻浮提,以哀愍故。』」時,尊者大目犍連默然而許。
時,諸四眾知尊者大目犍連默然許已,各從座起,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大目犍連知四眾去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如大力士屈伸臂頃,從舍衛國沒,於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毘陀羅香樹不遠而現。爾時,世尊與三十三天眾無量眷屬圍繞說法。
時,尊者大目犍連遙見世尊,踊躍歡喜,作是念:「今日世尊,諸天大眾圍繞說法,與閻浮提眾會不異。」
爾時,世尊知尊者大目犍連心之所念,語尊者大目犍連言:「大目犍連!非為自力,我欲為諸天說法,彼即來集,欲令其去,彼即還去,彼隨心來,隨心去也。」
爾時,尊者大目犍連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世尊言:「種種諸天大眾雲集,彼天眾中,有曾從佛世尊聞所說法,得不壞淨,身壞命終,來生於此?」
佛告尊者大目犍連:「如是,如是。此中種種諸天來雲集者,有從宿命聞法,得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身壞命終,來生於此。」
時,天帝釋見世尊與尊者大目犍連歎說,諸天眾共語已,語尊者大目犍連:「如是,如是。尊者大目犍連!此中種種眾會皆是宿命,曾聞正法,得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身壞命終,來生於此。」
時,有異比丘見世尊與尊者大目犍連及天帝釋語言善相述可已,語尊者大目犍連:「如是,如是。尊者大目犍連!是中種種諸天來會此者,皆是宿命曾聞正法,得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身壞命終,而來生此。」
時,有一天子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亦成就於佛不壞淨,故來生此。」
復有天子言:「我得法不壞淨。」
有言得僧不壞淨,有言聖戒成就,故來生此。如是諸天無量千數,於世尊前各自記說得須陀洹法,悉於佛前即沒不現。
時,尊者大目犍連知諸天眾去,不久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白佛言:「世尊!閻浮提四眾稽首敬禮世尊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四眾思慕,願見世尊。又白世尊:『我等人間無有神力昇三十三天禮覲世尊,然彼諸天有大德力悉能來下至閻浮提,唯願世尊還閻浮提,愍四眾故。』」
佛告目犍連:「汝可還彼,語閻浮提人:『却後七日,世尊當從三十三天還閻浮提僧迦舍城,於外門外優曇鉢樹下。』」
尊者大目揵連受世尊教,即入三昧。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至閻浮提,告諸四眾:「諸人當知,世尊却後七日,從三十三天還閻浮提僧迦舍城,於外門外優曇鉢樹下。」
如期七日,世尊從三十三天下閻浮提僧迦舍城優曇鉢樹下,天龍鬼神,乃至梵天,悉從來下,即於此時,名此會名天下處。
(五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四十天子來詣尊者大目犍連所,稽首作禮,退坐一面。
時,尊者大目犍連語諸天子言:「善哉!諸天子!於佛不壞淨成就,法、僧不壞淨成就。」
時,四十天子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尊者大目揵連:「我得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故生天上。」有一天言:「得於佛不壞淨。」有言:「得法不壞淨。」有言:「得僧不壞淨。」有言:「聖戒成就,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時,四十天子於尊者大目犍連前,各自記說得須陀洹果,即沒不現。如四十天子。如是四百、八百、十千天子亦如是說。
(五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大目犍連與尊者勒叉那比丘共在耆闍崛山中。
尊者勒叉那晨朝詣尊者大目犍連所,語尊者大目犍連:「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時,尊者大目犍連默然而許,即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行至一處,尊者大目犍連心有所念,欣然微笑。
尊者勒叉那見微笑已,即問尊者大目犍連言:「若佛及佛弟子欣然微笑,非無因緣,尊者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言:「所問非時,且入王舍城乞食,還於世尊前,當問是事,是應時問,當為汝說。」
時,尊者大目揵連與尊者勒叉那入王舍城乞食而還,洗足,舉衣鉢,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揵連:「我今晨朝與汝共出耆闍崛山乞食,汝於一處欣然微笑,我即問汝微笑因緣,汝答我言所問非時,今復問汝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語尊者勒叉那:「我路中見一眾生,身如樓閣,啼哭號呼,憂悲苦痛,乘虛而行。我見是已,作是思惟:『如是眾生受如此身,而有如是憂悲大苦。』故發微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哉!善哉!我聲聞中,住實眼、實智、實義、實法,決定通達,見是眾生,我亦見此眾生,而不說者,恐人不信。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受苦。」
佛告諸比丘:「過去世時,彼大身眾生在此王舍城,為屠牛兒,以屠牛因緣故,於百千歲墮地獄中,從地獄出,有屠牛餘罪,得如是身,常受如是憂悲惱苦。如是,諸比丘!如尊者大目犍連所見不異,汝等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犍連與尊者勒叉那在耆闍崛山。
尊者勒叉那於晨朝時詣尊者大目犍連所,語尊者大目犍連:「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尊者大目犍連默然而許,即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行至一處,尊者大目犍連心有所念,欣然微笑。尊者勒叉那見尊者大目犍連微笑,即問言:「尊者!若佛及佛聲聞弟子欣然微笑,非無因緣,尊者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言:「所問非時,且乞食,還於世尊前,當問是事,是應時問。」
尊者大目犍連與尊者勒叉那共入城乞食,食已還,洗足,舉衣鉢,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犍連:「我今晨朝與汝共入王舍城乞食,汝於一處欣然微笑,我即問汝何因緣笑,汝答我言所問非時,我今問汝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語尊者勒叉那:「我於路中見一眾生,筋骨相連,舉身不淨,臭穢可厭,烏、鵄、鵰、鷲、野干、餓狗隨而擭食,或從脇肋探其內藏而取食之,極大苦痛,啼哭號呼。我見是已,心即念言:『如是眾生得如是身,而受如是不饒益苦。』」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哉!比丘!我聲聞中住實眼、實智、實義、實法,決定通達,見如是眾生。我亦見是眾生,而不說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受不饒益苦。諸比丘!是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屠牛弟子,緣屠牛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彼屠牛惡行餘罪緣故,今得此身,續受如是不饒益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汝等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大目犍連與尊者勒叉那在耆闍崛山中。
尊者勒叉那於晨朝時詣尊者大目犍連所,語尊者大目犍連:「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尊者大目犍連默然而許,即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行至一處,尊者大目犍連心有所念,欣然微笑。尊者勒叉那見尊者大目犍連微笑,即問言:「尊者!若佛及佛聲聞弟子欣然微笑,非無因緣,尊者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言:「所問非時,且乞食,還於世尊前,當問是事,是應時問。」
尊者大目犍連與尊者勒叉那共入城乞食已,還洗足,舉衣鉢,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犍連:「我今晨朝共入王舍城乞食,汝於一處欣然微笑,我即問汝微笑因緣,汝答我言所問非時,我今問汝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語勒叉那:「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身無皮,純一肉段,乘空而行,烏、鵄、鵰、鷲、野干、餓狗隨而擭食,或從脇肋探其內藏而取食之,苦痛切迫,啼哭號呼。我即思惟:『如是眾生得如是身,乃受如是不饒益苦。』」
佛告諸比丘:「善哉!比丘!我聲聞中,住實眼、實智、實義、實法,決定通達,見是眾生,我亦見是眾生,而不說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受不饒益苦。諸比丘!是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屠羊者,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今得此身,餘罪緣故,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無異,汝等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連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無皮,形如脯腊,乘虛而行。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屠羊弟子,屠羊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今得此身,續受斯罪。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無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無皮,形如肉段,乘虛而行。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自墮其胎,緣斯罪故,墮地獄中已百千歲,受無量苦,以餘罪故,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無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連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生毛,毛如大針,針皆火然,還燒其體,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調象士,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調象士,如是調馬士、調牛士、好讒人者,及諸種種苦切人者,亦復如是。
(五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連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身生毛,毛利如刀,其毛火然,還割其體,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好樂戰諍,刀劍傷人,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連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遍身生毛,其毛似箭,皆悉火然,還燒其身,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曾為獵師,射諸禽獸,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生毛,毛如䂎𨥨,毛悉火然,還燒其身,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屠猪人,䂎殺群猪,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無頭眾生,兩邊生目,胸前生口,身常流血,諸蟲唼食,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好斷人頭,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人頭,捉頭亦如是。
(五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我於路中見一眾生,陰卵如瓮,坐則踞上,行則肩擔。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王舍城作鍛銅師,偽器欺人,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鍛銅師,如是斗秤欺人、村主、市監,亦復如是。
(五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眾生,以銅鐵羅網自纏其身,火常熾然,還燒其體,痛徹骨髓,乘虛而行。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捕魚師,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捕魚師,捕鳥、網兔,亦復如是。
(五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眾生,頂有鐵磨,盛火熾然,轉磨其頂,乘虛而行,受無量苦。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卜占女人,轉式卜占,欺妄惑人,以求財物,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眾生,其身獨轉,猶若旋風,乘虛而行。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卜占師,誤惑多人,以求財物,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眾生,傴身藏行,狀如恐怖,舉體被服,悉皆火然,還燒其身,乘虛而行。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好行他婬,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時,尊者大目犍連、尊者勒叉那比丘晨朝共入波羅㮈城乞食,於路中,尊者大目犍連思惟顧念,欣然微笑。
時,尊者勒叉那白尊者大目犍連言:「世尊及世尊弟子欣然微笑,必有因緣,何緣尊者今日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語尊者勒叉那:「此非時問,且乞食,還詣世尊前,當問此事。」
時,俱入城乞食,還洗足,舉衣鉢,俱詣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犍連:「晨朝路中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語尊者勒叉那:「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膿壞,臭穢不淨,乘虛而行,烏、鵄、鵰、鷲、野干、餓狗隨逐擭食,啼哭號呼,我念眾生得如是身,受如是苦,一何痛哉!」
佛告諸比丘:「我亦見此眾生,而不說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受苦。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波羅㮈城為女人賣色自活。時,有比丘於迦葉佛所出家,彼女人以不清淨心請彼比丘,比丘直心受請,不解其意,女人瞋恚,以不淨水灑比丘身,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乃至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火然,乘虛而行,啼哭號呼,受諸苦痛。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波羅㮈城為自在王第一夫人,與王共宿,起瞋恚心,以然燈油灑王身上,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眾生,舉體糞穢,以塗其身,亦食糞穢,乘虛而行,臭穢苦惱,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波羅㮈城為自在王師婆羅門,以憎嫉心,請迦葉佛聲聞僧,以糞著飯下,試惱眾僧,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頭上有大銅鑊,熾然滿中,洋銅流灌身體,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所出家,為知事比丘,有檀越送油應付諸比丘。時,有眾多客比丘,知事比丘不時分油待客,比丘去然後乃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有熾熱鐵丸從身出入,乘虛而行,苦痛切迫,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沙彌,次守眾僧果園,盜取七果,持奉和上,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其舌廣長,見有利釿,炎火熾然,以釿其舌,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沙彌,以斧破石蜜,供養眾僧,著斧刃者,盜取食之,緣斯罪故,入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是大身眾生,有雙鐵輪在兩脇下,熾然旋轉,還燒其身,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沙彌,持石蜜供養眾僧,盜取二著於掖下,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以熾然鐵葉以纏其身,衣被床臥悉皆熱鐵,炎火熾然,食熱鐵丸,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為眾僧乞衣食,供僧之餘,輒自受用,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比丘,如是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亦復如是。
(五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熾然鐵車而駕其頸,拔其頸筋,及連四脚筋以勒其頸,行熱鐵地,乘虛而去,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駕乘牛車以自生活,緣斯罪故,於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其舌長廣,熾然鐵釘以釘其舌,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為摩摩帝,呵責諸比丘言:『諸長老!汝等可去此處,儉薄不能相供,各隨意去,求豐樂處,饒衣食所,衣、食、床臥、應病湯藥,可得不乏。』先住比丘悉皆捨去,客僧聞之亦復不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比丘之像,皆著鐵葉以為衣服,舉體火然,亦以鐵鉢盛熱鐵丸而食之。」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作摩摩帝,惡口形名諸比丘,或言此是惡禿,此惡風法,此惡衣服,以彼惡口故,先住者去,未來不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好起諍訟,鬪亂眾僧,作諸口舌,令不和合,先住比丘厭惡捨去,未來者不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住松林精舍。時,尊者大目犍連住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
時,尊者阿那律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淨眾生,離憂、悲、惱、苦,得真如法,所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若於四念處遠離者,於賢聖法遠離;於賢聖法遠離者,於聖道遠離;聖道遠離者,於甘露法遠離;甘露法遠離者,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若於四念處信樂者,於聖法信樂;聖法信樂者,於聖道信樂;聖道信樂者,於甘露法信樂;甘露法信樂者,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知尊者阿那律心之所念,如力士屈伸臂頃,以神通力於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沒,至舍衛城松林精舍尊者阿那律前現,語阿那律言:「汝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令眾生清淨,離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得真如法,所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若於四念處不樂者,於賢聖法不樂;聖法不樂者,於聖道不樂;不樂聖道者,於甘露法亦不樂;不樂甘露法者,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若於四念處信樂者,樂賢聖法;樂賢聖法者,樂於聖道;樂聖道者,得甘露法;得甘露法者,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耶?」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大目揵連言:「如是,如是。尊者!」
大目犍連語尊者阿那律言:「云何名為樂四念處?」
「尊者大目犍連!若比丘身身觀念處,心緣身正念住調伏、止息、寂靜,一心增進。如是,受、心、法念處,正念住調伏、止息、寂靜,一心增進,尊者大目犍連,是名比丘樂四念處。」
時,尊者大目犍連即如其像三昧正受,從舍衛國松林精舍門,還至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
(五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乃至尊者大目犍連問尊者阿那律:「云何名為四念處修習多修習?」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大目犍連言:「若比丘於內身起厭離想,於內身起不厭離想、厭離不厭離俱捨想,正念正知。如內身,如是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作厭離想、不厭離想、厭離不厭離俱捨想,住正念正知。如是,尊者大目犍連!是名四念處修習多修習。」
時,尊者大目犍連即入三昧,從舍衛國松林精舍入三昧神通力,如力士屈伸臂頃,還到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住處。
雜阿含經卷第十九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
(五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大目犍連、尊者阿那律住舍衛國手成浴池側。
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那律言:「奇哉!阿那律!有大德神力,於何功德修習多修習而能至此?」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舍利弗言:「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何等為四念處?內身身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知,如是調伏世間貪憂。尊者舍利弗!是名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尊者舍利弗!我於四念處善修習故,於小千世界少作方便,能遍觀察,如明目士夫於樓觀上,觀下平地種種之物,我少作方便,觀察小千世界亦復如是。如是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五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犍連、尊者阿難、尊者阿那律住舍衛國。
爾時,尊者大目犍連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時,尊者大目犍連問尊者阿那律:「於何功德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大目犍連:「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何等為四?內身身觀繫心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除世間貪憂,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觀繫心住,精進方便,除世間貪憂,是名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於千須彌山以少方便悉能觀察,如明目士夫登高山頂,觀下千多羅樹林。如是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以少方便見千須彌山。如是,尊者大目犍連!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五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犍連、尊者阿難、尊者阿那律住舍衛國手成浴池側。
爾時,尊者阿難往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尊者阿難問尊者阿那律:「於何功德修習多修習,成就如是大德大力大神通?」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阿難:「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大力。何等為四?內身身觀念處繫心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除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觀念處繫心住,精勤方便,除世間貪憂。如是,尊者阿難!我於此四念處修習多修習,少方便,以淨天眼過天、人眼,見諸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上色、下色,善趣、惡趣,隨業受生,皆如實見。此諸眾生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賢聖,邪見因緣,身壞命終,生地獄中。如是眾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謗賢聖,正見成就,以是因緣,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譬如明目士夫住四衢道,見諸人民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我亦如是,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大力神通,見諸眾生,死時、生時,善趣、惡趣。如是眾生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賢聖,邪見因緣,生地獄中。如是眾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謗賢聖,正見因緣,身壞命終,得生天上。如是,尊者阿難!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大力神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五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身遭病苦。
時,有眾多比丘詣尊者阿那律所,問訊慰勞已,於一面住,語尊者阿那律言:「尊者阿那律!所患增損可安忍不?病勢漸損不轉增耶?」
尊者阿那律言:「我病不安,難可安忍,身諸苦痛,轉增無損。」即說三種譬,如上叉摩經說。
「然我身已遭此苦痛,且當安忍,正念正知。」
諸比丘問尊者阿那律:「心住何所,而能安忍如是大苦,正念正知?」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言:「住四念處,我於所起身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何等為四念處?謂內身身觀念處,乃至受、心、法觀念處,是名住於四念處,身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
時,諸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五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病差未久。
時,有眾多比丘往詣阿那律所,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問尊者阿那律:「安隱樂住不?」
阿那律言:「安隱樂住,身諸苦痛漸已休息。」
諸比丘問尊者阿那律:「住何所住,身諸苦痛得安隱?」
尊者阿那律言:「住四念處,身諸苦痛漸得安隱。何等為四?謂內身身觀念處,乃至法法觀念處,是名四念處。住此四念處故,身諸苦痛漸得休息。」
時,諸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五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
時,有眾多比丘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問尊者阿那律:「若比丘在於學地,上求安隱涅槃住,聖弟子云何修習多修習,於此法、律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言:「若比丘在於學地,上求安隱涅槃心住,聖弟子云何修習多修習?於此法、律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者?當住四念處。何等為四?謂內身身觀念處,乃至法法觀念處。如是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於此法、律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諸比丘共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五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住。
時,有眾多比丘詣尊者阿那律所,與尊者阿那律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語尊者阿那律言:「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離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亦修四念處耶?」
尊者阿那律語比丘言:「若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離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彼亦修四念處也。所以者何?不得者得,不證者證,為現法樂住故。所以者何?我亦離諸有漏,得阿羅漢,所作已作,心善解脫,亦修四念處故。不得者得,不到者到,不證者證,乃至現法安樂住。」
時,諸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五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語尊者阿那律:「尊者何故於沙門瞿曇法中出家?」
尊者阿那律言:「為修習故。」
復問:「何所修習?」
答言:「謂修諸根、修諸力、修諸覺分、修諸念處,汝欲聞何等修?」
復問:「根、力、覺分,我不知其名字,況復問義,然我欲聞念處。」
尊者阿那律言:「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內身身觀念處,乃至法法觀念處。」
時,眾多外道出家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五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住松林精舍。
時,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譬如大樹,生而順下,隨浚隨輸,若伐其根,樹必當倒,隨所而順下。如是比丘修四念處,長夜順趣浚輸,向於遠離;順趣浚輸,向於出要,順趣浚輸,向於涅槃。」
尊者阿那律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五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在跋蘭那聚落烏泥池側。
時,有執澡灌杖梵志詣摩訶迦旃延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問摩訶迦旃延言:「何因何緣王、王共諍,婆羅門居士、婆羅門居士共諍?」
摩訶迦旃延答梵志言:「貪欲繫著因緣故,王、王共諍,婆羅門居士、婆羅門居士共諍。」
梵志復問:「何因何緣出家、出家而復共諍?」
摩訶迦旃延答言:「以見欲繫著故,出家、出家而復共諍。」
梵志復問:「摩訶迦旃延!頗有能離貪欲繫著及離此見欲繫著不?」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言:「梵志!有,我大師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能離此貪欲繫著及見欲繫著。」
梵志復問:「佛世尊今在何所?」
答言:「佛世尊今在婆羅耆人中,拘薩羅國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梵志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向佛所住處合掌讚歎。
「南無南無佛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能離欲貪諸繫著,悉能遠離貪欲縛及諸見欲,淨根本。」
時,持澡灌杖梵志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五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摩訶迦旃延在婆羅那烏泥池側,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持衣事。
時,有執杖梵志年耆根熟,詣食堂所,於一面柱杖而住。須臾默然已,語諸比丘:「諸長老!汝等何故見老宿士不共語問訊,恭敬命坐?」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亦在眾中坐。時,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梵志言:「我法有宿老來,皆共語問訊,恭敬禮拜,命之令坐。」
梵志言:「我見此眾中無有老於我者,不恭敬禮拜、命坐,汝云何言:『我法見有宿老,恭敬禮拜,命其令坐。』?」
摩訶迦旃延言:「梵志!若有耆年八十、九十,髮白齒落,成就年少法者,此非宿士;雖復年少年二十五,色白髮黑,盛壯美滿,而彼成就耆年法者,為宿士數。」
梵志問言:「云何名為八十、九十,髮白齒落,而復成就年少之法,年二十五,膚白髮黑,盛壯美色,為宿士數?」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梵志言:「有五欲功德。謂眼識色愛、樂、念,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愛、樂、念。於此五欲功德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濁。梵志!若如是者,雖復八十、九十,髮白齒落,是名成就年少之法。雖年二十五,膚白髮黑,盛壯美色,於五欲功德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濁,若如是者,雖復年少年二十五,膚白髮黑,盛壯美色,成就老人法,為宿士數。」
爾時,梵志語尊者摩訶迦旃延:「如尊者所說義,我自省察,雖老則少,汝等雖少,成耆年法,世間多事,令便請還。」
尊者摩訶迦旃延言:「梵志!汝自知時。」
爾時,梵志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還其本處。
(五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摩訶迦旃延在稠林中住。
時,摩偷羅國王是西方王子,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禮摩訶迦旃延足,退坐一面,問尊者摩訶迦旃延:「婆羅門自言:『我第一,他人卑劣,我白,餘人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是婆羅門子從口生,婆羅門所化,是婆羅門所有。』尊者摩訶迦旃延!此義云何?」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摩偷羅王言:「大王!此是世間言說耳。世間言說言:『婆羅門第一,餘人卑劣,婆羅門白,餘人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婆羅門從婆羅門生,生從口生,婆羅門所化,是婆羅門所有。』大王當知,業真實者,是依業者。」
王語尊者摩訶迦旃延:「此則略說,我所不解,願重分別。」
尊者摩訶迦旃延言:「今當問汝,隨問答我。」即問言:「大王!汝為婆羅門王,於自國土,諸婆羅門、剎利、居士、長者,此四種人悉皆召來,以財以力使其侍衛,先起後臥,及諸使令,悉如意不?」
答言:「如意。」
復問:「大王!剎利為王、居士為王、長者為王,於自國土所有四姓悉皆召來,以財以力令其侍衛,先起後臥,及諸使令,皆如意不?」
答言:「如意。」
復問:「大王!如是四姓悉皆平等,有何差別?當知,大王!四種姓者,皆悉平等,無有勝如差別之異。」
摩偷羅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實爾,尊者!四姓皆等,無有種種勝如差別。」
「是故,大王!當知四姓,世間言說為差別耳,乃至依業,真實無差別也。復次,大王!此國土中有婆羅門,有偷盜者,當如之何?」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婆羅門中有偷盜者,或鞭、或縛,或驅出國,或罰其金,或截手足耳鼻,罪重則殺,及其盜者。然婆羅門,則名為賊。」
復問:「大王!若剎利、居士、長者中有偷盜者,當復如何?」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亦鞭、亦縛,亦驅出國,亦罰其金,亦復斷截手足耳鼻,罪重則殺。」
「如是,大王!豈非四姓悉平等耶?為有種種差別異不?」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是義者,實無種種勝如差別。」
尊者摩訶迦旃延復語王言:「當知,大王!四種姓者,世間言說言:『婆羅門第一,餘悉卑劣,婆羅門白,餘人悉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當依業真實、業依耶?」
復問:「大王!婆羅門殺生、偷盜、邪婬、妄言、惡口、兩舌、綺語、貪、恚、邪見,作十不善業跡已,為生惡趣耶?善趣耶?於阿羅呵所為何所聞?」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婆羅門作十不善業跡,當墮惡趣,阿羅呵所,作如是聞。剎利、居士、長者亦如是說。」
復問:「大王!若婆羅門行十善業跡,離殺生,乃至正見,當生何所?為善趣耶?為惡趣耶?於阿羅呵所,為何所聞?」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若婆羅門行十善業跡者,當生善趣,阿羅呵所,作如是、聞如是,剎利、居士、長者亦如是說。」
復問:「云何?大王!如是四姓,為平等不?為有種種勝如差別?」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是義者,則為平等,無有種種勝如差別。」
「是故,大王當知,四姓悉平等耳,無有種種勝如差別。世間言說故有:『婆羅門第一,婆羅門白,餘者悉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婆羅門生,生從口生,婆羅門作,婆羅門化,婆羅門所有。』當知業真實、業依。」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實如所說,皆是世間言說,故有:『婆羅門勝,餘者卑劣,婆羅門白,餘者悉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婆羅門生,生從口生,婆羅門化,婆羅門所有。』皆是業真實、依於業。」
爾時,摩偷羅王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阿槃提國拘羅羅咤精舍。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鉢,入拘羅羅咤精舍,次第乞食,至迦梨迦優婆夷舍。
時,優婆夷見尊者摩訶迦旃延,即敷床坐,請令就坐,前禮尊者摩訶迦旃延足,退住一面,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所說,答僧耆多童女所問,如世尊說僧耆多童女所問偈:
「尊者摩訶迦旃延!世尊此偈,其義云何?」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優婆夷言:「姊妹!有一沙門婆羅門言:『地一切入處正受,此則無上,為求此果。』姊妹!若沙門婆羅門於地一切入處正受,清淨鮮白者,則見其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以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故,得真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姉妹!如是水一切入處、火一切入處、風一切入處、青一切入處、黃一切入處、赤一切入處、白一切入處、空一切入處、識一切入處為無上者,為求此果。
「姊妹!若有沙門婆羅門,乃至於識處一切入處正受,清淨鮮白者,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以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故,是則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善見、善入。是故世尊答僧耆多童女所問偈:
「如是,姊妹!我解世尊以如是義故,說如是偈。」
優婆夷言:「善哉!尊者說真實義,唯願尊者受我請食。」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默然受請。
時,迦梨迦優婆夷知尊者摩訶迦旃延受請已,即辦種種淨美飲食,恭敬尊重,自手奉食。
時,優婆夷知尊者摩訶迦旃延食已,洗鉢、澡嗽訖,敷一卑坐,於尊者摩訶迦旃延前恭敬聽法。
尊者摩訶迦旃延為迦梨迦優婆夷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五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諸比丘:「佛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六法出苦處昇於勝處,說一乘道淨諸眾生,離諸惱苦,憂悲悉滅,得真如法。何等為六?謂聖弟子念如來、應、等正覺所行法淨,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聖弟子念如來、應所行法故,離貪欲覺、離瞋恚覺、離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為染著心?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智,乘於直道,修習念佛,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一出苦處昇於勝處,一乘道淨於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聖弟子念於正法,念於世尊現法、律,離諸熱惱,非時,通達,即於現法,緣自覺悟。爾時,聖弟子念此正法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為染著心?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習念法,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二出苦處昇於勝處,一乘道淨於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聖弟子念於僧法,善向、正向、直向、等向,修隨順行,謂向須陀洹、得須陀洹果,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如是四雙八士,是名世尊弟子僧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解脫具足、解脫知見具足,供養、恭敬、禮拜處,世間無上福田。聖弟子如是念僧時,爾時聖弟子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為染著心?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習念僧,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三出苦處昇於勝處,一乘道淨於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聖弟子念於戒德,念不缺戒、不斷戒、純厚戒、不離戒、非盜取戒、善究竟戒、可讚歎戒、梵行不憎惡戒。若聖弟子念此戒時,自念身中所成就戒,當於爾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為染著心?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戒念,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四出苦處昇於勝處,一乘道淨於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聖弟子自念施法,心自欣慶。我今離慳貪垢、離在居家,解脫心施、常施、捨施、樂施、具足施、平等施。若聖弟子念於自所施法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於何染著?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施念,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五出苦處昇於勝處,一乘道淨於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聖弟子念於天德,念四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清淨信心,於此命終,生彼諸天。我亦如是,信、戒、施、聞、慧,於此命終,生彼天中。如是,聖弟子念天功德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於何染著?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天念,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六出苦處昇於勝處,一乘道淨於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尊者摩訶迦旃延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五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釋氏訶梨聚落精舍。
時,訶梨聚落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義品答摩揵提所問偈:
「尊者摩訶迦旃延!此偈有何義?」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長者言:「眼流者,眼識起貪,依眼界貪欲流出,故名為流。耳、鼻、舌、身、意流者,謂意識起貪,依意界貪識流出,故名為流。」
長者復問尊者摩訶迦旃延:「云何名為不流?」
尊者迦旃延語長者言:「謂眼識、眼識所識色依生愛喜,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不流。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所識法依生貪欲,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不流。」
復問:「云何?」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言:「謂緣眼及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依此染著流。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法,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依此受生愛喜流,是名流源。云何亦塞其流源?謂眼界取心法境界繫著使,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塞流源。耳、鼻、舌、身、意取心法境界繫著使,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亦塞其流源。」
復問:「云何名習近相讚歎?」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言:「在家、出家共相習近,同喜、同憂、同樂、同苦,凡所為作,悉皆共同,是名習近相讚歎。」
復問:「云何不讚歎?」
「在家、出家不相習近,不同喜、不同憂、不同苦、不同樂,凡所為作,悉不相悅可,是名不相讚歎。」
「云何不空欲?」
「謂五欲功德,眼識色愛樂念長養,愛欲深染著。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愛樂念長養,愛欲深染著,於此五欲不離貪、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是名不空欲。」
「云何名空欲?」
「謂於此五欲功德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是名空欲。說我繫著使,是名心法還復滿。彼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更不復生。云何當復與他諍訟,是故世尊說義品答摩犍提所問偈:
「是名如來所說偈義分別也。」
爾時,訶梨聚落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釋氏訶梨聚落精舍。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於界隔山天帝釋石窟說言:『憍尸迦!若沙門、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正善解脫,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云何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謂眼、眼識、眼識所識色相依生喜,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所識法相依生喜,彼若盡、滅、息、沒,比丘於此法、律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在釋氏訶梨聚落。
聚落主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問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界隔山石窟中為天帝釋說言:『憍尸迦!若沙門、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善解脫,邊際究竟,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云何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尊者迦旃延語長者言:「若比丘眼界取,心法境界繫著使,彼若盡、無欲、息、沒,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究竟清淨。耳、鼻、舌、身、意、意界取,心法境界繫著使,若盡、離、滅、息、沒,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釋氏訶梨聚落。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身遭病苦。尊者摩訶迦旃延聞訶梨聚落主長者身遭病苦,聞已,晨朝著衣持鉢,入訶梨聚落乞食,次第入訶梨聚落主長者舍。訶梨聚落主長者遙見尊者摩訶迦旃延,從座欲起。
尊者摩訶迦旃延見長者欲起,即告之言:「長者莫起!幸有餘座,我自可坐於餘座。」語長者言:「云何?長者!病可忍不?身諸苦痛漸差愈不?得無增耶?」
長者答言:「尊者!我病難忍,身諸苦痛轉增無損。」
即說三種譬,如前叉摩比丘經說。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是故,汝當修佛不壞淨、法不壞淨、僧不壞淨、聖戒成就,當如是學。」
長者答言:「如佛所說四不壞淨,我悉成就,我今成就佛不壞淨、法不壞淨、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汝當依此四不壞淨修習六念。長者!當念佛功德,此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念法功德,於世尊正法、律現法離諸熱惱,非時通達,緣自覺悟,念僧功德,善向、正向、直向、等向,修隨順行,謂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如是四雙八士,是名世尊弟子僧,具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供養、恭敬、尊重之處,堪為世間無上福田。念戒功德,自持正戒,不毀不缺,不斷不壞,非盜取戒、究竟戒、可讚歎戒、梵行戒、不憎惡戒。念施功德,自念布施,心自欣慶,捨除慳貪,雖在居家,解脫心施、常施、樂施、具足施、平等施。念天功德,念四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清淨信戒,於此命終,生彼天中。我亦如是清淨信、戒、施、聞、慧,生彼天中。長者!如是覺依四不壞淨,增六念處。」
長者白尊者摩訶迦旃延:「世尊說依四不壞淨,增六念處,我悉成就,我當修習念佛功德,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善哉!長者!能自記說,得阿那含。」
是時,長者白尊者摩訶迦旃延,願於此食。
尊者摩訶迦旃延默然受請。
訶梨聚落主長者知尊者摩訶迦旃延受請已,具種種淨美食,自手供養。飯食訖,澡鉢、洗嗽畢,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五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於釋氏訶梨聚落住。
時,有八城長者名曰陀施,身遭病苦。尊者摩訶迦旃延聞陀施長者身遭苦患,晨朝著衣持鉢,入八城乞食,次到陀施長者舍,如訶梨長者經廣說。
(五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娑祇城安禪林中。
爾時眾多比丘尼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為眾多比丘尼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諸比丘尼白佛言:「世尊!若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無相心三昧,世尊說是何果、何功德?」
佛告諸比丘尼:「若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無相心三昧智果、智功德。」
時,諸比丘尼聞世尊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眾多比丘尼往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若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三昧說,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語諸比丘尼:「姊妹!若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是智果、智功德。」
諸比丘尼言:「奇哉!尊者阿難!大師及弟子同句、同味、同義,所謂第一句義。今諸比丘尼詣世尊所,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義問世尊,世尊亦已如是句、如是味、如是義為我等說,如尊者阿難所說不異,是故奇特,大師及弟子同句、同味、同義。」
時,諸比丘尼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有闍知羅比丘尼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問尊者阿難:「若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尊者阿難!世尊說此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語闍知羅比丘尼:「若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是智果、智功德。」
闍知羅比丘尼言:「奇哉!尊者阿難!大師及弟子同句、同味、同義。尊者阿難!昔於一時,佛在娑祇城安禪林中。時,有眾多比丘尼往詣佛所,問如此義。爾時,世尊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義為諸比丘尼說,是故當知奇特,大師弟子所說同句、同味、同義,所謂第一句義。」
時,闍知羅比丘尼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闍知羅比丘尼,迦羅跋比丘尼亦爾。
(五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
時,有異比丘得無相心三昧,作是念:「我若詣尊者阿難所,問尊者阿難:『若比丘得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無相心三昧何果?世尊說此何功德?』尊者阿難若問我言:『比丘!汝得此無相心三昧耶?』『我未曾有。』實問異答。我當隨逐尊者阿難,脫有餘人問此義者,因而得聞。」
彼比丘即隨尊者阿難,經六年中,無有餘人問此義者,即自問尊者阿難:「若比丘問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問彼比丘言:「比丘!汝得此三昧?」
彼比丘默然住,尊者阿難語彼比丘言:「若比丘得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智果、智功德。」
尊者阿難說此法時,異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一
(五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利弗妬路國,尊者阿難及尊者迦摩亦在波羅利弗妬路雞林精舍。
時,尊者迦摩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語尊者阿難:「奇哉!尊者阿難!有眼有色、有耳有聲、有鼻有香、有舌有味、有身有觸、有意有法,而有比丘有是等法,能不覺知。云何?尊者阿難!彼比丘為有想不覺知,為無想故不覺知?」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有想者亦不覺知,況復無想。」
復問尊者阿難:「何等為有想於有而不覺知?」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覺知。如是第二、第三、第四禪,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具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覺知。云何無想有法而不覺知?如是比丘一切想不憶念,無想心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是名比丘無想於有法而不覺知。」
尊者迦摩比丘復問尊者阿難:「若比丘無想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若比丘無想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智果、智功德。」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坐起去。
(五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若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當善哉慰勞問訊,或求以四道。何等為四?若比丘、比丘尼坐,作如是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調伏心、止觀一心、等受,分別於法量度,修習多修習已,得斷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說初道。
「復次,比丘、比丘尼正坐思惟,於法選擇,思量住心、善住、局住、調伏、止觀一心、等受。如是正向多住,得離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當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二說道。
「復次,比丘、比丘尼為掉亂所持,以調伏心坐、正坐,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調伏、止觀一心、等受化。如是正向多住已,則斷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三說道。
「復次,比丘、比丘尼止觀和合俱行,作如是正向多住,則斷諸使。若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者,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教誡,或求是,名第四說道。」
時,諸比丘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五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有異婆羅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問尊者阿難:「何故於沙門瞿曇所修梵行?」
尊者阿難語婆羅門:「為斷故。」
復問:「尊者何所斷?」
答言:「斷愛。」
復問:「尊者阿難!何所依而得斷愛?」
答言:「婆羅門!依於欲而斷愛。」
復問:「尊者阿難!豈非無邊際?」
答言:「婆羅門!非無邊際。如是有邊際,非無邊際。」
復問:「尊者阿難!云何有邊際,非無邊際?」
答言:「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於意云何?汝先有欲來詣精舍不?」
婆羅門答言:「如是,阿難!」
「如是,婆羅門!來至精舍已,彼欲息不?」
答言:「如是,尊者阿難!彼精進、方便、籌量,來詣精舍。」
復問:「至精舍已,彼精進、方便、籌量息不?」
答言:「如是,尊者阿難!」
復語婆羅門:「如是,婆羅門!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四如意足,以一乘道淨眾生、滅苦惱、斷憂悲。何等為四?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精進定、心定、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如是,聖弟子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依離、依無欲、依出要、依滅、向於捨,乃至斷愛,愛斷已,彼欲亦息。修精進定、心定、思惟定斷行成就,依離、依無欲、依出要、依滅、向於捨,乃至愛盡,愛盡已,思惟則息。婆羅門!於意云何?此非邊際耶?」
婆羅門言:「尊者阿難!此是邊際,非不邊際。」
爾時,婆羅門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五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云何名為世間說法者?云何名世間善向?云何名世間善到?」
尊者阿難語瞿師羅長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長者!於意云何?若有說法,調伏貪欲、調伏瞋恚、調伏愚癡,得名世間說法者不?」
長者答言:「尊者阿難!若有說法,能調伏貪欲、瞋恚、愚癡,是則名為世間說法。」
復問:「長者!於意云何?若世間向調伏貪欲、調伏瞋恚、調伏愚癡,是名世間善向;若世間已調伏貪欲、瞋恚、愚癡,是名善到耶?為非耶?」
長者答言:「尊者阿難!若調伏貪欲,已斷無餘,瞋恚、愚癡已斷無餘,是名善到。」
尊者阿難答言:「長者!我試問汝,汝便真實答我,其義如此,當受持之。」
瞿師羅長者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爾時,無畏離車,是尼犍弟子、聰明童子離車,是阿耆毘弟子,俱往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時,無畏離車語尊者阿難:「我師尼犍子滅熾然法,清淨超出,為諸弟子說如是道:『宿命之業,行苦行故,悉能吐之。身業不作,斷截橋梁,於未來世無復諸漏,諸業永盡;業永盡故,眾苦永盡;苦永盡故,究竟苦邊。』尊者阿難!此義云何?」
尊者阿難語離車言:「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三種離熾然清淨超出道,以一乘道淨眾生、離憂悲、越苦惱,得真如法。何等為三?如是,聖弟子住於淨戒,受波羅提木叉,威儀具足,信於諸罪過,生怖畏想。受持如是具足淨戒,宿業漸吐,得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能得正法,通達現見觀察,智慧自覺。離車長者!是名如來、應、等正覺說所知所見說離熾然,清淨超出,以一乘道淨眾生、滅苦惱、越憂悲,得真如法。
「復次,離車!如是淨戒具足,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如來、應、等正覺說離熾然,乃至得如實法。復有三昧正受,於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具足如是智慧心,業更不造,宿業漸已斷,得現正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生自覺智。離車!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三離熾然,清淨超出,以一乘道淨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爾時,尼犍弟子離車無畏默然住。
爾時,阿耆毘弟子離車聰慧重語離車無畏言:「怪哉!無畏!何默然住?於如來、應、等正覺所說、所知、所見、善說法,聞不隨喜耶?」
離車無畏答言:「我思惟其義,故默然住耳。誰聞世尊沙門瞿曇所說法不隨喜者?若有聞沙門瞿曇說法而不隨喜者,此則愚夫,長夜當受非義不饒益苦。」
時,尼犍弟子離車無畏、阿耆毘弟子聰慧重聞佛所說法,尊者阿難陀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五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有異比丘尼於尊者阿難所,起染著心,遣使白尊者阿難:「我身遇病苦,唯願尊者哀愍見看。」
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往彼比丘尼所。
彼比丘尼遙見尊者阿難來,露身體臥床上。尊者阿難遙見彼比丘尼身,即自攝𣫍諸根,迴身背住。彼比丘尼見尊者阿難攝𣫍諸根,迴身背住,即自慚愧,起著衣服,敷坐具,出迎尊者阿難,請令就座,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時,尊者阿難為說法言:「姊妹!如此身者,穢食長養、憍慢長養、愛所長養、婬欲長養。姊妹!依穢食者,當斷穢食,依於慢者,當斷憍慢,依於愛者,當斷愛欲。姊妹!云何名依於穢食,當斷穢食?謂聖弟子於食計數思惟而食,無著樂想、無憍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持身故、為養活故、治飢渴病故、攝受梵行故,宿諸受令滅,新諸受不生,崇習長養,若力、若樂、若觸,當如是住。譬如商客以酥油膏以膏其車,無染著想、無憍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運載故,如病瘡者塗以酥油,無著樂想、無憍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瘡愈故。如是,聖弟子計數而食,無染著想、無憍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養活故、治飢渴故、攝受梵行故,宿諸受離,新諸受不起,若力、若樂、若無罪觸安隱住。姊妹!是名依食斷食。
「依慢斷慢者。云何依慢斷慢?謂弟子聞某尊者、某尊者弟子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聞已,作是念:『彼聖弟子盡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我今何故不盡諸有漏,何故不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則能斷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姊妹!是名依慢斷慢。
「姊妹!云何依愛斷愛?謂聖弟子聞某尊者、某尊者弟子盡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我等何不盡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彼於爾時能斷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姊妹!是名依愛斷愛。姊妹!無所行者,斷截婬欲、和合橋梁。」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彼比丘尼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彼比丘尼見法、得法、覺法、入法,度狐疑,不由於他,於正法、律,心得無畏。禮尊者阿難足,白尊者阿難:
「我今發露悔過:愚癡不善,脫作如是不流類事;今於尊者阿難所,自見過、自知過,發露懺悔,哀愍故!」
尊者阿難語比丘尼:「汝今真實自見罪、自知罪,愚癡不善,汝自知作不類之罪,汝今自知、自見而悔過,於未來世得具足戒。我今受汝悔過,哀愍故,令汝善法增長,終不退滅。所以者何?若有自見罪、自知罪,能悔過者,於未來世得具足戒,善法增長,終不退滅。」
尊者阿難為彼比丘尼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五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橋池人間遊行,與尊者阿難俱,至婆頭聚落國北身恕林中。
爾時,婆頭聚落諸童子聞尊者阿難橋池人間遊行,住婆頭聚落國北身恕林中。聞已,相呼聚集,往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
時,尊者阿難語諸童子言:「帝種!如來、應、等正覺說四種清淨,戒清淨、心清淨、見清淨、解脫清淨。
「云何為戒清淨?謂聖弟子住於戒,波羅提木叉,戒增長,威儀具足,於微細罪能生恐怖,受持學戒。戒身不滿者,能令滿足;已滿者,隨順執持,欲精進方便超出,精勤勇猛,堪能諸身心法,常能攝受,是名戒淨斷。
「苦種!云何名為心淨斷?謂聖弟子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定身未滿者令滿,已滿者隨順執受,欲精進乃至常執受,是名心淨斷。
「苦種!云何名為見淨斷?謂聖弟子聞大師說法。如是如是說法,則如是如是入如實正觀。如是如是得歡喜、得隨喜、得從於佛。
「復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然從餘明智尊重梵行者說,聞尊重梵行者如是如是說,則如是如是入如實觀察。如是如是觀察,於彼法得歡喜、隨喜,信於正法。
「復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亦復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隨先所聞受持者重誦習,隨先所聞受持者如是如是重誦已。如是如是得入彼法,乃至信於正法。
「復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又復不能先所受持重誦習,然先所聞法為人廣說,先所聞法如是如是為人廣說。如是如是得入於法,正智觀察,乃至信於正法。
「復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復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又復不能先所受持重誦習,亦復不以先所聞法為人廣說,然於先所聞法獨一靜處思惟觀察。如是如是思惟觀察,如是如是得入正法,乃至信於正法。如是從他聞,內正思惟,是名未起正見令起,已起正見令增廣;是名未滿戒身令滿,已滿者隨順攝受,欲精進方便,乃至常攝受,是名見淨斷。
「苦種!云何為解脫清淨斷?謂聖弟子貪心無欲解脫,恚、癡心無欲解脫。如是解脫,未滿者令滿,已滿者隨順攝受,欲精進乃至常攝受,是名解脫淨斷。」
苦種!尊者阿難說是法時,婆頭聚落諸童子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時,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時,質多羅長者稽首禮諸上座比丘足,往詣那伽達多比丘房,稽首禮那伽達多比丘足,退坐一面。
時,那伽達多比丘問質多羅長者,如所說:
「長者!此偈有何義?」
質多羅長者言:「尊者那伽達多!世尊說此偈耶?」
答言:「如是。」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那伽達多言:「尊者!須臾默然,我當思惟此義。」
須臾默然思惟已,語尊者那伽達多言:「青者謂戒也,白覆謂解脫也,一輻者身念也,轉者轉出也,車者止觀也,離結者有三種結,謂貪、恚、癡。彼阿羅漢諸漏已盡、已滅、已知、已斷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未來世滅不起法。
「觀察者謂見也,來者人也,斷流者愛流於生死。彼羅漢比丘諸漏已盡、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不復生,於未來世成不起法。
「不縛者謂三縛,貪欲縛、瞋恚縛、愚癡縛,彼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於未來世成不起法。是故,尊者那伽達多!世尊說此偈:
「此世尊所說偈,我已分別也。」
尊者那伽達多問質多羅長者言:「此義汝先聞耶?」
答言:「不聞。」
尊者那伽達多言:「長者!汝得善利,於此甚深佛法,賢聖慧眼得入。」
時,質多羅長者聞尊者那伽達多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精舍,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質多羅長者詣尊者那伽達多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尊者那伽達多告質多羅長者:「有無量心三昧、無相心三昧、無所有心三昧、空心三昧。云何?長者!此法為種種義故種種名?為一義有種種名?」
質多羅長者問尊者那伽達多:「此諸三昧為世尊所說?為尊者自意說耶?」
尊者那伽達多答言:「此世尊所說。」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那伽達多:「聽我小思惟此義,然後當答。」
須臾思惟已,語尊者那伽達多:「有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有法一義種種味。」
復問長者:「云何有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長者答言:「無量三昧者,謂聖弟子心與慈俱,無怨、無憎、無恚,寬弘重心,無量修習普緣,一方充滿。如是二方、三方、四方上下,一切世間心與慈俱,無怨、無憎、無恚,寬弘重心,無量修習,充滿諸方,一切世間普緣住,是名無量三昧。云何為無相三昧?謂聖弟子於一切相不念,無相心三昧身作證,是名無相心三昧。云何無所有心三昧?謂聖弟子度一切無量識入處,無所有,無所有心住,是名無所有心三昧。云何空三昧?謂聖弟子世間空,世間空如實觀察,常住不變易,非我、非我所,是名空心三昧,是名為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復問長者:「云何法一義種種味?」
答言:「尊者!謂貪有量,若無諍者第一無量,謂貪者是有相,恚、癡者是有相,無諍者是無相。貪者是所有,恚、癡者是所有,無諍者是無所有。復次,無諍者空,於貪空,於恚、癡空,常住不變易空,非我、非我所,是名法一義種種味。」
尊者那伽達多問言:「云何?長者!此義汝先所聞耶?」
答言:「尊者!不聞。」
復告長者:「汝得大利,於甚深佛法,現賢聖慧眼得入。」
質多羅長者聞尊者那伽達多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諸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禮諸上座已,詣尊者伽摩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伽摩比丘:「所謂行者,云何名行?」
伽摩比丘言:「行者,謂三行——身行、口行、意行。」
復問:「云何身行?云何口行?云何意行?」
答言:「長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名為口行。想、思名為意行。」
復問:「何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名為口行?想、思名為意行?」
答:「長者!出息、入息是身法,依於身、屬於身、依身轉,是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故則口語,是故有覺、有觀是口行。想、思是意行,依於心、屬於心、依心轉,是故想、思是意行。」
復問:「尊者!覺、觀已,發口語,是覺、觀名為口行。想、思是心數法,依於心、屬於心想轉,是故想、思名為意行。」
復問:「尊者!有幾法?
答言:「長者!
復問:「尊者!若死、若入滅盡正受,有差別不?」
答:「捨於壽暖,諸根悉壞,身命分離,是名為死。滅盡定者,身、口、意行滅,不捨壽命,不離於暖,諸根不壞,身命相屬,此則命終、入滅正受差別之相。」
復問:「尊者!云何入滅正受?」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不言:『我入滅正受,我當入滅正受。』然先作如是漸息方便,如先方便,向入正受。」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時,先滅何法?為身行、為口行、為意行耶?」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者,先滅口行,次身行、次意行。」
復問:「尊者!云何為出滅正受?」
答言:「長者!出滅正受者亦不念言:『我今出正受,我當出正受。』然先已作方便心,如其先心而起。」
復問:「尊者!起滅正受者,何法先起,為身行、為口行、為意行耶?」
答言:「長者!從滅正受起者,意行先起,次身行,後口行。」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者。云何順趣、流注、浚輸?」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者,順趣於離、流注於離、浚輸於離,順趣於出、流注於出、浚輸於出,順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輸涅槃。」
復問:「尊者!住滅正受時,為觸幾觸?」
答言:「長者!觸不動、觸無相、觸無所有。」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時,為作幾法?」
答言:「長者!此應先問,何故今問,然當為汝說。比丘入滅正受者,作於二法——止以觀。」
時,質多羅長者聞尊者迦摩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於一面坐。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質多羅長者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十指掌,請諸上座言:「唯願諸尊受我薄食。」時,諸上座默然受請。
時,彼長者知諸上座默然受請已,禮足而去。還歸自家,辦種種飲食,敷床座,晨朝遣使白:「時到。」
時,諸上座著衣持鉢,至長者舍,就座而坐,長者稽首禮諸上座足,於一面坐。白諸上座:「所謂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時,諸上座默然而住。如是再三。
爾時,尊者梨犀達多眾中下坐,白諸上座比丘言:「諸尊!我欲答彼長者所問。」
諸上座答言:「可。」
長者質多羅即問言:「尊者!所謂種種界,何等種種界?」
梨犀達多答言:「長者!眼界異、色界異、眼識界異;耳界異、聲界異、耳識界異;鼻界異、香界異、鼻識界異;舌界異、味界異、舌識界異;身界異、觸界異、身識界異;意界異、法界異、意識界異。如是,長者!是名種種界。」
爾時,質多羅長者下種種淨美飲食供養。眾僧食已,澡嗽、洗鉢訖,質多羅長者敷一卑床,於上座前坐聽法。
爾時,上座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時,諸上座於路中語梨犀達多:「善哉!善哉!梨犀達多比丘!汝真辯捷,知事而說,若於餘時,汝應常如此應。」
時,諸上座聞梨犀達多所說,歡喜奉行。
(五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諸上座言:「諸世間所見,或說有我,或說眾生,或說壽命,或說世間吉凶。云何?尊者!此諸異見,何本、何集、何生、何轉?」
時,諸上座默然不答。如是三問,亦三默然。
時,有一下座比丘名梨犀達多,白諸上座言:「我欲答彼長者所問。」
諸上座言:「善!能答者答。」
時,長者即問梨犀達多:「尊者!凡世間所見,何本、何集、何生、何轉?」
尊者梨犀達多答言:「長者!凡世間所見,或言有我,或說眾生,或說壽命,或說世間吉凶,斯等諸見,一切皆以身見為本,身見集、身見生、身見轉。」
復問:「尊者!云何為身見?」
答言:「長者!愚癡無聞凡夫見色是我、色異我、色中我、我中色,受、想、行、識見是我、識異我、我中識、識中我。長者!是名身見。」
復問:「尊者!云何得無此身見?」
答言:「長者!謂多聞聖弟子不見色是我,不見色異我,不見我中色、色中我;不見受、想、行、識是我,不見識異我,不見我中識、識中我,是名得無身見。」
復問:「尊者!其父何名?於何所生?」
答言:「長者!我生於後方長者家。」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梨犀達多:「我及尊者二父本是善知識。」
梨犀達多答言:「如是,長者!」
質多羅長者語梨犀達多言:「尊者若能住此菴羅林中,我盡形壽供養衣服、飲食、隨病湯藥。」尊者梨犀達多默然受請。
時,尊者梨犀達多受質多羅長者請,供養障礙故,久不詣世尊所。
時,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質多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諸上座比丘言:「唯願諸尊於牛牧中受我請食。」
時,諸上座默然受請。
質多羅長者知諸上座默然受請已,即自還家。星夜備具種種飲食,晨朝敷座,遣使白諸上座:「時到。」
諸上座著衣持鉢,至牛牧中質多羅長者舍,就座而坐。
時,質多羅長者自手供養種種飲食。食已,洗鉢、澡漱畢,質多羅長者敷一卑床,於上座前坐聽法。
時,諸上座為長者說種種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質多羅長者亦隨後去。
諸上座食諸酥酪蜜飽滿,於春後月熱時,行路悶極。
爾時,有一下座比丘名摩訶迦,白諸上座:「今日大熱,我欲起雲雨微風,可爾不?」
諸上座答言:「汝能爾者,佳。」
時,摩訶迦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應時雲起,細雨微下,涼風亹亹從四方來,至精舍門,尊者摩訶迦語諸上座言:「所作可止?」
答言:「可止。」
時,尊者摩訶迦即止神通,還於自房。
時,質多羅長者作是念:「最下座比丘而能有此大神通力,況復中座及與上座。」即禮諸上座比丘足,隨摩訶迦比丘至所住房,禮尊者摩訶迦足,退坐一面,白言:「尊者!我欲得見尊者過人法神足現化。」
尊者摩訶迦言:「長者!勿見恐怖。」
如是三請,亦三不許。長者由復重請願見尊者神通變化。
尊者摩訶迦語長者言:「汝且出外,取乾草木積聚已,以一張㲲覆上。」
質多羅長者即如其教,出外聚薪成𧂐,來白尊者摩訶迦:「薪𧂐已成,以㲲覆上。」
時,尊者摩訶迦即入火光三昧,於戶鉤孔中出火焰光,燒其積薪都盡,唯白㲲不然,語長者言:「汝今見不?」
答言:「已見。尊者!實為奇特。」
尊者摩訶迦語長者言:「當知此者皆以不放逸為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長者!此及餘功德,一切皆以不放逸為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餘道品法。」
質多羅長者白尊者摩訶迦:「願常住此林中,我當盡壽衣、被、飲食、隨病湯藥。」
尊者摩訶迦有行因緣故,不受其請。
質多羅長者聞說法已,歡喜隨喜,即從座起,作禮而去。
尊者摩訶迦不欲令供養利障罪故,即從座起去,遂不復還。
(五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爾時,眾多上座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議:「諸尊!於意云何?謂眼繫色耶?色繫眼耶?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意繫法耶?法繫意耶?」
時,質多羅長者行有所營,便過精舍,見諸上座比丘集於食堂,即便前禮諸上座足,禮足已,問言:「尊者集於食堂,論說何法?」
諸上座答言:「長者!我等今日集此食堂,作如此論:『為眼繫色耶?色繫眼耶?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意繫法耶?為法繫意耶?』」
長者問言:「諸尊者於此義云何記說?」
諸上座言:「於長者意云何?」
長者答諸上座言:「如我意,謂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然中間有欲貪者,隨彼繫也。譬如二牛,一黑一白,駕以軛鞅。有人問言:『為黑牛繫白牛?為白牛繫黑牛?』為等問不?」
答言:「長者!非等問也。所以者何?非黑牛繫白牛,亦非白牛繫黑牛,然彼軛鞅是其繫也。」
「如是,尊者!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然其中間,欲貪是其繫也。」
時,質多羅長者聞諸上座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林中。時,有阿耆毘外道是質多羅長者先人親厚,來詣質多羅長者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住。
質多羅長者問阿耆毘外道:「汝出家幾時?」
答言:「長者!我出家已來二十餘年。」
質多羅長者問言:「汝出家來過二十年,為得過人法,究竟知見,安樂住不?」
答言:「長者!雖出家過二十年,不得過人法,究竟知見,安樂住,唯有躶形、拔髮、乞食,人間遊行,臥於土中。」
質多羅長者言:「此非名稱法、律,此是惡知,非出要道,非曰等覺,非讚歎處,不可依止。唐名出家過二十年,躶形、拔髮、乞食,人間遊行,臥灰土中。」
阿耆毘問質多羅長者:「汝為沙門瞿曇作弟子,於今幾時?」
質多羅長者答言:「我為世尊弟子過二十年。」
復問質多羅長者:「汝為沙門瞿曇弟子過二十年,復得過人法,勝、究竟知見不?」
質多羅長者答言:「汝今當知,質多羅長者要不復經由胞胎而受生,不復增於丘塜,不復起於血氣,如世尊所說五下分結,不見一結而不斷者,若一結不斷,當復還生此世。」
如是說時,阿耆毘迦悲歎涕淚,以衣拭面,謂質多羅長者言:「我今當作何計?」
質多羅長者答言:「汝若能於正法、律出家者,我當給汝衣鉢供身之具。」
阿耆毘迦須臾思惟已,語質多羅長者言:「我今隨喜,示我所作。」
時,質多羅長者將彼阿耆毘迦往詣諸上座所,禮諸上座足,於一面坐。白諸上座比丘言:「尊者!此阿耆毘迦是我先人親厚,今求出家作比丘,願諸上座度令出家,我當供給衣鉢眾具。」
諸上座即令出家,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增進學道,淨修梵行……。」得阿羅漢。
(五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諸上座比丘俱。
時,有尼犍若提子與五百眷屬詣菴羅林中,欲誘質多羅長者以為弟子。質多羅長者聞尼犍若提子將五百眷屬來詣菴羅林中,欲誘我為弟子,聞已,即往詣其所,共相問訊畢,各於一面坐。
時,尼犍若提子語質多羅長者言:「汝信沙門瞿曇得無覺無觀三昧耶?」
質多羅長者答言:「我不以信故來也。」
阿耆毘言:「長者!汝不諂、不幻、質直、質直所生。長者!若能息有覺有觀者,亦能以繩繫縛於風,若能息有覺有觀者,亦可以一把土斷恒水流,我於行、住、坐、臥智見常生。」
質多羅長者問尼犍若提子:「為信在前耶?為智在前耶?信之與智,何者為先?何者為勝?」
尼犍若提子答言:「信應在前,然後有智,信智相比,智則為勝。」
質多羅長者語尼犍若提子:「我已求得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我晝亦住此三昧,夜亦住此三昧,終夜常住此三昧,有如是智,何用信世尊為?」
尼犍若提子言:「汝諂曲、幻偽、不直、不直所生。」
質多羅長者言:「汝先言我不諂曲、不幻、質直、質直所生,今云何言諂曲、幻偽、不直、不直所生耶?若汝前實者,後則虛,後實者,前則虛。汝先言:『我於行、住、坐、臥知見常生。』汝於前後,小事不知。云何知過人法?若知、若見、安樂住事?」長者復問尼犍若提子:「有於一問、一說、一記論,乃至十問、十說、十記論,汝有此不?若無一問、一說、一記論,乃至十問、十說、十記論,云何能誘於我,而來至此菴羅林中欲誘誑我?」
於是尼犍若提子息閉掉頭,反拱而出,不復還顧。
(五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爾時,質多羅長者病苦,諸親圍遶,有眾多諸天來詣長者所,語質多羅長者言:「長者!汝當發願得作轉輪王。」
質多羅長者語諸天言:「若作轉輪王,彼亦無常、苦、空、無我。」
時,長者親屬語長者:「汝當繫念。汝當繫念。」
質多羅長者語親屬:「何故汝等教我繫念,繫念?」
彼親屬言:「汝作是言:『無常、苦、空、無我。』是故教汝繫念、繫念也。」
長者語諸親屬:「有諸天人來至我所,語我言:『汝當發願得作轉輪聖王,隨願得果。』我即答言:『彼轉輪王亦復無常、苦、空、非我。』」
彼諸親屬語質多羅長者:「轉輪王有何,而彼諸天教汝願求?」
長者答言:「轉輪王者以正法治化,是故諸天見如是福利故,而來教我為發願求。」
諸親屬言:「汝今用心,當如之何?」
長者答言:「諸親屬!我今作心,唯不復見胞胎受生,不增丘塜,不受血氣,如世尊說,五下分結我不見有,我不自見一結不斷,若結不斷,則還生此世。」
於是長者即從床起,結加趺坐,正念在前,而說偈言:
質多羅長者說此偈已,尋即命終,生於不煩熱天。
爾時,質多羅天子作是念:「我不應停此,當往閻浮提禮拜諸上座比丘。」如力士屈伸臂頃,以天神力至菴羅林中,放身天光,遍照菴羅林。
時,有異比丘夜起出房,露地經行,見勝光明普照樹林。即說偈言:
質多羅天子說偈答言:
質多羅天子說此偈已,即沒不現。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一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二
(五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五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即說偈答: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羅睺羅阿修羅王障月天子。時,諸月天子悉皆恐怖,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說偈歎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有阿修羅名曰婆稚,見羅睺羅阿修羅疾捨月還,便說偈言:
羅睺阿修羅說偈答言:
婆稚阿修羅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時月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優羅提那塔所。
爾時,世尊新剃鬚髮,於後夜時結加趺坐,直身正意,繫念在前,以衣覆頭。
時,優羅提那塔邊有天神住,放身光明,遍照精舍,白佛言:「沙門憂耶?」佛告天神:「何所忘失?」
天神復問:「沙門為歡喜耶?」
佛告天神:「為何所得?」
天神復問:「沙門不憂不喜耶?」
佛告天神:「如是,如是。」
爾時,天神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時,彼天神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妙絕,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拘薩羅國有諸商人,五百乘車,共行治生,至曠野中。曠野有五百群賊在後隨逐,伺便欲作劫盜。時,曠野中有一天神,止住路側。
「時,彼天神作是念:『當往詣彼拘薩羅國諸商人所,問其義理。若彼商人喜我所問,時解說者,我當方便令其安隱,得脫賊難;若不喜我所問者,當放捨之,如餘天神。』
「時,彼天神作是念已,即放身光,遍照商人車營,而說偈言:
「爾時,商人中有一優婆塞信佛、信法、信比丘僧,一心向佛、法、僧,歸依佛、法、僧,於佛離疑,於法、僧離疑,於苦、集、滅、道離疑,見四聖諦得第一無間等果,在商人中與諸商人共為行侶。彼優婆塞於後夜時端坐思惟,繫念在前,於十二因緣逆順觀察,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如是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時,彼優婆塞如是思惟已,而說偈言:
「時,彼天神問優婆塞:『云何覺睡眠?云何睡眠覺?云何能解知?云何能記說?』
「時,優婆塞說偈答言: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如是,諸比丘!彼拘薩羅澤中諸商人眾皆得安隱從曠野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海洲上優婆塞至他優婆塞舍會坐,極毀呰欲,言:『此欲者,虛妄不實,欺誑之法,猶如幻化,誑於嬰兒。』還自己舍,恣於五欲,是優婆塞舍有天神止住。時,彼天神作是念:『是優婆塞不勝不類,於餘優婆塞舍會坐眾中極毀呰欲,言:「如是欲者,虛偽不實,欺誑之法,如誑嬰兒。」還己舍已,自恣五欲,我今寧可發令覺悟。』而說偈言:
「時,彼天神如是如是開覺彼優婆塞已。如是如是彼優婆塞覺悟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精勤修習,盡諸有漏,得阿羅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
時,給孤獨長者有小因緣至王舍城,止宿長者舍。夜見長者告其妻子、僕使、作人言:「汝等皆起,破樵然火,炊飯作調和眾味,莊嚴堂舍。」
給孤獨長者見已,作是念:「今此長者何所為作,為嫁女娶婦耶?為請賓客、國王、大臣耶?」念已,即問長者:「汝何所作?為嫁女娶婦?為請賓客、國王、大臣耶?」
時,彼長者答給孤獨長者言:「我不嫁女娶婦,亦不請呼國王、大臣,唯欲請佛及比丘僧,設供養耳。」
時,給孤獨長者聞未曾聞佛名字已,心大歡喜,身諸毛孔皆悉怡悅,問彼長者言:「何名為佛?」
長者答言:「有沙門瞿曇,是釋種子,於釋種中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為佛。」
給孤獨長者言:「云何名僧?」
彼長者言:「若婆羅門種剃除鬚髮,著袈裟衣,信家非家,而隨佛出家;或剎利種、毘舍種、首陀羅種善男子等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彼佛出家而隨出家,是名為僧。今日請佛及現前僧,設諸供養。」
給孤獨長者問彼長者言:「我今可得往見世尊不?」
彼長者答言:「汝且住此,我請世尊來至我舍,於此得見。」
時,給孤獨長者即於其夜至心念佛,因得睡眠。天猶未明,忽見明相,謂天已曉,欲出其舍,行向城門,至城門下,夜始二更,城門未開,王家常法,待遠使命來往,至初夜盡,城門乃閉,中夜已盡,輒復開門,欲令行人早得往來。
爾時,給孤獨長者見城門開,而作是念:「定是夜過天曉門開。」乘明相出於城門,出城門已,明相即滅,輒還闇冥。給孤獨長者心即恐怖,身毛為竪,得無為人及非人,或姦狡人恐怖我耶?即便欲還。
爾時,城門側有天神住。時,彼天神即放身光,從其城門至寒林丘塜間光明普照,告給孤獨長者言:「汝且前進,可得勝利,慎勿退還。」
時,彼天神即說偈言:
「是故,長者!汝當前進,慎勿退還!」即復說偈:
「是故,長者!當速前進,得其大利,非退還也。」復說偈言:
「是故,長者!當速前進,得其勝利,非退還也。」
時,給孤獨長者問天神言:「賢者!汝是何人?」
天神答言:「我是摩頭息揵大摩那婆先,是長者善知識,於尊者舍利弗、大目揵連所起信敬心,緣斯功德,今得生天,典此城門,是故告長者:『但當進前,慎莫退還,前進得利,非退還也。』」
時,給孤獨長者作是念:「佛興於世,非為小事;得聞正法,亦非小事。是故天神勸我令進,往見世尊。」時,給孤獨長者尋其光明,逕至寒林丘塜間。
爾時,世尊出房露地經行,給孤獨長者遙見佛已,即至其前,以俗人禮法恭敬問訊:「云何?世尊!安隱臥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爾時,世尊將給孤獨長者往入房中,就座而坐,端身繫念。爾時,世尊為其說法,示、教、照、喜已,世尊說:「諸法無常,宜布施福事、持戒福事、生天福事,欲味、欲患、欲出,遠離之福。」
給孤獨長者聞法、見法、得法、入法、解法,度諸疑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心得無畏,即從座起,正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從今日盡其壽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為優婆塞,證知我。」
爾時,世尊問給孤獨長者:「汝名何等?」
長者白佛:「名須達多。以常給孤貧辛苦故,時人名我為給孤獨。」
世尊復問:「汝居何處?」
長者白佛言:「世尊!在拘薩羅人間,城名舍衛,唯願世尊來舍衛國,我當盡壽供養衣被、飲食、房舍、床臥、隨病湯藥。」
佛問長者:「舍衛國有精舍不?」
長者白佛:「無也,世尊!」
佛告長者:「汝可於彼建立精舍,令諸比丘往來宿止。」
長者白佛:「但使世尊來舍衛國,我當造作精舍僧房,令諸比丘往來止住。」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時,長者知佛世尊默然受請已,從座起,稽首佛足而去。
(五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給孤獨長者疾病命終,生兜率天,為兜率天子,作是念:「我不應久住於此,當往見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申臂頃,於兜率天沒,現於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給孤獨天子身放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給孤獨天子而說偈言:
說此偈已,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其夜過已,入於僧中,敷尼師壇,於眾前坐,告諸比丘:「今此夜中,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世尊所說,給孤獨長者生彼天上,來見世尊,然彼給孤獨長者於尊者舍利弗極相敬重。」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阿難!給孤獨長者生彼天上,來見於我。」
爾時,世尊以尊者舍利弗故,而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曠野精舍。
時,有曠野長者疾病命終,生無熱天。生彼天已,即作是念:「我今不應久於此住,不見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申臂頃,從無熱天沒,現於佛前。
時,彼天子天身委地,不能自立,猶如酥油委地,不能自立。如是,彼天子天身細軟,不自持立。
爾時,世尊告彼天子:「汝當變化作此麁身,而立於地。」
時,彼天子即自化形,作此麁身,而立於地。於是,天子前禮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手天子:「汝手天子,本於此間為人身時,所受經法,今故憶念不悉忘耶?」
手天子白佛言:「世尊!本所受持,今悉不忘。本人間時,有所聞法,不盡得者,今亦憶念,如世尊善說。世尊說言:『若人安樂處,能憶持法,非為苦處。』此說真實。如世尊在閻浮提,種種雜類,四眾圍遶,而為說法,彼諸四眾聞佛所說,皆悉奉行。我亦如是,於無熱天上,為諸天人大會說法,彼諸天眾悉受修學。」
佛告手天子:「汝於此人間時,於幾法無厭足故,而得生彼無熱天中?」
手天子白佛:「世尊!我於三法無厭足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何等三法?我於見佛無厭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我於佛法無厭足故,生無熱天;供養眾僧無厭足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時,手天子即說偈言:
時,手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五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無煩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五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六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六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六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六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二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三
(六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共諸比丘僧入城乞食,如偈所說:
時,世尊以足踐城門限地,作六種震動,如偈所說:
佛變現如是神力。時,諸民人高聲唱言:「奇特未嘗有法!變現神力,如佛世尊,入城示現如是種種未曾有法。」如偈所說:
時,彼世尊光相普照,如千日之焰,如偈所說:
時,世尊順邑而行。時,彼有兩童子,一者上姓,二者次姓,共在沙中嬉戲。一名闍耶,二名毘闍耶,遙見世尊來,三十二大人相莊嚴其體。時,闍耶童子心念言:「我當以麥。」仍手捧細沙,著世尊鉢中。
時,毘闍耶合掌隨喜,如偈所說:
時,彼童子而發願言:「以惠施善根功德,令得一天下一繖蓋王,即於此生得供養諸佛。」如偈所說:
時,闍耶以此善根,當得為王,王閻浮提,乃至得成無上正覺,故世尊發微笑。
爾時,阿難見世尊發微笑,即便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諸佛世尊阿羅訶三藐三佛陀,非無因緣而能發微笑,今佛世尊以何因緣而發微笑?」如偈所說: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佛無有因緣亦不發笑,我今笑者,其有因緣。阿難當知,於我滅度百年之後,此童子於巴連弗邑統領一方,為轉輪王,姓孔雀,名阿育,正法治化,又復廣布我舍利,當造八萬四千法王之塔,安樂無量眾生。
「如偈所說:
「阿難!取此鉢中所施之沙,捨著如來經行處,當行彼處。」
阿難受教,即取鉢沙,捨經行處。
「阿難當知,於巴連弗邑,有王名曰月護。彼王當生子,名曰頻頭娑羅,當治彼國。彼復有子,名曰修師摩。
「時,彼瞻婆國有一婆羅門女,極為端正,令人樂見,為國所珍,諸相師輩見彼女相,即記彼女:『當為王妃,又生二子,一當領一天下,一當出家學道,當成聖跡。』
「時,彼婆羅門聞彼相師所說,歡喜無量,即持其女,詣巴連弗邑,種種莊嚴,莊嚴其體,欲嫁與修師摩王子。相師云:『應嫁與頻頭娑羅王,彼女當生福德子,子當紹王基。』婆羅門即以其女嫁與此王。王見其女,端正有德,即為夫人。前夫人及諸婇女見是夫人來,作是念言:『此女極為端正,國中所珍,王若與彼相娛樂者,棄捨我等,乃至目所不視。』
「諸女輩即使學習剃毛師業。彼悉學已,為王料理鬢髮。料理之時,王大歡喜,即問彼女:『汝何所求欲?』女啟王言:『唯願王心愛念我耳!』如是三啟。
「時,王言:『我是剎利灌頂王,汝是剃毛師,云何得愛念汝?』彼女白王言:『我非是下姓生,乃是高族婆羅門之女。相師語我父云:此女應嫁與國王。是故來至此耳!』王言:『若然者,誰令汝習下劣之業?』女啟王言:『是舊夫人及婇女令我學此。』
「王即勅言:『自今勿復習下業。』王即立為第一夫人。王恒與彼自相娛樂,仍便懷體,月滿生子,生時安隱,母無憂惱。過七日後,立字無憂。又復生子,名曰離憂。無憂者,身體麁澁,父王不大附捉,情所不念。又王欲試二子,呼賓伽羅阿。語婆羅門言:『和上觀我諸子,於我滅後,誰當作王?』婆羅門言:『將此諸子出城金殿園館中,於彼當觀其相。』乃至出往彼園。
「時,阿育王母語阿育言:『承王出金殿園館中,觀諸王子,於我滅後,誰當作王。汝今云何不去?』阿育啟言:『王既不念我,亦復不樂見我。』母復言:『但往彼所。』阿育復啟:『母復勅令往,今便往去,願母當送飲食。』母言:『如是。當出城去。』
「時,出門逢一大臣,名曰阿㝹羅陀。此臣問阿育言:『王子今至何所?』阿育答言:『聞大王出在金殿園館,觀諸王子,於我滅後,誰當作王。今往詣彼。』
「王先勅大臣:『若阿育來者,當使其乘老鈍象來,又復老人為眷屬。』時,阿育乘是老象,乃至園館中,於諸王子中地坐。
「時,諸王子各下飲食,阿育母以瓦器盛酪飯,送與阿育。如是諸王子各食飲食。時,父王問師言:『此中誰有王相,當紹我位?』時,彼相師視諸王子,見阿育具有王相,當得紹位。又作是念:『此阿育,王所不應,我若語言當作王者,王必愁憂不樂。』即語言:『我今總記。』王報言:『如師所教。』師言:『此中若有乘好乘者,是人當作王。』時,諸王子聞彼所說,各念言:『我乘好乘。』時,阿育言:『我乘老宿象,我得作王。』
「時,王又復語師言:『願更為觀授記。』師復答言:『此中有第一座者,彼當作王。』諸王子各相謂言:『我坐第一座。』阿育言:『我今坐地,是我勝座,我當作王。』
「復語師:『更為重觀。』師又報言:『此中上器、上食,此當得王。』乃至阿育念言:『我有勝乘、勝座、勝食。』時,王觀子相畢,便即還宮。
「時,阿育母問阿育言:『誰當作王?婆羅門復記誰耶?』阿育啟言:『上乘、上座、上器、上食,當作王子,自見當作王:老象為乘,以地為坐,素器盛食,粳米雜酪飯。』
「時,彼婆羅門知阿育當作王,數修敬其母。其母亦重餉婆羅門,即便問言:『大王崩後,誰當作王?』師答言:『此不可說也。』如是乃至三問。師言:『吾當語汝,慎勿使人知,汝生此子,名曰阿育,是其人也。』夫人白言:『我聞此語,歡喜踊躍,若王聞者,於師所不生敬信,師今可還本住處;若子作王者,師當一切得吉利,盡形供養。』
「時,頻頭羅王邊國德叉尸羅反。時,王語阿育:『汝將四兵眾,平伐彼國。』王子去時,都不與兵甲。
「時,從者白王子言:『今往伐彼國,無有軍仗。云何得平?』阿育言:『我若為王,善根果報者,兵甲自然來。』應發是語時,尋聲地開,兵甲從地而出,即將四兵,往伐彼國。
「時,彼諸國民人聞阿育來,即平治道路,莊嚴城郭,執持吉瓶之水,及種種供養,奉迎王子,而作是言:『我等不反大王及阿育王子,然諸臣輩不利我等,我等是故背違聖化。』即以種種供養王子,請入城邑。平此國已,又使至伐佉沙國。
「時,彼二大力士為王平治道路,推諸山石。又復諸天宣令此國:『阿育當王此天下,汝等勿興逆意。』彼國王即便降伏。如是,乃至平此天下,至於海際。
「時,修師摩王子出外遊戲,又復遇逢一大臣,臣不修禮法,王子即使人打拍其身。大臣念言:『此王子未得王位,用性如是;若得王者,不可而當。又聞阿育得天下,得壞五百大臣,我等相與立阿育為王,領此天下。』
「又,德叉尸羅國反,諸臣共議:『令修師摩王子去。』王亦應可,即便往彼國,不能降伏。
「時,父王復得重疾,王語諸臣:『吾今欲立修師摩為王,令阿育往至彼國。』時,諸臣欲令阿育作王,以黃物塗阿育體及面手脚已,諸臣白王言:『阿育王子今得重疾。』諸臣即便莊嚴阿育,將至王所:『今且立此子為王,我等後徐徐當立修師摩為王。』時,王聞此語,甚以不喜,憂愁不樂,默然不對。
「時,阿育心念口言:『我應正得王位者,諸天自然來,以水灌我頂,素繒繫首。』尋聲諸天即以水灌阿育頂,素繒繫首。時,王見此相貌,極生愁惱,即便命終。
「阿育王如禮法殯葬父王已,即立阿㝹樓陀為大臣。
「時,修師摩王子聞父崩背,今立阿育為王,心生不忍,即集諸兵,而來伐阿育。阿育王四門中,二門安二力士,第三門安大臣,自守東門。
「時,阿㝹樓陀大臣機關木象,又作阿育王像,像即騎象,安置東門外。又作無烟火坑聚,以物覆之。修師摩既來到時,阿㝹樓陀大臣語修師摩王子:『欲作王者,阿育在東門,可往伐之,能得此王者,自然得作王。』時,彼王子即趣東門,即墮火坑,便即死亡。
「爾時,有一大力士,名曰跋陀羅由陀,聞修師摩終亡,厭世,將無量眷屬,於佛法中出家學道,加勤精進,逮得漏盡,成阿羅漢道。
「阿育王正法治化。時,諸臣輩我等共立阿育為王故,輕慢於王,不行君臣之禮,王亦自知諸臣輕慢於我。
「時,王語諸臣曰:『汝等可伐花果之樹,植於刺棘。』諸臣答曰:『未甞見聞却除華果而植刺樹,而見除伐刺樹而植果實。』乃至王三勅令伐,彼亦不從。
「爾時,國王忿諸大臣,即持利劍,殺五百大臣。又時,王將婇女眷屬,出外園中遊戲,見一無憂樹,華極敷盛。王見已,此華樹與我同名。心懷歡喜。王形體醜陋,皮膚麁澁,諸婇女輩,心不愛王,憎惡王故,以手毀折無憂華樹。王從眠覺,見無憂樹華狼藉在地,心生忿怒,繫諸婇女,以火燒殺。王行暴惡,故曰暴惡阿育王。
「時,阿㝹樓陀大臣白王言:『王不應為是法。云何以手自殺人,諸臣婇女?王今當立屠殺之人,應有所殺,以付彼人。』王即宣教立屠殺者。彼有一山,名曰耆梨,中有一織師家。織師有一子,亦名耆梨,兇惡撾打繫縛小男小女,及捕水陸之生,乃至拒逆父母,是故世人傳云兇惡耆梨子。
「時,王諸使語彼:『汝能為王斬諸兇人不?』彼答曰:『一切閻浮提有罪者,我能淨除,況復此一方?』
「時,諸使輩還啟王言:『彼人已得兇惡者。』王言:『覓將來也!』諸使呼彼,彼答言:『小忍,先奉辭父母。』具說上事,父母言:『子不應行是事。』如是三勅,彼生不仁之心,即便殺父母已,然後乃至。
「諸使問曰:『何以經久不速來也?』時,彼兇惡具說上事。諸使者以是事具啟王。王即勅彼:『我所有罪人,事應至死,汝當知之。』彼啟王言:『為我作舍。』王乃至為其作舍屋室,極為端嚴,唯開一門,門亦極精嚴,於其中間,作治罪之法羅列,狀如地獄,彼獄極為勝好。時,彼兇人啟王言:『今從王乞願,若人來入此中者,不復得出。』王答言:『如汝所啟乞願,當以與汝。』
「時,彼屠主往詣寺中,聽諸比丘說地獄事。時,有比丘講地獄經:『有眾生生地獄者,地獄即執彼罪人,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以熱鐵丸著其口中。次融銅灌口,次復鐵斧斬截其體,次復杻械枷鏁檢繫其身,次復火車鑪炭,次復鐵鑊,次復灰河,次復刀山劍樹。』具如天五使經所說。彼屠主具聞比丘說是諸事,開其住處,所作治罪之法如彼所說,案此法而治罪人。
「又一時,商主將其婦入於大海,入海時,婦便生子,名曰為海。如是在海十有餘年,採諸重寶,還到本鄉,道中值五百賊,殺於商主,奪彼寶物。
「爾時,商主之子見父傷死,及失寶物,厭世間苦故,於如來法中出家學道,還其本土,遊行諸國,次至巴連弗邑。過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鉢,入城次第乞食,誤入屠殺舍中。
「時,彼比丘遙見舍裏,見火車鑪炭等治諸眾生,如地獄中,尋生恐怖,衣毛皆竪,便欲出門。時,兇惡即往,執彼比丘言:『入此中者,無有得出,汝今於此而死。』比丘聞其所說,心生悲毒,泣淚滿目。兇主問曰:『汝云何如小兒啼?』
「爾時,比丘以偈答曰:
「爾時,兇主語比丘曰:『汝今必死,何所憂惱?』比丘復以哀言答云:『乞我少時生命,可至一月。』彼兇不聽。如是日數漸減,止於七日,彼即聽許。
「時,此比丘知將死不久,勇猛精進,坐禪息心,終不能得道。至於七日,時,王宮內人有事至死,送付兇惡之人,令治其罪。兇主將是女人著臼中,以杵擣之,令成碎末。
「時,比丘見是事,極厭惡此身:『嗚呼!苦哉!我不久亦當如是。』而說偈言:
「時,彼凶惡人語此比丘:『期限已盡。』比丘問曰:『我不解爾之所說。』彼兇答曰:『先期七日,今既已滿。』比丘以偈答曰:
「爾時,彼兇主執彼比丘著鐵鑊油中,足與薪火,火終不然,假使然者,或復不熱。兇主見火不然,打拍使者,而自然火,火即猛盛;久久,開鐵鑊蓋,見彼比丘鐵鑊中蓮華上坐,生希有心,即啟國王,王即便嚴駕,將無量眾,來看比丘。
「時,彼比丘調伏時至,即身昇虛空,猶如鴈王,示種種變化,如偈所說。
「時,彼比丘而作是念:『我今伏是王,多有所導,攝持佛法,當廣分布如來舍利,安樂無量眾生,於此閻浮提,盡令信三寶。』以是因緣故,自顯其德。而向王說偈言:
「時,阿育王聞彼比丘所說,於佛所生大敬信,又白比丘言:『佛未滅度時,何所記說?』比丘答言:『佛記大王:「於我滅後,過百歲之時,於巴連弗邑,有三億家,彼國有王,名曰阿育,當王此閻浮提,為轉輪王,正法治化;又復廣布我舍利,於閻浮提立八萬四千塔。」佛如是記大王。然大王今造此大地獄,殺害無量民人,王今宜應慈念一切眾生,施其無畏,令得安隱,佛之所記大王者,王當如法修行。』而說偈言:
「時,彼阿育王於佛所極生敬信,合掌向比丘作禮:『我得大罪,今向比丘懺悔,我之所作甚為不可,願為佛子,受我懺悔。捨心勿復責,我愚人今復歸命。』而說偈言:
「時,彼比丘度阿育王已,乘空而化。
「時,王從地獄出,兇主白王言:『王不復得去。』王曰:『汝今欲殺我耶?』彼曰:『如是。』王曰:『誰先入此中?』答曰:『我是。』王曰:『若然者,汝先應取死。』王即勅人,將此兇主著作膠舍裏,以火燒之,又勅壞此地獄,施眾生無畏。
「時,王欲建舍利塔,將四兵眾,至王舍城,取阿闍世王佛塔中舍利,還復修治此塔,與本無異。如是取七佛塔中舍利,至羅摩村中。時,諸龍王將是王入龍宮中,王從龍索舍利供養,龍即與之。王從彼而出,如偈所說:
「時,王作八萬四千金、銀、琉璃、頗梨篋,盛佛舍利;又作八萬四千四寶瓶,以盛此篋,又作無量百千幡幢繖蓋,使諸鬼神各持舍利供養之具,勅諸鬼神言:『於閻浮提,至於海際,城邑聚落滿一億家者,為世尊立舍利塔。』
「時,有國名著叉尸羅,三十六億家,彼國人語鬼神言:『三十六篋舍利與我等,起立佛塔。』王作方便,國中人少者,令分與彼,令滿家數,而立為塔。
「時,巴連弗邑有上座,名曰耶舍,王詣彼所,白上座曰:『我欲一日之中,立八萬四千佛塔,遍此閻浮提,意願如是。』如偈讚曰:
「時,彼上座白王言:『善哉!大王!剋後十五日月食時,令此閻浮提起諸佛塔。』如是乃至一日之中,立八萬四千塔,世間民人,興慶無量,共號名曰法阿育王。如偈讚曰:
「王已建八萬四千塔,歡喜踊躍,將諸群臣往詣鷄雀精舍,白耶舍上座曰:『更有比丘,佛所授記,當作佛事不?我當往詣彼所供養恭敬。』
「上座答曰:『佛臨般涅槃時,降伏阿波羅龍王、陶師、旃陀羅瞿波梨龍。』詣摩偷羅國,告阿難曰:『於我般涅槃後,百世之中,當有長者,名瞿多,其子名曰優波崛多,當出家學道,無相佛教授於人,最為第一,當作佛事。』佛告阿難曰:『遙見彼山不?』阿難白佛:『見也。世尊!』佛告阿難:『此山名優留曼茶,是阿蘭若處名那茶婆低,隨順寂靜。而偈讚曰:
「時,王問上座曰:『尊者優波崛今已出世不?』上座答曰:『已出世,出家學道,降伏煩惱,是阿羅漢,共諸無量比丘眷屬一萬八千,住在優留曼茶山中阿蘭若處,哀愍眾生,如佛說淨妙法,度無量諸天及人,令入甘露城。』王聞已,歡喜踊躍,即勅群臣,速辦嚴駕,將無量眷屬往詣彼所,修敬供養優波崛多。
「時,臣白王言:『彼聖既在王國,宜當遣信奉迎之,彼自當來。』王答臣曰:『不宜遣信至彼所,應當自往,彼不宜來也。』而說偈曰:
「王即遣信,往彼尊者所言:『某日當來尊所。』時,尊者思惟:『若王來者,無量將從,受諸大苦,逼殺害微蟲、聚落人民。』作是念已,答使者曰:『我當自往詣王所。』時,王聞尊者自來,歡喜踊躍,從摩偷羅至巴連弗邑,於其中間,開安舟航,於航懸諸幢蓋。
「時,尊者優波崛愍念王故,將一萬八千阿羅漢眾,隨於水道徑至王國。時,國中人啟王言:『尊者優波崛將一萬八千比丘眾來至。』
「王聞,大歡喜踊躍,即脫瓔珞,價直千萬,而授與之。王將諸大臣眷屬,即出往尊者所,即為下食,五體投地,向彼作禮,長跪合掌,而作是言:『我今領此閻浮提,受於王位,不以為喜;今覩尊者,踊躍無量,如來弟子,乃能如是,如覩於佛。』而說偈言:
「時,王勅使者宣令國界:『尊者優波崛比丘今來此國。』如是唱言:
「時,王嚴飾國界,平治道路,懸繒幡蓋,燒香散華,及諸伎樂。舉國人民皆出奉迎尊者優波崛,供養恭敬。
「爾時,尊者優波崛白王言:『大王!當以正法治化,哀愍眾生,三寶難遇,於三寶中,常以供養恭敬,修念讚歎,廣為人說。所以者何?如來、應供、等正覺知人見人,常為記說:「我之正法,寄在國王,及我比丘僧等。」』而說偈曰:
「時,王白優波崛曰:『我已建正法。』而說偈曰:
「時,尊者優波崛讚王言:『善哉!善哉!大王應行如是法。』而說偈言:
「時,王請尊者優波崛入城,設種種座,請尊者就座,眾僧令往鷄雀精舍。白尊者曰:『尊者顏貌端正,身體柔軟,而我形體醜陋,肌膚麁澁。』
「尊者說偈曰:
「時,王以偈報曰:
「尊者復以偈讚曰:
「時,阿育王告諸大臣:『我以沙布施於佛,獲其果報如是。云何而不修敬於世尊?』王復白優波崛言:『尊者!示我佛所,說法、遊行處所,當往供養禮拜,為諸後世眾生攝受善根。』而說偈言:
「尊者言:『善哉!善哉!大王能發妙願,我當示王處所,為後眾生。』
「時,王將四兵軍眾,及持種種供養香華、幡幢,及諸伎樂,便將尊者發去。尊者隆頻林,此是如來生處,而說偈言:
「時,王五體投地,供養禮拜,即立佛塔。尊者白王言:『大王欲見諸天見佛生時行七步處不?』王白言:『願樂欲見。』
「時,尊者舉手,指摩耶夫人所攀樹枝,而告彼樹神曰:『樹神!今現,令王見之,生大歡喜。』尋聲即見,住尊者邊,而作是言:『何所教勅?我當奉行。』尊者語王言:『此神見佛生時。』
「王以偈問神曰:
「神以偈答曰:
「時,王問神言:『佛生有何瑞應?』神答言:『我不能宣說妙勝諸事,今略說少分:
「時,王聞神所說歡喜,施十萬兩珍寶而去。又將王入城裏,語言:『此處菩薩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體紫磨金色。』時,王向此處作禮,興種種供養。
「又將王至天寺中,語王言:『太子生時,令向彼神禮。時,諸神悉禮菩薩。時,諸民人為菩薩立名,今是天中天。』時,王復以種種供養。
「又將示處語王言:『此處父王以菩薩示諸婆羅門,瞻其相德。』王復種種供養。
「又示:『此處菩薩學堂,此處學乘象,此處學乘馬、乘車、弓弩。如是學一切伎術處,此處是菩薩治身,此處菩薩六萬夫人遊戲處,此處菩薩見老、病、死人。此處菩薩坐閻浮提樹下,坐禪得離欲,樹影不離身,父王向其作禮。此處菩薩將百千天神,出城而去。此處菩薩脫瓔珞,與車匿遣馬還國。』而說偈曰:
「『又此處菩薩從獵師,易袈裟衣,被此衣已,而為出家。此處是仙人所稽請處,此處瓶沙王與菩薩半國處,此處問優藍弗仙人,此處菩薩六年苦行。』如偈所說:
「此處二女奉菩薩乳糜,如偈所說:
「此處迦梨龍讚歎菩薩,如偈所說:
「時,王向尊者而說偈曰:
「時,尊者以手指龍宮,語曰:『迦梨龍王!汝以見佛,今當現身。』時,龍王尋聲即出,住在尊前,合掌白言:『何所教勅?』時,尊者語王曰:『此龍王見佛,讚歎如來。』
「時,王合掌向龍,而說偈曰:
「時,龍王以偈答曰:
「時,王如是等處處種種供養,及立塔廟。
「時,尊者將王至道樹下,語王曰:『此樹,菩薩摩訶薩以慈悲三昧力破魔兵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說偈言:
「時,王捨無量珍寶,種種供養,及起大塔廟。
「此處四天王各持一鉢,奉上於佛,合為一鉢。此處於賈客兄弟所受諸飯食。此處如來詣波羅奈國時,阿時婆外道問佛。此處仙人園鹿野苑,如來於中為五比丘三轉十二行法輪。而說偈言:
「時,王於是處興種種供養,及立塔廟。
「此處如來度優樓頻螺迦葉等仙人為道。此處如來為瓶沙王說法,王得見諦,及無量民人、諸天得道。此處如來為天帝釋說法,帝釋及八萬諸天得道。此處如來示大神力,種種變化。此處如來至天上,為母說法,將無量天眾,下於人間。
「王復種種供養,及立塔廟。
「時,尊者語阿育王,至鳩尸那竭國,言:『此處如來具足作佛事畢,於無餘般涅槃而般涅槃。』而說偈言:
「時,王聞是語,憂惱迷悶擗地。時,諸臣輩以水洗心面,良久得穌,啼泣涕零。如是乃至興種種供養,立大塔廟。
「時,王復白尊者曰:『我意願欲得見佛諸大弟子佛之所記者,欲供養彼舍利,願為示之。』時,尊者白王言:『善哉!善哉!大王能發如是妙心。』
「時,尊者將王至舍衛國,入祇桓精舍,以手指塔:『此是尊者舍利弗塔,王當供養。』王曰:『彼有何功德?』尊者曰:『是第二法王,隨轉法輪。』而說偈言:
「時,王生大歡喜,捨十萬兩珍寶,供養其塔,而說偈言:
「次,復示大目揵連塔:『王應供養此塔。』
「王復問曰:『彼有何功德?』尊者答曰:『是神足第一,以足指踐地,地即震動,至於天宮,降伏難陀跋難陀龍王。』而說偈曰:
「時,王捨十萬兩珍寶,供養此塔,以偈讚曰:
「次,復示摩訶迦葉塔,語王言:『此是摩訶迦葉塔,應當供養。』王問曰:『彼有何功德?』答曰:『彼少欲知足,頭陀第一,如來施以半座及僧伽梨衣,愍念眾生,興立正法。』即說偈曰:
「時,王捨十萬兩珍寶,供養是塔,以偈讚曰:
「次,復示尊者薄拘羅塔:『此是薄拘羅塔,應當供養。』王問曰:『彼有何功德?』尊者答曰:『彼無病第一,乃至不為人說一句法,寂然無言。』王曰:『以一錢供養。』諸臣白王:『功德既等,何故於此供養一錢?』王告之曰:『聽吾所說:
「時,彼一錢還來至王所。時,大臣輩見是希有事,異口同音讚彼:『嗚呼!尊者!少欲知足,乃至不須一錢。』
「復示阿難塔,語王言:『此是阿難塔,應當供養。』王曰:『彼有何功德?』答曰:『此人是侍佛者,多聞第一,撰集佛經。』而說偈曰:
「王即捨百億兩珍寶,而供養其塔。
「時,諸臣白王言:『何故於此布施供養皆悉勝前?』王曰:『聽吾所說心中所以:
「爾時,王如是種種供養,向尊者合掌,而作是言:
「爾時,王供養上種種事,恒偏至菩提道場樹。此樹下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間希有珍寶供養之事,供養菩提樹。
「時,王夫人名曰低舍羅絺多,夫人作是念:『王極愛念於我,我亦念王,王今捨我去,持諸珍寶至菩提樹間。我今當作方便殺是菩提樹,樹既枯死,葉便凋落,王當不復往,彼可與我常相娛樂。』即喚呪師,語呪師言:『汝能殺菩提樹不?』彼答曰:『能,與我千兩金。』
「時,夫人即與千兩金錢。呪師往菩提樹間,以呪呪樹以綖繫樹。時,樹漸漸枯死,葉即萎落,未即枯死,其葉凋落。白夫人曰:『復應以熱乳澆樹,乃可令枯。』夫人白王:『我今欲以乳供養菩提樹。』王曰:『隨卿意耶!』如是乃至以熱乳澆之,樹即枯燥。
「時,諸夫人白王言:『菩提樹忽然枯死,葉葉變落。』而說偈言:
「時,王聞是語,即迷悶擗地,諸人輩以水澆王心面,良久而穌,即便泣淚言:
「時,彼夫人見王憂愁不樂,而白王言:『主勿憂惱,我當喜悅王心。』王曰:『若無彼樹,我命亦無。如來於彼樹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彼樹既無,我何用活耶?』
「夫人聞王決定語,還復以冷乳灌菩提樹下,彼樹尋復更生。王聞以乳溉灌樹還得生,日日送千瓮乳溉灌其本,樹還復如先。諸夫人輩白王言:『菩提樹今復如先,無復有異。』
「時,王聞已,即生歡喜,詣菩提樹下,覩於菩提樹,目不暫捨,而說偈言:
「時,王各辦四寶瓮,金、銀、琉璃、頗梨,盛諸香乳,及諸香湯,持種種飲食,幡幢、寶蓋各有千種,及種種花香伎樂,受持八支齋布薩,著白淨衣服,執持香鑪,在於殿上,向四方作禮,心念口言:『如來賢聖弟子在諸方者,憐愍我故,受我供養。』而說偈言:
「時,王如是語時,三十萬比丘悉來集。彼大眾中十萬是阿羅漢,二十萬是學人及凡夫比丘,上座之座無人坐。
「時,王問諸比丘:『上座之座,云何而無人坐?』時,彼大眾中有一比丘,名曰耶舍,是大阿羅漢,具足六通,白王言:『此座,上座之座,餘者豈敢於中而坐?』
「王復問曰:『於尊者所,更有上座耶?』尊者答曰:『更有上座,大王!佛之所說,名曰賓頭盧,是上座,應坐此處。』
「王大歡喜,而作是言:『於中有比丘見佛者不?』尊者答曰:『有也,大王!賓頭盧者,猶故在世。』
「王復白曰:『可得見彼比丘不?』尊者曰:『大王!不久當見,尋當來至。』
「時,王生大歡喜,而說偈言:
「時,尊者賓頭盧將無量阿羅漢,次第相隨。譬如鴈王乘虛而來,在於上座處坐。諸比丘僧各修禮敬,次第而坐。
「時,王見尊者賓頭盧頭髮皓白,辟支佛體,頭面禮足,長跪合掌,覩尊者顏貌,而說偈言:
「復白尊者曰:『尊者見世尊耶?三界所尊仰。』
「時,尊者賓頭盧以手舉眉毛,視王而言:
「王復問曰:『尊者何處見佛?』尊者曰:『如來將五百阿羅漢,俱初在王舍城安居,我爾時亦復在中。』而說偈言:
