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诤因缘经
佛说息诤因缘经
如是我闻:
一时,世尊在舍摩迦子聚落之中,坐夏安居,诸苾刍众去佛不远亦各安居。时,有沙门名曰尊那,在惹卢迦林中坐夏安居。彼有外道尼乾陀惹提子,是极恶者忽尔命终。彼尼乾陀有子,欲于沙门而兴鬪诤,作如是言:「我之法律唯我自知,非汝所知;汝之法律唯汝自知,亦非我知。我所有法皆悉如理,汝所有法一切非理;和合法是我,不和合法是汝。汝诸所说,前言纵是后言即非,后言或是前言即非,诸有语言皆无义利亦无所取,虽广所说不能解脱,亦不能知最上实义。谓沙门所说不同我法,云何能令我起解心?」彼尼乾陀子故作是语起破坏事,欲兴鬪诤损减力能,以苦恼缘坏安乐法。以是因缘,欲于沙门清白法中起不善业,而兴鬪诤种种破坏,生我慢心而谓胜他,乃言:「沙门诸有所说,皆非法律,不正了知、不能出离,于菩提道不能趣向,汝师非是如来、应供、正等正觉。」
尔时尊那沙门坐夏既满造衣已竟,即离是处,著衣持钵次第而行,往舍摩迦子聚落之中。到已收衣钵洗足,而诣尊者阿难所,头面礼足退住一面。是时尊者阿难问尊那沙门言:「尊那!汝于何处坐夏安居?复以何缘而来至此?」
尊那白言:「尊者!我在恶处惹卢迦林中坐夏安居。彼有外道尼乾陀惹提子,是极恶者忽尔命终。尼乾陀有子,欲于沙门而兴鬪诤,乃至彼言,汝师非是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我以是缘,故来至此。」
阿难告言:「尊那!我知是事,以佛世尊不在众中,故有外道欲兴鬪诤。而汝今时不得与诤,若起鬪诤即不能利益多人,复令多人生诸苦恼,乃至诸天人众悉无利益咸生苦恼。如汝尊那所说事等,唯佛世尊而悉知见。我今与汝同诣佛所,具陈上事。」
尊那白言:「善哉尊者!若得见佛我获大利;又于佛所,或得听闻甚深正法。」
时尊者阿难即与尊那沙门同诣佛所,到已各礼佛足退住一面。时尊者阿难前白佛言:「世尊!此尊那沙门,在惹卢迦林中坐夏安居。彼有外道尼乾陀惹提子,是极恶者忽尔命终。尼乾陀有子,欲于沙门而兴鬪诤,乃至彼言,汝师非是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以是缘故来语于我。世尊!我时谓尊那言:『以佛世尊不在众中,故有外道欲兴鬪诤。而汝今时不得与诤,若起鬪诤即不能利益多人,复令多人生诸苦恼,乃至诸天人众悉无利益咸生苦恼。』」
佛言阿难:「汝见何缘,乃言:『佛不在众,有外道辈起鬪诤事。』邪?」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于一时,见二苾刍佛所称赞。是二苾刍善持律法,威仪次序在一处行,我时见已乃谓彼言:『汝二苾刍,不应如是现威仪相。佛不在众,或有外道,见是相已起鬪诤事。若鬪诤起,即令多人乃至诸天人众,悉无利益咸生苦恼。』我忆此缘,故为尊那作如是说。」
佛言阿难:「于汝意云何?」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于是事不能了知。」
佛言阿难:「我以自智现成正觉,于其中间广说诸法,谓四念处、四正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如是等法,我所宣说悉知悉见。阿难!多诸外道于苾刍众而兴鬪诤,此鬪诤缘,汝能知不?」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不能知。」
