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40nB494",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雨山和尚語錄", "simplified_title": "雨山和尚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40/J40nB494.xml", "source_sha256": "dc9470c4a2e0e4490939328986704219f42dda28db466491a7f0244f316f9189", "traditional_text": "雨山和尚語錄目錄\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一\n嗣法門人　　記\n住廬山鏡湖禪院語\n甲辰夏，新方丈落成，眾請陞座。「豁開華藏，剎海全彰，一莖草上一精藍，寬廓非外；一微塵裏一佛國，寂寥非內。直得釋迦、維摩向者裏各展神通，或掩室摩竭，令無數人天互起淆訛；或杜口毘耶，共三十二大士說盡道理。盡謂光揚宗眼、烜赫佳聲。若撿點將來，大似無風匝匝之波。爭如鏡湖今日茆茨初闢、大座當軒，不用丁一卓二，自然草偃風行，那待豎四橫三，早已渠成水到？家風廓徹、盛業巍峨則且置，畢竟入室安居一句作麼生道？」拈拄杖卓一下，云：「有山皆下拜，無水不朝宗。」\n陞座。問：「禾山鼓、雪峰毬不勞拈出，請師別展鎗旗。」師便打，僧便喝，師掩耳，僧無語，師又打。問：「覿面相呈，請師速道。」師云：「大眾見你敗缺。」僧便喝，師云：「兩重公案。」乃云：「釋迦未出世，鷲嶺有家風；達磨一西來，少林無妙訣。無妙訣處，切忌承當；有家風時，那堪埋沒？所以露地白牛，靈苗不顧；丹霄彩鳳，金網全拋。直得信絕并汾，機投密室，威音那畔從來不許夜行，今時門頭須是投明早到。機機不沉毒海，著著截斷眾流，一任紅塵鬧市開大覺場，酒肆茶坊流通正眼，拈一莖草穿臨濟、德山鼻孔，把一粒豆換文殊、普賢眼珠，便恁麼去，猶是門庭施設。且堂奧中一句又如何通信？」良久，云：「衲被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n陞座。「世尊不說說，齒密不關風；迦葉不聞聞，耳疏不漏事。事不漏，則觀音腳跟點地；風不關，則普賢鼻孔遼天。然後汝發我機，我彰汝用，本地風光頭頭顯煥，圓通三昧處處弛張，直得燈籠露柱交互爭輝，拍板門槌揚聲喝彩。且直下承當是何人也？」良久，云：「把手拽不入。」\n陞座。問：「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師云：「我到者裏卻不識。」進云：「瞞得大眾眼麼？」師云：「且瞞上座一箇。」進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云：「十萬八千未是遠。」乃云：「遮那境界，觸處全真，林木池沼現無邊身，鱗甲羽毛說無量法，動用不離本際，去來全在剎那，直得心心爾、念念爾、塵塵爾、剎剎爾，正眼觀來，猶是法界量裏在。且超法界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芍藥花開菩薩面，棕櫚葉散夜叉頭。」\n陞座。「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諸仁要見馬大師橫身為物處麼？鏡湖今日露渠箇面孔去也。」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面孔露，怪復醜，自從胡亂來，本分全不守。慣自臥官街，慣自喫官酒，肚裏貯無明，觸著嗔斗吼。展開驢腳，伸出毛手，推倒佛殿，瞿曇無處容身；扶起魔宮，波旬一時稽首。報諸仁，莫亂走，一一面南看北斗。」\n陞座。「萬里不掛片雲，青天全體獨露。無端石鞏箇漢，張弓架箭，仰面射之，嚇得舜若多神躍入大洋海底，驚起八大龍王，各各興雲布雨，霎時乾坤黑暗，江海波騰。當此時也，石鞏箇漢失卻鵰鞬，舜若多神忘卻本位，一齊到鏡湖院裏唱言：『得箇安樂。』山僧不覺喜動顏色，印以偈曰：初三十一，不用擇曆。夜夢不祥，書破大吉。」\n陞座。「狗子佛性有，家國盛興；狗子佛性無，家國喪亡。若向喪亡處見得，歸家穩坐；若向興盛處見得，落在半途。且道淆訛在甚麼處？」良久，云：「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n臘八，陞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一滴水，一滴凍。」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請師直指。」師云：「有口只堪掛壁。」進云：「恁麼則學人得自在也。」師云：「見箇甚麼道理？」進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叫斷腸聲。」師云：「閒言語。」乃云：「今朝正是臘月八，黃面瞿曇沒傝󳱥，漫言悟道睹明星，半夜三更恣叨怛。智慧妄想亂區分，不顧傍觀攔路撒，彼此英雄丈夫兒，如何肯受你塗抹？可惜當初放過伊，恨不劈頭與一踏。」驀高聲召眾云：「瞌睡漢休眼眵𥉌，若要報德酬恩，無過先解此法。」\n陞座。「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啣樹枝，一句絕思量，手不攀枝、腳不踏枝，諸法不相借。忽有人問祖師西來意，不荅則違他所問，投明須到；荅他則喪身失命，不許夜行。諸仁者！香嚴老人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盡被山僧華擘了也，還有為古人出氣者麼？若有，我要問你：非非想天有幾人退位？」\n陞座。問：「學人單刀直入，請師相見。」師云：「阿㖿㖿！阿㖿㖿！」進云：「恁麼那！恁麼那！」師云：「且道相見也未？」僧便喝，師打，云：「已落第二。」乃云：「若人識得心，已落第二見。潘閬倒騎驢，怕睹畜生面；若要合古轍，鏡湖有方便。」驀卓拄杖一下，云：「萬年流水不知春，一擘華山分兩片。」\n陞座。「極盡去也，直得山河大地無纖毫過患，諸人向者裏坐不得。若向者裏坐，正是平地上死人。且如何免得此過？」驀拈拄杖，云：「雲門大師來也，說道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來卻是箇饅頭。諸仁者！要知雲門大師落處麼？」遂擲下拄杖，云：「撒手到家人不識，了無一物獻尊堂。」\n陞座。問：「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拔出眼中楔。」進云：「昨夜露柱得大慶，快倒騎佛殿出山門去也。」師云：「腳跟下好痛與一頓。」僧禮拜，師打，云：「說到不如行到。」乃云：「平田淺草，坐斷今時；深山巖崖，不存太古。若向那邊透過，卻來這邊作用，一任擎祕魔乂、剪除狂寇，握祗林劍、掃蕩欃槍，從教野老門外鼓腹謳歌、羲皇室中頹然尊貴，家邦安怗則且置，畢竟功歸何所？」驀喝一喝，云：「不許將軍見太平。」\n陞座。「既是佛殿，因甚有塵？咄！又一點也分付知事打鼓，普請著寒山拾得底苕帚糞箕。若也善用，一任向世界未生前掃去，從他外來底眾生塵、佛祖塵，總教廓然清淨。雖然，正與麼時，畢竟阿誰是主？」驀高聲喚行者：「收起作具，歸堂喫茶去。」\n陞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寒則普天匝地寒。」進云：「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卻出得？」師云：「熱則普天匝地熱。」進云：「畢竟把柄在阿誰手裏？」師云：「恁麼見解，正好喫棒。」僧擬議，師便打。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不是庭前柏樹子。」進云：「趙州道：『庭前柏樹子。』又作麼生？」師云：「草本不勞拈出。」乃云：「盂峰頂上景物鮮明，日出則湖光蕩漾，雲開則山色青蔥。風傳喬木，玲瓏心印全彰；泉瀉幽巖，綿密機關獨露。處處七穿八穴，頭頭百匝千重，便恁麼承當得去，衲僧分上未足觀光。諸禪衲！忽若缽匙石𨁝跳上天，撞著黔崗嶺百雜碎，又如何理論？」卓拄杖一下，云：「不許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n陞座。「一葉一釋迦，一塵一佛國，恁麼悟去時，直處反成曲。俊鷂不打死兔，猛虎那食伏肉？若要脫體相應，鏡湖門下正好奉伊一摑。」\n陞座。僧問：「趙州勘二菴主，一般豎拳，因甚肯一箇？不肯一箇？」師云：「切忌道舌頭在趙州口裏。」進云：「不將甚深意，怎得驗當機？」師云：「當機事作麼生？」僧便喝，師云：「錯，錯。」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富嫌千口少。」進云：「見後如何？」師云：「貧恨一身多。」乃云：「天不能蓋，地不能載，赤肉團上，圓裹十虛，百草頭邊，縱橫無礙。釋迦、彌勒秪可觀光，白牯、黧奴卻善頂戴。若是鏡湖令行，須彌直教粉碎。」\n陞座。問：「世尊說法華，因甚五千退席？」師云：「闍黎代他喫棒。」僧無語，師便打，云：「話不虛行。」乃云：「出門逢彌勒，入門見釋迦，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出門逢阿誰？入門見甚麼？渠無國土，甚處逢渠？古人一期建立，只圖家國重興，鏡湖乃特地防閑，多為僭竊。若向古人言下薦得，長安雖好，不是久居；若向鏡湖言下薦得，一任須彌頂上走馬、大洋海底相撲，不妨做箇脫灑衲僧。雖然，畢竟古今相去多少？」良久，云：「北斗藏身雖有語，出群消息許誰知？」\n陞座。「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諸仁者！前是山門、後是佛殿，左邊廚庫、右邊客堂，且道堅密身在甚麼處？