「『又復,佛住舍衛國時,如來大作神力,種種變化,作諸佛形,滿在諸方,乃至阿迦尼吒天,我爾時亦在於中,見如來種種變化神通之相。』而說偈言:
「『又復,如來在天上與母說法時,我亦在於中;與母說法竟,將諸天眾從天上來,下僧迦奢國。時,我見此二事。天人受福樂,優波羅比丘尼化作轉輪聖王,將無量眷屬,乘空而來,詣世尊所,我亦見此。』而說偈言:
「『又復,世尊住舍衛國,五百阿羅漢俱。時,給孤獨長者女適在於富樓那跋陀那國。時,彼女請佛及比丘僧。時,諸比丘各乘空而往彼,我爾時以神力合大山,往彼受請。時,世尊責我:「汝那得現神足如是?我今罰汝,常在於世,不得取涅槃,護持我正法,勿令滅也。」』而說偈曰:
「『又復,如來將諸比丘僧入城乞食。時,王共二童子沙土中戲,逢見佛來,捧於塵沙,奉上於佛。時,世尊記彼童子:「於我滅度百歲之後,此童子於巴連弗邑當受王位,領閻浮提,名曰阿育。當廣布我舍利,一日之中,當造八萬四千塔。」今王身是也。我爾時亦在於中。』而說偈曰:
「時,王白尊者曰:『尊者今住在何處?』尊者答王曰:『在於北山,山名揵陀摩羅,共諸同梵行僧。』
「王復問曰:『有幾眷屬?』尊者答:『六萬阿羅漢比丘。』尊者曰:『王何須多問?今當施設供養於僧。食竟,使王歡喜。』王言:『如是,尊者!然我今先當供養佛念所覺菩提之樹,然後香美飲食施設於僧。』勅諸群臣,唱令國界:『王今捨十萬兩金布施眾僧,千瓮香湯溉灌菩提樹,集諸五眾。』
「時,王子名曰拘那羅,在王右邊,舉二指而不言說,意欲二倍供養。大眾見之,皆盡發笑,王亦發笑,而語言:『嗚呼!王子!乃有增益功德供養。』
「王復言:『我復以三十萬兩金供養眾僧,復加千瓮香湯,洗浴菩提樹。』時,王子復舉四指,意在四倍。
「時,王瞋恚,語臣曰:『誰教王子作是事,與我興競?』臣啟王言:『誰敢與王興競?然王子聰慧利根,增益功德,故作是事耳!』
「時,王右顧視王子,白上座曰:『除我庫藏之物,餘一切物,閻浮提夫人、婇女、諸臣、眷屬,及我拘那羅子,皆悉布施賢聖眾僧,唱令國界,集諸五眾。』而說偈曰:
「時,王、上座及比丘僧,以瓮香湯洗浴菩提樹。
「時,菩提樹倍復嚴好,增長茂盛,以偈頌曰:
「時,王及諸群臣生大歡喜。
「時,王洗浴菩提樹已,次復供養眾僧。時,彼上座耶舍語王言:『大王!今大有比丘僧集,當發淳信心供養。』時,王從上至下,自手供養。
「時,彼有二沙彌,得食已,各以團、歡喜丸,更互相擲。王見即笑而言:『此沙彌作小兒戲。』供養訖已,王還上座前立。上座語王言:『王莫生不信敬心。』王答上座:『無有不信敬心,然見二沙彌作小兒戲,如世間小兒,以土團更互相擲。如是二沙彌以團、以歡喜丸,更互相擲。』上座白王言:『彼二沙彌是俱解脫阿羅漢,更相奉食。』王聞是已,增其信心,而作是念:『此二沙彌能展轉相施,我今亦當於一切僧人施絹、劫貝。』
「時,二沙彌知王心所念,二沙彌共相謂言:『令王倍增敬信。』一沙彌持鑊授與王,一沙彌授以染草。王問彼沙彌:『用作何等?』二沙彌白王言:『王因我故,施與眾僧絹及劫貝,我欲令大王染成其色,施與眾僧。』
「時,王作是念:『我雖心念,口未發言。此二達士得他心智,而知我心。』王即稽首敬禮眾僧,而說偈言:
「時,王語沙彌言:『我因汝等施僧衣,施僧衣已,復以三衣并四億萬兩珍寶,嚫五部眾;嚫願已,復以四十億萬兩珍寶,贖取閻浮提宮人、婇女,及太子、群臣。』
「阿育王所作功德,無量如是。」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三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四
第五誦道品第一
(六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如是,比丘!於此四念處修習滿足,精勤方便,正念正知,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一乘道,淨諸眾生,令越憂悲,滅惱苦,得如實法,所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離四念處者,則離如實聖法;離如實聖法者,則離聖道;離聖道者,則離甘露法;離甘露法者,不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彼於苦不得解脫。
「若比丘不離四念處者,得不離聖如實法;不離聖如實者,則不離聖道;不離聖道者,則不離甘露法;不離甘露法者,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彼人解脫眾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念處集、四念處沒。諦聽,善思。何等為四念處集、四念處沒?食集則身集、食滅則身沒。如是隨身集觀住,隨身滅觀住,隨身集滅觀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永無所取。
「如是觸集則受集,觸滅則受沒。如是隨集法觀受住,隨滅法觀受住,隨集滅法觀受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都無所取。
「名色集則心集,名色滅則心沒。隨集法觀心住,隨滅法觀心住,隨集滅法觀心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則無所取。
「憶念集則法集,憶念滅則法沒。隨集法觀法住,隨滅法觀法住,隨集滅法觀法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則無所取。是名四念處集、四念處沒。」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修四念處。諦聽,善思。云何修四念處?謂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憂悲,外身、內外身觀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調伏世間憂悲。如是受、心、法,內法、外法、內外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調伏世間憂悲,是名比丘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過去、未來修四念處亦如是說。
(六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善法聚、不善法聚。云何善法聚?所謂四念處,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滿淨聚者,所謂四念處。云何為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云何不善聚?不善聚者,所謂五蓋,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逸滿不善聚者,所謂五蓋。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人執持四種強弓,大力方便射多羅樹影,疾過無閡。如是如來四種聲聞,增上方便,利根智慧,盡百年壽,於如來所百年說法教授,唯除食息、寫、睡眠,中間常說、常聽;智慧明利,於如來所說,盡底受持,無諸障閡,於如來所不加再問。如來說法無有終極,聽法盡壽,百歲命終,如來說法猶不能盡。當知如來所說無量無邊,名、句、味身亦復無量,無有終極,所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念處,受、心、法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切四念處經,皆以此總句,所謂「是故,比丘!於四念處修習,起增上欲,精勤方便,正念正智,應當學。」
(六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善聚、善聚。何等為不善聚?謂三不善根,是名正說。所以者何?純不善積聚者,謂三不善根。云何為三?謂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云何為善聚?謂四念處。所以者何?純善滿具者,謂四念處,是名善說。云何為四?謂身念處,受、心、法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三不善根,如是三惡行——身惡行、口惡行、意惡行,三想——欲想、恚想、害想,三覺——欲覺、恚覺、害覺,三界——欲界、恚界、害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所說『大丈夫』。云何名大丈夫、非大丈夫?」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能問如來大丈夫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彼身身觀念住已,心不離欲,不得解脫,盡諸有漏,我說彼非為大丈夫。所以者何?心不解脫故。若比丘受、心、法法觀念住,心不離欲,不得解脫,盡諸有漏,我不說彼為大丈夫。所以者何?心不解脫故。
「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心得離欲,心得解脫,盡諸有漏,我說彼為大丈夫也。所以者何?心解脫故。若受、心、法法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已,心離貪欲,心得解脫,盡諸有漏,我說彼為大丈夫也。所以者何?心解脫故。是名,比丘!大丈夫及非大丈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六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於路中思惟:「我今先至比丘尼寺。」即往比丘尼寺。
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阿難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座。
時,諸比丘尼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我等諸比丘尼修四念處繫心住,自知前後昇降。」
尊者阿難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當如汝等所說而學,凡修習四念處善繫心住者,應如是知前後昇降。」
時,尊者阿難為諸比丘尼種種說法,種種說法已,從座起去。
爾時,尊者阿難於舍衛城中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比丘尼所說具白世尊。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學四念處善繫心住,知前後昇降。所以者何?心於外求,然後制令求其心,散亂心、不解脫皆如實知。若比丘於身身觀念住,於彼身身觀念住已,若身躭睡,心法懈怠,彼比丘當起淨信,取於淨相;起淨信心,憶念淨相已,其心則悅,悅已生喜;其心喜已,身則猗息;身猗息已,則受身樂;受身樂已,其心則定。心定者,聖弟子當作是學:『我於此義,外散之心攝令休息,不起覺想及已觀想,無覺無觀,捨念樂住;樂住已,如實知。』受、心、法念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取自心相,莫令外散。所以者何?若彼比丘愚癡、不辨、不善,不取自心相而取外相,然後退減,自生障閡。譬如厨士愚癡、不辨,不善巧便調和眾味,奉養尊主,酸醎酢淡,不適其意。不能善取尊主所嗜,酸醎酢淡,眾味之和。不能親侍尊主左右,司其所須,聽其所欲,善取其心,而自用意調和眾味,以奉尊主。若不適其意,尊主不悅,不悅故不蒙爵賞,亦不愛念。愚癡比丘亦復如是,不辨、不善,於身身觀住,不能除斷上煩惱,不能攝取其心,亦復不得內心寂靜,不得勝妙正念正知,亦復不得四種增上心法、現法樂住、本所未得安隱涅槃,是名比丘愚癡、不辨、不善,不能善攝內心之相而取外相,自生障閡。
「若有比丘黠慧才辯,善巧方便,取內心已,然後取於外相,彼於後時終不退減,自生障閡。譬如厨士黠慧聰辯,善巧方便,供養尊主,能調眾味,酸醎酢淡,善取尊主所嗜之相,而和眾味,以應其心,聽其尊主所欲之味,數以奉之,尊主悅已,必得爵祿,愛念倍重。如是黠慧厨士善取尊主之心,比丘亦復如是。身身觀念住,斷上煩惱,善攝其心,內心寂止,正念正知,得四增心法,現法樂住,得所未得安隱涅槃,是名比丘黠慧辯才,善巧方便,取內心相,攝持外相,終無退減,自生障閡,受、心、法觀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鳥,名曰羅婆,為鷹所捉,飛騰虛空,於空鳴喚言:『我不自覺,忽遭此難,我坐捨離父母境界而遊他處,故遭此難。如何今日為他所困,不得自在。』鷹語羅婆:『汝當何處自有境界而得自在?』羅婆答言:『我於田耕壠中自有境界,足免諸難,是為我家父母境界。』
「鷹於羅婆起憍慢言:『放汝令去,還耕壠中,能得脫以不?』於是羅婆得脫鷹爪,還到耕壠大塊之下,安住止處,然後於塊上欲與鷹鬪。
「鷹則大怒,彼是小鳥,敢與我鬪,瞋恚極盛,駿飛直搏,於是羅婆入於塊下,鷹鳥飛勢,臆衝堅塊,碎身即死。
「時,羅婆鳥深伏塊下,仰說偈言:
「如是,比丘!如彼鷹鳥,愚癡自捨所親父母境界,遊於他處,致斯災患。汝等比丘亦應如是,於自境界所行之處,應善守持,離他境界,應當學。
「比丘!他處他境界者,謂五欲境界,眼見可意、受、念妙色,欲心染著;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可意、受、念妙觸,欲心染著。是名比丘他處他境界。比丘!自處父母境界者,謂四念處。云何為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是故,比丘!於自行處父母境界而自遊行,遠離他處他境界,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四念處多修習,當得四果,四種福利。云何為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於私伽陀聚落北身恕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緣幢伎師,肩上竪幢,語弟子言:『汝等於幢上下向護我,我亦護汝,迭相護持,遊行嬉戲,多得財利。』時,伎弟子語伎師言:『不如所言,但當各各自愛護,遊行嬉戲,多得財利,身得無為安隱而下。』伎師答言:『如汝所言,各自愛護,然其此義亦如我說,己自護時即是護他,他自護時亦是護己;心自親近,修習隨護作證,是名自護護他。云何護他自護?不恐怖他、不違他、不害他,慈心哀彼,是名護他自護。』是故,比丘!當如是學。自護者修四念處,護他者亦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大雪山中,寒氷嶮處,尚無猨猴,況復有人。或復有山,猨猴所居,而無有人。或復有山,人獸共居,於猨猴行處,獵師以黐膠塗其草上,有黠猨猴遠避而去,愚癡猨猴不能遠避,以手小觸,即膠其手;復以二手欲解求脫,即膠二手;以足求解,復膠其足;以口嚙草,輒復膠口。五處同膠,聯捲臥地。獵師既至,即以杖貫,擔負而去。
「比丘當知,愚癡猨猴捨自境界父母居處,遊他境界,致斯苦惱。如是,比丘!愚癡凡夫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眼見色已,則生染著;耳聲、鼻香、舌味、身觸,皆生染著。愚癡比丘內根外境被五縛已,隨魔所欲。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於自所行處父母境界依止而住,莫隨他處他境界行。云何比丘自所行處父母境界?謂四念處——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此諸年少比丘當云何教授?云何為其說法?」
佛告阿難:「此諸年少比丘當以四念處教令修習。云何為四?謂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智正念,寂定於心,乃至知身;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於心,乃至知法。所以者何?若比丘住學地者,未得進上,志求安隱涅槃時,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於心;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於心,乃至於法遠離。若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諸重擔,盡諸有結,正知善解脫,當於彼時亦修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於心;受、心、法法觀念住,乃至於法得遠離。」
時,尊者阿難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六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跋祇人間遊行,到鞞舍離國菴羅園中住。
爾時,菴羅女聞世尊跋祇人間遊行至菴羅園中住,即自莊嚴乘車,出鞞舍離城,詣世尊所,恭敬供養。詣菴羅園門,下車步進,遙見世尊與諸大眾圍遶說法。
世尊遙見菴羅女來,語諸比丘:「汝等比丘勤攝心住,正念正智。今菴羅女來,是故誡汝。云何為比丘勤攝心住?若比丘已生惡不善法當斷,生欲、方便,精進攝心。未生惡不善法不令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住不忘,修習增滿,生欲、方便,精勤攝心,是名比丘勤攝心住。
「云何名比丘正智?若比丘去來威儀常隨正智,迴顧視瞻,屈伸俯仰,執持衣鉢,行住坐臥,眠覺語默,皆隨正智住,是正智。
「云何正念?若比丘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是名比丘正念。是故汝等勤攝其心,正智正念,今菴羅女來,是故誡汝。」
時,菴羅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却住一面。
爾時,世尊為菴羅女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
爾時,菴羅女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唯願世尊與諸大眾明日受我請中食。」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菴羅女知世尊默然受請已,稽首禮足,還歸自家,設種種食,布置床座,晨朝遣使白佛:「時到。」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詣菴羅女舍,就座而坐。
時,菴羅女手自供養種種飲食。食訖,澡漱、洗鉢竟。時,菴羅女持一小床坐於佛前,聽佛說法。
爾時,世尊為菴羅女說隨喜偈:
爾時,世尊為菴羅女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六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言美色,世間美色者,能令多人集聚觀看者不?」
諸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世間美色,世間美色者,又能種種歌舞伎樂,復極令多眾聚集看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有世間美色,世間美色者,在於一處,作種種歌舞伎樂戲笑,復有大眾雲集一處,若有士夫不愚不癡,樂樂背苦,貪生畏死,有人語言:『士夫,汝當持滿油鉢,於世間美色者所及大眾中過,使一能殺人者,拔刀隨汝,若失一渧油者,輒當斬汝命。』云何?比丘!彼持油鉢士夫能不念油鉢,不念殺人者,觀彼伎女及大眾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士夫自見其後有拔刀者,常作是念:『我若落油一渧,彼拔刀者當截我頭。』唯一其心,繫念油鉢,於世間美色及大眾中徐步而過,不敢顧眄。」
「如是,比丘!若有沙門、婆羅門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善攝一切心法,住身念處者,則是我弟子,隨我教者。云何為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攝持一切心法,住身念處。如是,比丘!身身觀念,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善攝心法,住四念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欝低迦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如上廣說,乃至「『不受後有。』」
佛告欝低迦:「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但於我所說法,不悅我心,彼所事業亦不成就,雖隨我後,而不得利,反生障閡。」
欝低迦白佛:「世尊所說,我則能令世尊心悅,自業成就,不生障閡。唯願世尊為我說法,我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如上廣說,乃至「不受後有。」如是第二、第三請。
爾時,世尊告欝低迦:「汝當先淨其初業,然後修習梵行。」
欝低迦白佛:「我今云何淨其初業,修習梵行?」
佛告欝低迦:「汝當先淨其戒,直其見,具足三業,然後修四念處。何等為四?內身身觀念住,專精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如是廣說。
時,欝低迦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時,欝低迦聞佛教授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不受後有。」
如欝低迦所問,如是異比丘所問亦如上說。
(六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名婆醯迦,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善哉世尊!為我說法……」如前欝低迦修多羅廣說。差別者:「如是,婆醯迦比丘!初業清淨,身身觀念住者,超越諸魔;受、心、法法觀念住者,超越諸魔。」
時,婆醯迦比丘聞佛說法教誡已,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後有。
(六二六)
第二經亦如上說。差別者:「如是,比丘!超越生死。」
(六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住於學地,未得上進安隱涅槃,而方便求,是聖弟子當云何於正法、律修習多修習,得盡諸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阿那律:「若聖弟子住於學地,未得上進安隱涅槃,而方便求,彼於爾時,當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聖弟子多修習已,得盡諸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六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時,尊者優陀夷、尊者阿難陀亦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
爾時,尊者優陀夷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阿難:「如來、應供、等正覺所知所見,為諸比丘說聖戒,令不斷、不缺、不擇、不離、不戒取,善究竟、善持,智者所歎、所不憎惡。何故如來、應、等正覺所見,為諸比丘說聖戒,不斷、不缺,乃至智者所歎、所不憎惡?」
尊者阿難語優陀夷:「為修四念處故。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六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時,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言:「頗有法修習多修習,得不退轉耶?」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行者得不退轉,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說已,各還本處。
(六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時,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頗有法修習多修習,令不淨眾生而得清淨,轉增光澤耶?」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不淨眾生而得清淨,轉增光澤,謂四念處。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六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時,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頗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未度彼岸眾生得度彼岸?」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未度彼岸眾生得度彼岸,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六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頗有法修習多修習,得阿羅漢?」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而得阿羅漢,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六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說一切法,一切法者,謂四念處,是名正說。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名賢聖出離。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出離,如是正盡苦、究竟苦邊、得大果、得大福利、得甘露法、究竟甘露、甘露法作證,如上廣說。
(六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未淨眾生令得清淨,已淨眾生令增光澤。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淨眾生,如是未度彼岸者令度、得阿羅漢、得辟支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如上說。
(六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為汝說修四念處。何等為修四念處?若比丘!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興于世,演說正法,上語亦善,中語亦善,下語亦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顯示。若族姓子、族姓女從佛聞法,得淨信心。如是修學,見在家和合欲樂之過,煩惱結縛,樂居空閑,出家學道,不樂在家,處於非家,欲一向清淨,盡其形壽,純一滿淨,鮮白梵行:『我當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作是思惟已,即便放捨錢財親屬,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正其身行,護口四過,正命清淨,習賢聖戒,守諸根門,護心正念。眼見色時,不取形相,若於眼根住不律儀,世間貪憂、惡不善法常漏於心,而今於眼起正律儀;耳、鼻、舌、身、意起正律儀,亦復如是。
「彼以賢聖戒律成就,善攝根門,來往周旋,顧視屈伸,坐臥眠覺語默,住智正智。彼成就如此聖戒,守護根門,正智正念,寂靜遠離,空處、樹下、閑房獨坐,正身正念,繫心安住。斷世貪憂,離貪欲,淨除貪欲;斷世瞋恚、睡眠、掉悔、疑蓋,離瞋恚、睡眠、掉悔、疑蓋,淨除瞋恚、睡眠、掉悔、疑蓋。斷除五蓋——惱心、慧力羸、諸障閡分、不趣涅槃者,是故,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如是說。是名比丘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四念處……」如上廣說。差別者,乃至「如是出家已,住於靜處,攝受波羅提木叉律儀,行處具足,於細微罪生大怖畏,受持學戒,離殺、斷殺、不樂殺生,乃至一切業跡如前說,衣鉢隨身,如鳥兩翼。如是學戒成就,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住摩竭提那羅聚落,疾病涅槃,純陀沙彌瞻視供養。
爾時,尊者舍利弗因病涅槃。
時,純陀沙彌供養尊者舍利弗已,取餘舍利,擔持衣鉢,到王舍城,舉衣鉢,洗足已,詣尊者阿難所。禮尊者阿難足已,却住一面,白尊者阿難:「尊者當知,我和上尊者舍利弗已涅槃,我持舍利及衣鉢來。」
於是尊者阿難聞純陀沙彌語已,往詣佛所,白佛言:「世尊!我今舉體離解,四方易韻,持辯閉塞,純陀沙彌來語我言:『和上舍利弗已涅槃,持餘舍利及衣鉢來。』」
佛言:「云何?阿難!彼舍利弗持所受戒身涅槃耶?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涅槃耶?」
阿難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阿難:「若法我自知,成等正覺所說,謂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道支涅槃耶?」
阿難白佛:「不也,世尊!雖不持所受戒身乃至道品法而涅槃,然尊者舍利弗持戒多聞,少欲知足,常行遠離,精勤方便,攝念安住,一心正受捷疾智慧、深利智慧、超出智慧、分別智慧、大智慧、廣智慧、甚深智慧、無等智慧,智寶成就,能示、能教、能照、能喜,善能讚歎,為眾說法。是故,世尊!我為法故,為受法者故,愁憂苦惱。」
佛告阿難:「汝莫愁憂苦惱。所以者何?若坐、若起、若作,有為敗壞之法,何得不壞,欲令不壞者,無有是處,我先已說,一切所愛念種種諸物、適意之事,一切皆是乖離之法,不可常保。譬如大樹,根、莖、枝、葉、華、果茂盛,大枝先折,如大寶山,大巖先崩。如是,如來大眾眷屬,其大聲聞先般涅槃,若彼方有舍利弗住者,於彼方我則無事,然其彼方,我則不空,以有舍利弗故,我先已說故。汝今,阿難!如我先說,所可愛念種種適意之事,皆是別離之法,是故汝今莫大愁毒。阿難!當知,如來不久亦當過去。是故,阿難!當作自洲而自依,當作法洲而法依,當作不異洲不異依。」
阿難白佛:「世尊!云何自洲以自依?云何法洲以法依?云何不異洲不異依?」
佛告阿難:「若比丘身身觀念處,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處,亦如是說。阿難!是名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異洲不異洲依。」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偷羅國跋陀羅河側傘蓋菴羅樹林中,尊者舍利弗、目揵連涅槃未久。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布薩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
爾時,世尊觀察眾會已,告諸比丘:「我觀大眾,見已虛空,以舍利弗、大目揵連般涅槃故。我聲聞唯此二人善能說法,教誡、教授,辯說滿足。有二種財,錢財及法財,錢財者從世人求,法財者從舍利弗、大目揵連求,如來已離施財及法財。
「汝等莫以舍利弗、目揵連涅槃故愁憂苦惱。譬如大樹,根、莖、枝、葉、華、果茂盛,大枝先折,亦如寶山,大巖先崩。如是,如來大眾之中,舍利弗、目揵連二大聲聞先般涅槃。是故,比丘!汝等勿生愁憂苦惱,何有生法、起法、作法、為法、壞敗之法而不磨滅?欲令不壞,無有是處,我先已說,一切可愛之物皆歸離散,我今不久亦當過去。是故汝等當知,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異洲不異依,謂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是名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異洲不異依。」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四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五
(六四〇)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此摩偷羅國,將來世當有商人子,名曰掘多,掘多有子,名優波掘多,我滅度後百歲,當作佛事,於教授師中最為第一。阿難!汝遙見彼青色叢林不?」
阿難白佛:「唯然,已見。世尊!」
「阿難!是處名為優留曼茶山,如來滅後百歲,此山當有那吒跋置迦阿蘭若處,此處隨順寂默最為第一。」
爾時,世尊作是念:「我若以教法付囑人者,恐我教法不得久住;若付囑天者,恐我教法亦不得久住,世間人民則無有受法者。我今當以正法付囑人、天,諸天、世人共攝受法者,我之教法則千歲不動。」爾時,世尊起世俗心。
時,天帝釋及四大天王知佛心念,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天帝釋及四大天王:「如來不久當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我般涅槃後,汝等當護持正法。」
爾時世尊復告東方天王:「汝當於東方護持正法。」次告南方、西方、北方天王:「汝當於北方護持正法。過千歲後,我教法滅時,當有非法出於世間,十善悉壞。閻浮提中,惡風暴起,水雨不時,世多飢饉,雨則災雹,江河消滅,華果不成,人無光澤,蟲村鬼村悉皆磨滅,飲食失味,珍寶沈沒,人民服食麁澁草木。
「時,有釋迦王、耶槃那王、鉢羅婆王、兜沙羅王,眾多眷屬。如來頂骨、佛牙、佛鉢安置東方。西方有王,名鉢羅婆,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北方有王,名耶槃那,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南方有王,名釋迦,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東方有王,名兜沙羅,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四方盡亂,諸比丘來集中國。
「時,拘睒彌國有王,名摩因陀羅西那,其王生子,手似血塗,身似甲冑,有大勇力。其生之日,五百大臣生五百子,皆類王子,血手冑身。
「時,拘睒彌國,一日雨血。拘睒彌王見此惡相,即大恐怖,請問相師。相師白王:『王今生子,當王閻浮提,多殺害人。」生子七日,字曰難當,年漸長大。時,四惡王從四方來殺人民,摩因陀羅西那王聞則恐怖。
「時,有天神告言:『大王且立難當為王,足能降伏彼四惡王。』時,摩因陀羅西那王受天神教,即捨位與子,以髻中明珠冠其子首,集諸大臣,香水灌頂。召五百大臣同日生子,身被甲冑,從王出征,與四惡王大眾戰;勝,殺害都盡,王閻浮提,治在拘睒彌鞞國。」
爾時,世尊告四大天王:「巴連弗國,於彼國當有婆羅門,名曰阿耆尼達多,通達比陀經論,彼婆羅門當納妻。彼時,中陰眾生當來與其作子,入母胎中時,彼母欲與人論議。彼婆羅門即問諸相師,相師答云:『是胎中眾生當了達一切論,故令母生如是論議之心,欲將人論議。』如是日月滿足,出生母胎,以為童子,了達一切經論,恒以經論教授五百婆羅門子,及餘諸論教授餘人,以醫方教醫方者,如是有眾多弟子。有眾多弟子故,名曰弟子。次當從父母求出家學道,乃至父母聽其出家,彼即於我法中出家學道,通達三藏,善能說法,辯才巧妙,言語談說,攝多眷屬。」
又復,世尊告四大天王:「即此巴連弗邑國中,當有大商主,名曰須陀那,中陰眾生來入母胎。彼眾生入母胎時,令母質直柔和,無諸邪想,諸根寂靜。
「時,彼商主即問相師,相師答曰:『胎中眾生極為良善,故令母如是,乃至諸根寂靜。』至月滿足,便生童子,名曰修羅他。年紀漸長,乃至啟白父母,求出家學道。父母即聽,於我法中出家學道,勤行精進,修習道業,便得漏盡,證阿羅漢果。然寡聞、少欲、知足及少知,舊居在山藪林間,山名揵陀摩羅。
「時,彼聖人恒來為難當王說法。彼父王當無常,無常之日,難當見父過世,兩手抱父屍,悲號啼哭,憂惱傷心。時,彼三藏將多眷屬來詣王所,為王說法,王聞法已,憂惱即止,於佛法中生大敬信,而發聲唱言:『自今以後,我施諸比丘無恐畏,適意為樂。』而問比丘:『前四惡王毀滅佛法有幾年歲?』諸比丘答云:『經十二年。』王心念口言,作師子吼:『我當十二年中,當供養五眾,乃至辦諸供具。』即便行施,行施之日,天當降香澤之雨,遍閻浮提,一切實種皆得增長。諸方人眾皆持供養,來詣拘睒彌國,供養眾僧。
「時,諸比丘大得供養。諸比丘輩食人信施,而不讀誦經書,不薩闍為人受經。戲論過日,眠臥終夜,貪著利養,好自嚴飾,身著妙服,離諸出要、寂靜、出家、三菩提樂。形類比丘,離沙門功德,是法中之大賊,助作末世壞正法幢,建惡魔幢,滅正法炬,然煩惱火,壞正法鼓,毀正法輪,消正法海,壞正法山,破正法城,拔正法樹,毀禪定智慧,斷戒瓔珞,污染正道。
「時,彼天、龍、鬼神、夜叉、乾闥婆等,於諸比丘所生惡意,毀訾諸比丘,厭惡、遠離,不復相親,異口同音:『嗚呼!如是惡比丘,不應於如來法中。』而說偈言:
「時,彼諸天、龍、神等皆生不歡喜心,不復當護諸比丘,而同聲唱言:『佛法却後七日滅盡。』號咷悲泣,共相謂言:『至比丘說戒日,共相鬪諍,如來正法於中而滅。』如是諸天悲惱啼泣。
「時,拘睒彌城中有五百優婆塞,聞諸天之言,共詣諸比丘眾中,諫諸比丘鬪諍,而說偈言:
「至十五日說戒時,法當沒,今日五百優婆塞,一日之中,造五百佛塔。時,諸優婆塞各有餘務,不復來往眾僧眾中。
「爾時,住揵陀摩羅山修羅他阿羅漢觀閻浮提:『今日何處有眾僧說戒?』見有拘睒彌國如來弟子說戒為布薩,即詣拘睒彌。
「時,彼僧眾乃有百千人,中唯有一阿羅漢,名曰修羅他。又復有一三藏,名曰弟子,此是如來最後大眾集。爾時,維那行舍羅籌,白三藏上座言:『眾僧已集,有百千人,今為說波羅提木叉。』時,彼上座答言:『閻浮提如來弟子皆來集此,數有百千。如是眾中,我為上首,了達三藏,尚不學戒律,況復餘者而有所學。今當為誰而說戒律?』而說偈言:
「爾時,彼阿羅漢修羅他立上座前,合掌白上座言:『上座!但說波羅提木叉,如佛在世時,舍利弗、目揵連等大比丘眾所學法,我今已悉學。如來雖滅度,於今已千歲,彼所制律儀,我悉已備足。』而說偈言:
「爾時,佛母摩訶摩耶夫人天上來下,詣諸眾僧所,號咷啼泣:『嗚呼!苦哉!是我之子經歷阿僧祇劫,修諸苦行,不顧勞體,積德成佛,今者忽然消滅。』而說偈言:
「爾時,彼上座弟子作是念言:『彼修羅他比丘自言:「如來所制戒律,我悉備持。」』爾時,上座有弟子,名曰安伽陀,起不忍之心,極生忿恨。從座起,罵辱彼聖:『汝是下座比丘,愚癡無智,而毀辱我和上。』即持利刀,殺彼聖人,而說偈言:
「爾時,有一鬼名曰大提木佉,作是念言:『世間唯有此一阿羅漢,而為惡比丘弟子所害。』執持金剛利杵,杵頭火然,以此打破彼頭,即便命終,而說偈言:
「爾時,阿羅漢弟子見彼弟子殺害其師,忿恨不忍,即殺三藏。爾時,諸天、世人悲哀啼泣:『嗚呼!苦哉!如來正法今便都盡。』尋即此大地六種震動,無量眾生號咷啼泣,極為愁惱:『嗚呼!今日正法不復現世。』作是語已,各各離散。
「爾時,拘睒彌國五百優婆塞聞已,往詣寺中,舉手拍頭,高聲大哭:『嗚呼!如來愍念世間,濟諸群生,無有巨細,誰當為我說法義?今者,人、天解脫不復可得,眾生今日猶在闇瞑,無有引導,長習諸惡,以此為歡,如諸野獸;不聞牟尼妙法,身壞命終,墮在三塗。譬如流星,世人從今已後,無復念慧、寂靜、三昧、十力妙法。』
「爾時,拘睒彌王聞諸比丘殺真人阿羅漢及三藏法師,心生悲惱,惋慨而坐。爾時,諸邪見輩諍競打破塔廟,及害比丘,從是佛法索然頓滅。」
爾時,世尊語釋提桓因:「四大天王,諸天、世人於我滅度之後,法盡之相,如上所說。是故汝等,今者不可不以勤力加於精進,護持正法,久令在世。」
爾時,諸天、世人聞佛所說,各各悲顏,以手揮淚,頂禮佛足,各自退去。
(六四一)
阿育王施半阿摩勒果因緣經
阿育王於如來法中得大敬信。時,王問諸比丘言:「誰於如來法中行大布施?」
諸比丘白王言:「給孤獨長者最行大施。」
王復問曰:「彼施幾許寶物?」
比丘答曰:「以億千金。」
王聞已。如是思惟:「彼長者尚能捨億千金,我今為王,何緣復以億千金施?當以億百千金施。」
時,王起八萬四千佛塔,於彼諸塔中復施百千金,復作五歲大會,會有三百千比丘,用三百億金供養於彼僧眾中。第一分是阿羅漢,第二分是學人,第三分是真實凡夫。除私庫藏,此閻浮提夫人、婇女、太子、大臣施與聖僧,四十億金還復贖取。如是計挍,用九十六億千金,乃至王得重病時,王自知命欲終盡。
時,有大臣名羅陀崛多。時,王宿命是施佛土時同伴小兒。時,彼大臣羅陀崛多見王重病,命垂欲盡,稽首以偈問王:
王即以偈答:
「又復,我常所願,欲以滿億百千金作功德,今願不得滿足,便就後世時,計挍前後所施金銀珍寶,唯減四億未滿。」王即辦諸珍寶,送與鷄雀寺中。
法益之子,名三波提,為太子諸臣等,啟太子言:「大王將終不久,今以此珍寶送與寺舍中,今庫藏財寶已竭,諸王法以物為尊,太子今宜斷之,勿使大王用盡也。」時,太子即勅典藏者,勿復出與大王用之。
時,大王自知索諸物不復能得,所食金器送與寺中。時,太子令斷金器,給以銀器,王食已,復送與寺中。又斷銀器,給以銅器,王亦以此送與寺中。又斷銅器,給以瓦器。
時,大王手中有半阿摩勒果,悲淚告諸大臣:「今誰為地主?」
時,諸臣啟白大王:「王為地主。」
時,王即說偈答曰:
又復,如佛偈所說:
時,阿育王呼侍者言:「汝今憶我恩養,汝持此半阿摩勒果送鷄雀寺中,作我意,禮拜諸比丘僧足,白言:『阿育王問訊諸大聖眾,我是阿育王,領此閻浮提,閻浮提是我所有,今者頓盡,無有財寶布施眾僧,於一切財而不得自在。今唯此半阿摩勒果,我得自由,此是最後布施檀波羅蜜,哀愍我故,納受此施,令我得供養僧福。』而說偈言:
時,彼使者受王勅已,即持此半阿摩勒果,至鷄雀寺中,至上座前,五體著地作禮,長跪合掌,向上座而說偈曰:
時,彼上座告諸大眾:「誰聞是語而不厭世間?我等聞是事,不可不生厭離,如佛經所說。見他衰事,應生厭離,若有識類眾生者,聞是事豈得不捨世間?」而說偈曰:
時,彼上座作是念言:「云何令此半阿摩勒,一切眾僧得其分食?」即教令研磨,著石榴羹中,行已,眾僧一切皆得周遍。
時,王復問傍臣曰:「誰是閻浮提王?」
臣啟王言:「大王是也。」
時,王從臥起而坐,顧望四方,合掌作禮,念諸佛德,心念口言:「我今復以此閻浮提施與三寶,隨意用之。」而說偈曰:
時,王以此語盡書紙上,而封緘之,以齒印印之。作如是事畢,便即就盡。
爾時,太子及諸臣、宮人、婇女、國界人民,興種種供養葬送,如王之法而闍維之。
爾時,諸臣欲立太子紹王位,中有一大臣,名曰阿㝹羅陀,語諸臣曰:「不得立太子為王。所以者何?大王阿育在時,本誓願滿十萬億金作諸功德,唯減四億,不滿十萬,以是故,今捨閻浮提施與三寶,欲令滿足。今是大地屬於三寶,云何而立為王?」
時,諸臣聞已,即送四億諸金,送與寺中,即便立法益之子為王,名三波提。次復太子,名毘梨訶波低,為紹王位,毘梨訶波低太子,名曰毘梨訶西那,次紹王位。毘梨訶西那太子,名曰沸沙須摩,次紹王位。沸沙須摩太子,名曰沸沙蜜多羅,次紹王位。
時,沸沙蜜多羅問諸臣曰:「我當作何等事,令我名德久存於世?」
時,賢善諸臣信樂三寶者,啟王言:「阿育大王是王之前種姓,彼王在世,造立八萬四千如來塔,復興種種供養,此之名德,相傳至今。王欲求此名者,當造立八萬四千塔,及諸供養。」
王言:「大王阿育有大威德,能辦此事,我不能作,更思餘事。」
中有惡臣,不信向者,啟王言:「世間二種法傳世不滅,一者作善,二者作惡。大王阿育作諸善行,王今當行惡行,打壞八萬四千塔。」
時,王用侫臣語,即興四兵眾,往詣寺舍,壞諸塔寺。王先往鷄雀寺中,寺門前有石師子,即作師子吼。王聞之即大驚怖,非生獸之類,而能吼鳴,還入城中。如是再三,欲壞彼寺。
時,王呼諸比丘來,問諸比丘:「使我壞塔為善?壞僧房為善?」
比丘答曰:「二不應行。王其欲壞者,寧壞僧房,勿壞佛塔。」
時,王殺害比丘,及壞塔寺。如是漸漸至婆伽羅國,又復唱令:「若有人能得沙門釋子頭來者,賞之千金。」
爾時,彼國中有一阿羅漢,化作眾多比丘頭,與諸百姓,令送至於王所,令王庫藏財寶竭盡。時,彼王聞阿羅漢作如是事,倍復瞋恚,欲殺彼阿羅漢。
時,彼羅漢入滅盡正受,王作無量方便,殺彼聖人,終不能得。入滅盡三昧力故,不傷其體。如是漸進至佛塔門邊。
彼所塔中,有一鬼神,止住其中,守護佛塔,名曰牙齒。彼鬼神作是念:「我是佛弟子,受持禁戒,不殺害眾生,我今不能殺害於王。」又復作念:「有一神名曰為蟲,行諸惡行,兇暴勇健,求索我女,我不與之;今者為護正法故,當嫁與彼,令其守護佛法。」即呼彼神語言:「我今嫁女與汝,然共立約誓,汝要當降伏此王,勿使興諸惡行,壞滅正法。」
時,王所有一大鬼神,名曰烏茶,威德具足,故彼神不奈王何。時,牙齒神作方便,今日王威勢自然由此鬼神,我今誘誑共作親厚。如是與彼神作知識,極作知識已,即將此神至於南方大海中。
時彼蟲神排攩大山,推迮王上,及四兵眾,無不死盡。眾人唱言:「快哉!快哉!」是世人相傳,名為快哉。彼王終亡,孔雀苗裔於此永終,是故世間富樂不足為貪。阿育大王有智之人,覺世無常,身命難保,五家財物亦如幻化。覺了彼法,勤行精進,作諸功德,乃至臨終,係心三寶,念念不絕,無所悋惜,唯願盡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五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六
(六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根——未知當知根、知根、無知根。」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謂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比丘於此五根如實善觀察,如實善觀察者,於三結斷知,謂身見、戒取、疑,是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於正覺,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五根如實觀察者,不起諸漏,心得離欲解脫,是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信根者,當知是四不壞淨;精進根者,當知是四正斷;念根者,當知是四念處;定根者,當知是四禪;慧根者,當知是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何等為信根?若比丘於如來所起淨信心,根本堅固,餘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餘世間,無能沮壞其心者,是名信根。
「何等為精進根?已生惡不善法令斷,生欲、方便、攝心、增進;未生惡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攝心、增進;未生善法令起,生欲、方便、攝心、增進;已生善法住不忘,修習增廣,生欲、方便、攝心、增進,是名精進根。
「何等為念根?若比丘內身身觀住,慇懃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如是說,是名念根。
「何等為定根?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定根。
「何等為慧根?若比丘苦聖諦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慧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於此五根如實觀察已,於三結斷知。何等為三?謂身見、戒取、疑。是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於此五根如實觀察已,得盡諸漏,離欲解脫,是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若我於此信根、信根集、信根滅、信根滅道跡不如實知者,我終不得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中,為出為離,心離顛倒,亦不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
「諸比丘!我於此信根正智如實觀察故,信根集、信根滅、信根滅道跡正智如實觀察故,我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眾中,為出為離,心離顛倒,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信根,精進、念、定、慧根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我此信根集、信根沒、信根味、信根患、信根離不如實知者,我不得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眾中,為解脫,為出為離,心離顛倒,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
「諸比丘!我於信根、信根集、信根沒、信根味、信根患、信根離如實知故,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眾中,為解脫,為出為離,心離顛倒,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於此五根若利、若滿足,得阿羅漢。若軟、若劣,得阿那含。若軟、若劣,得斯陀含。若軟、若劣,得須陀洹。滿足者成滿足事,不滿足者成不滿足事,於此五根不空無果,若於此五根一切無者,我說彼為外道凡夫之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於彼五根增上明利滿足者,得阿羅漢俱分解脫。若軟、若劣者,得身證。於彼若軟、若劣,得見到。於彼若軟、若劣,得信解脫。於彼若軟、若劣,得一種。於彼若軟、若劣,得斯陀含。於彼若軟、若劣,得家家。於彼若軟、若劣,得七有。於彼若軟、若劣,得法行。於彼若軟、若劣,得信行。是名比丘根波羅蜜因緣知果波羅蜜,果波羅蜜因緣知人波羅蜜。如是滿足者作滿足事,減少者作減少事,彼諸根則不空無果,若無此諸根者,我說彼為作凡夫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此五根,一切皆為慧根所攝受。譬如堂閣眾材,棟為其首,皆依於棟,以攝持故。如是五根,慧為其首,以攝持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信根者,當知是四不壞淨;精進根者,當知是四正斷;念根者,當知是四念處;定根者,當知是四禪;慧根者,當知是四聖諦。此諸功德,一切皆是慧為其首,以攝持故。」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聖弟子成就慧根者,能修信根,依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是名信根成就,信根成就,即是慧根。如信根,如是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是故就此五根,慧根為其首,以攝持故。譬如堂閣,棟為其首,眾材所依,以攝持故。如是五根,慧為其首,以攝持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聖弟子成就信根者,作如是學。聖弟子無始生死,無明所著,愛所繫,眾生長夜生死,往來流馳,不知本際,有因故有生死,因永盡者,則無生死,無明大闇聚障礙,誰般涅槃?唯苦滅、苦息、清涼、沒。如信根,如是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此五根,慧為首,慧所攝持。譬如堂閣,棟為首,棟所攝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何等為信根?謂聖弟子於如來所起信心,根本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法所不能壞,是名信根。何等為精進根?謂四正斷。何等為念根?謂四念處。何等為定根?謂四禪。何等為慧根?謂四聖諦,此諸功德,皆以慧為首。譬如堂閣,棟為其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何等為信根?若聖弟子於如來發菩提心所得淨信心,是名信根。何等為精進根?於如來發菩提心所起精進方便,是名精進根。何等念根?於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念根。何等為定根?於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三昧,是名定根。何等為慧根?於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智慧,是名慧根。所餘堂閣,譬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於此五根修習多修習,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苦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苦斷,如是究竟苦邊、苦盡、苦息、苦沒,度苦流,於縛得解,害諸色,過去、未來、現在一切漏盡,亦如是說。
(六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種力。何等為二?謂數力及修力。何等為數力?謂聖弟子空閑林中樹下,作如是思惟:『身惡行,現法、後世受於惡報。我若行身惡行者,我當自悔教,他亦悔我,大師亦當悔我,大德梵行亦當悔我,以法責我;惡名流布,身壞命終,當生惡趣泥犁中。』如是現法後報,身惡行斷,修身善行。如身惡行,口、意惡行亦如是說,是名數力。何等為修力?若比丘學於數力,聖弟子數力成就已,隨得修力,得修力已,修力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聖弟子學數力成就已,貪、恚、癡若節若盡。如是聖弟子依於數力,盡立數力,隨得修力,得修力已,修力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修力?謂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四念處,如是修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四道、四法句、止觀,亦如是說。
(六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種力。何等為三?謂信力、精進力、慧力。復次三力。何等為三?謂信力、念力、慧力。復次三力。何等為三?謂信力、定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力,謂信力、精進力、慧力。如是,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信力、精進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精進力,念力、定力,亦如是說。
(六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力——信力、念力、慧力。何等為信力?謂聖弟子於如來所入於淨信,根本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同法所不能壞,是名信力。何等為精進力?謂修四正斷。何等為慧力?謂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餘二力如上說。
(六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力。何等為四?謂信力、精進力、念力、慧力。復次四力——信力、念力、定力、慧力。復次四力——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
此諸經如上三力說。差別者:「何等為覺力?於善、不善法如實知,有罪、無罪,習近、不習近,卑法、勝法,黑法、白法,有分別法、無分別法,緣起法、非緣起法如實知,是名覺力。何等為精進力?謂四正斷……」如前廣說。「何等為無罪力?謂無罪身、口、意,是名無罪力。何等為攝力?謂四攝事,惠施、愛語、行利、同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最勝施者,謂法施。最勝愛語者,謂善男子樂聞,應時說法。行利最勝者,諸不信者能令入信,建立於信;立戒者以淨戒,慳者以施,惡智者以正智令入建立。同利最勝者,謂阿羅漢以阿羅漢、阿那含以阿那含、斯陀含以斯陀含、須陀洹以須陀洹、淨戒者以淨而授於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所有法,是眾之所取,一切皆是四攝事。或有一取施者,或一取愛語者,或一取行利者,或一取同利者。過去世時,過去世眾,以有所取者,亦是四攝事。未來世眾,當有所取者,亦是四攝事。或一取施者,或一取愛語,或一取行利者,或一取同利。」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力。何等為四?謂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如上說。「若比丘成就此四力者,得離五恐怖。何等五?謂不活恐怖、惡名恐怖、眾中恐怖、死恐怖、惡趣恐怖,是名五恐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聖弟子成就此四力者,當作是學。我不畏不活,我何緣畏不活?若身行不淨行、口不淨行、意不淨行,作諸邪貪,不信、懈怠、不精進、失念、不定、惡慧、慳、不攝者,彼應畏不活。我有四力,謂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有此四力成就故,不應畏如不活畏。如是惡名畏、眾中畏、死畏、惡趣畏亦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力——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何等為覺力?謂慧、大慧、深慧、難勝慧,是名覺力。何等為精進力?若於不善法不善數、黑黑數、有罪有罪數、不應親近不應親近數,離此諸法已,若諸餘善善數、白白數、無罪無罪數、應親近應親近數,如此等修習,增上精勤、欲、方便、堪能,正念正知而學,是名精進力。無罪力、攝力如上修多羅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力。何等為五?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勤加精進,成就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彼信力,當知是四不壞淨;精進力者,當知是四正斷;念力者,當知四念處;定力者,當知是四禪;慧力者,當知是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成就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學力。何等為五?謂信力是學力、精進力是學力、慚力是學力、愧力是學力、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信力是學力、成就精進力是學力、成就慙力是學力、成就愧力是學力、成就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信力是學力?於如來所善入於信,根本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餘同法所不能壞。何等為精進力是學力?謂四正斷……」如前廣說。「何等為慚力是學力?謂羞恥,恥於起惡不善法諸煩惱數,受諸有熾然苦報,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慚力是學力。何等為愧力是學力?謂諸可愧事而愧,愧起諸惡不善法煩惱數,受諸有熾然苦報,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愧力是學力。何等為慧力是學力?謂聖弟子住於智慧,成就世間生滅智慧,賢聖出厭離,決定正盡苦,是名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所說。差別者:「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信力是學力,精進力、慚力、愧力、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善法若變、若退、若不久住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呵責汝。何等為五?言汝不以信入於善法,若依信者,能離不善法,修諸善法。汝無精進、無慚、無愧、無慧入於善法故。若依慧者,能離諸不善法,修諸善法。
「若比丘於正法不變、不退、久住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慶慰汝。何等為五?正信入於善法,若依信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精進、慚、愧、慧入於善法,若依慧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還戒者、退戒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呵責汝。何等為五?若比丘不以信入於善法,若依信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不以精進、慙、愧、慧入於善法;若依慧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若比丘盡其壽命,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慶慰汝……」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若不欲令惡不善法生者,唯有信善法,若信退滅者,不信永住,諸不善法則生。乃至欲令惡不善法不生者,唯有精進、慙、愧、慧,若精進、慙、愧、慧力退滅,惡慧永住者,惡不善法則生。若比丘依於信者,則離不善法,修諸善法,依精進、慚、愧、慧者,則離不善法,修諸善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色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解脫,是名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受、想、行、識亦如是說。若復比丘於色生厭、離欲、不起、解脫者,是名阿羅漢慧解脫。受、想、行、識亦如是說。諸比丘!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有何種種別異。」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如來、應、等正覺者,先未聞法,能自覺知,現法自知,得三菩提,於未來世能說正法,覺諸聲聞,所謂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未得法能得,未制梵行能制,能善知道、善說道,為眾將導,然後聲聞成就隨法隨道,樂奉大師教誡、教授,善於正法,是名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種種別異。
「復次,五學力、如來十力。何等為學力?謂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何等為如來十力?謂如來處非處如實知,是名如來初力。若成就此力者,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轉於梵輪,於大眾中能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於過去、未來、現在業法,受因事報如實知,是名第二如來力。如來、應、等正覺成就此力,得先佛最勝處,能轉梵輪,於大眾中作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應、等正覺禪解脫,三昧正受,染惡清淨,處淨如實知,是名如來第三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知眾生種種諸根差別如實知,是名如來第四力。若成就此力,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悉知眾生種種意解如實知,是名第五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悉知世間眾生種種諸界如實知,是名第六如來力。若於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於一切至處道如實知,是名第七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於過去宿命種種事憶念:『從一生至百千生,從一劫至百千劫。我爾時於彼生如是族、如是姓、如是名、如是食、如是苦樂覺、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分齊。我於彼處死、此處生,彼處生、此處死,如是行、如是因、如是方。』宿命所更悉如實知,是名第八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以天眼淨過於人眼,見眾生死時、生時,妙色、惡色、下色、上色,向於惡趣、向於善趣、隨業法受悉如實知:『此眾生身惡業成就,口、意惡業成就,謗毀賢聖,受邪見業;以是因緣,身壞命終,墮惡趣,生地獄中。此眾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謗賢聖,正見業法受;彼因彼緣,身壞命終,生善趣天上。』悉如實知,是名第九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諸漏已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第十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如此十力,唯如來成就,是名如來與聲聞種種差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嬰兒,父母生已,付其乳母,隨時摩拭,隨時沐浴,隨時乳哺,隨時消息。若乳母不謹慎者,兒或以草、以土諸不淨物著其口中,乳母當即教令除去。能時除却者善,兒不能自却者,乳母當以左手持其頭,右手探其哽,嬰兒當時雖苦,乳母要當苦探其哽,為欲令其子長夜安樂故。」
佛告諸比丘:「若嬰兒長大,有所識別,復持草、土諸不淨物著口中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嬰兒長大,有所別知,尚不以脚觸諸不淨物,況著口中。」
佛告比丘:「嬰兒小時,乳母隨時料理消息,及其長大,智慧成就,乳母放捨,不勤消息,以其長大不自放逸故。如是,比丘!若諸聲聞始學,智慧未足,如來以法隨時教授而消息之;若久學智慧深固,如來放捨,不復隨時慇懃教授,以其智慧成就不放逸故。是故,聲聞五種學力,如來成就十種智力……」如上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有六種力。若六種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謂處非處如實知,如來初力。」
「復次,過去、未來、現在心樂法受如實知……」如上廣說,「是名第二如來力。」
「復次,如來禪、解脫、三昧、正受如實知……」如上廣說,「是名如來第三力。」
「復次,如來過去種種宿命之事如實知……」如上廣說,「是名如來第四力。」
「復次,如來天眼淨過於人眼,見諸眾生死此生彼……」如上廣說,「是名如來第五力。」
「復次,如來結漏已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如上廣說,乃至「於眾中師子吼而吼,是名如來第六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有來問我如來處非處力,如如來處非處智力所知見覺,成等正覺,為彼記說。
「若復來問如來自以樂受智力,如如來自以樂受智力所知見覺,成等正覺,為彼記說,是名第二如來智力。
「若有來問如來禪定、解脫、三昧、正受智力,如如來禪定、解脫、三昧、正受,為彼記說。
「若有來問宿命所更智力,如如來宿命所更所知見覺,為彼記說。
「若有來問如來天眼智力,如如來天眼所見,為彼記說。
「若有來問如來漏盡智力,如如來漏盡智力所知見覺,為彼記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何等為七?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如上說。差別者:「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我當成就信力。』如是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亦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如上說。差別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何等為七?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何等為信力?於如來所起信心,深入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餘同法所不能壞,是名信力。何等為精進力?謂四正斷……」如上廣說。「何等為慚力?謂恥惡不善法……」如上說。「何等為愧力?於可愧事愧,愧起惡不善法……」如上說。「何等為念力?謂四念處……」如上說。「何等為定力?謂四禪……」如上說。「何等為慧力?謂四聖諦……」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力。何等為八?謂自在王者力、斷事大臣力、結恨女人力、啼泣嬰兒力、毀呰愚人力、審諦𭶑慧力、忍辱出家力、計數多聞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謂自在王力者,王者現自在威力。斷事大臣力者,大臣現斷事之力。結恨女人力者,女人之法現結恨力。啼泣嬰兒力者,嬰兒之法現啼泣力。毀呰愚人力者,愚人之法觸事毀呰。審諦𭶑慧力者,智慧之人常現審諦。忍辱出家力者,出家之人常現忍辱。計數多聞力者,多聞之人常現思惟計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漏盡比丘有幾力?」
佛告舍利弗:「漏盡比丘有八力。何等為八?謂漏盡比丘心順趣於離、流注於離、浚輸於離,順趣於出、流注於出、浚輸於出,順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輸涅槃。若見五欲,猶見火坑。如是見已,於欲念、欲受、欲著,心不永住,修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九五)
如尊者舍利弗問經。如是異比丘問佛。
(六九六)
問諸比丘經亦如上說。
(六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力。何等為九力?謂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數力、修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力。何等為九?謂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數力、修力。何等為信力?於如來所起正信心,深入堅固……」如上說。「何等為精進力?謂四正斷……」如上說。「何等為慚力?……」如上說。「何等為愧力?……」如上說。「何等為念力?謂內身身觀住……」如上說。「何等為定力?謂四禪。何等為慧力?謂四聖諦。何等為數力?謂聖弟子若於閑房、樹下作如是學:『身、口惡行者於現法後世當受惡報……』」如上廣說。「何等為修力?謂修四念處……」如前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十力。何等為十?自在王者力、斷事大臣力、機關工巧力、刀劍賊盜力、怨恨女人力、啼泣嬰兒力、毀呰愚人力、審諦𭶑慧力、忍辱出家力、計數多聞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謂自在王力者,王者現自在威力。斷事大臣力者,大臣現斷事之功力。機關工巧力,造機關者現其工巧力。刀劍盜賊力,盜賊必現刀劍力。計數多聞力者,凡思惟計數現多聞之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十種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何等為十?謂如來處非處如實知,是名初力……」乃至漏盡,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有來問如來處非處智力,如如來處非處智力所知所見所覺,成等正覺,為彼記說。如是乃至漏盡智力……」廣說如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所有法,彼彼意解作證,悉皆如來無畏智所生。若比丘來為我聲聞,不諂不偽,質直心生,我則教誡、教授為其說法。晨朝為彼教誡、教授說法,至日中時得勝進處;若日暮時為彼教誡、教授說法,至晨朝時得勝進處。如是教授已,彼生正直心,實則知實、不實知不實,上則知上、無上則知無上,當知、當見、當得、當覺者,皆悉了知,斯有是處。
「謂五學力、十種如來力。何等為五學力?謂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如來十種力。何等為十?謂是處如實知非處……」如上十力廣說。「若有來問處非處智力者,如如來處非處智等正覺所知所見所覺,為彼記說,乃至漏盡智力,亦如是說。諸比丘!處非處智力者,我說是定非不定,乃至漏盡智者,我說是定非不定,定者正道,非定者邪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不正思惟者,未起貪欲蓋則起,已起貪欲蓋重生令增廣;未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則起,已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重生令增廣。未起念覺支不起,已起念覺支則退;未起擇法、精進、猗、喜、定、捨覺支不起,已起擇法、精進、猗、喜、定、捨覺支則退。
「若比丘正思惟者,未起貪欲蓋不起,已起貪欲蓋令滅;未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不起,已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則斷。未起念覺支則起,已起者重生令增廣;未起擇法、精進、猗、喜、定、捨覺支則起,已起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退法。何等為五?謂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蓋,是則退法。若修習七覺支,多修習令增廣,是則不退法。何等為七?謂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猗覺支、喜覺支、定覺支、捨覺支,是名不退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法,能為黑闇,能為無目,能為無智,能羸智慧,非明、非等覺,不轉趣涅槃。何等為五?謂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如此五法能為黑闇,能為無目,能為無智,非明、非正覺,不轉趣涅槃。
「若有七覺支,能作大明,能為目,增長智慧,為明、為正覺,轉趣涅槃。何等為七?謂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猗覺支、喜覺支、定覺支、捨覺支。為明、為目,增長智慧,為明、為正覺,轉趣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障、五蓋,煩惱於心,能羸智慧,障閡之分,非明、非正覺,不轉趣涅槃。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如此五蓋,為覆為蓋,煩惱於心,令智慧羸,為障閡分,非明、非等覺,不轉趣涅槃。
「若七覺支,非覆非蓋,不惱於心,增長智慧,為明、為正覺,轉趣涅槃。何等為七?謂念覺支等……」如上說,乃至捨覺支。「如此七覺支,非翳非蓋,不惱於心,增長智慧,為明、為正覺,轉趣涅槃。」爾時,世尊即說偈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族姓子捨諸世務,出家學道,剃除鬚髮,著袈裟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如是出家,而於其中,有愚癡士夫依止聚落城邑,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不攝其念,觀察女人少壯好色而生染著,不正思惟,心馳取相,趣色欲想,為欲心熾盛,燒心燒身,返俗還戒而自退沒。厭離俗務,出家學道而反染著,增諸罪業而自破壞,沈翳沒溺。
「有五種大樹,其種至微,而樹生長巨大,而能映障眾雜小樹,蔭翳萎悴,不得生長。何等五?謂揵遮耶樹、迦捭多羅樹、阿濕波他樹、優曇鉢羅樹、尼拘留他樹。如是五種心樹,種子至微,而漸漸長大,蔭覆諸節,能令諸節蔭覆墮臥。何等為五?謂貪欲蓋漸漸增長,睡眠、掉悔、疑蓋漸漸增長,以增長故,令善心蔭覆墮臥。
「若修習七覺支,多修習已,轉成不退。何等為七?謂念覺支、擇法、精進、猗、喜、定、捨覺支。如是七覺支,修習多修習已,轉成不退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若比丘專一其心,側聽正法,能斷五法,修習七法,令其轉進滿足。何等為斷五法?謂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是名五法斷。何等修習七法?謂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猗覺支、喜覺支、定覺支、捨覺支,修此七法,轉進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聖弟子清淨信心,專精聽法者,能斷五法,修習七法,令其滿足。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恚、睡眠、掉悔、疑,此蓋則斷。何等七法?謂念覺支,擇法、精進、猗、喜、定、捨覺支。此七法修習滿足,淨信者,謂心解脫;智者,謂慧解脫;貪欲染心者,不得不樂;無明染心者,慧不清淨。是故,比丘!離貪欲者心解脫,離無明者慧解脫。若彼比丘離貪欲,心解脫,得身作證;離無明,慧解脫,是名比丘斷愛縛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時,有無畏王子,日日步涉,仿佯遊行,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作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煩惱;無因、無緣,眾生清淨。』世尊復云何?」
佛告無畏:「沙門、婆羅門為其說,不思而說,愚癡、不辨、不善,非知思,不知量,作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煩惱;無因、無緣,眾生清淨。』所以者何?有因、有緣,眾生煩惱;有因、有緣,眾生清淨故。何因、何緣眾生煩惱?何因、何緣眾生清淨?謂眾生貪欲增上,於他財物、他眾具而起貪言:『此物於我有者,好、不離、愛樂。』於他眾生而起恨心、兇心,計挍、欲打、欲縛、欲伏,加諸不道。為造眾難,不捨瞋恚,身睡眠、心懈怠、心掉動,內不寂靜,心常疑惑,過去疑、未來疑、現在疑。無畏。如是因、如是緣眾生煩惱。如是因、如是緣眾生清淨。」
無畏白佛:「瞿曇!一分之蓋,足煩惱心,況復一切?」無畏白佛:「瞿曇!何因、何緣眾生清淨?」
佛告無畏:「若婆羅門有一勝念,決定成就,久時所作,久時所說,能隨憶念,當於爾時習念覺支。修念覺已,念覺滿足,念覺滿足已,則於選擇分別思惟,爾時擇法覺支修習。修擇法覺支已,擇法覺支滿足,彼選擇分別思量法已,則精進方便。精進覺支於此修習,修精進覺支已,精進覺支滿足,彼精進方便已,則歡喜生,離諸食想。修喜覺支,修喜覺支已,則喜覺支滿足,喜覺支滿足已,身心猗息,則修猗覺支。修猗覺支已,猗覺滿足,身猗息已,則愛樂,愛樂已心定,則修定覺支。修定覺支已,定覺滿足,定覺滿足已,貪憂滅,則捨心生,修捨覺支。修捨覺支已,捨覺支滿足。如是,無畏!此因、此緣眾生清淨。」
無畏白瞿曇:「若一分滿足,令眾生清淨,況復一切?」無畏白佛:「瞿曇!當何名此經?云何奉持?」
佛告無畏王子:「當名此為覺支經。」
無畏白佛:「瞿曇!此為最勝覺分。瞿曇!我是王子,安樂亦常求安樂,而希出入,今來上山,四體疲極,得聞瞿曇說覺支經,悉忘疲勞。」
佛說此已,王子無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稽首禮佛足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六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七
(七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如上說。差別者:「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無智、無見,無因、無緣眾生智、見』……」
如是廣說,乃至無畏王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足而去。
(七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時,眾多比丘作是念:「今日太早,乞食時未至,我等且過諸外道精舍。」
眾多比丘即入外道精舍,與諸外道共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已,諸外道問比丘言:「沙門瞿曇為諸弟子說法,斷五蓋——覆心、慧力羸、為障礙分、不轉趣涅槃,住四念處,修七覺意。我等亦復為諸弟子說斷五蓋——覆心、慧力羸,善住四念處,修七覺分。我等與彼沙門瞿曇有何等異?俱能說法。」
時,眾多比丘聞外道所說,心不喜悅,反呵罵,從座起去。入舍衛城,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諸外道所說,具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眾多比丘:「彼外道說是語時,汝等應反問言:『諸外道!五蓋者,種應有十。七覺者,種應有十四。何等為五蓋之十、七覺之十四?』如是問者,彼諸外道則自駭散,說諸外道法,瞋恚、憍慢、毀呰、嫌恨、不忍心生,或默然低頭,失辯潛思。所以者何?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聞我所說歡喜隨順者,唯除如來及聲聞眾於此聞者。
「諸比丘!何等為五蓋之十?謂有內貪欲,有外貪欲。彼內貪欲者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彼外貪欲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謂瞋恚有瞋恚相,若瞋恚及瞋恚相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睡有眠,彼睡彼眠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掉有悔,彼掉彼悔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疑善法,有疑不善法,彼善法疑、不善法疑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是名五蓋說十。
「何等為七覺分說十四?有內法心念住,有外法心念住。彼內法念住即是念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外法念住即是念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擇善法、擇不善法。彼善法擇,即是擇法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不善法擇,即是擇法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精進斷不善法,有精進長養善法。彼斷不善法精進,即是精進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長養善法精進,即是精進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喜,有喜處。彼喜即是喜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喜處,亦即是喜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身猗息,有心猗息。彼身猗息,即是猗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心猗息,即是猗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定,有定相。彼定即是定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定相即是定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捨善法,有捨不善法。彼善法捨,即是捨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不善法捨,即是捨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是名七覺分說為十四。」
佛說此經已,眾多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有諸外道出家作如是說者,當復問言:『若心微劣猶豫者,爾時應修何等覺分?何等為非修時?若復掉心者、掉心猶豫者,爾時復修何等覺分?何等為非時?』如是問者,彼諸外道心則駭散,說諸異法,心生忿恚、憍慢、毀呰、嫌恨、不忍,或默然低頭,失辯潛思。所以者何?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聞我所說歡喜隨喜者,唯除如來及聲聞眾於此聞者。
「諸比丘!若爾時其心微劣、其心猶豫者,不應修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所以者何?微劣心生、微劣猶豫,以此諸法增其微劣故。譬如小火,欲令其燃,增以燋炭。云何?比丘!非為增炭令火滅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微劣猶豫,若修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者,此則非時,增懈怠故。若掉心起,若掉心猶豫,爾時不應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所以者何?掉心起、掉心猶豫,以此諸法能令其增。譬如熾火,欲令其滅,足其乾薪,於意云何?豈不令火增熾燃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如是掉心生、掉心猶豫,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增其掉心。諸比丘!若微劣心生、微劣猶豫,是時應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所以者何?微劣心生、微劣猶豫,以此諸法示、教、照、喜。譬如小火,欲令其燃,足其乾薪。云何?比丘!此火寧熾燃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如是微劣心生、微劣猶豫,當於爾時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示、教、照、喜。若掉心生、掉心猶豫,修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所以者何?掉心生、掉心猶豫,此等諸法,能令內住一心攝持。譬如燃火,欲令其滅,足其燋炭,彼火則滅。如是,比丘!掉心猶豫,修擇法覺分、精進、喜,則非時,修猗、定、捨覺分,自此則是時,此等諸法內住一心攝持。念覺分者,一切兼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蓋、七覺分,有食、無食,我今當說。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譬如身依食而立,非不食。如是五蓋依於食而立,非不食。貪欲蓋以何為食?謂觸相,於彼不正思惟,未起貪欲令起,已起貪欲能令增廣,是名欲愛蓋之食。
「何等為瞋恚蓋食?謂障礙相,於彼不正思惟,未起瞋恚蓋令起,已起瞋恚蓋能令增廣,是名瞋恚蓋食。
「何等為睡眠蓋食?有五法。何等為五?微弱、不樂、欠呿、多食、懈怠,於彼不正思惟,未起睡眠蓋令起,已起睡眠蓋能令增廣,是名睡眠蓋食。
「何等為掉悔蓋食?有四法。何等為四?謂親屬覺、人眾覺、天覺、本所經娛樂覺。自憶念、他人令憶念而生覺,於彼起不正思惟,未起掉悔令起,已起掉悔令其增廣,是名掉悔蓋食。
「何等為疑蓋食?有三世。何等為三?謂過去世、未來世、現在世。於過去世猶豫、未來世猶豫、現在世猶豫,於彼起不正思惟,未起疑蓋令起,已起疑蓋能令增廣,是名疑蓋食。
「譬如身依於食而得長養,非不食。如是七覺分依食而住,依食長養,非不食。
「何等為念覺分不食?謂四念處不思惟,未起念覺分不起,已起念覺分令退,是名念覺分不食。
「何等為擇法覺分不食?謂於善法撰擇,於不善法撰擇,於彼不思惟,未起擇法覺分令不起,已起擇法覺分令退,是名擇法覺分不食。
「何等為精進覺分不食?謂四正斷,於彼不思惟,未起精進覺分令不起,已起精進覺分令退,是名精進覺分不食。
「何等為喜覺分不食?有喜,有喜處法,於彼不思惟,未起喜覺分不起,已起喜覺分令退,是名喜覺分不食。
「何等為猗覺分不食?有身猗息及心猗息,於彼不思惟,未生猗覺分不起,已生猗覺分令退,是名猗覺分不食。
「何等為定覺分不食?有四禪,於彼不思惟,未起定覺分不起,已起定覺分令退,是名定覺分不食。
「何等為捨覺分不食?有三界,謂斷界、無欲界、滅界,於彼不思惟,未起捨覺分不起,已起捨覺分令退,是名捨覺分不食。
「何等為貪欲蓋不食?謂不淨觀,於彼思惟,未起貪欲蓋不起,已起貪欲蓋令斷,是名貪欲蓋不食。
「何等為瞋恚蓋不食?彼慈心思惟,未生瞋恚蓋不起,已生瞋恚蓋令滅,是名瞋恚蓋不食。
「何等為睡眠蓋不食?彼明照思惟,未生睡眠蓋不起,已生睡眠蓋令滅,是名睡眠蓋不食。
「何等為掉悔蓋不食?彼寂止思惟,未生掉悔蓋不起,已生掉悔蓋令滅,是名掉悔蓋不食。
「何等為疑蓋不食?彼緣起法思惟,未生疑蓋不起,已生疑蓋令滅,是名疑蓋不食。
「譬如身依食而住、依食而立;如是七覺分依食而住、依食而立。
「何等為念覺分食?謂四念處思惟已,未生念覺分令起,已生念覺分轉生令增廣,是名念覺分食。
「何等為擇法覺分食?有擇善法,有擇不善法,彼思惟已,未生擇法覺分令起,已生擇法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擇法覺分食。
「何等為精進覺分食?彼四正斷思惟,未生精進覺分令起,已生精進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精進覺分食。
「何等為喜覺分食?有喜,有喜處,彼思惟,未生喜覺分令起,已生喜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喜覺分食。
「何等為猗覺分食,有身猗息、心猗息思惟,未生猗覺分令起,已生猗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猗覺分食。
「何等為定覺分食?謂有四禪思惟,未生定覺分令生起,已生定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定覺分食。
「何等為捨覺分食?有三界。何等三?謂斷界、無欲界、滅界。彼思惟,未生捨覺分令起,已生捨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捨覺分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未生惡不善法令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則退,所謂不正思惟。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貪欲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念覺分不生,已生者令退,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正思惟。比丘!正思惟者,未生貪欲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念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外法中,我不見一法,未生惡不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令不生,已生者令退,如惡知識、惡伴黨。惡知識、惡伴黨者,未生貪欲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念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我不見一法,未生惡不善法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若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未生貪欲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念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有七覺分。何等為七?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此七覺分決定而得,不勤而得,我隨所欲,覺分正受。若晨朝時、日中時、日暮時,若欲正受,隨其所欲,多入正受。譬如王大臣,有種種衣服,置箱簏中,隨其所須,日中所須、日暮所須,隨欲自在。如是,比丘!此七覺分,決定而得,不勤而得,隨意正受。我此念覺分,清淨純白,起時知起,滅時知滅,沒時知沒,已起知已起,已滅知已滅,如是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亦如是說。」
尊者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七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爾時,尊者優波摩、尊者阿提目多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
爾時,尊者阿提目多晡時從禪覺,詣尊者優波摩所,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問尊者優波摩:「尊者!能知七覺分方便,如是樂住正受,如是苦住正受?」
優波摩答言:「尊者阿提目多!比丘善知方便修七覺分,如是樂住正受,如是苦住正受。」
復問:「云何比丘善知方便修七覺分?」
優波摩答言:「比丘方便修念覺分時知思惟:『彼心不善解脫,不害睡眠,不善調伏掉悔,不害睡眠,如我念覺處法思惟,精進方便,不得平等。』如是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亦如是說。若比丘念覺分方便時先思惟:『心善解脫,正害睡眠,調伏掉悔,如我於此念覺處法思惟已,不勤方便,而得平等。』如是。阿提目多!比丘知方便修七覺分,如是樂住正受,如是不樂住正受。」
時,二正士共論義已,各從座起而去。
(七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亦住舍衛國松林精舍。
時,有眾多比丘詣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阿那律:「尊者知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不?」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言:「我知比丘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
諸比丘問尊者阿那律:「云何知比丘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比丘方便修念覺分,善知思惟,我心善解脫,善害睡眠,善調伏掉悔。如此念覺分處法思惟已,精勤方便,心不懈怠,身猗息不動亂,繫心令住,不起亂念,一心正受。如是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亦如是說,是名知比丘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
時,眾多比丘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七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轉輪聖王出世之時,有七寶現於世間,金輪寶、象寶、馬寶、神珠寶、玉女寶、主藏臣寶、主兵臣寶。如是,如來出世,亦有七覺分寶現,齋戒處樓觀上,大臣圍遶,有金輪寶從東方出,輪有千輻,齊轂圓輞,輪相具足,有此吉瑞,必是轉輪聖王,我今決定為轉輪王。即以兩手承金輪寶,著左手中,右手旋轉,而說是言:『若是轉輪聖王金輪寶者,當復轉輪聖王古道而去。』於是輪寶即發,王蕃前隨,而於東方乘虛而逝,向於東方,遊古聖王正直之道。王隨輪寶,四兵亦從,若所至方,輪寶住者,王於彼住,四兵亦住。東方諸國處處小王,見聖王來,悉皆歸伏。
「如來出興於世,有七覺分現於世間,所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轉輪聖王出於世時,有七寶現於世間。云何轉輪聖王出於世時,金輪寶現有?時,剎利灌頂聖王,月十五日,沐浴清淨,受持齋戒,於樓閣上,大臣圍遶。有金輪寶從東方出,輪有千輻,齊轂圓輞,輪相具足,天真金寶。古昔傳聞,剎利灌頂大王月十五日布薩時,沐浴清淨,受持福善。善來大王,此是王國,此國安隱,人民豐樂,願於中止,教化國人,我則隨從。聖王答言:『諸聚落主!汝今但當善化國人,有不順者,當來白我,當如法化,莫作非法,亦令國人善化非法,若如是者,則從我化。』於是聖王從東海度,乘古聖王道,至于南海;至於南海,度於南海,至西海;乘於古昔聖王之道,度於西海,至於北海。南、西、北方諸小國王奉迎啟請,亦如東方廣說。於是金輪寶,聖王隨從,度於北海,還至王宮正治殿上,住虛空中,是為轉輪聖王出興于世,金輪寶現於世間。
「云何為轉輪聖王出興于世,白象寶現於世間?若剎利灌頂大王純色之象,其色鮮好,七支拄地,聖王見已,心則欣悅,今此寶象,來應於我,告善調象師,令速調此寶象,調已送來。象師受命,不盈一日,象即調伏,一切調伏相悉皆具足,猶如餘象經年調者,今此象寶一日調伏亦復如是。調已送詣王所,上白大王:『此象已調,唯王自知時。』爾時,聖王觀察此象調相已備,即乘寶象,於晨旦時周行四海,至日中時還歸王宮,是名轉輪聖王出興于世,如此象寶現於世間。
「何等為轉輪聖王出興于世,馬寶現於世間?轉輪聖王所有馬寶純一青色,烏頭澤尾,聖王見馬,心生欣悅,今此神馬來應我故,付調馬師,令速調之,調已送來。馬師奉教,不盈一日,其馬即調,猶如餘馬經年調者,馬寶調伏亦復如是。知馬調已,還送奉王,白言:『大王!此馬已調。』爾時,聖王觀察寶馬調相已備,於晨旦時乘此寶馬周行四海,至日中時還歸王宮,是名轉輪聖王出興于世,馬寶現於世間。
「何等為轉輪聖王出興于世,摩尼珠寶現於世間?若轉輪聖王所有寶珠,其形八楞,光澤明照,無諸類隙,於王宮內,常為燈明。轉輪聖王察試寶珠,陰雨之夜,將四種兵入於園林,持珠前導,光明照耀,面一由旬,是為轉輪聖王出興于世,摩尼寶珠現於世間。
「何等為轉輪聖王出興于世,賢玉女寶現於世間?轉輪聖王所有玉女,不黑不白、不長不短、不麁不細、不肥不瘦,支體端正,寒時體暖、熱時體涼,身體柔軟如迦陵伽衣,身諸毛孔,出栴檀香,口鼻出息,作優鉢羅香。後臥先起,瞻王意色,隨宜奉事,軟言愛語,端心正念,發王道意,心無違越,況復身、口,是為轉輪聖王寶女。
「云何為轉輪聖王主藏臣寶現於世間?謂轉輪聖王主藏大臣本行施故,生得天眼,能見伏藏,有主無主、若水若陸、若遠若近,悉能見之,轉輪聖王須珍寶,即便告勅,隨王所須,輒以奉上。於是聖王有時試彼大臣,觀其所能,乘船遊海,告彼大臣:『我須寶物。』臣白王言:『小住岸邊,當以奉上。』王告彼臣:『我今不須岸邊之寶,且盡與我。』於是大臣即於水中出四金瓮,金寶滿中,以奉聖王,王所須即取用之,若取足已,餘則還歸水中。聖王出世,則有如此主藏之臣現於世間。
「云何聖王出興於世,有主兵之臣現於世間?謂有主兵臣聰明智辯。譬如世間善思量成就者,聖王所宜,彼則悉從,宜去、宜住、宜出、宜入。聖王四種兵行,道里頓止,不令疲勌,悉知聖王宜所應作,現法後世功德之事,以白聖王。轉輪聖王出興于世,有如是主兵之臣。
「如是如來、應、等正覺出興於世,有七覺分現於世間。何等為七?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哉!比丘!僧人聞法,諸年少比丘供養奉事諸尊長老。所以者何?年少比丘供養奉事長老比丘者,時時得聞深妙之法,聞深法已,二正事成就,身正及心正。爾時修念覺分,修念覺分已,念覺分滿足;念覺滿足已,於法選擇,分別於法,思量於法。爾時,方便修擇法覺分,乃至捨覺分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持戒、修德、慚、愧,成真實法,見此人者,多得果報。若復聞者,若隨憶念者、隨出家者,多得功德,況復親近恭敬奉事。所以者何?親近奉事如是人者,時時得聞深妙之法;得聞深法已,成就二正,身正及心正,方便修習定覺分;修習已,修習滿足,乃至捨覺分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說不善積聚者,所謂五蓋,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不善聚者,謂五蓋故。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說善積聚者,謂七覺分,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滿淨者,是七覺分故。何等為七?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夾谷精舍。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如是念:「半梵行者,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
時,尊者阿難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
佛告阿難:「莫作是言:『半梵行者,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所以者何?純一滿靜,梵行清白,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我為善知識故,有眾生於我所取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如是擇法覺分,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以是故當知,阿難!純一滿靜,梵行清白,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非惡伴黨、非惡隨從。」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力士聚落人間遊行,於拘夷那竭城希連河中間住,於聚落側告尊者阿難:「令四重襞疊敷世尊欝多羅僧,我今背疾,欲小臥息。」
尊者阿難即受教勅,四重襞疊敷欝多羅僧已,白佛言:「世尊!已四重襞疊敷欝多羅僧,唯世尊知時。」
爾時,世尊厚襞僧伽梨枕頭,右脇而臥,足足相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告尊者阿難:「汝說七覺分。」
時,尊者阿難即白佛言:「世尊!所謂念覺分,世尊自覺成等正覺,說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世尊自覺成等正覺,說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告阿難:「汝說精進耶?」
阿難白佛:「我說精進。世尊!說精進。善逝!」
佛告阿難:「唯精進,修習多修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說是語已,正坐端身繫念。
時,有異比丘即說偈言:
異比丘說此偈已,從座起而去。
(七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覺分。何等為七?謂念覺分,乃至捨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七覺分。何等為修七覺分?謂念覺分,乃至捨覺分,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如是修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過去已如是修七覺分,未來亦當如是修七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念覺分清淨鮮白,無有支節,離諸煩惱,未起不起,除佛調伏教授,乃至捨覺分,亦如是說。諸比丘!念覺分清淨鮮白,無有支節,離諸煩惱,未起而起,佛所調伏教授,非餘,乃至捨覺分,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未起不起,除善逝調伏教授,未起而起,是則善逝調伏教授,非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謂覺分。世尊!云何為覺分?」
佛告比丘:「所謂覺分者,謂七道品法。然諸比丘七覺分漸次而起,修習滿足。」
異比丘白佛:「世尊!云何覺分漸次而起,修習滿足?」
佛告比丘:「若比丘內身身觀住,彼內身身觀住時,攝心繫念不忘。彼當爾時,念覺分方便修習,方便修習念覺分已,修習滿足;滿足念覺分已,於法選擇,分別思量。當於爾時修擇法覺分方便,修方便已,修習滿足,如是乃至捨覺分修習滿足。如內身身觀念住,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當於爾時專心繫念不忘,乃至捨覺分亦如是說。如是住者,漸次覺分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如上。差別者:「若比丘如是修習七覺分已,當得二種果,現法得漏盡無餘涅槃,或得阿那含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如是比丘修習七覺分已,多修習已,得四種果、四種福利。何等為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異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修習七覺分,多修習已,當得七種果、七種福利。何等為七?是比丘得現法智證樂;若命終時,若不得現法智證樂;及命終時而得五下分結盡,中般涅槃;若不得中般涅槃,而得生般涅槃;若不得生般涅槃,而得無行般涅槃;若不得無行般涅槃,而得有行般涅槃;若不得有行般涅槃,而得上流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異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覺分。何等為覺分?」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比丘尼:「七覺分者,謂七道品法。諸比丘!此七覺分漸次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諸比丘白佛:「云何七覺分漸次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彼身身觀念住已,專心繫念不忘,當於爾時方便修念覺分;方便修念覺分已,修習滿足,謂修念覺分已,於法選擇,當於爾時修擇法覺分方便,修擇法覺分方便已,修習滿足。如是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亦如是說。如內身,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專心繫念不忘,當於爾時方便修念覺分,方便修念覺分已,修習滿足。乃至捨覺分亦如是說,是名比丘七覺分漸次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此七覺分修習多修習,當得二果,得現法智有餘涅槃及阿那含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修習七覺分,多修習已,當得四果。何等為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修習此七覺分,多修習已,當得七果。何等為七?謂現法智有餘涅槃,及命終時,若不爾者,五下分結盡,得中般涅槃。若不爾者,得生般涅槃。若不爾者,得無行般涅槃。若不爾者,得有行般涅槃。若不爾者,得上流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不淨觀,多修習已,當得大果大福利。云何修不淨觀?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不淨觀俱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修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隨死念,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習隨死念?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修隨死念俱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乃至捨覺分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黃枕邑。時,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黃枕邑乞食。
時,眾多比丘作是念:「今日太早,乞食時未至,我等可過外道精舍。」爾時,眾多比丘即入外道精舍,與諸外道出家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
諸外道出家言:「沙門瞿曇為諸弟子說如是法不:『斷五蓋——惱心、慧力羸、為障礙分、不趣涅槃,盡攝其心,住四念處。心與慈俱,無怨無嫉,亦無瞋恚,廣大無量,善修充滿;四方、四維、上、下一切世間,心與慈俱,無怨無嫉,亦無瞋恚,廣大無量,善修習充滿,如是修習。』悲、喜、捨心俱亦如是說。我等亦復為諸弟子作如是說,我等與彼沙門瞿曇有何等異?所謂俱能說法。」
時,眾多比丘聞諸外道出家所說,心不喜悅,默然不呵,從座起去。入黃枕邑,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彼外道出家所說廣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彼外道出家所說,汝等應問:『修習慈心,為何所勝?修習悲、喜、捨心,為何所勝?』如是問時,彼諸外道出家,心則駭散,或說外異事,或瞋慢、毀呰、違背、不忍,或默然萎熟,低頭失辯,思惟而住。所以者何?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聞我所說隨順樂者,唯除如來及聲聞眾者。比丘!心與慈俱多修習,於淨最勝;悲心修習多修習,空入處最勝;喜心修習多修習,識入處最勝;捨心修習多修習,無所有入處最勝。」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慈心,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習慈心,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與慈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乃至修習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空入處,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空入處,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與空入處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乃至修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修空入處,如是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三經,亦如上說。
(七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與安那般那念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乃至修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無常想,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無常想,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口與無常想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乃至得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想,如是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盡想、斷想、無欲想、滅想、患想、不淨想、青瘀想、膿潰想、膖脹想、壞想、食不盡想、血想、分離想、骨想、空想,一一經如上說。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七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八
(七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日出前相,謂明相初光。如是比丘正盡苦邊、究竟苦邊前相者,所謂正見。彼正見者,能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起定正受故,聖弟子心正解脫貪欲、瞋恚、愚癡,如是心善解脫。聖弟子得正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無明為前相,故生諸惡不善法。時,隨生無慚、無愧;無慚、無愧生已,隨生邪見;邪見生已,能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若起明為前相,生諸善法。時,慚愧隨生,慚愧生已,能生正見,正見生已,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次第而起。正定起已,聖弟子得正解脫貪欲、瞋恚、愚癡。如是聖弟子得正解脫已,得正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諸惡不善法,比丘,一切皆以無明為根本,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起。所以者何?無明者無知,於善、不善法不如實知,有罪、無罪,下法、上法,染污,不染污,分別、不分別,緣起、非緣起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起於邪見,起於邪見已,能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
「若諸善法生,一切皆明為根本,明集、明生、明起。明,於善、不善法如實知者,罪、無罪,親近、不親近,卑法、勝法,穢污、白淨,有分別、無分別,緣起、非緣起悉如實知,如實知者,是則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定起已,聖弟子得正解脫貪、恚、癡,貪、恚、癡解脫已,是聖弟子得正智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在家、若出家而起邪事者,我所不說。所以者何?若在家、出家而起邪事者,則不樂正法。何等為邪事?謂邪見,乃至邪定,若在家、出家而起正事,我所讚歎。所以者何?起正事者,則樂正法,善於正法。何等為正事?謂正見,乃至正定。」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迦摩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欲者。云何為欲?」
佛告迦摩:「欲,謂五欲功德。何等為五?謂眼識明色,可愛、可意、可念,長養欲樂。如是耳、鼻、舌、身識觸,可愛、可意、可念,長養欲樂,是名為欲。然彼非欲,於彼貪著者,是名為欲。」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迦摩比丘白佛言:「世尊!寧有道有跡,斷此愛欲不?」
佛告比丘:「有八正道,能斷愛欲,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迦摩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阿梨瑟吒,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甘露者。云何名為甘露?」
佛告阿梨瑟吒:「甘露者,界名說,然我為有漏盡者,現說此名。」
阿梨瑟吒比丘白佛言:「世尊!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得甘露法不?」
佛告比丘:「有,所謂八聖道分——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賢聖等三昧根本眾具。云何為賢聖等三昧根本眾具?」
佛告舍利弗:「謂七正道分為賢聖等三昧,為根本,為眾具。何等為七?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舍利弗!於此七道分為基業已,得一其心,是名賢聖等三昧根本眾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五五~七)
如上三經。如是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是說。
(七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無母子畏,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而不能知無母子畏,有母子畏。
「諸比丘!有三種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何等為三?諸比丘!有時兵兇亂起,殘害國土,隨流波迸,子失其母,母失其子,是名第一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
「復次,比丘!有時大火卒起,焚燒城邑聚落,人民馳走,母子相失,是名第二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
「復次,比丘!有時山中大雨,洪水流出,漂沒聚落,人民馳走,母子相失,是名第三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
「然此等畏,是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彼有時兵兇亂起,殘害國土,隨流波迸,母子相失,或時於彼母子相見,是名第一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
「復次,大火卒起,焚燒城邑聚落,人民馳走,母子相失,或復相見,是名第二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
「復次,山中大雨,洪水流出,漂沒聚落,此人馳走,母子相失,或尋相見,是名第三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
「比丘!有三種無母子畏,是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何等為三?若比丘!子若老時,無母能語:『子!汝莫老,我當代汝。』其母老時,亦無子語:『母!令莫老,我代之老。』是名第一無母子畏,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
「復次,比丘!有時子病,母不能語:『子!令莫病,我當代汝。』母病之時,子亦不能語:『母!莫病,我當代母。』是名第二無母子畏,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
「復次,子若死時,無母能語:『子!令莫死,我今代汝。』母若死時,無子能語:『母!令莫死,我當代母。』是名第三無母子畏,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
諸比丘白佛:「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前三種有母子畏,斷後三種無母子畏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跡,斷彼三畏。何等為道。何等為跡,修習多修習,斷前三種有母子畏,斷後三種無母子畏?謂八聖道分,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受,無常、有為、心所緣生。何等為三?謂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諸比丘白佛:「世尊!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受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受。何等為道,何等為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受?」
佛告比丘:「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何等為三?謂老、病、死,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世間若無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者,無有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世間亦不知有如來說法教誡、教授。以世間有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故,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世間知有如來說法教誡、教授。」
諸比丘白佛:「有道有跡,斷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者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何等為道?何等為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學及無學。諦聽,善思念之。何等為學?謂學正見成就,學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成就,是名為學。何等為無學?謂無學正見成就,無學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成就,是名無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學、無學,如是正士、如是大士,亦如是說。
(七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聖漏盡。云何為聖漏盡?謂無學正見成就,乃至無學正定成就,是名聖漏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八聖道分。何等為八?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修八聖道。諦聽,善思。何等為修八聖道?是比丘修正見,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修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是名修八聖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比丘過去已修八聖道,未來當修八聖道。」乃至……。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正見清淨鮮白,無諸過患,離諸煩惱,未起不起,唯除佛所調伏,乃至正定亦如是說。若正見清淨鮮白,無諸過患,離諸煩惱,未起能起,乃至正定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除佛所說,除善逝所說,亦如上說。
(七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說不善聚者,謂五蓋,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不善聚者,所謂五蓋。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恚、眠睡、掉悔、疑蓋。說善法聚者,所謂八聖道,是名正說。所以者何?純一滿淨善聚者,謂八聖道。何等為八?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作如是念:「半梵行者,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乃至。佛告阿難:「純一滿淨具梵行者,謂善知識。所以者何?我為善知識故,令諸眾生修習正見,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乃至修正定,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
時,有生聞婆羅門乘白馬車,眾多年少翼從,白馬、白車、白控、白鞭,頭著白帽、白傘蓋,手執白拂,著白衣服、白瓔珞,白香塗身,翼從皆白,出舍衛城,欲至林中教授讀誦,眾人見之咸言:「善乘!善乘!謂婆羅門乘。」
時,尊者阿難見婆羅門眷屬、眾具一切皆白,見已,入城乞食。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日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見生聞婆羅門乘白馬車,眷屬、眾具一切皆白,眾人唱言:『善乘!善乘!謂婆羅門乘。』云何?世尊!於正法、律,為是世人乘?為是婆羅門乘?」
佛告阿難:「是世人乘,非我法、律婆羅門乘也。阿難!我正法、律乘、天乘、婆羅門乘、大乘,能調伏煩惱軍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阿難!何等為正法、律乘、天乘、婆羅門乘、大乘,能調伏煩惱軍者?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阿難!是名正法、律乘、天乘、梵乘、大乘,能調伏煩惱軍者。」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七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應離邪見,應斷邪見,若邪見不可斷者,我終不說應離、斷邪見。以邪見可斷故,我說比丘當離邪見。若不離邪見者,邪見當作非義不饒益苦,是故我說當離邪見。如是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說。