佛言阿难:「谓有苾刍,于戒有增或时有减,威仪有增或时有减。阿难!若戒及威仪有增有减,即失常法;随所行处,乃有外道,见是事已即起鬪诤。若鬪诤起,即令多人乃至诸天人众,无所利益咸生苦恼。何以故?阿难!诸外道尼乾陀辈,非一切智亦非真实,于一切处一切所见悉不清净,是故常乐起鬪诤事。阿难!当知诸苾刍众诤事起时,由有种种鬪诤根本。」
阿难白佛言:「善哉世尊!善哉善逝!今正是时,愿佛宣说鬪诤根本,令诸苾刍闻已忆持常离过失。」
佛言阿难:「汝等谛听!如理作意,如善记念,今为汝说。阿难!若有苾刍起忿恨心,由忿恨故,乃于师长不生恭敬尊重等心,亦复不能承事供养;由不恭敬彼师长故,即不见法;以不见法故,于苾刍众中不正观察;由不正观察故,乃兴鬪诤;由鬪诤起故,即令多人乃至诸天人众,悉无利益咸生苦恼。又有苾刍,于内于外悉计为有,作实观察注意积集,喜为邪恶、极恶作意,勇发邪勤、出邪妄语,引起鬪诤。如是妄念不正知,起不相应,乃至于鬪诤缘不能断灭。阿难!如是等事为鬪诤根本,是故生诸苦恼。苦恼因者,谓由先起忿恨心故,如是复起覆、诳、谄、嫉、悭、无惭无愧、不正知、见取等,及诸执著邪妄忆念。以如是等诸恶因缘故,乃于师长不生恭敬尊重等心,亦复不能承事供养;由不尊敬彼师长故,即不见法;以不见法故,即于苾刍众中不正观察;由不正观察故,乃兴鬪诤。
「阿难!如先所说,如是等缘皆是鬪诤根本。以此缘故,若鬪诤起时,有七种灭诤法。如我所说,阿难!诸有诤事,若已起、若未起悉能息灭。何等为七?所谓现前毘尼,忆念毘尼,不痴毘尼,自言治,多人语,知所作,如草覆地;是为七种。
「云何名为现前毘尼灭诤法?阿难!所谓一人为一人说法毘尼,一人为二人说、一人为多人说、一人为大众说,现前成四;二人为一人说法毘尼,二人为一人说、二人为多人说、二人为大众说,现前成四;多人为一人说法毘尼,多人为二人说、多人为多人说、多人为大众说,现前成四;大众为一人说法毘尼,大众为二人说、大众为多人说、大众为大众说,现前成四。如是名为现前毘尼灭诤法。以此法故,能令诤事而得息灭。
「云何名为忆念毘尼灭诤法?阿难!谓有苾刍随犯罪已不自忆念,余苾刍谓言:『汝犯是罪,应当忆念,于大众中求哀大众,作忆念毘尼。』是苾刍即入众中求哀大众,作忆念毘尼。是时大众如大师教,与作忆念毘尼。是苾刍得出罪已,息灭诤事。如是名为忆念毘尼灭诤法。以此法故,能令诤事而得息灭。
「云何名为不痴毘尼灭诤法?阿难!谓若苾刍痴狂心乱、痛恼所缠,虽复多闻不能顺行,于所闻法翻谓杂说,作是言已舍众而去。是苾刍,后时还得本心,余苾刍谓言:『汝犯是罪,当入众中求哀大众,作不痴毘尼。』是苾刍即入众中求哀大众,作不痴毘尼。是时大众如大师教,与作不痴毘尼。是苾刍得出罪已,息灭诤事。如是名为不痴毘尼灭诤法。以此法故,能令诤事而得息灭。
「云何名为自言治灭诤法?阿难!谓若苾刍不知罪相,言广知广解,复于众中发如是言:『尊者!我于利养难所得故。』余苾刍谓言:『汝于罪相不知不解,言广知广解,汝犯是罪,当于众中求哀大众,悔谢其罪。』是苾刍即入众中,求哀大众而自悔责。是时大众如大师教,与自言治法。是苾刍得出罪已,息灭诤事。如是名为自言治灭诤法。以此法故,能令诤事而得息灭。
「云何名为多人语灭诤法?阿难!谓若二苾刍共一住处,诤事忽起,出种种语广兴诤论,各执一言,有言是法、有言非法,有言是毘尼、有言非毘尼,有言是有罪、有言非有罪。是二苾刍,诤事起时息灭者善。若不息灭,此二苾刍离本住处异处兴诤。离是处已,能于中路息灭者善。若不息灭,即多苾刍众共为灭诤:有以经为分别说者,有以律为分别说者,有以摩怛里迦为分别说者。以是多人为分别说故,是二苾刍诤事息灭。如是名为多人语灭诤法。以此法故,能令诤事而得息灭。