直饒向者裏不動一塵、不撥一境，直下見得黃面老子立地處。若據鏡湖看來，正是靈龜負圖，明朝後日大有事在。且道利害在甚麼處？」卓拄杖一下，云：「莫守寒巖異草青，坐著白雲宗不妙。」\n除夕，陞座。「朔吹連朝，峰頂寒沍，雪埋絕壑，冰鎖深溪，萬境斷人蹤，千林飛鳥絕。況復年窮歲盡，節換時移，鏡湖院裏，澹泊家風，飽餐脫粟飯，冷嚥淡黃虀，炙地夜間眠，隈陽日裏坐，那有閒心情與汝等烹牛分歲、燒紙除年？雖然，忽有箇漢出來道：『大小鏡湖得恁麼寒乞相？』只向他道：『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n元旦，陞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師云：「縱目所觀。」進云：「恁麼則學人有賴也。」師云：「且喜領話。」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作麼生是咸新底句？」師云：「草木生光。」進云：「今日親見和尚。」師云：「你道山僧眉毛長多少？」進云：「伏惟萬福。」師云：「伶俐衲子難得。」乃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直得雲中五老氣象崢嶸，湖上兩姑威光烜赫，等閒遇著，各美所居。一云：『山高無極，能保障生民。』二云：『水深無垠，能權衡國土。』鄰封漢王聞得，乃出諭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者是甚麼所在，說高說下，論淺論深？』由是兩處奉命，各還本位。無端東村黑王老昨夜燒錢祝願，冷地被伊祝著，不覺通身慶快，揚聲高叫曰：『巍巍乎！善能統御天下。我等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安知王恩遍溥者哉？』」驀顧左右，云：「諸仁者！且道在鏡湖分上又成得甚麼邊事？」拈拄杖，云：「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n陞座。「風擊長林，穿過普門耳竅；月明幽谷，刺破曼殊眼睛。諸仁者！秪如眼睛既破，將甚麼見色？耳朵既穿，將甚麼聞聲？」驀拈拄杖，云：「若向者裏搆得，則知聽不屬耳，聞周沙界；觀不由眼，洞見十方。便恁麼去，止作得箇如來使下。且道祖師門下別作麼生？」遂擲下拄杖，云：「石牛橫古路，一馬生三寅。」\n立春日，陞座。問：「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如何是學人報恩處？」師云：「自家肚皮自家畫。」乃云：「淑氣初回，梅苞玉蕊；和風乍扇，柳茁金芽。雲山漸漸燒痕青，園林處處黃鳥語。直得少室峰頭春雲靉靆，曹溪路上春雨濛濛。堪笑須菩提一向巖中晏坐，聞恁麼道，不覺寒毛卓豎，背脊汗流。且道意歸何所？」拈拄杖，云：「東君昨夜傳消息，枯木重開劫外花。」\n陞座。拈花示眾：「短販生涯，微笑酬機，乞兒活計。若是箇鋤金不顧、據鼎不嘗底，別有生機一路。諸人要知落處麼？」良久，云：「披簑側立千峰外，引水澆蔬五老前。」\n陞座。「五百比丘懷疑，家親作祟；文殊仗劍除害，曳尾靈龜。直饒透過荊棘林，未免死在平地上。秪如世尊鼓盡唇舌又作麼生？」良久，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n陞座。「寶鑑當軒，妍媸自現；莫邪在握，殺活全施。諸仁者！若向殺活未施前提去，則佛魔俱遣；妍媸未現時翻轉，則光境俱忘。便與麼去，三世諸佛有口，秪堪挂壁；卻與麼來，歷代祖師無手，偏解拏空。依舊向光境裏顯煥生緣、佛魔中提持本分，如是則聖號凡名打成一塊、劣形殊相攪作一團，好不資一毫、醜不資一毫，全體與麼來、全體如是住，拈起則須彌壁立、放下則香海波澄，眼清手快者逴得便行、尚留觀聽者看即有分。」\n元宵，陞座。「青山深處白雲邊，別有家風異市廛，然起松脂過此夜，舒光直透古皇前。」\n陞座。「若迷，須得箇悟；既悟，還得箇迷。迷而不悟，眾生無解脫之期；悟而不迷，諸佛無出身之路。」驀拈拄杖，云：「眾生、諸佛總在者裏，且道即今是悟耶？」是迷耶？乃擲下拄杖，云：「洎合錯下注腳。」\n天寧老和尚訃至，設供。拈香，指真云：「者箇老白拈，生平最難測，提持綱要，手段稱奇，呵罵諸方，喙長三尺，是非逆順裏轉大機輪，嬉笑嗔怒中施大法則，一期佛事既周圓，聞道安然而坐逝。我昔十載侍巾瓶，至今覿面猶不識，諸仁要辨淆訛……」遂燒香云：「只此分明拈出。」\n陞座。「本有家鄉，誰能出不由戶？現成茶飯，奚止鼎鼐調和？其間宗廟之美，百官之富，總是你自家屋裏事，胡為曠安宅而弗居，乞食於墦間之際？勞你大大小小，一時淚出痛腸，都道：『天將以夫子為木鐸，若不一擊于衛，其奈飄零之子，不得其門而入東家丘？』只得大啟圓通，不管鄭聲雅樂，要伊入耳懷歸，自齊反魯。到者裏，予欲無言，伊終不窺室家之好，只得循循再誘，博之以文，約之以禮，俾其一入太廟，承其祖器，方可坐樂昇平。二三子要識是誰家主人公麼？」乃顧左右云：「東夷之人也，西夷之人也。」\n陞座。舉：「百丈再參馬祖次，祖目視繩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云：『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于舊處，祖振威一喝，師直得三日耳聾。」乃云：「鳳由金綱以縈身，龜因負圖而喪命。百丈只知重興家國，那識神器難矜？若非馬師高按莫邪，幾乎蕭墻禍起。而今乘虛接響底漢都道是顯發大機、恢張大用，遂致太平草木盡起干戈，盛世羽鱗皆騰劍戟。鏡湖今日要移風易俗、鑄钁銷鋒，敢道馬師震喝是熱碗鳴聲，百丈耳聾乃垛生招箭。諸禪流！要知山僧落處麼？」喝一喝，云：「當門不許栽荊棘，後代兒孫免著衣。」\n陞座。舉：「風穴和尚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時有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撘印。』師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卻憐蛙步𩥇泥沙。』陂注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師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時有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曰：『見甚麼道理？』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乃云：「大凡拈掇古今，須是明辨緇素始得。秪如風穴固有殺人不眨眼底手腳，苟無盧陂覿體荷持，又怎顯汗馬功高？有般漢都道盧陂勾賊破家，殊不知伊買鐵得金，一場富饒。諸人要知端的麼？」驀拈拄杖，云：「覷著則瞎。」附秉拂語\n秉拂。問：「露師子之爪牙，風行草偃；縱象王之威猛，水到渠成。正眼觀來，猶是門庭施設。天寧堂奧的旨，恭請為眾舉揚。」師云：「有眼者見。」進云：「須知滹沱法印，親從密室相承。」師云：「真箇有如是事那？」進云：「忽然大展機籌又作麼生？」師云：「願觀盛作。」進云：「踏翻吳岳騎雙虎，吸盡邗江跨六龍。」師云：「共老兄出隻手。」問：「古德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過。』作麼生是此事？」師云：「青天白日。」進云：「銅頭鐵額漢到者裏因甚開口不得？」師云：「爭怪得秉拂上座？」進云：「畢竟如何令現前一眾瞥地去？」師云：「剔起眉毛向上看。」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便喝。進云：「大眾一時驗取。」師云：「珍重將去。」問：「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始是衲僧行履。今日因甚落這圈繢？」師云：「曲為今時。」進云：「門庭施設曲為今時，現前一眾願觀盛作。」師云：「金剛寶劍當軒擲。」進云：「莫便是為人處麼？」師云：「惜取眉毛。」進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便打，云：「也不得放過。」問：「獅子窟中師子，旃檀林內旃檀，即今華雨瀰空，地搖六震，是何祥瑞？」師云：「阿誰不仰上頭關？」進云：「大方之作，宛爾不同。」師云：「裂破鼻孔。」進云：「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云：「費者許多勞力。」進云：「也要時人相委。」師云：「恰是。」問：「昨日開爐，今朝秉拂，同耶？別耶？」師云：「坐斷兩頭看。」進云：「忽遇箇肘後懸符底，又作麼生相驗？」師云：「做出便見。」進云：「可謂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師云：「須是老兄始得。」進云：「一句了然超百億，綱宗從此愈增輝。」師云：「卻多者句子。」問：「爐韝洪開，煆煉凡聖，未審作麼生下手？」師云：「金鎚纔動處，頑鐵盡生光。」進云：「若是箇橫拋栗棘、豎撒金圈底，又作麼生？」師云：「不意老兄有此高見。」僧顧眾，云：「今日西堂師甚有商量，大家出來證據。」師云：「直饒將來，他亦不受。」問：「邗江一脈，四海流通，借便張帆，請師酬唱。」師豎起拂子，云：「只者箇三十文錢唱得。」進云：「樓閣凌雲勢，峰巒疊翠層。」師云：「切忌把境話將來。」進云：「若不入水，爭見長人？」師休去。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且道笑箇甚麼？」師豎起拂子，云：「面目現在。」問：「雲門放洞山三頓痛棒，是有喫棒分？無喫棒分？」師便打，云：「看取令行時。」乃云：「作家舉唱，不展辭鋒，迥超玄象。智不到處拈來，鑊湯無冷處；佛未生時擲出，遍界絕囊藏。