「諸比丘!離邪見已,當修正見,若不得修正見者,我終不說修習正見。以得修正見故,我說比丘應修正見。若不修正見者,當作非義不饒益苦,以不修正見,作非義不饒益苦故,是故我說當修正見,以義饒益,常得安樂。是故,比丘!當修正見。如是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謂非彼岸及彼岸。瞿曇!云何非彼岸?云何彼岸?」
佛告婆羅門:「邪見者,非彼岸。正見者,是彼岸。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非彼岸。正見是彼岸,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彼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七七二~四)
如是,異比丘問尊者阿難、問佛、問諸比丘,此三經亦如上說。
(七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如說不正思惟者。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起邪見令起,已起重生令增廣。如是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說。
「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如說正思惟者。諸比丘!正思惟者,未生邪見令不生,已生者令滅,如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善法令退,如說不正思惟者。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正見令不生,已生正見令退。如是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正思惟者。諸比丘!正思惟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者令退,所謂不正思惟。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邪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正見不生,已生者令退。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我於內法中,不見一法,未生惡不善法令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正思惟。諸比丘!正思惟者,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邪見令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不生,已生者令滅,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外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諸比丘!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者,能令未生邪見令生,已生邪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諸比丘!外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如說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諸比丘!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能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邪見令滅;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不生,已生者令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外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善法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諸比丘!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能令未生正見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外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善法令滅,如說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諸比丘!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者,能令未生邪見令生,已生邪見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正見不生,已生正見令退。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於外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諸比丘!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能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邪見令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不生,已生者令滅,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者令退,如說不正思惟。諸比丘!不正思惟者,能令未生邪見生,已生邪見令重生增廣,未生正見不生,已生正見令退。
「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正思惟。諸比丘!正思惟者,能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者令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說邪見、正見,如是邪志、正志,邪語、正語,邪業、正業,邪命、正命,邪方便、正方便,邪念、正念,邪定、正定七經如上說。
如內法八經,如是外法八經,亦如是說。
(七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非法、是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非法、是法?謂邪見非法、正見是法,乃至邪定非法、正定是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非法、是法,如是非律、正律,非聖、是聖,不善法、善法,非習法、習法,非善哉法、善哉法,黑法、白法,非義、正義,卑法、勝法,有罪法、無罪法,應去法、不去法,一一經皆如上說。
(七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有異婆羅門來詣尊者阿難所,與尊者阿難共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記說不?」
阿難答言:「隨汝所問,知者當答。」
婆羅門問:「尊者阿難!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阿難答言:「婆羅門!為斷故。」
復問:「斷何等?」
答言:「貪欲斷,瞋恚、愚癡斷。」
又問:「阿難!有道有跡,能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阿難答言:「有,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婆羅門言:「阿難!賢哉之道!賢哉之跡!修習多修習,能斷斯等貪欲、恚、癡。」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彼婆羅門聞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斷貪、恚、癡。如是調伏貪、恚、癡,及得涅槃,及厭離,及不趣涅槃,及沙門義,及婆羅門義,及解脫,及苦斷,及究竟苦邊,及正盡苦,一一經皆如上說。
(七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邪、有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邪?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為正?謂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正見?謂說有施、有說、有齋,有善行、有惡行,有善惡行果報,有此世、有他世,有父母、有眾生生,有阿羅漢善到、善向,有此世、他世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何等為正志?謂出要志、無恚志、不害志。何等為正語?謂離妄語、離兩舌、離惡口、離綺語。何等為正業?謂離殺、盜、婬。何等為正命?謂如法求衣服、飲食、臥具、湯藥,非不如法。何等為正方便?謂欲、精進、方便、出離、勤競、堪能常行不退。何等為正念?謂念隨順,念不妄、不虛。何等為正定?謂住心不亂、堅固、攝持、寂止、三昧、一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正見?謂正見有二種,有正見,是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無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見有漏、有取,向於善趣?若彼見有施、有說,乃至知世間有阿羅漢,不受後有,是名世間正見,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何等為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於法選擇,分別推求,覺知黠慧,開覺觀察,是名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志?謂正志二種。有正志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有正志,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志有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謂正志出要覺、無恚覺、不害覺,是名正志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何等為正志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心法,分別自決意解,計數立意,是名正志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語?正語有二種。有正語,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有正語,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語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謂正語離妄語、兩舌、惡口、綺語,是名正語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何等正語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除邪命,念口四惡行、諸餘口惡行,離於彼,無漏、遠離、不著,固守、攝持不犯,不度時節,不越限防,是名正語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業?正業有二種。有正業,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有正業,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業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謂離殺、盜、婬,是名正業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為正業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除邪命,念身三惡行、諸餘身惡行數,無漏、心不樂著,固守、執持不犯,不度時節,不越限防,是名正業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命?正命有二種。有正命,是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命,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命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謂如法求衣食、臥具、隨病湯藥,非不如法,是名正命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為正命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於諸邪命無漏、不樂著,固守、執持不犯,不越時節,不度限防,是名正命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方便?正方便有二種。有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方便,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謂欲、精進、方便超出、堅固建立,堪能造作精進、心法攝受、常、不休息,是名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為正方便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憶念相應心法,欲、精進、方便、勤踊,超出、建立堅固、堪能造作精進,心法攝受、常、不休息,是名正方便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念?正念有二種。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念,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念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若念、隨念、重念、憶念,不妄、不虛,是名正念世、俗,有漏、有取,正向善趣。何等為正念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若念、隨念、重念、憶念,不妄、不虛,是名正念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定?正定有二種。有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定,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若心住不亂、不動、攝受、寂止、三昧、一心,是名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為正定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心法住,不亂、不散、攝受、寂止、三昧、一心,是名正定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心向邪者,違背於法,不樂於法;若向正者,心樂於法,不違於法。何等為邪?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為正?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何等為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謂邪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願、若為,彼皆隨順,一切得不愛果,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以見惡故,謂邪見。邪見者,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是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
「何等為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謂正見人若身業隨所見,若口業、若思、若欲、若願、若為,悉皆隨順,得可愛、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以見正故,謂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
「何等為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若邪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願、若為、彼皆隨順,一切得不愛果,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惡見謂邪見。邪見者,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譬如苦果,種著地中,隨時溉灌,彼得地味、水味、火味、風味,一切悉苦。所以者何?以種苦故。如是邪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願、若為,悉皆隨順,彼一切得不愛、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惡見者謂邪見。邪見者,能起邪志,乃至邪定,是名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
「何等為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若正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為,悉皆隨順,彼一切得可愛、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善見謂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乃至正定。譬如甘蔗、稻、麥、蒲桃種著地中,隨時溉灌,彼得地味、水味、火味、風味,彼一切味悉甜美。所以者何?以種子甜故。如是正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願、若為,悉皆隨順,彼一切得可愛、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善見者謂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乃至正定,是名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間、出世間亦如是說,如上三經,亦皆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正見者,何等為正見?」
佛告婆羅門:「正見有二種。有正見,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見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謂正見有施、有說、有齋,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婆羅門!是名正見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婆羅門!何等為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於法選擇,分別求覺,巧便𭶑慧觀察,是名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正見,如是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一一經如上說。
(七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邪及邪道,有正及正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邪?謂地獄、畜生、餓鬼。何等為邪道?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為正?謂人、天、涅槃。何等為正道?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邪、有邪道,有正、有正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邪?謂地獄、畜生、餓鬼。何等為邪道?謂殺、盜、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何等為正?謂人、天、涅槃。何等為正道?謂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無貪、無恚、正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惡趣道?謂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僧、惡心出佛身血……」餘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順流道,有逆流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順流道?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為逆流道?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順流、逆流,如是退道、勝道,下道、上道及三經道跡,亦如上說。
(七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及沙門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若成就此法者,是名沙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沙門義。何等為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義?謂貪欲永盡,瞋恚、愚癡永盡,一切煩惱永盡,是名沙門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及沙門果。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果?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八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九
(七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及沙門果。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果?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何等為須陀洹果?謂三結斷。何等為斯陀含果?謂三結斷,貪、恚、癡薄。何等為阿那含果?謂五下分結盡。何等為阿羅漢果?謂貪、恚、癡永盡,一切煩惱永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沙門、沙門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謂成就此法者。何等為沙門義?謂貪欲永斷,瞋恚、癡永斷,一切煩惱永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有沙門果。何等為沙門果?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〇〇)
如是婆羅門法、婆羅門、婆羅門義、婆羅門果。
梵行法、梵行者、梵行義、梵行果亦如上說。
(八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法,多所饒益修安那般那念。何等為五?住於淨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於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是名第一多所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少欲、少事、少務,是名二法多所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飲食知量,多少得中,不為飲食起求欲想,精勤思惟,是名三法多所饒益修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初夜、後夜不著睡眠,精勤思惟,是名四法多所饒益修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空閑林中,離諸憒閙,是名五法多種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若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者,得身止息及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若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者,得身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何等為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身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是比丘若依聚落、城邑止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守諸根門,善繫心住。乞食已,還住處,舉衣鉢,洗足已,或入林中、閑房、樹下,或空露地,端身正坐,繫念面前,斷世貪愛,離欲清淨,瞋恚、睡眠、掉悔、疑斷,度諸疑惑,於諸善法心得決定。遠離五蓋煩惱於心,令慧力羸,為障礙分,不趣涅槃。念於內息,繫念善學,念於外息,繫念善學。息長息短,覺知一切身入息,於一切身入息善學,覺知一切身出息,於一切身出息善學。覺知一切身行息入息,於一切身行息入息善學,覺知一切身行息出息,於一切身行息出息善學。覺知喜,覺知樂,覺知心行,覺知心行息入息,於覺知心行息入息善學;覺知心行息出息,於覺知心行息出息善學。覺知心,覺知心悅,覺知心定,覺知心解脫入息,於覺知心解脫入息善學,覺知心解脫出息,於覺知心解脫出息善學,觀察無常,觀察斷,觀察無欲,觀察滅入息,於觀察滅入息善學;觀察滅出息,於觀察滅出息善學,是名修安那般那念,身止息、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者,斷諸覺想。云何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斷諸覺想?若比丘依止聚落、城邑住……」如上廣說,乃至「於出息滅善學,是名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斷諸覺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覺想,如是不動搖,得大果大福利,如是得甘露、究竟甘露,得二果、四果、七果,一一經亦如上說。
(八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我所說安那般那念,汝等修習不?」
時,有比丘名阿梨瑟吒,於眾中坐,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說安那般那念,我已修習。」
佛告阿梨瑟吒比丘:「汝云何修習我所說安那般那念?」
比丘白佛:「世尊!我於過去諸行不顧念,未來諸行不生欣樂,於現在諸行不生染著,於內外對礙想善正除滅。我已如是修世尊所說安那般那念。」
佛告阿梨瑟吒比丘:「汝實修我所說安那般那念,非不修,然其比丘於汝所修安那般那念所,更有勝妙過其上者。何等是勝妙過阿梨瑟吒所修安那般那念者?是比丘依止城邑、聚落……」如前廣說,乃至「於滅出息觀察善學,是名,阿梨瑟吒比丘!勝妙過汝所修安那般那念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於晨朝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檀入安陀林,坐一樹下,晝日禪思。
時,尊者罽賓那亦晨朝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檀入安陀林,於樹下坐禪,去佛不遠,正身不動,身心正直,勝妙思惟。
爾時,眾多比丘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佛足,退坐一面。
佛語諸比丘:「汝等見尊者罽賓那不?去我不遠,正身端坐,身心不動,住勝妙住。」
諸比丘白佛:「世尊!我等數見彼尊者正身端坐,善攝其身,不傾不動,專心勝妙。」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三昧,身心安住,不傾不動,住勝妙住者,此比丘得此三昧,不勤方便,隨欲即得。」
諸比丘白佛:「何等三昧,比丘得此三昧,身心不動,住勝妙住?」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依止聚落,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林中,若閑房、露坐,思惟繫念,乃至息滅觀察善學,是名三昧,若比丘端坐思惟,身心不動,住勝妙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一奢能伽羅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二月坐禪,諸比丘勿復往來,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薩時。」爾時,世尊作是語已,即二月坐禪,無一比丘敢往來者,唯除送食及布薩時。
爾時,世尊坐禪二月過已,從禪覺,於比丘僧前坐,告諸比丘:「若諸外道出家來問汝等:『沙門瞿曇於二月中云何坐禪?』汝應答言:『如來二月以安那般那念坐禪思惟住。』所以者何?我於此二月念安那般那,多住思惟,入息時念入息如實知,出息時念出息如實知。若長若短,一切身覺入息念如實知,一切身覺出息念如實知。身行休息入息念如實知,乃至滅出息念如實知。我悉知已,我時作是念:『此則麁思惟住,我今於此思惟止息已,當更修餘微細修住而住。』
「爾時,我息止麁思惟已,即更入微細思惟,多住而住。時,有三天子,極上妙色,過夜來至我所。一天子作是言:『沙門瞿曇時到。』復有一天子言:『此非時到,是時向至。』第三天子言:『非為時到,亦非時向至,此則修住,是阿羅訶寂滅耳!』」
佛告諸比丘:「若有正說,聖住、天住、梵住、學住、無學住、如來住,學人所不得當得,不到當到,不證當證,無學人現法樂住者,謂安那般那念,此則正說。所以者何?安那般那念者,是聖住、天住、梵住,乃至無學現法樂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越尼拘律樹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詣尊者迦磨比丘所,禮迦磨比丘足已,退坐一面,語迦磨比丘言:「云何?尊者迦磨!學住者為即是如來住耶?為學住異、如來住異?」
迦磨比丘答言:「摩訶男!學住異、如來住異。摩訶男!學住者,斷五蓋多住。如來住者,於五蓋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生長,於未來世成不生法。
「一時,世尊住一奢能伽羅林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於此一奢能伽羅林中二月坐禪,汝諸比丘勿使往來,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薩時……』廣說如前,乃至『無學現法樂住。以是故知,摩訶男!學住異、如來住異。』」
釋氏摩訶男聞迦磨比丘所說歡喜,從座起去。
(八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金剛聚落跋求摩河側薩羅梨林中。
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不淨觀,讚歎不淨觀言:「諸比丘修不淨觀,多修習者,得大果大福利。」
時,諸比丘修不淨觀已,極厭患身,或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繩自絞、投巖自殺,或令餘比丘殺。
有異比丘極生厭患惡露不淨,至鹿林梵志子所,語鹿林梵志子言:「賢首!汝能殺我者,衣鉢屬汝。」
時,鹿林梵志子即殺彼比丘,持刀至跋求摩河邊,洗刀時,有魔天住於空中,讚鹿林梵志子言:「善哉!善哉!賢首!汝得無量功德,能令諸沙門釋子持戒有德,未度者度,未脫者脫,未穌息者令得穌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諸長利衣鉢雜物悉皆屬汝。」
時,鹿林梵志子聞讚歎已,增惡邪見,作是念:「我今真實大作福德,令沙門釋子持戒功德者,未度者度,未脫者脫,未穌息者令得穌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衣鉢雜物悉皆屬我。」於是手執利刀,循諸房舍、諸經行處、別房、禪房,見諸比丘,作如是言:「何等沙門持戒有德,未度者我能令度,未脫者令脫,未穌息者令得穌息,未涅槃令得涅槃?」
時,有諸比丘厭患身者,皆出房舍,語鹿林梵志子言:「我未得度,汝當度我;我未得脫,汝當脫我;我未得穌息,汝當令我得穌息;我未得涅槃,汝當令我得涅槃。」
時,鹿林梵志子即以利刀殺彼比丘,次第,乃至殺六十人。
爾時,世尊至十五日說戒時,於眾僧前坐,告尊者阿難:「何因何緣諸比丘轉少、轉減、轉盡?」
阿難白佛言:「世尊為諸比丘說修不淨觀,讚歎不淨觀。諸比丘修不淨觀已,極厭患身……」廣說乃至「殺六十比丘。世尊!以是因緣故,令諸比丘轉少、轉減、轉盡。唯願世尊更說餘法,令諸比丘聞已,勤修智慧,樂受正法,樂住正法。」
佛告阿難:「是故,我今次第說,住微細住,隨順開覺,已起、未起惡不善法速令休息,如天大雨,起、未起塵能令休息。如是,比丘!修微細住,諸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阿難!何等為微細住多修習,隨順開覺,已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謂安那般那念住。」
阿難白佛:「云何修習安那般那念住,隨順開覺,已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
佛告阿難:「若比丘依止聚落……」如前廣說,乃至「如滅出息念而學。」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金剛跋求摩河側薩羅梨林中。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思惟禪思,作如是念:「頗有一法,修習多修習,令四法滿足;四法滿足已,七法滿足;七法滿足已,二法滿足?」
時,尊者阿難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思惟禪思,作是念:『頗有一法,多修習已,令四法滿足,乃至二法滿足?我今問世尊,寧有一法,多修習已,能令,乃至二法滿足耶?』」
佛告阿難:「有一法,多修習已,乃至能令二法滿足。何等為一法?謂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能令四念處滿足;四念處滿足已,七覺分滿足;七覺分滿足已,明、解脫滿足。云何修安那般那念,四念處滿足?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如滅出息念學。阿難!如是聖弟子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出息念時如出息念學;若長若短,一切身行覺知,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出息念時如出息念學;身行休息入息念時,如身行休息入息念學;身行休息出息念時,如身行休息出息念學。聖弟子爾時身身觀念住,異於身者,彼亦如是隨身比思惟。
「若有時聖弟子喜覺知,樂覺知,心行覺知,心行息覺知,入息念時如心行息入息念學,心行息出息念時如心行息出息念學。是聖弟子爾時受受觀念住,若復異受者,彼亦受隨身比思惟。有時聖弟子心覺知,心悅、心定、心解脫覺知,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心解脫出息念時如心解脫出息念學,是聖弟子爾時心心觀念住,若有異心者,彼亦隨心比思惟。
「若聖弟子有時觀無常、斷、無欲、滅,如無常、斷、無欲、滅觀住學,是聖弟子爾時法法觀念住異於法者,亦隨法比思惟,是名修安那般那念,滿足四念處。」
阿難白佛:「如是修習安那般那念,令四念處滿足。云何修四念處,令七覺分滿足?」
佛告阿難:「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念住已,繫念住不忘。爾時方便修念覺分。修念覺分已,念覺分滿足;念覺滿足已,於法選擇思量。爾時方便修擇法覺分。修擇法覺分已,擇法覺分滿足,於法選擇分別思量已,得精勤方便。爾時方便修習精進覺分。修精進覺分已,精進覺分滿足,方便精進已,則心歡喜。爾時方便修喜覺分。修喜覺分已,喜覺分滿足,歡喜已,身心猗息。爾時方便修猗覺分。修猗覺分已,猗覺分滿足,身心樂已,得三昧。爾時修定覺分。修定覺分已,定覺分滿足,定覺分滿足已,貪憂則滅,得平等捨。爾時方便修捨覺分。修捨覺分已,捨覺分滿足,受、心、法法念處亦如是說,是名修四念處,滿足七覺分。」
阿難白佛:「是名修四念處,滿足七覺分。云何修七覺分,滿足明、解脫?」
佛告阿難:「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修念覺分已,滿足明、解脫。乃至修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如是修捨覺分已,明、解脫滿足。阿難!是名法法相類、法法相潤。如是十三法,一法為增上,一法為門,次第增進,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一~八一二)
如是異比丘所問,佛問諸比丘亦如上說。
(八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金毘羅聚落金毘林中。
爾時,世尊告尊者金毘羅:「我今當說精勤修習四念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爾時,尊者金毘羅默然住,如是再三。
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金毘羅:「今大師告汝!」如是三說。
尊者金毘羅語尊者阿難:「我已知。尊者阿難!我已知。尊者瞿曇!」
爾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是時。世尊!是時。善逝!唯願為諸比丘說精勤修四念處,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入息念時如入息學,乃至滅出息時如滅出息學;爾時聖弟子念入息時如念入息學,乃至身行止息出息時如身行止息出息學,爾時聖弟子身身觀念住。爾時聖弟子身身觀念住已,如是知善內思惟。」
佛告阿難:「譬如有人乘車輿從東方顛沛而來,當於爾時踐蹈諸土堆壠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念入息時如入息念學,如是乃至善內思惟。若爾時聖弟子覺知喜,乃至覺知意行息學,聖弟子受受觀念住。聖弟子受受觀念已,如是知善內思惟。譬如有人乘車輿從南方顛沛而來,云何?阿難!當踐蹈土堆壠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受受觀念住,知善內思惟。若聖弟子覺知心、欣悅心、定心,解脫心入息如解脫心入息學,解脫心出息如解脫心出息學,爾時聖弟子心心觀念住。如是聖弟子心心觀念住已,知善內思惟。譬如有人乘車輿從西方來,彼當踐蹈土堆壠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覺知心,乃至心解脫出息如心解脫出息學;如是聖弟子爾時心心觀念住,知善內思惟。善於身、受、心,貪憂滅捨,爾時聖弟子法法觀念住。如是聖弟子法法觀念住已,知善內思惟。阿難!譬如四衢道有土堆壠,有人乘車輿從北方顛沛而來,當踐蹈土堆壠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法法觀念住,知善內思惟。阿難!是名比丘精勤方便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修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身不疲倦,眼亦不患,樂隨順觀住,樂覺知,不染著樂。云何修安那般那念,身不疲倦,眼亦不患,樂隨觀住,樂覺知,不染著樂?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觀滅出息時如滅出息學,是名修安那般那念,身不疲倦,眼亦不患,樂隨觀住,樂覺知,不染著樂。如是修安那般那念者,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欲求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如是修安那般那念,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欲求第二、第三、第四禪,慈、悲、喜、捨,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具足三結盡,得須陀洹果;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果;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果,得無量種神通力,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者。如是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如是安那般那念,得大果大福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爾時,眾多上座聲聞於世尊左右樹下、窟中安居。時,有眾多年少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佛為諸年少比丘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諸年少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諸年少比丘往詣上座比丘所,禮諸上座足已,於一面坐。
時,諸上座比丘作是念:「我等當攝受此諸年少比丘,或一人受一人,或一人受二、三、多人。」作是念已,即便攝受,或一人受一人,或受二、三、多人,或有上座乃至受六十人。
爾時,世尊十五日布薩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
爾時,世尊觀察諸比丘已,告比丘:「善哉!善哉!我今喜諸比丘行諸正事。是故,比丘!當勤精進。」
於此舍衛國,滿迦低月,諸處人間比丘聞世尊於舍衛國安居,滿迦低月滿已,作衣竟,持衣鉢,於舍衛國人間遊行。漸至舍衛國,舉衣鉢,洗足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人間比丘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爾時人間比丘聞佛說法,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往詣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時,諸上座作是念:「我等當受此人間比丘,或一人受一人,或二、三,乃至多人。」即便受之,或一人受一人,或二、三,乃至有受六十人者。彼上座比丘受諸人間比丘,教誡、教授,善知先後次第。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布薩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觀察諸比丘眾,告諸比丘:「善哉!善哉!諸比丘!我欣汝等所行正事,樂汝等所行正事。諸比丘!過去諸佛亦有比丘眾所行正事如今此眾,未來諸佛所有諸眾亦當如是所行正事如今此眾。所以者何?今此眾中諸長老比丘,有得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慈、悲、喜、捨,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處具足住。有比丘三結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有比丘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有比丘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生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有比丘得無量神通境界,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有比丘修不淨觀,斷貪欲,修慈心,斷瞋恚,修無常想,斷我慢,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云何?比丘!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觀滅出息如觀滅出息學,是名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學。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謂增上慧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亦復有三學。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何等為增上戒學?若比丘住於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見微細罪則生怖畏,受持學戒。何等為增上意學?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此苦聖諦如實知,集、滅、道聖諦如實知,是名增上慧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如上所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比丘增上戒學,非增上意、增上慧學,有增上戒、增上意學,非增上慧學。聖弟子增上慧方便隨順成就住者,增上戒、增上意修習滿足。如是聖弟子增上慧方便隨順成就住者,無上慧壽而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二百五十戒,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令彼自求學者而學,說三學,能攝諸戒。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增上戒學?謂比丘重於戒,戒增上,不重於定,定不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犯則隨悔。所以者何?我不說彼不堪能,若彼戒隨順梵行、饒益梵行、久住梵行,如是比丘戒堅固、戒師常住、戒常隨順生,受持而學。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是名學增上戒。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於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還此世,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重於慧,慧增上。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二百五十戒,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若彼善男子自隨意所欲而學者,我為說三學。若學此三學,則攝受一切學戒。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何等為增上戒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不重於定,定不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恚、癡薄,成一種子道。彼地未等覺者,名斯陀含,彼地未等覺者,名家家,彼地未等覺者,名七有,彼地未等覺者,名隨法行,彼地未等覺者,名隨信行,是名增上戒學。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名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學,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能得中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生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無行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有行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上流般涅槃,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重於慧,慧增上。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具足戒住者,善攝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細微罪,能生怖畏。比丘具足戒住,善攝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細微罪,能生怖畏,等受學戒,令三學修習滿足。何等為三?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何等為增上戒學?是比丘戒為滿足,少定、少慧,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戒學;彼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比丘定滿足,三昧滿足,少於慧,彼彼分細微戒,犯則隨悔,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復還生此世,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學戒滿足、定滿足、慧滿足。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具足戒住,善攝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住,滿足三學。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增上意、增上慧。
「何等為增上戒?是比丘戒滿足,少定、少慧,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貪、恚、癡薄,得一種子道。若彼地未等覺者,得斯陀含,彼地未等覺者,名家家,彼地未等覺者,得須陀洹,彼地未等覺者,得隨法行,彼地未等覺者,得隨信行,是名增上戒學。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比丘戒滿足、定滿足、少於慧,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得中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生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無行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有行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上流般涅槃,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學戒滿足、定滿足、慧滿足。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是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學。何等為二?謂上威儀學、上波羅提木叉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學戒多福利住,智慧為上,解脫堅固,念為增上。若比丘學戒福利,智慧為上,解脫堅固,念增上已,令三學滿足。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何等為學戒隨福利?謂大師為諸聲聞制戒,所謂攝僧,極攝僧,不信者信,信者增其信,調伏惡人,慙愧者得樂住,現法防護有漏,未來得正對治,令梵行久住。如大師已為聲聞制戒,謂攝僧,乃至梵行久住。如是如是學戒者,行堅固戒、恒戒、常行戒、受持學戒,是名比丘戒福利。
「何等智慧為上?謂大師為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若安慰、若安樂、若安慰安樂。如是如是大師為諸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安慰安樂。如是如是於彼彼法、彼彼處,智慧觀察,是名比丘智慧為上。
「何等為解脫堅固?謂大師為諸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安慰安樂。如是如是說彼彼法。如是彼處如是彼處得解脫樂,是名比丘堅固解脫。
「何等為比丘念增上?未滿足戒身者,專心繫念安住,未觀察者,於彼彼處智慧繫念安住,已觀察者,於彼彼處重念安住,未觸法者,於彼彼處解脫念安住,已觸法者,於彼彼處解脫念安住,是名比丘正念增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尸婆迦修多羅,如後,佛當說。
如是阿難陀比丘及異比丘所問、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上說。
(八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田夫有三種作田,隨時善作。何等為三?謂彼田夫隨時耕磨,隨時溉灌,隨時下種。彼田夫隨時耕磨、溉灌、下種已,不作是念:『欲令今日生長,今日果實,今日成熟,若明日、後日也。』諸比丘!然彼長者耕田、溉灌、下種已,不作是念:『今日生長、果實、成熟,若明日、若復後日。』而彼種子已入地中,則自隨時生長,果實成熟。如是,比丘於此三學隨時善學?謂善戒學、善意學、善慧學已,不作是念:『欲令我今日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若明日、若後日。』不作是念:『自然神力能令今日,若明日、後日,不起諸漏,心善解脫。』彼已隨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已,隨彼時節,自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譬如,比丘!伏鷄生卵,若十乃至十二,隨時消息,冷暖愛護。彼伏鷄不作是念:『我今日,若明日、後日,當以口啄,若以瓜刮,令其兒安隱得生。』然其伏鷄善伏其子,愛護隨時,其子自然安隱得生。如是,比丘善學三學,隨其時節,自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驢隨群牛而行,而作是念:『我作牛聲。』然其彼形亦不似牛,色亦不似牛,聲出不似,隨大群牛,謂己是牛,而作牛鳴,而去牛實遠。如是,有一愚癡男子違律犯戒,隨逐大眾,言:『我是比丘。我是比丘。』而不學習勝欲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隨逐大眾,自言:『我是比丘。我是比丘。』其實去比丘大遠。」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跋耆聚落,尊者跋耆子侍佛左右。
爾時,尊者跋耆子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佛說過二百五十戒,令族姓子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令諸族姓子隨欲而學。然今,世尊!我不堪能隨學而學。」
佛告跋耆子:「汝堪能隨時學三學不?」
跋耆子白佛言:「堪能,世尊!」
佛告跋耆子:「汝當隨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隨時精勤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已,不久當得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尊者跋耆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跋耆子受佛教誡、教授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如上說,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九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
(八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崩伽闍崩伽耆林中。
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法。
爾時,尊者迦葉氏於崩伽聚落住,聞世尊說戒相應法,讚歎是戒,極心不忍不喜,言:「此沙門極讚歎是戒,極制是戒。」
爾時,世尊於崩伽聚落隨所樂住已,向舍衛國去,次第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迦葉氏,世尊去後不久,心即生悔:「我今失利,得大不利,於世尊所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時,於世尊所,心不忍不喜,心不歡喜,而作是言:『沙門極制是戒,極讚歎是戒。』」
時,尊者迦葉氏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崩伽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付囑臥具,自持衣鉢,向舍衛城次第遊行,至舍衛國,舉衣鉢,洗足已,詣世尊,稽首禮足,白佛言:「悔過。世尊!悔過。善逝!我愚我癡,不善不辨。我聞世尊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時,於世尊所,不忍不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讚歎是戒。』」
佛告迦葉氏:「汝何時於我所,心不忍不喜,不生欣樂,而作是言:『此沙門極制是戒,讚歎是戒。』?」
迦葉氏白佛言:「時,世尊於崩伽闍聚落崩伽耆林中,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是戒。我爾時於世尊所,心得不忍、不歡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讚歎是戒。』世尊!我今日自知罪悔,自見罪悔,唯願世尊受我悔過,哀愍故!」
佛告迦葉氏:「汝自知悔、愚癡、不善不辨,聞我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而於我所,不忍不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極歎是戒。』汝今迦葉自知悔、自見悔已,於未來世,律儀戒生戒,今授汝,哀愍故。迦葉氏!如是悔者,善法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若有自知罪、自見罪而悔過者,於未來世,律儀戒生,善法增長,不退減故。
「正使迦葉為上座者,不欲學戒、不重於戒、不歎制戒,如是比丘我不讚歎。所以者何?若大師所讚歎者,餘人則復與相習近,恭敬親重;若餘人與相習近親重者,則與同見,同彼所作;同彼所作者,長夜當得不饒益苦。是故我於彼長老初不讚歎,以其初始不樂學戒故。如長老,中年、少年亦如是。
「若是上座長老初始重於戒學,讚歎制戒,如是長老我所讚歎,以其初始樂戒學故。大師所讚歎者,餘人亦當與相習近親重,同其所見;同其所見故,於未來世,彼當長夜以義饒益。是故於彼長老比丘常當讚歎,以初始樂學戒故。中年、少年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上座長老比丘初始不樂學戒、不重於戒,見餘比丘初樂學戒、重於戒、讚歎制戒者,彼亦不隨時讚歎,我於此等比丘所亦不讚歎,以其初始不樂學戒故。所以者何?若大師讚歎彼者,餘人當復習近親重,同其所見;以同其所見故,長夜當受不饒益苦。是故我於彼長老,中年、少年亦復如是。樂學戒者,如前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學。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何等為增上戒學?若比丘住於戒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微細罪則生怖畏,受持學戒,是名增上戒學。何等為增上意學?若比丘離諸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增上意學。何等為增上慧學?若比丘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學餘經,如前念處說。
如禪,如是無量、無色。如四聖諦,如是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四道、四法句、止觀修習,亦如是說。
(八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善調象師離車,名曰難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離車難陀言:「若聖弟子成就四不壞淨者,欲求壽命,即得壽命,求好色、力、樂、辯、自在即得。何等為四?謂佛不壞淨成就,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我見是聖弟子於此命終,生於天上,於天上得十種法。何等為十?得天壽、天色、天名稱、天樂、天自在,天色、聲、香、味、觸。若聖弟子於天上命終,來生人中者,我見彼十事具足。何等為十?人間壽命、人好色、名稱、樂、自在、色、聲、香、味、觸。我說彼多聞聖弟子不由他信、不由他欲、不從他聞、不取他意、不因他思,我說彼有如實正慧知見。」
爾時,難陀有從者,白難陀言:「浴時已到,今可去矣!」
難陀答言:「我今不須人間澡浴,我今於此勝妙法以自沐浴,所謂於世尊所得清淨信樂。」
爾時,離車調象師難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八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聖弟子成就四不壞淨者,不於人中貧活而活,不寒乞,自然富足。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成就,法、僧、聖戒不壞淨成就。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轉輪王七寶具足,成就人中四種神力,王四天下,身壞命終,生於天上。雖復轉輪聖王七寶具足,成就人間神力,王四天下,身壞命終,得生天上,然猶未斷地獄、畜生、餓鬼惡趣之苦。所以者何?以轉輪王不得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不成就故。
「多聞聖弟子持糞掃衣,家家乞食,草蓐臥具;而彼多聞聖弟子解脫地獄、畜生、餓鬼惡趣之苦。所以者何?以彼多聞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起哀愍心、慈悲心。若有人於汝等所說樂聞樂受者,汝當為說四不壞淨,令入令住。何等為四?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於聖戒成就。所以者何?若四大——地、水、火、風,有變易增損,此四不壞淨未甞增損變異。彼無增損變異者,謂多聞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成就,若墮地獄、畜生、餓鬼者,無有是處!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亦當建立餘人,令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信人者,生五種過患,彼人或時犯戒違律,為眾所棄。恭敬其人者,當作是念:『此是我師,我所重敬,眾僧棄薄,我今何緣入彼塔寺?』不入塔寺已,不敬眾僧;不敬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信敬人生初過患。
「復次,敬信人者,所敬之人犯戒違律,眾僧為作不見舉。敬信彼人者,當作是念:『此是我師,我所敬重,而今眾僧作不見舉,我今何緣復入塔寺?』不入塔寺已,不敬眾僧;不敬眾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二過患。
「復次,彼人若持衣鉢,餘方遊行。敬彼人者,而作是念:『我所敬人著衣持鉢,人間遊行,我今何緣入彼塔寺?』不入塔寺已,不得恭敬眾僧;不敬眾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三過患。
「復次,彼所信敬人捨戒還俗。敬信彼人者,而作是念:『彼是我師,我所敬重,捨戒還俗,我今不應入彼塔寺。』不入寺已,不敬眾僧;不敬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四過患。
「復次,彼所信敬人身壞命終。敬信彼人者,而作是念:『彼是我師,我所敬重,今已命終,我今何緣入彼塔寺?』不入寺故,不得敬僧;不敬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故,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五過患。
「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食,長養眾生,四大增長攝受。何等為四?謂摶食、觸食、意思食、識食。如是,福德潤澤,為安樂食。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於佛不壞淨成就者,為聞法、眾僧所念、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四〇)
次經亦如上說。差別者:「若於佛不壞淨成就者,法、僧,慳垢纏眾生離慳垢心,在家而住解脫,心施,常行樂施,常樂於捨,行平等施,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四一)
次經亦如上說。差別者:「如是聖弟子四種福德潤澤,善法潤澤,攝受稱量功德,不可稱量爾所果福、爾所果、爾所福果集,然彼得眾多福利,是大功德聚數。譬如五河合流,謂恒河、耶菩那、薩羅由、伊羅跋提、摩醯,於彼諸水無能度量百瓶、千瓶、百千萬瓶者,然彼水多,是大水聚數。如是聖弟子成就四功德潤澤者,無能度量其福多少,然彼多福,是大功德聚數。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八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婆羅門者,說虛偽道,愚癡惡邪,不正趣向,非智等覺向於涅槃。彼作如是化諸弟子:於十五日,以胡麻屑、菴羅摩羅屑沐浴身體,著新劫貝,頭垂長縷,牛屎塗地而臥於上,言:『善男子!晨朝早起,脫衣舉著一處,躶其形體,向東方馳走,正使道路逢兇象、惡馬、狂牛、猘狗、棘刺、叢林、坑㵎、深水,直前莫避,遇害死者,必生梵天。』是名外道愚癡邪見,非智等覺向於涅槃。我為弟子說平正路,非愚癡,向智慧等覺,向於涅槃,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舍利弗:「所謂流者。何等為流?」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所說流者,謂八聖道。」
復問舍利弗:「謂入流分。何等為入流分?」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四種入流分。何等為四?謂親近善男子、聽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
復問舍利弗:「入流者成就幾法?」
舍利弗白佛言:「有四分成就入流者。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告舍利弗:「如汝所說,流者,謂八聖道。入流分者有四種,謂親近善男子、聽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入流者成就四法,謂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難所,問訊慰勞已,退住一面。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難:「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記說不?」
尊者阿難語舍利弗:「隨意所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問尊者阿難:「為斷幾法,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記說彼人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向正覺,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尊者阿難語尊者舍利弗:「斷四法、成就四法,如來、應、等正覺記說彼人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何等為四?謂聖弟子於佛不信住,則已斷已知,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信惡戒,彼則已斷已知,成就法、僧不壞淨及聖戒成就。如是四法斷、四法成就,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記說彼人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尊者阿難尊者舍利弗:「如是!如是!四法斷、四法成就,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記說彼人得須陀洹,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展轉隨喜,從座起去。
(八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五恐怖怨對休息,三事決定,不生疑惑,如實知見賢聖正道,彼聖弟子能自記說:『地獄、畜生、餓鬼惡趣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何等為五恐怖怨對休息?若殺生因緣罪怨對恐怖生,若離殺生者,彼殺生罪怨對因緣生恐怖休息。若偷盜、邪婬、妄語、飲酒罪怨對因緣生恐怖;彼若離偷盜、邪婬、妄語、飲酒罪怨對者,因緣恐怖休息,是名罪怨對因緣生五恐怖休息。
「何等為三事決定,不生疑惑?謂於佛決定離於疑惑,於法、僧決定離疑惑,是名三法決定離疑惑。
「何等名為聖道如實知見?謂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聖道如實知見。
「若於此五恐怖罪怨對休息、於三法決定離疑惑、於聖意如實知見,是聖弟子能自記說:『我地獄盡,畜生、餓鬼惡趣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聖道如實知見?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
次經亦如是說。差別者:「何等為聖道如實知見?謂十二支緣起如實知見。如所說:『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聖弟子如實知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未淨眾生令淨,已淨者重令淨。何等為四?謂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四種諸天天道,未淨眾生令淨,已淨者重令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何等為四?謂聖弟子念如來事,如是: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於此如來事生隨喜心,隨喜已,心歡悅,心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為上諸天天道。』作是念:『我從今日,於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但當自受純一滿淨諸天天道。』是名第一諸天天道,未淨眾生令淨,已淨者重令淨。
「復次,比丘!聖弟子念於法事,謂如來說正法、律,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涅槃,即身觀察,緣自覺知。如是知法事已,心生隨喜;隨喜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為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於此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當受持純一滿淨諸天天道。』是名第二諸天天道。
「復次,比丘!若於僧事起於正念,謂世尊弟子僧正直等向,所應恭敬、尊重、供養,無上福田。彼如是於諸僧事正憶念已,心生隨喜;心隨喜已,得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彼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諸天無恚為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於諸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但當受持純一滿淨諸天天道。』是名第三諸天天道。
「復次,比丘!謂聖弟子自念所有戒事,隨憶念言:『我於此不缺戒、不污戒、不雜戒、明智所歎戒、智者不厭戒。』於如是等戒事正憶念已,心生隨喜;隨喜已,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聖弟子作是念:『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諸天無恚為上,我從今日,於諸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當受持純一滿淨諸天天道。』是名第四諸天天道。未淨眾生令淨,已淨者重令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未淨眾生令淨,已淨者增其淨。何等為四?謂聖弟子念如來事,如是: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彼如是念如來事已,則斷惡貪,及斷心惡不善過。念如來故,心生隨喜;心隨喜已,則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為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於諸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但當受持純一滿淨諸天天道。』如是法、僧、聖戒成就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未淨眾生令淨,已淨者增其淨。何等為四?謂聖弟子念如來事,如是: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彼聖弟子念如來事已,心離貪欲纏,瞋恚、愚癡纏,其心正直。念如來事,是聖弟子得法流水、得義流水、得念如來饒益隨喜;隨喜已,生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是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為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於諸世間不起瞋恚,純一滿淨諸天天道。』如是法、僧、聖戒成就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法鏡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法鏡經?謂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法鏡經。」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時,聞難屠比丘命終、難陀比丘尼命終、善生優婆塞命終、善生優婆夷命終。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入舍衛城乞食,聞難屠比丘、難陀比丘尼、善生優婆塞、善生優婆夷命終。世尊!彼四人命終,應生何處?」
佛告諸比丘:「彼難屠比丘、難陀比丘尼諸漏已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善生優婆塞、善生優婆夷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生於天上而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說法鏡經,於佛不壞淨,乃至聖戒成就,是名法鏡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廣說。差別者:「有異比丘、異比丘尼、異優婆塞、異優婆夷命終……」亦如上說。
(八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梨迦聚落繁耆迦精舍。爾時,那梨迦聚落多人命終。
時,有眾多比丘著衣持鉢,入那梨迦聚落乞食,聞那梨迦聚落罽迦舍優婆塞命終,尼迦吒、佉楞迦羅、迦多梨沙婆、闍露、優婆闍露、梨色吒、阿梨色吒、跋陀羅、須跋陀羅、耶舍耶輸陀、耶舍欝多羅悉皆命終。聞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眾多比丘晨朝入那梨迦聚落乞食,聞罽迦舍優婆塞等命終。世尊!彼等命終,當生何處?」
佛告諸比丘:「彼罽迦舍等已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於天上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
諸比丘白佛:「世尊!復有過二百五十優婆塞命終,復有五百優婆塞於此那梨迦聚落命終,皆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於彼天上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復有過二百五十優婆塞命終,皆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當受一生,究竟苦邊?此那梨迦聚落復有五百優婆塞於此那梨迦聚落命終,三結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告諸比丘:「汝等隨彼命終、彼命終而問者,徒勞耳!非是如來所樂答者。夫生者有死,何足為奇?如來出世及不出世,法性常住。彼如來自知成等正覺,顯現演說,分別開示。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苦陰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苦陰滅。今當為汝說法鏡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法鏡經?謂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難提優婆塞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聖弟子於此五根一切時不成就者,為放逸?為不放逸?」
佛告難提:「若於此五根一切時不成就者,我說此等為凡夫數。若聖弟子不成就者,為放逸,為不放逸。難提!若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成就,而不上求,不於空閑林中,若露地坐,晝夜禪思,精勤修習,勝妙出離,饒益隨喜;彼不隨喜已,歡喜不生,歡喜不生已,身不猗息,身不猗息已,苦覺則生,苦覺生已,心不得定,心不得定者,是聖弟子名為放逸。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亦如是說。如是,難提!若聖弟子成就於佛不壞淨,其心不起知足想。於空閑林中,樹下露地,晝夜禪思,精勤方便,能起勝妙出離隨喜;隨喜已,生歡喜,生歡喜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心則定。若聖弟子心定者,名不放逸,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難提優婆塞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禮佛足而去。
(八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釋氏難提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聖弟子於四不壞淨一切時不成就者,是聖弟子為是放逸?為不放逸?」
佛告釋氏難提:「若於四不壞淨一切時不成就者,我說是等為外凡夫數。釋氏難提!若聖弟子放逸、不放逸,今當說……」廣說如上。
佛說此經已,釋氏難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八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夏安居竟,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佛縫衣。如來不久作衣竟,當著衣持鉢出精舍,人間遊行。
時,釋氏難提聞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佛縫衣,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釋氏難提聞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支解,四方易韻,先所聞法,今悉迷忘,聞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世尊縫衣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是故我今心生大苦,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釋氏難提:「汝見佛、若不見佛,若見知識比丘、若不見,汝當隨時修習五種歡喜之處。何等為五?汝當隨時念如來事: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法事、僧事、自持戒事、自行世事。隨時憶念:『我得己利,我於慳垢眾生所,當多修習離慳垢住,修解脫施、捨施、常熾然施、樂於捨,平等惠施,常懷施心。』如是,釋氏難提!此五支定若住、若行、若坐、若臥,乃至妻子俱,常當繫心此三昧念。」
佛說此經已,釋氏難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八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夏安居。
時,有釋氏難提聞佛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結夏安居,聞已,作是念:「我當往彼,并復於彼造作供養眾事,供給如來及比丘僧。」即到彼,三月竟,時,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世尊縫衣,而作是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
時,釋氏難提聞眾多比丘集於食堂,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聞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支解,四方易韻,先所受法,今悉迷忘。我聞世尊人間遊行,我何時當復更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釋氏難提:「若見如來、若不見,若見知識比丘、若不見,汝當隨時修於六念。何等為六?當念如來、法、僧事、自所持戒、自所行施,及念諸天。」
佛說此經已,釋氏難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八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結夏安居……如前說。差別者:時,有長者名梨師達多及富蘭那兄弟二人,聞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世尊縫衣……如上難提修多羅廣說。
佛說此經已,梨師達多長者及富蘭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八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結夏安居竟,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世尊縫衣。
時,有長者梨師達多及富蘭那兄弟二人,於鹿徑澤中修治田業,聞眾多比丘在於食堂,為世尊縫衣,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聞已,語一士夫言:「汝今當往詣世尊所,瞻視世尊;若必去者,速來語我。」
時,彼士夫即受教勅,往到一處,見世尊出,即速來還白梨師達多及富蘭那:「世尊已來,及諸大眾。」
時,梨師達多及富蘭那往迎世尊。世尊遙見梨師達多及富蘭那隨路而來,即出路邊,敷尼師壇,正身端坐。
梨師達多及富蘭那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支解,四方易韻,所憶念事,今悉迷忘,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世尊今出至拘薩羅,從拘薩羅至伽尸,從伽尸至摩羅,從摩羅至摩竭陀,從摩竭陀至殃伽,從殃伽至修摩,從修摩至分陀羅,從分陀羅至迦陵伽。是故我今極生憂苦,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梨師達多及富蘭那:「汝見如來及不見如來,見諸知識比丘及不見,汝且隨時修習六念。何等為六?汝當念如來事……」廣說乃至「念天。然其長者!在家憒鬧,在家染著;出家空閑,難可俗人處於非家,一向鮮潔,純一滿淨,梵行清白。」
長者白佛:「奇哉!世尊!善說此法:『在家憒鬧,在家染著,出家空閑,難可俗人處於非家,一向鮮潔,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我是波斯匿王大臣,波斯匿王欲入園觀,令我乘於大象,載王第一宮女,一在我前,一在我後,我坐其中。象下坂時,前者抱我項,後者攀我背;象上坂時,後者抱我頸,前者攀我衿。彼諸婇女為娛樂王故,衣繒綵衣,著眾妙香,瓔珞莊嚴。我與同遊,常護三事:一者御象,恐失正道。二自護心,恐生染著。三自護持,恐其顛墜。世尊!我於爾時,於王婇女,無一剎那不正思惟。」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能善護心。」
長者白佛:「我在家中所有財物,常與世尊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共受用,不計我所。」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汝拘薩羅國錢財巨富,無有與汝等者,而能於財,不計我所。」
爾時,世尊為彼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一
(八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間四百歲是兜率陀天上一日一夜,如是三十日一月,十二月一歲,兜率陀天壽四千歲。愚癡無聞凡夫於彼命終,生地獄、畜生、餓鬼中;多聞聖弟子於彼命終,不生地獄、畜生、餓鬼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間八百歲是化樂天上一日一夜,如是三十日一月,十二月一歲,化樂天壽八千歲。愚癡無聞凡夫於彼命終,生地獄、畜生、餓鬼中;多聞聖弟子於彼命終,不生地獄、畜生、餓鬼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間千六百歲是他化自在天一日一夜,如是三十日一月,十二月一歲,他化自在天壽一萬六千歲。愚癡無聞凡夫於彼命終,生地獄、畜生、餓鬼中;多聞聖弟子於彼命終,不生地獄、畜生、餓鬼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佛說六經,如是異比丘問六經、佛問諸比丘六經,亦如是說。
(八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若行、若形、若相,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彼不憶念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然於彼色、受、想、行、識法;作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思惟,於彼法生厭、怖畏、防護;生厭、怖畏、防護已,以甘露門而自饒益,如是寂靜,如是勝妙,所謂捨離,餘愛盡、無欲、滅盡、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如是知、如是見已,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不得解脫,以欲法、念法、樂法故,取中般涅槃。若不如是,或生般涅槃,若不如是,或有行般涅槃,若不如是,或無行般涅槃,若不如是,或上流般涅槃。若不如是,或復即以此欲法、念法、樂法功德生大梵天中,或生梵輔天中,或生梵身天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若不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憶念,而於色、受、想、行、識法思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於此等法心生厭離、怖畏、防護,厭離、防護已,於甘露法界以自饒益。此則寂靜,此則勝妙,所謂捨離,一切有餘愛盡、無欲、滅盡、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若不解脫,而以彼法,欲法、念法、樂法取中般涅槃;若不爾者,取生般涅槃;若不爾者,取有行般涅槃;若不爾者,取無行般涅槃;若不爾者,取上流般涅槃;若不爾者,彼以欲法、念法、樂法生自性光音天;若不爾者,生無量光天;若不爾者,生少光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離貪喜,捨住正念正智,覺身樂,聖人能說能捨念樂住,第三禪具足住。若不爾者,以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於受、想、行、識法思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乃至上流;若不爾者,以彼法,欲法、念法、樂生遍淨天;若不爾者,生無量淨天;若不爾者,生少淨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離苦息樂,前憂喜已滅,不苦不樂捨,淨念一心,第四禪具足住。若不如是憶念,而於色、受、想、行、識思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乃至上流般涅槃;若不爾者,或生因性果實天,若不爾者,生福生天,若不爾者,生少福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四禪,如是四無色定,亦如是說。
(八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風雲天作是念:『我今欲以神力遊戲。』如是念時,風雲則起。如風雲天,如是焰電天、雷震天、雨天、晴天、寒天、熱天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說如是,異比丘問佛、佛問諸比丘亦如是說。
(八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於夜闇中,天時小雨,電光焰照。佛告阿難:「汝可以傘蓋覆燈持出。」
尊者阿難即受教,以傘蓋覆燈,隨佛後行,至一處,世尊微笑。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不以無因緣而笑,不審世尊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如來不以無因緣而笑,汝今持傘蓋覆燈,隨我而行;我見梵天亦復如是持傘蓋覆燈,隨拘隣比丘後行;釋提桓因亦復持傘蓋覆燈,隨摩訶迦葉後行;袟栗帝羅色吒羅天王亦持傘蓋覆燈,隨舍利弗後行;毘樓勒迦天王亦持傘蓋覆燈,隨大目揵連後行;毘樓匐叉天王亦持傘蓋覆燈,隨摩訶拘絺羅後行;毘沙門天王亦持傘蓋覆燈,隨摩訶劫賓那後行。」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善好調伏眾。何等為四?謂比丘調伏、比丘尼調伏、優婆塞調伏、優婆夷調伏,是名四眾。」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調伏,如是辯、柔和、無畏、多聞、通達法、說法、法次法向、隨順法行,亦如是說。
(八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種子。何等為三?有隨生子、有勝生子、有下生子、何等為隨生子?謂子父母不殺、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子亦隨學不殺、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是名隨生子。何等為勝生子?若子父母不受不殺、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戒,子則能受不殺、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戒,是名勝生子。云何下生子?若子父母受不殺、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戒,子不能受不殺、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戒,是名下生子。」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五戒,如是信、戒、施、聞、慧經,亦如是說。
(八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為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為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為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云何為斷斷?謂比丘亦已起惡不善法斷,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是為斷斷。云何律儀斷?未起惡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律儀斷。云何隨護斷?未起善法令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隨護斷。云何修斷?已起善法增益修習,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為修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為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云何為斷斷?謂比丘已起惡不善法斷,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是為斷斷。云何律儀斷?未起惡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律儀斷。云何隨護斷?未起善法令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隨護斷。云何修斷?已起善法增益修習,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修斷。」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為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云何斷斷?若比丘已起惡不善法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未起惡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未生善法令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已生善法增益修習,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斷斷。云何律儀斷?若比丘善護眼根,隱密、調伏、進向;如是耳、鼻、舌、身、意根善護、隱密、調伏、進向,是名律儀斷。云何隨護斷?若比丘於彼彼真實三昧相善守護持,所謂青瘀相、脹相、膿相、壞相、食不盡相,修習守護,不令退沒,是名隨護斷。云何修斷?若比丘修四念處等,是名修斷。」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四念處,如是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道支、四道、四法句、正觀修習,亦如是說。
(八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人作世間建立,彼一切皆依於地;如是比丘修習禪法,一切皆依不放逸為根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比丘不放逸者,能修四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如是比丘能斷貪欲、瞋恚、愚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貪欲、瞋恚、愚癡,如是調伏貪欲、瞋恚、愚癡;貪欲究竟,瞋恚、愚癡究竟,出要、遠離、涅槃,亦如是說。
(八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百草藥木,皆依於地而得生長;如是種種善法,皆依不放逸為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黑沈水香是眾香之上,如是種種善法,不放逸最為其上。
「譬如堅固之香,赤栴檀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一切皆不放逸為根本。如是,乃至涅槃。
「譬如水陸諸華,優鉢羅華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皆不放逸為根本,乃至涅槃。
「譬如陸地生華,摩利沙華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乃至涅槃。
「譬如,比丘!一切畜生跡中,象跡為上;如是一切諸善法,不放逸最為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畜生,師子為第一;所謂畜生主,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屋舍堂閣,以棟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
「譬如一切閻浮果,唯得閻浮名者,果最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
「如是一切俱毘陀羅樹,薩婆耶旨羅俱毘陀羅樹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諸山,以須彌山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金,以閻浮提金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衣中,伽尸細㲲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色中,以白色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眾鳥,以金翅鳥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諸王,轉輪聖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天王,四大天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三十三天,以帝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焰摩天中,以宿焰摩天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兜率陀天,以兜率陀天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化樂天,以善化樂天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他化自在天,以善他化自在天子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梵天,大梵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閻浮提一切眾流皆順趣大海,其大海者最為第一;以容受故,如是一切善法皆順不放逸……」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雨渧皆歸大海,如是一切善法皆順趣不放逸海……」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薩羅,阿耨大薩羅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第一……」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閻浮提一切河,四大河為第一;謂恒河、新頭、搏叉、司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第一……」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眾星光明,月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第一……」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諸大身眾生,羅睺羅阿修羅最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諸受五欲者,頂生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欲界諸神力,天魔波旬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眾生,無足、兩足、四足、多足,色、無色,想、無想,非想、非無想,如來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所有諸法,有為、無為,離貪欲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諸法眾,如來眾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所有諸界苦行,梵行聖界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禪,有禪三昧善,非正受善;有禪正受善,非三昧善;有禪三昧善,亦正受善;有禪非三昧善,非正受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住三昧善,非住正受善;有禪住正受善,非住三昧善;有禪住三昧善,亦住正受善;有禪非住三昧善,亦非住正受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起善,非正受起善;有禪正受起善,非三昧起善;有禪三昧起善,亦正受起善;有禪非三昧起善,亦非正受起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時善,非正受時善;有禪正受時善,非三昧時善;有禪三昧時善,亦正受時善;有禪非三昧時善,亦非正受時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處善,非正受處善;有禪正受處善,非三昧處善;有禪三昧處善,亦正受處善;有禪非三昧處善,亦非正受處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迎善,非正受迎善;有禪正受迎善,非三昧迎善;有禪三昧迎善,亦正受迎善;有禪非三昧迎善,亦非正受迎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念善,非正受念善;有禪正受念善,非三昧念善;有禪三昧念善,亦正受念善;有禪非三昧念善,亦非正受念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念不念善,非正受念不念善;有禪正受念不念善,非三昧念不念善;有禪三昧念不念善,亦正受念不念善;有禪非三昧念不念善,亦非正受念不念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來善,非正受來善;有禪正受來善,非三昧來善;有禪三昧來善,亦正受來善;有禪非三昧來善,亦非正受來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惡善,非正受惡善;有禪正受惡善,非三昧惡善;有禪三昧惡善,亦正受惡善;有禪非三昧惡善,亦非正受惡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方便善,非正受方便善;有禪正受方便善,非三昧方便善;有禪三昧方便善,亦正受方便善;有禪非三昧方便善,亦非正受方便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止善,非正受止善;有禪正受止善,非三昧止善;有禪三昧止善,亦正受止善;有禪非三昧止善,亦非正受止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舉善,非正受舉善;有禪正受舉善,非三昧舉善;有禪三昧舉善,亦正受舉善;有禪非三昧舉善,亦非正受舉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捨善,非正受捨善;有禪正受捨善,非三昧捨善;有禪三昧捨善,亦正受捨善;有禪非三昧捨善,亦非正受捨善。」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無學三明。何等為三?無學宿命智證通、無學生死智證通、無學漏盡智證通。」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無學三明。何等為三?謂無學宿命智證通、無學生死智證通、無學漏盡智證通。
「云何無學宿命智證通?謂聖弟子知種種宿命事,從一生至百千萬億生,乃至劫數成壞,我及眾生宿命所更如是名、如是生、如是性、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受分齊;我及眾生於此處死、餘處生,於餘處死、此處生,有如是行、如是因、如是信,受種種宿命事,皆悉了知,是名宿命智證明。
「云何生死智證明?謂聖弟子天眼淨過於人眼,見諸眾生死時、生時,善色、惡色,上色、下色,向於惡趣,隨業受生如實知;如此眾生身惡行成就、口惡行成就、意惡行成就,謗聖人,邪見受邪法因緣故,身壞命終,生惡趣泥犁中;此眾生身善行、口善行,意善行,不謗毀聖人,正見成就,身壞命終,生於善趣天人中,是名生死智證明。
「云何漏盡智證明?謂聖弟子此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如實知;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漏盡智證明。」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慰勞,慰勞已,退坐一面。而作是說:「此則婆羅門三明,此則婆羅門三明。」
爾時,世尊告婆羅門言:「云何名為婆羅門三明?」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婆羅門父母具相,無諸瑕穢,父母七世相承,無諸譏論,世世相承,常為師長,辯才具足;誦諸經典、物類名字、萬物差品、字類分合、歷世本末,此五種記,悉皆通達,容色端正。是名,瞿曇!婆羅門三明。」
佛告婆羅門:「我不以名字言說為三明也,賢聖法間說真要實三明,謂賢聖知見,賢聖法、律真實三明。」
婆羅門白佛:「云何?瞿曇!賢聖知見,賢聖法、律所說三明?」
佛告婆羅門:「有三種無學三明。何等為三?謂無學宿命智證明、無學生死智證明、無學漏盡智證明……」如上經廣說。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婆羅門!是為聖法、律所說三明。」
婆羅門白佛:「瞿曇!是真三明。」
爾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八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慰勞,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瞿曇!我名信。」
佛告婆羅門:「所謂信者,信增上戒、施、聞、捨、慧,是則為信,非名字是信也。」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八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面相慰勞,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名增益。」
佛告婆羅門:「所謂增益者,信增益,戒、聞、捨、慧增益,是為增益,非名字為增益也。」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八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問訊安否,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名等起。」
佛告婆羅門:「夫等起者,謂起於信,起戒、聞、捨、慧,是為等起,非名字為等起也。」
爾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八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為汝說無為法,及無為道跡。諦聽,善思。云何無為法?謂貪欲永盡,瞋恚、愚癡永盡,一切煩惱永盡,是無為法。云何為無為道跡?謂八聖道分:正見、正智、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無為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為,如是難見、不動、不屈、不死、無漏、覆蔭、洲渚、濟渡、依止、擁護、不流轉、離熾焰、離燒然、流通、清涼、微妙、安隱、無病、無所有、涅槃,亦如是說。
(八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湖池,廣長五十由旬,深亦如是。若有士夫以一毛端渧彼湖水。云何,比丘!彼湖水為多?為士夫毛端一渧水多?」
比丘白佛:「世尊!士夫毛端尠少耳,湖水無量千萬億倍,不得為比。」
佛告比丘:「具足見真諦,正見具足。世尊弟子見真諦果,正無間等,彼於爾時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所斷諸苦甚多無量,如大湖水,所餘之苦如毛端渧水。」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毛端渧水,如是草籌之端渧水亦如是。
如湖池水,如是薩羅多吒伽、恒水、耶扶那、薩羅、伊羅跋提、摩醯、大海,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內六入處。云何為六?謂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於此六法觀察忍,名為信行,超昇離生,離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乃至未命終,要得須陀洹果。若此諸法增上觀察忍,名為法行,超昇離生,離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乃至未命終,要得須陀洹果。若此諸法如實正智觀察,三結已盡、已知,謂身見、戒取、疑,是名須陀洹。不墮決定惡趣,定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此等諸法正智觀察,不起諸漏,離欲解脫,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六愛身、六界身、五陰,亦如上說。
(八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種種子生。何等為五?謂根種子、莖種子、節種子、壞種子、種種子。此諸種子不斷、不破、不腐、不傷、不穿堅,新得地界,不得水界,彼諸種子不得生長增廣;得水界,不得地界,彼諸種子不得生長增廣;要得地界、水界,彼諸種子得生長增廣。如是業,煩惱、有、愛、見、慢、無明而生行;若有業而無煩惱、愛、見、無明者,行則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行,如是識、名色、六入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亦如是說。
(八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我世間,於世間及世間集不如是知者,我終不得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為解脫、為出、為離,離顛倒想,亦不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我於世間及世間集如實知故,是故我於諸天、世人、魔、梵、沙門、婆羅門及餘眾生,為得解脫、為出、為離,心離顛倒,具足住,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世間、世間集、世間滅,世間集、世間出,世間集、世間滅、世間味、世間患、世間出,世間集、世間滅、世間出,世間集、世間滅道跡,世間集、世間滅、世間集道跡、世間滅道跡,世間集、世間滅、世間味、世間患、世間出,世間集、世間滅、世間集道跡、世間滅道跡、世間味、世間患、世間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愛。何等為三?謂欲愛、色愛、無色愛。為斷此三愛故,當求大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求大師,如是次師、教師、廣導師、度師、廣度師、說師、廣說師、隨說師、阿闍梨、同伴、真知識之善友、哀愍、慈悲、欲義、欲安、欲樂、欲觸、欲通、欲者、精進者、方便者、出者、堅固者、勇猛者、堪能者、攝者、常者、學者、不放逸者、修者、思惟者、憶念者、覺想者、思量者、梵行者、神力者、智者、識者、慧者、分別者、念處、正勤、根、力、覺、道、止觀、念身、正思惟求,亦如是說。
(八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有漏。何等為三?謂欲有漏、有有漏、無明有漏,為斷此三有漏故,當求大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求大師,如是乃至求正思惟,亦如是說。
(八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羅睺羅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不憶念,於其中間盡諸有漏?」
佛告羅睺羅:「有內六入處。何等為六?謂眼入處。耳、鼻、舌、身、意入處,此等諸法,正智觀察,盡諸有漏,正智心善解脫,是名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已捨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八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眼欲貪斷,欲貪斷者,是名眼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如眼。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八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眼生、住、成就顯現,苦生、病住、老死顯現;如是,乃至意亦如是說。若眼滅、息、沒,苦則滅、病則息、老死則沒;乃至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九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眼味著者,則生上煩惱,生上煩惱者,於諸染污心不得離欲,彼障礙亦不得斷,乃至意入處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九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世間所作,皆依於地而得建立,如是一切善法,皆依內六入處而得建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九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眾生,無足、二足、四足、多足,色、無色,想、無想,非想、非非想,於一切如來最第一,乃至聖戒亦如是說。」
(九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世間眾生所作,彼一切皆依於地而得建立;如是一切法,有為、無為,離貪欲法最為第一……」如是廣說,乃至「聖戒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世間眾生,彼一切皆依於地而得建立;如是一切諸眾,如來聲聞眾最為第一……」如是廣說,乃至「聖戒。」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一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二
(九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舍利弗、住耆闍崛山中。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詣尊者舍利弗,與尊者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言:「云何?舍利弗!如來有後生死耶?」
舍利弗言:「諸外道!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又問:「云何?舍利弗!如來無後生死耶?」
舍利弗答言:「諸外道!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又問:「舍利弗!如來有後生死、無後生死耶?」
舍利弗答言:「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又問舍利弗:「如來非有後生死、非無後生死耶?」
舍利弗答言:「諸外道!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諸外道出家又問尊者舍利弗:「云何所問如來有後生死、無後生死、有後無後、非有後非無後,一切答言:『世尊說,此是無記。』?云何為上座,如愚如癡,不善不辯,如嬰兒無自性智?」作此語已,從坐起去。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舍利弗相去不遠,各坐樹下,晝日禪思。尊者舍利弗知諸外道出家去已,詣尊者摩訶迦葉所,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以向與諸外道出家所論說事,具白尊者摩訶迦葉:「尊者摩訶迦葉!何因何緣世尊不記說,後有生死、後無生死、後有後無、非有非無生死耶?」
尊者摩訶迦葉語舍利弗言:「若說如來後有生死者,是則為色;若說如來無後生死,是則為色;若說如來有後生死、無後生死,是則為色;若說如來非有後、非無後生死,是則為色。如來者,色已盡,心善解脫。言有後生死者,此則不然;無後生死、有後無後、非有後非無後生死,此亦不然。如來者,色已盡,心善解脫,甚深廣大,無量無數,寂滅涅槃。
「舍利弗!若說如來有後生死者,是則為受、為想、為行、為識、為動、為慮、為虛誑、為有為、為愛,乃至非有非無後有亦如是說。如來者,愛已盡,心善解脫,是故說後有者不然,後無、後有無、後非有非無者不然,如來者,愛已盡,心善解脫,甚深廣大,無量無數,寂滅涅槃。舍利弗!如是因、如是緣,故有問世尊:『如來若有、若無、若有無、若非有非無後生死?』不可記說。」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九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世尊先為諸聲聞少制戒時,多有比丘心樂習學;今多為聲聞制戒,而諸比丘少樂習學?」
佛言:「如是,迦葉!命濁、煩惱濁、劫濁、眾生濁、見濁,眾生善法退減故,大師為諸聲聞多制禁戒,少樂習學。迦葉!譬如劫欲壞時,真寶未滅,有諸相似偽寶出於世間;偽寶出已,真寶則沒。如是,迦葉!如來正法欲滅之時,有相似像法生;相似像法出世間已,正法則滅。譬如大海中,船載多珍寶,則頓沈沒;如來正法則不如是漸漸消滅。如來正法不為地界所壞,不為水、火、風界所壞,乃至惡眾生出世,樂行諸惡、欲行諸惡、成就諸惡,非法言法、法言非法、非律言律、律言非律,以相似法,句味熾然,如來正法於此則沒。
「迦葉!有五因緣能令如來正法沈沒。何等為五?若比丘於大師所,不敬不重,不下意供養;於大師所,不敬不重,不下意供養已,然復依猗而住。若法、若學、若隨順教、若諸梵行大師所稱歎者,不敬不重,不下意供養,而依止住。是名,迦葉!五因緣故,如來正法於此沈沒。
「迦葉!有五因緣令如來法、律不沒、不忘、不退。何等為五?若比丘於大師所,恭敬尊重,下意供養,依止而住,若法、若學、若隨順教、若諸梵行大師所稱歎者,恭敬尊重,下意供養,依止而住。迦葉!是名五因緣如來法、律不沒、不忘、不退。是故,迦葉!當如是學:『於大師所,當修恭敬尊重,下意供養,依止而住;若法、若學、若隨順教、若諸梵行,大師所讚歎者,恭敬尊重,下意供養,依止而住。』」
佛說是經已,尊者摩訶迦葉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來詣佛所,面前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古昔歌舞戲笑耆年宿士作如是說:『若伎兒於大眾中歌舞戲笑,作種種伎,令彼大眾歡樂喜笑,以是業緣,身壞命終,生歡喜天。』於此,瞿曇法中所說云何?」
佛告聚落主:「且止!莫問此義。」如是再三,猶請不已。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古昔此聚落眾生不離貪欲、貪欲縛所縛,不離瞋恚、瞋恚縛所縛,不離愚癡、愚癡縛所縛。彼諸伎兒於大眾坐中,種種歌舞伎樂嬉戲,令彼眾人歡樂喜笑。聚落主!當其彼人歡樂喜笑者,豈不增長貪、恚、癡縛耶?」
聚落主白佛言:「如是,瞿曇!」
「聚落主!譬如有人以繩反縛,有人長夜以惡心欲令此人非義饒益,不安不樂,數數以水澆所縛繩,此人被縛豈不轉增急耶?」
聚落主言:「如是,瞿曇!」
佛言:「聚落主!古昔眾生亦復如是,不離貪欲、瞋恚、癡縛,緣彼嬉戲歡樂喜笑,更增其縛。」
聚落主言:「實爾,瞿曇!彼諸伎兒令其眾生歡樂喜笑,轉增貪欲、瞋恚、癡縛。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生善趣者,無有是處!」
佛告聚落主:「若言古昔伎兒能令大眾歡樂喜笑,以是業緣,生歡喜天者,是則邪見!若邪見者,應生二趣,若地獄趣、若畜生趣。」
說是語時,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悲泣流淚!