「云何名为知所作灭诤法?阿难!谓若苾刍随犯罪已,自知有犯,或语他人、或不语人,而自思念已,诣余苾刍所,脱去革屣,于苾刍前偏袒一肩右膝著地,三称己名及自族氏:『我犯是罪不敢覆藏,来尊者所求哀忏悔。唯愿尊者布施欢喜。』时彼尊者即听忏悔。是苾刍得清净已,彼尊者言:『汝见是罪相不?』苾刍答言:『我已见是罪相。』尊者复言:『汝当如法奉持律仪。』苾刍答言:『我今如法奉持律仪。』如是三说。如是名为知所作灭诤法。以此法故,能令诤事而得息灭。
「云何名为如草覆地灭诤法?阿难!谓诸苾刍众共在一处,互起鬪诤分两朋住。时一朋中,耆年者耆年者一处,知法者知法者一处,上首者上首者一处。于是朋中有苾刍,为利养故而起诤事。起诤事已,于自众中作如是言:『某处白衣舍利养易得,我于彼中如法律说。有余苾刍,以是缘故于我起诤。诸大德!若我以是事故犯诤罪者,愿诸大德舍我是罪,乃至我故入白衣舍亦悉听忏除,犯突吉罗罪故。我从今已往不作是事,若有所作,当于诸大德所求哀忏悔,我有所作不敢覆藏。』是苾刍作是忏时,而自朋中唯一苾刍不听许忏。时彼苾刍即入他朋,脱去革屣偏袒一肩,从耆年上座次第问讯已,还至上座前右膝著地合掌而住,即白众言:『诸大德!某处白衣舍利养易得,我于彼中如法律说。有余苾刍,以是缘故于我起诤。我即于自众中如法求忏,时我众中有一苾刍不听许忏,我故来此求哀忏悔。诸大德!若我以是事故犯诤罪者,愿诸大德舍我是罪,乃至我从白衣舍出,亦悉听忏除,犯突吉罗罪故。我今于诸大德前求哀忏悔,我有所作不敢覆藏,愿诸大德听许我忏,布施欢喜。』时彼大众即听许忏。是苾刍得清净已,彼上座谓言:『汝见是罪相不?』苾刍答言:『我已见是罪相。』彼上座复言:『汝当如法奉持律仪。』苾刍答言:『我今如法奉持律仪。』如是三说。时他朋中亦如此朋,耆年者耆年者一处,知法者知法者一处,上首者上首者一处。于是朋中有苾刍为利养故而起诤事。起诤事已,于自众中作如是言:『某白衣舍利养易得,我于彼中如法律说。有余苾刍,以是缘故起鬪诤事。』如是乃至第二第三问答等事,广如前说。阿难!彼彼苾刍知自有犯往来陈忏已,互相见时恭敬问讯,息灭诤缘止诸语论,无复少法而起分别。如是名为如草覆地灭诤法。以此法故,能令诤事而得息灭。阿难!如是等七灭诤法,汝诸苾刍应当记念。
「复次,阿难!有六种和敬法。汝等谛听,如理作意,如善记念,今为汝说。何等为六?所谓于其身业行慈和事,常于佛所净修梵行,于诸正法尊重礼敬、如理修行,于苾刍众和合共住,此名身业和敬法。复于语业,出慈和语无诸违诤,此名语业和敬法。复于意业,起慈和意无所违背,此名意业和敬法。又复,若得法利及世利养悉同所受,或时持钵次第行乞,随有所得饮食等物白众令知,与众同受勿私隐用,若众同知者即同梵行,此名利和敬法。又复于戒不破不断,戒力坚固离垢清净已,知时知处普徧平等,应受施主饮食供养,如是净戒同一所修、同所了知、同修梵行,此名戒和敬法。又复若见圣智趣证出离之道,乃至尽苦边际,于如是相如实见已,同一所作、同所了知、同修梵行,此名见和敬法。如是等名为六和敬法。
「阿难!如先所说鬪诤根本,汝诸苾刍应当断除,于七灭诤法应当了知,诸有诤事若已起、若未起,悉令息灭已,同修六和敬法。汝诸苾刍!若如是行,乃于东西南北,随往方所若行若止,令汝苾刍悉得安乐、离诸诤事;乃至我涅槃后,亦复令汝诸苾刍众,于一切处常得安乐,如我现在住世说法教化众生等无有异。」
佛说息诤因缘经
佛說息諍因緣經
如是我聞:
一時,世尊在舍摩迦子聚落之中,坐夏安居,諸苾芻眾去佛不遠亦各安居。時,有沙門名曰尊那,在惹盧迦林中坐夏安居。彼有外道尼乾陀惹提子,是極惡者忽爾命終。彼尼乾陀有子,欲於沙門而興鬪諍,作如是言:「我之法律唯我自知,非汝所知;汝之法律唯汝自知,亦非我知。我所有法皆悉如理,汝所有法一切非理;和合法是我,不和合法是汝。汝諸所說,前言縱是後言即非,後言或是前言即非,諸有語言皆無義利亦無所取,雖廣所說不能解脫,亦不能知最上實義。謂沙門所說不同我法,云何能令我起解心?」彼尼乾陀子故作是語起破壞事,欲興鬪諍損減力能,以苦惱緣壞安樂法。以是因緣,欲於沙門清白法中起不善業,而興鬪諍種種破壞,生我慢心而謂勝他,乃言:「沙門諸有所說,皆非法律,不正了知、不能出離,於菩提道不能趣向,汝師非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
爾時尊那沙門坐夏既滿造衣已竟,即離是處,著衣持鉢次第而行,往舍摩迦子聚落之中。到已收衣鉢洗足,而詣尊者阿難所,頭面禮足退住一面。是時尊者阿難問尊那沙門言:「尊那!汝於何處坐夏安居?復以何緣而來至此?」
尊那白言:「尊者!我在惡處惹盧迦林中坐夏安居。彼有外道尼乾陀惹提子,是極惡者忽爾命終。尼乾陀有子,欲於沙門而興鬪諍,乃至彼言,汝師非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我以是緣,故來至此。」
阿難告言:「尊那!我知是事,以佛世尊不在眾中,故有外道欲興鬪諍。而汝今時不得與諍,若起鬪諍即不能利益多人,復令多人生諸苦惱,乃至諸天人眾悉無利益咸生苦惱。如汝尊那所說事等,唯佛世尊而悉知見。我今與汝同詣佛所,具陳上事。」
尊那白言:「善哉尊者!若得見佛我獲大利;又於佛所,或得聽聞甚深正法。」
時尊者阿難即與尊那沙門同詣佛所,到已各禮佛足退住一面。時尊者阿難前白佛言:「世尊!此尊那沙門,在惹盧迦林中坐夏安居。彼有外道尼乾陀惹提子,是極惡者忽爾命終。尼乾陀有子,欲於沙門而興鬪諍,乃至彼言,汝師非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以是緣故來語於我。世尊!我時謂尊那言:『以佛世尊不在眾中,故有外道欲興鬪諍。而汝今時不得與諍,若起鬪諍即不能利益多人,復令多人生諸苦惱,乃至諸天人眾悉無利益咸生苦惱。』」
佛言阿難:「汝見何緣,乃言:『佛不在眾,有外道輩起鬪諍事。』邪?」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於一時,見二苾芻佛所稱讚。是二苾芻善持律法,威儀次序在一處行,我時見已乃謂彼言:『汝二苾芻,不應如是現威儀相。佛不在眾,或有外道,見是相已起鬪諍事。若鬪諍起,即令多人乃至諸天人眾,悉無利益咸生苦惱。』我憶此緣,故為尊那作如是說。」
佛言阿難:「於汝意云何?」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於是事不能了知。」
佛言阿難:「我以自智現成正覺,於其中間廣說諸法,謂四念處、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如是等法,我所宣說悉知悉見。阿難!多諸外道於苾芻眾而興鬪諍,此鬪諍緣,汝能知不?」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不能知。」
佛言阿難:「謂有苾芻,於戒有增或時有減,威儀有增或時有減。阿難!若戒及威儀有增有減,即失常法;隨所行處,乃有外道,見是事已即起鬪諍。若鬪諍起,即令多人乃至諸天人眾,無所利益咸生苦惱。何以故?阿難!諸外道尼乾陀輩,非一切智亦非真實,於一切處一切所見悉不清淨,是故常樂起鬪諍事。阿難!當知諸苾芻眾諍事起時,由有種種鬪諍根本。」
