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所问经
佛说帝释所问经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伽陀国王舍城东庵罗园,大婆罗门聚落之北,毘提呬山帝释岩中,与大众俱。
尔时,帝释天主闻佛在摩伽陀国毘提呬山帝释岩中,即告五髻干闼婆王子言:「汝可知不?我闻佛在摩伽陀国毘提呬山帝释岩中,我欲与汝共诣佛所亲近供养。」是时,五髻干闼婆王子闻是语已,白帝释言:「甚善!天主!」作是言已,即持瑠璃宝装箜篌,随从帝释。时彼天众,闻帝释天主与五髻干闼婆王子,发心往诣佛所亲近供养,亦各发心,乐欲随从往诣佛所亲近供养。
尔时,帝释天主与五髻干闼婆王子及彼天众,从彼天没,譬如力士屈伸臂顷,即到摩伽陀国毘提呬山侧。是时,彼山忽有大光普徧照耀。其山四面所有人民,见彼光已,互相谓言:「此山何故有大火燃,映蔽本相犹如宝山?」
尔时,帝释天主告五髻干闼婆王子言:「汝见此山有如是殊妙色不?为佛世尊安止其中,四事清净。又复此山所有堂殿悉皆宝成,人所居者,尽诸烦恼悉证圣果,乃至大力诸天亦常止此。」又复告言:「是故我等难逢难遇,如先所说亲近供养,今正是时。汝五髻干闼婆王子可以所持之乐,当作供养。何以故?过此已往,实难值遇。」
时,干闼婆王子闻是语已,白帝释言:「甚善!甚善!」说是言已即起思念:「诸佛如来具天耳通,无远无近皆悉能闻。」作此念已,即动所持瑠璃宝装箜篌,于其声中而出伽陀,于伽陀中说所乐事,彼伽陀曰:
尔时,世尊于帝释岩中,以天耳通遥闻其声,即以神力遥告五髻干闼婆王子言:「善哉!善哉!干闼婆王子,汝善于乐!鼓动弦时,出微妙音如妙歌声,作歌声时复如弦音。以何因故久发音乐,于彼弦中而出伽陀?复于伽陀说三种音,谓爱乐音、龙音、阿罗汉音?」
尔时,五髻干闼婆王子承佛神力,遥闻佛语,即白佛言:「世尊!我念一时有干闼婆王名冻母啰,其王有女名为日光,我心所乐求为眷属。我时虽设种种方便亦不果愿,遂于女前动如是乐,于乐弦中而出伽陀,于伽陀中说三种音。世尊!我当动此乐时,彼善法会有诸天众,互相谓曰:『此五髻干闼婆王子,不见不闻,我佛世尊十号具足,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于是我谓诸天众言:『汝等诸天善赞佛德。』诸天答言:『五髻干闼婆王子!我等所有赞佛功德,与汝共之。』五髻干闼婆王子闻诸天言,忽有省觉,报言:『仁者!我今归佛世尊。』我以此事故,向于佛动如是乐。」
尔时,帝释天主作如是念:「今此五髻干闼婆王子根缘成熟,未至佛前,已伸供养。」作是念已,告五髻干闼婆王子言:「汝持我语,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如我词曰:『天主帝释,稽首双足,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气力安不?进止无恼不?我今与彼忉利天众,欲来诣佛亲近供养。当听佛旨。』」
是时,五髻干闼婆王子闻此语已,白帝释言:「甚善!天主!」作是语已,往诣佛所,头面礼足住立一面而白佛言:「世尊!帝释天主与忉利天众,遣我来此礼佛双足,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气力安不?进止无恼不?我等今日欲诣佛所亲近供养,故遣我来听于佛旨。」
佛即答言:「汝可回还告语帝释及彼天众,今正是时。」五髻干闼婆王子承佛圣旨,还帝释处传世尊言,今正是时。