頭頭圓應千機，處處壁立萬仞，直得山河大地共展根源，草木叢林全彰大用。劈開三要，印滹沱飲氣吞聲；掀倒一字，關韶陽縮身無地。到者裏，君臣道合拈過一邊，父子投機置之一處，更有甚巡人犯夜而不卸甲倒戈？所以道：談玄談妙，乃太平之奸賊；行棒行喝，為亂世之英雄。苟非及盡今時，那得合他古轍？不見黃檗和尚示眾云：『汝等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取笑於人，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云：『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乃云：「權衡正眼，龜鑑宗乘，不無黃檗古佛，要且不解始終作主。若是秉拂上座則不然，待他道：『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便拽棒趁出，千古之下免使漆桶相揩。諸人要識大唐國裏無禪師麼？今日不惜眉毛與汝通箇消息。」乃揮拂子，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n上元，解制，秉拂。「春風纔動，萬物崢嶸，直得石室行者碓嘴生花，寒山古灶冷灰發焰。天寧院裏燈籠露柱一向心麤膽大，昨夜倒騎佛殿，直出山門，向柳巷花街懸燈結綵，引得東鄰西舍鑼鼓喧闐、火煙繚亂，都道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那知譯經臺畔跋尊者不許夜行？驀地搊住，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燈籠露柱擬欲酬之，卻為地礙現前。大眾！還有為通其難者麼？若也通得，一任天台普請、南嶽游山；其或未然，路從平處險，莫言不道。」\n結制，秉拂。「衲僧活計，觸處現成；野老生涯，不假造作。于百草頭上拈來，葉葉迦文鼻孔；鬧市叢中逴得，塵塵達磨眼睛。所以道：是處是慈氏，案頭肉塊塊精底；無路匪圓通，樓上曲聲聲微妙。有眼者見，一回觸著，大地銷鎔；有耳者聞，冷地相逢，常光壁立。何必三條椽下掘地討天，七尺單前守株待兔？把大圓鏡劈得七裂八花，平等性鑿得五凹六凸。思上座若不曲垂方便，其奈迷子無歸，只得就下夷高，循他諸方行例。」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以天地為爐鞴，日月作鉗鎚，架起品字柴頭，撒上陳年火種，將者隊無意智漢礙膺燎卻，去死十分，然後縛梅嶺松風劈面一擲，汲邗江煙水驀頭一澆，俾伊絕處逢生，轉身夜明簾外，死中得活，打毬水急灘頭，活卓卓機用天真，赤灑灑變化穎脫，可以光大法眼，可以轉大法輪，可以標格人天，可以號令佛祖。然雖如是，因甚鼻孔卻在山僧手裏？」復卓拄杖，云：「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爭奈有天何？」\n秉拂。問：「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正當秉拂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大家瞻仰有分。」進云：「恁麼則巨靈抬手分破華山去也。」師云：「你不妨會得好。」問：「鏡湖風格，迥異常流，一眾觀光，爭聞法要？如何是人天眼？」師云：「瞞老兄不得。」進云：「同聲相應，唱拍相隨，如何是祖師機？」師云：「杖頭懸日月。」進云：「舉唱宗風，從流溯源，如何是天寧之後而有鏡湖？」師云：「自有兩堂證明。」進云：「若然，則匡廬萬丈峰雪，長老獨得也。」師云：「則吾豈敢？」進云：「三十年後此話大行。」師云：「恰是。」問：「師從南康來，親見廬山，是否？」師云：「是。」進云：「分二作三，入理深談，是甚麼人分上事？」師云：「五老峰頭高萬丈。」進云：「若然，則廬山與慶雲密邇。」師云：「甚處得者消息來？」僧振威一喝，師云：「鹵莽稱。」僧問：「放去普天匝地，收來在一毫端，且道是甚麼人境界？」師豎拄杖，云：「向者裏薦取。」進云：「恁麼則耳中見得非為妙，眼裏聞聲始是奇。」師云：「甚處得者一絡索來？」進云：「氈拍板逢無孔笛，大家唱出太平歌。」師云：「適來猶自可，而今更郎當。」一僧出眾便喝，師以手掩耳，僧又喝，師拈棒打，云：「若不打你，諸方笑我在。」乃云：「少室峰前神光得髓，腳腳金花布地；靈山會上迦葉開顏，頭頭玉蕊承天。正法眼藏逼塞十虛，涅槃妙心瀰淪八極，莫謂明月蘆花是時入窠臼，焉知寒泉古澗非列祖風規？但得威音那畔理絕玄微，自然今世門頭情忘向背。所以沙門上士道眼為先，契本明宗方為究竟。若是箇得處孤危底一塵不立，用處險峻底全力何虧？登山縛豹，不涉思惟；入海剸犀，毫無變異。處處玄風獨唱，塵塵祖令高提，直得鬧市裏天子尊貴頹然，百草頭老僧一多自在。便恁麼去，舞劍擎叉是真解脫，搬柴運水乃大神通，何必道合君臣方稱契旨，聖凡坐斷始曰承當？不見徑山禮和尚一日椎詈行者次，傍有僧問云：『無夢無想時如何？』尚云：『滿肚無明。』僧云：『如何得大用現前？』尚云：『觸著惡發。』僧于此有省。」乃云：「雲攢五千衲子底老和尚，得恁麼無佛法身心？雖則本色鉗鎚是滹沱家法，其奈近世禪和多所聞、少所見，一總目為奇貨，只管太平寰宇裏坐地，那有出頭底日子？今日雪上座承堂頭和尚命陞此座，爭敢貶剝方來？只圖為宗祖出一口氣現前。大眾！要見徑山老人為人處麼？」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不許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n二月十九日，秉拂。問：「人天眼目，佛祖綱維，千差萬別，一以貫之，因甚又道破二作三、會三成五？」師云：「適纔有人恁麼道，三十棒趁出去也。」進云：「雖然解展通天手，恐落今時調未高。」師云：「你作恁麼見解那？」進云：「休向這裏躲根。」師云：「癡人棒打不死。」問：「山光明媚，鳥語花香，圓通大士今朝全身出現了也，未審具何作略？」師云：「從來妙智力，能救世間苦。」進云：「露裛苑桃呈錦繡，風敲庭竹響琅玕。」師云：「將謂是入理之門。」僧以坐具打圓相，云：「便以此箇胡餅慶賀時如何？」師云：「殘茶餿飯不勞拈出。」進云：「今朝且放過一著。」師打，云：「索性付與闍黎。」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遼天，出世後因甚杳無消息？」師云：「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問：「圓通大士今日降生，天上人間無不慶讚，既是慶讚，因甚惡罵捶打？」師云：「知恩者少。」進云：「恁麼荅話只得一半。」師云：「那一半闍黎試道看。」進云：「終不道破。」下語稍遲，師云：「牙根猶帶生澀在。」乃云：「好雨點點，不落在別處；好風陣陣，不吹在別處。雨不落別處，曼殊眼睛突出；風不吹別處，觀音耳門豁開。一齊來拂子頭上，共說無量義法門。」驀豎拂子，云：「還見麼？」復擊拂子，云：「還聞麼？若見、若聞，則名趨外奔逸，未透色聲；若不見、不聞，則名內守幽閒，尚留根境。伶俐禪和到者裏如何出脫？果能見無見之色、聞無聞之聲，則曼殊廣大理智、觀音廣大圓通皆一時現前，便可興無緣慈、示同體悲，遍界分身、隨方接物便恁麼去。若據正眼觀來，猶未稱二大士能事在。不見道：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雖然如是，忽有箇漢出來道：『今日是觀音當機。因什曼殊室利卻來者裏插一隻腳？』只向他道：『一家有事百家忙。』」復舉：「雲門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箇饅頭。』」乃云：「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雲門老人固是好手，但不合帶累觀世音菩薩有屈無叫處。秉拂上座今日要斷不平之事。」卓拄杖，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一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二\n嗣法門人　　記\n住延令慶雲禪寺語\n進寺日，巨源朱護法率諸子姪請陞座。指薪大師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遂喝云：「潔淨地上無端潑者一杓作麼？有不受塗污底，出眾相見。」問荅不錄乃拈拄杖卓一下云：「者箇廣大覺場，始從威音開闢已來，雖則權分諸道，要且尊顯一人，舉步也千華歷落，端坐也寶設輝煌，門風廓徹，威德森嚴，不用奪鼓攙旗，方外乾坤獨闢，那待環戈擁甲，域中日月斬新，直得景星慶雲若帝網交光，玉蕊瓊葩似金繩炫彩。到這裏說箇華藏莊嚴，剎那頓證毘盧境界，彈指圓成，猶是曲徇時機、各隨根器，而況鷺池鷲嶺展演詞鋒，海甸菴園葛藤露布，欲冀家聲烜赫、盛業徽猷，何殊雕砂當玉、刻糞為香？不見道：『窮諸玄辯，若一毫置于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于巨壑。』果是箇經天緯地底手腳，何難施移山塞海底機關？直下不展功勳，便登寶所，豈不光前裕後、耀古騰今？即今時，至理彰，且的的相承一句又作麼生道？」復卓拄杖，云：「鶴有九皋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復舉：「前寶壽囑三聖請第二世寶壽開堂，壽纔陞座，三聖便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恁麼為人，不但瞎卻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便擲下拄杖，歸方丈。」師云：「三聖運寰中密令，寶壽縱閫外威權，驀地相逢，一叉一劄，直得天迴地轉、斗變星移，雖然縱奪可觀，未免語驚時聽，爭似徑山門下禮出尋常？