阿難白佛言:「善哉世尊!善哉善逝!今正是時,願佛宣說鬪諍根本,令諸苾芻聞已憶持常離過失。」
佛言阿難:「汝等諦聽!如理作意,如善記念,今為汝說。阿難!若有苾芻起忿恨心,由忿恨故,乃於師長不生恭敬尊重等心,亦復不能承事供養;由不恭敬彼師長故,即不見法;以不見法故,於苾芻眾中不正觀察;由不正觀察故,乃興鬪諍;由鬪諍起故,即令多人乃至諸天人眾,悉無利益咸生苦惱。又有苾芻,於內於外悉計為有,作實觀察注意積集,喜為邪惡、極惡作意,勇發邪勤、出邪妄語,引起鬪諍。如是妄念不正知,起不相應,乃至於鬪諍緣不能斷滅。阿難!如是等事為鬪諍根本,是故生諸苦惱。苦惱因者,謂由先起忿恨心故,如是復起覆、誑、諂、嫉、慳、無慚無愧、不正知、見取等,及諸執著邪妄憶念。以如是等諸惡因緣故,乃於師長不生恭敬尊重等心,亦復不能承事供養;由不尊敬彼師長故,即不見法;以不見法故,即於苾芻眾中不正觀察;由不正觀察故,乃興鬪諍。
「阿難!如先所說,如是等緣皆是鬪諍根本。以此緣故,若鬪諍起時,有七種滅諍法。如我所說,阿難!諸有諍事,若已起、若未起悉能息滅。何等為七?所謂現前毘尼,憶念毘尼,不癡毘尼,自言治,多人語,知所作,如草覆地;是為七種。
「云何名為現前毘尼滅諍法?阿難!所謂一人為一人說法毘尼,一人為二人說、一人為多人說、一人為大眾說,現前成四;二人為一人說法毘尼,二人為一人說、二人為多人說、二人為大眾說,現前成四;多人為一人說法毘尼,多人為二人說、多人為多人說、多人為大眾說,現前成四;大眾為一人說法毘尼,大眾為二人說、大眾為多人說、大眾為大眾說,現前成四。如是名為現前毘尼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云何名為憶念毘尼滅諍法?阿難!謂有苾芻隨犯罪已不自憶念,餘苾芻謂言:『汝犯是罪,應當憶念,於大眾中求哀大眾,作憶念毘尼。』是苾芻即入眾中求哀大眾,作憶念毘尼。是時大眾如大師教,與作憶念毘尼。是苾芻得出罪已,息滅諍事。如是名為憶念毘尼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云何名為不癡毘尼滅諍法?阿難!謂若苾芻癡狂心亂、痛惱所纏,雖復多聞不能順行,於所聞法翻謂雜說,作是言已捨眾而去。是苾芻,後時還得本心,餘苾芻謂言:『汝犯是罪,當入眾中求哀大眾,作不癡毘尼。』是苾芻即入眾中求哀大眾,作不癡毘尼。是時大眾如大師教,與作不癡毘尼。是苾芻得出罪已,息滅諍事。如是名為不癡毘尼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云何名為自言治滅諍法?阿難!謂若苾芻不知罪相,言廣知廣解,復於眾中發如是言:『尊者!我於利養難所得故。』餘苾芻謂言:『汝於罪相不知不解,言廣知廣解,汝犯是罪,當於眾中求哀大眾,悔謝其罪。』是苾芻即入眾中,求哀大眾而自悔責。是時大眾如大師教,與自言治法。是苾芻得出罪已,息滅諍事。如是名為自言治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云何名為多人語滅諍法?阿難!謂若二苾芻共一住處,諍事忽起,出種種語廣興諍論,各執一言,有言是法、有言非法,有言是毘尼、有言非毘尼,有言是有罪、有言非有罪。是二苾芻,諍事起時息滅者善。若不息滅,此二苾芻離本住處異處興諍。離是處已,能於中路息滅者善。若不息滅,即多苾芻眾共為滅諍:有以經為分別說者,有以律為分別說者,有以摩怛里迦為分別說者。以是多人為分別說故,是二苾芻諍事息滅。如是名為多人語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云何名為知所作滅諍法?