尔时帝释及忉利天众便诣佛所,到佛所已,礼佛双足住立一面。是时,天主即起是念:「此帝释岩,其相迫窄,天众无数如何坐耶?」佛知其意,即以神力令岩宽广,容诸天众各不相碍。帝释天主及彼天众,各各礼佛次第而坐。众坐已定,帝释天主合掌白言:「世尊!我于长夜乐欲见佛、乐闻正法。世尊!我念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入火界三昧。是时,我在毘沙门宫,见彼宫中有一夫人,名曰妙臂,见佛入是火界三昧,合掌恭敬专心念佛。我见世尊未出三昧,告妙臂言:『待佛世尊出于三昧,传我至诚问讯于佛,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气力安不?进止无恼不?』又复告言:『待佛出定,传我至诚,勿使忘失。』世尊!是事实不?」
佛言:「帝释!此事实尔。而彼夫人曾代于汝致敬问讯。」佛又告言:「天主!我在三昧亦闻汝语,其后非久,即出三昧。」
尔时,帝释白言:「世尊!我昔曾闻,有佛、如来、正等正觉,出现于世作大利益,以大方便随类引导,或隐人相、或现天身。我今自知,佛出世间作大利益,以善方便随类引导,或隐或显。世尊!所有声闻,从佛出家修持梵行,命终之后生忉利天,而彼天人乐三种事,谓寿命、色相及与名称。世尊!昔有释女,名曰密行,从佛出家持于梵行,常厌女身求男子相,命终之后生忉利天,为我作子,名曰密行,具大威力是大丈夫。世尊!复有三苾刍修声闻行,而未能断贪欲之心,命终之后生于天界,作尾那干闼婆子,常来为彼密行天子作承事者。时,彼密行天向尾那干闼婆子,说伽陀曰:
「世尊!我于尔时闻密行天子说是偈已,我于此事有所未决,故来佛所,欲伸请问。愿佛垂愍,为我宣说。」
尔时,世尊而作是念:「帝释天主于长夜中无懈、无废、无尘、无垢,如有所问,是真不知非作魔事,彼有所问当为宣说。」作是念已即说伽陀,告帝释曰:
尔时,帝释天主即说伽陀,白世尊曰:
帝释天主说伽陀已,白佛言:「世尊!所有天人、阿修罗、干闼婆及诸异生等,以何为烦恼?」
佛言:「以憎爱为烦恼。帝释天主!所有天人、阿修罗、干闼婆乃至诸异生等,而作是念:『呜呼!我自于他先无侵害,亦不怨枉、不鬪、不诤、无诉、无讼,又不相持,云何于我返作是事?』天主!如是之事由憎爱起,憎爱起故烦恼遂生。」
帝释白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说,我今从佛了知此义,憎爱为烦恼。断于疑惑,满所乐心。」
尔时,帝释天主得闻佛说欢喜信受,复白佛言:「世尊!此憎爱烦恼,何因何集?何生何缘?何因得有?何因得无?」
佛言:「天主!此憎爱烦恼,怨亲为因,怨亲而集,从怨亲生,怨亲为缘,由怨亲故,有憎爱烦恼,若无怨亲,憎爱即无。」
帝释白佛言:「如是,如是,如佛所说。我今从佛了知此义,憎爱烦恼怨亲为因,若无怨亲即无憎爱。」又复白言:「世尊!怨亲因何有?从何集?由何生?依何缘?何因得有?何因得无?」
佛告帝释:「所欲为因,从所欲集,由所欲生,依所欲缘,因其所欲故有怨亲,若无所欲怨亲即无。」
帝释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说,而彼怨亲因所欲有。」又复白言:「世尊!而此所欲,何因而有?从何而集?由何而生?依于何缘?何因得有?何因得无?」
佛言:「帝释!所欲因疑惑有,从疑惑集,由疑惑生,依疑惑缘,因疑惑故而有所欲,若无疑惑即无所欲。」
帝释白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说,所欲因疑惑有。」又复白言:「世尊!疑惑何因?何集?何生?何缘?而此疑惑,何因得有?何因得无?」
佛告帝释:「以虚妄为因,从虚妄而集,由虚妄生,依虚妄缘,以虚妄故即有疑惑,由疑惑故致有所欲,因其所欲故有怨亲,由彼怨亲遂有憎爱,以憎爱故,乃有刀劒相持诉讼鬪诤,情生谄曲,语不真实,起如是等种种罪业不善之法,由此得一大苦蕴集。天主!若无虚妄即无疑惑,若无疑惑即无所欲,所欲既无怨亲何有?怨亲不立憎爱自除,憎爱无故,刀劒相持诉讼鬪诤,谄曲之情不实之语,如是等种种罪业不善之法,皆悉得灭,如是则一大苦蕴灭。」