爾時,世尊告聚落主:「是故我先三問不答,言聚落主:『且止!莫問此義。』」
聚落主白佛言:「瞿曇!我不以瞿曇說故而悲泣也。我自念,昔來云何為彼愚癡不辨不善諸伎兒輩所見欺誑,言大眾中作諸伎樂,乃至生歡喜天。我今定思:『云何伎兒歌舞嬉戲生歡喜天?』瞿曇!我從今日,捨彼伎兒惡不善業,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佛言:「善哉!聚落主!此真實要。」
爾時,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頂禮佛足,歡喜而去。
(九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戰鬪活聚落主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古昔戰鬪活耆年宿士作是言:『若戰鬪活,身被重鎧,手執利器,將士先鋒,堪能方便摧伏怨敵,緣此業報,生箭降伏天。』於瞿曇法中,其義云何?」
佛告戰鬪活:「且止!莫問此義。」
如是再三問,亦再三止之,猶問不已。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汝意答。聚落主!於意云何?若戰鬪活,身被甲冑,為戰士先鋒,堪能方便摧伏怨敵,此人豈不先起傷害之心,欲攝縛枷鏁,斫刺殺害於彼耶?」
聚落主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聚落主:「為戰鬪活,有三種惡邪,若身若口若意;以此三種惡邪因緣,身壞命終,得生善趣箭降伏天者,無有是處。」
佛告聚落主:「若古昔戰鬪活耆年宿士,作如是見、作如是說,若諸戰鬪活,身被甲冑,手執利器,命敵先登,堪能方便摧伏怨敵,以是因緣,生箭降伏天者,是則邪見。邪見之人,應生二處,若地獄趣、若畜生趣。」
說是語時,彼聚落主悲泣流淚!
佛告聚落主:「以是義故,我先再三語汝:『且止!不為汝說。』」
聚落主白佛言:「我不以瞿曇語故悲泣,我念古昔諸鬪戰活耆年宿士愚癡,不善不辨,長夜,欺誑作如是言:『若戰鬪活,身被甲冑,手執利器,命敵先登,乃至得生箭降伏天。』是故悲泣。我今定思:『諸戰鬪活,惡業因緣,身壞命終,生箭降伏天者,無有是處。』瞿曇!我從今日,捨諸惡業,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佛告聚落主:「此真實要。」
時,戰鬪活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坐起,作禮而去。
(九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調馬聚落主來詣佛所,恭敬問訊,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調馬聚落主:「調伏馬者,有幾種法?」
聚落主答言:「瞿曇!有三種法。何等為三?謂一者柔軟,二者剛強,三者柔軟剛強。」
佛告聚落主:「若以三種法,馬猶不調,當如之何?」
聚落主言:「便當殺之?」
聚落主白佛言:「瞿曇!無上調御丈夫者,當以幾種法調御丈夫?」
佛告聚落主:「我亦以三法調御丈夫。何等為三?一者柔軟,二者剛強,三者柔軟剛強。」
聚落主白佛:「瞿曇!若三種調御丈夫,猶不調者,當如之何?」
佛言:「聚落主!三事調伏猶不調者,便當殺之。所以者何?莫令我法有所屈辱。」
調馬聚落主白佛言:「瞿曇法中,殺生者不淨,瞿曇法中不應殺,而今說言:『不調伏者,亦當殺之。』?」
佛告聚落主:「如汝所言:『如來法中,殺生者不淨,如來不應有殺。』聚落主!然我以三種法調御丈夫,彼不調者,不復與語,不復教授,不復教誡。聚落主!若如來調御丈夫,不復與語,不復教授,不復教誡,豈非殺耶?」
調馬聚落主白佛言:「瞿曇!若調御丈夫不復與語,不復教授,不復教誡,真為殺也。是故我從今日,捨諸惡業,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佛告聚落主:「此真實要。」
佛說此經已,調馬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坐起,作禮而去。
(九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兇惡聚落主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不修何等法故,於他生瞋恚;生瞋恚故,口說惡言,他為其作惡性名字?」
佛告聚落主:「不修正見故,於他生瞋;生瞋恚已,口說惡言,他為其作惡性名字。不修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於他生瞋;生瞋恚故,口說惡言,他為其作惡性名字。」
復問:「世尊!修習何法,於他不瞋,不瞋恚故,口說善言,他為其作賢善名字?」
佛告聚落主:「修正見故,於他不瞋;不瞋恚故,口說善言,他為其作賢善名字。修習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於他不瞋;不瞋恚故,口說善言,他為其作賢善名字。」
兇惡聚落主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說此言。我不修正見故,於他生瞋;生瞋恚已,口說惡言,他為我作惡性名字。我不修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於他生瞋;生瞋恚故,口說惡言,他為我作惡性名字。是故,我今當捨瞋恚、剛強、麁澁。」
佛告聚落主:「此真實要。」
佛說此經已,兇惡聚落主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摩尼珠髻聚落主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先日國王集諸大臣,共論議言:『云何沙門釋子比丘自為受畜金銀寶物,為淨耶?為不淨耶?』其中有言:『沙門釋子應受畜金銀寶物。』又復有言:『不應自為受畜金銀寶物。』世尊!彼言沙門釋子應自為受畜金銀寶物者,為從佛聞?為自出意說?作是語者,為隨順法?為不隨順?為真實說?為虛妄說?如是說者,得不墮於呵責處耶?」
佛告聚落主:「此則妄說,非真實說、非是法說、非隨順說,墮呵責處。所以者何?沙門釋子自為受畜金銀寶物者,不清淨故;若自為己受畜金銀寶物者,非沙門法、非釋種子法。」
聚落主白佛言:「奇哉!世尊!沙門釋子受畜金銀寶物者,非沙門法、非釋種子法,此真實說!世尊!作是說者,增長勝妙,我亦作是說:『沙門釋子不應自為受畜金銀寶物。』」
佛告聚落主:「若沙門釋子自為受畜金銀珍寶清淨者,五欲功德悉應清淨!」
摩尼珠髻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尼珠髻聚落主去已,告尊者阿難:「若諸比丘依止迦蘭陀竹園住者,悉呼令集於食堂。」
時,尊者阿難即受佛教,周遍宣令依止迦蘭陀竹園比丘集於食堂。比丘集已,往白世尊:「諸比丘已集食堂,惟世尊知時!」
爾時,世尊往詣食堂,大眾前坐,坐已,告諸比丘:「今日有摩尼珠髻聚落主來諒我所,作如是言:『先日國王集諸大臣,作如是論議:「沙門釋子自為受畜金銀寶物,為清淨不?」其中有言清淨者,有言不清淨者。今問世尊,言清淨者,為從佛聞?為自妄說?』……」如上廣說。「彼摩尼珠髻聚落主聞我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諸比丘!國王、大臣共集論議,彼摩尼珠髻聚落主於大眾前師子吼說:『沙門釋種子不應自為受畜金銀寶物。』諸比丘!汝等從今日,須木索木、須草索草、須車索車、須作人索作人,慎勿為己受取金銀種種寶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時,有王頂聚落主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王頂聚落主:「今者眾生依於二邊。何等為二?一者樂著卑下、田舍、常人凡夫五欲。二者自苦方便,不正、非義饒益。聚落主!有三種樂受欲樂,卑下、田舍、常人凡夫;有三種自苦方便,不正、非義饒益。
「聚落主!何等為三種卑下、田舍、常人凡夫樂受欲樂?有受欲者,非法濫取,不以安樂自供,不供養父母、給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屬、朋友、知識,亦不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世間第一受欲。
「復次,聚落主!受欲樂者,以法、非法濫取財物,以樂自供,供養父母,給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屬、朋友、知識,而不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第二受欲樂者。
「復次,聚落主!有受欲樂者,以法求財,不以濫取,以樂自供,供養父母,給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屬、知識,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第三受欲樂者。
「聚落主!我不一向說受欲平等,我說受欲者其人卑下,我說受欲者是其中人,我說受欲者是其勝人。
「何等為卑下受欲者?謂非法濫取,乃至不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我說卑下者受欲。
「何等為中人受欲?謂受欲者以法、非法而求財物,乃至不求未來生天,是名我說第二中人受欲。
「何等為我說勝人受欲?謂彼以法求財,乃至未來生天,是名我說第三勝人受欲。
「何等為三種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義饒益?有一自苦枯槁活,初始犯戒、污戒,彼修種種苦行,精勤方便住處住,彼不能現法得離熾然、過人法、勝妙知見安樂住。聚落主!是名第一自苦方便枯槁活。
「復次,自苦方便枯槁活,始不犯戒、污戒,而修種種苦行,亦不由此現法得離熾然、過人法、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第二自苦方便枯槁活。
「復次,自苦方便枯槁活,不初始犯戒、污戒,然修種種苦行方便,亦不能現法離熾然、得過人法、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第三自苦方便枯槁活。
「聚落主!我不說一切自苦方便枯槁活悉等,我說有自苦方便是卑劣人,有說自苦方便是中人,有說自苦方便是勝人。
「何等自苦方便卑劣人?若彼自苦方便,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我說自苦方便卑劣人。
「何等為自苦方便中人?若彼自苦方便,不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我說自苦方便中間人。
「何等為自苦方便勝人?若彼自苦方便枯槁活,不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我說自苦方便勝人。
「聚落主!是名三種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義饒益。
「聚落主!有道有跡,不向三種受欲隨順方便,卑下、田舍、常人凡夫,不向三種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義饒益。聚落主!何等為道,何等為跡,不向三種受欲、三種自苦方便?聚落主!為欲貪障閡故,或欲自害,或欲害他,或欲俱害,現法後世得斯罪報,心法憂苦。瞋恚、癡所障,或欲自害,或欲害他,或欲俱害,現法後世得斯罪報,心法憂苦。若離貪障,不欲方便自害、害他、自他俱害,不現法後世受斯罪報;彼心、心法常受喜樂,如是離瞋恚、愚癡障閡,不欲自害,不欲害他、自他俱害,不現法後世受斯罪報;彼心、心法常受安樂,於現法中,遠離熾然,不待時節,親近涅槃,即此身現緣自覺知。聚落主!如此現法永離熾然,不待時節,親近涅槃,即此現身緣自覺知者,為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
當其世尊說是法時,王頂聚落主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王頂聚落主見法、得法、知法、深入於法,度疑不由於他,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坐起,整衣服,合掌白佛:「我今已度。世尊!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從今盡壽為優婆塞。」
時,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力士人間遊行,到欝鞞羅住處鸚鵡閻浮林。
時,有竭曇聚落主聞沙門瞿曇在力士人間遊行,至欝鞞羅聚落鸚鵡閻浮林,說現法苦集、苦沒。我當往詣彼沙門瞿曇,若我詣沙門瞿曇者,彼必為我說現法苦集、苦沒。即往彼欝鞞羅聚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聞世尊常為人說現法苦集、苦沒。善哉!世尊!為我說現法苦集、苦沒。」
佛告聚落主:「我若說過去法苦集、苦沒者,知汝於彼為信、為不信,為欲、不欲,為念、不念,為樂、不樂,汝今苦不?我若說未來苦集、苦沒者,知汝於彼為信、不信,為欲、不欲,為念、不念,為樂、不樂,汝今苦不?我今於此說現法苦集、苦沒,聚落主!若眾生所有苦生,彼一切皆以欲為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緣而苦生。」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極略說法,不廣分別,我所不解。善哉!世尊!唯願廣說,令我等解。」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汝意說,聚落主!於意云何?若眾生於此欝鞞羅聚落住者,是若縛、若打、若責、若殺,汝心當起憂、悲、惱、苦不?」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亦不一向。若諸眾生於此欝鞞羅聚落住者,於我有欲、有貪、有愛、有念、相習近者,彼遭若縛、若打、若責、若殺,我則生憂、悲、惱、苦。若彼眾生所無欲、貪、愛、念、相習近者,彼遭縛、打、責、殺,我何為橫生憂、悲、惱、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當知,眾生種種苦生,彼一切皆以欲為本,欲生、欲習、欲起、欲因、欲緣而生眾苦。聚落主!於意云何?汝依父母不相見者,則生欲、貪、愛、念不?」
聚落主言:「不也,世尊!」
「聚落主!於意云何?若見、若聞彼依父母,當起欲、愛、念不?」
聚落主言:「如是,世尊!」
復問:「聚落主!於意云何?彼依父母,若無常變異者,當起憂、悲、惱、苦不?」
聚落主言:「如是,世尊!若依父母無常變異者,我或隣死,豈唯憂、悲、惱、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當知,若諸眾生所有苦生,一切皆以愛欲為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緣而生苦。」
聚落主言:「奇哉!世尊!善說如此依父母譬。我有依父母,居在異處,我日日遣信問其安否;使未時還,我以憂苦,況復無常,而無憂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我說,其諸眾生所有憂苦,一切皆以欲為根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緣而生憂苦。」
佛告聚落主:「若有四愛念無常變異者,則四憂苦生;若三、二,若一愛念無常變異者,則一憂苦生。聚落主!若都無愛念者,則無憂苦塵勞。」即說偈言:
當其世尊說是法時,揭曇聚落主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見法得法,深入於法,度諸狐疑不由於他、不由他度,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從坐起,整衣服,合掌白佛:「已度。世尊!我以超越。我從今日,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盡其壽命為優婆塞,唯憶持我!」
佛說此經已,揭曇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與千二百五十比丘、千優婆塞、五百乞殘食人,從城至城,從聚落至聚落,人間遊行,至那羅聚落好衣菴羅園中。
時,有刀師氏聚落主是尼揵弟子,詣尼揵所,禮尼揵足,退坐一面。
爾時,尼揵語刀師氏聚落主:「汝能共沙門瞿曇作蒺䔧論,令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耶?」
聚落主言:「阿梨!我立何等論為蒺䔧論,令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
尼揵語聚落主言:「汝往詣沙門瞿曇所,作是問:『瞿曇常願欲令諸家福利具足增長,作如是願、如是說不?』若答汝言不者,汝當問言:『沙門瞿曇與凡愚夫有何等異?』若言有願有說者,當復問言:『沙門瞿曇若有如是願、如是說者,今云何於飢饉世,遊行人間,將諸大眾千二百五十比丘、千優婆塞、五百乞殘食人,從城至城,從村至村,損費世間,如大雨雹雨已,乃是減損,非增益也。瞿曇所說,殊不相應,不類不似,前後相違。』如是。聚落主!是名蒺䔧論,令彼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
爾時,刀師氏聚落主受尼揵勸教已,詣佛所恭敬問訊,恭敬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瞿曇常欲願令諸家福利增長不?」
佛告聚落主:「如來長夜欲令諸家福利增長,亦常作是說。」
聚落主言:「若如是者,云何瞿曇於飢饉世人間乞食,將諸大眾……」,乃至「不似不類,前後相違?」
佛告聚落主:「我憶九十一劫以來,不見一人施一比丘,有盡有減。聚落主!汝觀今日有人家大富,多錢財、多眷屬、多僕從,當知其家長夜好施,真實寂止,故致斯福利。聚落主!有八因緣,令人損減福利不增。何等為八?王所逼、賊所劫、火所焚、水所漂、藏自消減、抵債不還、怨憎殘破、惡子費用,有是八種為錢財難聚。聚落主!我說無常為第九句。如是,聚落主!汝捨九因九緣,而言沙門瞿曇破壞他家,不捨惡言、不捨惡見,如鐵槍投水,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時,刀師氏聚落主心生恐怖,身毛皆竪,白佛言:「世尊!我今悔過!如愚如癡,不善不辯,於瞿曇所不實欺誑,虛說妄語。」
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九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羅聚落好衣菴羅園中。
時,有刀師氏聚落主,先是尼揵弟子,詣尼揵所,禮尼揵足,退坐一面。
爾時,尼揵語聚落主:「汝能共沙門瞿曇作蒺䔧論,令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
聚落主白尼揵:「阿梨!何等為蒺䔧論,令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耶?」
尼揵語聚落主:「汝往沙門瞿曇所,作如是言:『瞿曇不常欲安慰一切眾生、讚歎安慰一切眾生耶?』若言不者,應語言:『瞿曇與凡愚夫有何等異?』若言常欲安慰一切眾生,讚歎安慰一切眾生者,復應問言:『若欲安慰一切眾生者,以何等故,或為一種人說法?或不為一種人說法?』作如是問者,是名蒺䔧論,令彼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
爾時,聚落主受尼揵勸進已,往詣佛所,恭敬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豈不欲常安慰一切眾生,歎說安慰一切眾生?」
佛告聚落主:「如來長夜慈愍安慰一切眾生,亦常歎說安慰一切眾生。」
聚落主白佛言:「若然者,如來何故為一種人說法?又復不為一種人說法?」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聚落主!譬如有三種田,有一種田沃壤肥澤,第二田中,第三田𭏩薄,云何?聚落主!彼田主先於何田耕治下種?」
聚落主言:「瞿曇!於最沃壤肥澤者,先耕下種。」
「聚落主!復於何田次耕下種?」
聚落主言:「瞿曇!當於中田次耕下種。」
佛告聚落主:「復於何田次耕下種?」
聚落主言:「當於最下𭏩薄之田,次耕下種。」
佛告聚落主:「何故如是?」
聚落主言:「不欲廢田存種而已。」
佛告聚落主:「我亦如是,如彼沃壤肥澤田者,我諸比丘、比丘尼亦復如是。我常為彼演說正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開示顯現。彼聞法已,依於我舍、我洲、我覆、我蔭、我趣,常以淨眼,觀我而住,作如是念:『佛所說法,我悉受持,令我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
「聚落主!如彼中田者,我弟子優婆塞、優婆夷亦復如是。我亦為彼演說正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開發顯示。彼聞法已,依於我舍、我洲、我覆、我蔭、我趣,常以淨眼,觀察我住,作如是念:『世尊說法,我悉受持,令我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
「聚落主!如彼田家最下田者,如是我為諸外道異學尼揵子輩,亦為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開示顯現,然於彼等少聞法者,亦為其說,多聞法者,亦為其說。然其彼眾於我善說法中,得一句法,知其義者,亦復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
時,聚落主白佛:「甚奇!世尊!善說如是三種田譬。」
佛告聚落主:「汝聽我更說譬類。譬如士夫有三水器,不穿不壞,亦不津漏。第二器不穿不壞,而有津漏。第三器者,穿壞津漏。云何?聚落主!彼士夫三種器中,常持淨水著何等器中?」
聚落主言:「瞿曇!當以不穿不壞、不津漏者,先以盛水。」
佛告聚落主:「次復應以何器盛水?」
聚落主言:「瞿曇!當持彼器不穿不壞而津漏者,次以盛水。」
佛告聚落主:「彼器滿已,復以何器為後盛水?」
聚落主言:「以穿壞津漏之器最後盛水。所以者何?須臾之間,供小用故。」
佛告聚落主:「如彼士夫不穿不壞、不津漏器,諸弟子比丘、比丘尼亦復如是。我常為彼演說正法,乃至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如第二器不穿不壞而津漏者,我諸弟子優婆塞、優婆夷亦復如是。我常為彼演說正法,乃至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如第三器穿壞津漏者,外道異學諸尼揵輩亦復如是。我亦為彼演說正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開示顯現。多亦為說,少亦為說。彼若於我說一句法,知其義者,亦得長夜安隱樂住。」
時,刀師氏聚落主聞佛所說,心大恐怖,身毛皆竪,前禮佛足悔過:「世尊!如愚如癡,不善不辯,於世尊所不諦真實,虛偽妄說!」
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九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羅聚落好衣菴羅園中。
時,有刀師氏聚落主,尼揵弟子,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聚落主:「欲何所論?尼揵若提子為何所說?」
聚落主言:「彼尼揵若提子說:『殺生者,一切皆墮泥犁中,以多行故,則將至彼;如是盜、邪婬、妄語皆墮泥犁中,以多行故,則將至彼。』」
佛告聚落主:「若如尼犍若提子說殺生者墮泥犁中,以多行故,而往生彼者,則無有眾生墮泥犁中。聚落主!於意云何?何等眾生於一切時有心殺生?復於何時有心不殺生,乃至何時有心妄語,何時有心不妄語?」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人於晝夜,少時有心殺生,乃至少時有心妄語,而多時不有心殺生,乃至妄語。」
佛告聚落主:「若如是者,豈非無有人墮於泥犁中耶?如尼揵所說:『有人殺生者,一切墮泥犁中,多習行者將往生彼,乃至妄語亦復如是。』聚落主!彼大師出興于世,覺想籌量,入覺想地住。於凡夫地自辯所說,隨意籌量,為諸弟子作如是說法,言殺生者,一切皆墮泥犁中,多習行將往生彼,乃至妄語亦復如是。彼諸弟子若信其說,言:『我大師知其所知,見其所見,能為弟子作如是說:「若殺生者,一切皆墮泥犁中,多習行故,將往生彼。」我本有心殺生、偷盜、邪婬、妄語,當墮泥犁中。』得如是見,乃至不捨此見,不厭彼業,不覺彼悔,於未來世,不捨殺生,乃至不捨妄語,彼意解脫不滿足,慧解脫亦不滿足。意解脫不滿足、慧解脫不滿足故,則為謗聖邪見;邪見因緣故,身壞命終,生惡趣泥犁中。如是,聚落主!有因、有緣,眾生煩惱;有因、有緣,眾生業煩惱。
「聚落主!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興於世,常為眾生呵責殺生,讚歎不殺;呵責偷盜、邪婬、妄語,讚歎不盜、不婬、不妄語。常以此法,化諸聲聞,令念、樂、信、重,言:『我大師知其所知,見其所見,呵責殺生,讚歎不殺,乃至呵責妄語,讚歎不妄語,我從昔來,以愚癡無慧,有心殺生,我緣是故,今自悔責。』雖不能令彼業不為,且因此悔責故,於未來世,得離殺生,乃至得離盜、婬、妄語,亦得滿足正意解脫,滿足慧解脫,意解脫、慧解脫滿足已,得不謗賢聖,正見成就;正見因緣故,得生善趣天上。如是,聚落主!有因、有緣,眾生業煩惱清淨。
「聚落主!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隨時晝夜觀察所起少有心殺生、多有心不殺生。』若於有心殺生,當自悔責,不是不類。若不有心殺生,無怨無憎,心生隨喜;隨喜已,歡喜生;歡喜已,心猗息;心猗息已,心受樂;受樂已,則心定。心定已,聖弟子心與慈俱,無怨無嫉,無有瞋恚,廣大無量,滿於一方,正受住;二方、三方,乃至四方、四維、上下、一切世間,心與慈俱,無怨無嫉,無有瞋恚,廣大無量,善修習,充滿諸方,具足正受住。」
爾時,世尊以爪甲抄少土,語刀師氏聚落主言:「云何?聚落主!我爪甲土多?大地為多?」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爪甲土少少耳,大地土無量無數。」
佛告聚落主:「如甲上之土甚少,大地之土其數無量。如是心與慈俱,修習多修習,諸有量業者,如甲上土,不能將去,不能令住。如是偷盜對以悲心,邪婬對以喜心,妄語對以捨心,不得為比。」
說是語時,刀師氏聚落主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聚落主見法、得法、覺法、知法、深入於法,離諸狐疑不由於他、不隨於他,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從坐起,整衣服,右膝著地,合掌白佛:「我已度。世尊!已越。世尊!我今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盡其壽命為優婆塞。世尊!譬如士夫欲求燈明,取其馬尾,以為燈炷,欲吹令然,終不得明,徒自疲勞,燈竟不然。我亦如是,欲求明智,於諸愚癡尼揵子所,愚癡習近,愚癡和合,愚癡奉事,徒自勞苦,不得明智,是故我今重歸依佛、歸法、歸僧。從今以去,於彼尼揵愚癡不善不辯者所,少信、少敬、少愛、少念,於今遠離。是故,我今第三歸佛、歸法、歸僧,乃至盡壽,為優婆塞,自淨其心。」
時,刀師氏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有三種調馬。何等為三種?有馬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體不具足。有馬色具足、捷疾具足形體不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如是有三種調士夫相。何等為三?有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體不具足。有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不具足。有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比丘!何等為不調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體不具足,有士夫於此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如實知,如是觀者三結斷,身見、戒取、疑。此三結斷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是名捷疾具足。何等為非色具足?若有問阿毘曇、律,不能以具足句味,次第隨順,具足解說,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形體不具足?非大德名聞,感致衣被、飲食、床臥、湯藥、眾具,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體不具足。
「何等為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不具足?謂士夫此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如實知,乃至究竟苦邊,是捷疾具足。何等為色具足?若問阿毘曇、律,乃至能為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為形體不具足?非大德名聞,不能感致衣被、飲食、臥具、湯藥,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不具足。
「何等為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謂士夫此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如實知,乃至究竟苦邊,是名捷疾具足。何等為色具足,若問阿毘曇、律,乃至能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為形體具足,大德名聞,乃至臥具、湯藥,是名形體具足,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有三種良馬。何等為三?有馬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於正法、律有三種善男子。何等為三?有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何等為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謂善男子苦聖諦如實知,苦集聖諦如實知,苦滅聖諦如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作如是知、如是見已,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已,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復還生此世,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云何色不具足?若問阿毘曇、律,不能解了句味,次第隨順,決定解說,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形體不具足?謂非名聞大德,能感財利供養、衣被、飲食、隨病湯藥,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
「何等為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聖諦如實知,乃至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復還生此世,是名捷疾具足。云何色具足?若有問阿毘曇、律,能以次第句味,隨順決定,而為解說,是名色具足。云何非形體具足?謂非名聞大德,能感財利供養、衣被、飲食、隨病湯藥,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
「何等為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聖諦如實知,乃至得阿那含生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是名捷疾具足。何等為色具足,若有問阿毘曇、毘尼,乃至而為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為形體具足?謂名聞大德能感財利,乃至湯藥、眾具,是名形體具足,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三
(九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有三種良馬。何等為三?謂有馬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如是於此法、律有三種善男子。何等為三?有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何等為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如實知,此苦滅聖諦如實知,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如是知、如是見已,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捷疾具足。云何非色具足?若有問阿毘曇、律,乃至不能為決定解說,是名色不具足。何等非形體具足?謂非名聞大德,乃至不感湯藥、眾具,是名形體不具足,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
「何等為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聖諦如實知,乃至不受後有,是名捷疾具足。云何色具足?謂若有問阿毘曇、毘尼,乃至能為決定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為非形體具足?謂非名聞大德,乃至不能感湯藥、眾具,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
「何等為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聖諦如實知,乃至不受後有,是名捷疾具足。何等為色具足?謂善男子若有問阿毘曇、毘尼,乃至能為決定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為形體具足?謂善男子名聞大德,乃至能感湯藥、眾具,是名形體具足,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三種良馬,王所服乘。何等為三?謂良馬色具足、力具足、捷疾具足。如是於正法、律有三種善男子,世所奉事、供養、恭敬,為無上福田。何等為三?謂善男子色具足、力具足、捷疾具足。
「何等為色具足?謂善男子住於淨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見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是名色具足。
「何等力具足?已生惡不善法令斷,生欲、精勤方便,攝受增長;未生惡不善法不起,生欲、精勤方便,攝受增長。未生善法令起,生欲、精勤方便,攝受增長;已生善法住不忘失,生欲、精勤方便,攝受增長,是名力具足。
「何等為捷疾具足?謂此苦聖諦如實知,乃至得阿羅漢,不受後有,是名捷疾具足。是名善男子色具足、力具足、捷疾具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良馬,四能具足,當知是良馬,王所服乘。何等為四?所謂賢善、捷疾、堪能、調柔。如是善男子四德成就,世所宗重,承事供養,為無上福田。何等為四?謂善男子成就無學戒身、無學定身、無學慧身、無學解脫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四種良馬,有良馬駕以平乘,顧其鞭影馳駃,善能觀察御者形勢,遲速左右,隨御者心。是名,比丘!世間良馬第一之德。復次,比丘!世間良馬不能顧影而自驚察,然以鞭杖觸其毛尾則能驚速察御者心,遲速左右,是名世間第二良馬。復次,比丘!若世間良馬不能顧影,及觸皮毛能隨人心,而以鞭杖小侵皮肉則能驚察,隨御者心,遲速左右。是名,比丘!第三良馬。復次,比丘!世間良馬不能顧其鞭影,及觸皮毛,小侵膚肉,乃以鐵錐刺身,徹膚傷骨,然後方驚,牽車著路,隨御者心,遲速左右,是名世間第四良馬。
「如是於正法、律有四種善男子。何等為四?謂善男子聞他聚落有男子、女人疾病困苦,乃至死,聞已,能生恐怖,依正思惟,如彼良馬顧影則調,是名第一善男子於正法、律能自調伏。復次,善男子不能聞他聚落若男、若女老、病、死苦,能生怖畏,依正思惟;見他聚落若男、若女老、病、死苦,則生怖畏,依正思惟,如彼良馬觸其毛尾,能速調伏,隨御者心,是名第二善男子於正法、律能自調伏。復次,善男子不能聞、見他聚落中男子、女人老、病、死苦,生怖畏心,依正思惟,然見聚落、城邑有善知識及所親近老、病、死苦,則生怖畏,依正思惟,如彼良馬,觸其膚肉,然後調伏,隨御者心,是名善男子於聖法、律而自調伏。復次,善男子不能聞、見他聚落中男子、女人及所親近老、病、死苦,生怖畏心,依正思惟;然於自身老、病、死苦能生厭怖,依正思惟,如彼良馬侵肌徹骨,然後乃調,隨御者心,是名第四善男子於聖法、律能自調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調馬師名曰只尸,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觀世間甚為輕賤,猶如群羊。世尊!唯我堪能調馬;狂逸惡馬,我作方便,須臾令彼態病悉現,隨其態病,方便調伏。」
佛告調馬師聚落主:「汝以幾種方便調伏於馬?」
馬師白佛:「有三種法調伏惡馬。何等為三?一者柔軟,二者麁澁,三者柔軟麁澁。」
佛告聚落主:「汝以三種方便調馬,猶不調者,當如之何?」
馬師白佛:「遂不調者,便當殺之。所以者何?莫令辱我。」調馬師白佛:「世尊是無上調御丈夫,為以幾種方便調御丈夫?」
佛告聚落主:「我亦以三種方便調御丈夫。何等為三?一者一向柔軟,二者一向麁澁,三者柔軟麁澁。」
佛告聚落主:「所謂一向柔軟者,如所說:『此是身善行,此是身善行報,此是口、意善行,此是口、意善行報,是名天、是名人、是名善趣化生、是名涅槃,是為柔軟。』
「麁澁者,如所說:『是身惡行,是身惡行報,是口、意惡行,是口、意惡行報,是名地獄、是名畜生、是名餓鬼、是名惡趣、是名墮惡趣,是名如來麁澁教也。』
「彼柔軟麁澁俱者,謂如來有時說身善行,有時說身善行報,有時說口、意善行,有時說口、意善行報;有時說身惡行,有時說身惡行報,有時說口、意惡行,有時說口、意惡行報。如是名天、如是名人、如是名善趣、如是名涅槃。如是名地獄、如是名畜生、餓鬼、如是名惡趣、如是墮惡趣,是名如來柔軟麁澁教。」
調馬師白佛:「世尊!若以三種方便調伏眾生,有不調者,當如之何?」
佛告聚落主:「亦當殺之。所以者何?莫令辱我。」
調馬師白佛言:「若殺生者,於世尊法為不清淨,世尊法中亦不殺生,而今言殺,其義云何?」
佛告聚落主:「如是!如是!如來法中殺生不清淨,如來法中亦不殺生;然如來法中以三種教授不調伏者,不復與語、不教、不誡。聚落主!於意云何?如來法中不復與語、不教、不誡,豈非死耶?」
調馬師白佛:「實爾。世尊!不復與語,永不教、誡,真為死也。世尊!以是之故,我從今日離諸惡不善業。」
佛告聚落主:「善哉所說!」
時,調馬師聚落主只尸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九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馬有八態。何等為八?謂惡馬臨駕車時,後脚蹹人,前脚跪地,奮頭齧人,是名世間馬第一態。復次,惡馬就駕車時,低頭振軛,是名世間惡馬第二之態。復次,世間惡馬就駕車時,下道而去,或復偏厲車,令其翻覆,是名第三之態。復次,世間惡馬就駕車時,仰頭却行,是名世間惡馬第四之態。復次,世間惡馬就駕車時,小得鞭杖,或斷繮折勒,縱橫馳走,是名第五之態。復次,世間惡馬就駕車時,舉前兩足,而作人立,是名第六之態。復次,世間惡馬就駕之時,加之鞭杖,安住不動,是名第七之態。復次,世間惡馬就駕之時,叢聚四脚,伏地不起,是名第八之態。
「如是,世間惡丈夫於正法、律有八種過。何等為八?若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罪而發舉時,彼則瞋恚,反呵責彼言:『汝愚癡,不辯不善,他立舉汝,汝云何舉我?』如彼惡馬,後脚雙蹹,前脚跪地,斷鞅折軛,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一之過。
「復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反出他罪,猶如惡馬怒項折軛,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二之過。
「復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不以正答,橫說餘事,瞋恚憍慢,隱覆嫌恨,不忍,無所由作,如彼惡馬不由正路,令車翻覆,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三之過。
「復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令其憶念,而作是言:『我不憶念!』觝突不伏,如彼惡馬却縮轉退,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四之過。
「復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時,輕蔑不數其人,亦不數僧,攝持衣鉢,隨意而去,如彼惡馬加以鞭杖,縱橫馳走,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五之過。
「復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時,自處高床、與諸上座共諍曲直,如彼惡馬雙脚人立,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六之過。
「復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時,默然不應,以惱大眾,如彼惡馬加其鞭杖,兀然不動,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七之過。
「復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時,則便捨戒,自生退沒,到於寺門,而作是言:『汝默然快喜安住,我自捨戒退沒。』如彼惡馬叢聚四足,伏地不動,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八之過。是名比丘於正法、律有八種丈夫過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良馬有八種德成就者,隨人所欲,取道多少。何等為八?生於良馬鄉,是名良馬第一之德。復次,體性溫良,不驚恐人,是名良馬第二之德。復次,良馬不擇飲食,是名良馬第三之德。復次,良馬厭惡不淨,擇地而臥,是名良馬第四之德。復次,良馬諸情態速為調馬者現,馬師調習,速捨其態,是名良馬第五之德。復次,良馬安於駕乘,不顧餘馬,隨其輕重,能盡其力,是名良馬第六之德。復次,良馬常隨正路,不隨非道,是名良馬第七之德。復次,良馬若病、若老,勉力駕乘,不厭不倦,是名良馬第八之德。
「如是,丈夫於正法、律八德成就,當知是賢士夫。何等為八?謂賢士夫住於正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見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一之德。復次,丈夫性自賢善,善調善住,不惱、不怖諸梵行者,是名丈夫第二之德。復次,丈夫次行乞食,隨其所得,若麁、若細,其心平等,不嫌、不著,是名丈夫第三之德。復次,丈夫心生厭離於身惡業,口、意惡業,惡不善法及諸煩惱,重受諸有熾然苦報,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增其厭離,是名丈夫第四之德。復次,丈夫若有沙門過,諂曲不實,速告大師及善知識,大師說法則時除斷,是名丈夫第五之德。復次,丈夫學心具足,作如是念:『設使餘人學以不學,我悉當學。』是名丈夫第六之德。復次,丈夫行八正道,不行非道,是名丈夫第七之德。復次,丈夫乃至盡壽,精勤方便,不厭不倦,是名丈夫第八之德。如是丈夫八德成就,隨其行地,能速昇進。」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深谷精舍。
爾時,世尊告詵陀迦旃延:「當修真實禪,莫習強良禪,如強良馬,繫槽櫪上,彼馬不念:『我所應作、所不應作。』但念穀草。如是,丈夫於貪欲纏多所修習故,彼以貪欲心思惟,於出離道不如實知,心常馳騁,隨貪欲纏而求正受;瞋恚、睡眠、掉悔、疑多修習故,於出離道不如實知,以疑蓋心思惟,以求正受。
「詵陀!若真生馬繫槽櫪上,不念水草,但作是念:『駕乘之事。』如是,丈夫不念貪欲纏,住於出離如實知,不以貪欲纏而求正受,亦不瞋恚、睡眠、掉悔、疑纏,多住於出離;瞋恚、睡眠、掉悔、疑纏如實知,不以疑纏而求正受。
「如是,詵陀!比丘如是禪者,不依地修禪,不依水、火、風、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而修禪。不依此世、不依他世,非日、月,非見、聞、覺、識,非得非求,非隨覺,非隨觀而修禪。
「詵陀!比丘如是修禪者,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闍波提恭敬合掌,稽首作禮而說偈言:
爾時,有尊者跋迦利住於佛後,執扇扇佛。時,跋迦利白佛言:「世尊!若比丘云何入禪,而不依地、水、火、風,乃至覺觀,而修禪定?云何比丘禪,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闍波提合掌恭敬,稽首作禮而說偈言:
佛告跋迦利:「比丘於地想能伏地想,於水、火、風想、無量空入處想、識入處想、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想。此世他世,日、月、見、聞、覺、識,若得若求,若覺若觀,悉伏彼想。跋迦利!比丘如是禪者,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覺、觀而修禪。跋迦利!比丘如是禪者,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闍波提恭敬合掌,稽首作禮而說偈言:
佛說此經時,詵陀迦旃延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跋迦利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跋迦利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釋種名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為優婆塞?」
佛告摩訶男:「在家清白修習淨住,男相成就,作是說言:『我今盡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為優婆塞,證知我!』是名優婆塞。」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為優婆塞信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者,於如來所正信為本,堅固難動,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餘世間所不能壞。摩訶男!是名優婆塞信具足。」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戒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離殺生、不與取、邪婬、妄語、飲酒,不樂作。摩訶男!是名優婆塞戒具足。」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聞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聞具足者,聞則能持,聞則積集,若佛所說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悉能受持。摩訶男!是名優婆塞聞具足。」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捨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捨具足者,為慳垢所纏者,心離慳垢,住於非家,修解脫施、勤施、常施,樂捨財物,平等布施。摩訶男!是名優婆塞捨具足。」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智慧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智慧具足者,謂此苦如實知,此苦集如實知,此苦滅如實知,此苦滅道跡如實知。摩訶男!是名優婆塞慧具足。」
爾時,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作禮而去。
(九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與五百優婆塞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者,在家淨住,乃至盡壽,歸依三寶,為優婆塞,證知我!」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須陀洹?」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須陀洹者,三結已斷已知,謂身見、戒取、疑。摩訶男!是名優婆塞須陀洹。」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斯陀含?」
佛告摩訶男:「謂優婆塞三結已斷已知,貪、恚、癡薄。摩訶男!是名優婆塞斯陀含。」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阿那含?」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阿那含者,五下分結已斷已知,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摩訶男!是名優婆塞阿那含。」
時,摩訶男釋氏顧視五百優婆塞,而作是言:「奇哉!諸優婆塞,在家清白,乃得如是深妙功德。」
時,摩訶男優婆塞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作禮而去。
(九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者,在家清白,乃至盡壽,歸依三寶,為優婆塞,證知我!」
摩訶男白佛:「世尊!云何為滿足一切優婆塞事?」
佛告摩訶男:「若優婆塞有信無戒,是則不具,當勤方便,具足淨戒。具足信、戒而不施者,是則不具;以不具故,精勤方便,修習布施,令其具足滿。信、戒、施滿,不能隨時往詣沙門,聽受正法,是則不具;以不具故,精勤方便,隨時往詣塔寺,見諸沙門,不一心聽受正法,是不具足。信、戒、施、聞修習滿足,聞已不持,是不具足;以不具足故,精勤方便,隨時往詣沙門,專心聽法,聞則能持。不能觀察諸法深義,是不具足;不具足故,精勤方便,信、戒、施、聞,聞則能持,持已,觀察甚深妙義,而不隨順知法次法向,是則不具,以不具故,精勤方便,信、戒、施、聞,受持觀察,了達深義,隨順行法次法向。摩訶男!是名滿足一切種優婆塞事。」
摩訶男白佛:「世尊!云何名優婆塞能自安慰,不安慰他?」
佛告摩訶男:「若優婆塞能自立戒,不能令他立於正戒;自持淨戒,不能令他持戒具足;自行布施,不能以施建立於他;自詣塔寺見諸沙門,不能勸他令詣塔寺往見沙門;自專聽法,不能勸人樂聽正法;聞法自持,不能令他受持正法;自能觀察甚深妙義,不能勸人令觀深義;自知深法能隨順行法次法向,不能勸人令隨順行法次法向。摩訶男!如是八法成就者,是名優婆塞能自安慰,不安慰他。」
摩訶男白佛:「世尊!優婆塞成就幾法自安安他?」
佛告摩訶男:「若優婆塞成就十六法者,是名優婆塞自安安他。何等為十六?摩訶男!若優婆塞具足正信,建立他人;自持淨戒,亦以淨戒建立他人;自行布施,教人行施;自詣塔寺見諸沙門,亦教人往見諸沙門;自專聽法,亦教人聽;自受持法,教人受持;自觀察義,教人觀察;自知深義,隨順修行法次法向,亦復教人解了深義,隨順修行法次法向。摩訶男!如是十六法成就者,是名優婆塞能自安慰,亦安慰他人。
「摩訶男!若優婆塞成就如是十六法者,彼諸大眾悉詣其所,謂婆羅門眾、剎利眾、長者眾、沙門眾,於諸眾中威德顯曜。譬如日輪,初、中及後,光明顯照。如是,優婆塞十六法成就者,初、中及後,威德顯照。如是,摩訶男!若優婆塞十六法成就者,世間難得。」
佛說此經已,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坐起,作禮而去。
(九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此迦毘羅衛國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我每出入時,眾多羽從,狂象、狂人、狂乘常與是俱。我自恐與此諸狂俱生俱死,忘於念佛、念法、念比丘僧。我自思惟,命終之時,當生何處?」
佛告摩訶男:「莫恐,莫怖,命終之後,不生惡趣,終亦無惡。譬如大樹,順下、順注、順輸,若截根本,當墮何處?」
摩訶男白佛:「隨彼順下、順注、順輸。」
佛告摩訶男:「汝亦如是,若命終時,不生惡趣,終亦無惡。所以者何?汝已長夜修習念佛、念法、念僧,若命終時,此身若火燒,若棄塚間,風飄日曝,久成塵末,而心意識久遠長夜正信所熏,戒、施、聞、慧所熏,神識上昇,向安樂處,未來生天。」
時,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比丘在於學地,求所未得,上昇進道,安隱涅槃。世尊!彼當云何修習,多修習住,於此法、律得諸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摩訶男:「若比丘在於學地,求所未得,上昇進道,安隱涅槃,彼於爾時,當修六念,乃至進得涅槃。譬如飢人,身體羸瘦,得美味食,身體肥澤。如是,比丘住在學地,求所未得,上昇進道,安隱涅槃,修六隨念,乃至疾得安隱涅槃。
「何等六念?謂聖弟子念如來事:『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聖弟子如是念時,不起貪欲纏,不起瞋恚、愚癡心,其心正直。得如來義,得如來正法,於如來正法、於如來所得隨喜心;隨喜心已,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其心定;心定已,彼聖弟子於兇嶮眾生中,無諸罣閡,入法流水,乃至涅槃。
「復次,聖弟子念於法事,世尊法、律,現法能離生死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法,緣自覺知。聖弟子如是念法者,不起貪欲、瞋恚、愚癡,乃至念法所熏,昇進涅槃。
「復次,聖弟子念於僧事,世尊弟子善向、正向、直向、誠向,行隨順法,有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此是四雙八輩賢聖,是名世尊弟子僧,淨戒具足、三昧具足、智慧具足、解脫具足、解脫知見具足,所應奉迎,承事供養,為良福田。聖弟子如是念僧事時,不起貪欲、瞋恚、愚癡,乃至念僧所熏,昇進涅槃。
「復次,聖弟子自念淨戒,不壞戒、不缺戒、不污戒、不雜戒、不他取戒、善護戒、明者稱譽戒、智者不厭戒。聖弟子如是念戒時,不起貪欲、瞋恚、愚癡,乃至念戒所熏,昇進涅槃。
「復次,聖弟子自念施事,我得善利,於慳垢眾生中而得離慳垢處,於非家行解脫施,常自手施,樂行捨法,具足等施。聖弟子如是念施時,不起貪欲、瞋恚、愚癡,乃至念施所熏,昇進涅槃。
「復次,聖弟子念諸天事,有四大天王、三十三天、㷔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若有正信心者,於此命終,生彼諸天,我亦當行此正信;彼得淨戒、施、聞、捨、慧,於此命終,生彼諸天,我今亦當行此戒、施、聞、慧。聖弟子如是念天事者,不起貪欲、瞋恚、愚癡,其心正直,緣彼諸天。彼聖弟子如是直心者,得深法利、得深義利、得彼諸天饒益隨喜;隨喜已,生欣悅;欣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得心定;心定已,彼聖弟子處兇嶮眾生中,無諸罣閡,入法水流。念天所熏故,昇進涅槃。
「摩訶男!若比丘住於學地,欲求上昇安樂涅槃。如是多修習,疾得涅槃者,於正法、律速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作禮而去。
(九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世尊縫衣。
時,釋氏摩訶男聞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世尊縫衣,世尊不久三月安居訖,作衣竟,持衣鉢,人間遊行。聞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四體不攝,迷於四方,聞法悉忘。以聞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世尊縫衣,世尊不久安居訖,作衣竟,持衣鉢,人間遊行,是故我今思惟:『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摩訶男:「汝正使見世尊、不見世尊,見諸知識比丘及與不見,但當念於五法,精勤修習。摩訶男!當以正信為主,非不正信;戒具足、聞具足、施具足、慧具足為本,非不智慧。如是,摩訶男!依此五法,修六念處。何等為六?此摩訶男!念如來,當如是念:『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當念法、僧、戒、施、天事,乃至自行得智慧。如是,摩訶男!聖弟子成就十一法者,則為學跡,終不腐敗,堪任知見、堪任決定,住甘露門,近於甘露,不能一切疾得甘露涅槃。
「譬如伏鷄伏其卵,或五或十,隨時消息,愛護將養,正復中間放逸,猶能以爪以口啄卵,得生其子。所以者何?以彼鷄母初隨時消息,善愛護故。如是聖弟子成就十一法者,住於學跡,終不腐敗,乃至不能一切疾得甘露涅槃。」
佛說此經已,摩訶男釋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世尊縫衣。
時,釋氏摩訶男聞諸比丘集於食堂為世尊縫衣,世尊不久安居訖,作衣竟,持衣鉢,人間遊行。聞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不攝,迷於四方,先所聞法,今悉忘失,以聞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世尊縫衣,乃至人間遊行,我作是念:『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摩訶男:「汝見如來、不見如來,見諸比丘、不見諸比丘,且汝常當勤修六法。何等為六?正信為本,戒、施、聞、空、慧以為根本,非不智慧,是故。摩訶男!依此六法已,於上增修六隨念,念如來事,乃至念天。如是十二種念成就,彼聖弟子諸惡退減不增長,消滅不起,離塵垢,不增塵垢,捨離不取;不取故不著,以不取著故,緣自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作禮而去。
(九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正受故解脫,非不正受。云何?世尊!為先正受而後解脫耶?為先解脫而後正受耶?為正受解脫不前不後一時俱生耶?」
爾時,世尊默然而住。如是摩訶男第二第三問,佛亦再三默然住。
爾時,尊者阿難住於佛後,執扇扇佛。尊者阿難作是念:「釋氏摩訶男以此深義而問世尊,世尊病差未久,我今當說餘事,以引於彼語。
「摩訶男!學人亦有戒,無學人亦有戒;學人有三昧,無學人亦有三昧;學人有慧,無學人亦有慧;學人有解脫,無學人亦有解脫。」
摩訶男問尊者阿難:「云何為學人戒?云何為無學人戒?云何學人三昧?云何無學人三昧?云何學人慧?云何無學人慧?云何學人解脫?云何無學人解脫?」
尊者阿難語摩訶男:「此聖弟子住於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受持學戒,受持學戒具足已;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如是三昧具足已,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如實知,此苦滅如實知,此苦滅道跡如實知;如是知、如是見已,五下分結已斷已知,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此五下分結斷,於彼受生,得般涅槃阿那含,不復還生此世。彼當爾時,成就學戒、學三昧、學慧、學解脫,復於餘時盡諸有漏,無漏解脫、慧解脫,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彼當爾時成就無學戒、無學三昧、無學慧、無學解脫。如是,摩訶男!是名世尊所說學戒、學三昧、學慧、學解脫,無學戒、無學三昧、無學慧、無學解脫。」
爾時,釋氏摩訶男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禮佛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男去不久,語尊者阿難:「迦毘羅衛釋氏乃能與諸比丘共論深義?」
阿難白佛:「唯然,世尊!迦毘羅衛釋氏能與諸比丘共論深義。」
佛告阿難:「迦毘羅衛諸釋氏快得善利,能於甚深佛法賢聖慧眼而得深入。」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名曰沙陀,語釋氏摩訶男:「世尊說須陀洹成就幾種法?」
摩訶男答言:「世尊說須陀洹成就四法。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四法成就須陀洹。」
釋氏沙陀語釋氏摩訶男:「莫作是說!莫作是言世尊說四法成就須陀洹。然彼三法成就須陀洹。何等為三?謂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如是三法成就須陀洹。」如是第三說。釋氏摩訶男不能令沙陀受四法,釋氏沙陀不能令摩訶男受三法,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釋氏摩訶男白佛言:「世尊!釋氏沙陀來詣我所,問我言:『世尊說幾法成就須陀洹?』我即答言:『世尊說四法成就須陀洹。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如是四法成就須陀洹。』釋氏沙陀作是言:『釋氏摩訶男!莫作是語,世尊說四法成就須陀洹,但三法成就須陀洹。何等為三?謂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世尊說如是三法成就須陀洹。』如是再三說,我亦不能令彼釋氏沙陀受四法,釋氏沙陀亦不能令我受三法,是故俱來詣世尊所,今問世尊,須陀洹成就幾法?」
時,沙陀釋氏從坐起,為佛作禮,合掌白佛:「世尊!若有如是像類法起,一者世尊,一者比丘僧,我寧隨世尊,不隨比丘僧。或有如是像類法起,一者世尊,一者比丘尼僧、優婆塞、優婆夷、若天、若魔、若梵、若沙門、婆羅門、諸天、世人,我寧隨世尊!不隨餘眾。」
爾時,世尊告釋氏摩訶男:「如摩訶男!釋氏沙陀作如是論,汝當云何?」
摩訶男白佛:「世尊!彼沙陀釋氏作如是論,我知復可說,我唯言善,唯言真實。」
佛告摩訶男:「是故當知四法成就須陀洹,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如是受持。」
時,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作禮而去。
(九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迦毘羅衛釋氏集供養堂,作如是論,問:「摩訶男!云何最後記說彼百手釋氏命終,世尊記彼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然彼百手釋氏犯戒飲酒,而復世尊記彼得須陀洹,乃至究竟苦邊。汝摩訶男!當往問佛,如佛所說,我等奉持!」
爾時,摩訶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迦毘羅衛諸釋氏集供養堂,作如是論,摩訶男:『云何最後記說,是中百手釋氏命終,世尊記說得須陀洹,乃至究竟苦邊。汝今當往重問世尊,如世尊所說,我等奉持!』我今問佛,唯願解說。」
佛告摩訶男:「『善逝大師、善逝大師』者,聖弟子所說,口說善逝,而心正念直見,悉入善逝。『正法律、正法律』者,聖弟子所說,口說正法,發心正念直見,悉入正法。『善向僧、善向僧』者,聖弟子所說,口說善向,發心正念直見,悉入善向。如是,摩訶男!聖弟子於佛一向淨信,於法、僧一向淨信,於法利智、出智、決定智,八解脫具足身作證,以智慧見,有漏斷知。如是聖弟子不趣地獄、畜生、餓鬼,不墮惡趣,說阿羅漢俱解脫。
「復次,摩訶男!聖弟子一向於佛清淨信,乃至決定智慧,不得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然彼知見有漏斷,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慧解脫。復次,摩訶男!聖弟子一向於佛清淨信,乃至決定智慧,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而不見有漏斷,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身證。
「復次,摩訶男!若聖弟子一向於佛清淨信,乃至決定智慧,不得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然於正法、律如實知見,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見到。復次,摩訶男!聖弟子一向於佛清淨信,乃至決定智慧,於正法、律如實知見,不得見到,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信解脫。
「復次,摩訶男!聖弟子信於佛言說清淨,信法、信僧言說清淨,於五法增上智慧,審諦堪忍,謂信、精進、念、定、慧,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隨法行。
「復次,摩訶男!聖弟子信於佛言說清淨,信法、信僧言說清淨,乃至五法少慧,審諦堪忍,謂信、精進、念、定、慧,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隨信行。
「摩訶男!此堅固樹,於我所說能知義者,無有是處!若能知者,我則記說,況復百手釋氏而不記說得須陀洹?摩訶男!百手釋氏臨命終時,受持淨戒,捨離飲酒,然後命終,我記說彼得須陀洹,乃至究竟苦邊。」
摩訶男釋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作禮而去。
(九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時,有四十比丘住波梨耶聚落,一切皆修阿練若行、糞掃衣、乞食,學人未離欲,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四十比丘住波梨耶聚落,皆修阿練若行、糞掃衣、乞食,學人未離欲,我今當為說法,令其即於此生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爾時,世尊告波梨耶聚落四十比丘:「眾生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繫其頸,長夜生死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於意云何?恒水洪流趣於大海,中間恒水為多?汝等本來長夜生死輪轉,破壞身體流血為多?」
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義,我等長夜輪轉生死,其身破壞流血甚多,多於恒水百千萬倍。」
佛告比丘:「置此恒水,乃至四大海水為多?汝等長夜輪轉生死,其身破壞血流為多?」
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義,我等長夜輪轉生死,其身破壞流血甚多,踰四大海水也。」
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汝等長夜輪轉生死,所出身血甚多無數,過於恒水及四大海。所以者何?汝於長夜,曾生象中,或截耳、鼻、頭、尾、四足,其血無量。或受馬身,駝、驢、牛、犬諸禽獸類,斷截耳、鼻、頭、足四體,其血無量,汝等長夜或為賊盜,為人所害,斷截頭、足、耳、鼻,分離四體,其血無量。汝等長夜身壞命終,棄於塜間,膿壞流血,其數無量,或墮地獄、畜生、餓鬼,身壞命終,其流血出亦復無量。」
佛告比丘:「色為是常,為非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比丘:「若所有色,過去、未來、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厭離,於受、想、行、識厭離;厭已不樂,不樂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是法時,四十比丘波梨耶聚落住者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以來,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佛告諸比丘:「於意云何?恒河流水,乃至四大海,其水為多?為汝等長夜輪轉生死,流淚為多?」
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義,我等長夜輪轉生死,流淚甚多,過於恒水及四大海。」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等長夜輪轉生死,流淚甚多,非彼恒水及四大海。所以者何?汝等長夜喪失父母、兄弟、姊妹、宗親、知識,喪失錢財,為之流淚,甚多無量。汝等長夜棄於塜間,膿血流出,及生地獄、畜生、餓鬼。諸比丘!汝等從無始生死,長夜輪轉,其身血淚甚多無量。」
佛告諸比丘:「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其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諸比丘!聖弟子如是知、如是見,乃至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繫其頸,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佛告諸比丘:「於意云何?恒河流水及四大海,其水為多,汝等長夜輪轉生死,飲其母乳為多耶?」
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義,我等長夜輪轉生死,飲其母乳,多於恒河及四大海水。」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等長夜輪轉生死,飲其母乳,多於恒河及四大海水。所以者何?汝等長夜或生象中,飲其母乳,無量無數。或生駝、馬、牛、驢諸禽獸類飲其母乳,其數無量。汝等長夜棄於塜間,膿血流出,亦復無量。或墮地獄、畜生、餓鬼,髓血流出,亦復如是。比丘!汝等無始生死輪轉已來,不知苦之本際。云何?比丘!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非常。世尊!」
「乃至聖弟子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於諸世間得無所取;不取已,無所著,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三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四
(九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於意云何?若此大地一切草木,以四指量,斬以為籌,以數汝等長夜輪轉生死所依父母;籌數已盡,其諸父母數猶不盡。諸比丘!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當勤精進,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云何?比丘!此大地土泥悉以為丸,如婆羅果,以數汝等長夜生死以來所依父母;土丸既盡,所依父母其數不盡。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其數如是。是故,比丘!當勤方便,斷除諸有,莫令增長,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汝等見諸眾生安隱諸樂,當作是念:『我等長夜輪轉生死,亦曾受斯樂,其趣無量。』是故,比丘!當如是學:『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當勤精進,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若見眾生受諸苦惱,當作是念:『我長夜輪轉生死以來,亦曾更受如是之苦,其數無量,當勤方便,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汝等見諸眾生而生恐怖,衣毛為竪,當作是念:『我等過去必曾殺生,為傷害者,為惡知識,於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當作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若見眾生愛念歡喜者,當作是念:『如是眾生過去世時,必為我等父母、兄弟、妻子、親屬、師友、知識,如是長夜生死輪轉,無明所蓋,愛繫其頸,故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精勤方便,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未來世當有幾佛?」
佛告婆羅門:「未來佛者,如無量恒河沙。」
爾時,婆羅門作是念:「未來當有如無量恒河沙三藐三佛陀,我當從彼修諸梵行。」
爾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時,婆羅門隨路思惟:「我今唯問沙門瞿曇未來諸佛,不問過去。」即隨路還,復問世尊:「云何?瞿曇!過去世時,復有幾佛?」
佛告婆羅門:「過去世佛亦如無量恒河沙數。」
時,婆羅門即作是念:「過去世中有無量恒河沙等諸佛世尊,我曾不習近。設復未來如無量恒河沙三藐三佛陀,亦當不與習近娛樂。我今當於沙門瞿曇所修行梵行。」即便合掌白佛言:「唯願聽我於正法、律出家修梵行。」
佛告婆羅門:「聽汝於正法、律出家修梵行,得比丘分。」
爾時,婆羅門即出家受具足。出家已,獨一靜處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
(九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毘富羅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一人於一劫中生死輪轉,積累白骨不腐壞者,如毘富羅山。若多聞聖弟子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如實知,此苦滅聖諦如實知,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彼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於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時,有異比丘從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劫長久如?」
佛告比丘:「我能為汝說,而汝難知。」
比丘白佛:「可說譬不?」
佛言:「可說,比丘!譬如鐵城,方一由旬,高下亦爾,滿中芥子,有人百年取一芥子,盡其芥子,劫猶不竟。如是,比丘!其劫者,如是長久。如是長劫,百千萬億大苦相續,白骨成丘,膿血成流,地獄、畜生、餓鬼惡趣。是名,比丘!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時,有異比丘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劫長久如?」
佛告比丘:「我能為汝說,汝難得知。」
比丘白佛:「可說譬不?」
佛言:「可說。比丘!如大石山,不斷不壞,方一由旬,若有士夫以迦尸劫貝百年一拂,拂之不已,石山遂盡,劫猶不竟。比丘!如是長久之劫,百千萬億劫受諸苦惱,乃至諸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時,有異比丘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過去有幾劫?」
佛告比丘:「我悉能說,汝知甚難。」
比丘白佛:「可說譬不?」
佛言:「可說。譬如,比丘!有士夫壽命百歲,晨朝憶念三百千劫,日中憶念三百千劫,日暮憶念三百千劫。如是日日憶念劫數,百年命終,不能憶念劫數邊際。比丘當知,過去劫數無量如是,過去無量劫數,長夜受苦,積骨成山,髓血成流,乃至地獄、畜生、餓鬼惡趣。如是,比丘!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無有一處不生不死者。如是長夜無始生死,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無有一處無父母、兄弟、妻子、眷屬、宗親、師長者。如是,比丘!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譬如大雨渧泡,一生一滅,如是,眾生無明所蓋,愛繫其頸,無始生死。生者、死者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譬如普天大雨洪澍,東西南北無斷絕處。如是東方、南方、西方、北方,無量國土劫成、劫壞,如天大雨,普雨天下,無斷絕處。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譬如擲杖空中,或頭落地,或尾落地,或中落地;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或墮地獄,或墮畜生,或墮餓鬼。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譬如,比丘!若有士夫轉五節輪,常轉不息;如是眾生轉五趣輪,或墮地獄、畜生、餓鬼及人、天趣,常轉不息。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毘富羅山側。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一切行不恒、不安、變易之法。諸比丘!於一切行當生厭離、求樂、解脫。
「諸比丘!過去世時,此毘富羅山名長竹山,有諸人民圍遶山居,名低彌羅邑。低彌羅邑人壽四萬歲,低彌羅邑人上此山頂,四日乃得往反。時,世有佛,名迦羅迦孫提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興於世,說法教化,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開發顯示。彼長竹山於今名字亦滅,低彌羅聚落人民亦沒,彼佛如來已般涅槃。比丘!當知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恒、不安、變易之法,於一切行,當修厭離、離欲、解脫。
「諸比丘!過去世時,此毘富羅山名曰朋迦。時,有人民遶山而居,名阿毘迦邑,彼時人民壽三萬歲,阿毘迦人上此山頂,經三日中乃得往反。時,世有佛,名拘那含牟尼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興於世,演說經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開發顯示。諸比丘!彼朋迦山名字久滅,阿毘迦邑人亦久亡沒,彼佛世尊亦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恒、不安、變易之法,汝等比丘當修厭離、求樂、解脫。
「諸比丘!過去世時,此毘富羅山名宿波羅首,有諸人民遶山居止,名赤馬邑,人壽二萬歲,彼諸人民上此山頂,經二日中乃得往反。爾時,有佛名曰迦葉如來、應供,乃至出興於世,演說經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開示顯現。比丘!當知宿波羅首山名字久滅,赤馬邑人亦久亡沒,彼佛世尊亦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恒、不安、變易之法。是故,比丘!當修厭離、離欲、解脫。
「諸比丘!今日此山名毘富羅,有諸人民遶山而居,名摩竭提國,此諸人民壽命百歲,善自消息,得滿百歲,摩竭提人上此山頂,須臾往反,我今於此得成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演說正法,教化令得寂滅涅槃、正道、善逝、覺知。比丘!當知此毘富羅山名亦當磨滅,摩竭提人亦當亡沒,如來不久當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諸行悉皆無常、不恒、不安、變易之法。是故,比丘!當修厭離、離欲、解脫。」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合掌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佛告婆蹉種出家:「隨汝所問,當為汝說。」
婆蹉種出家白佛言:「云何,瞿曇!命即身耶?」
佛告婆蹉種出家:「命即身者,此是無記。」
「云何,瞿曇!為命異身異耶?」
佛告婆蹉種出家:「命異身異者,此亦無記。」
婆蹉種出家白佛:「云何,瞿曇!『命即身耶?』答言:『無記』;『命異身異?』答言:『無記』?沙門瞿曇有何等奇!弟子命終,即記說言:『某生彼處,某生彼處』——彼諸弟子於此命終捨身,即乘意生身,生於餘處——當於爾時,非為命異身異也?」
佛告婆蹉:「此說有餘,不說無餘。」
婆蹉白佛:「瞿曇!云何說有餘,不說無餘?」
佛告婆蹉:「譬如火,有餘得然,非無餘。」
婆蹉白佛:「我見火無餘亦然。」
佛告婆蹉:「云何見火無餘亦然?」
婆蹉白佛:「譬如大聚熾火,疾風來吹,火飛空中,豈非無餘火耶?」
佛告婆蹉:「風吹飛火,即是有餘,非無餘也。」
婆蹉白佛:「瞿曇!空中飛火。云何名有餘?」
佛告婆蹉:「空中飛火依風故住,依風故然;以依風故,故說有餘。」
婆蹉白佛:「眾生於此命終,乘意生身往生餘處。云何有餘?」
佛告婆蹉:「眾生於此處命終,乘意生身生於餘處,當於爾時,因愛故取,因愛而住,故說有餘。」
婆蹉白佛:「眾生以愛樂有餘,染著有餘;唯有世尊得彼無餘,成等正覺。沙門瞿曇!世間多緣,請辭還去。」
佛告婆蹉:「宜知是時!」
婆蹉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九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亦於彼住。
時,有婆蹉種出家詣尊者大目揵連所,與尊者目揵連面相問訊慰勞,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大目揵連:「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目連答言:「婆蹉!隨意所問,知者當答。」
時,婆蹉種出家問尊者目揵連:「何因、何緣餘沙門、婆羅門有人來問云何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皆悉隨答。而沙門瞿曇有來問言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而不記說?」
目揵連言:「婆蹉!餘沙門、婆羅門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出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於如來有後死則取著,如來無後死、有後死、有無後死、非有後死非無後死則生取著。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出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於如來有後死生取著,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生取著。
「如來者,於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出如實知;如實知故,於如來有後死則不著,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則不著。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出如實知;如實知故,於如來有後死則不然,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則不然。甚深廣大,無量無數,皆悉寂滅。
「婆蹉!如是因、如是緣,餘沙門、婆羅門若有來問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則為記說。如是因、如是緣,如來若有來問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不為記說。」
時,婆蹉種出家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九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合掌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何因、何緣餘沙門、婆羅門若有來問……」如上廣說。
爾時,婆蹉種出家歎言:「奇哉!瞿曇!弟子、大師義同義、句同句、味同味,乃至同第一義。瞿曇!我今詣摩訶目揵連,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而問於彼,彼亦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而答我,如今瞿曇所說。是故,瞿曇!真為奇特,大師、弟子義同義、句同句、味同味,同第一義。」
爾時,婆蹉種出家有諸因緣至那梨聚落。營事訖已,詣尊者詵陀迦旃延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問詵陀迦旃延:「何因、何緣沙門瞿曇若有來問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不為記說?」
詵陀迦旃延語婆蹉種出家:「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於汝意云何?若因、若緣,若行身施,若色、若無色,若想、若非想、若非想非非想,若彼因、彼緣、彼行無餘行滅。永滅已,如來於彼有所記說,言:『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耶?」
婆蹉種出家語詵陀迦旃延:「若因、若緣,若種施設諸行,若色、若非色,若想、若非想、若非想非非想,彼因、彼緣、彼行無餘滅。云何瞿曇於彼記說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
詵陀迦旃延語婆蹉種出家:「是故如來以是因、以是緣故,有問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不為記說。」
婆蹉種出家問詵陀迦旃延:「汝於沙門瞿曇弟子,為日久如?」
詵陀迦旃延答言:「少過三年,於正法、律出家修梵行。」
婆蹉種出家言:「詵陀迦旃延!快得善利,少時出家而得如是身律儀、口律儀,又得如是智慧辯才。」
時,婆蹉種出家聞詵陀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九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合掌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
佛告婆蹉種出家:「隨所欲問,當為汝說。」
婆蹉種出家白佛言:「瞿曇!何因、何緣有人來問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而不為記說耶?」
佛告婆蹉種出家……如上詵陀迦旃延廣說,乃至「非有非無後死。」
婆蹉種出家白佛言:「奇哉!瞿曇!師及弟子義義同,句句同,味味同,其理悉合,所謂第一句說。瞿曇!我為小緣事至那利伽聚落,營事訖已,暫過沙門迦旃延,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問沙門迦旃延,彼亦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答我所問,如今沙門瞿曇所說。是故當知,實為奇特!師及弟子義、句、味,義、句、味悉同。」
時,婆蹉種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九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合掌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曇!為有我耶?」
爾時,世尊默然不答。
如是再三。爾時,世尊亦再三不答。
爾時,婆蹉種出家作是念:「我已三問沙門瞿曇,而不見答,但當還去。」
時,尊者阿難住於佛後,執扇扇佛。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彼婆蹉種出家三問,世尊何故不答?豈不增彼婆蹉種出家惡邪見,言沙門不能答其所問?」
佛告阿難:「我若答言有我,則增彼先來邪見;若答言無我,彼先癡惑豈不更增癡惑?言先有我從今斷滅。若先來有我則是常見,於今斷滅則是斷見。如來離於二邊,處中說法,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生,謂緣無明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云何瞿曇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耶?」
佛告婆蹉種出家:「我不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是則真實,餘則虛妄。』」
「云何瞿曇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無常、常無常、非常非無常,有邊、無邊、邊無邊、非邊非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
佛告婆蹉種出家:「我不作如是見、如是說,乃至非有非無後死。」
爾時,婆蹉種出家白佛言:「瞿曇!於此見,見何等過患,而於此諸見,一切不說?」
佛告婆蹉種出家:「若作是見,世間常,此則真實,餘則虛妄者,此是倒見、此是觀察見、此是動搖見、此是垢污見、此是結見,是苦、是閡、是惱、是熱,見結所繫,愚癡無聞凡夫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生。婆蹉種出家!若作是見,世間無常、常無常、非常非無常,有邊、無邊、邊無邊、非有邊非無邊,是命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此是倒見,乃至憂、悲、惱、苦生。」
婆蹉種出家白佛:「瞿曇!何所見?」
佛告婆蹉種出家:「如來所見已畢。婆蹉種出家!然如來見,謂見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作如是知、如是見已,於一切見、一切受、一切生,一切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斷滅、寂靜、清涼、真實,如是等解脫。比丘!生者不然,不生亦不然。」
婆蹉白佛:「瞿曇!何故說言生者不然?」
佛告婆蹉:「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蹉!猶如有人於汝前然火,汝見火然不?即於汝前火滅,汝見火滅不?」
婆蹉白佛:「如是,瞿曇!」
佛告婆蹉:「若有人問汝:『向者火然,今在何處?為東方去耶?西方、南方、北方去耶?』如是問者,汝云何說?」
婆蹉白佛:「瞿曇!若有來作如是問者,我當作如是答:『若有於我前然火,薪草因緣故然,若不增薪,火則永滅,不復更起,東方、南方、西方、北方去者,是則不然。』」
佛告婆蹉:「我亦如是說,色已斷已知,受、想、行、識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無復生分,於未來世永不復起。若至東方,南、西、北方,是則不然,甚深廣大,無量無數永滅。」
婆蹉白佛:「我當說譬。」
佛告婆蹉:「為知是時。」
婆蹉白佛:「瞿曇!譬如近城邑聚落,有好淨地,生堅固林,有一大堅固樹,其生已來經數千歲,日夜既久,枝葉零落,皮膚枯朽,唯幹獨立。如是,瞿曇!如來法、律離諸枝條柯葉,唯空幹堅固獨立。」
爾時,婆蹉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九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彼云何無知故,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世間無常、世間常無常、世間非常非無常,世有邊、世無邊、世有邊無邊、世非有邊非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
佛告婆蹉:「於色無知故,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後死。』於受、想、行、識無知故,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後死。』」
婆蹉白佛:「瞿曇!知何法故,不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後死。』」
佛告婆蹉:「知色故,不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後死。』知受、想、行、識故,不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後死,如是不知、知。如是不見、見,不識、識,不斷、斷,不觀、觀,不察、察,不覺、覺。」
佛說此經已,婆蹉種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九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爾時,世尊默然而住。
婆蹉種出家第二、第三問,佛亦第二、第三默然而住。
時,婆蹉種出家白佛言:「我與瞿曇共相隨順,今有所問,何故默然?」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婆蹉種出家長夜質直,不諂不偽,時有所問,皆以不知故,非故惱亂,我今當以阿毘曇律納受於彼。」作是念已,告婆蹉種出家:「隨汝所問,當為解說。」
婆蹉白佛:「云何?瞿曇!有善法耶?」
佛答言:「有。」
婆蹉白佛:「當為我說善、不善法,令我得解。」
佛告婆蹉:「我今當為汝略說善、不善法。諦聽,善思。婆蹉!貪欲者是不善法,調伏貪欲是則善法;瞋恚、愚癡是不善法,調伏恚、癡是則善法。殺生者是不善法,離殺生者是則善法;偷盜、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是不善法,不盜,乃至正見是則善法,是為,婆蹉!我今已說三種善法、三種不善法。如是,聖弟子於三種善法、三種不善法如實知,十種不善法、十種善法如實知者,則於貪欲無餘滅盡,瞋恚、愚癡無餘滅盡者,則於一切有漏滅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婆蹉白佛:「頗有一比丘於此法、律得盡有漏,無漏心解脫,乃至不受後有耶?」
佛告婆蹉:「不但若一,若二、若三,乃至五百,有眾多比丘於此法、律盡諸有漏,乃至不受後有。」
婆蹉白佛:「且置比丘,有一比丘尼於此法、律盡諸有漏,乃至不受後有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比丘尼,乃至五百,有眾多比丘尼於此法、律盡諸有漏,乃至不受後有。」
婆蹉白佛:「置比丘尼,有一優婆塞修諸梵行,於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優婆塞,乃有眾多優婆塞修諸梵行,於此法、律斷五下分結,得成阿那含,不復還生此。」
婆蹉白佛:「復置優婆塞,頗有一優婆夷於此法、律修持梵行,於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優婆夷,乃至五百,乃有眾多優婆夷於此法、律斷五下分結,於彼化生,得阿那含,不復還生此。」
婆蹉白佛:「置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修梵行者,頗有優婆塞受五欲,而於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乃有眾多優婆塞居家妻子,香華嚴飾,畜養奴婢,於此法、律斷三結,貪、恚、癡薄,得斯陀含,一往一來,究竟苦邊。」
婆蹉白佛:「復置優婆塞,頗有一優婆夷受習五欲,於此法、律得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乃有眾多優婆夷在於居家,畜養男女,服習五欲,華香嚴飾,於此法、律三結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婆蹉白佛言:「瞿曇!若沙門瞿曇成等正覺,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修梵行者,及優婆塞、優婆夷服習五欲,不得如是功德者,則不滿足;以沙門瞿曇成等正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修諸梵行,及優婆塞、優婆夷服習五欲,而成就爾所功德故,則為滿足。瞿曇!今當說譬。」
佛告婆蹉:「隨意所說。」
婆蹉白佛:「如天大雨,水流隨下,瞿曇法、律亦復如是。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若男、若女,悉皆隨流,向於涅槃,浚輸涅槃。甚奇!佛、法、僧平等法、律。為餘異道出家來詣瞿曇所,於正法、律求出家、受具足者,幾時便聽出家?」
佛告婆蹉:「若餘異道出家欲來於正法、律求出家、受具足者,乃至四月於和尚所受衣而住,然此是為人粗作齊限耳。」
婆蹉白佛:「若諸異道出家來於正法、律欲求出家、受具足,聽於和尚所受依,若滿四月聽出家者,我今堪能於四月在和尚所受依。若於正法、律而得出家、受具足,我當於瞿曇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持梵行。」
佛告婆蹉:「我先不說粗為人作分齊耶?」
婆蹉白佛:「如是,瞿曇!」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度彼婆蹉出家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
婆蹉種出家即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乃至半月,學所應知、應識、應見、應得、應覺、應證,悉知、悉識、悉見、悉得、悉覺、悉證如來正法。
尊者婆蹉作是念:「我今已覺所應知、應識、應見、應得、應覺、應證,彼一切悉知、悉識、悉見、悉得、悉覺、悉證,今當往見世尊。」
是時,婆蹉詣世尊所,稽首禮足,於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於學所應知、應識、應見、應得、應覺、應證,悉知、悉識、悉見、悉得、悉覺、悉證世尊正法,唯願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出家學道,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婆蹉:「有二法,修習多修習,所謂止、觀。此二法修習多修習,得知界、果,覺了於界,知種種界,覺種種界。如是,比丘!欲求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慈、悲、喜、捨,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令我三結盡,得須陀洹;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種種神通境界,天眼、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皆悉得。是故,比丘!當修二法,修習多修習,修二法故,知種種界,乃至漏盡。」
爾時,尊者婆蹉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爾時,婆蹉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時,有眾多比丘莊嚴方便,欲詣世尊恭敬供養。
爾時,婆蹉問眾多比丘:「汝等莊嚴方便,欲詣世尊恭敬供養耶?」
諸比丘答言:「爾。」
爾時,婆蹉語諸比丘:「尊者!持我語,敬禮世尊,問訊起居輕利,少病少惱,安樂住不?言:『婆蹉比丘白世尊言:「我已供養世尊,具足奉事,令歡悅,非不歡悅;大師弟子所作皆悉已作,供養大師,令歡悅,非不歡悅。」』」
時,眾多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婆蹉稽首敬禮世尊足……」乃至「歡悅,非不歡悅。」
佛告諸比丘:「諸天先已語我,汝今復說。如來成就第一知見,亦如婆蹉比丘,有如是德力。」
爾時,世尊為彼婆蹉比丘說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外道出家名曰欝低迦,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云何,瞿曇!世有邊耶?」
佛告欝低迦:「此是無記。」
欝低迦白佛:「云何,瞿曇!世無邊耶?有邊無邊耶?非有邊非無邊耶?」
佛告欝低迦:「此是無記。」
欝低迦白佛:「云何,瞿曇!『世有邊耶?』答言:『無記』;『世無邊耶?世有邊無邊耶?世非有邊非無邊耶?』答言:『無記』?瞿曇!於何等法而可記說?」
佛告欝低迦:「知者,智者,我為諸弟子而記說道,令正盡苦,究竟苦邊。」
欝低迦白佛:「云何,瞿曇!為諸弟子說道,令正盡苦,究竟苦邊?為一切世間從此道出,為少分耶?」
爾時,世尊默然不答。
第二、第三問,佛亦第二、第三默然不答。
爾時,尊者阿難住於佛後,執扇扇佛。尊者阿難語欝低迦外道出家:「汝初已問此義,今復以異說而問,是故,世尊不為記說。欝低迦!今當為汝說譬,夫智者因譬得解。
「譬如國王,有邊境城,四周堅固,巷陌平正,唯有一門。立守門者聰明黠慧,善能籌量,外有人來,應入者聽入,不應入者不聽。周匝遶城,求第二門,都不可得,都無猫狸出入之處,況第二門?彼守門者都不覺悟入者、出者,然彼士夫知一切人唯從此門若出若入,更無餘處。如是,世尊雖不用心覺悟眾生,一切世間從此道出,及以少分,然知眾生正盡苦,究竟苦邊者,一切皆悉從此道出。」
時,欝低迦外道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九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尊者富隣尼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詣尊者富隣尼,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問尊者富隣尼:「我聞沙門瞿曇作斷滅破壞有教授耶?今問尊者富隣尼,竟為爾不?」
富隣尼語諸外道出家:「我不如是知世尊教語,眾生斷滅壞有,令無所有者,無有是處!我作如是解:『世尊所說有諸眾生,計言有我、我慢、邪慢,世尊為說,令其斷滅。』」
時,諸外道出家聞富隣尼所說,心不喜悅,呵責而去。
爾時,尊者富隣尼,諸外道去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向諸外道出家所說具白世尊:「世尊!我向答諸外道說,得無謗毀世尊耶?為是法說,如佛所說,如法說,隨順法說,得不為諸論議者所見嫌責耶?」
佛告富隣尼:「如汝所說,不謗如來,不失次第。如我記說,如法法說,隨順法說,不為諸論者之所嫌責。所以者何?富隣尼!先諸眾生我慢、邪慢,邪慢所迫、邪慢集、邪慢不無間等,亂如狗腸,如鐵鉤鏁,亦如亂草,往反驅馳,此世他世、他世此世,驅馳往反,不能遠離。富隣尼!一切眾生於諸邪慢無餘永滅者,彼一切眾生長夜安隱快樂。」
佛說此經已,富隣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阿難陀於後夜時,向㯓補河邊,脫衣置岸邊,入水洗手足。還上岸,著一衣,摩拭身體。時,俱迦那外道出家亦至水邊。尊者阿難聞其行聲,聞聲已,即便謦咳作聲。
俱迦那外道出家聞有人聲,而問言:「為何等人?」
尊者阿難答言:「沙門。」
俱迦那外道言:「何等沙門?」
尊者阿難答言:「釋種子。」
俱迦那外道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尊者阿難答言:「隨意所問,知者當答。」
俱迦那言:「云何如來死後有耶?」
阿難答言:「世尊所說,此是無記。」
復問:「如來死後無耶?死後有無耶?非有非無耶?」
阿難言:「世尊所說,此是無記。」
俱迦那外道言:「云何『如來死後有』,答言:『無記』?『死後無』、『死後有無』、『死後非有非無』,答言:『無記』?云何為不知不見耶?」
阿難答言:「非不知、非不見,悉知、悉見。」
復問阿難:「云何知?云何見?」