我上方師叔既不推僧，慶雲小姪亦不行棒，遂使現前一眾各各增十倍威光。恁麼為人，且道是上古風規？今時樞要？」良久，云：「垂衣而天下治者，堯也。」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諸山耆宿請陞座。問：「少室真機，昔日風行草偃；靈山的旨，今朝水到渠成。未審和尚如何舉唱？」師云：「好音在耳人皆聳。」進云：「若然，則慶雲作略，迥異諸方。」師云：「出我口，入你耳。」進云：「知音不必頻頻舉，達者方知暗裏驚。」師云：「達底事作麼生？」進云：「石火迸青天。」師云：「依稀似佛鹵莽稱。」僧問：「五蘊山頭一段空，同門出入不相逢。既同出入，因什不相逢？」師云：「念你知客事繁。」進云：「忽然相逢時如何？」師打，云：「喫棒有分。」進云：「老老大大，休要造次。」師云：「山僧罪過。」僧擬議，師便打，乃云：「祖師心印，不假雕篆，豈藉名模？森羅萬象，一法所印；山河大地，一句全該。全該處，不露絲毫；一印時，渾無滲漏。如是，則盡乾坤是箇真實人體，遍剎海是箇真實人用，根根塵塵各不相到，頭頭法法各不相知。不相知也，親切無餘；不相到也，綿密無際。若也于此明得，便可會眾德為一德、合眾心為一心，以此光揚佛日、以此丕贊宗乘，何事不成？何功不就？不見臨濟謂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于此建立黃檗宗旨，汝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上來問云：『和尚三日前說甚麼？』濟便打。三日後，克符上來問云：『和尚三日前因甚打普化？』濟亦打。」乃云：「萬仞巖頭釣出獰龍底，風濤甚險；太虛空裏圖成威鳳底，文彩全真。苟非心心相知、眼眼相照，那能建立黃檗宗旨于一四天下？慶雲今日承諸山耆宿光臨，更不如何若何，但只舉唱上祖門風、激揚上祖令德，人若相委，天寧宗旨亦于此建立。且道其中還有成褫分也無？」揮拂子，云：「妙舞不應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n起七，小參。「汝諸人盡是希圖聖果底漢子，還知真如解脫、菩提涅槃是最難治底貼體瘡疣麼？若是箇不依他作解底……」豎拂子，云：「的的向這裏發真歸源去，則盡十方世界若聖、若凡、若草、若木，無不四大性自復，如子得其母，那更隨時運轉、逐境昇沉，把祖翁田地瓦裂瓜分？」驀指面，云：「這雙烏律律底眼睛，山僧既具、諸人亦具，試看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倫有絲毫變異處麼？既無變異，則黃面老子鼻孔是諸人鼻孔、碧眼胡兒眼睛是諸人眼睛，甚麼處虧欠汝？甚麼處削弱汝？必待長期短限、剋苦揩磨，然後到無為安樂之鄉。慶雲今日因行掉臂，盡行拋向諸人面前了也，更或遲疑，卻怪山僧不得。」\n晚參。「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撮四大部洲來針眼裏則且置，汝諸人從朝至暮穿僧堂、入佛殿，還曾觸著黃面老子鼻孔麼？」良久，卓拄杖，云：「不審，不審。」\n晚參。「豬肉案頭，塊塊是精；喪車幔裏，聲聲是妙。好大眾！靈山授記無過此也。你若求佛，被佛縛；你若求法，被法縛；你若求僧，被僧縛；你若不求，被不求縛。作麼生免得此過？」遂以兩手作鵓鳩，叫云：「谷谷呱。」\n晚參。「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含識之流，總法身而為體。要識此體麼？嘉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要識此源麼？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雖然，此猶是理上平展，若到事上，據令你現前者一隊漆桶並須喫棒始得。」\n中秋，晚參。「去年此時節，飽看匡廬月；今年此時節，飽看延令月。延令人是匡廬人，匡廬月是延令月，于彼于此無間然，無間然處何圓缺？何圓缺處見根源，眼中早是重著楔。」\n晚參。舉：「慧超問法眼：『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超于言下大悟。白雲端和尚頌云：『三箇大光錢，買得箇油餈，喫在肚裏了，當下不聞饑。』」師云：「白雲好箇油餈，怎奈傷鹽傷醬？而今有夥貪他滋味底，雖則一時得飽，究竟不免傷神。若要安樂過時，須是吐卻始得。」\n徑山老和尚忌日，上堂。問：「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正當恁麼時，如何是應供一句？」師云：「伏惟尚饗。」進云：「恁麼則相隨來也。」師云：「來的事作麼生？」僧遂拜，云：「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師云：「自知較一半。」問：「和尚今日一場特地，還見徑山老人面目麼？」師云：「不可道我做他兒孫不得。」乃云：「赤縣神洲，紫雲成蓋，有大法王出世於浙西路古杭州府，于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普令山河大地、草芥人畜、纖洪遠近昧略飛搖，各各共證如虛空際平等三昧。如是法王能事已畢，遂隱身不現，亦復入寂滅定無聲三昧，此其時也。慶雲忝居腳下，特地考鐘伐鼓，發明斯二種三昧皆在一剎那中圓成實際，人若相委，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其或更問：『此位法王姓字何等？』」驀喝一喝，云：「莫對曾參問曾晢，從來孝子諱爺名。」\n普請，小參。「迅捷一路，直饒向普梆未擊已前撩起便行，猶落第二和，那更廉廉纖纖，分途中遠近、較擔頭重輕，尚得謂之俊快禪流？慶雲明白說：向你平田草乾乾爆爆，平地路直直條條。若是箇肩能荷負、足善運奔底，則咫尺家山不消一躂便到。雖然，忽有箇孟八郎攔路腰截，要問：『畢竟是人搬柴、柴搬人？』又作麼生秪對？」良久，云：「今日公務事繁，待普請後緩緩地與汝商量。」\n開爐日，知浴寶蓮、見虛二上座領眾信請陞座。問：「世尊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于世，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師云：「杖頭挑日月。」進云：「和尚高陞法座為箇甚麼？」師云：「同古同今。」進云：「秪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又作麼生？」師云：「君子可入。」進云：「勘破了也。」師云：「許上座具一隻眼。」僧禮拜，師云：「切須仔細。」問：「爐韝初開，鉗鎚乍展，目前一眾如何相為？」師云：「全身入火聚。」進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師云：「卻不相當。」進云：「萬般草木根苗秀，纔得春風便放花。」師云：「未有喫棒分在。」問：「如何是截鐵之言？」師云：「無你開口處。」進云：「何必如是？」師云：「還我話頭來。」僧一喝，師便打，乃云：「慶雲今日開爐，目前色色全無，橐籥既未成辦，鉗鎚況復生疏？所喜現前龍象，英聲騰踏寰區，天然不假雕琢，何藉佛祖規模？展臂則天迴地轉，咳唾則鬼哭神呼，謂是神通妙用，那當通方至論？謂是法爾如然，難為作者良圖。若是箇英靈漢子、雄猛丈夫，決不求羊依路、待兔守株，直下扯開毒辣腳手，說甚大唐天子嫌麤？一踢踢翻滄海，一拳拳倒彌盧，撒手歸家穩坐，怎肯落在半途？」驀顧左右，云：「好禪德！會也無？須知形影外，肝膽向君輸。」\n晚參。「父母未生前，油煎石磉；父母已生後，雪蘸秤鎚。直饒寶壽於街坊悟得，猶落今時；盤山向肉案承當，罔循古轍。何況諸人從印板上打來、模子裏脫出底，能不玷污他從上門風？山僧今日不惜腳手，與汝拈卻炙脂帽子、卸卻鶻臭布衫，令教一箇箇灑灑落落去。」遂拈拄杖卓一下，云：「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慶雲拄杖凍得性發，𨁝跳入空王殿裏，撞倒無位真人，磕破本來面目，直得十字街頭石敢當通身慶快，得大安樂法門，乃說偈曰：『晝吉祥，夜吉祥，晝夜六時恒吉祥。』你現前一眾瞌睡醒也未？」眾無對，以拄杖旋風打散。\n出隊，示眾。「街頭市尾，朱紫喧闐，的的諸佛心髓；酒肆茶坊，笙歌雜遝，明明祖師妙門。一舉便知底，承當于文彩未生前；三搭不回底，仍落在是非情塵裏。」驀拈拄杖畫一下，云：「慶雲為汝劃斷今時去也。還有機先領旨、獨脫無依底漢子麼？若有，我要問你：降龍缽、解虎錫，作麼生奉持？」眾無語，乃復卓一下，云：「七佛儀式猶在。」\n造子朱護法請陞座。問：「昔日世尊佛法付囑國王大臣，未審和尚今日佛法付囑何人？」師云：「驗在目前。」進云：「與麼則千古同風，一音演唱。」師云：「何慮知之者少？」問：「重整綱維，龍象瞻仰，和尚垂何旨要？」師云：「來風深辨。」進云：「丹心獨占秋風古，卻自霜林奪錦歸。」師云：「君子可入。」進云：「學人自有攀雲手，何藉師言始便休？」師云：「大好一員禪客。」進云：「且喜和尚具眼。」師云：「得箇驢兒便歡喜。」問：「祖師西來即不問，善財南詢事如何？」師云：「一重煙水一重山。」進云：「參見五十三知識，且道得誰力？」師云：「黑荳未生芽。」進云：「恁麼則鐵甕城頭曾印證，碧浮崖畔祖燈輝。」師云：「子不妨會得好。」乃云：「本是青山市裏人，偶來城郭寄閑身，隨緣不用分優劣，大抵無過一任真。所以，慶雲一踏此土，便獲四種殊勝：一者，不勞斤斧而宮殿隨身；二者，未動雲鋤而瘦田遍野；三者，飯炊玉粒而美過金牛；四者，茗煮金芽而香逾趙老。你現前一隊禪和，各各肩摩踵接，只顧飽充枵腹、甘潤枯喉，還知帡幪法社與奠安禪鼎畢竟是甚麼人麼？」驀揮拂子，顧大眾，云：「相逢自有知音知，贏得清風動天地。」\n因事，晚參。拈拄杖，云：「諸佛妙旨，列祖徽猷，只在這裏。論其枝派則千差，鞫其根源則一致。若向朕兆未形已前搆去，便可騎蓋聲色，籠罩古今，不為難事。