帝释白佛言:「如是,如是,如佛所说,因疑惑故则有虚妄。」复白佛言:「世尊!虚妄之法以何法灭?乃至苾刍当云何行?」
佛告天主:「灭虚妄者,谓八正道。八正道者,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由是八法虚妄得灭。若诸苾刍行是法者,是即名为灭虚妄行。」
帝释白佛言:「如是,如是。世尊!灭虚妄者是八正道。」帝释复白佛言:「世尊!所灭虚妄法,若苾刍行者,当于别解脱法中有几种法?」
佛言:「天主!虚妄法者,于别解脱法中,有六种法。何等为六?所谓眼观色、耳听声、鼻齅香、舌了味、身觉触、意分别法。天主!眼观于色有二种义,谓可观、不可观。不可观者,谓于一切染法境界而不可观;可观者,谓于一切善法境界而可观察。如是眼观色境,乃至意分别法,亦复如是。」
「世尊!我今从佛了知此义,不可观者,所有眼境不善之法,若其观者,是即增长染法、损减善法。其可观者,所有眼境一切善法,若其观者,即是增长善法、损减染法。乃至意分别法亦复如是。世尊!我今从佛闻是法已,满所愿乐,断于疑惑。」又复白言:「世尊!若复苾刍欲灭虚妄者,当断几法?当行几法?」
佛言:「天主!若有苾刍,欲灭虚妄法者,当断三法、当行三法:一疑惑、二悕望、三无义语。此三种法,亦有可行、有不可行。不可行者,谓于此三种不善之法,当断不行,若复行者,增不善法、损于善法;可行者,谓于此三种不善之法勤行除断,即得不善损减、善法增长。」
帝释白言:「世尊!如是,如是,我今从佛了知此义。疑惑、悕望、无义语等三种之法,若复行者,损诸善法、增长不善。若复苾刍,于此三法勤行除断,即得不善损减、善法增长。」又复白言:「世尊!若有苾刍,行灭虚妄法者,有几种身?」
佛言:「天主!若有苾刍,行灭虚妄法有三种身。三种身者,谓适悦身、苦恼身、舍身。适悦身者,有其二义,谓可行、不可行。可行者,谓诸善法;不可行者,谓诸不善法。苦恼身、舍身亦复如是。」
帝释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我今从佛了知此义,若彼苾刍行灭虚妄法者,于适悦身、苦恼身、舍身,于此三身诸善法等可行,诸不善法等皆不可行。」
尔时,帝释复白言:「世尊!所有一切众生,乐欲、忆念、色相皆悉同不?」
佛言:「不也。天主,一切众生,非同一欲、非同一念、非一色相。天主!一切众生虽然各各居其界趣,亦各不知界趣差别,彼由不知界趣差别,是故行于黑暗之道,返执痴法以为真实。此诸众生不知界趣种种差别,所了知者唯黑暗界,虽复了知,而亦常行于黑暗道,坚执痴法以为真实。」
帝释白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说,我今从佛了知此义,一切众生非同一欲、非同一念、非一色相,由彼众生不知差别,故执痴暗而为真实。」
尔时,帝释复白佛言:「世尊!所有一切沙门、婆罗门等,皆得究竟清净梵行不?」
佛言:「不也。斯有二义。天主!若彼沙门、婆罗门等,不能尽彼爱法,决定不获究竟清净梵行。若彼沙门、婆罗门等,有能尽彼爱法,乃得无上解脱心正解脱,是名获得究竟清净梵行。」
帝释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说,我今从佛了知此义。若沙门、婆罗门等不尽爱法,决定不获究竟清净梵行。若有沙门、婆罗门等尽彼爱法,决定获得无上解脱心正解脱,是名获得究竟清净梵行。」
尔时,帝释复白佛言:「世尊!我今云何当得永离诸见之病使不复生?是诸见病从心识生,我此心识当复云何?我虽问佛种种之义,云何不能获圣果报,得佛、如来、应、正等觉?唯愿世尊,为我断除疑惑根本诸见之病。」
佛言:「天主!汝知之不?于往昔时有沙门、婆罗门亦问此义。」