阿難答言:「見可見處,見所起處,見纏斷處,此則為知,此則為見。我如是知、如是見,云何說言不知、不見?」
俱迦那外道復問:「尊者何名?」
阿難陀答言:「我名阿難陀。」
俱迦那外道言:「奇哉!大師弟子,而共論議!我若知是尊者阿難陀者,不敢發問。」說是語已,即捨而去。
(九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給孤獨長者日日出見世尊,禮事供養,給孤獨長者作是念:「我今出太早,世尊及諸比丘禪思未起,我寧可過諸外道住處。」即入外道精舍,與諸外道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
時,彼外道問言:「長者!汝見沙門瞿曇,云何見?何所見?」
長者答言:「我亦不知云何見世尊,世尊何所見。」
諸外道言:「汝言見眾僧,云何見眾僧?眾僧何所見?」
長者答言:「我亦不知云何見僧,僧何所見。」
外道復問:「長者!汝今云何自見?自何所見?」
長者答言:「汝等各各自說所見,然後我說所見,亦不難。」
時,有一外道作如是言:「長者!我見一切世間常,是則真實,餘者虛妄。」
復有說言:「長者!我見一切世間無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說言:「長者!世間常無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說言:「世間非常非無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說言:「世有邊,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說言:「世無邊,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說言:「世有邊無邊。」
復有說言:「世非有邊非無邊。」
復有說言:「命即是身。」
復有說言:「命異身異。」
復有說言:「如來死後有。」
復有說言:「如來死後無。」
復有說言:「如來死後有無。」
復有說言:「如來死後非有非無,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諸外道語長者言:「我等各各已說所見,汝復應說汝所見。」
長者答言:「我之所見真實、有為、思量、緣起,若復真實、有為、思量、緣起者,彼則無常,無常者是苦。如是知已,於一切見都無所得。如汝所見:『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者,此見真實、有為、思量、緣起;若真實、有為、思量、緣起者,是則無常,無常者是苦。是故汝等習近於苦,唯得於苦,堅住於苦,深入於苦。如是汝言世間無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有如是咎。」
世間常、無常、非常非無常,世有邊、世無邊、世有邊無邊、世非有邊非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有、如來死後無、如來死後有無、如來死後非有非無,此是真實,餘則虛妄,皆如上說。
有一外道語給孤獨長者言:「如汝所說,若有見彼,則真實、有為、思量、緣起者,是無常法,若無常者是苦。是故,長者所見亦習近苦,得苦,住苦,深入於苦?」
長者答言:「我先不言所見者,是真實、有為、思量、緣起法,悉皆無常,無常者是苦,知苦已,我於所見無所得耶?」
彼外道言:「如是,長者!」
爾時,給孤獨長者於外道精舍伏彼異論,建立正論,於異學眾中作師子吼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向與諸外道共論事向佛廣說。
佛告給孤獨長者:「善哉!善哉!宜應時時摧伏愚癡外道,建立正論。」
佛說是語已,給孤獨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長爪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一切見不忍。」
佛告火種:「汝言一切見不忍者,此見亦不忍耶?」
長爪外道言:「向言一切見不忍者,此見亦不忍。」
佛告火種:「如是知、如是見,此見則已斷、已捨、已離,餘見更不相續、不起、不生。火種!多人與汝所見同,多人作如是見、如是說,汝亦與彼相似,火種!若諸沙門、婆羅門捨斯等見,餘見不起,是等沙門、婆羅門世間亦少少耳。
「火種!依三種見。何等為三?有一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忍。』復次,有一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不忍。』復次,有一如是見、如是說:『我於一忍、一不忍』。火種!若言一切忍者,此見與貪俱生,非不貪;與恚俱生,非不恚,與癡俱生,非不癡;繫,不離繫,煩惱,非清淨,樂取,染著生。若如是見:『我一切不忍。』此見非貪俱、非恚俱、非癡俱,清淨非煩惱,離繫非繫,不樂不取,不著生。火種!若如是見:『我一忍、一不忍。』彼若忍者,則有貪,乃至染著生,若如是見不忍者,則離貪,乃至不染著生。
「彼多聞聖弟子所學言:『我若作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忍。」則為二者所責、所詰。何等二種?謂一切不忍,及一忍、一不忍,則為此等所責。責故詰,詰故害,彼見責、見詰、見害故,則捨所見,餘見則不復生。如是斷見、捨見、離見,餘見不復相續,不起不生。』
「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我若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不忍。」者,則有二種二詰。何等為二?謂我一切忍,及一忍、一不忍。如是二責二詰,乃至不相續,不起不生。』
「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我若作如是見、如是說:「一忍、一不忍。」則有二責二詰。何等二?謂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忍,及一切不忍。」如是二責,乃至不相續,不起不生。』
「復次,火種!如是身色麁四大,聖弟子當觀無常、觀生滅、觀離欲、觀滅盡、觀捨。若聖弟子觀無常、觀滅、觀離欲、觀滅盡、觀捨住者,於彼身、身欲、身念、身愛、身染、身著,永滅不住。
「火種!有三種受,謂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此三種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此三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彼觸集,則受集;彼彼觸滅,則受滅,寂靜、清涼、永盡。彼於此三受,覺苦、覺樂、覺不苦不樂。彼彼受若集、若滅、若味、若患、若出如實知;如實知已,即於彼受觀察無常、觀生滅、觀離欲、觀滅盡、觀捨。彼於身分齊受覺如實知,於命分齊受覺如實知,若彼身壞命終後,即於爾時一切受永滅、無餘永滅。彼作是念:『樂受覺時,其身亦壞;苦受覺時,其身亦壞;不苦不樂受覺時,其身亦壞,悉為苦邊。於彼樂覺,離繫不繫;於彼苦覺,離繫不繫;於不苦不樂覺,離繫不繫。於何離繫?離於貪欲、瞋恚、愚癡,離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斯等,名為離苦。』」
當於爾時,尊者舍利弗受具足始經半月。時,尊者舍利弗住於佛後,執扇扇佛。時,尊者舍利弗作是念:「世尊歎說於彼彼法,斷欲、離欲,欲滅盡、欲捨。」爾時,尊者舍利弗即於彼彼法觀察無常,觀生滅、觀離欲、觀滅盡、觀捨,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爾時,長爪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長爪外道出家見法、得法、覺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願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於佛法中修諸梵行。」
佛告長爪外道出家:「汝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即得善來比丘出家,彼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佛說是經已,尊者舍利弗、尊者長爪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四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五
(九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王舍城有外道出家名舍羅步,住須摩竭陀池側,於自眾中作如是唱言:「沙門釋子法我悉知,我先已知彼法、律而悉棄捨。」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外道名舍羅步,住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於自眾中作如是唱:「沙門釋子所有法、律我悉已知,先已知彼法、律,然後棄捨。」聞是語已,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外道出家名舍羅步,住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於自眾中作是唱言:『沙門釋子法我已悉知,知彼法、律已,然後棄捨。』善哉!世尊!可自往彼須摩竭陀池側,憐愍彼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於日晡時從禪覺,往到須摩竭陀池側外道舍羅步所。
時,舍羅步外道出家遙見世尊來,即敷床坐,請佛令坐。
佛即就坐,告舍羅步言:「汝實作是語:『沙門釋子所有法、律,我悉已知。知彼法、律已,然後棄捨。』耶?」時,舍羅步默而不答。
佛告舍羅步:「汝今應說,何故默然?汝所知滿足者,我則隨喜;不滿足者,我當令汝滿足。」時,舍羅步猶故默然。如是第二、第三說,彼再三默然住。
時,舍羅步有一梵行弟子白舍羅步言:「師應往詣沙門瞿曇說所知見,今沙門瞿曇自來詣此,何故不說?沙門瞿曇又告師言:『若滿足者,我則隨喜;不滿足者,當令滿足。』何故默然而不記說?」彼舍羅步梵行弟子勸時,亦復默然。
爾時,世尊告舍羅步:「若復有言:『沙門瞿曇非如來、應、等正覺。』我若善諫善問,善諫善問時,彼則遼落說諸外事;或忿恚慢覆,對閡不忍,無由能現;或默然抱愧低頭,密自思省,如今舍羅步。若復作如是言非沙門瞿曇無正法、律者,我若善諫善問,彼亦如汝今日默然而住。若復有言非沙門瞿曇聲聞善向者,我若善諫善問,彼亦乃至如汝今日默然而住。」爾時,世尊於須摩竭陀池側師子吼已,從坐起而去。
爾時,舍羅步梵行弟子語舍羅步言:「譬如有牛,截其兩角,入空牛欄中,跪地大吼;師亦如是,於無沙門瞿曇弟子眾中作師子吼。譬如女人欲作丈夫聲,發聲即作女聲;師亦如是,於非沙門瞿曇弟子眾中作師子吼。譬如野干欲作狐聲,發聲還作野干聲;師亦如是,於非沙門瞿曇弟子眾中欲作師子吼。」
時,舍羅步梵行弟子於舍羅步面前呵責毀呰已,從坐起去。
(九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有外道出家名上坐,住彼池側,於自眾中作如是語:「我說一偈,若能報者,我當於彼修行梵行。」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外道出家名曰上座,住須摩竭陀池側,於自眾中作如是說:「我說一偈,有能報者,我當於彼所修行梵行。」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與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有外道出家名曰上坐,住須摩竭陀池側,於自眾中作如是說:『我說一偈,有能報者,我當於彼修行梵行。』唯願世尊應自往彼,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即日晡時從禪覺,往至須摩竭陀池側。
時,上坐外道出家遙見世尊,即敷床座,請佛令坐。世尊坐已,告上坐外道出家言:「汝實作是語:『我說一偈,若能報者,我當於彼修行梵行』耶?汝今便可說偈,我能報答。」
時,彼外道即累繩床以為高座,自昇其上。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知彼上坐外道心。即說偈言:
爾時,上坐外道出家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即從床而下,合掌白佛言:「今我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法不?」
佛告上坐外道出家:「今汝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如是上坐外道出家得出家,作比丘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九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眾多婆羅門出家住須摩竭陀池側,集聚一處,作如是論:「如是婆羅門真諦,如是婆羅門真諦。」
爾時,世尊知彼眾多婆羅門出家心念,往到須摩竭陀池側。
時,眾多婆羅門出家遙見佛來,即為佛敷床座,請佛就坐。
佛即就坐,告諸婆羅門出家:「汝等於此須摩竭陀池側,眾共集聚,何所論說?」
婆羅門出家白佛言:「瞿曇!我等眾多婆羅門出家集於此坐,作如是論:『如是婆羅門真諦。如是婆羅門真諦。』」
佛告婆羅門出家:「有三種婆羅門真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而復為人演說。汝婆羅門出家作如是說:『不害一切眾生,是婆羅門真諦,非為虛妄。』彼於彼言我勝、言相似、言我卑,若於彼真諦不繫著,於一切世間作慈心色像,是名第一婆羅門真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為人演說。
「復次,婆羅門作如是說:『所有集法皆是滅法,此是真諦,非為虛妄。』乃至於彼真諦不計著,於一切世間觀察生滅,是名第二婆羅門真諦。
「復次,婆羅門作如是說:『無我處所及事都無所有,無我處所及事都無所有,此則真諦,非為虛妄。』如前說,乃至於彼無所繫著,一切世間無我像類,是名第三婆羅門真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而為人說。」爾時,眾多婆羅門出家默然住。
時,世尊作是念:「今映彼愚癡,殺彼惡者,今此眾中無一能自思量欲造因緣,於沙門瞿曇法中修行梵行。」如是知已,從坐起而去。
(九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住於彼。
時,有外道出家名曰栴陀,詣尊者阿難所,與尊者阿難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問尊者阿難言:「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阿難答言:「為斷貪欲、瞋恚、愚癡故,於彼出家修梵行。」
栴陀復問:「彼能說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阿難答言:「我亦能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栴陀復問:「汝見貪欲、瞋恚、愚癡有何過患,說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阿難答言:「染著貪欲映障心故,或自害,或復害他,或復俱害,現法得罪、後世得罪、現法後世二俱得罪,彼心常懷憂、苦受覺。若瞋恚映障、愚癡映障,自害、害他、自他俱害,乃至常懷憂、苦受覺。又復,貪欲為盲、為無目、為無智、為慧力羸、為障閡,非明、非等覺,不轉向涅槃。瞋恚、愚癡亦復如是。我見貪欲、瞋恚、愚癡有如是過患,故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栴陀復問:「汝見斷貪欲、瞋恚、愚癡有何福利,而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阿難答言:「斷貪欲已,不自害,又不害他,亦不俱害;又復不現法得罪、後世得罪、現法後世得罪,心法常懷喜樂、受覺。瞋恚、愚癡亦復如是。於現法中常離熾然,不待時節,有得餘現法緣自覺知。見有如是功德利益故,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栴陀復問:「尊者阿難!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能斷貪欲、瞋恚、愚癡不?」
阿難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栴陀外道白尊者阿難:「此是賢哉之道、賢哉之跡,修習多修習,能斷貪欲、瞋恚、愚癡。」
時,栴陀外道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九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尊者舍利弗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已,稽首禮足而去。
時,有外道出家補縷低迦隨路而來,問尊者舍利弗:「從何所來?」
舍利弗答言:「火種!我從我世尊所,聽大師說教授法來。」
補縷低迦問尊者舍利弗:「今猶不離乳,從師聞說教授法耶?」
舍利弗答言:「火種!我不離乳,於大師所,聞說教授法。」
補縷低迦語尊者舍利弗言:「我久已離乳,捨師所說教授法。」
舍利弗言:「汝法是惡說法、律,惡覺,非為出離、非正覺道,壞法、非可讚歎法、非可依止法,又彼師者,非等正覺,是故汝等疾疾捨乳,離師教法。譬如乳牛,麁惡狂騷,又少乳汁,彼犢飲乳,疾疾捨去;如是惡說法、律,惡覺,非出離、非正覺道,壞法、非可讚歎法、非可依止法。又彼師者,非等正覺,是故速捨師教授法。我所有法是正法、律,是善覺,是出離正覺道,不壞、可讚歎、可依止。又彼大師是等正覺,是故久飲其乳,聽受大師說教授法。譬如乳牛,不麁狂騷,又多乳汁,彼犢飲時,久而不厭。我法如是,是正法、律,乃至久聽說教授法。」
時,補縷低迦語舍利弗:「汝等快得善利,於正法、律,乃至久聽說教授法。」
時,補屢低迦外道出家聞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從道而去。
(九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補縷低迦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先日眾多種種異道出家沙門、婆羅門集於未曾有講堂,作如是論議:『沙門瞿曇智慧猶如空舍,不能於大眾中建立論議,此應此不應,此合此不合。譬如盲牛,偏行邊畔,不入中田;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無應不應,無合不合。』」
佛告補縷低迦:「此諸外道論議,說應不應,合不合,於聖法、律,如小兒戲。譬如士夫,年八、九十,髮白齒落,作小兒戲,團治泥土,作象作馬,種種形類,眾人皆言:『此老小兒。』如是。火種!種種諸論,謂應不應,合不合,於聖法、律,如小兒戲,然於彼中,無有比丘方便所應。」
補縷低迦白佛:「瞿曇!於何處有比丘方便所應?」
佛告外道:「不清淨者令其清淨,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調令調,是名比丘方便所應。諸不定者令得正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解脫者令得解脫,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斷令斷、不知令知、不修令修、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云何不淨令淨?謂戒不淨者,令其清淨。云何不調伏令其調伏?謂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不調伏,令其調伏,是名不調伏者令其調伏。云何不定令其正受,謂心不正定,令得正受。云何不解脫者令得解脫?謂心不解脫貪欲、恚、癡,令得解脫。云何不斷令斷?謂無明、有愛,不斷令斷。云何不知令知?謂其名色,不知令知。云何不修令修?謂止、觀,不修令修。云何不得令得?謂般涅槃,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補縷低迦白佛言:「瞿曇!是義比丘方便所應,是堅固比丘方便所應,所謂盡諸有漏。」
時,補縷低迦外道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九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外道出家,名曰尸婆,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云何為學?所謂學者,云何學?」
佛告尸婆:「學其所學,故名為學。」
尸婆白佛:「何所學?」
佛告尸婆:「隨時學增上戒,增上意,學增上慧。」
尸婆白佛:「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當於爾時,復何所學?」
佛告尸婆:「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乃至正智善解脫,當於爾時,覺知貪欲永盡無餘;覺知瞋恚、愚癡永盡無餘,故不復更造諸惡,常行諸善。尸婆!是名為學其所學。」
時,尸婆外道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九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尸婆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有一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如是說:『若人有所知覺,彼一切本所作因,修諸苦行,令過去業盡,更不造新業,斷於因緣,於未來世無復諸漏。諸漏盡故業盡,業盡故苦盡,苦盡者究竟苦邊。』今瞿曇所說云何?」
佛告尸婆:「彼沙門婆羅門實爾洛漠說耳,不審不數,愚癡不善不辯。所以者何?或從風起苦,眾生覺知;或從痰起,或從唌唾起,或等分起,或自害,或他害,或因節氣。彼自害者,或拔髮、或拔鬚,或常立舉手,或蹲地,或臥灰土中,或臥棘刺上,或臥杵上、或板上,或牛屎塗地而臥其上,或臥水中,或日三洗浴,或一足而立,身隨日轉。如是眾苦精勤有行,尸婆!是名自害。他害者,或為他手石、刀、杖等,種種害身,是名他害。尸婆!若復時節所害,冬則大寒,春則大熱,夏寒暑俱,是名節氣所害。世間真實,非為虛妄。尸婆!世間有此真實,為風所害,乃至節氣所害,彼眾生如實覺知。汝亦自有此患,風、痰、唌唾,乃至節氣所害覺,如是如實覺知。尸婆!若彼沙門婆羅門言一切人所知覺者皆是本所造因,捨世間真實事而隨自見,作虛妄說。
「尸婆!有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何等為五?謂因貪欲纏,緣貪欲纏,生心法憂苦;因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緣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生彼心法憂苦,尸婆!是名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尸婆!有五因五緣不生心法憂苦。何等為五?謂因貪欲纏,緣貪欲纏,生彼心法憂苦者,離彼貪欲纏,不起心法憂苦,是名五因五緣不起心法憂苦。現法得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尸婆!復有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說是法時,尸婆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尸婆外道出家見法、得法、知法、入法,離諸狐疑,不由於他,入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坐起,整衣服,合掌白佛:「世尊!我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耶?」
佛告尸婆:「汝今得出家……」如上說,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九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羅聚落好衣菴羅園中。爾時,那羅聚落有商主外道出家,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為那羅聚落諸沙門、婆羅門、長者、居士尊重供養,如阿羅漢。
彼商主外道出家先有宗親一人,命終生天,於彼天上見商主外道出家已,作是念:「我欲往教彼商主外道出家詣世尊所,修行梵行,恐其不隨我語,我今當往彼,以意論令問。」
即下那羅聚落,詣彼商主外道出家所,說偈而問:
「若汝仙人持此意論而問於彼,有能分明解說其義而答汝者,便可從彼出家,修行梵行。」
時,商主外道出家受天所問,持詣富蘭那迦葉所,以此意論偈問富蘭那迦葉。彼富蘭那迦葉尚自不解,況復能答?彼時,商主外道出家復至末迦梨瞿舍利子所、刪闍耶毘羅坻子所、阿耆多枳舍欽婆羅所、迦羅拘陀迦栴延所、尼乾陀若提子所,皆以此意論偈而問,悉不能答。
時,商主外道出家作是念:「我以此意論問諸出家師,悉不能答,我今復欲求出家;為我今自有財寶,不如還家,服習五欲。」復作是念:「我今可往詣沙門瞿曇。然彼耆舊、諸師、沙門、婆羅門、富蘭那迦葉等,悉不能答,而沙門瞿曇年少出家,詎復能了?然我聞先宿所說莫輕新學年少出家,或有沙門年少出家,有大德力,今且當詣沙門瞿曇。」詣已,以彼意論心念而問,如偈所說。
爾時,世尊知彼商主心之所念。即說偈言:
爾時,商主外道出家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心念。」而白佛言:「我今得入沙門瞿曇正法、律中修行梵行,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不?」
佛告商主外道出家:「汝今可得於正法、律修行梵行,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如是出家已,思惟,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九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俱夷那竭國力士生處堅固雙樹林中。
爾時,世尊涅槃時至,告尊者阿難:「汝為世尊於雙樹間敷繩床,北首,如來今日中夜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
爾時,尊者阿難奉教,於雙樹間敷繩床,北首,訖,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已於雙樹間敷繩床,北首。」
爾時,世尊詣雙樹間,於繩床上北首右脇而臥,足足相累,繫念明想,正念正智。
時,俱夷那竭國有須跋陀羅外道出家,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為俱夷那竭國人恭敬供養,如阿羅漢。彼須跋陀羅出家聞世尊今日中夜當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然我有所疑,希望而住,沙門瞿曇有力,能開覺我,我今當詣沙門瞿曇,問其所疑。即出俱夷那竭,詣世尊所。
爾時,尊者阿難於園門外經行。時,須跋陀羅語阿難言:「我聞沙門瞿曇今日中夜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我有所疑,希望而住,沙門瞿曇有力,能開覺我。若阿難不憚勞者,為我往白瞿曇,少有閑暇,答我所問?」
阿難答言:「莫逼世尊!世尊疲極。」
如是須陀羅再三請尊者阿難,尊者阿難亦再三不許。
須跋陀羅言:「我聞古昔出家耆年大師所說,久久乃有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如優曇鉢花。而今如來中夜當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我今於法疑,信心而住,沙門瞿曇有力,能開覺我,若阿難不憚勞者,為我白沙門瞿曇。」
阿難復答言:「須跋陀羅!莫逼世尊!世尊今日疲極。」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阿難與須跋陀羅共語來往,而告尊者阿難:「莫遮外道出家須跋陀羅!令入問其所疑。所以者何?此是最後與外道出家論議,此是最後得證聲聞善來比丘,所謂須跋陀羅。」
爾時,須跋陀羅,世尊為開善根,歡喜增上,詣世尊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凡世間入處,謂富蘭那迦葉等六師,各作如是宗:『此是沙門,此是沙門。』云何?瞿曇!為實各各有是宗不?」
爾時,世尊即為說偈言:
佛告須跋陀羅:「於正法、律不得八正道者,亦不得初沙門,亦不得第二、第三、第四沙門。須跋陀羅!於此法、律得八正道者,得初沙門,得第二、第三、第四沙門,除此已,於外道無沙門,斯則異道之師,空沙門、婆羅門耳。是故,我今於眾中作師子吼。」
說是法時,須跋陀羅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須跋陀羅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從坐起,整衣服,右膝著地,白尊者阿難:「汝得善利,汝得大師,為大師弟子,為大師雨,雨灌其頂。我今若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者,亦當得斯善利!」
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是須跋陀羅外道出家今求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
爾時,世尊告須跋陀羅:「此比丘來修行梵行。」
彼尊者須跋陀羅即於爾時出家,即是受具足,成比丘分。如是思惟,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時,尊者須跋陀羅得阿羅漢,解脫樂覺知已,作是念:「我不忍見佛般涅槃,我當先般涅槃。」時,尊者須跋陀羅先般涅槃已,然後世尊般涅槃。
(九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跋耆人間遊行,至毘舍離國,住獼猴池側重閣講堂。時,毘舍離國有眾多賈客,欲向怛剎尸羅國方便莊嚴。是眾多賈客聞世尊於跋耆人間遊行,至毘舍離國,住獼猴池側重閣講堂。聞已,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佛為諸賈客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諸賈客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諸賈客方便莊嚴,欲至怛剎尸羅國,唯願世尊與諸大眾明旦受我供養。」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時,諸賈客知世尊受請已,從坐起,禮佛足,各還自家,辦種種淨美飲食,敷床座,安置淨水。晨朝遣使,白佛:「時到。」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著衣持鉢。詣諸賈客所,就座而坐。
時,諸賈客以淨美飲食自手供養。食畢洗鉢訖,取卑小床,於大眾前坐,聽佛說法。
爾時,世尊告諸賈客:「汝等當行於曠野中,有諸恐怖,心驚毛竪。爾時,當念如來事,謂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如是念者,恐怖則除。又,念法事,佛正法、律,現法能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親近,緣自覺知。又,念僧事,世尊弟子善向、正向,乃至世間福田。如是念者,恐怖即除。
「過去世時,天、阿須輪共鬪。時,天帝釋告諸天眾:『汝等與阿須輪共鬪戰之時,生恐怖者,當念我幢,名摧伏幢。念彼幢時,恐怖得除。若不念我幢者,當念伊舍那天子幢;若不念伊舍那天子幢者,當念婆留那天子幢。念彼幢時,恐怖即除。』如是,諸商人!汝等於曠野中,有恐怖者,當念如來事、法事、僧事。」
爾時,世尊為諸毘舍離賈客說供養隨喜偈:
爾時,世尊為諸毘舍離賈客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九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住於空閑、樹下、空舍,有時恐怖,心驚毛竪者,當念如來事及法事、僧事……」如前廣說。「念如來事、法事、僧事之時,恐怖即除。
「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與阿修羅共戰。爾時,帝釋語諸三十三天言:『諸仁者,諸天阿修羅共鬪戰時,若生恐怖,心驚毛竪者,汝當念我伏敵之幢。念彼幢時,恐怖即除。』如是。比丘!若於空閑、樹下、空舍而生恐怖,心驚毛竪者,當念如來:『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彼當念時,恐怖即除。所以者何?彼天帝釋懷貪、恚、癡,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得解脫,有恐怖、畏懼、逃竄、避難,而猶告諸三十三天令念我摧伏敵幢,況復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離貪、恚、癡,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無諸恐怖、畏懼、逃避,而不能令其念如來者,除諸恐怖?」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娑枳國安闍那林中。
爾時,世尊告尊者舍利弗:「我能於法略說、廣說,但知者難。」
尊者舍利弗白佛言:「唯願世尊略說、廣說、法說,於法實有解知者。」
佛告舍利弗:「若有眾生於自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我、我所、我慢繫著使,乃至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者;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我慢使繫著,故我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舍利弗!彼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舍利弗!若復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舍利弗!若復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舍利弗!是名比丘斷愛,轉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舍利弗!我於此有餘說,答波羅延富隣尼迦所問:
佛說是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坐起,作禮而去。
(九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獨一靜處。如是思惟:「或有一人作如是念,我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我當於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爾時,尊者阿難晡時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若有一人作如是言:「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乃至自知作證具足住。』」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有一人作如是念:『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阿難!彼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阿難!若復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乃至自知作證具足住,是名比丘斷愛,轉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阿難!我於此有餘說,答波羅延憂陀耶所問:
佛說是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九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愛為網、為膠、為泉、為藕根。此等能為眾生障、為蓋、為膠、為守衛、為覆、為閉、為塞、為闇冥、為狗腸、為亂草、為絮,從此世至他世,從他世至此世,往來流轉,無不轉時。
「諸比丘!何等愛為網、為膠,乃至往來流馳,無不轉?謂:『有我故,有我欲、我爾、我有、我無、我異,我當、我不當、我當欲、我當爾、我當異,或我、或欲我、或爾我、或異我,或然、或欲然、或爾然、或異然。如是十八愛行從內起。』
「比丘!言有我,於諸所有言我欲、我爾,乃至十八愛行從外起,如是總說十八愛行。
「如是三十六愛行,或於過去起,或於未來起,或於現在起,如是總說百八愛行。」
「是名為愛、為網、為膠、為泉、為藕根,能為眾生障、為蓋、為膠、為守衛、為覆、為閉、為塞、為闇冥、為狗腸、為亂草、為絮,從此世至他世,從他世至此世,往來流馳,無不轉時。」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從愛生愛,從愛生恚;從恚生愛,從恚生恚。
「云何為從愛生愛?謂有一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他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於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他復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故,我於他人復生於愛。』是名從愛生愛。
「云何從愛生恚?謂有一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而他於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而他於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故,我於他而生瞋恚。』是名從愛生恚。
「云何為從恚生愛?謂有一於眾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他復於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故,我於他而生愛念,是名從恚生愛。
「云何從恚生恚?謂有一於眾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而他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於彼眾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而他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我於他所問起瞋恚。』是名從恚生恚。
「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乃至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具足住者,從愛生愛、從恚生恚、從恚生愛、從愛生恚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無復生分,於未來世成不生法。
「若彼比丘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不自舉,不還舉,不起塵,不熾然,不嫌彼。
「云何自舉?謂見色是我、色異我、我中色、色中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自舉。云何不自舉?謂不見色是我、色異我、我中色、色中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不自舉。
云何還舉?謂於罵者還罵,瞋者還瞋,打者還打,觸者還觸,是名還舉。云何不還舉?謂罵者不還罵,瞋者不還瞋,打者不還打,觸者不還觸,是名不還舉。
「云何起塵?謂有我、我欲,乃至十八種愛,是名起塵。云何不起塵?謂無我、無我欲,乃至十八愛不起,是名不起塵。
「云何熾然?謂有我所、我所欲,乃至外十八愛行,是名熾然。云何不熾然?謂無我所、無我所欲,乃至無外十八愛行,是名不熾然。
「云何嫌彼?謂見我真實起,於我慢、我欲、我使不斷不知,是名嫌彼。云何不嫌彼?謂不見我真實,我慢、我欲、我使已斷已知,是名不嫌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事斷難持。何等為二?若俗人處非人處,於衣食、床臥、資生眾具,持彼斷者,是則難行。又,比丘非家出家,斷除貪愛,持彼斷者,亦甚難行。」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二法依止多住。云何為二?於諸善法未曾知足,於斷未曾遠離,於善法不知足故,於諸斷法未曾遠離故,乃至肌消肉盡,筋連骨立,終不捨離精勤方便,不捨善法,不得未得,終不休息,未曾於劣心生歡喜,常樂增進,昇上上道。如是精進住故,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等。比丘!當於二法依止多住,於諸善法不生足想;依於諸斷,未曾捨離,乃至肌消肉盡,筋連骨立,精勤方便,堪能修習善法不息。是故,比丘!於諸下劣生歡喜想,當修上上昇進多住。如是修習,不久當得速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釋提桓因形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天身威力,光明遍照迦蘭陀竹園。
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世尊曾於隔界山石窟中說言:『若有沙門、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善解脫,彼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云何為比丘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
佛告天帝釋:「謂比丘若所有受覺,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彼諸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出如實知;如實知已,觀察彼受無常,觀生滅、觀離欲、觀滅盡、觀捨;如是觀察已,則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拘尸迦!是名比丘於正法、律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
乃至天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住耆闍崛山,後夜起經行,見有光明遍照迦蘭陀竹園。見已,作是念:「今夜或有大力鬼神詣世尊所,故有此光明。」
時,尊者大目揵連晨朝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昨暮後夜出房經行,見勝光明普照迦蘭陀竹園。見已,作是念:『有何大力鬼神詣世尊所,故有此光明?』」
佛告尊者大目揵連:「昨暮後夜,釋提桓因來詣我所,稽首作禮,退坐一面。」
如上修多羅廣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詣舍衛城,次第乞食,至鹿住優婆夷舍。
鹿住優婆夷遙見尊者阿難,疾敷床座,白言:「尊者阿難令坐。」
時,鹿住優婆夷稽首禮阿難足,退住一面,白尊者阿難:「云何言世尊知法?我父富蘭那先修梵行,離欲清淨,不著香花,遠諸凡鄙;叔父梨師達多不修梵行,然其知足。二俱命終,而今世尊俱記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於後世得斯陀含,生兜率天,一來世間,究竟苦邊。云何?阿難!修梵行、不修梵行,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其後世?」
阿難答言:「姊妹!汝今且停。汝不能知眾生世間根之差別,如來悉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如是說已,從坐起去。
時,尊者阿難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鹿住優婆夷所說廣白世尊。
佛告阿難:「彼鹿住優婆夷云何能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阿難!如來悉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阿難!或有一犯戒,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或有一犯戒,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於彼籌量者言:『此亦有如是法,彼亦有是法,此則應俱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一後世。』彼如是籌量者,得長夜非義饒益苦。
「阿難!彼犯戒者,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當知此人是退,非勝進,我說彼人為退分。阿難!有犯戒,彼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當知是人勝進不退,我說彼人為勝進分。自非如來,此二有間,誰能悉知?是故,阿難!莫籌量人人而取人、善籌量人人而病人,籌量人人自招其患,唯有如來能知人耳。如二犯戒,二持戒亦如是。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持戒無餘滅。若掉動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掉無餘滅。彼若瞋恨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瞋恨無餘滅。若苦貪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所起苦貪無餘滅……」穢污清淨如上說,乃至「如來能知人人。」
「阿難!鹿住優婆夷愚癡少智,而於如來一向說法心生狐疑。云何?阿難!如來所說,豈有二耶?」
阿難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如來說法若有二者,無有是處。阿難!若富蘭那持戒,梨師達多亦同持戒者,所生之趣,富蘭那所不能知。梨師達多為生何趣?云何受生?云何後世?若梨師達多所成就智,富蘭那亦成就此智者,梨師達多亦不能知彼富蘭那當生何趣?云何受生?後世云何?阿難!彼富蘭那持戒勝,梨師達多智慧勝;彼俱命終,我說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後世亦同是斯陀含,生兜率天,一來生此究竟苦邊。彼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得知?是故,阿難!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生損減。唯有如來能知人耳。」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彌城留利邑夏安居,有餘比丘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時,彼比丘於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次第至鹿住優婆夷舍,鹿住優婆夷遙見比丘來,疾敷床座,請比丘令坐,如上阿難修多羅說。
時,彼比丘語鹿住優婆夷:「姊妹且停!汝那得知眾生根之優劣。姊妹!唯有如來能知眾生根之優劣。」如是說已,從坐起去。
時,彼比丘三月夏安居訖,作衣竟,持衣鉢,往詣彌城留利釋氏邑。到已,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共鹿住優婆夷所論說事向佛廣說。
佛告比丘:「鹿住優婆夷云何能知世間眾生諸根優劣?唯有如來能知世間眾生諸根優劣耳。不離瞋恨、憍慢,時起貪法,不聽受法,不學多聞,於法不調伏見,不能時時起解脫心法。比丘!若復有一不離瞋慢,時起貪法,然彼聞法,修學多聞,於善調伏見,時時能起解脫心法。若思量彼,此有是法,彼有是法,此則同一趣、同一受生、同一後世;如是思量者,長得非義不饒益苦。比丘!若復彼人不離瞋慢,時時起貪法,亦不聽法,不習多聞,不調伏見,亦不時時得解脫心法,我說此人卑鄙下賤。比丘!若復彼人不離瞋慢,時時起貪法,然彼聞法,樂多聞,調伏諸見,時時能得解脫心法,我說是人第一勝妙。彼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別知?是故,比丘!莫量人人,乃至如來能知優劣。
「比丘!復次,有一不離瞋慢,時時起口惡行……」餘如上說。「比丘!復次,有一賢善,安樂同止,欣樂明智修梵行者,樂與同止,而彼不樂聞法,乃至不時時得心法解脫,當知彼人住賢善地,不能轉進。賢善地者,謂人、天趣。復次,有一其性賢善,同止安樂,欣樂梵行,以為伴侶,樂聞正法,學習多聞,善調伏見,時時能得解脫心法,當知彼人於賢善地能轉勝進,當知此人於正法流有所堪能。此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別知?是故,比丘!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招其患。唯有如來能知人耳。比丘!鹿住優婆夷愚癡少智……」如上修多羅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給孤獨長者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世間有幾種福田?」
佛告長者:「世間有二種福田。何等為二?學及無學。」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給孤獨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五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六
(九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諸上座比丘隨佛左右,依止而住。所謂尊者阿若憍陳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目揵連、尊者阿那律陀、尊者二十億耳、尊者陀羅驃摩羅子、尊者婆那迦婆娑、尊者耶舍舍羅迦毘訶利、尊者富留那、尊者分陀檀尼迦。如此及餘上座比丘隨佛左右,依止而住。
時,尊者婆耆舍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今日世尊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諸上座比丘隨佛左右,依止而住,我今當往至世尊所,各各說偈歎諸上座比丘。」
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而說偈言:
尊者婆耆舍偈讚歎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九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婆耆舍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疾病困篤,尊者富隣尼為看病人,供給供養。
時,尊者婆耆舍語尊者富隣尼言:「汝往詣世尊所,持我語白世尊言:『尊者婆耆舍稽首世尊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得自安樂住不?』復作是言:『尊者婆耆舍住東園鹿子母講堂,疾病困篤,欲求見世尊,無力方便堪詣世尊。善哉!世尊!願往至東園鹿子母講堂尊者婆耆舍所,哀愍故。』」
時,尊者富隣尼即受其語,往詣世尊。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作是言:「尊者婆耆舍住東園鹿子母講堂,疾病困篤,願見世尊,無力方便堪能奉見。善哉!世尊!願往東園鹿子母講堂尊者婆耆舍所,為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時,尊者富隣尼知佛許已,即從坐起,禮佛足而去。
世尊晡時從禪起,往詣尊者婆耆舍。尊者婆耆舍遙見世尊,憑床欲起。
爾時,世尊見尊者婆耆舍憑床欲起,語言:「婆耆舍!莫自輕動!」世尊即坐,問尊者婆耆舍:「汝所患苦,為平和可堪忍不?身諸苦痛為增為損?……」
如前焰摩迦修多羅廣說,乃至「我所苦患,轉覺其增,不覺其損。」
佛告婆耆舍:「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汝得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不?」
婆耆舍白佛言:「我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
佛告婆耆舍:「汝云何得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
婆耆舍白佛:「我過去眼識於色,心不顧念,於未來色不欣想,於現在色不著。我過去、未來、現在眼識於色,貪欲愛樂念於彼得盡,無欲、滅、沒、息、離、解脫;心解脫已,是故不染、不著、不污、離諸顛倒,正受而住。如是耳、鼻、舌、身、意識,過去於法,心不顧念,未來不欣,現在不著。過去、未來、現在法中,念欲愛盡,無欲、滅、沒、息、離、解脫;心解脫已,是故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正受而住。唯願世尊今日最後饒益於我,聽我說偈。」
佛告婆耆舍:「宜知是時!」
尊者婆耆舍起,正身端坐,繫念在前,而說偈言:
(九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九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九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九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九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名悉鞞梨,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悉鞞梨天子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說斯義:
悉鞞梨天子白佛言:「世尊!我自知過去世時曾為國王,名悉鞞梨,於四城門普施為福,於其城內有四交道,亦於其中布施作福。
「時,有第一夫人來語我言:『大王大作福德,而我無力修諸福業。』我時告言:『城東門外布施作福悉皆屬汝。』時,諸王子復來白我:『大王多作功德,夫人亦同,而我無力作諸福業,我今願得依於大王少作功德。』我時答言:『城南門外所作施福悉皆屬汝。』時,有大臣復來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王子悉皆共之,而我無力作諸福業,願依大王少有所作。』我時告言:『城西門外所作施福悉皆屬汝。』時,諸將士復來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太子及諸大臣悉皆共之,唯我無力能修福業,願依大王得有所作。』我時答言:『城北門外所作施福悉皆屬汝。』國中庶民復來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王子、大臣、諸將悉皆共之,唯我無力不能修福,願依大王少有所作。』我時答言:『於其城內四交道頭所作施福悉屬汝等。』爾時,國王夫人、王子、大臣、將士、庶民悉皆惠施,作諸功德,我先所作惠施功德於茲則斷。
「時,我所使諸作福者,還至我所,為我作禮而白我言:『大王當知,諸修福處,夫人、王子、大臣、將士及諸庶民各據其處,行施作福,大王所施於茲則斷。』我時答言:『善男子!諸方邊國歲輸財物應入我者,分半入庫,分其半分,即於彼處惠施作福。』彼聞教旨,往詣邊國,集諸財物,半送於庫,半留於彼惠施作福。
「我先長夜如是惠施作福,長夜常得可愛、可念、可意福報,常受快樂,無有窮極。以斯福業及福果福報,悉皆入於大功德聚數。譬如五大河合為一流,所謂恒河、耶蒲那、薩羅由、伊羅跋提、摩醯。如是五河合為一流,無有人能量其河水百千萬億斗斛之數。彼大河水得為大水聚數,我亦如是,所作功德果、功德報不可稱量,悉得入於大功德聚數。」
爾時,悉鞞梨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皆悉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禮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時,有一天子本為田家子,今得生天上,以本習故,即便說偈答彼天子:
彼發問天子語答者言:「我不問汝,何故多言輕躁妄說,我自說偈問世尊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即復說偈而問佛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六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七
(一〇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尊者叵求那住東園鹿母講堂,疾病困篤。
尊者阿難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叵求那住東園鹿母講堂,疾病困篤,如是病比丘多有死者。善哉!世尊!願至東園鹿母講堂尊者叵求那所,以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至日晡時,從禪覺,往詣東園鹿母講堂,至尊者叵求那房,敷座而坐,為尊者叵求那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尊者叵求那,世尊去後,尋即命終。當命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
時,尊者阿難供養尊者叵求那舍利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叵求那,世尊來後,尋便命終,臨命終時,諸根喜悅,膚色清淨,鮮白光澤。不審世尊!彼當生何趣?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佛告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若覺病起,其身苦患,心不調適,生分微弱,得聞大師教授、教誡種種說法,彼聞法已,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則大師教授設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然後病起,身遭苦患,生分轉微,不蒙大師教授、教誡說法,然遇諸餘多聞大德修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得聞法已,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名教授、教誡聽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比丘先未病時,不斷五下分結,乃至生分微弱,不聞大師教授、教誡說法,復不聞餘多聞大德諸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然彼先所受法,獨靜思惟,稱量觀察,得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名思惟觀察先所聞法所得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心善解脫,然後得病,身遭苦患,生分微弱,得聞大師教授、教誡說法,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大師說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覺身病起,極遭苦患,不得大師教授、教誡說法,然得諸餘多聞大德諸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教授教誡聞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其身病起,極生苦患,不得大師教授、教誡說法,不得諸餘多聞大德教授、教誡說法,然先所聞法,獨一靜處,思惟稱量觀察,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思惟先所聞法所得福利。
「何緣叵求那比丘不得諸根欣悅,色貌清淨,膚體鮮澤?叵求那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彼親從大師聞教授、教誡說法,斷五下分結。」世尊為彼尊者叵求那受阿那含記。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濕波誓住東園鹿母講堂,身遭重病,極生苦患。尊者富隣尼瞻視供給……如前跋迦梨修多羅廣說,謂說三受,乃至「轉增無損。」
佛告阿濕波誓:「汝莫變悔!」
阿濕波誓白佛言:「世尊!我實有變悔。」
佛告阿濕波誓:「汝得無破戒耶?」
阿濕波誓白佛言:「世尊!我不破戒。」
佛告阿濕波誓:「汝不破戒,何為變悔?」
阿濕波誓白佛言:「世尊!我先未病時,得身息樂正受多修習;我於今日不復能得入彼三昧,我作是思惟:『將無退失是三昧耶?』」
佛告阿濕波誓:「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阿濕波誓,汝見色即是我、異我、相在不?」
阿濕波誓白佛言:「不也,世尊!」
復問:「汝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阿濕波誓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阿濕波誓:「汝既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何故變悔?」
阿濕波誓白佛言:「世尊!不正思惟故。」
佛告阿濕波誓:「若沙門、婆羅門三昧堅固,三昧平等,若不得入彼三昧,不應作念:『我於三昧退減。』若復聖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但當作是覺知:『貪欲永盡無餘,瞋恚、愚癡永盡無餘。』貪、恚、癡永盡無餘已,一切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是法時,尊者阿濕波誓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歡喜踊悅。歡喜踊悅故,身病即除。
佛說此經,令尊者阿濕波誓歡喜隨喜已,從坐起而去。
差摩迦修多羅如五受陰處說。
(一〇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年少新學,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少知識,獨一客旅,無人供給,住邊聚落客僧房中,疾病困篤。
時,有眾多比丘詣佛所,稽首禮足,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一比丘年少新學,乃至疾病困篤,住邊聚落客僧房中。有是病比丘多死無活。善哉!世尊!往彼住處,以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即日晡時從禪覺,至彼住處。
彼病比丘遙見世尊,扶床欲起。
佛告比丘:「息臥勿起!云何?比丘!苦患寧可忍不?……」如前差摩迦修多羅廣說如是三受,乃至「病苦但增不損。」
佛告病比丘:「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汝得無變悔耶?」
病比丘白佛:「實有變悔。世尊!」
佛告病比丘:「汝得無犯戒耶?」
病比丘白佛言:「世尊!實不犯戒。」
佛告病比丘:「汝若不犯戒,何為變悔?」
病比丘白佛:「世尊!我年幼稚出家未久,於過人法勝妙知見未有所得,我作是念:『命終之時,知生何處?』故生變悔。」
佛告比丘:「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云何?比丘!有眼故有眼識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復問:「比丘!於意云何?有眼識故有眼觸、眼觸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云何?比丘!若無眼則無眼識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復問:「比丘!若無眼識則無眼觸耶?若無眼觸,則無眼觸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是故,比丘!當善思惟如是法,得善命終,後世亦善。」爾時,世尊為病比丘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時,病比丘,世尊去後,尋即命終。臨命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
時,眾多比丘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彼年少比丘疾病困篤,尊者今已命終。當命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云何?世尊!如是比丘當生何處?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佛告諸比丘:「彼命過比丘是真寶物,聞我說法,分明解了,於法無畏,得般涅槃,汝等但當供養舍利。」
世尊爾時為彼比丘受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彼比丘作如是念:『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彼比丘:『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若彼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者,是名比丘斷愛欲,轉諸結,止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乃至佛告病比丘:「汝不自犯戒耶?」
比丘白佛言:「世尊!我不以持淨戒故,於世尊所修梵行。」
佛告比丘:「汝以何等法故,於我所修梵行?」
比丘白佛:「為離貪欲故,於世尊所修梵行;為離瞋恚、愚癡故,於世尊所修梵行。」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汝正應為離貪欲故,於我所修梵行;離瞋恚、愚癡故,於我所修梵行。比丘!貪欲纏故,不得離欲;無明纏故,慧不清淨。是故,比丘!於欲離欲心解脫,離無明故慧解脫。若比丘於欲離欲心解脫身作證,離無明故慧解脫,是名比丘斷諸愛欲,轉結縛,止慢無間等,究竟苦邊。是故,比丘!於此法善思惟……」如前廣說,乃至「受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眾多比丘集於伽梨隸講堂。時,多有比丘疾病。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往至伽梨隸講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坐已,告諸比丘:「當正念正智以待時,是則為我隨順之教。比丘!云何為正念?謂比丘內身身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外身身觀念處、內外身身觀念處,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法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是名比丘正憶念。
「云何正智?謂比丘若來若去,正知而住,瞻視觀察,屈申俯仰,執持衣鉢,行、住、坐、臥、眠、覺,乃至五十、六十,依語默正智行。比丘!是名正智。
「如是,比丘!正念正智住者能起樂受,有因緣,非無因緣。云何因緣?謂緣於身,作是思惟:『我此身無常、有為、心因緣生;樂受亦無常、有為、心因緣生。』身及樂受觀察無常,觀察生滅,觀察離欲,觀察滅盡,觀察捨彼,觀察身及樂受無常,乃至捨已,若於身及樂受貪欲使者永不復使。
「如是,正念正智生苦受因緣,非不因緣。云何為因緣?如是緣身,作是思惟:『我此身無常、有為、心因緣生;苦受亦無常、有為、心因緣生。』身及苦受觀察無常,乃至捨,於此及苦受瞋恚所使,永不復使。
「如是,正念正智生不苦不樂受因緣,非不因緣。云何因緣?謂身因緣,作是思惟:『我此身無常、有為、心因緣生;彼不苦不樂受亦無常、有為、心因緣生。』彼身及不苦不樂受觀察無常,乃至捨,若所有身及不苦不樂受無明使使,使永不復使。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厭離,於受、想、行、識厭離,厭離已離欲,離欲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時,有眾多比丘集會迦梨隸講堂,多有疾病……如上說。差別者:「乃至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解脫生、老、病、死。」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歡喜,作禮而去。
(一〇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給孤獨長者得病,身極苦痛。世尊聞已,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次第乞食至給孤獨長者舍。
長者遙見世尊,馮床欲起。
世尊見已,即告之言:「長者勿起!增其苦患。」世尊即坐,告長者言:「云何?長者,病可忍不?身所苦患,為增、為損?」
長者白佛:「甚苦!世尊!難可堪忍……」乃至說三受,如差摩修多羅廣說,乃至「苦受但增不損。」
佛告長者:「當如是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長者白佛:「如世尊說四不壞淨,我有此法,此法中有我。世尊!我今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即記長者得阿那含果。
長者白佛:「唯願世尊今於此食。」爾時,世尊默而許之。
長者即勅辦種種淨美飲食,供養世尊。世尊食已,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而去。
(一〇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阿難聞給孤獨長者身遭苦患,往詣其舍。長者遙見阿難,馮床欲起……乃至說三受,如前叉摩修多羅廣說,乃至「苦患但增不損。」
時,尊者阿難告長者言:「勿恐怖!若愚癡無聞凡夫不信於佛,不信法、僧,聖戒不具,故有恐怖,亦畏命終及後世苦。汝今不信已斷、已知,於佛淨信具足,於法、僧淨信具足,聖戒成就。」
長者白尊者阿難:「我今何所恐怖?我始於王舍城寒林中丘塜間見世尊,即得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自從是來,家有錢財悉與佛、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共。」
尊者阿難言:「善哉!長者!汝自記說是須陀洹果。」
長者白尊者阿難:「可就此食。」
尊者阿難默然受請。
即辦種種淨美飲食,供養尊者阿難,食已,復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而去。
(一〇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聞給孤獨長者身遭苦患。聞已,語尊者阿難:「知不?給孤獨長者身遭苦患,當共往看。」尊者阿難默然而許。
時,尊者舍利弗與尊者阿難共詣給孤獨長者舍。長者遙見尊者舍利弗,扶床欲起……乃至說三種受,如叉摩修多羅廣說,「身諸苦患轉增無損。」
尊者舍利弗告長者言:「當如是學:『不著眼,不依眼界生貪欲識;不著耳、鼻、舌、身,意亦不著,不依意界生貪欲識。不著色,不依色界生貪欲識;不著聲、香、味、觸、法,不依法界生貪欲識。不著於地界,不依地界生貪欲識;不著於水、火、風、空、識界,不依識界生貪欲識。不著色陰,不依色陰生貪欲識;不著受、想、行、識陰,不依識陰生貪欲識。』」
時,給孤獨長者悲歎流淚。尊者阿難告長者言:「汝今怯劣耶?」
長者白阿難:「不怯劣也。我自顧念,奉佛以來二十餘年,未聞尊者舍利弗說深妙法,如今所聞。」
尊者舍利弗告長者言:「我亦久來未嘗為諸長者說如是法。」
長者白尊者舍利弗:「有居家白衣,有勝信、勝念、勝樂,不聞深法,而生退沒。善哉!尊者舍利弗!當為居家白衣說深妙法,以哀愍故!尊者舍利弗!今於此食。」尊者舍利弗等默然受請。
即設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食已,復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即從坐起而去。
(一〇三三)
達磨提離長者修多羅亦如世尊為給孤獨長者初修多羅廣說,第二修多羅亦如是說。差別者:「若復長者依此四不壞淨已,於上修習六念:謂念如來事,乃至念天。」
長者白佛言:「世尊!依四不壞淨,於上修六隨念,我今悉成就,我常修念如來事,乃至念天。」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汝今自記阿那含果。」
長者白佛:「唯願世尊受我請食。」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長者知佛受請已,即具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而去。
(一〇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長壽童子,是樹提長者孫子,身嬰重病。
爾時,世尊聞長壽童子身嬰重病,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次第到長壽童子舍。長壽童子遙見世尊,扶床欲起……乃至說三受,如叉摩修多羅廣說,乃至「病苦但增無損。是故,童子!當如是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當如是學。」
童子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四不壞淨,我今悉有,我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告童子:「汝當依四不壞淨,於上修習六明分想。何等為六?謂一切行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死想。」
童子白佛言:「如世尊說,依四不壞淨,修習六明分想,我今悉有。然我作是念:『我命終後,不知我祖父樹提長者當云何?』」
爾時,樹提長者語長壽童子言:「汝於我所,故念且停。汝今且聽世尊說法,思惟憶念,可得長夜福利安樂饒益。」
時,長壽童子言:「我於一切諸行當作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死想,常現在前。」
佛告童子:「汝今自記斯陀含果。」
長壽童子白佛言:「世尊!唯願世尊住我舍食。」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長壽童子即辦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為童子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而去。
(一〇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時,婆藪長者身遭苦患。
爾時,世尊聞婆藪長者身遭苦患……如前達摩提那長者修多羅廣說,得阿那含果記,乃至從坐起而去。
(一〇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釋氏沙羅疾病委篤。
爾時,世尊聞釋氏沙羅疾病委篤,晨朝著衣持鉢,入迦維羅衛國乞食,次到釋氏沙羅舍。釋氏沙羅遙見世尊,扶床欲起……乃至說三受,如差摩迦修多羅廣說,乃至「患苦但增不損。是故,釋氏沙羅,當如是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釋氏沙羅白佛言:「如世尊說:『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我悉有之,我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告釋氏沙羅:「是故,汝當依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於上修習五喜處。何等為五?謂念如來事,乃至自所施法。」
釋氏沙羅白佛言:「如世尊說,依四不壞淨,修五喜處,我亦有之,我常念如來事,乃至自所施法。」
佛言:「善哉!善哉!汝今自記斯陀含果。」
沙羅白佛:「唯願世尊今我舍食。」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沙羅長者即辦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為沙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而去。
(一〇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曲谷精舍。
爾時,耶輸長者疾病困篤……如是乃至得阿那含果記,如達摩提那修多羅廣說。
(一〇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瞻婆國竭伽池側。時,有摩那提那長者疾病新差。
時,摩那提長者語一士夫言:「善男子!汝往尊者阿那律所,為我稽首阿那律足,問訊起居輕利、安樂住不?明日通身四人願受我請。若受請者,汝復為我白言:『我俗人多有王家事,不能得自往奉迎,唯願尊者時到,通身四人來赴我請,哀愍故!』」
時,彼男子受長者教,詣尊者阿那律所,稽首禮足。白言尊者:「摩那提那長者敬禮問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唯願尊者通身四人明日日中,哀受我請。』」時,尊者阿那律默然受請。
時,彼士夫復以摩那提那長者語白尊者阿那律:「我是俗人,多有王家事,不得躬自奉迎,唯願尊者通身四人明日日中,哀受我請,憐愍故!」
尊者阿那律陀言:「汝且自安!我自知時,明日通身四人往詣其舍。」
時,彼士夫受尊者阿那律教,還白長者:「阿梨!當知我已詣尊者阿那律,具宣尊意。尊者阿那律言:『汝且自安,我自知時。』」
彼長者摩那提那夜辦淨美飲食。晨朝復告彼士夫:「汝往至彼尊者阿那律所,白言:『時到。』」
時,彼士夫即受教,行詣尊者阿那律所,稽首禮足,白言:「供具已辦,唯願知時!」
時,尊者阿那律著衣持鉢,通身四人詣長者舍。
時,摩那提那長者婇女圍遶,住內門左,見尊者阿那律,舉體執足敬禮,引入就坐,各別稽首,問訊起居,退坐一面。
尊者阿那律問訊長者:「堪忍安樂住不?」
長者答言:「如是,尊者!堪忍樂住。先遭疾病,當時委篤,今已蒙差。」
尊者阿那律問長者言:「汝住何住,能令疾病苦患時得除差?」
長者白言:「尊者阿那律!我住四念處,專修繫念故,身諸苦患時得休息。何等為四?謂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尊者阿那律!我於四念處繫心住故,身諸苦患時得休息,尊者阿那律,住故,身諸苦患時得休息。」
尊者阿那律告長者言:「汝今自記阿那含果。」
時,摩那提那長者以種種淨美飲食自手供養,自恣飽滿。食已,澡漱畢,摩那提那長者復坐卑床,聽說法。尊者阿那律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一〇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師精舍。時,有淳陀長者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問淳陀長者:「汝今愛樂何等沙門、婆羅門淨行?」
淳陀白佛:「有沙門、婆羅門,奉事於水,事毘濕波天,執杖澡罐,常淨其手。如是正士能善說法言:『善男子!月十五日,以胡麻屑、菴摩羅屑以澡其髮,修行齋法,被著新淨長髮白㲲,牛糞塗地而臥其上。善男子!晨朝早起,以手觸地,作如是言:「此地清淨,我如是淨。」手執牛糞團并把生草,口說是言:「此是清淨,我如是淨。」若如是者,見為清淨,不如是者,永不清淨。』世尊!如是像類沙門、婆羅門,若為清淨,我所宗仰。」
佛告淳陀:「有黑法、黑報,不淨、不淨果,負重向下。成就如此諸惡法者,雖復晨朝早起,以手觸地,唱言清淨,猶是不淨;正復不觸,亦不清淨。執牛糞團,并及生草,唱言清淨,亦復不淨;正復不觸,亦不清淨。
「淳陀!何等為黑、黑報,不淨、不淨果,負重向下,乃至觸以不觸,悉皆不淨?淳陀!謂殺生惡業,手常血腥,心常思惟撾捶殺害,無慚無愧,慳貪悋惜,於一切眾生乃至昆蟲,不離於殺。於他財物、聚落、空地,皆不離盜。行諸邪婬,若父母、兄弟、姊妹、夫主、親族,乃至授花鬘者,如是等護,以力強干,不離邪婬。不實妄語,或於王家、真實言家、多眾聚集,求當言處,作不實說,不見言見,見言不見,不聞言聞,聞言不聞,知言不知,不知言知,因自因他,或因財利,知而妄語,而不捨離,是名妄語。兩舌乖離,傳此向彼,傳彼向此,遍相破壞,令和合者離,離者歡喜,是名兩舌。不離惡口罵,若人軟語說,悅耳心喜,方正易知,樂聞無依說,多人愛念,適意、隨順三昧。捨如是等,而作剛強,多人所惡,不愛、不適意、不順三昧說。如是等言,不離麁澁,是名惡心。綺飾壞語,不時言、不實言、無義言、非法言、不思言,如是等,名壞語。
「不捨離貪,於他財物而起貪欲,言:『此物我有者好。』不捨瞋恚弊惡,心思惟言:『彼眾生應縛、應鞭、應伏、應殺。』欲為生難。不捨邪見顛倒,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報、無福,無善行惡行、無善惡業果報,無此世、無他世,無父母、無眾生生世間,無世阿羅漢等趣等向此世他世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淳陀!是名黑、黑報,不淨、不淨果,乃至觸以不觸,皆悉不淨。
「淳陀!有白、白報,淨有、淨果,輕仙上昇,成就已,晨朝觸地,此淨我淨者,亦得清淨;若不觸者,亦得清淨,把牛糞團,手執生草,淨因淨果者,執與不執,亦得清淨。
「淳陀!何等為白、白報,乃至執以不執,亦得清淨?謂有人不殺生,離殺生,捨刀杖,慚愧,悲念一切眾生。不偷盜,遠離偷盜,與者取,不與不取,淨心不貪。離於邪婬,若父母護,乃至授一花鬘者,悉不強干起於邪婬,離於妄語,審諦實說,遠離兩舌,不傳此向彼,傳彼向此,共相破壞,離者令和,和者隨喜,遠離惡口,不剛強,多人樂其所說。離於壞語,諦說、時說、實說、義說、法說、見說。離於貪欲,不於他財、他眾具作己有想,而生貪著,離於瞋恚,不作是念:『撾打縛殺,為作眾難。』正見成就,不顛倒見,有施、有說報、有福,有善惡行果報,有此世,有父母、有眾生生,有世阿羅漢於此世他世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淳陀!是名白、白報,乃至觸與不觸,皆悉清淨。」
爾時,淳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師精舍。
時,有異婆羅門於十五日,洗頭已,受齋法,被新長髮白㲲,手執生草,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
爾時,佛告婆羅門:「汝洗頭被新長髮白㲲,是誰家法?」
婆羅門白佛:「瞿曇!是學捨法。」
佛告婆羅門:「云何婆羅門捨法?」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如是十五日,洗頭受持法齋,著新淨長髮白㲲,手執生草,隨力所能,布施作福。瞿曇!是名婆羅門修行捨行。」
佛告婆羅門:「賢聖法、律所行捨行異於此也。」
婆羅門白佛:「瞿曇!云何為賢聖法、律所行捨行?」
佛告婆羅門:「謂離殺生,不樂殺生……」如前清淨分廣說。「依於不殺,捨離殺生……」乃至如前清淨分廣說。「離偷盜,不樂於盜,依於不盜,捨不與取。離諸邪婬,不樂邪婬,依於不婬,捨非梵行。離於妄語,不樂妄語,依不妄語,捨不實言。離諸兩舌,不樂兩舌,依不兩舌,捨別離行。離於惡口,不樂惡口,依不惡口,捨於麁言。離諸綺語,不樂綺語,依不綺語,捨無義言。斷除貪欲,遠離苦貪,依無貪心,捨於愛著。斷除瞋恚,不生忿恨,依於無恚,捨彼瞋恨。修習正見,不起顛倒,依於正見,捨彼邪見。婆羅門!是名賢聖法、律所行捨行。」
婆羅門白佛:「善哉!瞿曇賢聖法、律所行捨行。」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一〇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生聞梵志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有親族,極所愛念,忽然命終,我為彼故,信心布施。云何?世尊!彼得受不?」
佛告婆羅門:「非一向得。若汝親族生地獄中者,得彼地獄眾生食,以活其命,不得汝所信施飲食;若生畜生、餓鬼、人中者,得彼人中飲食,不得汝所施者。婆羅門!餓鬼趣中有一處,名為入處餓鬼,若汝親族生彼入處餓鬼中者,得汝施食。」
婆羅門白佛:「若我親族不生入處餓鬼趣中者,我信施,誰應食之?」
佛告婆羅門:「若汝所可為信施親族不生入處餓鬼趣者,要有餘親族知識生入處餓鬼趣中者,得食之。」
婆羅門白佛:「瞿曇!若我所為信施親族不生入處餓鬼趣中,亦無更餘親族知識生入處餓鬼趣者,此信施食,誰當食之?」
佛告婆羅門:「設使所為施親族知識不生入處餓鬼趣中,復無諸餘知識生餓鬼者,且信施而自得其福,彼施者所作信施,而彼施者不失達嚫。」
婆羅門白佛:「云何施者行施,施者得彼達嚫?」
佛告婆羅門:「有人殺生行惡,手常血腥,乃至十不善業跡……」如淳陀修多羅廣說,「而復施諸沙門、婆羅門,乃至貧窮、乞士,悉施錢財、衣被、飲食、燈明、諸莊嚴具。婆羅門!彼惠施主若復犯戒,生象中者,以彼曾施沙門、婆羅門錢財、衣被、飲食,乃至莊嚴眾具故,雖在象中,亦得受彼施報,衣服、飲食,乃至種種莊嚴眾具。
「若復生牛、馬、驢、騾等種種畜生趣中,以本施惠功德,悉受其報,隨彼生處所應受用,皆悉得之。婆羅門!若復施主持戒,不殺、不盜,乃至正見,布施諸沙門、婆羅門乃至乞士錢財、衣服、飲食,乃至燈明,緣斯功德,生人道中,坐受其報,衣被、飲食,乃至燈明眾具。
「復次,婆羅門!若復持戒生天上者,彼諸惠施天上受報,財寶、衣服、飲食,乃至莊嚴眾具。婆羅門!是名施者行施,施者受達嚫,果報不失。」
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一〇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鞞羅磨聚落北身恕林中。
鞞羅聚落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聚落北身恕林中,聞已,共相招集,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有眾生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佛告諸婆羅門長者:「行非法行、行危嶮行因緣故,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諸婆羅門長者白佛:「行何等非法行、危嶮行,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佛告婆羅門長者:「殺生,乃至邪見,具足十不善業因緣故。婆羅門!是非法行、危嶮行,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婆羅門白佛:「何因緣諸眾生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佛告婆羅門長者:「行法行、行正行,以是因緣故,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復問:「世尊!行何等法行、何等正行,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佛告婆羅門長者:「謂離殺生,乃至正見,十善業跡因緣故,身壞命終,得生天上。婆羅門長者!若有行此法行、行此正行者,欲求剎利大性家、婆羅門大性家、居士大性家,悉得往生。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因緣故。
「若復欲求生四王、三十三天,乃至他化自在天,悉得往生。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行淨戒者,其心所願,悉自然得。
「若復如是法行、正行者,欲求生梵天,亦得往生。所以者何?以行正行、法行故,持戒清淨,心離愛欲,所願必得。
「若復欲求往生光音、遍淨,乃至阿伽尼吒,亦復如是。所以者何?以彼持戒清淨,心離欲故。
「若復欲求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悉得成就。所以者何?以彼法行、正行故,持戒清淨,心離愛欲,所願必得。
「欲求慈、悲、喜、捨,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皆悉得。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持戒清淨,心離愛欲,所願必得。
「欲求斷三結,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果,無量神通,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皆悉得。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持戒、離欲,所願必得。」
時,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鞞羅磨聚落北身恕林中。
時,鞞羅磨聚落中,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鞞羅磨聚落身恕林中,聞已,乘白馬車,多將翼從,持金斗、傘蓋、金澡瓶,出鞞羅磨聚落,詣身恕林。至道口,下車步進,入於園門,至世尊前,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何因、何緣有人命終生地獄中,乃至生天?……」如上修多羅廣說。
時,鞞羅磨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一〇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鞞紐多羅聚落北身恕林中住。鞞紐多羅聚落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聚落北身恕林中,聞已,共相招引,往詣身恕林,至世尊所,面相慰勞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婆羅門長者:「我當為說自通之法。諦聽,善思。何等自通之法?謂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作是念:「若有欲殺我者,我不喜;我若所不喜,他亦如是。云何殺彼?」作是覺已,受不殺生,不樂殺生……』」如上說。「我若不喜人盜於我,他亦不喜,我云何盜他?是故持不盜戒,不樂於盜……」如上說。「我既不喜人侵我妻,他亦不喜,我今云何侵人妻婦?是故受持不他婬戒……」如上說。「我尚不喜為人所欺,他亦如是,云何欺他?是故受持不妄語戒……」如上說。「我尚不喜他人離我親友,他亦如是,我今云何離他親友?是故不行兩舌。我尚不喜人加麁言,他亦如是,云何於他而起罵辱?是故於他不行惡口……」如上說。「我尚不喜人作綺語,他亦如是,云何於他而作綺語?是故於他不行綺飾……」如上說。「如是七種,名為聖戒。
「又復於佛不壞淨成就,於法、僧不壞淨成就,是名聖弟子四不壞淨成就。自現前觀察,能自記說:『我地獄盡,畜生、餓鬼盡,一切惡趣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時,鞞紐聚落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一〇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相習近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相習近法?謂殺生者、殺生者習近,盜、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各各隨類更相習近。譬如不淨物、不淨物自相和合。如是,殺生、殺生,乃至邪見、邪見自相習近。如是,比丘!不殺生、不殺生相習近,乃至正見、正見更相習近。譬如淨物、淨物自相和合,乳生酪,酪生酥,酥生醍醐,醍醐自相和合。如是,不殺、不殺更相習近,乃至正見、正見更相習近,是名比丘相習近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蛇行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蛇行法?謂殺生惡行,手常血腥,乃至十不善業跡……」如前淳陀修多羅廣說。「彼當爾時,身蛇行、口蛇行、意蛇行;彼如是身、口、意蛇行已,於其二趣向一一趣,若地獄、若畜生。蛇行眾生?謂蛇、鼠、猫、狸等腹行眾生,是名蛇行法。
「云何非蛇行法?謂不殺生,乃至正見……」如前淳陀修多羅十業跡廣說,「是名非蛇行法。身非蛇行、口非蛇行、意非蛇行,於其二趣生一一趣,若天上、若人中,是名非蛇行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業因、惡心因、惡見因,如是眾生身壞命終,必墮惡趣泥犁中。譬如圓珠,擲著空中,落地流轉,不一處住。如是,惡業因、惡心因、惡見因,身壞命終,必墮地獄,中無住處。
「云何為惡業?謂殺生,乃至綺語……」如上廣說,「是名惡業。云何惡心?謂貪恚心……」如上廣說,「是名惡心。云何惡見?謂邪顛倒……」如上廣說,「是名惡見。是名惡業因、惡心因、惡見因,身壞命終,必生惡趣泥犁中;善業因、善心因、善見因,身壞命終,必生善趣天上。
「婆羅門!云何為善業?謂離殺生、不樂殺生,乃至不綺語,是名善業。云何善心?謂不貪、不恚,是名心善。云何為見善?謂正見不顛倒,乃至見不受後有,是名見善。是名業善因、心善因、見善因,身壞命終,得生天上。譬如四方摩尼珠,擲著空中,隨墮則安;如是彼三善因,所在受生,隨處則安。」
佛說如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殺生人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必得短壽。不與取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錢財多難。邪婬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所有妻室為人所圖。妄語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多被譏論。兩舌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親友乖離。惡口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常聞醜聲。綺語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言無信用。貪欲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增其貪欲。瞋恚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增其瞋恚。邪見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增其愚癡。
「若離殺生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必得長壽。不盜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錢財不喪。不邪婬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妻室修良。不妄語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被譏論。不兩舌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親友堅固。不惡口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常聞妙音。不綺語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言見信用。不貪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愛欲。不恚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瞋恚。正見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愚癡。」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殺生有三種,謂從貪生故、從恚生故、從癡生。乃至邪見亦三種,從貪生、從恚生、從癡生。離殺生亦有三種,不貪生、不恚生、不癡生。乃至離邪見亦三種,不貪生、不恚生、不癡生。」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有出法,出不出法。何等為出法,出不出法?謂不殺生出於殺生,乃至正見出於邪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說此、彼岸。云何此岸?云何彼岸?」
佛告婆羅門:「殺生者,謂此岸;不殺生者,謂彼岸。邪見者,謂此岸;正見者,謂彼岸。」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爾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如是,異比丘所問、尊者阿難所問、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上說。
(一〇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法,有真實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惡法?謂殺生、不與取、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是名惡法。云何為真實法?謂離殺生,乃至正見,是名真實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法、惡惡法,有真實法、真實真實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惡法?謂殺生,乃至邪見,是名惡法。云何為惡惡法?謂自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起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是名惡惡法。云何為真實法?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真實法。云何為真實真實法?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真實真實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善男子、善男子。諦聽,善思,今當為汝說。云何為不善男子?謂殺生者,乃至邪見者,是名不善男子。云何善男子?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善男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善男子、不善男子不善男子,有善男子、善男子善男子。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為不善男子?謂殺生,乃至邪見者,是名不善男子。云何為不善男子不善男子?謂手自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行邪見,教人令行邪見,是名不善男子不善男子。
「云何為善男子?謂不殺生,乃至正見者,是名善男子。云何為善男子善男子?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善男子善男子。」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成就十法者,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入惡趣泥犁中。何等為十?謂殺生,乃至邪見。若成就十法,譬如鐵鉾仰鑽虛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為十?謂不殺生,乃至正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成就二十法者,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何等為二十?謂自手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行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是名二十法成就。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二十法成就。譬如鐵鉾仰鑽虛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為二十法?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二十法成就。如鐵鉾仰鑽虛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三十法成就者,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何等為三十法?謂自手殺生,教人令殺,讚歎殺生,乃至自行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常復讚歎行邪見者,是名三十法。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有三十法成就者,如鐵鉾鑽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為三十法?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常復讚歎不殺功德;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常復讚歎正見功德,是名三十法成就。如鐵鉾鑽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十法成就,如鐵槍投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何等為四十法?謂手自殺生,教人令殺,讚歎殺生,見人殺生心隨歡喜,乃至自行邪見,教人令行,讚歎邪見,見行邪見心隨歡喜,是名四十法成就。如鐵槍投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有四十法成就,如鐵槍鑽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為四十?謂不殺生,教人不殺,口常讚歎不殺功德,見不殺者心隨歡喜;乃至自行正見,教人令行,亦常讚歎正見功德,見人行者心隨歡喜,是名四十法成就。如鐵槍鑽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非法,有正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非法?謂殺生,乃至邪見,是名非法。何等正法?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正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非律,有正律。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非律?謂殺生,乃至邪見,是名非律。何等為正律?謂不殺,乃至正見,是名正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非律、正律。如是非聖及聖,不善及善,非親近、親近,非善哉、善哉,黑法、白法,非義、正義,卑法、勝法,有罪法、無罪法,棄法、不棄法,一一經如上說。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七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八