阿難!謂若苾芻隨犯罪已,自知有犯,或語他人、或不語人,而自思念已,詣餘苾芻所,脫去革屣,於苾芻前偏袒一肩右膝著地,三稱己名及自族氏:『我犯是罪不敢覆藏,來尊者所求哀懺悔。唯願尊者布施歡喜。』時彼尊者即聽懺悔。是苾芻得清淨已,彼尊者言:『汝見是罪相不?』苾芻答言:『我已見是罪相。』尊者復言:『汝當如法奉持律儀。』苾芻答言:『我今如法奉持律儀。』如是三說。如是名為知所作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云何名為如草覆地滅諍法?阿難!謂諸苾芻眾共在一處,互起鬪諍分兩朋住。時一朋中,耆年者耆年者一處,知法者知法者一處,上首者上首者一處。於是朋中有苾芻,為利養故而起諍事。起諍事已,於自眾中作如是言:『某處白衣舍利養易得,我於彼中如法律說。有餘苾芻,以是緣故於我起諍。諸大德!若我以是事故犯諍罪者,願諸大德捨我是罪,乃至我故入白衣舍亦悉聽懺除,犯突吉羅罪故。我從今已往不作是事,若有所作,當於諸大德所求哀懺悔,我有所作不敢覆藏。』是苾芻作是懺時,而自朋中唯一苾芻不聽許懺。時彼苾芻即入他朋,脫去革屣偏袒一肩,從耆年上座次第問訊已,還至上座前右膝著地合掌而住,即白眾言:『諸大德!某處白衣舍利養易得,我於彼中如法律說。有餘苾芻,以是緣故於我起諍。我即於自眾中如法求懺,時我眾中有一苾芻不聽許懺,我故來此求哀懺悔。諸大德!若我以是事故犯諍罪者,願諸大德捨我是罪,乃至我從白衣舍出,亦悉聽懺除,犯突吉羅罪故。我今於諸大德前求哀懺悔,我有所作不敢覆藏,願諸大德聽許我懺,布施歡喜。』時彼大眾即聽許懺。是苾芻得清淨已,彼上座謂言:『汝見是罪相不?』苾芻答言:『我已見是罪相。』彼上座復言:『汝當如法奉持律儀。』苾芻答言:『我今如法奉持律儀。』如是三說。時他朋中亦如此朋,耆年者耆年者一處,知法者知法者一處,上首者上首者一處。於是朋中有苾芻為利養故而起諍事。起諍事已,於自眾中作如是言:『某白衣舍利養易得,我於彼中如法律說。有餘苾芻,以是緣故起鬪諍事。』如是乃至第二第三問答等事,廣如前說。阿難!彼彼苾芻知自有犯往來陳懺已,互相見時恭敬問訊,息滅諍緣止諸語論,無復少法而起分別。如是名為如草覆地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阿難!如是等七滅諍法,汝諸苾芻應當記念。
「復次,阿難!有六種和敬法。汝等諦聽,如理作意,如善記念,今為汝說。何等為六?所謂於其身業行慈和事,常於佛所淨修梵行,於諸正法尊重禮敬、如理修行,於苾芻眾和合共住,此名身業和敬法。復於語業,出慈和語無諸違諍,此名語業和敬法。復於意業,起慈和意無所違背,此名意業和敬法。又復,若得法利及世利養悉同所受,或時持鉢次第行乞,隨有所得飲食等物白眾令知,與眾同受勿私隱用,若眾同知者即同梵行,此名利和敬法。又復於戒不破不斷,戒力堅固離垢清淨已,知時知處普徧平等,應受施主飲食供養,如是淨戒同一所修、同所了知、同修梵行,此名戒和敬法。又復若見聖智趣證出離之道,乃至盡苦邊際,於如是相如實見已,同一所作、同所了知、同修梵行,此名見和敬法。如是等名為六和敬法。
「阿難!如先所說鬪諍根本,汝諸苾芻應當斷除,於七滅諍法應當了知,諸有諍事若已起、若未起,悉令息滅已,同修六和敬法。汝諸苾芻!若如是行,乃於東西南北,隨往方所若行若止,令汝苾芻悉得安樂、離諸諍事;乃至我涅槃後,亦復令汝諸苾芻眾,於一切處常得安樂,如我現在住世說法教化眾生等無有異。」
佛說息諍因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