帝释白言:「世尊!我今忆念,于一时中有大威力诸天,集忉利天善法之会。尔时,会中有诸天人,不知法者輙欲成佛,以如是意告白世尊,佛察愚暗不与记莂。时,彼诸天不满所愿,心有差别,从座而起,各还本界,本界不现因遂堕落。时,彼诸天以堕落故即大惊怖,心生疑惑,各作是念:『本界不现定知堕落,我若得见沙门、婆罗门者,即往请问:汝是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不?』时,彼诸天或有见我唯独经行,来诣我所而问我言:『仁者!汝是何人?』我时答言:『是帝释天主。』时,彼诸天心苦恼故,白言:『天主!岂不见我受于苦恼,以我向佛应当问法而不能问,应可归依而不归依,以差别心遂还本界,本界不现定知堕落。是故苦恼,愿见救护。天主!我从今日誓归依佛为声闻弟子。』我于尔时即说伽陀,答彼天曰:
尔时,帝释天主说是事已,佛复告言:「天主!汝可知彼过去之事,谓分别利及适悦利。」
帝释白言:「世尊!我今忆念,往昔一时天与修罗而相鬪战,天人得胜,修罗退败。我作是念:『所有天人快乐及修罗快乐,我今独受而获适悦。』因获如是适悦之利,尽此生中当有鬪诤及刀兵相害,是谓因彼适悦之利。分别利者,尽此一生无鬪无诤,乃至刀兵不相持害,此为分别之利。」帝释复言:「世尊!我今从佛闻是正法,转复深信发起行愿,愿我寿终若生人间,生富贵族巨有财谷,多积珍宝辇舆车乘玩好之具,眷属炽盛种种具足,常不乏少。愿我当生如是上族处智者胎,身肢圆满,色相殊妙,食于上味,尊贵自在,寿命长远。起正信心向佛出家,剃除须发被于法服,而为苾刍,常持梵行无所缺犯,证须陀洹、斯陀含果,乃至获得尽苦边际。世尊!我复闻有色究竟天,愿我终于人间复生彼天。」
佛言:「天主!善哉,善哉。天主!如汝所愿。何因何缘有此殊胜所证之果?」
帝释白言:「世尊!我别无因,乃是从佛闻于正法发起深信,以愿力故证如是果。世尊!我今于此会中闻于正法,以法力故增其智慧复增寿命。」
是时帝释发是愿已,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复有八万天人,亦复获得法眼清净。尔时,帝释天主闻法见法而能了知,住法坚固,断诸疑惑。如是证已,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合掌顶礼而白佛言:「世尊!我得解脱!我得解脱!从于今日尽其寿命,归佛法僧,持优婆塞戒。」
尔时,帝释天主即于佛前,回语五髻干闼婆王子言:「汝今于我快生善利及益多人,由汝前来以彼妙乐供养佛故,遂令我等闻法得果,待我还宫,满汝所愿。」
尔时,帝释天主复告忉利天众言:「仁者,汝等当作梵音,三归于佛。于意云何?今佛世尊已得梵住寂静涅槃。」是时,天众随于帝释遶佛三匝,即以头面礼佛双足,住于佛前,异口同声,乃作梵音,三归佛曰:
「那谟那莫一萨多萨昧婆誐嚩帝二怛他引誐多引野三阿啰诃帝引三藐三没駄野四」
帝释天主与彼天众,三复归依佛已,及彼五髻干闼婆王子等,隐于会中回还天界。
尔时,娑婆界主大梵天王,过是日已至于夜分,来诣佛所,身光晃耀,照帝释岩。到佛前已,礼佛双足,却坐一面,合掌顶礼,说伽陀曰:
尔时,梵王说伽陀已,白言:「世尊!佛说正法时。帝释天主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八万天人亦得法眼净。」佛言:「如是,如是。」时,娑婆界主大梵天王,闻佛语已欢喜信受,礼佛足已隐身不现还于天界。
尔时,世尊即于夜分,往苾刍众围遶而坐,告诸苾刍言:「过是日已于夜分中,娑婆界主大梵天王,来诣我所。礼我足已,合掌恭敬说伽陀曰:
「复谓我言:『帝释天主闻正法时得法眼净,及八万天人亦得法眼净。』我即告言:『如是,如是。』时,彼梵王闻我所说欢喜信受,礼我足已,隐身不现还于天界。」
是时,诸苾刍众闻佛说是法已,皆大欢喜礼佛而退。