(一〇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尊者善生,新剃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比丘!當知此善生善男子有二處端嚴:一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二者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形色醜陋,難可觀視,為諸比丘之所輕慢,來詣佛所。
爾時,世尊四眾圍遶,見彼比丘來,皆起輕想,更相謂言:「彼何等比丘?隨路而來,形貌醜陋,難可觀視,為人所慢。」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見彼比丘來,形狀甚醜,難可視見,令人起慢不?」
諸比丘白佛:「唯然,已見。」
佛告諸比丘:「汝等勿於彼比丘起於輕想。所以者何?彼比丘已盡諸漏,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諸比丘!汝等莫妄量於人,唯有如來能量於人。」
彼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復告諸比丘:「汝等見此比丘稽首作禮,退坐一面不?」
比丘白佛:「唯然,已見。」
佛告諸比丘:「汝等勿於是比丘起於輕想;乃至汝等莫量於人,唯有如來能知人耳。」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提婆達多有利養起,摩竭陀王阿闍世毘提希子日日侍從五百乘車,來詣提婆達多所,日日持五百釜食,供養提婆達多,提婆達多將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有如是利養起,乃至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有如是利養起,乃至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
佛告諸比丘:「汝等莫稱是提婆達多所得利養。所以者何?彼提婆達多別受利養,今則自壞,他世亦壞。譬如芭蕉、竹、蘆,生果即死,來年亦壞;提婆達多亦復如是,受其利養,今世則壞,他世亦壞。譬如駏驉,受胎必死;提婆達多亦復如是,受諸利養,今世亦壞。他世亦壞,彼愚癡提婆達多隨幾時受其利養,當得長夜不饒益苦。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我設有利養起,莫生染著。』」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國有手比丘是釋氏子,在舍衛國命終。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手比丘釋子於舍衛國命終。聞已,入舍衛城,乞食還,舉衣鉢,洗足畢,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日晨朝,眾多比丘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釋氏子手比丘於舍衛國命終。云何?世尊!手比丘命終,當生何處?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佛告諸比丘:「是手比丘成就三不善法,彼命終當生惡趣泥犁中。何等三不善法?謂貪欲、瞋恚、愚癡。此三不善法結縛於心,釋種子手比丘生惡趣泥犁中。」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六六)
如手比丘,難陀修多羅亦如是說。
(一〇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難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染色,擣治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
時,有眾多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難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擣治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詣難陀比丘所,語言:『難陀!大師語汝。』」
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語難陀言:「世尊語汝。」
難陀聞已,即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佛告難陀:「汝實好著好衣,擣治光澤,好作嬉戲調笑而行不?」
難陀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難陀:「汝佛姨母子,貴姓出家,不應著好衣服,擣令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汝應作是念:『我是佛姨母子,貴姓出家,應作阿練若,乞食,著糞掃衣,常應讚歎著糞掃衣,常處山澤,不顧五欲。』」
爾時,難陀受佛教已,修阿蘭若行,乞食,著糞掃衣,亦常讚歎著糞掃衣者,樂處山澤,不顧愛欲。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尊者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低沙自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諫止。
時,有眾多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低沙自念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諫止。」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詣低沙比丘所,語言:『低沙!大師語汝!』」
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語低沙比丘言:「世尊語汝!」
低沙比丘即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佛告低沙:「汝實作是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忍諫。』不?」
低沙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低沙:「汝不應爾!汝應念言:『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應修恭敬畏懼,堪忍諫止。』」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低沙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尊者毘舍佉般闍梨子,集供養堂,為眾多比丘說法,言辭滿足,妙音清徹,句味辯正,隨智慧說,聽者樂聞,無所依說,顯現深義,令諸比丘一心專聽。
爾時,世尊入晝正受,以淨天耳過於人耳,聞說法聲,從三昧起,往詣講堂,於大眾前坐,告毘舍佉般闍梨子:「善哉!善哉!毘舍佉!汝能為諸比丘於此供養堂,為眾多比丘說法,言辭滿足,乃至顯現深義,令諸比丘專精敬重,一心樂聽,汝當數數為諸比丘如是說法,令諸比丘專精敬重,一心樂聽,當得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尊者毘舍佉般闍梨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悉共作衣。時,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初入法、律,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
時,眾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始入法、律,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
爾時,世尊問彼比丘:「汝實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耶?」
彼比丘白佛言:「世尊!隨我所能,當力營助。」
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莫與是年少比丘語。所以者何?是比丘得四增心法,正受現法安樂住,不勤而得。若彼本心所為,剃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學道,增進修學,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曰上坐,獨住一處,亦常讚歎獨一住者,獨行乞食,食已,獨還,獨坐禪思。
時,有眾多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尊者名曰上坐,樂一獨處,亦常讚歎獨一住者,獨入聚落乞食,獨出聚落,還至住處,獨坐禪思。」
爾時,世尊語一比丘:「汝往詣彼上坐比丘所,語上坐比丘言:『大師告汝!』」
比丘受教,詣上坐比丘所,白言:「尊者!大師告汝!」
時,上坐比丘即時奉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告上坐比丘:「汝實獨一靜處,讚歎獨處者,獨行乞食,獨出聚落,獨坐禪思耶?」
上坐比丘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上坐比丘:「汝云何獨一處,讚歎獨住者,獨行乞食,獨還住處,獨坐禪思?」
上坐比丘白佛:「我唯獨一靜處,讚歎獨住者,獨行乞食,獨出聚落,獨坐禪思。」
佛告上坐比丘:「汝是一住者,我不言非一住,然更有勝妙一住。何等為勝妙一住?謂比丘前者枯乾,後者滅盡,中無貪喜,是婆羅門心不猶豫,已捨憂悔,離諸有愛,群聚使斷,是名一住,無有勝住過於此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尊者上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尊者僧迦藍於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彼僧迦藍比丘有本二,在舍衛國中,聞僧迦藍比丘於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著好衣服,莊嚴華瓔,抱其兒來詣祇洹,至僧迦藍比丘房前。
爾時,尊者僧迦藍出房露地經行。時,彼本二來到其前,作是言:「此兒幼小,汝捨出家,誰當養活?」
時,僧迦藍比丘不共語。如是再三,亦不共語。
時,彼本二作如是言:「我再三告,不與我語,不見顧視,我今置兒。」著經行道頭而去,言:「沙門!此是汝子,汝自養活,我今捨去。」
尊者僧迦藍亦不顧視其子。
彼本二復言:「是沙門今於此兒都不顧視,彼必得仙人難得之處。善哉!沙門!必得解脫。」情願不遂,抱子而去。
爾時,世尊入晝正受,以天耳過人之耳,聞尊者僧迦藍本二所說,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尊者僧迦藍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作是思惟:「有三種香,順風而熏,不能逆風。何等為三?謂根香、莖香、華香。或復有香,順風熏,亦逆風熏,亦順風逆風熏耶?」作是念已,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有三種香,順風而熏,不能逆風。何等為三?謂根香、莖香、華香。或復有香,順風熏、逆風熏,亦順風逆風熏耶?』」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有三種香,順風熏,不能逆風,謂根香、莖香、華香。阿難!亦有香,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阿難!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者。阿難!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所城邑、聚落,成就真實法,盡形壽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八方上下,崇善士夫,無不稱歎言:『某方某聚落善男子、善女人,持戒清淨,成真實法,盡形壽不殺,乃至不飲酒。』阿難!是名有香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與千比丘俱,皆是古昔縈髮出家,皆得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到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
摩竭提王瓶沙聞世尊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至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與諸小王群臣羽從,車萬二千、乘馬萬八千、步逐眾無數,摩竭提婆羅門長者悉皆從。
王出王舍城,詣世尊所,恭敬供養。到於道口,下車步進,及於內門,除去五飾,脫冠却蓋,除扇去劍刀,脫革屣,到於佛前,整衣服,偏露右肩,為佛作禮,右遶三匝,自稱姓名,白佛言:「世尊!我是摩竭提王瓶沙。」
佛告瓶沙:「如是,大王!汝是瓶沙,可就此坐,隨其所安。」
時,瓶沙王重禮佛足,退坐一面。諸王大臣、婆羅門居士悉禮佛足,次第而坐。
時,欝鞞羅迦葉亦在座中。
時,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為大沙門從欝鞞羅迦葉所修梵行耶?為欝鞞羅迦葉於大沙門所修梵行耶?」
爾時,世尊知摩竭提婆羅門長者心之所念,即說偈而問言:
欝鞞迦葉說偈白佛:
爾時,世尊復說偈問言:
迦葉復以偈答世尊言:
佛復說偈歎迦葉言:
「汝今,迦葉!當安慰汝徒眾之心。」
時,欝鞞羅迦葉即入正受,以神足力向於東方,上昇虛空,作四種神變,行、住、坐、臥,入火三昧,舉身洞然,青、黃、赤、白、頗梨紅色。身上出水,身下出火,還燒其身,身上出水以灌其身,或身上出火,以燒其身,身下出水,以灌其身。如是種種現化神通息已,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佛是我師,我是弟子。」
佛告迦葉:「我是汝師,汝是弟子,隨汝所安,復座而坐。」
時,欝鞞羅迦葉還復故坐。
爾時,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欝鞞羅迦葉定於大沙門所修行梵行。」
佛說此經已,摩竭提王瓶沙及諸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陀驃摩羅子,舊住王舍城,典知眾僧飲食,床座隨次差請,不令越次。
時,有慈地比丘,頻三過次得麤食處,食時辛苦,作是念:「怪哉!大苦!陀驃摩羅子比丘有情故,以麤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我當云何為其作不饒益事?」
時,慈地比丘有姊妹比丘尼,名蜜多羅,住王舍城王園比丘尼眾中。蜜多羅比丘尼來詣慈地比丘,稽首禮足,於一面住。慈地比丘不顧眄,不與語。蜜多羅比丘尼語慈地比丘:「阿梨!何故不見顧眄,不共言語?」
慈地比丘言:「陀驃摩羅子比丘數以麤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汝復棄我。」
比丘尼言:「當如何?」
慈地比丘言:「汝可至世尊所,白言:『世尊!陀驃摩羅子比丘非法不類,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我當證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說。』」
比丘尼言:「阿梨!我當云何於梵行比丘所,以波羅夷謗?」
慈地比丘言:「汝若不如是者,我與汝絕,不復來往言語、共相瞻視。」
時,比丘尼須臾默念,而作是言:「阿梨!欲令我爾,當從其教。」
慈地比丘言:「汝且待我先至世尊所,汝隨後來。」
時,慈地比丘即往稽首,禮世尊足,退住一面。蜜多羅比丘尼即隨後至,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一何不善不類陀驃摩羅子!於我所作非梵行波羅夷罪。」
慈地比丘復白佛言:「如妹所說,我先亦知。」
爾時,陀驃摩羅子比丘即在彼大眾中。
爾時,世尊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聞此語不?」
陀驃摩羅子比丘言:「已聞,世尊!」
佛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今云何?」
陀驃摩羅子白佛:「如世尊所知,如善逝所知。」
佛告陀驃摩羅子:「汝言如世尊所知,今非是時,汝今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陀驃摩羅子言:「我不自憶念。」
爾時,尊者羅睺羅住於佛後,執扇扇佛,白佛言:「世尊!不善不類是比丘尼言:『尊者陀驃摩羅子共我作非梵行。』慈地比丘言:『如是,世尊!我先已知,如妹所說。』」
佛告羅睺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若蜜多羅比丘尼來語我言:『世尊!不善不類羅睺羅,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慈地比丘復白我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說,我先亦知』者,汝當云何?」
羅睺羅白佛:「世尊!我若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佛言:「羅睺羅!愚癡人汝尚得作此語,陀驃摩羅子清淨比丘何以不得作如是語?」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陀驃摩羅子比丘當憶念,蜜多羅比丘尼當以自言滅,慈地比丘僧當極善呵諫教誡:『汝云何見?何處見?汝何因往見?』」世尊如是教已,從座起,入室坐禪。
爾時,諸比丘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憶念,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呵諫教誡言:「汝云何見?何處見?何因往見?」
如是諫時,彼作是言:「彼陀驃摩羅子不作非梵行,不犯波羅夷,然陀驃摩羅子比丘三以麤惡食恐怖,令我食時辛苦。我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愛恚癡怖,故作是說,然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至大眾前敷座而坐。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所憶念持,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呵諫,乃至彼言:『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愚癡?以因飲食故,知而妄語。」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陀驃摩羅子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願於佛前取般涅槃。」
世尊默然。如是三啟,佛告陀驃摩羅子:「此有為諸行,法應如是!」
爾時,尊者陀驃摩羅子即於佛前,入於三昧,如其正受,向於東方,昇虛空行,現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三昧,身下出火,舉身洞然,光焰四布,青、黃、赤、白、頗梨紅色。身下出火,還燒其身,身上出水,以灑其身,或身上出火,下燒其身,身下出水,上灑其身。周向十方,種種現化已,即於空中,內身出火,還自焚其身,取無餘涅槃,消盡寂滅,令無遺塵。譬如空中然燈,油炷俱盡,陀驃摩羅子空中涅槃,身心俱盡,亦復如是。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央瞿多羅國人間遊行。經陀婆闍梨迦林中,見有牧牛者、牧羊者、採柴草者,及餘種種作人,見世尊行路,見已,皆白佛言:「世尊!莫從此道去!前有央瞿利摩羅賊,脫恐怖人。」
佛告諸人:「我不畏懼!」作此語已,從道而去。彼再三告,世尊猶去。遙見央瞿利摩羅手執刀楯走向,世尊以神力現身徐行,令央瞿利摩羅駃走不及。走極疲乏已,遙語世尊:「住!住!勿去!」
世尊竝行而答:「我常住耳,汝自不住!」
爾時,央瞿利摩羅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央瞿利摩羅說偈白佛:
爾時,央瞿利摩羅出家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修梵行,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央瞿利摩羅得阿羅漢,覺解脫喜樂。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央瞿利摩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異比丘,於夜明相出時,出搨補河邊,脫衣著岸邊,入水洗浴。浴已上岸,被一衣,待身乾。
時,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搨補河側,語比丘言:「汝少出家,鮮白髮黑,年始盛美,應習五欲,莊嚴瓔珞,塗香華鬘,五樂自娛,而於是時,違親背俗,悲泣別離,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如何捨現前樂,而求非時之利?」
比丘答言:「我不捨現前樂求非時樂,我今乃是捨非時樂得現前樂。」
天問比丘:「云何捨非時樂得現前樂?」
比丘答言:「如世尊說,非時之欲,少味多苦,少利多難。我今於現法中,已離熾然,不待時節,能自通達,現前觀察,緣自知覺。如是,天子!是名捨非時樂得現前樂。」
天復問比丘:「云何復是如來所說,非時之欲,少樂多苦?云何復是如來所說,現法利樂,乃至緣自覺知?」
比丘答言:「我年少出家,不能廣宣如來所說正法、律儀。世尊近在迦蘭陀竹園。汝可往詣如來,問其所疑,如世尊說,隨憶受持。」
天子復言:「比丘!於如來所,有諸力天眾多圍遶,我先無問,未易可詣。比丘!汝若能為先白世尊者,我可隨往。」
比丘答言:「當為汝去!」
天白比丘:「唯然,尊者!我隨後來。」
時,彼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以向天子往反問答具白世尊:「今者,世尊!彼天子誠實言者須臾應至,不誠實者自當不來。」
時,彼天子遙語比丘:「我已在此,我已在此。」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告天子:「汝解此偈者,便可發問。」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佛復說偈而告天子曰:
佛告天子:「汝解此義者,便可發問。」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佛復說偈言:
佛告天子:「解此義者,則可發問。」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佛復說偈言:
佛告天子:「解此義者,乃可發問。」
天子白佛:「已解,世尊!已解,善逝!」
佛說此經已,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一〇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異比丘於後夜時至搨補河邊,脫衣置岸邊,入水洗浴。浴已,還上岸,著一衣,待身乾。
時,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搨補河側,問比丘言:「比丘!比丘!此是丘塚,夜則起烟,晝則火然。彼婆羅門見已而作是言:『壞此丘塚!』發掘者智,持以刀劍,又見大龜。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大龜!』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氍氀。婆羅門見已,作此言:『却此氍氀!』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肉段。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肉段!』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屠殺。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壞是屠殺處!』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楞耆。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却此楞耆!』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二道。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二道!』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門扇。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却此門扇!』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大龍。婆羅門見已,作是言:『止!勿却大龍,應當恭敬。』比丘!汝來受此論,往問世尊。如佛所說,汝隨受持。所以者何?除如來,我不見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於此論心悅樂者,若諸弟子從我所聞,然後能說。」
爾時,比丘從彼天所聞此論已,往詣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彼天子所問諸論廣問世尊:「云何為丘塚?云何為『夜則起烟』?云何為『晝則火然』?云何是婆羅門?云何發掘?云何智者?云何刀劍?云何為大龜?云何氍氀?云何為肉段?云何為屠殺處?云何為楞耆?云何為二道?云何為門扇?云何為大龍?」
佛告比丘:「丘塚者,謂眾生身——麤四大色,父母遺體,摶食、衣服、覆蓋、澡浴、摩飾、長養,皆是變壞磨滅之法。夜起烟者,謂有人於夜時起,隨覺、隨觀。晝行其教,身業、口業。婆羅門者,謂如來、應、等正覺。發掘者,謂精勤方便。智士者,謂多聞聖弟子。刀劍者,謂智慧刀劍。大龜者,謂五蓋。氍氀者,謂忿恨。肉段者,謂慳愱。屠殺者,謂五欲功德。楞耆者,謂無明。二道,謂疑惑。門扇者,謂我慢。大龍者,謂漏盡羅漢。如是,比丘!若大師為聲聞所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慰;於汝已作,汝等當作所作,當於曝露、林中、空舍、山澤、巖窟,敷草樹葉,思惟禪思,不起放逸,莫令後悔——是則為我隨順之教。」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
時,有異比丘以不住心,其心惑亂,不攝諸根,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是比丘遙見世尊,見已,攝持諸根,端視而行。世尊見是比丘攝持諸根,端視而行,見已入城。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晡時從禪覺,入僧中,敷坐具,於大眾前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見有比丘!以不住心、惑亂心,諸根放散,亦持衣鉢入城乞食,彼遙見我,即自斂攝竟,為是誰?」
時,彼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到於佛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於晨朝入城乞食,其心惑亂,不攝諸根行,遙見世尊,即自斂心,攝持諸根。」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見我已,能自斂心,攝持諸根。比丘!是法應當如是。若見比丘,亦應自攝持。若復見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亦當如是攝持諸根,當得長夜以義饒益,安隱快樂。」
爾時,眾中復有異比丘說偈歎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八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九
(一〇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時,有異比丘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於其路邊,住一樹下,起不善覺,以依惡貪。
爾時,世尊見彼比丘住一樹下,以生不善覺,依惡貪嗜,而告之曰:「比丘!比丘!莫種苦種,而發熏生臭,汁漏流出。若比丘種苦種子,自發生臭,汁漏流出者,欲令蛆蠅不競集者,無有是處!」
時,彼比丘作是念:「世尊知我心之惡念。」即生恐怖,身毛皆竪。
爾時,世尊入城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晡時從禪覺,至於僧中,於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見一比丘住於樹下,以生不善覺,依惡貪嗜。我時見已,即告之言:『比丘!比丘!莫種苦種,發熏生臭,惡汁流出。若有比丘種苦種子,發熏生臭,惡汁流出,蛆蠅不集,無有是處!』時,彼比丘即思念:『佛已知我心之所念。』慚愧恐怖,心驚毛竪,隨路而去。」
時,有異比丘從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云何苦種?云何生臭?云何汁流?云何蛆蠅?」
佛告比丘:「忿怒煩怨,名曰苦種。五欲功德,名為生臭。於六觸入處不攝律儀,是名汁流。謂觸入處不攝已,貪、憂、諸惡不善心競生,是名蛆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畢,還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禪。
時,有異比丘亦復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畢,還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是比丘入晝正受時,有惡不善覺起,依貪嗜心。
時,有天神,依安陀林住止者,作是念:「此比丘不善不類,於安陀林坐禪而起不善覺,心依惡貪,我當往呵責。」作是念已,往語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瘡疣耶?」
比丘答言:「當治令愈!」
天神語比丘:「瘡如鐵鑊,云何可復?」
比丘答言:「正念正智,足能令復。」
天神白言:「善哉!善哉!此是真賢治瘡,如是治瘡,究竟能愈,無有發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還祇樹給孤獨園。入僧中,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還,至安陀林坐禪,入晝正受。有一比丘亦乞食還至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而彼比丘起不善覺,心依惡貪。有天神依安陀林住,語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瘡疣耶?』……」如上廣說,乃至「『如是,比丘!善哉!善哉!此治眾賢。』」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毘舍離乞食。
時,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閑法、律,當乞食時,不知先後次第。餘比丘見已而告之言:「汝是年少,出家未久,未知法、律,莫越!莫重!前後失次而行乞食,長夜當得不饒益苦。」
年少比丘言:「諸上座亦復越次,不隨前後,非獨我也。」如是再三,不能令止。
眾多比丘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毘舍離乞食,有一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行乞食時不以次第,前後復重。諸比丘等再三諫不受,而作是言:『諸上座亦不次第,何故呵我?』我等諸比丘三呵不受,故來白世尊。唯願世尊為除非法,哀愍故!」
佛告諸比丘:「如空澤中有大湖水,有大龍象而居其中,拔諸藕根,洗去泥土,然後食之。食已,身體肥悅,多力多樂,以是因緣,常喜樂住。有異種族象,形體羸小,効彼龍象,拔其藕根,洗不能淨,合泥土食。食之不消,體不肥悅,轉轉羸弱,緣斯致死,或同死苦。
「如是,宿德比丘學道日久,不樂嬉戲,久修梵行,大師所歎,諸餘明智修梵行者亦復加歎。是等比丘依止城邑聚落,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善護身口,善攝諸根,專心繫念,能令彼人不信者信、信者不異,若得財利、衣被、飲食、床臥、湯藥,不染、不著、不貪、不嗜、不迷、不逐,見其過患,見其出離,然復食之。食已,身心悅澤,得色得力,以是因緣,常得安樂。
「彼年少比丘出家未久,未閑法、律,依諸長老,依止聚落,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不專繫念,不能令彼不信者信、信者不變。若得財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染著貪逐,不見過患,不見出離,以嗜欲心食,不能令身悅澤,安隱快樂。緣斯食故,轉向於死,或同死苦。所言死者,謂捨戒還俗,失正法、正律。同死苦者,謂犯正法、律,不識罪相,不知除罪。」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壽命甚促,轉就後世,應勤習善法,修諸梵行。無有生而不死者,而世間人不勤方便專修善法、修賢修義。」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為諸聲聞如是說法:『人命甚促,乃至不修賢修義。』我今當往,為作嬈亂。」
時,魔波旬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來作惱亂。」即說偈言:
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一〇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一切行不恒、不安,非穌息,變易之法,乃至當止一切有為行,厭離、不樂、解脫。」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寒林中,為諸聲聞說如是法:『一切行無常、不恒,非穌息,變易之法,乃至當止一切有為,厭離、不樂、解脫。』我當往彼,為作嬈亂。」即化作年少,往詣佛所,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一〇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於後夜,洗足入室,斂身正坐,專心繫念。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於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夜起經行,於後夜時,洗足入室,正身端坐,繫念禪思。我今當往,為作嬈亂。」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一〇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右脇臥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乃至作起覺想。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一〇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世尊於夜闇時,天小微雨,電光睒現,出房經行。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夜闇微雨,電光時現,出房經行。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執大團石,兩手調弄,到於佛前,碎成微塵。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〇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房,正身端坐,繫念在前。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夜起經行,後夜入房,正身端坐,繫念在前。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大龍,遶佛身七匝,舉頭臨佛頂上,身如大船,頭如大帆,眼如銅鑪,舌如曳電,出息入息若雷雹聲。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〇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
爾時,世尊夜起露地,或坐或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安身臥息,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夜起露地若坐若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而坐,右脇臥息,足足相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〇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
時,有尊者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側黑石室中,獨一思惟,不放逸行,修自饒益,時受意解脫身作證,數數退轉;一、二、三、四、五、六反退,還復得,時受意解脫身作證,尋復退轉。
彼尊者瞿低迦作是念:「我獨一靜處思惟,不放逸行,精勤修習,以自饒益,時受意解脫身作證,而復數數退轉;乃至六反,猶復退轉。我今當以刀自殺,莫令第七退轉。」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毘婆羅山側七葉樹林石窟中,有弟子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側黑石室中,獨一靜處,專精思惟,得時受意解脫身作證,六反退轉,而復還得。彼作是念:『我已六反退,而復還得,莫令我第七退轉,我寧以刀自殺,莫令第七退轉。』若彼比丘以刀自殺者,莫令自殺,出我境界去,我今當往告彼大師。」
爾時,波旬執琉璃柄琵琶,詣世尊所,鼓絃說偈:
時,魔說此偈已,世尊說偈答言: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來,共至仙人山側黑石室所,觀瞿低迦比丘以刀自殺。」
爾時,世尊與眾多比丘往至仙人山側黑石室中,見瞿低迦比丘殺身在地,告諸比丘:「汝等見此瞿低迦比丘殺身在地不?」
諸比丘白佛:「唯然,已見,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見瞿低迦比丘周匝遶身黑闇烟起,充滿四方不?」
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佛告比丘:「此是惡魔波旬於瞿低迦善男子身側,周匝求其識神,然比丘瞿低迦以不住心,執刀自殺。」
爾時,世尊為瞿低迦比丘受第一記。
爾時,波旬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欝鞞羅聚落尼連禪河側,於菩提樹下成佛未久。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欝鞞羅聚落尼連禪河側,於菩提樹下成佛未久。我當往彼,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魔復說偈言:
佛復說偈答言:
魔復說偈言:
魔說是已,內懷憂慼,心生變悔,低頭伏地,以指畫地。
魔有三女,一名愛欲,二名愛念,三名愛樂,來至波旬所,而說偈言:
魔答女言:
時,魔三女身放光焰,熾如雲中電,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我今歸世尊足下,給侍使令。」
爾時,世尊都不顧視。
知如來離諸愛欲,心善解脫。如是第二、第三說。
時,三魔女自相謂言:「士夫有種種隨形愛欲,今當各各變化,作百種童女色、作百種初嫁色、作百種未產色、作百種已產色、作百種中年色、作百種宿年色,作此種種形類,詣沙門瞿曇所,作是言:『今悉歸尊足下,供給使令。』」
作此議已,即作種種變化,如上所說,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歸尊足下,供給使令。」
爾時,世尊都不顧念。
「如來法離諸愛欲。」如是再三說已。
時,三魔女自相謂言:「若未離欲士夫,見我等種種妙體,心則迷亂,欲氣衝擊,胸臆破裂,熱血熏面。然今沙門瞿曇於我等所都不顧眄,如其如來離欲解脫,得善解脫想。我等今日當復各各說偈而問。」復到佛前,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愛欲天女即說偈言:
佛說偈答言:
愛念天女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愛樂天女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三天女志願不滿,還詣其父魔波旬所。
時,魔波旬遙見女來,說偈弄之:
時魔波旬弄三女已,即沒不現。
(一〇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欝鞞羅處尼連禪河側大菩提樹下,初成佛道。
天魔波旬作是念:「此沙門瞿曇在欝鞞羅住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佛道。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自變身,作百種淨、不淨色,詣佛所。
佛遙見波旬百種淨、不淨色,作是念:「惡魔波旬作百種淨、不淨色,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〇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欝鞞羅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正覺。
爾時,世尊獨一靜處,專心禪思,作如是念:「我今解脫苦行。善哉!我今善解脫苦行,先修正願,今已果得無上菩提。」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欝鞞羅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正覺。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〇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娑羅婆羅門聚落。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婆羅聚落乞食。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鉢,入婆羅聚落乞食,我今當往,先入其舍,語諸信心婆羅門長者,令沙門瞿曇空鉢而出。」
時,魔波旬隨逐佛後,作是唱言:「沙門!沙門!都不得食耶?」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言:「瞿曇!更入聚落,當令得食。」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〇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已解脫人天繩索,汝等亦復解脫人天繩索。汝等當行人間,多所過度,多所饒益,安樂人天,不須伴行,一一而去。我今亦往欝鞞羅住處人間遊行。」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為諸聲聞如是說法:『我已解脫人天繩索,汝等亦能。汝等各別人間教化,乃至我亦當至欝鞞羅住處人間遊行。』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〇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時,石主釋氏聚落多人疫死。處處人民,若男若女,從四方來受持三歸,其諸病人,若男若女,若大若小,皆因來者自稱名字:「我某甲等,歸佛、歸法、歸比丘僧。」舉村舉邑,皆悉如是。
爾時,世尊勤為聲聞說法。
時,諸信心歸三寶者,斯則皆生人、天道中。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於釋氏石主釋氏聚落,勤為四眾說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惡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〇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爾時,世尊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頗有作王,能得不殺,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石主釋氏聚落,獨一禪思,作是念:『頗有作王,不殺生,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我今當往,為其說法。」化作年少,往住佛前,作是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可得作王,不殺生,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世尊!今可作王,善逝!今可作王,必得如意。」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而告魔言:「汝魔波旬!何故作是言:『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
魔白佛言:「我面從佛聞作是說:『若四如意足修習多修習已,欲令雪山王變為真金,即作不異。』世尊今有四如意足,修習多修習,令雪山王變為真金,如意不異。是故,我白世尊:『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
佛告波旬:「我都無心欲作國王,云何當作?我亦無心欲令雪山王變為真金,何由而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〇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事。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於釋氏石主釋氏聚落,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少壯婆羅門像,作大縈髮,著獸皮衣,手執曲杖,詣供養堂,於眾多比丘前默然而住。須臾,語諸比丘言:「汝等年少出家,膚白髮黑,年在盛時,應受五欲莊嚴自娛,如何違親背族,悲泣別離,信於非家,出家學道?何為捨現世樂,而求他世非時之樂?」
諸比丘語婆羅門:「我不捨現世樂求他世非時之樂,乃是捨非時樂就現世樂。」
波旬復問:「云何捨非時樂就現世樂?」
比丘答言:「如世尊說,他世樂少味多苦,少利多患;世尊說現世樂者,離諸熾然,不待時節,能自通達,於此觀察,緣自覺知。婆羅門!是名現世樂。」
時,婆羅門三反掉頭瘖瘂,以杖築地,即沒不現。
時,諸比丘即生恐怖,身毛皆竪,此是何等婆羅門像,來此作變?即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有一盛壯婆羅門,縈髮大髻,來詣我所,作是言:『汝等年少出家……』」如上廣說,乃至三反掉頭瘖瘂,以杖築地,即沒不現。「我等即生恐怖,身毛皆竪,是何婆羅門像,來作此變?」
佛告諸比丘:「此非婆羅門,是魔波旬來至汝所,欲作嬈亂。」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時,有尊者善覺,晨朝著衣持鉢,入石主釋氏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置右肩上,入林中,坐一樹下,修晝正受,作是念:「我得善利!於正法、律出家學道;我得善利!遭遇大師如來、等正覺;我得善利!得在梵行、持戒、備德、賢善真實眾中。我今當得賢善命終,於當來世亦當賢善。」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往石主釋氏聚落,有聲聞弟子名曰善覺,著衣持鉢……」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大身,盛壯多力,見者怖畏,謂其力能翻發動大地,至善覺比丘所。
善覺比丘遙見大身勇盛壯士,即生恐怖。從坐起,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廣說如上,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見有大身士夫,勇壯熾盛,力能動地,見生恐怖,心驚毛竪。」
佛告善覺:「此非大身士夫,是魔波旬欲作嬈亂。汝且還去,依彼樹下,修前三昧,動作彼魔,因斯脫苦。」
時,尊者善覺即還本處,至於晨朝,著衣持鉢,入石主釋氏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
時,魔波旬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住於釋氏,有弟子名曰善覺……」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復化作大身,勇壯熾盛,力能發地,往住其前。
善覺比丘復遙見之。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是沙門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一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聲聞作師子吼,說言:『已知!已知!』不知如來聲聞於何等法已知、已知故作師子吼?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
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為諸聲聞說法,乃至已知四聖諦。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一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五百比丘眾俱,而為說法,以五百鉢置於中庭。
爾時,世尊為五百比丘說五受陰生滅之法。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五百比丘俱,乃至說五受陰是生滅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大牛,往詣佛所,入彼五百鉢間,諸比丘即驅,莫令壞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非是牛,是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六百比丘眾俱,為諸比丘說六觸入處集、六觸集、六觸滅。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為六百比丘說六觸入處是集法、是滅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壯士,大身勇盛,力能動地,來詣佛所。
彼諸比丘遙見壯士,身大勇盛,見生怖畏,身毛皆竪,共相謂言:「彼為何等,形狀可畏?」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是惡魔,欲作嬈亂。」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九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
(一一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能受持七種受者,以是因緣得生天帝釋處。謂天帝釋本為人時,供養父母,及家諸尊長,和顏軟語,不惡口,不兩舌,常真實言;於慳悋世間,雖在居家而不慳惜,行解脫施,勤施,常樂行施,施會供養,等施一切。」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離車名摩訶利,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見天帝釋不?」
佛答言:「見。」
離車復問:「世尊!見有鬼似帝釋形以不?」
佛告離車:「我知天帝釋,亦知有鬼似天帝釋,亦知彼帝釋法,受持彼法緣故,得生帝釋處。離車!帝釋本為人時,供養父母,乃至行平等捨。」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時摩訶利離車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名釋提桓因?」
佛告比丘:「釋提桓因本為人時,行於頓施;沙門、婆羅門、貧窮、困苦、求生行路乞,施以飲食、錢財、穀、帛、華香、嚴具、床臥、燈明,以堪能故,名釋提桓因。」
比丘復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故,釋提桓因復名富蘭陀羅?」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數數行施衣被、飲食,乃至燈明。以是因緣,故名富蘭陀羅。」
比丘復白佛言:「何因、何緣故,復名摩伽婆。」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名摩伽婆故,釋提桓因即以本名,名摩伽婆。」
比丘復白佛言:「何因、何緣復名娑婆婆?」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數以婆詵私衣布施供養。以是因緣故,釋提桓因名娑婆婆。」
比丘復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復名憍尸迦?」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為憍尸族姓人。以是因緣故,彼釋提桓因復名憍尸迦。」
比丘問佛言:「世尊!何因、何緣彼釋提桓因名舍脂鉢低?」
佛告比丘:「彼阿修羅女名曰舍脂,為天帝釋第一天后,是故帝釋名舍脂鉢低。」
比丘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復名千眼?」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聰明智慧,於一坐間,思千種義,觀察稱量。以是因緣,彼天帝釋復名千眼。」
比丘白佛:「何因、何緣彼釋提桓因復名因提利?」
佛告比丘:「彼天帝釋於諸三十三天,為王為主。以是因緣故,彼天帝釋名因提利。」
佛告比丘:「然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受持七種受。以是因緣,得天帝釋。何等為七?釋提桓因本為人時,供養父母;乃至等行惠施,是為七種受。以是因緣,為天帝釋。」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如上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夜叉鬼,醜陋惡色,在帝釋空座上坐。三十三天見此鬼醜陋惡色,在帝釋空座上坐。見已,咸各瞋恚。諸天如是極瞋恚已,彼鬼如是如是隨瞋恚漸漸端正。
「時,三十三天往詣天帝釋,白帝釋言:『憍尸迦!當知有一異鬼,醜陋惡色,在天王空座上坐,我等諸天見彼鬼醜陋惡色,坐天王座,極生瞋恚,隨彼諸天瞋恚,彼鬼隨漸端正。』釋提桓因告諸三十三天:『彼是瞋恚對治鬼。』
「爾時,天帝釋自往彼鬼所,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三稱名字而言:『仁者!我是釋提桓因。』隨釋提桓因如是恭敬下意,彼鬼如是如是隨漸醜陋,即復不現。
「時,釋提桓因自坐已,而說偈言: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歎說不瞋。汝等如是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讚歎不瞋,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著右肩上,至安陀林,布尼師壇,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爾時,祇桓中有兩比丘諍起,一人罵詈,一人默然。其罵詈者,即便改悔懺謝於彼,而彼比丘不受其懺,以不受懺故。時,精舍中眾多比丘共相勸諫,高聲閙亂。
爾時,世尊以淨天耳過於人耳,聞祇桓中高聲閙亂。聞已,從禪覺,還精舍,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乞食,還至安陀林,坐禪入晝正受,聞精舍中高聲大聲,紛紜閙亂,竟為是誰?」
比丘白佛:「此精舍中有二比丘諍起,一比丘罵,一者默然。時,罵比丘尋向悔謝,而彼不受。緣不受故,多人勸諫,故致大聲,高聲閙亂。」
佛告比丘:「云何?比丘!愚癡之人,人向悔謝,不受其懺,若人懺而不受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有三十三天共諍,說偈教誡言: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行忍辱,亦復讚歎行忍者。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當行忍辱,讚歎忍者,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天、阿修羅對陣欲戰,釋提桓因語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莫得各各共相殺害,但當論議,理屈者伏。』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言:『設共論議,誰當證知理之通塞?』天帝釋言:『諸天眾中自有智慧明記識者,阿修羅眾亦復自有明記識者。』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言:『可爾。』釋提桓因言:『汝等可先立論,然後我當隨後立論,則不為難。』
「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說偈立論言:
「釋提桓因說偈答言:
「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復說偈言:
「帝釋復說偈言:
「爾時,天眾中有天智慧者,阿修羅眾中有阿修羅智慧者,於此偈思惟稱量觀察,作是念:『毘摩質多羅阿修羅所說偈,終竟長夜起於鬪訟戰諍,當知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教人長夜鬪訟戰諍;釋提桓因所說偈,長夜終竟息於鬪訟戰諍,當知天帝釋長夜教人息於鬪訟戰諍,當知帝釋善論得勝。』」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以善論議伏阿修羅。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立於善論,讚歎善論。汝等比丘亦應如是,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善論,讚歎善論,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天、阿修羅對陣欲戰。釋提桓因語三十三天眾言:『今日諸天與阿修羅軍戰,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者,當生擒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以五繫縛,將還天宮。』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告阿修羅眾:『今日諸天、阿修羅共戰,若阿修羅勝,諸天不如者,當生擒釋提桓因,以五繫縛,將還阿修羅宮。』當其戰時,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
「時,彼諸天捉得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以五繫縛,將還天宮,縛在帝釋斷法殿前門下。帝釋從此門入出之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縛在門側瞋恚罵詈。
「時,帝釋御者見阿修羅王,身被五縛,在於門側,帝釋出入之時輒瞋恚罵詈。見已即便說偈,白帝釋言:
「釋即答言:
「御者復白言:
「帝釋答言: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行忍辱,讚歎於忍。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行忍,讚歎於忍,應當學!」
佛說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欲入園觀。時,勅其御者,令嚴駕千馬之車詣於園觀。御者奉勅,即嚴駕千馬之車,往白帝釋:『唯!俱尸迦!嚴駕已竟,唯王知時。』天帝釋即下常勝殿,東向合掌禮佛。爾時,御者見,即心驚毛竪,馬鞭落地。
「時,天帝釋見御者心驚毛竪,馬鞭落地,即說偈言:
「御者說偈白帝釋言:
「爾時,帝釋說偈答言:
「御者復白言:
「時,天帝釋,舍脂之夫說如是偈,禮佛已,乘千馬車,往詣園觀。」
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尚恭敬佛,亦復讚歎恭敬於佛。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恭敬於佛,亦當讚歎恭敬佛者,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廣說如上。差別者:「爾時,帝釋下常勝殿,合掌東向敬禮尊法。」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廣說。差別者:「爾時,帝釋說偈答御者言:
「御者白帝釋言:
「諸比丘!彼天帝釋,舍脂之夫敬禮法、僧,亦復讚歎禮法、僧者,汝等已能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如是敬禮法、僧,當復讚歎禮法、僧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欲入園觀,王勅御者,令嚴駕千馬之車。御者受教,即嚴駕已,還白帝釋:『乘已嚴駕,唯王知時。』
「爾時,帝釋從常勝殿來下,周向諸方,合掌恭敬。
「時,彼御者見天帝釋從殿來下,住於中庭,周向諸方,合掌恭敬。見已驚怖,馬鞭落地,而說偈言:
「時,天帝釋說偈答言:
「是時,御者復說偈言:
「如是說已,天帝釋敬禮諸方一切僧畢,昇於馬車,遊觀園林。」
佛告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而常恭敬眾僧,亦常讚歎恭敬僧功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如是恭敬眾僧,亦當讚歎敬僧功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阿修羅王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時,三十三天欲共鬪戰。時,天帝釋聞阿修羅王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來欲共戰。聞已,即告宿毘梨天子言:『阿公知不?阿修羅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欲與三十三天共戰。阿公可勅三十三天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與彼阿修羅共戰。』爾時,宿毘梨天子受帝釋教,還自天宮,慢緩寬縱,不勤方便。
「阿修羅眾已出在道路,帝釋聞已,復告宿毘梨天子:『阿公!阿修羅軍已在道路,阿公可速告令起四種兵與阿修羅戰。』宿毘梨天子受帝釋教已,即復還宮,懈怠寬縱。
「時,阿修羅王軍已垂至,釋提桓因聞阿修羅軍已在近路,復告宿毘梨天子:『阿公知不?阿修羅軍已在近路,阿公!速告諸天起四種兵。』
「時,宿毘梨天子即說偈言:
「爾時,帝釋說偈答言:
「宿毘梨天子復說偈言:
「時,天帝釋復說偈答言:
「宿毘梨天子復說偈言: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宿毘梨復說偈言: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宿毘梨天子復說偈言:
「天帝釋復說偈言:
「時,宿毘梨天子嚴四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與阿修羅戰,摧阿修羅眾,諸天得勝,還歸天宮。」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興四種兵,與阿修羅戰,精勤得勝。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以精勤方便,亦常讚歎精勤之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當勤精進,讚歎精勤。」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聚落,有諸仙人於聚落邊空閑處住止。
「時,有諸天、阿修羅去聚落不遠,對陣戰鬪。
「爾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脫去天冠,却傘蓋,除劍刀,屏寶拂,脫革屣,至彼仙人住處,入於門內,周向看視,不顧眄諸仙人,亦不問訊。看已,還出。
「時,有一仙人遙見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入園,看已,還出。見已,語諸仙人言:『此何等人?有不調伏色,不似人形,非威儀法,似田舍兒,非長者子,除去五飾,入於園門,高視觀看,亦不顧眄問訊諸仙人。』有一仙人答言:『此是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觀看而去。』彼仙人言:『此非賢士,不好不善,非賢非法,除去五飾,來入園門,看已,還去,亦不顧眄問訊諸仙人。以是故,當知天眾增長,阿修羅損減。』
「時,釋提桓因除去五飾,入仙人住處,與諸仙人面相問訊慰勞,然後還出。
「復有仙人見天帝釋除去五飾,入於園門,周遍問訊。見已,問諸仙人:『此是何人?入於園林,有調伏色,有可適人色,有威儀色,非田舍兒,似族姓子,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出。』有仙人答言:『此是天帝釋,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去。』彼仙人言:『此是賢士,善好真實威儀法,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去,以是當知天眾增長,阿修羅眾損減。』
「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仙人稱歎諸天,聞已,瞋恚熾盛。
「時,彼空處仙人聞阿修羅王瞋恚熾盛,往詣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所,而說偈言:
「毘摩質多羅以偈答言:
「仙人復說偈言:
「時,諸仙人於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面前說呪已,凌虛而逝。
「即於是夜,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心驚三起,眠中聞惡聲言:『釋提桓因興四種兵,與阿修羅戰!』驚覺恐怖,慮戰必敗,退走而還阿修羅宮。
「時,天帝釋敵退得勝已,詣彼空閑仙人住處,禮諸仙人足已,退於西面諸仙人前,東向而坐。
「時,東風起,有異仙人即說偈言:
「時,天帝釋說偈答言:
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恭敬出家人,亦常讚歎出家人,亦常讚歎恭敬之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常應恭敬諸梵行者,亦當讚歎恭敬之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天帝釋晨朝來詣佛所,稽首佛足,以帝釋神力,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精舍。
時,釋提桓因說偈問佛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月八日,四大天王勅遣大臣,案行世間:『為何等人供養父母、沙門、婆羅門,宗親尊重,作諸福德,見今世惡,畏後世罪,行施作福,受持齋戒,於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及神變月,受戒布薩?』至十四日,遣太子下,觀察世間:『為何等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至十五日,四大天王自下世間,觀察眾生:『為何等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諸比丘!爾時,世間無有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者。
「時,四天王即往詣三十三天集法講堂,白天帝釋:『天王當知,今諸世間,無有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時,三十三天眾聞之不喜,轉相告語:『今世間人,不賢不善,不好不類,無真實行,不供養父母,乃至不受戒布薩。緣斯罪故,諸天眾減,阿修羅眾當漸增廣。』
「諸比丘!爾時,世間若復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者,四天王至三十三天集法講堂,白天帝釋:『天王當知,今諸世間,多有人民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時,三十三天心皆歡喜,轉相告語:『今諸世間,賢聖真實如法,多有人民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緣斯福德,阿修羅眾減,諸天眾增廣。』
「時,天帝釋知諸天眾皆歡喜已。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所說偈言:
「此非善說。所以者何?彼天帝釋自有貪、恚、癡患,不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故。
「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諸有結,心善解脫,說此偈言:
「如是說者,則為善說。所以者何?阿羅漢比丘離貪、恚、癡,已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故此偈則為善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疾病困篤,往詣釋提桓因所,語釋提桓因言:『憍尸迦!當知我今疾病困篤,為我療治,令得安隱!』釋提桓因語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言:『汝當授我幻法,我當療治汝病,令得安隱。』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語帝釋言:『我當還問諸阿修羅眾,聽我者,當授帝釋阿修羅幻法。』
「爾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即往至諸阿修羅眾中,語諸阿修羅言:『諸人當知,我今疾病困篤,往詣釋提桓因所,求彼治病。彼語我言:「汝能授我阿修羅幻法者,當治汝病,令得安隱。」我今當往為彼說阿修羅幻法。』
「時,有一詐偽阿修羅語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其彼天帝釋質直好信不虛偽,但語彼言:「天王!此阿修羅幻法,若學者,令人墮地獄,受罪無量百千歲。」彼天帝釋必當息意,不復求學,當言:「汝去!令汝病差,可得安隱!」』
「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復往帝釋所,說偈白言:
「時,天帝釋語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言:『止!止!如是幻術,非我所須,汝且還去,令汝身病寂滅休息,得力安隱!』」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長夜真實,不幻不偽,賢善質直。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不幻不偽,賢善質直,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時,有天帝釋及鞞盧闍那子婆稚阿修羅王,有絕妙之容,於晨朝時,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天帝釋及鞞盧闍那子婆稚阿修羅王,身諸光明,普照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鞞盧闍那阿修羅王說偈白佛: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說是偈已,俱白佛言:「世尊!何者善說?」世尊告言:「汝等所說,二說俱善。」
然今汝等復聽我說。
爾時,天帝釋及鞞盧闍那子婆稚阿修羅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修行於忍,讚歎於忍。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修行於忍,讚歎於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白佛言:『世尊!我今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要不反報加惱於彼。」』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天帝釋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我不反報加惱於彼。』聞已,執持利劍,逆道而來。
「時,天帝釋遙見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執持利劍,逆道而來,即遙告言:『阿修羅!住!縛汝勿動!』
「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不得動,語帝釋言:『汝今豈不受如是戒:「若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必不還報。」耶?』天帝釋答言:『我實受如是戒,但汝息住受縛。』阿修羅言:『今且放我!』帝釋答言:『汝若約誓不作亂者,然後放汝。』阿修羅言:『放我當如法作。』帝釋答言:『先如法作,然後放汝!』
「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說偈言:
「釋提桓因復告言:『放汝令去,隨汝所安。』
「爾時,天帝釋令阿修羅王作約誓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佛前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我不反報。」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我受戒,手執利劍,隨路而來。我遙見已,語言:「阿修羅!住!住!縛汝勿動!」彼阿修羅言:「汝不受戒耶?」我即答言:「我實受戒,且汝今住,縛汝勿動。」彼即求脫,我告彼言:「若作約誓不作亂者,當令汝脫。」阿修羅言:「且當放我,當說約誓。」我即告言:「先說約誓,然後放汝。」彼即說偈,作約誓言:
「『如是。世尊!我要彼阿修羅王令說約誓,為是法不?彼阿修羅復為嬈亂不?』
「佛告天帝釋:『善哉!善哉!汝要彼約誓,如法不違,彼亦不復敢作嬈亂。』爾時,天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不為嬈亂,亦常讚歎不嬈亂法。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行不嬈亂,亦當讚歎不擾亂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一
(一一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時,有眾多釋氏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釋氏:「汝等諸瞿曇!於法齋日及神足月受持齋戒,修功德不?」
諸釋氏白佛言:「世尊!我等於諸齋日有時得受齋戒,有時不得;於神足月有時齋戒,修諸功德,有時不得。」
佛告諸釋氏:「瞿曇!汝等不獲善利,汝等是憍慢者、煩惱人、憂悲人、惱苦人。何故於諸齋日或得齋戒,或不得?於神足月或得齋戒,作諸功德,或不得?諸瞿曇!譬人求利,日日增長,一日一錢,二日兩錢,三日四錢,四日八錢,五日十六錢,六日三十二錢。如是士夫日常增長,八日、九日乃至一月,錢財轉增廣耶?」
長者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釋氏:「云何,瞿曇!如是士夫錢財轉增,當得自然錢財增廣,復欲令我於十年中一向喜樂心樂,多住禪定,寧得以不?」
釋氏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釋氏:「若得九年、八年、七年、六年、五年、四年、三年、二年、一年喜樂心樂,多住禪定以不?」
釋氏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釋氏:「且置年歲,寧得十月、九月、八月乃至一月喜樂心樂,多住禪定以不?復置一月,寧得十日、九日、八日乃至一日一夜喜樂心樂,禪定多住以不?」
釋氏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釋氏:「我今語汝。我聲聞中有直心者,不諂不幻。我於彼人,十年教化。以是因緣,彼人則能百千萬歲一向喜樂心樂,多住禪定,斯有是處!復置十年,若九年、八年乃至一年,十月、九月乃至一月,十日、九日乃至一日一夜,我教化,至其明旦,能令勝進。晨朝教化,乃至日暮,能令勝進。以是因緣,得百千萬歲一向喜樂心樂,多住禪定,成就二果:或斯陀含果、阿那含果。以彼士夫先得須陀洹故。」
釋氏白佛:「善哉!世尊!我從今日,於諸齋日當修齋戒,乃至八支,於神足月受持齋戒,隨力惠施,修諸功德。」
佛告釋氏:「善哉!瞿曇!為真實要。」
佛說此經已,時諸釋種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眾多釋氏集論議堂,作如是論議。時,有釋氏語釋氏難提:「我有時得詣如來,恭敬供養,有時不得;有時得親近供養知識比丘,有時不得,又復不知有諸智慧優婆塞,有餘智慧優婆塞、智慧優婆夷疾病困苦,復云何教化、教誡說法,今當共往詣世尊所,問如此義,如世尊教,當受奉行。」
爾時,難提與諸釋氏俱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諸釋氏集論議堂,作如是論議,有諸釋氏語我言:『難提!我等或時見如來,恭敬供養,或時不見,或時往見諸知識比丘,親近供養,或時不得……』」如是廣說,乃至「『如佛所教誡,當受奉行。』我等今日請問世尊,若智慧優婆塞,有餘智慧優婆塞、優婆夷疾病困苦。云何教化、教誡說法?」
佛告難提:「若有智慧優婆塞,當詣餘智慧優婆塞、優婆夷疾病困苦者所,以三種穌息處而教授之言:『仁者!汝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以是三種穌息處而教授已,當復問言:『汝顧戀父母不?』彼若有顧戀父母者,當教令捨,當語彼言:『汝顧戀父母得活者,可顧戀耳,既不由顧戀而得活,用顧戀為?』彼若言不顧戀父母者,當歎善隨喜,當復問言:『汝於妻子、奴僕、錢財諸物有顧念不?』若言顧念,當教令捨,如捨顧戀父母法;若言不顧念,歎善隨喜,當復問言:『汝於人間五欲顧念以不?』若言顧念,當為說言:『人間五欲惡露不淨,敗壞臭處,不如天上勝妙五欲。』教令捨離人間五欲,教令志願天上五欲。若復彼言心已遠離人間五欲,先已顧念天勝妙欲,歎善隨喜,復語彼言:『天上妙欲無常、苦、空、變壞之法,諸天上有身勝天五欲。』若言已捨顧念天欲,顧念有身勝欲,歎善隨喜,當復教言:『有身之欲,亦復無常、變壞之法,有行滅、涅槃、出離之樂,汝當捨離有身顧念,樂於涅槃寂滅之樂為上、為勝。』彼聖弟子已能捨離有身顧念,樂涅槃者,歎善隨喜。
「如是,難提!彼聖弟子先後次第教誡、教授,令得不起、涅槃,猶如比丘百歲壽命,解脫涅槃。」
佛說此經已,釋氏難提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釋氏名曰菩提,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我等快得善利,得為世尊親屬。」
佛告菩提:「莫作是語:『我得善利,得與世尊親屬故然。』菩提!所謂善利者,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故,菩提!當作是學:『我當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釋氏菩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聖弟子得於佛不壞淨成就。時,若彼諸天先得於佛不壞淨戒成就因緣往生者,皆大歡喜,歎言:『我以得於佛不壞淨成就因緣故,來生於此善趣天上。彼聖弟子今得於佛不壞淨成就,以是因緣,亦當復來生此善趣天中。』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須陀洹道分,親近善男子、聽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須陀洹分。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須陀洹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成就四法者,當知是須陀洹。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四法成就者,當知是須陀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不分別說,如是分別,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成就四法者,當知是須陀洹,一一經如上說。
(一一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沙門果。何等為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沙門果。何等為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何等為須陀洹果?謂三結斷,是名須陀洹果。何等為斯陀含果?謂三結斷,貪、恚、癡薄,是名斯陀含果。何等為阿那含果?謂五下分結斷,是名阿那含果。何等為阿羅漢果?若彼貪欲永盡,瞋恚永盡,愚癡永盡,一切煩惱永盡,是名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彼處,有比丘經行於彼處,四沙門果中得一一果者,彼比丘盡其形壽,常念彼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經行處,如是住處、坐處、臥處,亦如是說。
如是比丘,如是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一一四經如上說。
(一一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四食於四大,眾生安立,饒益攝受。何等為四?謂摶食、觸食、意思食、識食。如是四種,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於佛不壞淨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於法不壞淨,於諸聞法可意愛念,聖戒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於佛不壞淨成就者,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若法、若慳垢纏眾生所,心離慳垢眾多住,行解脫施,常施,樂於捨,等心行施,聖戒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如是四種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彼聖弟子功德果報不可稱量,得爾所福、爾所果報;然彼多福墮大功德積聚數,如前五河譬經說,乃至說偈。」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四十天子,極妙之色,夜過晨朝,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天子:「善哉!善哉!諸天子!汝等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時,天子從座起,整衣服,稽首佛足,合掌白佛言:「世尊!我成就於佛不壞淨,緣此功德,身壞命終,今生天上。」
一天子白佛言:「世尊!我於法不壞淨成就,緣此功德,身壞命終,今生天上。」
一天子白佛言:「世尊!我於僧不壞淨成就,緣此功德,身壞命終,今生天上。」
一天子白佛言:「世尊!我於聖戒成就,緣此功德,身壞命終,今生天上。」
時,四十天子各於佛前自記說須陀洹果已,即沒不現。
如四十天子,如是四百天子、八百天子、十千天子、二十千天子、三十千天子、四十千天子、五十千天子、六十千天子、七十千天子、八十千天子,各於佛前自記說須陀洹果已,即沒不現。
(一一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如月譬住,如新學,慚愧軟下,攝心斂形而入他家。如明目士夫臨深登峰,攝心斂形,難速前進。如是,比丘如月譬住,亦如新學,慚愧軟下,御心斂形而入他家。迦葉比丘如月譬住,亦如新學,慚愧軟下諸高慢,御心控形而入他家。如明目士夫臨深登峰,御心控形,正觀而進。」
佛告比丘:「於意云何?比丘為何等像類應入他家?」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有比丘於他家心不縛著貪樂,於他得利,他作功德,欣若在己,不生嫉想,亦不自舉,亦不下人。如是像類比丘應入他家。」
爾時,世尊以手捫摸虛空,告諸比丘:「我今此手,寧著空、縛空、染空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比丘之法常如是:不著、不縛、不染心而入他家。唯迦葉比丘以不著、不縛、不染之心而入他家,於他得利及作功德,欣若在己,不生嫉想、不自舉、不下人,其唯迦葉比丘應入他家。」
爾時,世尊復以手捫摸虛空,告諸比丘:「於意云何?我今此手,寧著空、縛空、染空以不?」
諸比丘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其唯迦葉比丘心常如是,以不著、不縛、不染之心入於他家。」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等像類比丘應清淨說法?」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有比丘作如是心為人說法:『何等人於我起淨信心,為本已當得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如是說者,名不清淨說法。
「若復比丘為人說法,作如是念:『世尊顯現正法、律,離諸熾然,不待時節,即此現身,緣自覺知,正向涅槃,而諸眾生沈溺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此眾生聞正法者,以義饒益,長夜安樂。』以是正法因緣,以慈心、悲心、哀愍心、欲令正法久住心而為人說,是名清淨說法。唯迦葉比丘有如是清淨心為人說法,以如來正法、律,乃至令法久住心而為人說。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如是說法,於如來正法、律,乃至令法久住心為人說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欲入他家,作如是念,彼當施我,莫令不施,頓施非漸施,多施非少施,勝施非陋施,速施非緩施。以如是心而至他家,若他不施,乃至緩施,是比丘心則屈辱。以是因緣,其心退沒,自生障閡。
「若復比丘欲入他家,作如是念:『出家之人卒至他家,何由得施非不施,頓施非漸施,多施非少施,勝施非陋施,速施非緩施?』作如是念而至他家。若彼不施,乃至緩施,是比丘心不屈辱,亦不退沒,不生障礙,唯迦葉比丘作如是念而入他家。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作如是念而入他家,出家之人卒至他家,何由得施非不施,乃至速施非緩施?」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時,尊者摩訶迦葉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尊者摩訶迦葉:「汝當為諸比丘說法教誡、教授。所以者何?我常為諸比丘說法教誡、教授,汝亦應爾。」
尊者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今世比丘難可教授,或有比丘不忍聞說。」
佛告摩訶迦葉:「汝何因緣作如是說?」
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我見有兩比丘,一名槃稠,是阿難弟子;二名阿浮毘,是摩訶目揵連弟子。彼二人共諍多聞,各言:『汝來當共論議,誰所知多?誰所知勝?』」
時,尊者阿難住於佛後,以扇扇佛,語尊者摩訶迦葉言:「且止!尊者摩訶迦葉!且忍!尊者迦葉!此年少比丘少智、惡智。」
尊者摩訶迦葉語尊者阿難言:「汝且默然!莫令我於僧中問汝事。」
時,尊者阿難即默然住。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彼槃禂比丘、阿浮毘比丘所,作是言:『大師語汝。』」時,彼比丘即受教,至槃禂比丘、阿浮毘比丘所,作是言:「大師語汝。」
時,槃禂比丘、阿浮毘比丘答言奉教,即俱往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告二比丘:「汝等二人,實共諍論,各言:『汝來試共論議,誰多誰勝』耶?」
二比丘白佛言:「實爾。世尊!」
佛告二比丘:「汝等持我所說修多羅、祇夜、受記、伽陀、優陀那、尼陀那、阿波陀那、伊帝目多伽、闍多伽、毘富羅、阿浮多達摩、優波提舍等法,而共諍論,各言:『汝來試共論議,誰多誰勝』耶?」
二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二比丘:「汝等不以我所說修多羅,乃至優波提舍,而自調伏,自止息,自求涅槃耶?」
二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二比丘:「汝知我所說修多羅,乃至優波提舍,汝愚癡人應共諍論,誰多誰勝耶?」
時,二比丘前禮佛足,重白佛言:「悔過!世尊!悔過!善逝!我愚我癡,不善不辯,而共諍論。」
佛告二比丘:「實知罪悔過,愚癡,不善不辯,而共諍論。今已自知罪,自見罪,知見悔過,於未來世律儀戒生。我今受汝,憐愍故,令汝善法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若有自知罪,自見罪,知見悔過,於未來世律儀戒生,終不退減。」
時,二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晡時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佛告迦葉:「汝當教授、教誡諸比丘!為諸比丘說法教誡、教授。所以者何?我常為諸比丘說法教誡、教授,汝亦應爾。」
尊者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今諸比丘難可為說法,若說法者,當有比丘不忍、不喜。」
佛告迦葉:「汝見何等因緣而作是說?」
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於諸善法無信敬心,若聞說法,彼則退沒。若惡智人於諸善法無精進、慚愧、智慧,聞說法者,彼則退沒,若人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惑,身行慠暴,忿恨失念,不定無智,聞說法者,彼則退沒。世尊!如是比諸惡人者,尚不能令心住善法,況復增進!當知是輩,隨其日夜,善法退減,不能增長。
「世尊!若有士夫於諸善法信心清淨,是則不退;於諸善法精進、慚愧、智慧,是則不退,不貪,不恚、睡眠、掉悔、疑惑,是則不退;身不弊暴,心不染污,不忿,不恨,定心正念智慧,是則不退。如是人者,於諸善法日夜增長,況復心住,此人日夜常求勝進,終不退減。」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於諸善法無信心者,是則退減……」亦如迦葉次第廣說。
時,尊者摩訶迦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一一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晡時從禪覺,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摩訶迦葉:「汝當為諸比丘說法教誡、教授。所以者何?我常為諸比丘說法教誡、教授,汝亦應爾。」
尊者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今諸比丘難可為說法教誡、教授,有諸比丘聞所說法,不忍、不喜。」
佛告摩訶迦葉:「汝何因緣作如是說?」
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法,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迦葉:「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告迦葉:「昔日,阿練若比丘於阿練若比丘所,歎說阿練若法,於乞食比丘所,歎說乞食功德;於糞掃衣比丘所,歎說糞掃衣功德。若少欲知足,修行遠離,精勤方便,正念正定,智慧漏盡,身作證比丘所,隨其所行,讚歎稱說。迦葉!若於阿練若所,歎說阿練若法,乃至漏盡比丘所,歎說漏盡身作證。若見其人,悉共語言,隨宜慰勞善來者:『汝名何等?為誰弟子?』讓座令坐,歎其賢善,如其法像類,有沙門義、有沙門欲。如是讚嘆時,若彼同住同遊者,則便決定隨順彼行,不久亦當同其所見,同其所欲。」
佛告迦葉:「若是年少比丘見彼阿練若比丘來讚歎阿練若法,乃至漏盡身作證,彼年少比丘應起出迎,恭敬禮拜問訊,乃至彼同住者,不久當得自義饒益。如是恭敬者,長夜當得安樂饒益。」
佛告迦葉:「今日比丘見彼來者,知見大德,能感財利、衣被、飲食、床臥、湯藥者,與共言語,恭敬問訊,歎言善來:『何某名字?為誰弟子?』歎其福德,能感大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若與尊者相習近者,亦當豐足衣被、飲食、臥具、湯藥。若復年少比丘見彼來者,大智大德,能感財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者,疾起出迎,恭敬問訊,歎言善來大智大德,能感大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迦葉!如是年少比丘,長夜當得非義不饒益苦。
「如是,迦葉!斯等比丘為沙門患,為梵行溺,為大映障、惡不善法、煩惱之患,重受諸有,熾燃生死,未來苦報,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故,迦葉!當如是學:『為阿練若,於阿練若所,稱譽讚歎糞掃衣、乞食,少欲知足,修行遠離,精勤方便,正念正定,正智漏盡,身作證者,稱譽讚歎。』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尊者摩訶迦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晡時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摩訶迦葉言:「汝今已老,年耆根熟,糞掃衣重,我衣輕好,汝今可住僧中,著居士壞色輕衣。」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已長夜習阿練若,讚歎阿練若、糞掃衣、乞食。」
佛告迦葉:「汝觀幾種義,習阿練若,讚歎阿練若、糞掃衣、乞食,讚歎糞掃衣、乞食法?」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觀二種義,現法得安樂住義,復為未來眾生,而作大明。未來世眾生當如是念:『過去上座六神通,出家日久,梵行純熟,為世尊所歎,智慧梵行者之所奉事。彼於長夜習阿練若,讚歎阿練若、糞掃衣、乞食,讚歎糞掃衣、乞食法。諸有聞者,淨心隨喜,長夜皆得安樂饒益。』」
佛告迦葉:「善哉!善哉!迦葉!汝則長夜多所饒益,安樂眾生,哀愍世間,安樂天人。」
佛告迦葉:「若有毀呰頭陀法者,則毀於我;若有稱歎頭陀法者,則稱歎我。所以者何?頭陀法者,我所長夜稱譽讚歎。是故,迦葉!阿練若者,當稱歎阿練若;糞掃衣、乞食者,當稱歎糞掃衣、乞食法。」
佛說此經已,摩訶迦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久住舍衛國阿練若床坐處,長鬚髮,著弊納衣,來詣佛所。爾時,世尊、無數大眾圍繞說法。
時,諸比丘見摩訶迦葉從遠而來,見已,於尊者摩訶迦葉所起輕慢心,言:「此何等比丘?衣服麁陋,無有儀容而來,衣服佯佯而來。」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告摩訶迦葉:「善來!迦葉!於此半座,我今竟知誰先出家,汝耶?我耶?」
彼諸比丘心生恐怖,身毛皆竪,並相謂言:「奇哉!尊者!彼尊者摩訶迦葉,大德大力,大師弟子,請以半座。」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合掌白佛言:「世尊!佛是我師,我是弟子。」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我為大師,汝是弟子,汝今且坐,隨其所安。」
尊者摩訶迦葉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復欲警悟諸比丘,復以尊者摩訶迦葉同己所得殊勝廣大功德為現眾故,告諸比丘:「我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初禪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摩訶迦葉亦復如我,離欲、惡不善法,乃至初禪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我欲第二、第三、第四禪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彼摩訶迦葉亦復如是。乃至第四禪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我隨所欲,慈、悲、喜、捨,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神通境界,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彼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漏盡智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
爾時,世尊於無量大眾中稱歎摩訶迦葉同己廣大勝妙功德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阿難住耆闍崛山。
時,尊者阿難詣尊者摩訶迦葉所,語尊者摩訶迦葉言:「今可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尊者摩訶迦葉默然而許。
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阿難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尊者阿難語尊者摩訶迦葉:「日時太早,可共暫過比丘尼精舍。」即便往過。
時,諸比丘尼遙見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阿難從遠而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時,諸比丘尼禮尊者摩訶迦葉、阿難足已,退坐一面。
尊者摩訶迦葉為諸比丘尼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時偷羅難陀比丘尼不喜悅,說如是惡言:「云何?阿梨摩訶迦葉於阿梨阿難,鞞提訶牟尼前為比丘尼說法?譬如販針兒於針師家賣,阿梨摩訶迦葉亦復如是,於阿梨阿難,鞞提訶牟尼前為諸比丘尼說法。」
尊者摩訶迦葉聞偷羅難陀比丘尼心不喜悅,口說惡言。聞已,語尊者阿難:「汝看!是偷羅難陀比丘尼心不喜悅,口說惡言。云何?阿難!我是販針兒,汝是針師,於汝前賣耶?」
尊者阿難語尊者摩訶迦葉:「且止!當忍!此愚癡老嫗,智慧薄少,不曾修習故。」
「阿難!汝豈聞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見,於大眾中說月譬經,教誡、教授。比丘!當如月譬住,常如新學。如是廣說為說,阿難!如月譬住,常如新學耶?」
阿難答言:「不也,尊者摩訶迦葉!」
「阿難!汝聞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言:『比丘!當如月譬住,常如新學,其唯摩訶迦葉比丘!』?」
阿難答言:「如是,尊者摩訶迦葉!」
「阿難!汝曾為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於無量大眾中請汝來坐耶?又復世尊以同己廣大之德稱歎汝:『阿難離欲、惡不善法,乃至漏盡通。』稱歎?」
答言:「不也,尊者摩訶迦葉!」
「如是,阿難!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於無量大眾中,口自說言:『善來摩訶迦葉!請汝半座。』復於大眾中以同己廣大功德,離欲、惡不善法,乃至漏盡通,稱歎摩訶迦葉耶?」
阿難答言:「如是,尊者摩訶迦葉!」
時,摩訶迦葉於比丘尼眾中師子吼已。
(一一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阿難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世尊涅槃未久。時,世飢饉,乞食難得。
時,尊者阿難與眾多年少比丘俱,不能善攝諸根,食不知量,不能初夜、後夜精懃禪思,樂著睡眠,常求世利。人間遊行至南天竺,有三十年少弟子捨戒還俗,餘多童子。時,尊者阿難於南山國土遊行,以少徒眾還王舍城。時,尊者阿難舉衣鉢,洗足已,至尊者摩訶迦葉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時,尊者摩訶迦葉問尊者阿難:「汝從何來?徒眾尠少?」
阿難答言:「從南山國土人間遊行,年少比丘三十人捨戒還俗,徒眾損減,又今在者多是童子。」
尊者摩訶迦葉語阿難言:「有幾福利,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聽三人已上制群食戒?」
阿難答言:「為二事故。何等為二?一者為貧小家,二者多諸惡人以為伴黨,相破壞故。莫令惡人於僧中住,而受眾名,映障大眾,別為二部,互相嫌諍。」