諸人要識是非。」擲下拄杖，云：「面目現在。」\n佛成道日，都司張一枝護法請陞座。問：「王宮降誕即不問，雪山成道事如何？」師云：「夜半正明，天曉不露。」進云：「秪如今日法令當行如何舉唱？」師打，云：「我若不打你，諸方笑我在。」進云：「與麼則一句當陽開祖胄，三玄戈甲鎮叢林。」師云：「有甚交涉？」問：「指天指地即不問，周行七步事如何？」師云：「今古榜樣。」進云：「既然如此，因甚又睹明星悟道？」師云：「恩大難酬。」進云：「男兒自有沖霄志，不向他人行處行。」師云：「倔強衲僧。」乃云：「衲僧門下不慣安排，機貴天真，用惟成現。信腳踏去，頭頭解脫門開；信手揮來，處處真實相顯。說甚夜睹明星方稱悟旨？朝聞鼓角始曰明心？所以天然上士豈受提撕？中下之流鉤頭取則。若擺脫得佛祖繩縛、掀翻得凡聖窠巢，直下展出自己神通、運出自家妙用，以此立德，何德不圓？以此建功，何功不就？且獨脫無私一句作麼生道？」揮拂子，云：「丈夫自有沖霄志，不向如來行處行。」\n晚參。問：「咨和尚，玄沙三種病人未審作麼生接？」師云：「放待冷來看。」進云：「且道與香嚴上樹是同是別？」師云：「臨崖看滸眼。」進云：「若不上來伸此問，焉能得達慶雲機？」師云：「如何是慶雲機？」進云：「請師荅話。」師打，云：「錯過也不知。」進云：「等閒垂一釣，容易上鉤來。」師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子撲。」乃云：「玄沙老人雖則費盡周遮，未免直路成迂。慶雲則不然，諸方老宿盡皆接物利生，汝諸人不是盲聾瘖啞，拈椎豎拂分明是見，言語音聲分明是聞，轉語機鋒分明是說。」驀卓拄杖一下，云：「但不得動著者裏。何故聻？不許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n除夕，晚參。「昔日北禪分歲，特烹露地白牛，者老漢管顧大眾，雖則曲盡心動，其奈藞䕢太甚，致令官府勾追成底模樣。慶雲今夜亦有條露地白牛，更不游刃磐礡、節節支解，囫囫圇圇拋向諸人面前，所以頭亦不欠、尾亦不剩，可中有箇氣吞全牛底。慶雲一期分歲自不虛設。是你諸人不嫌簡褻麼？」良久，云：「人情若好，喫水也甜。」\n元旦日，兩序請陞座。「威音未兆已前，鼻孔原無變異；樓至既生已後，眉毛豈有遷移？古今天地依舊高厚，古今日月依舊輝煌，直得釋迦、彌勒忘功罷戰，文殊、普賢坐樂昇平，便恁麼去，盈盈和氣逼塞虛空，匝匝韶華瀰漫宇宙，更說年之新舊、法之有無，何異虛空裏穵窟竉、缽盂上添柄杷也哉？雖然，即今春回大地，枯木生花，承恩力一句又作麼生道？」揮拂子，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n禮千佛、大悲兩懺，晚參。「三千諸佛國土，不在黃鶴樓頭；大悲菩薩家鄉，豈居普陀巖下？一稱、一禮、一如來，一花、一香、一法界，當處圓成得去，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隨時超證得來，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如是，則墻壁瓦礫為諸佛身相，驢鳴犬吠乃菩薩心光，何必南尋三竺、北禮五臺？」遂震喝一喝，云：「笑他無限癡男子，開眼明明被熱瞞。」\n解制，陞座。「乾坤函蓋不露絲毫，三世諸佛向甚處出頭？截斷眾流不遺涓滴，一大藏教向何方施設？既施設不得，則凡名聖號盡是虛聲；既出頭不得，則劣相殊形皆為幻色。便恁麼去，威音那畔老僧得地，今世門頭闍黎無功，更有隨波逐浪一句，不妨與諸人作箇話會。」遂拈拂子，云：「看，看！釋迦老子來也，在慶雲拂子頭上揚聲大叫道：『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如是，則九十日已前要結、結不得，九十日已後要解、解不得，既解不得、又結不得，則盡十方界是箇大解脫場，一任諸人朝遊檀特、暮宿羅浮，不妨做箇灑脫衲僧；其或未然……」驀揮拂子，顧大眾，云：「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n祈晴，小參。「久雨不晴，直得曹溪路上水漉漉地，汝諸人橫肩楖栗、緊著草鞋，到處行腳，還免得袈裟角濕也無？而今延令管內，幸是禪河浪靜、定水波澄，直饒東海龍王有翻江攪海之手腳、傾湫倒嶽底機關，不消慶雲輕輕一劄，便見雲斂長空、日輝大地。諸禪衲且道：畢竟功歸何所？」揮拂子，云：「但願今年蠶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n泰州淨業菴師太命諸大弟子請陞座。問：「眉間掛劍，劈開三要印；肘後懸符，掀倒一字關。秪如不展鋒鋩，如何得勝？」師云：「今日山僧打退鼓。」進云：「這老漢且莫詐敗。」師云：「伶俐衲僧難瞞。」進云：「大眾一時驗取。」師云：「只有先鋒，且無殿後。」問：「一言道合，是處皆真；一句無私，全彰寶印。學人上來，乞師一言。」師云：「山僧無剩語。」僧作聽勢，師云：「驢鳴馬叫啟圓通。」進云：「一句當軒無隱諱，十方龍象盡沾恩。」師云：「少有領話底。」乃云：「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曰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普令南閻浮提多百佛、多千佛共入此箇門中，獲一分薰陶則有一分利益、受一分磨煉則有一分光彩，然後分身無量、應化無量，到處為勝、為最勝，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為師、為大師。所以，有佛世界，以音聲為佛事；有佛世界，以香飯為佛事；有佛世界，以出入息內承事河沙諸佛而為佛事；有佛世界，以深慈厚德贊助無數知識轉大法輪而為佛事。如是多百佛、多千佛，雖則現身不同、國土不同、手眼不同、佛事不同，要且皆以圓覺陀羅尼而為根本。爾現前一眾，各各眼之所見、耳之所聞，有一發真歸源，則如上數佛皆為證據。且道以何為驗？」遂揮拂子，云：「今日堂中特謝供養。」\n師誕日，見忍、鑑虛二師統諸山耆宿請陞座。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今日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云：「眼看時雨霽，共見好風光。」進云：「學人今日小出大遇去也。」師云：「遇底事作麼生？」進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云：「謾誇好手。」問：「青桐翠竹寒來秀，古柏蒼松老更奇，請問和尚高臘多少？」師云：「適來猶記得。」進云：「學人即不然。」師云：「你試道看。」進云：「乾坤同不朽，日月共長明。」師云：「莫鈍置慶雲老好。」乃豎拂子，云：「要識者漢本有神通麼？始從母腹下生，便解作獅子吼，直得一世界內所有情、無情等聞之悉增勇健。你現前一眾盡是久經行陣、慣戰作家，試出搭對與伊相撲看。須知當人從本已來，三百六十骨節節節現無邊妙身，八萬四千毛孔一一具無量妙力，那待披三玄戈甲、展五位旌旗，然後謂之顯大機、發大用？慶雲今日承諸山耆宿光降，故不惜醜拙，盡底掀翻，果能向未舉已前逴得便行。」驀擲拂子，云：「許你與這箇阿師齊眉共躅。」\n陞座。「一向與麼去，古殿生苔；一向與麼來，寒灰發焰。雖則那邊不居空界、這邊不落今時，要得大用電掣雷奔、大機龍驤虎驟，苟非拄杖頭邊玄微及盡、草鞋腳底兼帶摧殘，那能入荒田不揀、永絕顢頇，信手拈來草與八大龍王鬥富？而今暴發小家，一味寶祕臨濟三玄、珍惜洞山五位以當平生，據正眼觀來，何殊認魚目當明珠、寶燕石為美玉？爾現前禪衲果爾無欲無依，句句自胸襟流出。」驀豎拂子，云：「慶雲拂子端的為汝助喜。」\n因事示眾。問：「古德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錯過。』作麼生是此事？」師云：「巢知風，穴知雨。」進云：「與麼則光天化日，得路便行去也。」師云：「且道那裏是你住處？」進云：「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師云：「大眾看取這一員戰將。」乃云：「南閻浮提有三件不易事：一者天高無極，手足攀他不及；二者地厚無極，指爪穿他不透；三者人心深極，機智測他不著。正舉話間，不意十字街頭石敢當靜裏聞得，向前曰：『弗也，大士莫作是說。豈不見心逐物為邪，物從心為正？但消去如許情見分別，則窮天地、亙古今，一切事件皆在一剎那中頓見。』慶雲喜其言之當理，特特舉似諸人：要見剎那中見底事麼？」喝一喝。\n陞座。「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驀喝一喝，云：「大小永嘉老親從曹溪來，猶作這般去就，豈不見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塵，己靈猶不重，佛祖是何人？他真箇不識，不惟西天老胡有望，亦且東土衲僧無忝，必欲強其向如來藏裏東摸西撈，實為沉屈。」驀顧左右，云：「慶雲今日為汝困徹也，若相委悉，禍不入慎家之門。」\n佛誕日，都司張護法請陞座。問：「俱胝因緣即不問，迦毘降誕事如何？」師云：「恰直今朝四月八。」進云：「一片赤心今已露，箇中能有幾人知？」師云：「你知底試通箇消息來。」進云：「承師一擊知歸後，直至如今笑未休。」師云：「莫鈍置釋迦老子。」乃舉：「世尊初生，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來雲門大師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這老子纔方下生，即便稱王稱霸，苟非具弄大旗鼓手段，那能不拜立下風？雲門大師雖則棒頭眼正、肘後符靈，定亂之謀則不無，其奈待以干戈，詎足以言經常之略？慶雲今日更不動一鎗一旗，只恁麼因齋慶讚，不惟現前家歌樂業、戶慶安居，亦且令西天九十六種高枕無憂、八萬四千舉盃相慶。