佛说帝释所问经
佛說帝釋所問經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伽陀國王舍城東菴羅園,大婆羅門聚落之北,毘提呬山帝釋巖中,與大眾俱。
爾時,帝釋天主聞佛在摩伽陀國毘提呬山帝釋巖中,即告五髻乾闥婆王子言:「汝可知不?我聞佛在摩伽陀國毘提呬山帝釋巖中,我欲與汝共詣佛所親近供養。」是時,五髻乾闥婆王子聞是語已,白帝釋言:「甚善!天主!」作是言已,即持瑠璃寶裝箜篌,隨從帝釋。時彼天眾,聞帝釋天主與五髻乾闥婆王子,發心往詣佛所親近供養,亦各發心,樂欲隨從往詣佛所親近供養。
爾時,帝釋天主與五髻乾闥婆王子及彼天眾,從彼天沒,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即到摩伽陀國毘提呬山側。是時,彼山忽有大光普徧照耀。其山四面所有人民,見彼光已,互相謂言:「此山何故有大火燃,映蔽本相猶如寶山?」
爾時,帝釋天主告五髻乾闥婆王子言:「汝見此山有如是殊妙色不?為佛世尊安止其中,四事清淨。又復此山所有堂殿悉皆寶成,人所居者,盡諸煩惱悉證聖果,乃至大力諸天亦常止此。」又復告言:「是故我等難逢難遇,如先所說親近供養,今正是時。汝五髻乾闥婆王子可以所持之樂,當作供養。何以故?過此已往,實難值遇。」
時,乾闥婆王子聞是語已,白帝釋言:「甚善!甚善!」說是言已即起思念:「諸佛如來具天耳通,無遠無近皆悉能聞。」作此念已,即動所持瑠璃寶裝箜篌,於其聲中而出伽陀,於伽陀中說所樂事,彼伽陀曰:
爾時,世尊於帝釋巖中,以天耳通遙聞其聲,即以神力遙告五髻乾闥婆王子言:「善哉!善哉!乾闥婆王子,汝善於樂!鼓動絃時,出微妙音如妙歌聲,作歌聲時復如絃音。以何因故久發音樂,於彼絃中而出伽陀?復於伽陀說三種音,謂愛樂音、龍音、阿羅漢音?」
爾時,五髻乾闥婆王子承佛神力,遙聞佛語,即白佛言:「世尊!我念一時有乾闥婆王名凍母囉,其王有女名為日光,我心所樂求為眷屬。我時雖設種種方便亦不果願,遂於女前動如是樂,於樂絃中而出伽陀,於伽陀中說三種音。世尊!我當動此樂時,彼善法會有諸天眾,互相謂曰:『此五髻乾闥婆王子,不見不聞,我佛世尊十號具足,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於是我謂諸天眾言:『汝等諸天善讚佛德。』諸天答言:『五髻乾闥婆王子!我等所有讚佛功德,與汝共之。』五髻乾闥婆王子聞諸天言,忽有省覺,報言:『仁者!我今歸佛世尊。』我以此事故,向於佛動如是樂。」
爾時,帝釋天主作如是念:「今此五髻乾闥婆王子根緣成熟,未至佛前,已伸供養。」作是念已,告五髻乾闥婆王子言:「汝持我語,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如我詞曰:『天主帝釋,稽首雙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氣力安不?進止無惱不?我今與彼忉利天眾,欲來詣佛親近供養。當聽佛旨。』」
是時,五髻乾闥婆王子聞此語已,白帝釋言:「甚善!天主!」作是語已,往詣佛所,頭面禮足住立一面而白佛言:「世尊!帝釋天主與忉利天眾,遣我來此禮佛雙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氣力安不?進止無惱不?我等今日欲詣佛所親近供養,故遣我來聽於佛旨。」
佛即答言:「汝可迴還告語帝釋及彼天眾,今正是時。」五髻乾闥婆王子承佛聖旨,還帝釋處傳世尊言,今正是時。