尊者迦葉語阿難言:「汝知此義,如何於飢饉時,與眾多年少弟子南山國土遊行,令三十人捨戒還俗,徒眾損減,餘者多是童子?如阿難!汝徒眾消滅,汝是童子,不知籌量。」
阿難答言:「云何?尊者摩訶迦葉!我以頭髮二色,猶言童子?」
尊者摩訶迦葉言:「汝於飢饉世,與諸年少弟子人間遊行,致令三十弟子捨戒還俗,其餘在者復是童子。徒眾消滅,不知籌量,而言宿士眾壞,阿難!眾極壞,阿難!汝是童子,不籌量故。」
時,低舍比丘尼聞尊者摩訶迦葉以童子責尊者阿難,毘提訶牟尼,聞已不歡喜,作是惡言:「云何?阿梨摩訶迦葉本外道聞,而已童子呵責阿梨阿難,毘提訶牟尼,令童子名流行?」
尊者摩訶迦葉以天耳聞低舍比丘尼心不歡喜,口出惡言。聞已,語尊者阿難:「汝看!是低舍比丘尼心不歡喜,口說惡語,言:『摩訶迦葉本聞外道,而責阿梨阿難,毘提訶牟尼,令童子名流行。』」
尊者阿難答言:「且止!尊者摩訶迦葉!忍之!尊者摩訶迦葉!此愚癡老嫗無自性智。」
尊者摩訶迦葉語阿難言:「我自出家,都不知有異師,唯如來、應、等正覺。我未出家時,常念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知在家荒務,多諸煩惱,出家空閑,難可俗人處於非家,一向鮮潔,盡其形壽,純一滿淨,梵行清白。當剃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以百千金貴價之衣,段段割截為僧伽梨,若世間阿羅漢者,闇從出家。我出家已,於王舍城那羅聚落中間多子塔所,遇值世尊正身端坐,相好奇特,諸根寂靜,第一息滅,猶如金山。
「我時見已,作是念:『此是我師!此是世尊!此是羅漢!此是等正覺!』我時一心合掌敬禮,白佛言:『是我大師!我是弟子。』
「佛告我言:『如是,迦葉!我是汝師!汝是弟子。迦葉!汝今成就如是真實淨心所恭敬者。不知言知,不見言見,實非羅漢而言羅漢,非等正覺言等正覺者,應當自然身碎七分。迦葉!我今知故言知,見故言見,真阿羅漢言阿羅漢,真等正覺言等正覺。迦葉!我今有因緣故,為聲聞說法,非無因緣故。依,非無依;有神力,非無神力。是故,迦葉!若欲聞法,應如是學:「若欲聞法,以義饒益,當一其心,恭敬尊重,專心側聽,而作是念:『我當正觀五陰生滅,六觸入處集起、滅沒,於四念處正念樂住,修七覺分、八解脫身作證,常念其身,未甞斷絕,離無慚愧,於大師所及大德梵行常住慚愧。』」如是應當學!』
「爾時,世尊為我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我亦隨去,向於住處。我以百千價直衣割截僧伽梨,四攝為座。爾時,世尊知我至心,處處下道,我即敷衣,以為坐具,請佛令坐。世尊即坐,以手摩衣,歎言:『迦葉!此衣輕細,此衣柔軟。』我時白言:『如是。世尊!此衣輕細,此衣柔軟,唯願世尊受我此衣!』佛告迦葉:『汝當受我糞掃衣,我當受汝僧伽梨。』佛即自手授我糞掃納衣,我即奉佛僧伽梨。如是漸漸教授,我八日之中,以學法受於乞食,至第九日,起於無學。
「阿難!若有正問:『誰是世尊法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付以法財,諸禪、解脫、三昧、正受?』應答我是,是則正說。譬如轉輪聖王第一長子,當以灌頂,住於王位,受王五欲,不苦方便自然而得,我亦如是,為佛法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法餘財法,禪、解脫、三昧、正受,不苦方便自然而得。譬如轉輪聖王寶象,高七八肘,一多羅葉能映障者。如是我所成就六神通智,則可映障,若有於神通境界智證有疑惑者,我悉能為分別記說,天耳、他心通、宿命智、生死智、漏盡作證智通有疑惑者,我悉能為分別記說,令得決定。」
尊者阿難語尊者摩訶迦葉:「如是!如是!摩訶迦葉!如轉輪聖王寶象,高七八肘,欲以一多羅葉能映障者。如是,尊者摩訶迦葉六神通智則可映障,若有於神通境界作證智,乃至漏盡作證智有疑惑者,尊者摩訶迦葉能為記說,令其決定。我於長夜敬信尊重尊者摩訶迦葉,以有如是大德神力故。」
尊者摩訶迦葉說是語時,尊者阿難聞其所說,歡喜受持。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一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二
(一一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應施何等人?」
佛言:「大王!隨心所樂處。」
波斯匿王復白佛言:「應施何處,得大果報?」
佛言:「大王!此是異問。所問『應施何處?』此問則異。復問『施何處,應得大果?』此問復異。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大王!譬如此國臨陣戰鬪,集諸戰士,而有一婆羅門子,從東方來,年少幼稚,柔弱端正,膚白髮黑,不習武藝,不學術策,恐怖退弱,不能自安,不忍敵觀,若刺若射,無有方便,不能傷彼。云何?大王,如此士夫,王當賞不?」
王白佛言:「不賞。世尊!」
「如是,大王!有剎利童子從南方來,鞞舍童子從西方來,首陀羅童子從北方來,無有伎術,皆如東方婆羅門子,王當賞不?」
王白佛言:「不賞。世尊!」
佛告大王:「此國集軍臨戰鬪時,有婆羅門童子從東方來,年少端正,膚白髮黑,善學武藝,知鬪術法,勇健無畏,苦戰不退,安住諦觀,運戈能傷,能破巨敵。云何?大王!如此戰士,加重賞不?」
王白佛言:「重賞,世尊!」
「如是,剎利童子從南方來,鞞舍童子從西方來,首陀羅童子從北方來,年少端正,善諸術藝,勇健堪能,苦戰却敵,皆如東方婆羅門子。如是戰士,王當賞不?」
王白佛言:「重賞,世尊!」
佛言:「大王!如是沙門、婆羅門遠離五支,成就五支,建立福田。施此田者,得大福利,得大果報。何等為捨離五支?所謂貪欲蓋,瞋恚、睡眠、掉悔、疑蓋,已斷已知,是名捨離五支。何等為成就五支?謂無學戒身成就,無學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是名成就五支。大王!如是捨離五支,成就五支,建立福田,施此田者,得大果報。」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世尊!為婆羅門死還生自姓婆羅門家,剎利、鞞舍、首陀羅家耶?」
佛言:「大王!何得如是?大王當知,有四種人。何等為四?有一種人,從冥入冥;有一種人,從冥入明;有一種人,從明入冥;有一種人,從明入明。
「大王!云何為一種人從冥入冥?謂有人生卑姓家,若生旃陀羅家、魚獵家、竹作家、車師家,及餘種種下賤工巧業家,貧窮短命,形體憔悴,而復修行卑賤之家,亦復為人下賤作使,是名為冥。處斯冥中,復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當生惡趣,墮泥梨中。猶如有人從闇入闇,從廁入廁,以血洗血,捨惡受惡;從冥入冥者亦復如是。是故名為從冥入冥。
「云何名為從冥入明?謂有世人生卑姓家,乃至為人作諸鄙業,是名為冥。然其彼人於此冥中,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生於善趣,受天化生。譬如有人登床跨馬,從馬昇象;從冥入明亦復如是。是名有人從冥入明。
「云何有人從明入冥?謂有世人生富樂家,若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家、長者大姓家,及餘種種富樂家生,多諸錢財,奴婢、客使,廣集知識,受身端正,聰明黠慧,是名為明。於此明中,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生於惡趣,墮泥梨中。譬如有人從高樓下乘於大象,下象乘馬,下馬乘輿,下輿坐床、下床墮地,從地落坑,從明入冥者亦復如是。
「云何有人從明入明?謂有世人生富樂家,乃至形相端嚴,是名為明。於此明中,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生於善趣,受天化生。譬如有人從樓觀至樓觀。如是,乃至從床至床;從明入明者亦復如是。是名有人從明入明。」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日日身蒙塵土,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佛言:「大王!從何所來?」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彼灌頂王法,人中自在,精勤方便。王領大地,統理王事,周行觀察,而來至此。」
佛告大王:「今問大王,隨意答我。譬如有人從東方來,有信有緣,未曾虛妄,而白王言:『我東方來,見一石山,極方廣大,不穿不壞,亦無缺壞,磨地而來,一切眾生草木之類悉磨令碎。』南、西、北方亦有人來,有信有緣,亦不虛妄,而白王言:『我見石山,方廣高大,不斷不壞,亦不缺壞,磨地而來,眾生草木悉皆磨碎。』大王!於意云何?如是像貌大恐怖事,嶮惡相殺,眾生運盡,人道難得,當作何計?」
王白佛言:「若如是者,更無餘計,唯當修善,於佛法、律專心方便。」
佛告大王:「何故說言:『嶮惡恐怖於世卒起,眾生運盡,人身難得,唯當行法、行義、行福,於佛法教專精方便。』何以不言:『灌頂王位眾人人首,堪能自在。』王於大地,事務眾人,當須營理耶?」
王白佛言:「世尊!為復閑時言:『灌頂王位為眾人首,王於大地,多所經營,以言鬪言,以財鬪財,以象鬪象,以車鬪車,以步鬪步。當於爾時,無有自在,若勝若伏。』是故我說:『嶮惡恐怖卒起之時,眾生運盡,人身難得,無有餘計,唯有行義、行法、行福,於佛法教專心歸依。』」
佛告大王:「如是!如是!經常磨迮,謂惡劫、老、病、苦,磨迮眾生。當作何計?正當修義、修法、修福、修善、修慈,於佛法中精勤方便。」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有尼乾子七人、闍祇羅七人、一舍羅七人,身皆麁大,彷徉行住祇洹門外。
時,波斯匿王遙見斯等彷徉門外,即從座起,往至其前,合掌問訊,三自稱名言:「我是波斯匿王、拘薩羅王。」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汝今何故恭敬斯等,三稱姓名,合掌問訊?」
王白佛言:「我作是念:『世間若有阿羅漢者,斯等則是。』」
佛告波斯匿王:「汝今且止!汝亦不知是阿羅漢、非阿羅漢,不得他心智故。且當親近觀其戒行,久而可知,勿速自決!審諦觀察,勿但洛莫!當用智慧,不以不智。經諸苦難,堪能自辯;交契計挍,真偽則分。見說知明,久而則知,非可卒識,當須思惟,智慧觀察!」
王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說斯理,言:『久相習,觀其戒行,乃至見說知明。』我有家人,亦復出家,作斯等形相,周流他國,而復來還,捨其被服,還受五欲。是故當知世尊善說,應與同止,觀其戒行,乃至言說知有智慧。」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為首,并七國王及諸大臣悉共集會,作如是論議:「五欲之中,何者第一?」有一人言:「色最第一。」又復有稱聲、香、味、觸為第一者。中有人言:「我等人人各說第一,竟無定判,當詣世尊!問如此義。如世尊說,當共憶持。」
爾時,波斯匿王為首,與七國王、大臣、眷屬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七王與諸大臣如是論議:『五欲功德,何者為勝?』其中有言色勝、有言聲勝、有言香勝、有言味勝、有言觸勝,竟無決定。來問世尊,竟何者勝?」
佛告諸王:「各隨意適,我悉有餘說,以是因緣,我說五欲功德。然自有人於色適意,止愛一色,滿其志願,正使過上有諸勝色,非其所愛,不觸不視,言己所愛最為第一,無過其上。如愛色者。聲、香、味、觸亦皆如是。當其所愛,輒言最勝,歡喜樂著,雖更有勝過其上者,非其所欲,不觸不視,唯我愛者最勝最妙,無比無上。」
爾時,座中有一優婆塞,名曰栴檀,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善說!世尊!善說!善逝!」
佛告優婆塞:「善說!栴檀!快說!栴檀!」
時,栴檀優婆塞即說偈言:
時,諸國王歎言:「善說!栴檀優婆塞!」
爾時,七王脫七寶上衣,奉優婆塞。
時,彼七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爾時,栴檀優婆塞知諸王去已,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今七國王遺我七領上衣,唯願世尊受此七衣,以哀愍故!」
爾時,世尊為哀愍故,受其七衣,栴檀優婆塞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其體肥大,舉體流汗,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氣息長喘。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大王身體極肥盛。」
大王白佛言:「如是,世尊!患身肥大,常以此身極肥大故,慚恥厭苦。」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有一年少,名欝多羅,於會中坐。時,波斯匿王告欝多羅:「汝能從世尊受向所說偈,每至食時,為我誦不?若能爾者,賜金錢十萬,亦常與食。」
欝多羅白王:「奉教當誦。」
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欝多羅知王去已,至世尊前,受所說偈,於王食時,食食為誦,白言大王:「如佛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而說斯偈:
如是,波斯匿王漸至後時,身體𦟛細,容貌端正,處樓閣上,向佛住處合掌恭敬,右膝著地,三說是言:「南無敬禮世尊、如來、應、等正覺,南無敬禮世尊、如來、應、等正覺,與我現法利益、後世利益、現法後世利益,以其飯食知節量故。」
(一一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
時,有年少阿修羅來詣佛所,於佛面前麁惡不善語,瞋罵呵責。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年少阿修羅白佛言:「瞿曇!我今悔過,如愚如癡,不辯不善,於瞿曇面前訶罵毀辱。」如是懺悔已,時,阿修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賓耆迦婆羅門來詣佛所,於世尊面前作麁惡不善語,瞋罵呵責。
爾時,世尊告年少賓耆迦:「若於一時吉星之日,汝當會諸宗親眷屬耶?」
賓耆白佛:「如是,瞿曇!」
佛告賓耆:「若汝宗親不受食者,當如之何?」
賓耆白佛:「不受食者,食還屬我。」
佛告賓耆:「汝亦如是,如來面前作麁惡不善語,罵辱呵責,我竟不受,如此罵者,應當屬誰?」
賓耆白佛:「如是,瞿曇!彼雖不受,且以相贈,則便是與。」
佛告賓耆:「如是不名更相贈遺,何得便為相與?」
賓耆白佛:「云何名為更相贈遺,名為相與?云何名不受相贈遺,不名相與?」
佛告賓耆:「若當如是罵則報罵,瞋則報瞋,打則報打,鬪則報鬪,名相贈遺,名為相與,若復,賓耆!罵不報罵,瞋不報瞋,打不報打,鬪不報鬪,若如是者,非相贈遺,不名相與。」
賓耆白佛:「瞿曇!我聞古昔婆羅門長老宿重行道大師所說:『如來、應、等正覺,面前罵辱,瞋恚訶責,不瞋不怒。』而今瞿曇有瞋恚耶?」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爾時,年少賓耆白佛言:「悔過!瞿曇!如愚如癡,不辯不善,而於沙門瞿曇面前麁惡不善語,瞋罵呵責。」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詣講堂東蔭蔭中,露地經行。
時,有健罵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來詣佛所,世尊面前作麁惡不善語,罵詈呵責。世尊經行,彼隨世尊後行。世尊經行已竟,住於一處,彼婆羅門言:「瞿曇伏耶?」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婆羅門白言:「瞿曇!我今悔過,如愚如癡,不辯不善,何於瞿曇面前作麁惡不善語,罵詈呵責?」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復道而去。
(一一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時,健罵婆羅豆婆遮婆羅門遙見世尊,作麁惡不善語,瞋罵呵責,把土坌佛。時,有逆風,還吹其土,反自坌身。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彼婆羅門白佛言:「悔過!瞿曇!如愚如癡,不善不辯,何於瞿曇面前麁惡不善語,瞋罵呵責?」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復道而去。
(一一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婆羅門名曰違義,聞沙門瞿曇從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作是念:「我當往詣沙門瞿曇所,聞所說法,當反其義。」作是念已,往詣精舍,至世尊所。
爾時,世尊無量眷屬圍繞說法。世尊遙見違義婆羅門來,即默然住。
違義婆羅門白佛言:「瞿曇說法,樂欲聞之!」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違義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一一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
時,有不害婆羅門來詣佛所,白佛言:「世尊!我名不害,為稱實不?」
佛告婆羅門:「如是稱實者,若身不害,若口不害,若心不害,則為稱實。」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不害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復道而去。
(一一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次第行乞至火與婆羅門舍。
火與婆羅門遙見佛來,即具眾美飲食,滿鉢與之。
如是二日、三日,乞食復至其舍。
火與婆羅門遙見佛來,作是念:「禿頭沙門何故數來,貪美食耶?」
爾時,世尊知火與婆羅門心念已,即說偈言:
時,火與婆羅門聞佛說偈,還得信心,復以種種飲食滿鉢與之,世尊不受,以因說偈而施故,復說偈言:
火與婆羅門白佛:「今以此食,應著何所?」
佛告婆羅門:「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有能食此信施,令身安樂。汝持是食去棄於無蟲水中,及少生草地。」
時,婆羅門即以此食持著無蟲水中,水即烟出,沸聲啾啾;譬如鐵丸燒令火色,擲著水中,水即烟起,沸聲啾啾,亦復如是。婆羅門持此飲食著水中,水即烟出,沸聲啾啾,於時火與婆羅門歎言:「甚奇!瞿曇!大德大力,能令此食而作神變。」
時,火與婆羅門因此飯食神變,得信敬心,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
彼即出家已,作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髮鬚,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一一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舍衛國中婆肆吒婆羅門女信佛、法、僧,歸佛、歸法、歸比丘僧。於佛、法、僧已離狐疑,於苦習盡道亦離疑惑;見諦得果,得無間慧。其夫是婆羅豆婆遮種姓婆羅門。每至左右所為作時,有小得失,即稱南無佛,向如來所住方面,隨方合掌,三說是言:「南無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身純金色,圓光一尋,方身圓滿如尼拘律樹,善說妙法,牟尼之尊,仙人上首,是我大師!」
時,夫婆羅門聞之,瞋恚不喜,語其婦言:「為鬼著耶?無有此義,捨諸三明大德婆羅門,而稱歎彼禿頭沙門。黑闇之分,世所不稱。我今當往共汝大師論議,足知勝如。」
婦語夫言:「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諸神、世人,能共世尊——如來、應、等正覺,金色之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言說微妙,仙人上首,我之大師——共論議者。然今婆羅門且往,自可知之!」
時,婆羅門即往詣佛,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知婆羅門心之所念,而說偈言:
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佛所說,示、教、照、喜,次第說法,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說欲味著為災患煩惱,清淨、出要、遠離,隨順福利清淨,分別廣說。譬如清淨白㲲易為染色,如是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即於座上,於四聖諦得無間等,所謂苦、集、滅、道。
是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座起,偏露右肩,合掌白佛:「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今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已,盡其壽命為優婆塞,證知我!」
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還歸自家。
其婦優婆夷遙見夫來,見已,白言:「已與如來、應、等正覺——純金色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妙說之上,仙人之首,大牟尼尊,為我大師——共論議耶?」
其夫答言:「我未甞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諸神、世人,有能與如來、應、等正覺——真金色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妙說之上,諸仙之首,牟尼之尊,汝之大師——共論議也。汝今與我作好法衣,我持至世尊所出家學道。」
時,婦悉以鮮潔白㲲,令作法衣。
時,婆羅門持衣往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言:「世尊!我今可得於世尊法中出家學道,修梵行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此法、律出家學道,修諸梵行。」
即出家已,獨靜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一一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魔瞿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於家中常行布施,若一人來,施於一人;若二人、三人,乃至百千,悉皆施與。我如是施,得多福不?」
佛告婆羅門:「汝如是施,實得大福。所以者何?以於家中常行布施,一人來乞,即施一人,二人、三人,乃至百千,悉皆施與故,即得大福。」
時,魔瞿婆羅門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魔瞿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一一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持金蓋、著舍勒導從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婆羅門白佛:「瞿曇說清淨道及無上清淨耶?何等為清淨道?何等為無上清淨?」
佛告婆羅門:「正見者為清淨道,正見修習多修習,斷貪欲、斷瞋恚、斷愚癡。若婆羅門貪欲永斷,瞋恚、愚癡永斷,一切煩惱永斷,是名無上清淨。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清淨道;正定修習多修習已,斷貪欲、斷瞋恚、斷愚癡。若婆羅門貪欲永斷,瞋恚、愚癡永斷,一切煩惱永斷,是名無上清淨。」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說清淨道、無上清淨耶?瞿曇!世務多事,今且辭還。」
佛告婆羅門:「宜知是時。」
持華蓋著舍勒導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一一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說此經已,異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一一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尊者阿難從世尊後。
時,有二老男女,是其夫婦,年耆根熟,僂背如鉤,諸里巷頭,燒糞掃處,俱蹲向火。
世尊見彼二老夫婦,年耆愚老,僂背如鉤,俱蹲向火,猶如老鵠,欲心相視。見已,告尊者阿難:「汝見彼夫婦二人,年耆愚老,僂背如鉤,俱蹲向火,猶如老鵠,欲心相視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此二老夫婦,於年少時盛壯之身,勤求財物者,亦可得為舍衛城中第一富長者;若復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精勤修習者,亦可得阿羅漢第一上果。於第二分盛壯之身,勤求財物,亦可得為舍衛城中第二富者;若復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者,亦可得阿那含果證。若於第三分中年之身,勤求財物,亦可得為舍衛城中第三富者;若剃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者,亦可得為斯陀含果證。彼於今日,年耆根熟,無有錢財,無有方便,無所堪能,不復堪能,若覓錢財,亦不能得勝過人法。」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唯說異偈言:
佛說此經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二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三
(一一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時,有眾多比丘集於講堂,作如是論:「諸尊!如世尊說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
「諸尊!此有何義?云何邊?云何二邊?云何為中?云何為縫紩?云何思?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邊,脫於苦。」
有一答言:「六內入處是一邊,六外入處是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習於受者,得彼彼因,身漸轉增長出生,於此即法,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邊,脫於苦。」
復有說言:「過去世是一邊,未來世是二邊,現在世名為中,愛為縫紩。習近此愛,彼彼所因,身漸觸增長出生,乃至脫苦。」
復有說言:「樂受者是一邊,苦受者是二邊,不苦不樂是其中,愛為縫紩,習近此愛,彼彼所得,自身漸觸增長出生,乃至脫苦。」
復有說言:「有者是一邊,集是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如是廣說,乃至「脫苦。」
復有說言:「身者是一邊,身集是二邊,愛為縫紩……」如是廣說,乃至「脫苦。」
復有說言:「我等一切所說不同,所謂向來種種異說,要不望知。云何世尊有餘之說,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經?我等應往具問世尊,如世尊所說,我等奉持。」
爾時,眾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向諸比丘集於講堂,作如是言:『於世尊所說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經,所謂二邊,乃至脫苦。』有人說言:『內六入處是說一邊,外六入處是說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如前廣說,悉不決定,今日故來請問世尊,具問斯義,我等所說,誰得其義?」
佛告諸比丘:「汝等所說,皆是善說,我今當為汝等說有餘經。我為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有餘經說,謂觸是一邊,觸集是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習近愛已,彼彼所得,身緣觸增長出生,於此法,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邊,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賓頭盧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時,有婆蹉國王,名優陀延那,詣尊者賓頭盧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婆蹉王優陀延那白尊者賓頭盧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已不?」
尊者賓頭盧答言:「大王!大王且問,知者當答。」
婆蹉王優陀延那問尊者賓頭盧:「何因何緣,新學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極安樂住,諸根欣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樂靜少動,任他而活,野獸其心,堪能盡壽,修持梵行,純一清淨?」
尊者賓頭盧答言:「如佛所說,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為比丘說:『汝諸比丘!若見宿人,當作母想;見中間者,作姊妹想;見幼稚者,當作女想。以是因緣,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諸根敷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樂靜少動,任他而活,野獸其心,堪能盡壽,修持梵行,純一清淨。』」
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者賓頭盧言:「今諸世間貪求之心,若見宿人,而作母想;見中年者,作姊妹想;見幼稚者,而作女想。當於爾時,心亦隨起,貪欲燒燃、瞋恚燒燃、愚癡燒燃,要當更有勝因緣不?」
尊者賓頭盧語婆蹉王優陀延那:「更有因緣,如世尊說,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為比丘說:『此身從足至頂,骨幹肉塗,覆以薄皮,種種不淨充滿其中;周遍觀察,髮、毛、爪、齒、塵垢、流唌、皮、肉、白骨、筋、脈、心、肝、肺、脾、腎、腸、肚、生藏、熟藏、胞、淚、汗、涕、沫、肪、脂、髓、痰、癊、膿、血、腦、汁、屎、溺。』大王!此因此緣故,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乃至純一滿淨。」
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者賓頭盧:「人心飄疾,若觀不淨,隨淨想現。頗更有因緣,令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乃至純一滿淨不?」
尊者賓頭盧言:「大王!有因有緣,如世尊說,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告諸比丘:『汝等應當守護根門,善攝其心。若眼見色時,莫取色相,莫取隨形好,增上執持。若於眼根不攝斂住,則世間貪、愛、惡不善法則漏其心,是故汝等當受持眼律儀。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乃至受持意律儀。』」
爾時,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者賓頭盧:「善哉!善說法,乃至受持諸根律儀。尊者賓頭盧!我亦如是,有時不守護身,不持諸根律儀,不一其念,入於宮中,其心極生貪欲熾燃、瞋恚燒燃、愚癡燒燃;正使閑房獨處,亦復三毒燒燃其心,況復宮中!又我有時善護其身,善攝諸根,專一其念,入於宮中,貪欲、恚、癡不起燒燃其心,於內宮中尚不燒身,亦不燒心,況復閑獨!以是之故,此因此緣,能令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乃至純一滿淨。」
時,婆蹉王優陀延那聞尊者賓頭盧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一一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手故知有取捨,有足故知有往來,有關節故知有屈伸,有腹故知有飢渴。如是,比丘!有眼故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諸比丘!若無手則不知取捨,若無足則不知往來,若無關節則不知有屈伸,若無腹則不知有飢渴。如是,諸比丘!若無眼則無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河中草,有龜於中住止。時,有野干飢行覓食,遙見龜蟲,疾來捉取。龜蟲見來,即便藏六,野干守伺,出頭足,欲取食之。久守,龜蟲永不出頭,亦不出足;野干飢乏,瞋恚而去。
「諸比丘!汝等今日亦復如是。知魔波旬常伺汝便,汝眼著於色、耳聞聲、鼻嗅香、舌甞味、身覺觸、意念法,欲令出生染著六境。是故,比丘!汝等今日常當執持眼律儀住,執持眼根律儀住,惡魔波旬不得其便,隨出隨緣;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於其六根若出若緣,不得其便,猶如龜蟲,野干不得其便。」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麥著四衢道頭,有六壯夫執杖共打,須臾塵碎,有第七人執杖重打。諸比丘!於意云何?如麥聚,六人共打,七人重打,當極碎不?」
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諸比丘:「如是愚癡士夫六觸入處之所搥打。何等為六?謂眼觸入處,常所搥打。耳、鼻、舌、身、意觸入處,常所搥打,彼愚癡士夫為六觸入處之所搥打,猶復念求當來世有,如第七人重打令碎。
「比丘!若言是我,是則動搖;言是我所,是則動搖。未來當有,是則動搖;未來當無,是則動搖。當復有色,是則動搖;當復無色,是則動搖。當復有想,是則動搖;當復無想,是則動搖;當復非有想非無想,是則動搖。動搖故病,動搖故癰,動搖故刺,動搖故著。正觀察動搖故苦者,得不動搖心,多修習住,繫念正知。
「如動搖。如是思量虛誑,有行因愛。言我,是則為愛;言我所,是則為愛。言當來有,是則為愛;言當來無,是則為愛。當有色,是則為愛;當無色,是則為愛。當有想,是則為愛;當無想,是則為愛;當非想非非想,是則為愛。愛故為病,愛故為癰,愛故為刺。若善思觀察愛生苦者,當多住離愛心,正念正智。
「諸比丘!過去世時,阿修羅興軍與帝釋鬪。時,天帝釋告三十三天:『今日諸天、阿修羅苦戰,若諸天勝,阿修羅不如者,當生執阿修羅,縛以五繫,送還天宮。』阿修羅語其眾言:『今阿修羅軍與諸天戰,若阿修羅勝,諸天不如者,當生執帝釋,縛以五繫,還歸阿修羅宮。』當其戰諍,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時,三十三天生執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縛以五繫,還歸天宮。
「爾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身被五繫,置於正法殿上,以種種天五欲樂而娛樂之。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作是念:『唯阿修羅賢善聰慧,諸天雖善,我今且當還歸阿修羅宮。』作是念時,即自見身被五繫縛,諸天五欲自然化沒。
「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復作是念:『諸天賢善,智慧明徹,阿修羅雖善,我今且當住此天宮。』作是念時,即自見身五縛得解,諸天五欲自然還出。
「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乃至有如是微細之縛,魔波旬縛轉細。於是心動搖時,魔即隨縛;心不動搖,魔即隨解。是故,諸比丘!多住不動搖心,正念正智,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比丘尼,眼色識因緣生,若欲、若貪、若昵、若念、若決定著處,於彼諸心善自防護。所以者何?此等皆是恐畏之道,有礙、有難,此惡人所依,非善人所依,是故應自防護。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譬如田夫有好田苗,其守田者懶惰放逸,欄牛噉食;愚癡凡夫亦復如是。六觸入處,乃至放逸亦復如是。
「若好田苗,其守田者心不放逸,欄牛不暴,設復入田,盡驅令出;所謂若心、若意、若識,多聞聖弟子於五欲功德善自攝護,盡心令滅。若好田苗,其守護田者不自放逸,欄牛入境,左手牽鼻,右手執杖,遍身搥打,驅出其田。諸比丘!於意云何?彼牛遭苦痛已,從村至宅,從宅至村,復當如前過食田苗不?」
答言:「不也,世尊!所以者何?憶先入田遭捶杖苦故。」
「如是,比丘!若心、若意、若識,多聞聖弟子於六觸入處極生厭離、恐怖,內心安住,制令一意。諸比丘!過去世時,有王聞未曾有好彈琴聲,極生愛樂,耽湎染著,問諸大臣:『此何等聲?甚可愛樂!』大臣答言:『此是琴聲。』語大臣:『取彼聲來。』大臣受教,即往取琴來,白言:『大王!此是琴作好聲者。』王語大臣:『我不用琴,取其先聞可愛樂聲來。』大臣答言:『如此之琴,有眾多種具,謂有柄、有槽、有麗、有絃、有皮,巧方便人彈之,得眾具因緣乃成音聲,非不得眾具而有音聲,前所聞聲,久已過去,轉亦盡滅,不可持來。』
「爾時,大王作是念言:『咄!何用此虛偽物為?世間琴者是虛偽物,而令世人耽湎染著;汝今持去,片片析破,棄於十方。』大臣受教,析為百分,棄於處處。如是,比丘!若色、受、想、思、欲,知此諸法無常、有為、心因緣生,而便說言:『是我、我所。』彼於異時,一切悉無。諸比丘!應作如是平等正智,如實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癩病人,四體瘡壞,入茅荻中,為諸刺葉針刺所傷,倍增苦痛;如是愚癡凡夫六觸入處受諸苦痛亦復如是。如彼癩人,為草葉針刺所傷,膿血流出;如是愚癡凡夫,其性弊暴,六觸入處所觸則起瞋恚,惡聲流出,如彼癩人。所以者何?愚癡無聞凡夫心如癩瘡。
「我今當說律儀、不律儀。云何律儀?云何不律儀?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貪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於彼次第隨生眾多覺想相續,不見過患;復見過患,不能除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是名不律儀。云何律儀?多聞聖弟子若眼見色,於可念色不起欲想,不可念色不起恚想,次第不起眾多覺想相續住,見色過患;見過患已,能捨離。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律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士夫遊空宅中,得六種眾生。一者得狗,即執其狗,繫著一處。次得其鳥,次得毒蛇,次得野干,次得失收摩羅,次得獼猴。得斯眾生,悉縛一處。其狗者,樂欲入村。其鳥者,常欲飛空。其蛇者,常欲入穴。其野干者,樂向塚間。失收摩羅者,長欲入海。獼猴者,欲入山林。此六眾生悉繫一處,所樂不同,各各嗜欲到所安處,各各不相樂於他處;而繫縛故,各用其力,向所樂方,而不能脫。
「如是六根種種境界,各各自求所樂境界,不樂餘境界。眼根常求可愛之色,不可意色則生其厭。耳根常求可意之聲,不可意聲則生其厭。鼻根常求可意之香,不可意香則生其厭。舌根常求可意之味,不可意味則生其厭。身根常求可意之觸,不可意觸則生其厭。意根常求可意之法,不可意法則生其厭。此六種根種種行處,種種境界,各各不求異根境界。此六種根其有力者,堪能自在,隨覺境界。如彼士夫繫六眾生於其堅柱,正出用力隨意而去,往反疲極,以繩繫故,終依於柱。
「諸比丘!我說此譬,欲為汝等顯示其義。六眾生者,譬猶六根;堅柱者,譬身念處。若善修習身念處,有念、不念色,見可愛色則不生著,不可愛色則不生厭;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於可意法則不求欲,不可意法則不生厭。是故,比丘!當勤修習,多住身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四蚖蛇,凶惡毒虐,盛一篋中。時,有士夫聰明不愚,有智慧,求樂厭苦,求生厭死。時,有一士夫語向士夫言:『汝今取此篋盛毒蛇,摩拭洗浴,恩親養食,出內以時。若四毒蛇脫有惱者,或能殺汝,或令近死,汝當防護。』爾時,士夫恐怖馳走。『忽有五怨,拔刀隨逐,要求欲殺,汝當防護。』爾時,士夫畏四毒蛇及五拔刀怨,驅馳而走。
「人復語言:『士夫!內有六賊,隨逐伺汝,得便當殺,汝當防護。』爾時,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怨及內六賊,恐怖馳走,還入空村,見彼空舍,危朽腐毀,有諸惡物,捉皆危脆,無有堅固。
「人復語言:『士夫!是空聚落當有群賊,來必奄害汝。』爾時,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賊、內六惡賊、空村群賊,而復馳走。忽爾道路臨一大河,其水浚急,但見此岸有諸怖畏,而見彼岸安隱快樂,清涼無畏,無橋船可渡得至彼岸,作是思惟:『我取諸草木,縛束成栰,手足方便,渡至彼岸。』作是念已,即拾草木,依於岸傍,縛束成栰,手足方便,截流橫渡。
「如是士夫免四毒蛇、五拔刀怨、六內惡賊,復得脫於空村群賊,渡於浚流,離於此岸種種怖畏,得至彼岸安隱快樂。我說此譬,當解其義。比丘!篋者,譬此身色麁四大,四大所造精血之體,穢食長養,沐浴衣服,無常變壞危脆之法。毒蛇者,譬四大——地界、水界、火界、風界。地界若諍,能令身死,及以近死;水、火、風諍亦復如是。五拔刀怨者,譬五受陰。六內賊者,譬六愛喜。空村者,譬六內入。善男子!觀察眼入處,是無常變壞,執持眼者,亦是無常虛偽之法;耳、鼻、舌、身、意入處亦復如是。空村群賊者,譬外六入處。眼為可意、不可意色所害;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為可意、不可意法所害。浚流者,譬四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河者,譬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此岸多恐怖者,譬有身。彼岸清涼安樂者,譬無餘涅槃。栰者,譬八正道。手足方便截流渡者,譬精進勇猛到彼岸。婆羅門住處者,譬如來、應、等正覺。
「如是,比丘!大師慈悲安慰弟子,為其所作;我今已作,汝今亦當作其所作,於空閑樹下,房舍清淨,敷草為座,露地、塚間,遠離邊坐,精勤禪思,慎莫放逸,令後悔恨!此則是我教授之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見五欲猶如火坑。如是觀察五欲已,於五欲貪、欲愛、欲念、欲著不永覆心,知其欲心行處、住處,而自防閉;行處、住處逆防閉已,隨其行處、住處,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
「云何名為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多聞聖弟子於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
「云何多聞聖弟子見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譬如近一聚落,邊有深坑,滿中盛火,無有烟焰。時,有士夫不愚不癡,聰明𭶑慧,樂樂厭苦,樂生惡死。彼作是念:『此有火坑,滿中盛火,我若墮中,必死無疑。』於彼生遠、思遠、欲遠。如是多聞聖弟子見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若行處、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
「譬如聚落邊有㮈林,多諸棘刺,時,有士夫入於林中,有所營作。入林中已,前後左右上下盡有棘刺。爾時,士夫正念而行、正念來去、正念明目、正念端視、正念屈身。所以者何?莫令利刺傷壞身故。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若依聚落城邑而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執其心,正念安住、正念而行、正念明目、正念觀察。所以者何?莫令利刺傷聖法、律。
「云何利刺傷聖法、律?謂可意愛念之色,是名利刺傷聖法、律。云何是可意愛念之色傷聖法、律?謂五欲功德,眼識色生愛念,長養欲樂;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生愛念,長養欲樂,是名可愛念色傷聖法、律;是名多聞聖弟子所行處、所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不令世間貪、憂、不善法以漏其心。
「或時多聞聖弟子生於正念,生惡不善覺,長養欲、長養恚、長養癡,是鈍根;多聞聖弟子雖起集滅,以欲覆心。譬如鐵丸,燒令極熱,以少水灑,尋即乾消,如是多聞聖弟子鈍根生念,尋滅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行,如是住。若王、大臣若親往詣其所,請以俸祿,語言:『男子!何用剃髮,執持瓦器,身著袈裟,家家乞食為?不如安慰服五欲樂,行施作福。』云何?比丘!多聞聖弟子,國王、大臣、諸親檀越請以俸祿,彼當還戒退減以不?」
答曰:「不也。所以者何?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故,見火坑,譬五欲,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行處、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若復為國王、大臣、親族請以俸祿,還戒退減,無有是處!」
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彼多聞聖弟子其心長夜臨趣、流注、浚輸,向於遠離,向於離欲,而於涅槃,寂靜捨離,樂於涅槃;於有漏處,寂滅清涼。若為國王、長者、親族所請,還戒退減者,無有是處!餘得大苦。譬如恒河,長夜臨趣、流注、浚輸東方,多眾斷截,欲令臨趣、流注、浚輸西方,寧能得不?」
答言:「不能。世尊!所以者何?恒水長夜流注東方,欲令西流,未而可得,彼諸大眾徒辛苦耳!如是多聞聖弟子長夜臨趣、流注、浚輸,向於遠離,乃至欲令退減,無有是處,徒辛苦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阿毘闍恒水邊。時,有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於上增修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觀察水,見恒水中有一大樹,隨流而下,語彼比丘:「汝見此恒水中大樹流不?」
答言:「已見。世尊!」
佛告比丘:「此大樹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閡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敗,當隨水流,順趣、流注、浚輸大海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言:「比丘亦復如是。亦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閡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敗,臨趣、流注、浚輸涅槃。」
比丘白佛:「云何此岸?云何彼岸?云何沈沒?云何洲渚?云何洄澓?云何人取?云何非人取?云何腐敗?善哉世尊!為我廣說,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比丘:「此岸者,謂六入處。彼岸者,謂六外入處。人取者,猶如有一習近俗人及出家者,若喜、若憂、若苦、若樂,彼彼所作,悉與共同,始終相隨,是名人取。非人取者,猶如有人願修梵行,我今持戒、苦行、修諸梵行,當生在處,在處天上,是非人取。洄澓者,猶如有一還戒退轉。腐敗者,犯戒行惡不善法,腐敗寡聞,猶莠稗、吹貝之聲,非沙門為沙門像,非梵行為梵行像。如是,比丘!是名不著此彼岸,乃至浚輸涅槃。」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彼比丘獨一靜處,思惟佛所說水流大樹經教,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時,有牧牛人,名難屠,去佛不遠,執杖牧牛。比丘去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於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今堪能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沒,不閡洲渚,非人所取,不非人取,不入洄澓,亦不腐敗,我得於世尊正法、律中出家修梵行不?」
佛告牧牛者:「汝送牛還主不?」
牧牛者言:「諸牛中悉有犢牛,自能還歸,不須送也,但當聽我出家學道。」
佛告牧牛者:「牛雖能還家,汝今已受食人衣食,要當還報其家主。」
時,牧牛者聞佛教已,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尊者舍利弗在此會中,牧牛者去不久,白佛言:「世尊!難屠牧牛者求欲出家,世尊何故遣還歸家?」
佛告舍利弗:「難屠牧牛者若還住家受五欲者,無有是處!牛付主人已,輒自當還,於此法、律出家學道,淨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時,難屠牧牛者以牛付主人已,還至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牛已付主,聽我於正法、律出家學道。」
佛告難屠牧牛者:「汝得於此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
出家已,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一一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獨處坐禪,作是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作是念已,詣諸比丘,語諸比丘言:「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見,令見清淨?」
比丘答言:「尊者!於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如實正知。比丘!作如是知、如是見者,得見清淨。」
是比丘聞彼比丘記說,心不歡喜,復詣餘比丘所,問彼比丘言:「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
彼比丘答言:「於六界集、滅、味、患、離如實正知。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得見清淨。」
時,比丘聞其記說,心亦不喜,復詣餘比丘,作是問言:「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
彼比丘答言:「於五受陰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作如是知、如是見,得見清淨。」
是比丘聞諸比丘記說,心亦不喜,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作是念已,詣諸比丘,三處所說,具白世尊,我聞彼說,心不歡喜,來詣世尊。故以此義請問世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
佛告比丘:「過去世時,有一士夫,未曾見緊獸,往詣曾見緊獸者,問曾見緊獸士夫言:『汝知緊獸不?』答言:『知。』復問:『其狀云何?』答言:『其色黑如火燒柱。』當彼見時,緊獸黑色,如火燒柱。
「時,彼士夫聞緊獸黑色如火燒柱,不大歡喜,復更詣一曾見緊獸士夫,復問彼言:『汝知緊獸不?』彼答言:『知。』復問:『其狀云何?』彼曾見緊獸士夫答言:『其色赤而開敷,狀似肉段。』彼人見時,緊獸開敷,實似肉段。
「是士夫聞彼所說,猶復不喜,復更詣餘曾見緊獸士夫,問:『汝知緊獸不?』答言:『知。』復問:『其狀云何?』答言:『𣯶𣯶下垂,如尸利沙果。』
「是人聞已,心復不喜,復行問餘知緊獸者,問:『汝知緊獸不?』彼答言:『知。』又問:『其狀云何?』彼復答言:『其葉青、其葉滑、其葉長廣,如尼拘婁陀樹。』如彼士夫問其緊獸,聞則不喜,處處更求,而彼諸人見緊獸者,隨時所見,而為記說,是故不同。
「如是,諸比丘!若於獨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因思惟法不起諸漏,心得解脫,隨彼所見,而為記說。汝今復聽我說譬,其智者以譬喻得解。
「譬如有邊國王,善治城壁,門下堅固,交道平正,於四城門置四守護,悉皆聰慧,知其來去。當其城中,有四交道,安置床榻,城主坐上。若東方使來,問守門者:『城主何在?』彼即答言:『主在城中四交道頭,床上而坐。』彼使聞已,往詣城主,受其教令,復道而還。南、西、北方遠使來人,問守門者:『城主何在?』彼亦答言:『在其城中四交道頭。』彼使聞已,悉詣城主,受其教令,各還本處。」
佛告比丘:「我說斯譬,今當說義。所謂城者,以譬人身麁色,如篋毒蛇譬經說。善治城壁者,謂之正見。交道平正者,謂內六入處。四門者,謂四識住。四守門者,謂四念處。城主者,謂識受陰。使者,謂止、觀。如實言者,謂四真諦。復道還者,以八聖道。」
佛告比丘:「若大師為弟子所作,我今已作,以哀愍故,如篋毒蛇譬經說。」
爾時,比丘聞佛說已,專精思惟,不放逸住,增修梵行,乃至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一一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世尊釋氏人間遊行,至迦毘羅衛國,住尼拘婁陀園。
爾時,迦毘羅衛釋氏作新講堂,未有諸沙門、婆羅門、釋迦年少及諸人民在中住者,聞世尊來至釋氏迦毘羅衛人間遊行,住尼拘婁陀園,論苦樂義。此堂新成,未有住者,可請世尊與諸大眾於中供養,得功德福報,長夜安隱,然復我等當隨受用。作是議已,悉共出城,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諸釋氏演說要法,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
時,諸釋氏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釋氏新作講堂,未有住者,今請世尊及諸大眾於中供養,得功德福利,長夜安隱,然後我等當隨受用。」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時,諸釋氏知世尊受請已,稽首佛足,各還其所,即以其日,以車輿經紀,運其眾具,莊嚴新堂,敷置床座,軟草布地,備香油燈。眾事辦已,往詣佛所,稽首白言:「眾事辦已,惟聖知時。」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前後圍繞,至新堂外,洗足已,然後上堂,於中柱下,東向而坐。時,諸比丘亦洗足已,隨入講堂,於世尊後,西面東向,次第而坐。時,諸釋氏即於東面西向而坐。
爾時,世尊為諸釋氏廣說要法,示、教、照、喜已,語諸釋氏:「瞿曇!初夜已過,於時可還迦毘羅越。」時,諸釋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釋氏去已,告大目揵連:「汝當為諸比丘說法,我今背疾,當自消息。」時,大目揵連默然受教。
爾時,世尊四褻欝多羅僧安置脇下,卷襞僧伽梨,置於頭下,右脇而臥,屈膝累足,係念明相,作起想思惟。
爾時,大目揵連語諸比丘:「佛所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清白梵行。我今當說漏、不漏法,汝等諦聽!云何為漏法?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樂著,不可念色而起憎惡,不住身念處,於心解脫、慧解脫無少分智,而起種種惡不善法,不無餘滅,不無餘永盡;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者,天魔波旬往詣其所,伺其虛短,於其眼色,即得其闕;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即得其闕。
「譬如枯乾草積,四方火起,尋時即燒。如是,比丘!於其眼色,天魔波旬即得其闕。如是,比丘!不勝於色,於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受制於法,不能勝法,不勝色,不勝聲、香、味、觸、法,亦復不勝意不善法、諸煩惱熾然苦報,及未來世生、老、病、死。諸尊!我從世尊親受於此諸有漏法,是名有漏法經。
「云何無漏法經?多聞聖弟子眼見色,於可念色不起樂著,不可念色不起憎惡,繫念而住,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於彼已起惡不善法無餘滅盡;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如是像類比丘,弊魔波旬往詣其所,於其眼色伺求其短,不得其短;於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伺求其短,不得其短。譬如樓閣,墻壁牢固,窓戶重閉,埿塗厚密,四方火起,不能燒然。斯等比丘亦復如是,弊魔波旬往詣其所,伺求其短,不得其短。如是比丘能勝彼色,不為彼色之所勝也;勝於聲、香、味、觸、法,不為彼法之所勝也。若勝於色,勝於聲、香、味、觸、法已,亦復勝於惡不善法、煩惱熾燃苦報,及未來世生、老、病、死。我親從世尊面受此法,是名無漏法經。」
爾時,世尊知大目揵連說法竟,起正身坐,繫念在前,告大目揵連:「善哉!善哉!目揵連!為人說此經法,多所饒益,多所過度,長夜安樂諸天世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當受持漏、無漏法經,廣為人說。所以者何?義具足故,法具足故,梵行具足故,開發神通,正向涅槃;乃至信心善男子,在家、出家,當受持讀誦,廣為人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灰河,兩岸極熱,多諸利刺,在於闇處,眾多罪人在於河中隨流漂沒。中有一人,不愚不癡,聰明黠慧,樂樂厭苦,樂生厭死,作如是念:『我今何緣在此灰河,兩岸極熱,又多利刺,在闇冥處隨流漂沒?我當以手足方便,逆流而上。』漸見小明。其人默念:『今已疾強見此小明。』復運手足,勤加方便,遂見平地,即住於彼,觀察四方,見大石山,不斷不壞,亦不穿穴,即登而上。復見清涼八分之水,所謂冷、美、輕、軟、香、淨,飲時不噎,咽中不閡。飲已安身,即入其中,若浴若飲,離諸惱熱。
「然後復進大山上,見七種華,謂優鉢羅華、鉢曇摩華、拘牟頭華、分陀利華、修揵提華、彌離頭揵提花、阿提目多花。聞花香已,復上石山,見四層階堂,即坐其上;見五柱帳,即入其中,斂身正坐,種種枕褥,散花遍布,莊嚴妙好;而於其中自恣坐臥,涼風四湊,令身安隱,坐高林下,高聲唱言:『灰河眾生諸賢正士!如彼灰河,兩岸極熱,多諸利刺,其處闇冥,求出於彼。』
「河中有聞聲者,乘聲問言:『何方得出?從何處出?』其中有言:『汝何須問何處得出?彼喚聲者亦自不知、不見從何而出,彼亦當復在此灰河,兩岸極熱,多諸利刺,於闇冥中隨流來下,用問彼為?』
「如是,比丘!我說此譬,今當說義。灰者,謂三惡不善覺。云何三?欲覺、恚覺、害覺。河者,謂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兩岸極熱者,謂內、外六入處。多諸利刺者,謂五欲功德。闇冥處者,謂無明障閉慧眼。眾多人者,謂愚癡凡夫。流,謂生死河。中有一人不愚不癡者,謂菩薩摩訶薩。手足方便,逆流上者,謂精勤修學。微見小明者,謂得法忍。得平地者,謂持戒。觀四方者,謂見四真諦。大石山者,謂正見。八分水者,謂八聖道。七種花者,謂七覺分。四層堂者,謂四如意足。五柱悵者,謂信等五根。正身坐者,謂無餘涅槃。散花遍布者,謂諸禪、解脫、三昧、正受。自恣坐臥者,謂如來、應、等正覺。四方風吹者,謂四增心見法安樂住。舉聲唱喚者,謂轉法輪。彼有人問『諸賢正士何處去?何處出』者,謂舍利弗、目揵連等諸賢坐比丘。於中有言『汝何所問?彼亦不知不見有所出處,彼亦當復於此灰河,兩岸極熱,多諸利刺,於闇冥處隨流來下』者,謂六師等諸邪見輩,所謂富蘭那迦葉、末伽梨瞿舍梨子、散闍耶毘羅胝子、阿耆多枳舍欽婆羅、伽拘羅迦氈延、尼揵連陀闍提弗多羅,及餘邪見輩。如是,比丘!大師為諸聲聞所作,我今已作,汝今當作所作,如前篋毒蛇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三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四
(一一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彌絺羅國菴羅園中。
時,有婆四吒婆羅門尼,有六子相續命終,念子發狂,裸形被髮,隨路而走,至彌絺羅菴羅園中。
爾時,世尊無量大眾圍繞說法,婆四吒婆羅門尼遙見世尊,見已,即得本心,慚愧羞恥,歛身蹲坐。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取汝鬱多羅僧與彼婆四吒婆羅門尼,令著聽法。」尊者阿難即受佛教,取衣令著。
時,婆羅門尼得衣著已,至於佛前,稽首禮佛,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其說法,示、教、照、喜已,如佛常法,說法次第,乃至信心清淨,受三自歸,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彼婆四吒優婆夷於後時,第七子忽復命終,彼優婆夷都不啼哭憂悲惱苦。時,婆四吒優婆夷夫說偈而告婆四吒優婆夷言:
婆四吒優婆夷即復說偈答其夫言:
時,婆四吒優婆夷夫說偈歎曰:
婆四吒優婆夷說偈答言:
其夫婆羅門復說偈言:
優婆夷復說偈言:
爾時,婆羅門即嚴駕乘於馬車,詣彌絺羅菴羅園。遙見世尊,轉增信樂,詣大師前。
彼時,大師即為說偈,開其法眼,苦、習、滅、道,正向涅槃。彼即見法,成無間等。既知法已,請求出家。
時,婆羅門即得出家,獨靜思惟,乃至得阿羅漢。世尊記說:「於第三夜,逮得三明。」得三明已,佛即告之:「命遣御者乘車還家,告婆四吒優婆夷,令發隨喜,語言:『婆羅門往見世尊,得淨信心,奉事大師,即為說法,為開法眼,見苦聖諦、苦集、苦滅、賢聖八道,安趣涅槃,成無間等。既知法已,即求出家。世尊記說:「於第三夜,具足三明。」』」
時,彼御者奉教疾還。時,婆四吒優婆夷遙見御者空車而還。即遙問言:「婆羅門為見佛不?佛為說法,開示法眼,見聖諦不?」
御者白言:「婆羅門已見世尊,得淨信心,奉事大師,為開法眼,說四聖諦,成無間等。既知法已,即求出家,專精思惟。世尊記說:『於第三夜,具足三明。』」
時,優婆夷心即隨喜,語御者言:「車馬屬汝,加復賜汝金錢一千,已汝傳信言:『婆羅門宿闍諦,已得三明。』令我歡喜故。」
御者白言:「我今何用車馬金錢為?車馬金錢還優婆夷,我今當還婆羅門所,隨彼出家。」
優婆夷言:「汝意如此,便可速還。不久亦當如彼所得,具足三明,隨後出家。」
御者白言:「如是,優婆夷!如彼出家,我亦當然。」
優婆夷言:「汝父出家,汝隨出家,我今不久亦當隨去。如空野大龍,乘虛而遊,其餘諸龍、龍子、龍女悉皆隨去,我亦如是,執持衣鉢,易養易滿。」御者白言:「優婆夷!若如是者,所願必果,不久當見優婆夷少欲知足,執持衣鉢,人所棄者,乞受而食,剃髮染衣,於陰、界、入斷除愛欲,離貪繫縛,盡諸有漏。」
彼婆羅門及其御者、婆四吒優婆夷、優婆夷女孫陀槃梨,悉皆出家,究竟苦邊。
(一一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國大林精舍。
時,有毘梨耶婆羅豆婆遮婆羅門,晨朝買牛,未償其價,即日失牛,六日不見。
時,婆羅門為覓牛故,至大林精舍,遙見世尊坐一樹下,儀容挺特,諸根清淨,其心寂默,成就止觀,其身金色,光明焰照。見已,即詣其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時,婆羅門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爾時,世尊為精進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如佛常法,次第說法,布施、持戒,乃至於正法中,心得無畏。即從座起,合掌白佛:「我今得於正法、律出家學道,成比丘分,修梵行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修諸梵行,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爾時,精進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得阿羅漢,緣自覺知,得解脫樂,而說偈言:
(一一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娑羅樹林婆羅門聚落。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婆羅門聚落乞食,有非時雲起。
爾時,世尊作是念:「我今當往婆羅門聚落婆羅長者大會堂中。」作是念已,即往向彼大會堂所。
時,婆羅門長者悉集堂上,遙見世尊,共相謂言:「彼剃頭沙門竟知何法?」
爾時,世尊告彼婆羅聚落婆羅門長者言:「諸婆羅門有知法者,有不知者;剎利長者亦有知法者,有不知法者。」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彼婆羅門長者白佛言:「善士瞿曇!善士夫可入此堂,就座而坐。」世尊坐已。即白言:「瞿曇說法,我等樂聽。」
爾時,世尊為彼大會婆羅門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為婆羅聚落婆羅門長者建立正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一一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浮梨聚落,住天作婆羅門菴羅園中,尊者優波摩為侍者。
爾時,世尊患背痛,告尊者優波摩:「汝舉衣鉢已,往至天作婆羅門舍。」
時,天作婆羅門處於中堂,令梳頭者理剃鬚髮,見尊者優波摩於外門住,見已,即說偈言:
尊者優波摩說偈答言:
時,天作婆羅門以滿鉢酥、一瓶油、一瓶石蜜,使人擔持,并持暖水,隨尊者優波摩詣世尊所,以塗其體,暖水洗之,酥蜜作飲,世尊背疾即得安隱。
時,天作婆羅門晨朝早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天作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於一夜時,住止娑羅林中。
時,有一婆羅門,去娑羅林不遠,營作田業。晨朝起作,至娑羅林中,遙見世尊坐一樹下,儀容端正,諸根清淨,其心寂定,具足成就第一止觀,其身金色,光明徹照。見已,往詣其所,白言:「瞿曇!我近在此經營事業,故樂此林。瞿曇於此有何事業,樂此林中?」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時,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夜宿一娑羅林中。
時,有一婆羅門,近彼林側,與五百年少婆羅門共。彼婆羅門常稱歎欽想:「欲見世尊,何時遊於此林,我因得見遇,問所疑,頗有閑暇為我記說?」
時,彼婆羅門年少弟子為採薪故,入於林中,遙見世尊坐一樹下,儀容端正,諸根寂靜,其心寂定,形若金山,光明徹照。見已,作是念:「我和上婆羅門常稱歎欽仰,欲見瞿曇,問其所疑,今此沙門瞿曇到此林中,我當疾往白和上令知。」即持薪束,疾還學堂。捨薪束已,詣和上所,白言:「和上當知,和上由來常所稱歎欽仰欲見沙門瞿曇,脫到此林,當問所疑,今日瞿曇已到此林,和上知時!」
時,婆羅門即詣世尊所,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婆羅門復說偈言:
時,婆羅門廣說斯偈,讚歎佛已,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宿於孫陀利河側。
爾時,世尊剃髮未久,於後夜時,結跏趺坐,正身思惟,繫念在前,以衣覆頭。
時,孫陀利河側有婆羅門住止,夜起持祠,餘食不盡,時至河邊,欲求大德婆羅門以奉之。
爾時,世尊聞河邊婆羅門聲。聞已,謦咳作聲,却衣現頭。
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見佛已,作是念:「是剃頭沙門,非婆羅門。」欲持食還去。彼婆羅門復作是念:「非獨沙門是剃頭者,婆羅門中亦有剃頭,應往至彼,問其所生。」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詣世尊所,而問之言:「為何姓生?」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復說偈言:
爾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轉得信心,即持餘食以奉世尊,世尊不受,以說偈得故,如上因說偈而得食廣說。
孫陀利河側婆羅門白佛言:「世尊!今此施食當置何所?」
佛告婆羅門:「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有能食此食,令身安隱者。汝持此食去著無虫水中,及少生草地。」
時,婆羅門即持此食著無虫水中,水即烟起涌沸,啾啾作聲,如燒鐵丸投之冷水,烟起涌沸,啾啾作聲。如是彼食著無虫水中,烟起涌沸,啾啾作聲。孫陀利河側婆羅門心欲恐怖,身毛皆竪,謂為災變,馳走上岸,集聚乾木,供養祠火,令息災恠。
世尊見彼集聚乾木,供養祠火,望息災恠。見已。即說偈言:
爾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復道而去。
(一一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住孫陀利河側叢林中。
時,有孫陀利河側住止婆羅門來詣佛所,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問佛言:「瞿曇!至孫陀利河中洗浴不?」
佛告婆羅門:「何用於孫陀利河中洗浴為?」
婆羅門白佛:「瞿曇!孫陀利河是濟度之數,是吉祥之數,是清淨之數,若有於中洗浴者,悉能除人一切諸惡。」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爾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一一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縈髻羅豆婆遮婆羅門,本俗人時,為佛善知識,來詣佛所,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縈髻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一一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縈髻波羅豆婆遮婆羅門來詣佛所,而前問訊,相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說此經已,縈髻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一一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欝毘羅聚落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成佛未久。
爾時,世尊獨靜思惟,作是念:「不恭敬者,則為大苦,無有次序。無他自在可畏懼者,則於大義有所退減;有所恭敬,有次序,有他自在者,得安樂住;有所恭敬,有次序,有他自在,大義滿足。頗有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中,能於我所具足戒勝、三昧勝、智慧勝、解脫勝、解脫知見勝,令我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
復作是念:「無有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能於我所戒具足勝、三昧勝、智慧勝、解脫勝、解脫知見勝,令我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者。唯有正法令我自覺,成三藐三佛陀者,我當於彼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所以者何?過去如來、應、等正覺亦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諸當來世如來、應、等正覺亦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
爾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知世尊心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歎言:「善哉!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懈怠不恭敬者,甚為大苦……」廣說乃至「大義滿足,其實無有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於世尊所戒具足勝、三昧勝、智慧勝、解脫勝、解脫知見勝,令世尊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者。唯有正法,如來自悟成等正覺,則是如來所應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者。所以者何?過去諸如來、應、等正覺亦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諸未來如來、應、等正覺亦當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世尊亦當於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
時,梵天王復說偈言:
時,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一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欝毘羅聚落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成佛未久。
爾時,世尊獨靜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能淨眾生,度諸憂悲,滅除苦惱,得真如法,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若有人不樂四念處者,則不樂如聖法;不樂如聖法者,則不樂如聖道;不樂如聖道者,則不樂甘露法;不樂甘露法者,則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若樂修四念處者,則樂修如聖法;樂修如聖法者,則樂如聖道;樂如聖道者,則樂甘露法;樂甘露法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爾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知佛心念已,譬如力士屈伸臂頃,於梵天沒,住於佛前,作是歎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有一乘道能淨眾生,謂四念處,乃至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時,梵天王復說偈言:
爾時,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一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欝毘羅聚落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成佛未久。
爾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絕妙色身,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佛告梵天王:「如是,梵天!如是,梵天!
佛說是經已,娑婆世界主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一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住止空閑無聚落處,與比丘眾夜宿其中。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隨順阿練若法。
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作是念:「今者世尊在拘薩羅人間遊行,住一空閑無聚落處,與諸大眾止宿空野。爾時,世尊為諸大眾說隨順空法,我今當往隨順讚嘆!」
譬如力士屈伸臂頃,於梵天沒,住於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已,為佛作禮,即沒不現。
(一一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迦毘羅衛林中,與五百比丘俱,皆是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爾時,世尊為諸大眾說涅槃相應法。
時,有十方世界大眾威力諸天皆悉來會,供養世尊及比丘僧。復有諸梵天王住於梵世,作是念:「今日佛住迦毘羅衛國……」如上廣說,乃至「供養世尊及諸大眾,我今當往各各讚歎!」
作是念已,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第一梵天即說偈言:
第二梵天復說偈言:
第三梵天次說偈言:
第四梵天次說偈言:
各說偈已,四梵天身即沒不現。
(一一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娑婆世界主梵天王,日日精勤,往詣佛所,尊重供養。
時,娑婆世界主作是念:「今旦太早而來見佛,正值世尊入大三昧,我等且當入提婆達多伴黨瞿迦梨比丘房中。」作是念已,即入彼房,至房戶中,以指扣戶,口說是言:「瞿迦梨!瞿迦梨!於舍利弗、目連所起淨信心,汝莫長夜得不饒益苦!」
瞿迦梨言:「汝是誰?」
梵天答言:「娑婆世界主梵天王。」
瞿迦梨言:「世尊不記汝得阿那含耶?」
梵天王言:「如是,比丘!」
瞿迦梨言:「汝何故來?」
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答言:「此不可治。」即說偈言:
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常日日勤到佛所,親覲供養,我作是念:『今旦太早來見世尊,正值世尊入大三昧,我且當入提婆達多伴黨瞿迦梨比丘房中。』即住戶中,徐徐扣戶,口說是言:『瞿迦梨!瞿迦梨!當於舍利弗、目揵連賢善智慧者所起淨信心,莫長夜得不饒益苦!』瞿迦梨言:『汝是誰?』我即答言:『是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瞿迦梨言:『世尊不記汝得阿那含耶?』我即答言:『如是。』瞿迦梨復言:『汝何故來?』我作是念:『此不可治。』即說偈言:
佛語梵王:「如是,如是。梵王!
佛說此經已,娑婆世界主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為佛作禮,即沒不現。
(一一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大梵天王及餘別梵天——善臂別梵天,日日方便,往見供養世尊。
時,有婆句梵天見別梵天——善臂梵天,精勤方便,而問言:「汝欲何之?」
彼即答言:「欲見世尊,恭敬供養。」
時,婆句梵天即說偈言:
爾時,善梵王、別梵王——善臂別梵王復說偈言:
時,彼善梵天、別梵天——善臂別梵天,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方便,欲來見世尊,恭敬供養。有婆句梵天,見我方便,而問我言:『汝今方便,欲何所之?』我即答言:『欲往見世尊,禮事供養。』婆句梵天即說偈言:
「我即說偈而答彼言:
佛告梵天:「如是,梵天!如是,梵天!
時,彼梵天為迦吒務陀低沙比丘故,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彼諸梵天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一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句梵天住梵天上,起如是惡邪見言:「此處常、恒、非變易法,純一出離之處。」
爾時,世尊知婆句梵天心念已,入於三昧,如其正受,於王舍城沒,住梵天上。
婆句梵天遙見世尊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婆句梵天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婆句梵天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為婆句梵天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如其正受,從梵天沒,還王舍城。
(一一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梵天住梵天上,起如是邪見言:「此處常、恒、不變易,純一出離,未曾見有來至此處,況復有過此上者?」
爾時,世尊知彼梵天心之所念,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現梵天宮,當彼梵天頂上,於虛空中結跏趺坐,正身繫念。
爾時,尊者阿若俱隣作是念:「今日世尊為在何所?」即以天眼淨過人間眼,觀見世尊在梵天上。見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現彼梵世,在於東方,西面向佛,結跏趺坐,端身繫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作是念:「今日世尊為在何所?」即以天眼淨過於人眼,見世尊在梵天上。見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現梵天上,在於南方,北面向佛,結跏趺坐,端身繫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
時,尊者舍利弗作是念:「世尊今者為在何所?」即以天眼淨過於人眼,見世尊在梵天上。見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住梵天上,在於西方,東面向佛,結跏趺坐,端身繫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即作是念:「今日世尊為在何所?」以天眼淨過於人眼,遙見世尊在梵天上。見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住梵天上,在於北方,南面向佛,結跏趺坐,端身繫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
爾時,世尊告梵天曰:「汝今復起是見:『從本已來,未曾見有過我上者』不?」
梵天白佛:「我今不敢復言:『我未曾見有過我上者。』唯見梵天光明被障。」爾時,世尊為彼梵天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梵天上沒,還舍衛國。
尊者阿若俱隣、摩訶迦葉、舍利弗為彼梵天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梵天沒,還舍衛國,唯尊者大目揵連仍於彼住。
時,彼梵天問尊者大目揵連:「世尊諸餘弟子悉有如是大德大力不?」
時,尊者大目揵連即說偈言:
時,尊者大目揵連為彼梵天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梵天沒,還舍衛國。
(一一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俱尸那竭國力士生地堅固雙樹林。
爾時,世尊臨般涅槃,告尊者阿難:「汝於堅固雙樹間敷繩床,北首,如來今日中夜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
時,尊者阿難奉世尊教,於雙堅固樹間為世尊敷繩床,北首已,還世尊所,稽首禮足,白言世尊:「已為如來於雙堅固樹間敷繩床,令北首。」
於是,世尊往就繩床,右脇著地,北首而臥,足足相累,繫念明相。
爾時,世尊即於中夜,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般涅槃已,雙堅固樹尋即生花,周匝垂下,供養世尊。
時,有異比丘即說偈言:
尋時,釋提桓因說偈:
尋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次復說偈言:
尊者阿那律陀次復說偈言:
如來涅槃後七日,尊者阿難往枝提所,而說偈言:
尊者阿難說是偈時,諸比丘默然悲喜!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四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五
(一一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阿臈毘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時,阿臈毘比丘尼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持尼師壇,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禪。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弟子阿臈毘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禪。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詣彼比丘尼所,語比丘尼言:「阿姨!欲何處去?」
比丘尼答言:「賢者!到遠離處去。」
時,魔波旬即說偈言:
時,阿臈毘比丘尼作是念:「是誰?欲恐怖我。為是人耶?為非人耶?姦狡人耶?」
心即念言:「此必惡魔欲亂我耳。」覺知已,而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彼阿臈毘比丘尼已知我心。」愁憂不樂,即沒不現。
(一一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蘇摩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右肩上,至安陀林坐禪。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蘇摩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檀,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禪。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蘇摩比丘尼所,問言:「阿姨!欲至何所?」
答言:「賢者!欲至遠離處去。」
時,魔波旬即說偈言:
時,蘇摩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等?欲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作此思惟已,決定智生,知是惡魔來欲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蘇摩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悔,即沒不現。
(一二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至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於一樹下結跏趺坐,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於一樹下結跏趺坐,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時,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作是念:「為誰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者?」如是思惟,生決定智:「惡魔波旬來嬈我耳。」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已知我心。」愁憂苦惱,即沒不現。
(一二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優鉢羅色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優鉢羅色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優鉢羅色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時,優鉢羅色比丘尼作是念:「為何等人?欲恐怖我?為是人?為非人?為姦狡人?」如是思惟,即得覺知:「必是惡魔波旬欲亂我耳。」即說偈言:
魔復說偈言:
時,優鉢羅色比丘尼復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優鉢羅色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愁,即沒不現。
(一二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尸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尸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到尸羅比丘尼前而說偈言:
尸羅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人?欲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作是思惟已,即生知覺:「此是惡魔欲作留難。」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尸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二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毘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毘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當往彼,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毘羅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毘羅比丘尼作是念:「是何人來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如是思惟,即得知覺:「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毘羅比丘尼已知我心。」生大憂慼,即沒不現。
(一二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毘闍耶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此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弟子毘闍耶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其前而說偈言:
時,毘闍耶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為是人耶?為非人耶?為姦狡人耶?」如是思惟已,即得知覺:「是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是毘闍耶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二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遮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至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洗足畢,舉衣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遮羅比丘尼前而說偈言:
時,遮羅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人?欲作恐怖?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而來至此,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遮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二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優波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優波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優波遮羅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優波遮羅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是姦狡人?」自思覺悟:「必是惡魔欲作嬈亂。」而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優波遮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二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尸利沙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尸利沙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當往彼,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到尸利沙遮羅比丘尼所而作是言:「阿姨!汝樂何等諸道?」
比丘尼答言:「我都無所樂!」
時,魔波旬即說偈言:
時,尸利沙遮羅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如是思惟已,即自知覺:「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尸利沙遮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二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布薩時,於大眾前坐。月初出時。時,有尊者婆耆舍於大眾中,作是念:「我今欲於佛前歎月譬偈。」作是念已,即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佛告婆耆舍:「欲說者便說!」
時,尊者婆耆舍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尊者婆耆舍說是偈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一二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爾時,尊者阿若憍陳如久住空閑阿練若處,來詣佛所,稽首佛足,以面掩佛足上,而說是言:「久不見世尊!久不見善逝!」
爾時,尊者婆耆舍在於會中,作是念:「我今當於尊者阿若憍陳如面前,以上座譬而讚歎之。」作此念已,即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佛告婆耆舍:「欲說時便說!」
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尊者婆耆舍說是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一二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時,尊者舍利弗在供養堂,有眾多比丘集會而為說法,句味滿足,辯才簡淨,易解樂聞,不閡不斷,深義顯現。彼諸比丘專至樂聽,尊重憶念,一心側聽。
時,尊者婆耆舍在於會中,作是念:「我當於尊者舍利弗面前說偈讚歎。」作是念已,即起,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欲有所說。」
舍利弗告言:「隨所樂說!」
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尊者婆耆舍說此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一二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那伽山側,五百比丘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尊者大目揵連觀大眾心,一切皆悉解脫貪欲。時,尊者婆耆舍於大眾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及比丘僧面前說偈讚歎。」作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尊者婆耆舍說是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一二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夏安居,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除有結,正智心善解脫,除一比丘,謂尊者阿難,世尊記說彼現法當得無知證。
爾時,世尊臨十五日月食受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坐已,告諸比丘:「我為婆羅門,得般涅槃,持後邊身,為大醫師,拔諸劍刺。我為婆羅門,得般涅槃,持此後邊身,無上醫師,能拔劍刺。汝等為子,從我口生,從法化生,得法餘財,當懷受我,莫令我若身、若口、若心有可嫌責事。」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眾會中,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世尊向者作如是言:『我為婆羅門,得般涅槃,持最後身,無上大醫,能拔劍刺。汝為我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法餘財。諸比丘!當懷受我,莫令我身、口、心有可嫌責。』我等不見世尊身、口、心有可嫌責事。所以者何?世尊不調伏者能令調伏,不寂靜者能令寂靜,不穌息者能令穌息,不般涅槃者能令般涅槃。如來知道,如來說道,如來向道,然後聲聞成就,隨道、宗道,奉受師教,如其教授,正向欣樂真如善法。
「我於世尊都不見有可嫌責身、口、心行。我今於世尊所,乞願懷受見聞疑罪,若身、口、心有嫌責事。」
佛告舍利弗:「我不見汝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所以者何?汝舍利弗持戒多聞,少欲知足,修行遠離,精勤方便,正念正受,捷疾智慧、明利智慧、出要智慧、厭離智慧、大智慧、廣智慧、深智慧、無比智慧,智寶成就,示、教、照、喜,亦常讚歎示、教、照、喜,為眾說法,未曾疲倦。
「譬如轉輪聖王,第一長子應受灌頂而未灌頂,已住灌頂儀法,如父之法,所可轉者亦當隨轉。汝今如是,為我長子,隣受灌頂而未灌頂,住於儀法,我所應轉法輪,汝亦隨轉,得無所起,盡諸有漏,心善解脫。如是,舍利弗!我於汝所,都無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我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此諸五百諸比丘得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耶?」
佛告舍利弗:「我於此五百比丘亦不見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所以者何?此五百比丘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已捨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除一比丘,謂尊者阿難,我記說彼於現法中得無知證。是故,諸五百比丘我不見其有身、口、心見聞疑罪可嫌責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此五百比丘既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然此中幾比丘得三明?幾比丘俱解脫?幾比丘慧解脫?」
佛告舍利弗:「此五百比丘中,九十比丘得三明,九十比丘得俱解脫,餘者慧解脫。舍利弗!此諸比丘離諸飄轉,無有皮膚,真實堅固。」
時,尊者婆耆舍在眾會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及大眾面前歎說懷受偈。」作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時,婆耆舍即說偈言: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尼拘律相住於曠野禽獸住處。尊者婆耆舍出家未久,有如是威儀,依聚落城邑住,晨朝著衣持鉢,於彼聚落城邑乞食,善護其身,守諸根門,攝心繫念。食已,還住處,舉衣鉢,洗足畢,入室坐禪。速從禪覺,不著乞食,而彼無有隨時教授、無有教誡者,心不安樂,周圓隱覆。如是深住。
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不得利,難得非易得。我不隨時得教授、教誡,不得欣樂周圓隱覆心住。我今當讚歎自厭之偈。」即說偈言:
時,尊者婆耆舍說自厭離偈,心自開覺,於不樂等開覺已,欣樂心住。
(一二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陀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以尊者婆耆舍為伴。時,尊者婆耆舍見女人有上妙色,見已,貪欲心起。
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今得不利,得苦非得樂,我今見年少女人有妙絕之色,貪欲心生。今為生厭離故,而說偈言:
尊者阿難說偈答言:
尊者阿難說是語時,尊者婆耆舍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長者請佛及僧就其舍食。入其舍已,尊者婆耆舍直日住守,請其食分。
時,有眾多長者婦女從聚落出,往詣精舍。時,尊者婆耆舍見年少女人容色端正,貪欲心起。
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今不利,不得利,得苦不得樂,見他女人容色端正,貪欲心生。我今當說厭離偈。」念已,而說偈言:
時,尊者婆耆舍說是偈已,心得安住。
(一二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婆耆舍自以智慧堪能善說,於法聰明梵行所生憍慢心,即自心念:「我不利,不得利,得苦不得樂,我自以智慧輕慢於彼聰明梵行者,我今當說能生厭離偈。」即說偈言:
時,尊者婆耆舍說此生厭離偈已,心得清淨。
(一二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婆耆舍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獨一思惟,不放逸住,專修自業,逮得三明,身作證。
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獨一靜處思惟,不放逸住,專修自業,起於三明,身作證,今當說偈讚歎三明。」即說偈言:
(一二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法句。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四?