且道：畢竟具何三昧乃得臻此？」良久，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n陞座。問：「截斷葛藤，請師速道。」師云：「慶雲有口，只堪掛壁。」進云：「大眾！看這老漢掩耳偷鈴。」師便打，乃云：「咄哉老臊胡，無端納敗缺，冷壁坐九年，一味沒言說，賺他獃神光，特地求祕訣。雖然得心安，臂膊去一橛，累及兒孫殃更深，試看而今作麼雪？」驀喝一喝，云：「拔出虛空腦後楔。」\n陞座。問：「承教有言：『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如何是此一事？」師云：「總鎮府裏放衙早。」進云：「雖然荅得深深意，怎奈投機句未親？」師云：「罕遇知音。」進云：「大小慶雲莫換學人舌頭好。」師便打，乃云：「日來暑氣炎蒸，人人脊背上汗流似雨。明得上載底，慶雲烹釅茶供養你；明得下載底，慶雲炊香飯供養你。雖然，供養則不無，畢竟上載與下載如何區別？諸人要識上載麼？赤肉團上淨裸裸、赤灑灑、清寥寥、白的的。」驀拈拄杖卓一下，云：「普請向這裏入。要識下載麼？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來卻是饅頭。」拈拄杖卓一下，云：「普請向這裏出。」復拈拄杖顧左右，云：「向這裏入底，平地上死人無數；向這裏出底，過得荊棘林是好手。是則是，忽有箇漢出來道：『者裏是甚麼所在？說上、說下，說出、說入。』慶雲被他一拶，直得眼是銅鈴、口似匾擔。現前諸人還有相救者麼？」眾無對。良久，云：「見義不為，是無勇也。」遂拽拄杖，下座。\n結制日，知浴領蔣敬華居士請陞座。均慈座元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祖維那出問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請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但見好風來席上。」進云：「學人專為流通去也。」師云：「更無閒語落人間。」進云：「若然，則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云：「且喜闍黎領話。」問：「釋迦未出世，祖師不西來，將甚麼喚作正法眼？」師云：「你是華山新戒僧。」進云：「西來大意又且若何？」師云：「黑漆缽盂好生奉持。」乃拈拄杖卓一下，云：「木上座今日把定乾坤去也，任你是三首六臂的，敢來這裏衝關奪角，逞些子神通麼？可笑黃檗老漢把蒿枝拂了臨濟三頓，致使乘虛接響之流一味毒棒熱喝攪亂神洲，苟非嚴其關防、肅其號令，則棘門壩上有如兒戲，何以廓清祖域、奠安禪鼎哉？近日江南新長老出世，只愛逞詞鋒、矜雄辯以當為人，那知說妙談玄毒如鳩鳥，拈椎豎拂險過鐵圍？雖然，若是箇解轉他三世老胡向自己背後立底，直下如登壇宿將，一指顧間便威加萬里，豈不顯大丈夫兒手段超群？設或機思遲迴，且聽撕結眉毛，待九十日內臨時豹變。」結椎，下座。\n說沙彌戒，日月輪上座請陞座。問：「當陽顯示，秪貴知音；箇裏投機，難瞞作者。如何是作者相逢的事？」師云：「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進云：「忽有箇橫拋栗棘、豎撒金圈的到來，又作麼生？」師云：「看你做出。」僧云：「看箭。」師便打，僧作禮，云：「不入驚人浪，難尋稱意魚。」師云：「陣後興兵。」問：「萬人叢裏高標，搆得搆不得且置一邊，秪如戒光即今是何色相？」師云：「杲日麗中天。」進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師云：「且瞞上座一箇。」僧一喝，師便打，乃云：「金剛戒體，匪繇持犯，豈屬開遮？說箇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早是觸他名字、犯他忌諱了也。若更形文彩、加指注，寧非染污而何？然則便與麼去，猶是把纜放船、抱橋柱洗澡底本事，那知通人分上紅塵鬧市亦是安禪、酒肆茶房無非坐臘？豈是伊清濁可羨、凡聖能詮？雖然，忽遇其中人來，畢竟如何通信？」遂以拂子召眾，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還不會，別喚沙彌。」\n臘八日，圓菩薩戒，都司張護法請陞座。問：「古德云：『窮諸玄辯，若一毫置于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于巨壑。』秪如的的相傳一句如何通信？」師云：「以是名字，汝當奉持。」進云：「大眾分明記取。」師云：「且道記取箇甚麼？」進云：「利劍拂開天地靜，霜刀纔動斗牛寒。」師云：「大眾記取者僧名字。」乃云：「正覺山前迦文悟旨，眼中添了一重花；寶花座上舍那譚經，腦後著了三斤鐵。若是大丈夫漢，自然手段出情，爭肯遭人塗污？直下打開自己寶藏，運出自己家珍，用之則與八大龍王鬥富，不用都盧不值半文錢，更說甚麼諸佛本源，千華炫彩，行菩薩道之根本，萬德圓成？不見道：生在帝王家，那復有尊貴？自應著珍御，顧見何驚異？便與麼去，龍盂展處，眼目人天；虎錫標時，號令佛祖。且道畢竟是禪？是戒？」驀喝一喝，云：「一箭雙鵰隨手落，謾言李廣不封侯。」\n示眾。「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三世諸佛不敢把眼覷著，歷代祖師不敢把手動著。慶雲今日要犯忌發祕，特地舉似諸人。」驀豎竹篦云：「看看。若向這裏見得，直下勦絕根塵，自然不落意地。一切處臨機便轉，觸事便用，活卓卓地，轉轆轆地，如明珠在盤，不撥自轉。若起心動念，即為陰魔所攝，喪汝家寶了也。不見溈山云：『寂子速道，莫入陰界。』又不見巖頭云：『卻物為上，逐物為下。瞥起微情，早落地上。』諸人要知卻物為用的著子麼？直須如獅子兒牙󳷐髿地咬人，火急始得。正恁麼時，甚麼物近傍得伊？而今兄弟們不解卻、不解咬，動輒被他閑機境轉換，自家神通光明不得現前。你道喚甚麼作閑機境？禪道佛法是，心性玄妙是。若體得佛向上事，如許多藥忌不待遣而自盡。且道如何是佛向上事？不見洞山荅僧云：『非佛。』韶陽老子又添箇註腳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秪如天地未生，未有生佛名字已前一著子，還名邈得麼？還相狀得麼？既名邈相狀不得，正南泉所云：『喚作如如，早時變了也。今時人須向異類中行始得。』看他古人如此告報，真所謂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兄弟時中保養果得，如三家村裏水牯牛相似，不待著意修為，自然一切處得大安樂。其或不爾，眼中猶有屑在，直須出卻始得。」\n晚參。問：「觸不得，背不得，畢竟喚作箇甚麼？」師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蟲。」進云：「和尚也須照顧。」師打，云：「者畜生得與麼惡賴。」僧無語，師打，云：「好箇斑斑，牙爪未備。」問：「黃檗棒頭落在甚麼處？」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進云：「者是古人的。」師云：「你道落在甚麼處？」僧云：「落在臨濟處。」師劈背打，云：「因甚麼忘失自己？」問：「冬至一陽生，因甚麼天氣愈寒？」師云：「得恁麼不識時節？」乃云：「禪家流出場決策，猶如猛將交鋒，任他電光影裏解宣符的，一點不來，猶未出陰界在。不見道：冬至一陽生，君子道長，小人道消，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穿卻帝釋鼻孔，卻來慶雲寺裏納款。你諸人還為他證據也無？」眾罔措，師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遂旋風打散。\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二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三\n嗣法門人　　記\n住延令慶雲禪寺語\n元旦，禮千佛、大悲二懺，示眾。「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頭，不捨一法。所以禮千佛，則一塵一世界、一葉一如來；禮大悲，則千手護持、千眼照見。然此猶是有相佛事，畢竟如何是無相道場？」良久，云：「道即不辭，恐繁語脈。」\n元宵解制，雪巫、法印二耆宿領眾檀越請陞座。問：「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因甚又有結解？」師云：「李長者不肯你恁麼道。」進云：「怎柰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師云：「未是好手。」問：「古德云：『一剎那間便轉大法輪。』請問：如何是轉大法輪？」師云：「緊峭草鞋。」僧禮拜，云：「一句迥超千聖外。」師打，云：「回得頭來也是遲。」問：「日來春回氣轉，如何是接木移花一句？」師云：「恰值山僧解制。」進云：「不遇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云：「恰是。」迺云：「末後一句始到牢關，作家禪客到這裏如何得過？若也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則平地上死人無數；更或於出門便是草處躲，跟透得荊棘林是好手。可中有箇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底，於恁麼、不恁麼處撥開一線，便見心月孤圓，與鐵樹銀花競彩；慧燈長耀，共金烏玉兔爭輝。果然具如是手腳，不須到諸方室內左挨右拶。慶雲這裏拄杖便兩手分付。何故？眾角雖多，一麟足矣。」\n敬華蔣居士率子公亮請為兩尊人對靈小參。