爾時帝釋及忉利天眾便詣佛所,到佛所已,禮佛雙足住立一面。是時,天主即起是念:「此帝釋巖,其相迫窄,天眾無數如何坐耶?」佛知其意,即以神力令巖寬廣,容諸天眾各不相礙。帝釋天主及彼天眾,各各禮佛次第而坐。眾坐已定,帝釋天主合掌白言:「世尊!我於長夜樂欲見佛、樂聞正法。世尊!我念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入火界三昧。是時,我在毘沙門宮,見彼宮中有一夫人,名曰妙臂,見佛入是火界三昧,合掌恭敬專心念佛。我見世尊未出三昧,告妙臂言:『待佛世尊出於三昧,傳我至誠問訊於佛,少病少惱、起居輕利、氣力安不?進止無惱不?』又復告言:『待佛出定,傳我至誠,勿使忘失。』世尊!是事實不?」
佛言:「帝釋!此事實爾。而彼夫人曾代於汝致敬問訊。」佛又告言:「天主!我在三昧亦聞汝語,其後非久,即出三昧。」
爾時,帝釋白言:「世尊!我昔曾聞,有佛、如來、正等正覺,出現於世作大利益,以大方便隨類引導,或隱人相、或現天身。我今自知,佛出世間作大利益,以善方便隨類引導,或隱或顯。世尊!所有聲聞,從佛出家修持梵行,命終之後生忉利天,而彼天人樂三種事,謂壽命、色相及與名稱。世尊!昔有釋女,名曰密行,從佛出家持於梵行,常厭女身求男子相,命終之後生忉利天,為我作子,名曰密行,具大威力是大丈夫。世尊!復有三苾芻修聲聞行,而未能斷貪慾之心,命終之後生於天界,作尾那乾闥婆子,常來為彼密行天子作承事者。時,彼密行天向尾那乾闥婆子,說伽陀曰:
「世尊!我於爾時聞密行天子說是偈已,我於此事有所未決,故來佛所,欲伸請問。願佛垂愍,為我宣說。」
爾時,世尊而作是念:「帝釋天主於長夜中無懈、無廢、無塵、無垢,如有所問,是真不知非作魔事,彼有所問當為宣說。」作是念已即說伽陀,告帝釋曰:
爾時,帝釋天主即說伽陀,白世尊曰:
帝釋天主說伽陀已,白佛言:「世尊!所有天人、阿修羅、乾闥婆及諸異生等,以何為煩惱?」
佛言:「以憎愛為煩惱。帝釋天主!所有天人、阿修羅、乾闥婆乃至諸異生等,而作是念:『嗚呼!我自於他先無侵害,亦不怨枉、不鬪、不諍、無訴、無訟,又不相持,云何於我返作是事?』天主!如是之事由憎愛起,憎愛起故煩惱遂生。」
帝釋白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說,我今從佛了知此義,憎愛為煩惱。斷於疑惑,滿所樂心。」
爾時,帝釋天主得聞佛說歡喜信受,復白佛言:「世尊!此憎愛煩惱,何因何集?何生何緣?何因得有?何因得無?」
佛言:「天主!此憎愛煩惱,怨親為因,怨親而集,從怨親生,怨親為緣,由怨親故,有憎愛煩惱,若無怨親,憎愛即無。」
帝釋白佛言:「如是,如是,如佛所說。我今從佛了知此義,憎愛煩惱怨親為因,若無怨親即無憎愛。」又復白言:「世尊!怨親因何有?從何集?由何生?依何緣?何因得有?何因得無?」
佛告帝釋:「所欲為因,從所欲集,由所欲生,依所欲緣,因其所欲故有怨親,若無所欲怨親即無。」
帝釋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說,而彼怨親因所欲有。」又復白言:「世尊!而此所欲,何因而有?從何而集?由何而生?依於何緣?何因得有?何因得無?」
佛言:「帝釋!所欲因疑惑有,從疑惑集,由疑惑生,依疑惑緣,因疑惑故而有所欲,若無疑惑即無所欲。」
帝釋白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說,所欲因疑惑有。」又復白言:「世尊!疑惑何因?何集?何生?何緣?而此疑惑,何因得有?何因得無?」
佛告帝釋:「以虛妄為因,從虛妄而集,由虛妄生,依虛妄緣,以虛妄故即有疑惑,由疑惑故致有所欲,因其所欲故有怨親,由彼怨親遂有憎愛,以憎愛故,乃有刀劒相持訴訟鬪諍,情生諂曲,語不真實,起如是等種種罪業不善之法,由此得一大苦蘊集。天主!若無虛妄即無疑惑,若無疑惑即無所欲,所欲既無怨親何有?怨親不立憎愛自除,憎愛無故,刀劒相持訴訟鬪諍,諂曲之情不實之語,如是等種種罪業不善之法,皆悉得滅,如是則一大苦蘊滅。」