「諸比丘!是名說四法句。」
爾時,尊者婆耆舍於眾會中,作是念:「世尊於四眾中說四法句,我當以四種讚歎稱譽隨喜。」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那伽山側,與千比丘俱,皆是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爾時,尊者婆耆舍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塜間,作是念:「今世尊住王舍城那伽山側,與千比丘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我今當往,各別讚歎世尊及比丘僧。」作是念已,即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而說偈言:
「世尊!欲有所說。唯然,善逝!欲有所說。」
佛告婆耆舍:「隨汝所說,莫先思惟。」
時,婆耆舍即說偈言:
尊者婆耆舍說是偈已,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一二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為比丘眾說四聖諦相應法,謂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
時,尊者婆耆舍在會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面前讚歎拔箭之譬。」如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唯然,世尊!欲有所說。唯然,善逝!欲有所說。」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尊者婆耆舍說是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一二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尊者尼拘律想住於曠野禽獸之處,疾病委篤,尊者婆耆舍為看病人,瞻視供養。
彼尊者尼拘律想以疾病故,遂般涅槃。
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和上為有餘涅槃?無餘涅槃?我今當求其相。」
爾時,尊者婆耆舍供養尊者尼拘律想舍利已,持衣鉢,向王舍城。次第到王舍城,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而說偈言:
尊者婆耆舍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尊者婆耆舍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五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六
(一二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天、阿修羅對陣鬪戰,阿修羅勝,諸天不如。時,天帝釋軍壞退散,極生恐怖,乘車北馳,還歸天宮。
「須彌山下道逕叢林,林下有金翅鳥巢,多有金翅鳥子。爾時,帝釋恐車馬過,踐殺鳥子,告御者言:『可回車還,勿殺鳥子。』御者白王:『阿修羅軍後來逐人,若回還者,為彼所困。』帝釋告言:『寧當回還為阿修羅殺,不以軍眾蹈殺眾生。』於道,御者轉乘南向。阿修羅軍遙見帝釋轉乘而還,謂為戰策,即還退走,眾大恐怖,壞陣流散,歸阿修羅宮。」
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以慈心故,威力摧伏阿修羅軍,亦常讚嘆慈心功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當修慈心,亦應讚嘆慈心功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王舍城中有一士夫,貧窮辛苦,而住佛、法、僧,受持禁戒,多聞廣學,力行惠施,正見成就。彼身壞命終,得生天上,生三十三天,有三事勝於餘三十三天。何等為三?一者天壽,二者天色,三者天名稱。諸三十三天見是天子三事特勝,天壽、天色、天名稱勝。
餘諸天見已,往詣天帝釋所,作如是言:「憍尸迦當知,有一天子始生此天,於先諸天三事特勝,天壽、天色及天名稱。」
時,天帝釋告彼天子:「諸仁者!我見此人於王舍城作一士夫,貧窮辛苦,於如來法、律得信向心,乃至正見成就。身壞命終,來生此天,於諸三十三天三事特勝,天壽、天色及天名稱。」時,天帝釋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爾時,王舍城人普設大會,悉為請種種異道。
有事遮羅迦外道者作是念:「我今請遮羅迦道天,先作福田。」或有事外道出家者,有事尼乾子道者,有事老弟子者,有事火弟子者,有事佛弟子僧者,咸作是念:「今當令佛面前僧,先作福田。」
時,天帝釋作是念:「莫令王舍城諸人捨佛面前僧,而奉事餘道,求索福田。我當疾往,為王舍城人建立福田。」即化作大婆羅門,儀容嚴整,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眾前後導從,持金斗繖蓋,至王舍城,詣諸處處大眾會中。
諸王舍城一切士女咸作是念:「但當觀望此大婆羅門所奉事處,我當從彼而先供養,為良福田。」
時,天帝釋知王舍城一切士女心之所念,駕乘導從,逕詣耆闍崛山,至於門外,除去五飾,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時,天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為佛作禮,即沒不現。
爾時,王舍城諸人民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唯願世尊與諸大眾受我供養。」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是王舍城人民知世尊默然受其請已,作禮而歸,到諸人會處,具飲食,布置床座,晨朝遣使,白佛:「時到,唯願知時!」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著衣持鉢,至大會所,於大眾前敷座而坐。
王舍城人知佛坐定,自行種種豐美飲食。食訖,洗鉢澡漱畢,還復本座,聽佛說法。
爾時,世尊為王舍城人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一二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廣說如上說。差別者:時,天帝釋說異偈,而問佛言:
眾人普設會……偈如上廣說,乃至為王舍城諸設會者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一二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聞世尊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聞世尊自記說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諸人傳者,得非虛妄過長說耶?為如說說、如法說、隨順法說耶?非是他人損同法者,於其問答生厭薄處耶?」
佛告大王:「彼如是說,是真諦說,非為虛妄。如說說、如法說、隨順法說,非是他人損同法者,於其問答生厭薄處。所以者何?大王,我今實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
波斯匿王白佛言:「雖復世尊作如是說,我猶故不信。所以者何?此間有諸宿重沙門、婆羅門,所謂富蘭那迦葉、末迦利瞿舍梨子、刪闍耶毘羅胝子、阿耆多枳舍欽婆羅、迦羅拘陀迦栴延、尼乾陀若提子,彼等不自說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得世尊幼小年少,出家未久,而便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大王:「有四種雖小而不可輕。何等為四?剎利王子年少幼小而不可輕,龍子年少幼小而不可輕、小火雖微而不可輕、比丘幼小而不可輕。」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有祖母,極所敬重,忽爾命終。出城闍維,供養舍利畢,弊衣亂髮,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大王!從何所來,弊衣亂髮?」
波斯匿王白佛:「世尊!我亡祖母,極所敬重,捨我命終,出於城外闍維,供養畢,來詣世尊。」
佛告大王:「極愛重敬念祖親耶?」
波斯匿王白佛:「世尊!極敬重愛戀。世尊!若國土所有象馬七寶,乃至國位,悉持與人,能救祖母命者,悉當與之。既不能救,生死長辭,悲戀憂苦,不自堪勝!曾聞世尊所說:『一切眾生、一切虫、一切神,生者皆死,無不窮盡,無有出生而不死者。』今日乃知世尊善說。」
佛言:「大王!如是!如是!一切眾生、一切虫、一切神,生者輒死,終歸窮盡,無有一生而不死者。」
佛告大王:「正使婆羅門大姓、剎利大姓、長者大姓,生者皆死,無不死者。正使剎利大王灌頂居位,王四天下,得力自在,於諸敵國無不降伏,終歸有極,無不死者。若復,大王!生長壽天,王於天宮,自在快樂,終亦歸盡,無不死者。若復,大王!羅漢比丘諸漏已盡,離諸重擔,所作已作,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彼亦歸盡,捨身涅槃。若復緣覺善調善寂,盡此身命,終歸涅槃,諸佛世尊十力具足,四無所畏,勝師子吼,終亦捨身,取般涅槃。以如是比,大王當知,一切眾生、一切虫、一切神,有生輒死,終歸磨滅,無不死者!」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云何為自念?云何為不自念?」復作是念:「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不自念。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念。」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靜處獨一思惟,作是念:『云何為自念?云何為不自念?』復作是念:『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不自念。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念。』」
佛告大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不自念。彼雖自謂:『為自愛念。』而實非自念。所以者何?無有惡知識所作惡不念者,所不念不愛者,所不愛所作如其自為自己所作者,是故斯等為不自念。
「若復,大王!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念,斯等自謂:『不自愛惜己身。』然其斯等實為自念。所以者何?無有善友,於善友所作念者,念作愛者,愛作如自為己所作者,是故斯等則為自念。」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如是念:「云何自護?云何不自護?」復作是念:「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不自護。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護。」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而作是念:『云何為自護?云何為不自護?』復作是念:『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不自護。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護。』」
佛告大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不自護,而彼自謂能自防護。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以自防護,雖謂自護,實非自護。所以者何?雖護於外,不護於內。是故,大王!名不自護。大王!若復有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護。彼雖不以象、馬、車、步四軍自防,而實自護。所以者何?護其內者,名善自護,非謂防外。」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世少有人得勝妙財利能不放逸,能不貪著,能於眾生不起惡行。世多有人得勝妙財利起於放逸,增其貪著,起諸邪行。」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世間少有人得勝妙財,能於財利不起放逸,不起貪著,不作邪行。世多有人得勝妙財而起放逸,生於貪著,多起邪行。』」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世少有人得勝妙財利能不貪著,不起放逸,不起邪行。世多有人得勝妙財利,於財放逸,而起貪著,起諸邪行。大王當知,彼諸世人得勝財利,於財放逸,而起貪著,作邪行者,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大王!譬如獵師、獵師弟子,空野林中張網施羂,多殺禽獸,困苦眾生,惡業增廣。如是,世人得勝妙財利,於財放逸,而起貪著,造諸邪行,亦復如是。是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於正殿上自觀察王事,見勝剎利大姓、見勝婆羅門大姓、見勝長者大姓因貪欲故,欺詐妄語,即作是念:「止此斷事!息此斷事!我更不復親臨斷事;我有賢子,當令斷事。云何自見此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為貪欲故,欺詐妄語?」
時,波斯匿王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殿上自斷王事,見諸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為貪利故,欺詐妄語。世尊!我見是事已,作是念:『我從今日,止此斷事,息此斷事;我有賢子,當令其斷。不親自見此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緣貪利故,欺詐妄語。』」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彼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因貪利故,欺詐妄語,彼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大王當知,譬如漁師、漁師弟子,於河溪谷截流張網,殘殺眾生,令遭大苦。如是,大王!彼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因貪利故,欺詐妄語,長夜當得不饒益苦!」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此舍衛國有長者,名摩訶男,多財巨富,藏積真金至百千億,況復餘財!世尊!摩訶男長者如是巨富,作如是食用:食麤碎米、食豆羹、食腐敗薑,著麤布衣、單皮革屣,乘羸敗車,戴樹葉蓋,未曾聞其供養施與沙門、婆羅門,給恤貧苦、行路頓乏、諸乞匃者;閉門而食,莫令沙門、婆羅門、貧窮、行路、諸乞匃者見之。」
佛告波斯匿王:「此非正士,得勝財利,不自受用,不知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宗親、眷屬,恤諸僕使,施與知識,不知隨時供給沙門、婆羅門,種勝福田,崇向勝處,長受安樂,未來生天。得勝財物,不知廣用,收其大利。大王!譬如曠野湖池聚水,無有受用、洗浴、飲者,即於澤中煎熬消盡。如是,不善士夫得勝財物,乃至不廣受用,收其大利,如彼池水。
「大王!有善男子得勝財利,快樂受用,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宗親、眷屬,給恤僕使,施諸知識,時時供養沙門、婆羅門,種勝福田,崇向勝處,未來生天。得勝錢財,能廣受用,倍收大利。譬如,大王!聚落、城郭邊有池水,澄淨清涼,樹林蔭覆,令人受樂,多眾受用,乃至禽獸。如是,善男子得勝妙財,自供快樂,供養父母,乃至種勝福田,廣收大利。」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國有長者,名摩訶男,命終無有兒息。波斯匿王以無子、無親屬之財,悉入王家。波斯匿王日日挍閱財物,身蒙塵土,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大王!從何所來?身蒙塵土,似有疲惓。」
波斯匿王白佛:「世尊!此國長者摩訶男命終,有無子之財,悉入王家。瞻視料理,致令疲勞,塵土坌身,從其舍來。」
佛問波斯匿王:「彼摩訶男長者大富多財耶?」
波斯匿王白佛:「大富,世尊!錢財甚多,百千巨億金錢寶物,況復餘財!世尊!彼摩訶男在世之時,麤衣惡食……」如上廣說。
佛告波斯匿王:「彼摩訶男過去世時,遇多迦羅尸棄辟支佛,施一飯食,非淨信心,不恭敬與,不自手與,施後變悔,言:『此飯食自可供給我諸僕使,無辜持用,施於沙門!』由是施福,七反往生三十三天,七反生此舍衛國中最勝族姓,最富錢財。以彼施辟支佛時,不淨信心,不手自與,不恭敬與,施後隨悔故,在所生處,雖得財富,猶故受用麤衣、麤食、麤弊臥具、屋舍、車乘,初不嘗得上妙色、聲、香、味、觸,以自安身。
「復次,大王!時,彼摩訶男長者殺其異母兄,取其財物,緣斯罪故,經百千歲,墮地獄中,彼餘罪報生舍衛國,七反受身,常以無子,財沒入王家。大王!摩訶男長者今此壽終,過去施報盡,於此身,以彼慳貪,於財放逸,因造過惡,於此命終已,墮地獄受極苦惱!」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摩訶男長者命終已,入地獄受苦痛耶?」
佛言:「如是,大王!已入地獄!」
時,波斯匿王念彼悲泣,以衣拭淚,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普設大會,為大會故,以千特牛行列繫住,集眾供具,遠集一切諸異外道,悉來聚集波斯匿王大會之處。
時,有眾多比丘亦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波斯匿王普設大會……如上廣說,乃至種種外道皆悉來集。聞已,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波斯匿王普設大會……」如上廣說,乃至種種異道集於會所。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忿諸國人,多所囚執,若剎利、若婆羅門、若鞞舍、若首陀羅、若旃陀羅,持戒、犯戒,在家、出家,悉皆被錄,或鏁、或杻械、或以繩縛。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波斯匿王多所攝錄,乃至或鏁、或縛,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波斯匿王多所收錄,乃至鏁縛。」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摩竭提國阿闍世王韋提希子共相違背。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起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來至拘薩羅國。波斯匿王聞阿闍世王韋提希子四種軍至,亦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出共鬪戰。阿闍世王四軍得勝,波斯匿王四軍不如,退敗星散,單車馳走,還舍衛城。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起四種軍,來至拘薩羅國;波斯匿王起四種軍出共鬪戰,波斯匿王四軍不如,退敗星散,波斯匿王恐怖狼狽,單車馳走,還舍衛城。聞已,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摩竭提主阿闍世王韋提希子起四種軍……」如是廣說,乃至「單車馳走,還舍衛城。」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與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共相違背。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起四種軍,來至拘薩羅國,波斯匿王倍興四軍,出共鬪戰。
波斯匿王四種軍勝,阿闍世王四種軍退,摧伏星散。波斯匿王悉皆虜掠阿闍世王象馬、車乘、錢財寶物,生禽阿闍世王身,載以同車,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此是阿闍世王韋提希子,長夜於我無怨恨人而生怨結,於好人所而作不好;然其是我善友之子,當放令還國。」
佛告波斯匿王:「善哉!大王!放其令去,令汝長夜安樂饒益。」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及阿闍世王韋提希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世尊正法,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自覺證知此法,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是惡知識、惡伴黨。」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世尊正法,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自覺證知,是則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世尊正法、律,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是則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所以者何?我為善知識,眾生有生法者,解脫於生,眾生有老、病、死、憂、悲、惱、苦者,悉令解脫。
「大王!我於一時住王舍城山谷精舍。時,阿難陀比丘獨靜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作是念已,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白我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我時告言:『阿難!莫作是語,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所以者何?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謂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所以者何?我常為諸眾生作善知識。其諸眾生有生故,當知世尊正法,現法令脫於生;有老、病、死、憂、悲、惱、苦者,離諸熾然,不待時節,現令脫惱苦,見通達,自覺證知。是則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頗有一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後世願滿足、現法後世願滿足不?」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頗有一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現法後世願滿足不?』」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有一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得現法後世願滿足,謂不放逸善法。不放逸善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得現法後世願滿足。
「大王!譬如世間所作麁業,彼一切皆依於地而得建立,不放逸善法亦復如是。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得現法後法願滿足。如力,如是種子、根、堅、陸、水、足、行、師子、舍宅,亦如是說。是故,大王!當住不放逸,當依不放逸。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已,夫人當作是念:『大王住不放逸、依不放逸,我今亦當如是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如是夫人,如是大臣、太子、猛將亦如是。國土人民應當念:『大王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夫人、太子、大臣、猛將住不放逸、依不放逸,我等亦應如是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大王!若住不放逸、依不放逸者,則能自護。夫人、婇女亦能自保,倉藏財寶增長豐實。」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此有三法,一切世間所不愛念。何等為三?謂老、病、死。如是三法,一切世間所不愛念。若無此三法世間所不愛者,諸佛世尊不出於世,世間亦不知有諸佛如來所覺知法為人廣說。以有此三法世間所不愛念,謂老、病、死故,諸佛如來出興於世,世間知有諸佛如來所覺知法廣宣說者。」波斯匿王作是念已,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所念,廣白世尊。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此有三法,世間所不愛念,謂老、病、死,乃至世間知有如來所覺知法為人廣說。」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六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七
(一二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給孤獨長者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有人在我舍者,皆得淨信;諸在我舍而命終者,皆得生天。」
佛言:「善哉!善哉!長者!是深妙說,是一向受,於大眾中作師子吼言:『在我舍者,皆得淨信;及其命終,皆生天上。』有何大德神力比丘為汝說言:『凡在汝舍命終者,皆生天上。』耶?」
長者白佛:「不也,世尊!」
復問:「云何?為比丘尼、為諸天、為從我所面前聞說?」
長者白佛:「不也,世尊!」
「云何?長者!汝緣自知見,知『在我舍命終者,皆生天上』耶?」
長者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長者:「汝既不從大德神力比丘所聞,非比丘尼、非諸天,又不從我面前聞說,復不緣自見知:『若有諸人於我舍命終者,皆生天上。』汝今何由能作如是甚深妙說,作一向受,於大眾中作師子吼,而作是言:『有人於我舍命終者,皆生天上。』?」
長者白佛:「無有比丘大德神力而來告我……」如上廣說,乃至「悉皆生天。世尊!然我有眾生主懷妊之時,我即教彼,為其子故,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及其生已,復教三歸;及生知見,復教持戒。設復婢使、下賤客人懷妊及生,亦如是教。若人賣奴婢者,我輒往彼語言:『賢者!我欲買人。汝當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受持禁戒。』隨我教者,輒授五戒,然後隨價而買;不隨我教,則所不取。若復止客,若傭作人,亦復先要受三歸五戒,然後受之。若復有來求為弟子,若復乞貸舉息,我悉要以三歸五戒,然後受之。又復我舍供養佛及比丘僧時,稱父母名,兄弟、妻子、宗親、知識、國王、大臣、諸天、龍神,若存若亡,沙門、婆羅門、內外眷屬、下至僕使,皆稱其名,而為呪願。又從世尊聞稱名呪願因緣,皆得生天,或因園田布施、或因房舍、或因床臥具、或因常施、或施行路,下至一摶施與眾生,此諸因緣,皆生天上。」
佛言:「善哉!善哉!長者!汝以信心,故能作是說。如來於彼有無上知見,審知汝舍有人命終,皆悉生天。」
爾時,給孤獨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恭敬住,常當繫心,常當畏慎,隨他自在諸修梵行上、中、下座。所以者何?若有比丘不恭敬住,不繫心,不畏慎,不隨他自在諸修梵行上、中、下座,而欲令威儀足者,無有是處!不備威儀,欲令學法滿者,無有是處!學法不滿,欲令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具足者,無有是處!解脫知見不滿足,欲令得無餘涅槃者,無有是處!
「如是,比丘!當勤恭敬、繫心、畏慎,隨他德力諸修梵行上、中、下座,而威儀具足者,斯有是處!威儀具足已,而學法具足者,斯有是處,學法備足已,而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具足者,斯有是處!解脫知見身具足已,得無餘涅槃者,斯有是處!是故,比丘!當勤恭敬、繫心、畏慎,隨他德力諸修梵行上、中、下座,威儀滿足,乃至無餘涅槃,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淨法,能護世間。何等為二?所謂慚、愧。假使世間無此二淨法者,世間亦不知有父母、兄弟、姊妹、妻子、宗親、師長尊卑之序,顛倒渾亂,如畜生趣。以有二種淨法,所謂慚、愧,是故世間知有父母,乃至師長尊卑之序,則不渾亂,如畜生趣。」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燒燃法、不燒燃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燒燃法?若男、若女犯戒行惡不善法,身惡行成就,口、意惡行成就,若彼後時疾病困苦,沈頓床褥,受諸苦毒;當於爾時,先所行惡悉皆憶念。譬如大山,日西影覆。如是眾生先所行惡,身、口、意業諸不善法,臨終悉現,心乃追悔:『咄哉!咄哉!先不修善,但行眾惡,當墮惡趣,受諸苦毒。』憶念是已,心生燒燃,心生變悔;心生悔已,不得善心,命終後世,亦不善心相續生,是名燒燃法。
「云何不燒燃?若男子、女人受持淨戒,修真實法,身善業成就,口、意善業成就,臨壽終時,身遭苦患,沈頓床褥,眾苦觸身;彼心憶念先修善法,身善行,口、意善行成就,當於爾時,攀緣善法:『我作如是身、口、意善,不為眾惡,當生善趣,不墮惡趣。』心不變悔,不變悔故,善心命終,後世續善,是名不燒燃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捨身惡行者,能得身惡行斷;不得身惡行斷者,我不說彼捨身惡行。以彼能得身惡行斷故,是故我說彼捨身惡行。身惡行者,不以義饒益安樂。眾生離身惡行,以義饒益,得安樂故,是故我說捨身惡行;口、意惡行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師住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鑄金者,積聚沙土,置於槽中,然後以水灌之,麁上煩惱、剛石堅塊隨水而去,猶有麁沙纏結。復以水灌,麁沙隨水流出,然後生金,猶為細沙、黑土之所纏結。復以水灌,細沙、黑土隨水流出,然後真金純淨無雜,猶有似金微垢。然後金師置於爐中,增火鼓韛,令其融液,垢穢悉除,然其生金猶故,不輕、不軟、光明不發,屈伸則斷。彼鍊金師、鍊金弟子復置爐中,增火鼓韛,轉側陶鍊,然後生金輕軟光澤,屈伸不斷,隨意所作釵、鐺、鐶、釧諸莊嚴具。
「如是,淨心進向比丘麁煩惱纏、惡不善業、諸惡邪見漸斷令滅,如彼生金,淘去剛石堅塊。
「復次,淨心進向比丘除次麁垢,欲覺、恚覺、害覺,如彼生金除麁沙礫。
「復次,淨心進向比丘次除細垢,謂親里覺、人眾覺、生天覺,思惟除滅,如彼生金除去塵垢、細沙、黑土。
「復次,淨心進向比丘有善法覺,思惟除滅,令心清淨,猶如生金除去金色相似之垢,令其純淨。
「復次,比丘於諸三昧有行所持,猶如池水周匝岸持,為法所持,不得寂靜勝妙,不得息樂,盡諸有漏。如彼金師、金師弟子陶鍊生金,除諸垢穢,不輕、不軟、不發光澤,屈伸斷絕,不得隨意成莊嚴具。
「復次,比丘得諸三昧,不為有行所持,得寂靜勝妙,得息樂道,一心一意,盡諸有漏。如鍊金師、鍊金師弟子陶鍊生金,令其輕軟、不斷、光澤,屈伸隨意。
「復次,比丘離諸覺觀,乃至得第二、第三、第四禪。如是正受,純一清淨,離諸煩惱,柔軟真實不動。於彼彼入處,欲求作證悉能得證。如彼金師陶鍊生金,極令輕軟、光澤、不斷,任作何器,隨意所欲。如是,比丘三昧正受,乃至於諸入處悉能得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應當專心方便,隨時思惟三相。云何為三?隨時思惟止相,隨時思惟舉相,隨時思惟捨相。若比丘一向思惟止相,則於是處其心下劣。若復一向思惟舉相,則於是處掉亂心起,若復一向思惟捨相,則於是處不得正定,盡諸有漏。
「以彼比丘隨時思惟止相,隨時思惟舉相,隨時思惟捨相故,心則正定,盡諸有漏。如巧金師、金師弟子以生金著於爐中增火,隨時扇韛,隨時水灑,隨時俱捨。若一向鼓韛者,即於是處生金焦盡。一向水灑,則於是處,生金堅強。若一向俱捨,則於是處生金不熟,則無所用。是故,巧金師、金師弟子於彼生金隨時鼓韛,隨時水灑,隨時兩捨。如是生金,得等調適,隨事所用。如是,比丘!專心方便,時時思惟,憶念三相,乃至漏盡。」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摩竭提國有牧牛者,愚癡無慧,夏末秋初,不善觀察恒水此岸,亦不善觀恒水彼岸,而駈群牛峻岸而下,峻岸而上,中間洄澓,多起患難。諸比丘!過去世時,摩竭提國有牧牛人,不愚不癡者,有方便慧,夏末秋初,能善觀察恒水此岸,亦善觀察恒水彼岸,善度其牛,至平博山谷好水草處。彼初度時,先度大牛能領群者,斷其急流。次駈第二多力少牛,隨後而度,然後第三駈羸小者,隨逐下流,悉皆次第安隱得度。新生犢子愛戀其母,亦隨其後,得度彼岸。
「如是,比丘!我說斯譬,當知其義。彼摩竭提牧牛者,愚癡無慧;彼諸六師富蘭那等亦復如是,習諸邪見,向於邪道。如彼牧牛人愚癡無慧,夏末秋初,不善觀察此岸彼岸,高峻山嶮,從峻岸下,峻岸而上,中間洄澓,多生患難。如是六師富蘭那等愚癡無慧,不觀此岸,謂於此世;不觀彼岸,謂於他世;中間洄澓,謂境諸魔,自遭苦難。彼諸見者,習其所學,亦遭患難。
「彼摩竭提善牧牛者,不愚不癡,有方便慧,謂如來、應、等正覺。如牧牛者善觀此岸,善觀彼岸,善度其牛,於平博山谷,先度大牛能領群者,橫截急流,安度彼岸。如是我聲聞能盡諸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橫截惡魔世間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
「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次度第二多力少牛,截流橫度。如是我諸聲聞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於彼受生,不還此世,亦復斷截惡魔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
「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駈其第三羸小少牛,隨其下流,安隱得度。如是我聲聞斷三結,貪、恚、癡薄,得斯陀含,一來此世,究竟苦邊,橫截於彼惡魔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
「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新生犢子愛戀其母,亦隨得度。如是我聲聞斷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斷截惡魔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牧牛人成就十一法者,不能令牛增長,亦不能擁護大群牛,令等安樂。何等為十一?謂不知色、不知相、不去蟲、不能覆護其瘡、不能起烟、不知擇路、不知擇處、不知度處、不知食處、盡𤛓其乳、不善料理能領群者,是名十一法成就,不能黨護大群牛。
「如是,比丘成就十一法者,不能自安,亦不安他。何等為十一?謂不知色、不知相、不能除其害蟲、不覆其瘡、不能起烟、不知正路、不知止處、不知度處、不知食處、盡𤛓其乳、若有上座多聞耆舊,久修梵行,大師所歎,不向諸明智修梵行者稱譽其德,悉令宗敬、奉事、供養。
「云何名不知色?諸所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造,是名為色不如實知。
「云何不知相?事業是過相,事業是慧相,是不如實知,是名不知相。
「云何名不知去蟲?所起欲覺能安,不離、不覺、不滅,所起瞋恚、害覺能安,不離,不覺、不滅,是名不去蟲。
「云何不覆瘡?謂眼見色,隨取形相,不守眼根,世間貪憂,惡不善法,心隨生漏,不能防護;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是名不覆其瘡。
「云何不起烟?如所聞,如所受法,不能為人分別顯示,是名不起烟。
「云何不知正道?八正道及聖法、律是名為道,彼不如實知,是名不知道。
「云何不知止處?謂於如來所知法,不得歡喜、悅樂、勝妙、出離、饒益,是名不知止處。
「云何不知度處?謂彼不知修多羅、毘尼、阿毘曇,不隨時往到其所,諮問請受:『云何為善?云何不善?云何有罪?云何無罪?作何等法為勝非惡?』於隱密法不能開發,於顯露法不能廣問,於甚深句義自所知者,不能廣宣顯示,是名不知度處。
「云何不知放牧處?謂四念處及賢聖法、律是名放牧處,於此不如實知,是名不知放牧處。
「云何為盡𤛓其乳?彼剎利、婆羅門長者自在施與衣被、飲食、床臥、醫藥、資生眾具,彼比丘受者不知限量,是名盡𤛓其乳。
「云何為上座大德多聞耆舊,乃至不向諸勝智梵行者所稱其功德,令其宗重承事供養,令得悅樂?謂比丘不稱彼上座,乃至令諸智慧梵行者往詣其所,以隨順身、口、意業承望奉事,是名不於上座多聞耆舊,乃至令智慧梵行往詣其所,承望奉事,令得悅樂。
「彼牧牛者成就十一法,堪能令彼群牛增長,擁護群牛,令其悅樂。何等為十一?謂知色、知相,如上清淨分說,乃至能領群者,隨時料理,令得安樂,是名牧牛者十一事成就,能令群牛增長擁護,令得安樂。如是,比丘成就十一法者,能自安樂,亦能安他。何等十一?謂知色、知相乃至十一……」如清淨分廣說,「是名比丘十一事成就,自安安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一奢能伽羅聚落,住一奢能伽羅林中。
時,有尊者那提迦,舊住一奢能伽羅聚落。一奢能伽羅聚落沙門、婆羅門聞沙門瞿曇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一奢能伽羅聚落,住一奢能伽羅林中。聞已,各辦一釜食,著門邊,作是念:「我先供養世尊!我先供養善逝!」各各高聲大聲,作如是唱。
爾時,世尊聞園林內有多人眾高聲大聲,語尊者那提伽:「何因、何緣園林內有眾多人高聲大聲唱說之聲?」
尊者那提伽白佛言:「世尊!此一奢能伽羅聚落諸剎利、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此林中,各作一釜食置園林內,各自唱言:『我先供養世尊!我先供養善逝!』以是故,於此林中多人高聲大聲唱說之聲。唯願世尊當受彼食。」
佛告那提伽:「莫以利我,我不求利;莫以稱我,我不求稱。那提伽!若於如來如是便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者,則於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那提伽!唯我於此像類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而得,不苦而得,於何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那提伽!汝等於如是像類色不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故,不得不求之樂、不苦之樂。那提迦!天亦不得如是像類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唯有我得如是像類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於何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
那提伽白佛言:「世尊!我今欲說譬。」
佛告那提伽:「宜知是時。」
那提迦白佛言:「世尊!譬如天雨,水流順下,隨其彼彼世尊住處,於彼彼處剎利、婆羅門長者信敬奉事,以世尊戒德清淨,正見真直。是故,我今作如是說,唯願世尊哀受彼請。」
佛告那提伽:「莫以利我,我不求利。乃至云何於彼彼所起利樂,有味有求?那提迦!我見比丘食好食已,仰腹而臥,急喘長息。我見已,作是思惟:『如此長老不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復次,那提迦!我見此有二比丘食好食已,飽腹喘息,偃闡而行。我作是念:『非彼長老能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之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
「那提迦!我見眾多比丘食好食已,從園至園,從房至房,從人至人,從群聚至群聚。我見是已,而作是念:『非彼長老如是能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我得如是像類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
「復次,那提迦!我於一時隨道行,見有比丘於前遠去,復有比丘於後來亦遠。我於爾時,閑靜無為,亦無有便利之勞。所以者何?依於食飲,樂著滋味,故有便利,此則為依。觀五受陰生滅,而厭離住,此則為依。於六觸入處觀察集滅,厭離而住,此則為依。於群聚之樂勤習群聚,厭於遠離,是則為依。樂修遠離,則勤於遠離,厭離群聚,是則為依。是故,那提迦!當如是學:『於五受陰觀察生滅,於六觸入處觀察集滅,樂於遠離,精勤遠離。』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尊者那提迦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那楞伽羅聚落……如上廣說,乃至彼彼所起求利。
佛告那提迦:「我見聚落邊有精舍,有比丘坐禪。我見已,作如是念:『今此尊者聚落人,此或沙彌,來往聲響作亂,障其禪思,覺其正受,於不到欲到、不獲欲獲、不證欲證而作留難。』那提迦!我不喜彼比丘住聚落精舍。
「那提迦!我見比丘住空閑處,仰臥吁咄。我見是已,而作是念:『令彼比丘覺寤睡眠,思空閑想。』那提迦!我亦不喜如是比丘住空閑處。
「那提迦!我復見比丘住空閑處,搖身坐睡。見已,作是念:『今此比丘於睡覺寤,不定得定,定心者得解脫。』是故,那提迦!我不喜如是比丘住空閑處。
「那提迦!我復見比丘住空閑處,端坐正受。我見已,作是念:『令此比丘不解脫者,疾得解脫;已解脫者,令自防護,使不退失。』那提迦!我喜如是比丘住空閑處。
「那提迦!我復見比丘住空閑處,彼於後時,遠離空處集捨床臥具,還入聚落受床臥具。那提迦!我亦不喜如是比丘還入聚落。
「復次,那提迦!我見比丘住聚落精舍,名聞大德能感財利、衣被、飲食、湯藥、眾具。彼於後時,集捨利養聚落床座,至於空閑,床臥安止。那提迦!我喜如是比丘集捨利養聚落床臥,住於空閑。那提迦!比丘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那提迦比丘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離車子常枕木枕,手足龜坼,疑畏莫令摩竭陀王阿闍世毘提希子得其間便。是故,常自儆策,不放逸住;以彼不放逸住故,摩竭陀王阿闍世毘提希子不能伺求得其間便。於未來世,不久,諸離車子恣樂無事,手足柔軟,繒纊為枕,四體安臥,日出不起,放逸而住;以放逸住故,摩竭陀王阿闍世毘提希子得其間便。
「如是,比丘精勤方便,堅固堪能,不捨善法,肌膚損瘦,筋連骨立。精勤方便,不捨善法,乃至未得所應得者,不捨精進,常攝其心,不放逸住,以不放逸住故;魔王波旬不得其便。
「當來之世,有諸比丘恣樂無事,手足柔軟,繒纊為枕,四體安臥,日出不起,放逸而住;以放逸住故,惡魔波旬伺得其便。是故,比丘!當如是學:『精勤方便,乃至不得未得,不捨方便。』」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士夫晨朝以三百釜食惠施眾生,日中、日暮亦復如是。第二士夫,時節須臾,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乃至如𤛓牛乳頃,比先士夫惠施功德所不能及,百分千分巨億萬分,算數譬類不得為比!是故,比丘!當作是學:『時節須臾,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下至如𤛓牛乳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人家多女人少男子,當知是家易為盜賊之所劫奪。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不能數數下至如𤛓牛乳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當知是人易為諸惡鬼神所欺。
「譬如人家多男子少女人,不為盜賊數數劫奪。如是,善男子數數下至如𤛓牛乳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不為諸惡鬼神所欺。是故,諸比丘!常當隨時數數下至如𤛓牛乳頃,修習慈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人有匕手劍,其刃廣利。有健士夫言:『我能以手以拳椎打汝劍,令其摧碎。』諸比丘!彼健士夫當能以手以拳椎打彼劍,令摧碎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彼匕手劍其刃廣利,非彼士夫能以手以拳椎打碎折,正足自困。
「如是,比丘!若沙門、婆羅門下至如𤛓牛乳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若有諸惡鬼神欲往伺求其短,不能得其間便,正可反自傷耳。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數數下至如𤛓牛乳頃,修習慈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以爪抄土,告諸比丘:「於意云何?我爪上土多,為大地土多?」
比丘白佛:「世尊!爪上土甚少少耳,其大地土無量無數,不可為比。」
佛告諸比丘:「如是,眾生能數數下至彈指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者,如甲上土耳;其諸眾生不能數數下至如彈指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者,如大地土。是故,諸比丘!常當數數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不恒、不安,是變易法。諸比丘!常當觀察一切諸行,修習厭離、不樂、解脫。」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壽命遷滅,遲速如何?」
佛告比丘:「我則能說,但汝欲知者難。」
比丘白佛:「可說譬不?」
佛言:「可說。」
佛告比丘:「有四士夫手執強弓,一時放發,俱射四方。有一士夫及箭未落,接取四箭。云何?比丘!如是士夫為捷疾不?」
比丘白佛:「捷疾。世尊!」
佛告比丘:「此接箭士夫雖復捷疾,有地神天子倍疾於彼,虛空神天倍疾地神,四王天子來去倍疾於虛空神天,日月天子復倍捷疾於四王天,導日月神復倍捷疾於日月天子。諸比丘!命行遷變倍疾於彼導日月神。是故,諸比丘!當勤方便,觀察命行無常迅速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人名陀舍羅訶,彼陀舍羅訶有鼓名阿能訶,好聲、美聲、深聲,徹四十里。彼鼓既久,處處裂壞。爾時,鼓士裁割牛皮,周匝纏縛;雖復纏縛,鼓猶無復高聲、美聲、深聲。彼於後時,轉復朽壞,皮大剝落,唯有聚木。
「如是,比丘!修身、修戒、修心、修慧,以彼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故,於如來所說修多羅甚深明照,難見難覺,不可思量,微密決定,明智所知,彼則頓受、周備受,聞其所說,歡喜崇習,出離饒益。當來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聞如來所說修多羅甚深明照空相應隨順緣起法,彼不頓受持,不至到受。聞彼說者,不歡喜崇習,而於世間眾雜異論、文辭綺飾、世俗雜句,專心頂受,聞彼說者,歡喜崇習,不得出離饒益。於彼如來所說甚深明照空相要法隨順緣起者,於此則滅,猶如彼鼓,朽故壞裂,唯有聚木。是故,諸比丘!當勤方便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於如來所說甚深明照空相要法隨順緣起,頓受、遍受。聞彼說者,歡喜崇習,出離饒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鐵丸投著火中,與火同色,盛著劫貝綿中。云何?比丘!當速燃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愚癡之人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心不繫念,若見年少女人,不正思惟,取其色相,起貪欲心;欲燒其心,欲燒其身;身心燒已,捨戒退減。是愚癡人長夜當得非義饒益。是故,比丘!當如是學:『善護其身,守護根門,繫念,入村乞食。』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猫狸,飢渴羸瘦,於孔穴中伺求鼠子。若鼠子出,當取食之。有時鼠子出穴遊戲,時,彼猫狸疾取吞之。鼠子身小,生入腹中;入腹中已,食其內藏,食內藏時,猫狸迷悶,東西狂走,空宅、塜間,不知何止,遂至於死。
「如是,比丘!有愚癡人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心不繫念,見諸女人,起不正思惟,而取色相,發貪欲心,貪欲發已,欲火熾燃,燒其身心;燒身心已,馳心狂逸,不樂精舍、不樂空閑、不樂樹下,為惡不善心侵食內法,捨戒退減,此愚癡人長夜常得不饒益苦。是故,比丘!當如是學:『善護其身,守諸根門,繫心正念,入村乞食。』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木杵,常用不止,日夜消減。如是,比丘!若沙門、婆羅門從本以來,不閉根門,食不知量,初夜、後夜不勤覺悟修習善法,當知是輩終日損減,不增善法,如彼木杵。
「諸比丘!譬如優鉢羅、鉢曇摩、拘牟頭、分陀利生於水中,長於水中,隨水增長。如是,沙門、婆羅門善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覺悟,當知是等善根功德日夜增長,終不退減。當如是學:『善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覺悟,功德善法日夜增長。』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於後夜時聞野狐鳴。
爾時,世尊夜過天明,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後夜時聞野狐鳴不?」
諸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諸比丘:「有一愚癡人作如是念:『令我受身得如是形類,作如是聲。』此愚癡人欲求如是像類處所受生,何足不得?是故,比丘!汝等但當精勤方便,求斷諸有,莫作方便,增長諸有,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讚歎受少有身,況復多受?所以者何?受有者苦。譬如糞屎,少亦臭穢,何況於多?如是諸有,少亦不歎,乃至剎那,況復於多?所以者何?有者,苦故。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增長有。』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夜後分時聞野狐鳴。
是夜過已,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於夜後分聞野狐鳴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彼野狐者,疥瘡所困,是故鳴喚。若能有人為彼野狐治疥瘡者,野狐必當知恩報恩。而今有一愚癡之人,無有知恩報恩。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知恩報恩。』其有小恩尚報,終不忘失,況復大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有尊者跋迦梨住王舍城金師精舍,疾病困苦,尊者富隣尼瞻視供養。
時,跋迦梨語富隣尼:「汝可詣世尊所,為我稽首禮世尊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言:『跋迦梨住金師精舍,疾病困篤,委積床褥,願見世尊。疾病困苦,氣力羸惙,無由奉詣。唯願世尊降此金師精舍,以哀愍故!』」
時,富隣尼受跋迦梨語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跋迦梨稽首世尊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
世尊答言:「令彼安樂。」
富隣尼白佛言:「世尊!尊者跋迦梨住金師精舍,疾病困篤,委在床褥,願見世尊,無有身力來詣世尊。善哉!世尊!詣金師精舍,以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聽許。時,富隣尼知世尊聽許已,禮足而去。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往詣金師精舍,至跋迦梨住房。跋迦梨比丘遙見世尊,從床欲起。
佛告跋迦梨:「且止!勿起!」
世尊即坐異床,語跋迦梨:「汝心堪忍此病苦不?汝身所患,為增、為損?」
跋迦梨白佛……如前叉摩比丘修多羅廣說。「世尊!我身苦痛,極難堪忍,欲求刀自殺,不樂苦生。」
佛告跋迦梨:「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云何?跋迦梨!色是常耶?為非常耶?」
跋迦梨答言:「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復問:「跋迦梨!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於中寧有可貪、可欲不?」
跋迦梨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佛告跋迦梨:「若於彼身無可貪、可欲者,是則善終,後世亦善。」
爾時,世尊為跋迦梨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即於彼夜,尊者跋迦梨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
時,有二天身極端正,於後夜時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跋迦梨疾病困苦,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
第二天言:「彼尊者跋迦梨已於善解脫而得解脫。」說此語已,俱禮佛足,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昨夜有二天子,形體端正,來詣我所,稽首作禮,退住一面。而作是言:『尊者跋迦梨住金師精舍,疾病困苦,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第二天言:『尊者跋迦梨已於善解脫而得解脫。』說此語已,稽首作禮,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當往詣尊者跋迦梨比丘所,語跋迦梨言:『昨夜有二天來詣我所,稽首作禮,退住一面,語我言:「尊者跋迦梨疾病困篤,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第二天言:「尊者跋迦梨於善解脫而得解脫。」說此語已,即沒不現。此是天語,佛復記汝:「汝於此身不起貪欲,是則善終,後世亦善。」』」
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已,詣金師精舍跋迦梨房。
爾時,跋迦梨語侍病者:「汝等持繩床,共舉我身,著精舍外,我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
時,有眾多比丘出房舍,露地經行。受使比丘詣眾多比丘所,問眾多比丘言:「諸尊!跋迦梨比丘住在何所?」
諸比丘答言:「跋迦梨比丘告侍病者,令舉繩床,出精舍外,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受使比丘即詣跋迦梨所。
跋迦梨比丘遙見使比丘來,語侍病者:「下繩床著地,彼比丘疾來,似世尊使。」彼侍病者即下繩床著地。
時,彼使比丘語跋迦梨:「世尊有教及天有所說。」
時,跋迦梨語侍病者:「扶我著地,不可於床上受世尊教及天所說。」時,侍病者即扶跋迦梨,下置於地。
時,跋迦梨言:「汝可宣示世尊告勅及天所說。」
使比丘言:「跋迦梨!大師告汝:『夜有二天來白我言:「跋迦梨比丘疾病困篤,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第二天言:「跋迦梨比丘已於善解脫而得解脫。」說此語已,即沒不現。』世尊復記說,汝善於命終,後世亦善。」
跋迦梨言:「尊者!大師善知所知,善見所見;彼二天者亦善知所知,善見所見。然我今日於色常、無常,決定無疑;無常者是苦,決定無疑。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於彼無有可貪、可欲,決定無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然我今日疾病苦痛猶故隨身,欲刀自殺,不樂久生。」即執刀自殺。
時,使比丘供養跋迦梨死身已,還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以世尊所勅,具告尊者跋迦梨。彼作是言:『大師善知所知,善見所見;彼二天者亦善知所知,善見所見……』」廣說乃至「執刀自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共詣金師精舍跋迦梨尸所。」見跋迦梨死身,有遠離之色。見已,語諸比丘:「汝等見是跋迦梨比丘死身在地,有遠離之色不?」
諸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復告諸比丘:「遶跋迦梨身,四面周匝,有闇冥之相圍遶身不?」
諸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佛告諸比丘:「此是惡魔之像,周匝求覓跋迦梨善男子識神當生何處。」
佛告諸比丘:「跋迦梨善男子不住識神,以刀自殺。」
爾時,世尊為彼跋迦梨說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尊者闡陀,住那羅聚落好衣菴羅林中,疾病困篤。
時,尊者舍利弗聞尊者闡陀在那羅聚落好衣菴羅林中,疾病困篤。聞已,語尊者摩訶拘絺羅:「尊者知不?闡陀比丘在那羅聚落好衣菴羅林中疾病困篤,當往共看。」摩訶拘絺羅默然許之。
時,尊者舍利弗與尊者摩訶拘絺羅共詣那羅聚落好衣菴羅林中,至尊者闡陀住房。
尊者闡陀遙見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凭床欲起。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闡陀:「汝且莫起!」
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坐於異床,問尊者闡陀:「云何?尊者闡陀!所患為可堪忍不?為增、為損?……」如前叉摩修多羅廣說。
尊者闡陀言:「我今身病,極患苦痛,難可堪忍。所起之病,但增無損,唯欲執刀自殺,不樂苦活。」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闡陀!汝當努力,莫自傷害!若汝在世,我當與汝來往周旋;汝若有乏,我當給汝如法湯藥;汝若無看病人,我當看汝,必令適意,非不適意。」
闡陀答言:「我有供養,那羅聚落諸婆羅門長者悉見看視,衣被、飲食、臥具、湯藥無所乏少;自有弟子修梵行者隨意瞻病,非不適意。但我疾病苦痛逼身,難可堪忍,唯欲自殺,不樂苦生。」
舍利弗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闡陀!眼及眼識、眼所識色,彼寧是我、異我、相在不?」
闡陀答言:「不也。」
尊者舍利弗復問:「闡陀!耳、鼻、舌、身、意及意識、意識所識法,彼寧是我、異我、相在不?」
闡陀答言:「不也。」
尊者舍利弗復問:「闡陀!汝於眼、眼識及色,為何所見、何所識、何所知故,言眼、眼識及色,非我、不異我、不相在?」
闡陀答言:「我於眼、眼識及色,見滅、知滅故,見眼、眼識及色,非我、不異我、不相在。」
復問:「闡陀!汝於耳、鼻、舌、身、意、意識及法,何所見、何所知故,於意、意識及法,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
闡陀答言:「尊者舍利弗!我於意、意識及法,見滅、知滅故,於意、意識及法,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尊者舍利弗!然我今日身病苦痛,不能堪忍,欲以刀自殺,不樂苦生。」
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闡陀:「汝今當於大師修習正念,如所說句:『有所依者,則為動搖;動搖者,有所趣向;趣向者,為不休息;不休息者,則隨趣往來;隨趣往來者,則有未來生死;有未來生死故,有未來出沒;有未來出沒故,則有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純一苦聚集。』如所說句:『無所依者,則不動搖;不動搖者,得無趣向;無趣向者,則有止息;有止息故,則不隨趣往來;不隨趣往來,則無未來出沒,無未來出沒者;則無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滅。』」
闡陀言:「尊者摩訶拘絺羅!供養世尊事,於今畢矣!隨順善逝,今已畢矣!適意,非不適意。弟子所作,於今已作。若復有餘弟子所作供養師者,亦當如是供養大師,適意,非不適意。然我今日身病苦痛,難可堪忍,唯欲以刀自殺,不樂苦生。」爾時,尊者闡陀即於那羅聚落好衣菴羅林中以刀自殺。
時,尊者舍利弗供養尊者闡陀舍利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闡陀於那羅聚落好衣菴羅林中以刀自殺。云何?世尊!彼尊者闡陀當至何趣?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佛告尊者舍利弗:「彼不自記說言:『尊者摩訶拘絺羅!我供養世尊,於今已畢;隨順善逝,於今已畢,適意,非不適意。若復有餘供養大師者,當如是作,適意,非不適意。』耶?」
爾時,尊者舍利弗復問:「世尊!彼尊者闡陀先於鎮珍尼婆羅門聚落,有供養家、極親厚家、善言語家。」
佛告舍利弗:「如是,舍利弗!正智、正善解脫善男子,有供養家、親厚家、善言語家。舍利弗!我不說彼有大過。若有捨此身,餘身相續者,我說彼等則有大過;若有捨此身已,餘身不相續者,我不說彼有大過也。無大過故,於那羅聚落好衣菴羅林中以刀自殺。」
如是,世尊為彼尊者闡陀說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歡喜作禮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七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八
(一二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白佛言:「世尊!比丘!比丘度駛流耶?」
佛言:「如是,天子!」
天子復問:「無所攀緣,亦無所住,度駛流耶?」
佛言:「如是,天子!」
天子復問:「無所攀緣,亦無所住而度駛流,其義云何?」
佛言:「天子!我如是如是抱,如是如是直進,則不為水之所㵱。如是如是不抱。如是如是不直進,則為水所㵱。如是,天子!名為無所攀緣,亦無所住而度駛流。」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白佛言:「比丘知一切眾生所著、所集,決定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耶?」
佛告天子:「我悉知一切眾生所著、所集,決定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天子白佛:「比丘云何知一切眾生所著、所集,決定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
佛告天子:「愛喜滅盡,我心解脫;心解脫已,故知一切眾生所著、所集,決定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時,有拘迦尼,是光明天女,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山谷。
時,拘迦尼天女而說偈言:
佛告天女:「如是,如是。
時,拘迦那娑天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入於僧中,敷尼師壇,於大眾前坐,告諸比丘:「昨日夜後,有拘迦那天女,容色絕妙,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我即答言:「如是,天女!如是,天女!
「說是語時,拘迦尼天女聞我所說,歡喜隨喜,稽首我足,即沒不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爾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句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四句法經。」
爾時,尊者阿難即說偈言:
「諸比丘!是名四句法經。」
爾時,有一異婆羅門,去尊者阿難不遠,為諸年少婆羅門受誦經。時,彼婆羅門作是念:「若沙門阿難所說偈,於我所說經,便是非人所說。」
時,彼婆羅門即往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沙門阿難所說偈言:
「如是等所說,則是非人語,非為人語。」
佛告婆羅門:「如是,如是,婆羅門!是非人語,非為人語也。時,有拘迦尼天女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我時答言:『如是,如是,如天女所言:
「是故,婆羅門!當知此所說偈,是非人所說,非是人所說也。」
佛說此經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足而去。
(一二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時,有拘迦那娑天女,是光明天女,起大電光熾然,歸佛、歸法、歸比丘僧,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普照山谷,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告天女言:「如是,如是,天女!如汝所說:
爾時,拘迦那娑天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入僧中,敷尼師壇,於大眾前坐,告諸比丘:「於昨後夜,拘迦那娑天女,光明之天女,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我時答言:『如是,天女!如是,天女!如汝所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時,有拘迦那娑天女,光明之天女,放電光明,炎照熾然,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普照山谷,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佛告天女:「如是,天女!如是,天女!如汝所說:
時,拘迦那娑天女聞佛所說,歡喜稽首,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入於僧前,於大眾中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昨後夜時,拘迦那娑天女來詣我所,恭敬作禮,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我時答言:『如是,天女!如汝所說:
「時,彼天女聞我所說,歡喜隨喜,稽首我足,即沒不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拘迦那娑天女、朱盧陀天女,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一切獼猴池側。
時,朱盧陀天女說偈白佛:
拘迦娑天女復說偈言:
佛告天女:「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時,彼天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入僧中,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昨後夜時,有二天女,容色絕妙,來詣我所,為我作禮,退坐一面。朱盧陀天女而說偈言:
「拘迦那天女復說偈言:
「我時答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告天子言:「汝今有所嫌責耶?」
天子白佛:「悔過,世尊!悔過,善逝!」
爾時,世尊熙怡微笑。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瞿迦梨比丘,是提婆達多伴黨,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瞿迦梨比丘:「瞿迦梨!汝何故於舍利弗、目揵連清淨梵行所,起不清淨心?長夜當得不饒益苦。」
瞿迦梨比丘白佛言:「世尊!我今信世尊語,所說無異,但舍利弗、大目揵連心有惡欲。」如是第二、第三說,瞿迦梨比丘——提婆達多伴黨於世尊所再三說中,違反不受,從座起去。去已,其身周遍生諸疱瘡,皆如栗,漸漸增長,皆如桃李。
時,瞿迦梨比丘患苦痛,口說是言:「極燒!極燒!」膿血流出,身壞命終,生大鉢曇摩地獄。
時,有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一天子白佛言:「瞿迦梨比丘——提婆達多伴黨今已命終。」時,第二天子作是言:「諸尊當知,瞿迦梨比丘命終墮地獄中。」第三天子即說偈言:
彼三天子說是偈已,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來入僧中,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昨後夜時,有三天子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第一天子語我言:『世尊!瞿迦梨比丘——提婆達多伴黨今已命終。』第二天子語餘天子言:『瞿迦梨比丘命終墮地獄中。』第三天子即說偈言:
「說是偈已,即沒不現。諸比丘!汝等欲聞生阿浮陀地獄眾生其壽齊限不?」
諸比丘白佛:「今正是時,唯願世尊為諸大眾說阿浮陀地獄眾生壽命齊限。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譬如拘薩羅國,四斗為一阿羅,四阿羅為一獨籠那,十六獨籠那為一闍摩那,十六闍摩那為一摩尼,二十摩尼為一佉梨,二十佉梨為一倉,滿中芥子。若使有人百年百年取一芥子。如是乃至滿倉芥子都盡,阿浮陀地獄眾生壽命猶故不盡。如是二十阿浮陀地獄眾生壽等一尼羅浮陀地獄眾生壽,二十尼羅浮陀地獄眾生壽等一阿吒吒地獄眾生壽,二十阿吒吒地獄眾生壽等一阿波波地獄眾生壽,二十阿波波地獄眾生壽等一阿休休地獄眾生壽,二十阿休休地獄眾生壽等一優鉢羅地獄眾生壽,二十優鉢羅地獄眾生壽等一鉢曇摩地獄眾生壽,二十鉢曇摩地獄眾生壽等一摩訶鉢曇摩地獄眾生壽。
「比丘!彼瞿迦梨比丘命終墮摩訶鉢曇摩地獄中,以彼於尊者舍利弗、大目揵連比丘生惡心、誹謗故。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於彼燒燋炷所,尚不欲毀壞,況毀壞有識眾生?』」佛告諸比丘:「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拘薩羅國有彈琴人,名曰麁牛,於拘薩羅國人間遊行,止息野中。時,有六廣大天宮天女,來至憍薩羅國麁牛彈琴人所,語麁牛彈琴人言:『阿舅!阿舅!為我彈琴,我當歌舞。』麁牛彈琴者言:『如是,姊妹!我當為汝彈琴,汝當語我汝是何人?何由生此?』天女答言:『阿舅!且彈琴,我當歌舞,於歌頌中,自說所以生此因緣。』彼拘薩羅國麁牛彈琴人即便彈琴,彼六天女即便歌舞。
「第一天女說偈歌言:
「第二天女復說偈言:
「第三天女復說偈言:
「第四天女復說偈言:
「第五天女復說偈言:
「第六天女復說偈言:
「爾時,拘薩羅國麁牛彈琴人而說偈言:
「說是語已,此諸天女即沒不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婆羅山金婆羅鬼神住處石室中。
爾時,世尊金鎗刺足,未經幾時,起身苦痛;能得捨心,正智正念,堪忍自安,無退減想。
彼有山神天子八人,作是念:「今日世尊住王舍城金婆羅山金婆羅鬼神住處石室中,金鎗刺足,起身苦痛而能捨心,正念正智,堪忍自安,無所退減,我等當往面前讚嘆。」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第一天神說偈嘆言:
第二天子復讚嘆言:
第三天子復讚嘆言:
第四天子復讚嘆言:「若有於沙門瞿曇士夫分陀利所說違反嫌責,當知斯等長夜當得不饒益苦,唯除不知真實者。」
第五天子復說偈言:
第六天子復說偈言:
第七天子復說偈言:
第八天子復說偈言:
時,彼山神天子八人各各讚嘆已,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一二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是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八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九
(一二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白佛言:「世尊!拘屢陀王女修波羅提沙今日生子。」
佛告天子:「此則不善,非是善。」
時,彼天子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於時,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於時,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釋提桓因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釋提桓因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釋提桓因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長勝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長勝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長勝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尸毘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尸毘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尸毘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月自在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月自在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月自在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毘瘦紐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毘瘦紐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於是,毘瘦紐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般闍羅健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般闍羅揵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般闍羅健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須深天子與五百眷屬,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汝何難於尊者舍利弗善說法,心喜樂不?」阿難白佛:「如是,世尊!何等人不愚、不癡、有智慧,於尊者舍利弗善說法中,心不欣樂。所以者何?彼尊者舍利弗持戒多聞,少欲知足,精勤遠離,正念堅住,智慧正受,捷疾智慧、利智慧、出離智慧、決定智慧、大智慧、廣智慧、深智慧、無等智慧,智寶成就,善能教化,示、教、照、喜,亦常讚歎示、教、照、喜,常為四眾說法不惓。」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如汝所說。阿難!為何等人不愚、不癡、有智慧,聞尊者舍利弗善說諸法而不歡喜?所以者何?舍利弗比丘持戒多聞,少欲知足,精勤正念,智慧正受,超智、捷智、利智、出智、決定智、大智、廣智、深智、無等智,智寶成就,善能教化,示、教、照、喜,亦常讚歎示、教、照、喜,常為四眾說法不惓。」
世尊如是如是向尊者阿難,如是如是稱嘆舍利弗所說,如是如是須深天子眷屬內心歡喜,身光增明,清淨照耀。
爾時,須深天子內懷歡喜,發身淨光照耀已,而說偈言:
時,彼須深天子及五百眷屬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赤馬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赤馬天子白佛言:「世尊!頗有能行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處不?」
佛告赤馬:「無有能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處者。」
赤馬天子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說斯義。如世尊說言:『無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處者。』所以者何?世尊!我自憶宿命,名曰赤馬,作外道仙人,得神通,離諸愛欲。我時,作是念:『我有如是捷疾神足,如健士夫,以利箭橫射過多羅樹影之頃,能登一須彌,至一須彌,足躡東海,超至西海。』我時,作是念:『我今成就如是捷疾神力,今日寧可求世界邊。』作是念已,即便發行,唯除食息便利,減節睡眠,常行百歲,於彼命終,竟不能得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之處。」
佛告赤馬:「我今但以一尋之身,說於世界、世界集、世界滅、世界滅道跡。赤馬天子!何等為世間?謂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受陰、想受陰、行受陰、識受陰,是名世間。何等為色集?謂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染著,是名世間集。云何為世間滅?若彼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染著無餘斷、捨、離、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世間滅。何等為世間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世間滅道跡。
「赤馬!了知世間,斷世間;了知世間集,斷世間集;了知世間滅,證世間滅;了知世間滅道跡,修彼滅道跡。赤馬!若比丘於世間苦若知、若斷,世間集若知、若斷,世間滅若知、若證,世間滅道跡若知、若修。赤馬!是名得世界邊,度世間愛。」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是時,赤馬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毘富羅山側。有六天子,本為外道出家,一名阿毘浮、二名增上阿毘浮、三名能求、四名毘藍婆、五名阿俱吒、六名迦藍,來詣佛所。
阿毘浮天子即說偈言:
增上阿毘浮天子復說偈言:
能求天子復說偈言:
毘藍婆天子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爾時天魔波旬著阿俱吒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若此阿俱吒天子所說偈,此是天魔波旬加其力故,非彼阿俱吒天子自心所說,作是說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咸各念言:「今日阿俱吒天子所說偈,沙門瞿曇言是魔所說。何故沙門瞿曇言是魔說?」
爾時,世尊知諸天子心中所念,而告之言:「今阿俱吒天子所說偈,非彼天子自心所說,時魔波旬加其力故。」作是說言:
時,諸天子復作是念:「奇哉!沙門瞿曇!神力大德,能見天魔波旬,而我等不見,我等當復各各說偈讚歎沙門瞿曇。」即說偈言:
時,諸天子說偈讚佛已,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摩伽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摩伽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於時,摩伽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彌耆迦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彌耆迦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說此經已,彌耆迦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陀摩尼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陀摩尼天子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陀摩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多羅揵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多羅揵陀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迦摩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迦摩天子白佛言:「甚難!世尊!甚難!善逝!」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迦摩天子白佛言:「世尊!靜默甚難得!」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迦摩天子白佛言:「世尊!正受心難得!」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迦摩天子復白佛言:「世尊!嶮道甚難行!」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說此經已,迦摩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迦摩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迦摩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迦摩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栴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栴檀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佛說是經已,栴檀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栴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栴檀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迦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迦葉天子白佛言:「世尊!我今當說比丘及比丘功德。」
佛告天子:「隨汝所說。」
時,迦葉天子而說偈言:
「世尊!是名比丘,是名比丘功德。」
佛告迦葉:「善哉!善哉!如汝所說。」
迦葉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迦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迦葉天子白佛言:「世尊!我今當說比丘及比丘所說。」
佛告迦葉天子:「隨所樂說!」
時,彼迦葉天子而說偈言:
「世尊!是名比丘,是名比丘所說。」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迦葉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日暮與五百比丘於屈摩夜叉鬼住處宿。時,屈摩夜叉鬼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時,屈摩夜叉鬼白佛言:「世尊!今請世尊與諸大眾於此夜宿。」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是時,屈摩夜叉鬼知世尊默然受請已,化作五百重閣房舍,臥床、坐床、踞床,俱襵褥枕,各五百具,悉皆化成。化作五百燈明,無諸烟炎。悉化現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勸請世尊令入其舍,令諸比丘次受房舍及諸臥具。周遍受已,還至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告屈摩夜叉鬼:「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時,屈摩夜叉鬼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還自所住處。
(一三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鳩羅山,尊者那伽波羅為親侍者。
爾時,世尊於夜闇時,天小微雨,電光睒現,出於房外,露地經行。
是時,天帝釋作是念:「今日世尊住摩鳩羅山,尊者那伽波羅親侍供養,其夜闇冥,天時微雨,電光睒現,世尊出房,露地經行,我當化作毘琉璃重閣,執持重閣,隨佛經行。」作是念已,即便化作鞞琉璃重閣,持詣佛所,稽首佛足,隨佛經行。
爾時,摩竭提國人若男若女,夜啼之時,以摩鳩羅鬼恐之即止,親侍供養弟子之法,待師禪覺,然後乃眠。爾時,世尊為天帝釋夜經行久。
爾時,尊者那伽波羅作是念:「世尊今夜經行至久,我今當作摩鳩羅鬼形而恐怖之!」時,那伽波羅比丘即反被俱執,長毛在外,往在世尊經行道頭,白佛言:「摩鳩羅鬼來!摩鳩羅鬼來!」
爾時,世尊告那伽波羅比丘:「汝那伽波羅愚癡人,以摩鳩羅鬼神像恐怖佛耶?不能動如來、應、等正覺一毛髮也,如來、應、等正覺久離恐怖!」
爾時,天帝釋白佛言:「世尊!世尊正法、律中亦復有此人耶?」
佛言:「憍尸迦!瞿曇家中極大廣闊,斯等於未來世亦當使得清淨之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阿那律陀於摩竭提國人間遊行,到畢陵伽鬼子母住處宿。時,尊者阿那律陀夜後分時,端身正坐,誦憂陀那、波羅延那、見真諦、諸上座所說偈、比丘尼所說偈、尸路偈、義品、牟尼偈、修多羅,悉皆廣誦。
爾時,畢陵伽鬼子夜啼,畢陵伽鬼子母為其子說偈呵止言:
畢陵伽鬼子母說是偈時,畢陵伽鬼子啼聲即止。
(一三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與大眾俱,到富那婆藪鬼子母住處宿。
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四聖諦相應法,所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
爾時,富那婆藪鬼母,兒富那婆藪及鬼女欝多羅,二鬼小兒夜啼。時,富那婆藪鬼母教其男女故,而說偈言:
時,富那婆藪鬼母即說偈言:
時,富那婆藪鬼母說是偈時,鬼子男女隨喜默然。
(一三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與諸大眾至摩尼遮羅鬼住處夜宿。
爾時,摩尼遮羅鬼會諸鬼神,集在一處。
時,有一女人,持香花鬘飾、飲食,至彼摩尼遮羅鬼神住處。彼女人遙見世尊在摩尼遮羅鬼神住處坐,見已,作是念:「我今現見摩尼遮羅鬼神。」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女人作是念:「此非摩尼遮羅鬼,是沙門瞿曇。」如是知已,即以香花鬘飾供養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彼女人聞世尊說法,示、教、照、喜。如佛常法,謂布施、持戒,生天之福,欲味欲患煩惱,清淨、出要、遠離,功德福利,次第演說清淨佛法。譬如鮮淨白㲲,易染其色。時,彼女人亦復如是。即於坐上,於四聖諦得平等觀苦、集、滅、道。
時,彼女人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於他,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從今日,盡壽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時,彼女人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一三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到針毛鬼住處夜宿。爾時,針毛鬼會諸鬼神,集在一處。
時,有炎鬼見世尊在針毛鬼住處夜宿。見已,往詣針毛鬼所,語針毛鬼言:「聚落主!汝今大得善利,今如來、應、等正覺於汝室宿。」
針毛鬼言:「今當試看,為是如來、為非?」
時,針毛鬼與諸鬼神集會已,還歸自舍,束身衝佛。爾時,世尊却身避之。如是再三,束身衝佛,佛亦再三却身避之。
爾時,針毛鬼言:「沙門怖耶?」
佛言:「聚落主!我不怖也,但汝觸惡。」
針毛鬼言:「今有所問,當為我說,能令我喜者善,不能令我喜者,當壞汝心,裂汝胸,令汝熱血從其面出,捉汝兩手擲恒水彼岸。」
佛告針毛鬼:「聚落主!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能壞如來、應、等正覺心者,能裂其胸者,能令熱血從面出者,執其兩臂擲著恒水彼岸者。汝今但問,當為汝說。令汝歡喜。」
時,針毛鬼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爾時,針毛鬼聞世尊說偈,心得歡喜,向佛悔過,受持三歸。
佛說此經已,針毛鬼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九
雜阿含經卷第五十
(一三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優婆夷子,受八支齋,尋即犯戒,即為鬼神所持。
爾時,優婆夷即說偈言:
爾時,彼鬼即說偈言:
時,彼鬼神即放優婆夷子。爾時,優婆夷說偈告子言:
時,彼優婆夷子如是覺悟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心不得樂,還歸自家,母遙見子,而說偈言:
其子比丘說偈答言:
時,母優婆夷說偈答言:
是時,優婆夷如是如是發悟其子;如是,其子還空閑處,精勤思惟,斷除一切煩惱結縛,得阿羅漢果證。
(一三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到阿臈鬼住處夜宿。
時,阿臈鬼集會諸鬼神。時,有竭曇鬼見世尊在阿臈鬼住處夜宿。見已,至阿臈鬼所,語阿臈鬼言:「聚落主!汝獲大利,如來宿汝住處。」
阿臈鬼言:「生人今日在我舍住耶?今當令知,為是如來?為非如來?」
時,阿臈鬼諸鬼神聚會畢,還歸自家,語世尊曰:「出去!沙門!」
爾時,世尊以他家故,即出其舍。
阿臈鬼復言:「沙門!來入!」佛即還入。以滅慢故,如是再三。
時,阿臈鬼第四復語世尊言:「沙門!出去!」
爾時,世尊語阿臈鬼言:「聚落主!已三見請,今不復出。」
阿臈鬼言:「今問沙門,沙門答我,能令我喜者善;不能令我喜者,我當壞其心,裂其胸,亦令熱血從其面出,執持兩手擲著恒水彼岸!」
世尊告言:「聚落主!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有能壞我心,裂我胸,令我熱血從面而出,執持兩手擲著恒水彼岸者。然,聚落主!汝今但問,當為汝說。令汝心喜。」
時,阿臈鬼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阿臈鬼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阿臈鬼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阿臈鬼復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阿臈鬼復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阿臈鬼復說偈問佛:
佛說此經已,阿臈鬼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三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叔迦羅比丘尼住王園比丘尼眾中,為王舍城諸人恭敬供養,如阿羅漢。
又於一時,王舍城人於一吉星日歡集大會,即於是日闕不供養。有一鬼神,敬重彼比丘尼故,至王舍城里巷之中,家家說偈:
時,一優婆塞以衣布施叔迦羅比丘尼,復有優婆塞以食供養。
時,彼鬼神即說偈言:
時,彼鬼神說斯偈已,即沒不現。
(一三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毘羅比丘尼住王舍城王園比丘尼眾中,為王舍城諸人民,於吉星日集聚大會,當斯之日,毘羅比丘尼無人供養。
時,有鬼神敬重毘羅比丘尼,即入王舍城,處處里巷四衢道頭而說偈言:
時,有一優婆塞持衣布施毘羅比丘尼,復有一優婆塞以食供養。
時,彼鬼神而說偈言:
時,彼鬼神說偈已,即沒不現。
(一三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娑多耆利天神、醯魔波低天神共作約誓:「若其宮中有寶物出者,必當相語;不相語者,得違約罪。」
時,醯魔波低天神宮中有未曾有寶,波曇摩華出,華有千葉,大如車輪,金色寶莖。
時,醯魔波低天神遣使告語娑多耆利:「聚落主!今我宮中忽生未曾有寶,波曇摩花,華有千葉,大如車輪,金色寶莖,可來觀看!」
娑多耆利天神遣使詣醯魔波低舍,告言:「聚落主!用是波曇摩百千為?今我宮中有未曾有寶——大波曇摩出,所謂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汝便可來奉事供養。」
時,醯魔波低天神即與五百眷屬往詣娑多耆利天神所,說偈問言:
時,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醯魔波低說偈問言: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時,醯魔波低說偈問言: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醯摩波低說偈問言: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醯摩波低說偈問言:
娑多耆利復說偈言:
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醯摩波低復說偈問言: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醯魔波低復說偈言: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醯魔波低復說偈言:
時,有百千鬼神眷屬圍繞,娑多耆利、醯魔波低速至佛前禮拜供養,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敬禮,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復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復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復說偈問: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復說偈問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醯魔波低復說偈言:
佛說是經已,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及諸眷屬五百鬼神聞佛所說,皆大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一三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住耆闍崛山中。
時,尊者舍利弗新剃鬚髮。時,有伽吒及優波伽吒鬼。優波伽吒鬼見尊者舍利弗新剃鬚髮,語伽吒鬼言:「我今當往打彼沙門頭。」
伽吒鬼言:「汝優波伽吒!莫作是語。此沙門大德大力,汝莫長夜得大不饒益苦!」如是再三說。
時,優波伽吒鬼再三不用伽吒鬼語,即以手打尊者舍利弗頭。打已,尋自喚言:「燒我,伽吒!煮我,伽吒!」再三喚已,陷入地中,墮阿毘地獄。
尊者大目揵連聞尊者舍利弗為鬼所打聲已,即往詣尊者舍利弗所,問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苦痛可忍不?」
尊者舍利弗答言:「尊者大目揵連!雖復苦痛,意能堪忍,不至大苦。」
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言:「奇哉!尊者舍利弗!真為大德大力,此鬼若以手打耆闍崛山者,能令碎如糠糟,況復打人而不苦痛?」
爾時,尊者舍利弗語尊者大目揵連:「我實不大苦痛。」
時,尊者舍利弗、大目揵連共相慰勞。
時,世尊以天耳聞其語聲,聞已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於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一林中夏安居。彼林中有天神住,知十五日諸比丘受歲,極生憂慼。
有餘天神語彼天神言:「汝何卒生愁憂苦惱?汝當歡喜諸比丘持戒清淨,今日受歲。」
林中天神答言:「我知比丘今日受歲,不同無羞外道受歲,然精進比丘受歲,持衣鉢,明日至餘處去,此林當空。」
比丘去後,林中天神而說偈言:
時,有異天子而說偈言:
(一三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國人間,止住一林中,入晝正受,身體疲極,夜則睡眠。
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於空林中入晝正受,夜著睡眠,我今當往覺悟之。」
爾時,天神往至比丘前,而說偈言:
時,彼天神說是偈時,彼比丘聞其所說,專精思惟,得阿羅漢。
(一三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住林中,入晝正受,心起不善覺,依於惡貪。
時,彼林中住止天神作是念:「非比丘法,止住林中,入晝正受,心生不善覺,依於惡貪,我今當往開悟之。」
時,彼天神即說偈言:
時,彼天神說是偈已,彼比丘聞其所說,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心,得阿羅漢。
(一三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入晝正受,起不正思惟。
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止住林中,入晝正受,而起不正思惟,我今當往方便善覺悟之。」
時,彼天神而說偈言:
時,彼天神說偈勸發已,彼比丘專精思惟,盡諸煩惱,得阿羅漢。
(一三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於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入晝正受。時,彼比丘日中時,不樂心生,而說偈言:
時,彼林中住止天神而說偈言:
時,彼天子說偈覺悟彼比丘已,時,彼比丘專精思惟,捨除煩惱,得阿羅漢。
(一三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
時,有天神名闍隣尼,是尊者阿那律陀本善知識,往詣尊者阿那律陀所。到阿那律所,說偈言:
尊者阿那律陀說偈答言:
尊者阿那律說是語時,闍隣尼天子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一三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在拘薩羅人間,林中止住,勤誦經、勤講說;精勤思惟,得阿羅漢果證已,不復精勤誦說。
時,有天神,止彼林中者,而說偈言:
時,彼比丘說偈答言:
時,彼天神聞比丘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一三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止一林中。時,彼比丘有眼患,受師教,應嗅鉢曇摩花。時,彼比丘受師教已,往至鉢曇摩池側,於池岸邊,迎風而坐,隨風嗅香。
時,有天神,主此池者,語比丘言:「何以盜華?汝今便是盜香賊也!」
爾時,比丘說偈答言:
爾時,天神復說偈言:
時,有一士夫取彼藕根,重負而去。
爾時,比丘為彼天神而說偈言:
時,彼天神說偈答言:
時,彼比丘復說偈言: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時,彼天子說是偈已,彼比丘聞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獨一靜處,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一三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十力迦葉住王舍城仙人窟中。時,有獵師名曰尺只,去十力迦葉不遠,張網捕鹿。爾時,十力迦葉為彼獵師哀愍說法。時,彼獵師不解所說。時,十力迦葉即以神力,指端火然,彼猶不悟。
爾時,仙人窟中住止天神而說偈言:
時,彼天神說是偈已,尊者十力迦葉即默然住。
(一三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尊者金剛子,住巴連弗邑一處林中。時,巴連弗邑人民夏四月過,作憍牟尼大會。
時,尊者金剛子聞世間大會,生不樂心,而說偈言:
爾時,林中住止天神即說偈言:
時,金剛子為彼天神所勸發已,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一三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唯好樂持戒,不能增長上進功德。
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住於林中,唯樂持戒,不能增修上進功德,今我當作方便而發悟之。」即說偈言:
時,彼比丘天神勸進已,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一三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尊者那迦達多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有在家、出家常相親近。
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住於林中,與諸在家、出家周旋親數,我今當往方便發悟。」而說偈言:
時,那迦達多比丘為彼天神如是如是開覺已。如是如是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一三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言語嬉戲,終日散亂,心不得定,縱諸根門,馳騁六境。
時,彼林中止住天神見是比丘不攝威儀,心不欣悅,而說偈言:
爾時,比丘語天神言:「汝欲厭我耶?」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彼諸比丘為天神勸發已,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一三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時,彼比丘與長者婦女嬉戲,起惡名聲。
時,彼比丘作是念:「我今不類,共他婦女起惡名聲,我今欲於此林中自殺。」
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思念:「不善不類,此比丘不壞、無過,而於林中欲自殺身,我今當作方便開悟。」
時,彼天神化作長者女身,語比丘言:「於諸巷路四衢道中,世間諸人為我及汝起惡名聲,言我與汝共相習近,作不正事。已有惡名,今可還俗,共相娛樂。」
比丘答言:「以彼里巷四衢道中,為我與汝起惡名聲,共相習近,為不正事。我今且自殺身!」
時,彼天神還復天身,而說偈言:
爾時,比丘為彼天神所開悟已,專精思惟,斷除煩惱,得阿羅漢。
(一三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尊者見多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著糞掃衣。時,梵天王與七百梵天乘其宮殿,來詣尊者見多比丘所,恭敬禮事。
時,有天神,住彼林中者,而說偈言:
時,彼天神說偈讚歎見多比丘已,即沒不現。
(一三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時,彼比丘身體疲極,夜著睡眠。
時,有天神,住彼林中者,而覺悟之,即說偈言:
時,彼比丘說偈答言: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時,彼比丘說偈答言:
時,彼天神如是如是覺悟彼比丘。時,彼比丘專精方便,斷諸煩惱,得阿羅漢。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時,彼比丘說偈答言: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爾時,比丘復說偈言: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時,彼天神說是偈已,即沒不現。
(一三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舍利弗在拘薩羅人間,依一聚落,止住田側。時,尊者舍利弗於晨朝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
時,有一尼揵子飲酒狂醉,持一瓶酒從聚落出,見尊者舍利弗,而說偈言:
爾時,尊者舍利弗作是念:「作此惡聲,是惡邪物,而說是偈,我豈不能以偈答之?」時,尊者舍利弗即說偈言:
(一三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得他心智,煩惱有餘。去林不遠有井,有飲野干罐拘鉤頸。
時,彼野干作諸方便求脫,而自念言:「天遂欲明,田夫或出,當恐怖我。汝汲水罐怖我已久,可令我脫?」
時,彼比丘知彼野干心之所念,而說偈言:
時,彼比丘自教授已,一切結盡,得阿羅漢。
(一三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一林中。
時,有天神,依彼林者,見佛行跡,低頭諦觀,修於佛念。時,有優樓鳥住於道中,行欲蹈佛足跡。
爾時,天神即說偈言:
時,彼天神說此偈已,默然念佛。
(一三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依波吒利樹下住止。
時,有天神依彼林中住,即說偈言:
時,彼天神說偈已,默然而住。
(一三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眾多比丘住支提山側,皆是阿練若比丘,著糞掃衣,常行乞食。
時,山神,依彼山住者,而說偈言:
時,彼天神說此偈已,即默然住。
(一三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眾多比丘住支提山,一切皆修阿練若行,著糞掃衣,常行乞食。爾時,那娑佉多河岸崩,殺三營事比丘。
時,支提山住天神而說偈言:
時,彼天神說此偈已,即默然住。
(一三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蘭陀竹園。
時,有異比丘住頻陀山。
爾時,山林大火卒起,舉山洞然。時,有俗人而說偈言:
時,彼比丘作是念:「今彼俗人能說此偈,我今何不說偈答之?」即說偈言: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一三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蘭陀竹園。
時,有異比丘在恒河側,住一林中。
時,有一族姓女,常為舅姑所責,至恒水岸邊,而說偈言:
時,彼比丘見族姓女,聞其說偈,作是念:「彼族姓女尚能說偈,我今何為不說偈答耶?」即說偈言: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一三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去林不遠,有種瓜田。
時,有盜者夜偷其瓜,見月欲出,而說偈言:
時,彼比丘作是念:「彼盜瓜者尚能說偈,我豈不能說偈答耶?」即說偈言: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一三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
時,有沙彌而說偈言:
時,彼比丘作是念:「此沙彌能說斯偈,我今何不說偈而答?」即說偈言: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一三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舍利弗弟子,服藥已,尋即食粥。
時,尊者舍利弗到瓦師舍,從乞瓦甌。時,彼瓦師即說偈言:
爾時,舍利弗說偈答言:
時,彼瓦師復說偈言:
尊者舍利弗說偈答言:
尊者舍利弗說此偈已,於瓦師舍默然出去。
(一三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
時,有貧士夫在於林側,作如是悕望思惟,而說偈言:
時,彼比丘作是念:「此貧士夫尚能說偈,我今何以不說?」即說偈言: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一三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
時,彼比丘作如是思惟:「若得好劫貝,長七肘,廣二肘,作衣已,樂修善法。」
時,有天神,依彼林者,作是念:「此非比丘法,住於林中,作是思惟,悕望好衣。」
時,天神化作全身骨鏁,於彼比丘前舞,而說偈言:
時,彼比丘即生恐怖,其身戰悚,而說偈言:
時,彼比丘心驚怖已,即正思惟,專精修習,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一三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得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已捨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時,有一女人於夜闇中,天時微雨,電光睒照,於林中過,欲詣他男子,倒深泥中,環釧斷壞,華瓔散落。時,彼女人而說偈言:
時,彼比丘作是念:「女人尚能說偈,我豈不能說偈答之?
時,彼比丘說偈已,即默然而住。
(一三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於河側一林樹間。
時,有丈夫與婦相隨,度河住於岸邊,彈琴嬉戲,而說偈言:
時,彼比丘作是念:「彼士夫尚能說偈,我豈不能說偈答之?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即默然而住。
(一三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
時,有天神見諸鴿鳥而說偈言:
時,彼比丘作是念:「彼亦覺悟我!」即說偈言: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以即覺悟,專精思惟,除諸煩惱,得阿羅漢。
雜阿含經卷第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