「《華嚴》大經云：『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諸仁者！且道信是何物？善根又如何長養？若向者裏洞達得去，則知信之一字本來殊勝，如蓮花出水不染諸塵、似寶月凌空能破諸暗，處有不礙有、居空不滯空，上窮圓極無一物不仰其蓋覆、下極金輪無一物不藉其成立。是以諸佛獲此信故，以慈悲喜捨而作佛事；菩薩獲此信故，以諸波羅密饒益有情；緣覺獲此信故，以十二因緣出無佛世；聲聞獲此信故，以四諦法證大神通；天人獲此信故，則增長十善；修羅獲此信故，則頓滅瞋癡。今日敬華居士獲此信故，欲報父母罔極之恩，特來慇懃請法；山僧拂子獲此信故，則善赴來機而為說法，現前受薦；二亡靈獲此信故，亦鞠躬稽首而來聽法。以上乃佛、乃祖，若聖、若凡，各各應如是知、如是用、如是作息、如是長養，直下如帝網交羅，光光相映。諸仁者！且道是一耶？是異耶？是生耶？是滅耶？」以拂子畫一畫，云：「一亦不可得，異亦不可得，生亦不可得，滅亦不可得。生滅既不可得，則生滅情枯；一異既不可得，則一異相泯。到者裏，始知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者，老子雖則盡力稱揚，未免猶落今時。當時若踏得然燈正脈著，不惟真如凡聖盡是夢言，佛及眾生並為增語，更討甚惡口說心說性、論妄論真？茲者，山僧因行掉臂，一時布施現前二亡靈了也。且歸根得旨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揮拂子，云：「九蓮纔捧足，百寶自嚴身。」\n晚參。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云：「乾矢橛。」進云：「如何是圓滿報身？」師云：「描不成，畫不就。」進云：「如何是千百億化身？」師云：「燈籠露柱，貓兒狗子。」進云：「三身已蒙師指示，西來大意又如何？」師便打。問：「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秪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是何意旨？」師云：「不圖打草，只要蛇驚。」問：「纔開口便打，意旨如何？」師劈面便掌。進云：「不會。」師云：「更喫一頓始得。」師良久，以竹篦擊一下，云：「此是諸佛住處，信腳踏得著底，九十日內敢保安家樂業；踏不著底，此後未免伶俜辛苦。慶雲今日不管你已踏著、未踏著，盡情結契與諸人了也。且道：其中箇花押是什麼人打？」驀喝一喝，云：「看取下註腳。」\n晚參。問：「狗子無佛性話，畢竟意作麼生？」師云：「剜心劈腹。」乃云：「釋迦鼻孔、達磨眼睛，實情尖斗量不盡。汝諸人從朝至暮，前廊下、後架上幸自不曾拋撒，而今得蓆袋滿也，未審向後如何施設？」良久，無人答。師復云：「諸人既已吝慈，慶雲不可緘口去也。」遂擲下竹篦，云：「也不較多。」\n長松季護法保安請陞座。乃拈拄杖卓一下，云：「秪者箇紫磨金色之軀，清淨絕無瑕翳，奇妙如優曇華、殊勝如如意寶，普令盡華藏世界瞻仰取足者，悉皆如無憂安隱幢。然安隱既獲，則一切時中不惟能集諸勝緣，抑且能摧諸異障，自然嘉聲克振、慧命延長，更說甚胸中一物久而為患，誰能為我除之？不見道：病從業生，業由心起，心源無起，外境何狀？到這裏，病業俱如紅爐點雪，那待服清涼散、飲甘露漿，然後平服者哉？諸仁者！且道向去如何保任？」復卓一下，云：「靜裏乾坤大，閒中日月長。」\n結制日，知浴從見率眾信請陞座。座元恭讓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元出問：「佛之心、祖之髓，明知尖斗量不盡，今朝淨潔打疊了也，便請乘時拋撒。」師云：「沒者閒工夫。」進云：「手親眼辨底逴得便行，綴五饒三底如何保任？」師云：「阿誰欠少？」進云：「可謂靈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師云：「且道在堂頭分上？在首座分上？」進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云：「不謬為堂中眼目。」問：「尋常接物已見風規，向上為人更希垂範。」師便打，進云：「與麼則玉石不分、金沙混雜去也。」師云：「可惜不是知音。」進云：「學人只得緘口半邊。」師不顧。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又要三百餘會談經？」師云：「秪為慈悲太切。」進云：「埋戈挑戰休誇好，狹路相逢事更奇。」師云：「相逢事作麼生？」僧便喝，師打云：「鹵莽稱僧。」又數僧出，師以杖約退云：「從上夥老古錐出世，競向這床子上亂屙，克由叵耐知他前後觸污多少賢良？慶雲若更隨行逐隊卓卓的的去，不惟西天有人不肯，爾東土衲僧寧不笑破口門？然則便恁麼休去，理即如此，事且不然，況今聖制初開，現前一隊癡禪和特地考鐘伐鼓逼拶將來，且作麼生使箇伎倆得解交去？正籌慮間，不覺觸著太山石敢當底瞌睡，來責備道：『大小慶雲，特煞膽小。不見祖師云：他得底人，道火何曾燒著口？道水何曾濕著唇？但請豁開武庫，直將如來藏裏親收得底一時傾出，成醍醐、成毒藥，卻在當人分上，又關你甚麼事來？』命既嚴，慶雲只得大開寶肆去也。還有作家賈胡麼？」乃卓拄杖一下云：「貨是十成，錢須足陌，珍重諸人，切莫笑怪。」\n晚參。「天地未分之際，他未彰名；山河既形之後，余不能取。堪笑諸方巧譬曲喻、正按旁提，思欲光揚法社、助演宗乘，還是益他威光？是減他威光？所以，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人人懷滄海之珠、箇箇抱荊山之璧，不假雕琢，文彩天然；豈藉安排，神通廓爾。伶俐禪客不用遲疑，纔涉吻唇，白雲萬里。」\n厂拙、明宗二侍者領季家市眾信請陞座。「德山鹵鹵莽莽，入門便棒；臨濟䕢䕢藞藞，進門便喝。者兩箇茅廣漢一味心麤膽大，攪得震旦國裏無針鋒許寧怗之地。據令而行，總該貶向二鐵圍山。伊傍不甘底盡道：『慶雲這廝太煞不近人情。』還知亂世英雄法苑中從來所忌麼？尋常向師僧道：眉間掛劍，未免傷慈；肘後懸符，猶為著嶮。直須折箭為薪、銷鋒鑄钁，歸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豈不皇風蕩蕩、化日融融？雖然，忽有箇漢出來道：『是則固是，爭柰堯舜之君猶有化在？』慶雲有一轉語可以塞責。不見道：匹上不足，匹下有餘。」\n古鑑禪人領振華梅居士請陞座。僧出擬伸問，師連棒打退，云：「你輩打草鞋行腳，三吳兩淛不知經了多少回合，只圖向他禪床上老榾檛，口裏討新鮮句子，緊緊𡎺在肚皮裏，逢人掇出，一似鬥百草底相似，那知卻被這些子骨董障蔽心田，自己神通光明不得現前麼？記得祖師云：『你取山僧口裏語，不如休歇無事去。』又云：『直饒學得佛祖邊事，早是錯用心了也。』何故？皆屬所依，不解自己作活。不見道：無依無欲，便是能仁。幸逢慶雲出世，與你手腳，所有丈二釘、八尺楔盡情拔卻，從此做箇灑灑落落底衲僧，豈不慶快平生？」\n雪夜，晚參。「今朝甚好雪，明明如夜月；今夜甚好月，歷歷如朝雪。謂是朝雪，又是夜月；謂是夜月，又是朝雪。引得無限弄光影底漢滯在一色邊，至今不得解脫。若問：『畢竟如何相救？』且待紅日出時，試為諸人勦絕。」\n晚參。舉：「南泉和尚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畢竟是箇甚麼？」良久，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n晚參。僧問：「臘月三十日到來時如何？」師云：「看你熱忙。」僧便喝，師云：「不信道。」僧又喝，師便打。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少喜多嗔。」僧禮拜，師云：「且道荅你話？不荅你話？」僧無語，師云：「莫道無事好。」乃云：「鎮海明珠，傾國不換，白月即明，黑月即暗。今朝托出和盤，諸人作麼生看？」遂擲下竹篦，云：「不透祖師關捩子，空認山河當眼睛。」\n解制日，知浴領上語道人禮法華經圓滿，請陞座。乃豎拂子，云：「緊絆草鞋底師僧向者裏插得腳入，任他曹溪路嶮、少室風高，不消一躂便到，到即石頭大小、路頭闊狹，不著問人，一一自知落處，何必三登九上、撥草瞻霜，方始謂之不負行腳眼來？由是觀之，倒不如現前箇老阿婆一味硬糾糾底，從不管他聲聞、緣覺、菩薩、如來，只將條斷貫索子穿渠鼻孔。今日是他功圓果滿底時節，特持來慶雲納款，如有作家禪客出來與他並駕爭驅，山僧不惜從傍喝采。」\n結夏，兩序請陞座。問：「古德云：『有言時，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師云：「杖頭挑日月。」進云：「『無言時，覿露機鋒，如同電拂。』又作麼生？」師云：「腳下走風雷。」進云：「恁麼則恩深無語，懷抱分明。」師云：「那裏得這消息來？」進云：「泥牛，木馬嘶時地軸搖。」師云：「觸著腦門不知痛。」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神通玅用？為復法爾如然？」師云：「打鼓普請看。」進云：「看箇什麼？」師云：「還我話頭來。」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云：「且待冷來看。」乃云：「慶雲今朝結夏，一遵無為之化，笑它先聖陳規，至今翻成話杷，西天蠟人乃陷虎坑焉，此土鵝珠為繫驢橛也。若是天然上士，爭肯入者保社？裂破毫端寶剎，任意逍遙；撒開圓覺伽藍，隨方瀟灑。大哉！如是安居，方可為法天下，更說什麼修寂滅行，不踏塵寰，證慈忍力，寧踐郊野？是者般立高岸、說太平話底阿師，據令而行，豈止勘過了打？阿呵呵！好道者，欲識儂家一句玄。」遂喝一喝，云：「何在鑽龜並打瓦？」\n晚參。僧出，問：「是箇什麼？」師云：「自家定當。」僧無語，師便打，乃云：「是箇什麼？自家定當。汝擬向者裏進一步則迷理、退一步則失事，要得進不迷理、退不失事去麼？」驀豎起扇子，云：「看，看！