帝釋白佛言:「如是,如是,如佛所說,因疑惑故則有虛妄。」復白佛言:「世尊!虛妄之法以何法滅?乃至苾芻當云何行?」
佛告天主:「滅虛妄者,謂八正道。八正道者,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由是八法虛妄得滅。若諸苾芻行是法者,是即名為滅虛妄行。」
帝釋白佛言:「如是,如是。世尊!滅虛妄者是八正道。」帝釋復白佛言:「世尊!所滅虛妄法,若苾芻行者,當於別解脫法中有幾種法?」
佛言:「天主!虛妄法者,於別解脫法中,有六種法。何等為六?所謂眼觀色、耳聽聲、鼻齅香、舌了味、身覺觸、意分別法。天主!眼觀於色有二種義,謂可觀、不可觀。不可觀者,謂於一切染法境界而不可觀;可觀者,謂於一切善法境界而可觀察。如是眼觀色境,乃至意分別法,亦復如是。」
「世尊!我今從佛了知此義,不可觀者,所有眼境不善之法,若其觀者,是即增長染法、損減善法。其可觀者,所有眼境一切善法,若其觀者,即是增長善法、損減染法。乃至意分別法亦復如是。世尊!我今從佛聞是法已,滿所願樂,斷於疑惑。」又復白言:「世尊!若復苾芻欲滅虛妄者,當斷幾法?當行幾法?」
佛言:「天主!若有苾芻,欲滅虛妄法者,當斷三法、當行三法:一疑惑、二悕望、三無義語。此三種法,亦有可行、有不可行。不可行者,謂於此三種不善之法,當斷不行,若復行者,增不善法、損於善法;可行者,謂於此三種不善之法勤行除斷,即得不善損減、善法增長。」
帝釋白言:「世尊!如是,如是,我今從佛了知此義。疑惑、悕望、無義語等三種之法,若復行者,損諸善法、增長不善。若復苾芻,於此三法勤行除斷,即得不善損減、善法增長。」又復白言:「世尊!若有苾芻,行滅虛妄法者,有幾種身?」
佛言:「天主!若有苾芻,行滅虛妄法有三種身。三種身者,謂適悅身、苦惱身、捨身。適悅身者,有其二義,謂可行、不可行。可行者,謂諸善法;不可行者,謂諸不善法。苦惱身、捨身亦復如是。」
帝釋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我今從佛了知此義,若彼苾芻行滅虛妄法者,於適悅身、苦惱身、捨身,於此三身諸善法等可行,諸不善法等皆不可行。」
爾時,帝釋復白言:「世尊!所有一切眾生,樂欲、憶念、色相皆悉同不?」
佛言:「不也。天主,一切眾生,非同一欲、非同一念、非一色相。天主!一切眾生雖然各各居其界趣,亦各不知界趣差別,彼由不知界趣差別,是故行於黑闇之道,返執癡法以為真實。此諸眾生不知界趣種種差別,所了知者唯黑闇界,雖復了知,而亦常行於黑闇道,堅執癡法以為真實。」
帝釋白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說,我今從佛了知此義,一切眾生非同一欲、非同一念、非一色相,由彼眾生不知差別,故執癡闇而為真實。」
爾時,帝釋復白佛言:「世尊!所有一切沙門、婆羅門等,皆得究竟清淨梵行不?」
佛言:「不也。斯有二義。天主!若彼沙門、婆羅門等,不能盡彼愛法,決定不獲究竟清淨梵行。若彼沙門、婆羅門等,有能盡彼愛法,乃得無上解脫心正解脫,是名獲得究竟清淨梵行。」
帝釋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說,我今從佛了知此義。若沙門、婆羅門等不盡愛法,決定不獲究竟清淨梵行。若有沙門、婆羅門等盡彼愛法,決定獲得無上解脫心正解脫,是名獲得究竟清淨梵行。」
爾時,帝釋復白佛言:「世尊!我今云何當得永離諸見之病使不復生?是諸見病從心識生,我此心識當復云何?我雖問佛種種之義,云何不能獲聖果報,得佛、如來、應、正等覺?唯願世尊,為我斷除疑惑根本諸見之病。」
佛言:「天主!汝知之不?於往昔時有沙門、婆羅門亦問此義。」
帝釋白言:「世尊!我今憶念,於一時中有大威力諸天,集忉利天善法之會。爾時,會中有諸天人,不知法者輙欲成佛,以如是意告白世尊,佛察愚闇不與記莂。時,彼諸天不滿所願,心有差別,從座而起,各還本界,本界不現因遂墮落。時,彼諸天以墮落故即大驚怖,心生疑惑,各作是念:『本界不現定知墮落,我若得見沙門、婆羅門者,即往請問:汝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不?』時,彼諸天或有見我唯獨經行,來詣我所而問我言:『仁者!汝是何人?』我時答言:『是帝釋天主。』時,彼諸天心苦惱故,白言:『天主!豈不見我受於苦惱,以我向佛應當問法而不能問,應可歸依而不歸依,以差別心遂還本界,本界不現定知墮落。是故苦惱,願見救護。天主!我從今日誓歸依佛為聲聞弟子。』我於爾時即說伽陀,答彼天曰:
爾時,帝釋天主說是事已,佛復告言:「天主!汝可知彼過去之事,謂分別利及適悅利。」
帝釋白言:「世尊!我今憶念,往昔一時天與脩羅而相鬪戰,天人得勝,脩羅退敗。我作是念:『所有天人快樂及脩羅快樂,我今獨受而獲適悅。』因獲如是適悅之利,盡此生中當有鬪諍及刀兵相害,是謂因彼適悅之利。分別利者,盡此一生無鬪無諍,乃至刀兵不相持害,此為分別之利。」帝釋復言:「世尊!我今從佛聞是正法,轉復深信發起行願,願我壽終若生人間,生富貴族巨有財穀,多積珍寶輦輿車乘玩好之具,眷屬熾盛種種具足,常不乏少。願我當生如是上族處智者胎,身肢圓滿,色相殊妙,食於上味,尊貴自在,壽命長遠。起正信心向佛出家,剃除鬚髮被於法服,而為苾芻,常持梵行無所缺犯,證須陀洹、斯陀含果,乃至獲得盡苦邊際。世尊!我復聞有色究竟天,願我終於人間復生彼天。」
佛言:「天主!善哉,善哉。天主!如汝所願。何因何緣有此殊勝所證之果?」
帝釋白言:「世尊!我別無因,乃是從佛聞於正法發起深信,以願力故證如是果。世尊!我今於此會中聞於正法,以法力故增其智慧復增壽命。」
是時帝釋發是願已,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復有八萬天人,亦復獲得法眼清淨。爾時,帝釋天主聞法見法而能了知,住法堅固,斷諸疑惑。如是證已,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合掌頂禮而白佛言:「世尊!我得解脫!我得解脫!從於今日盡其壽命,歸佛法僧,持優婆塞戒。」
爾時,帝釋天主即於佛前,迴語五髻乾闥婆王子言:「汝今於我快生善利及益多人,由汝前來以彼妙樂供養佛故,遂令我等聞法得果,待我還宮,滿汝所願。」
爾時,帝釋天主復告忉利天眾言:「仁者,汝等當作梵音,三歸於佛。於意云何?今佛世尊已得梵住寂靜涅槃。」是時,天眾隨於帝釋遶佛三匝,即以頭面禮佛雙足,住於佛前,異口同聲,乃作梵音,三歸佛曰:
「那謨那莫一薩多薩昧婆誐嚩帝二怛他引誐多引野三阿囉訶帝引三藐三沒駄野四」
帝釋天主與彼天眾,三復歸依佛已,及彼五髻乾闥婆王子等,隱於會中迴還天界。
爾時,娑婆界主大梵天王,過是日已至於夜分,來詣佛所,身光晃耀,照帝釋巖。到佛前已,禮佛雙足,却坐一面,合掌頂禮,說伽陀曰:
爾時,梵王說伽陀已,白言:「世尊!佛說正法時。帝釋天主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八萬天人亦得法眼淨。」佛言:「如是,如是。」時,娑婆界主大梵天王,聞佛語已歡喜信受,禮佛足已隱身不現還於天界。
爾時,世尊即於夜分,往苾芻眾圍遶而坐,告諸苾芻言:「過是日已於夜分中,娑婆界主大梵天王,來詣我所。禮我足已,合掌恭敬說伽陀曰:
「復謂我言:『帝釋天主聞正法時得法眼淨,及八萬天人亦得法眼淨。』我即告言:『如是,如是。』時,彼梵王聞我所說歡喜信受,禮我足已,隱身不現還於天界。」
是時,諸苾芻眾聞佛說是法已,皆大歡喜禮佛而退。
佛說帝釋所問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