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山僧慣持者道真言，還有信受奉行者麼？」良久，云：「但辦肯心，必不相賺。」\n小參。「爾輩進一叢林、入一保社，到處人家鍋子闊狹、杓柄短長，固是瞞你不得，且飯是米做一句，因甚卻不知落處？若謂情生智隔、想變體殊，實際居於目前，翻成名相之境，此實鼓惑之言，誠不足稽也。明明向汝道：『盡乾坤是箇真實人，體遍剎海是箇真實用。』更有甚情想生滅等相與汝為緣、為對來？所以道：『一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驀以拂子畫一畫，云：「住！住！言多去道轉遠。先聖有言：『以佛法為人，令人落在佛法裏；以世諦為人，令人落在世諦裏；以語言露布為人，令人落在語言露布裏。』須知此事說不得、傳不得、名邈不得、相狀不得，須是當人悟始得。他悟得底人，虛豁豁地、閒落落地，不求合道，自與道合；不求契機，自然契機。豈是他禪殼子一味認見聞覺知為自性，到處擎拳豎指，誑惑閭閻？諸兄弟！試看這見聞覺知原屬前塵而有，若無前塵，只這見聞覺知還同龜毛兔角。而今若實要知真際所詣，不用造作安排，須是自然合他古轍始得。不見佛眼和尚云：『汝輩入山林來親近知識，將謂有一道令汝安樂，殊不知汝嚮時迷底工夫最第一。』又不見昔日曹山和尚辭洞山次，洞問云：『甚處去？』曹云：『不變異處去。』洞云：『不變異處豈有去也？』曹云：『去亦不變異。』諸兄弟！要知二大老為人處麼？不用作禪會、不用作道理會、不用作轉語機鋒會、不用作心性玄玅會，天聽其自高、地聽其自厚、山聽其自青、水聽其自綠，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到得這田地，管保是一員無事道人。是則是，忽然山門騎佛殿從這裏過，又作麼生商量？」良久，云：「幾度黑風翻大海，未曾聞道釣舟傾。」\n陞座。「白露點滄洲，平傾碎玉；黃鸝啼綠樹，亂撒明珠。」驀拈拄杖，卓一卓，云：「曼殊、普門二大士來也，一箇道一切聲是佛聲，一箇道一切色是佛色。『爾諸人眼之所見、耳之所聞，有一不發真歸元，我儂則誓不成等正覺。』正言話間，卻被慶雲木上座聞得，乃近前，曰：『二大士恁麼提唱，總在葛藤窠裏。須知這裏則不然，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爾諸人眼之所見、耳之所聞，有一發真歸元，則入地獄如箭射。』」師驀顧左右，云：「諸兄弟！且道木上座恁麼提唱，意又落在什麼處？」乃拍案，大喝，云：「掀翻海岳求知己，撥轉乾坤見作家。」\n陞座。舉：「洞山和尚示眾云：『須體得佛向上事始得。』有僧出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後來雲門聞得，乃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師云：「二大老恁麼提持佛向上事，大似靈龜拽尾，拂跡跡生。慶雲則不然，有人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只向他道：『昨日有人從潤州來，報道：「龍陣風起，刮得沿江一帶居民片瓦不存，有底人家兒子刮上天去，有底人家兒子刮下地來。及乎風定氣澄，依舊眉毛只在眼上，鼻孔只在眼下，原不曾損卻一毫毛。」』雖然，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問你佛向上事，理人家這許多閒事作麼？』」乃喝一喝，云：「莫將閒事為閒事，往往事從閒事生。」\n小參。「父母未生前一句實情，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古人喻如銀山鐵壁，誠有旨也。有般的慣以解路依通、識情領會，不惟埋沒先聖，抑且孤負己靈。古德云：『汝諸人大似箇獵屎狗相似，但尋得有蹤跡的，設遇羚羊掛角，不但沒蹤跡，連氣息也尋他不著。』大凡宗師說法得如羚羊掛角，始有少分相應，若也立機關、存理致，露布葛藤即不堪也。何則？蓋句中不停意，意中不停句，若句中停意，即名滲漏，亦名死句，死句中薦得，自救不了。洞山和尚亦云：『汝諸人認得箇不名不物的，蘊在胸中以為極則，不知臘月三十日到來，鼓也打破了、猢猻也走了，直得一場懡㦬。似這般底見解，不獨宗乘深鄙，而教乘亦曾鄙之。不見釋迦于楞嚴會上，阿難以推窮尋逐為心，乃咄云：「此非汝心。」又云：「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看他先德與麼告報，確確從深慈痛悲中流出。汝輩既隆釋種，參須真參、證須實證，果爾證到實地，自然踏得諸佛正脈著。當與麼時，還有心求、無心會得麼？還可以語言造、寂默通得麼？還可以形文彩、加指註得麼？還可以遶禪床、作女人拜得麼？既一切俱不得，正所謂但以有心分別自己現量者，悉皆是夢。看他古人參到無絲毫解路時，等閒拈出，恰如握靈鋒寶劍相似，向你諸人頂門上一截，直得性命不存、見聞俱泯。有能向性命不存、見聞俱泯處見得自己本命元辰落著處，始知父母未生前原似銀山鐵壁，及乎父母既生之後亦如銀山鐵壁。汝現前諸人要識銀山鐵壁麼？」驀豎拂子，云：「慶雲今日更不囊藏被蓋，特地拈似了也。若還不會，打鼓普請看。」\n小參。「日來常住事繁，無暇鼓兩片皮與諸兄弟東語西話，特借森羅萬象敷演了也。是你諸人從佛殿裏經行、僧堂裏打坐，各各灶門副耳朵還曾聞得也未？若也聞得，則盡大地是箇無盡藏，不惟取之不竭，抑且用之無窮，何待三登九上、撥草瞻霜方始謂之具行腳眼目來？有一般的終日浩浩底商量道：我是濟上宗枝，善華擘三玄；我是洞上苗裔，能分析五位。咄！癡漢，你道現前虛空無餘無欠，且道是三是五？若向者裏酬得一機，慶雲熱炙盞子遞茶汝喫；其或未然，且莫逞馬舌驢唇好。所以，尋常向諸人道：古人留下幾句閒言剩語，不過將甜桃換汝苦葫蘆而已。但盡今時更有何事？時熱久立，伏惟珍重。」\n祈雨，小參。「赤火流金，直得萬里不掛片雲，眼見三草二木枯槁之甚。慶雲向這裏擬下一令，道箇青天也須喫棒，其奈東海龍王特煞膽小，連忙報他風伯雨師，各各來南閻浮提運大神通，霎時雲雷鼓掣電，降雹注大雨。你諸人前廊上、後架下切須照顧，不得打濕袈裟角好。」\n解夏日，小參。「四月十五日結，七月十五日解，解時解當日結底，結時結今日解底，雖然解結異時，要且總不離這裏。且道：這裏是什麼所在？伶俐漢緇素得出，始知形名未兆之先原無解結，朕兆既分之後豈有去來？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道箇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于毫端。猶屬比擬之辭，未為極則之論。不見道：『向上一著，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試看先德與麼吐露，真如箇鐵橛子相似，寧有絲毫解路可尋？汝輩擬以解路通他、識情解他，正如《圓覺》所謂：『如取螢火爇須彌山，終不能著。』茲因九旬制滿，布袋頭開，慶雲不惜眉毛與諸兄弟東語西話一上，其有向言外知歸底，任是天南地北，無非圓覺道場；其或不然，長連床上有粥有飯。」\n吏部季太翁斷七，令嗣伯仲請對靈陞座。乃拈拄杖，云：「諸佛性海、列祖心源總在這裏，爾當人一向淨用即名涅槃、一向染用即名生死，然則要出生死迷流、躋涅槃覺岸者，苟非堅其志操、廓其神通，那能蕩根塵器界如浮雲、如谷響？所以，居究竟地、登本覺場底，始稱三界自在，入一切境差別不能回換。其始也，乘因緣而來；其終也，順因緣而去。去來不落常情，終始何關世諦？到這裏，說甚文光天上、福曜人間？正眼看來，特土苴緒餘耳，何足為能事也哉？有般底都道：『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了則且置，果能向這裏脫體道一句，始知因是太翁八十四年住世，雖撲在人天位中，要且不為人天所縛。何則？蓋為目前這歷歷孤明的本自通貫十方、處處不滯故。且道：畢竟以何為驗聻？」遂卓拄杖一下，云：「驀地豁開天地竅，九幽靈彩盡超方。」下座。\n結制日，知浴從見領眾信請陞座。「言發非聲，色前不物。」遂舉拂子，云：「汝諸人喚這箇作甚麼？若是箇一舉便知底，直下迥脫根塵，始知西天四七也恁麼、唐土二三也恁麼、古今天下知識亦恁麼。恁麼則且置，秪如曹山有云：『莫行心處路，不掛本來衣。何須正恁麼？切忌未生時。又且如何商量？』」良久，云：「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下座。\n達修、楚璞兩侍者為同事祖鉗徹知藏請小參。師揮拂子，云：「舉則因緣似大眾，有善決擇者，直下如函得蓋、如箭直鋒矣。然善決擇者，眼底誰是其人？記我祖鉗知藏始自腰包行腳，三吳、兩浙凡有名稱知識無不參遍，末後機契，慶雲特舉杲祖三問驗之：『無量劫來那箇是最初父母？』徹曰：『黑荳未生芽。』『虎在深山以肉為命，因甚不食其子？』徹曰：『刀不自割。』『虛空無背面，因甚有東西南北？』徹曰：『曲為今時。』山僧見其出語中節，乃為之助喜。傍觀者謂慶雲孤行江上，茲可謂得人之慶，不期中途夭折，嘆傷何已？雖然，以情而言，即有生有死；以道而言，則無去無來。祖鉗徹子，抱道者也，我肯以情及，須知生死去來在斯人分上如電光、如雲影，要識渠真實得力處麼？」良久，云：「不可重說偈言。」\n朱華袞昆仲請為兄榮袞居士對靈小參。「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諸仁！要識真麼？只這現前歷歷孤明聽法的是。要識妄麼？只這現前逐境飄沉、隨業流轉的是。雖然，離隨業流轉的無歷歷孤明，離歷歷孤明的無隨業流轉，到者裏覓一毫同相不得、別相不得、一相不得、異相不得。諸人者！要知無同無別、無一無異底一著子麼？」驀豎拂子，云：「看，看！三世諸佛藉此利生，歷代祖師藉此立命，天下老和尚藉此亭毒萬類，慶雲長老藉此利益亡靈、現前受薦。亡靈聞山僧恁麼道，直下一念迴光，始知二十年前生也本不曾生，二十年後滅也本不曾滅，既無生又無滅，則盡十方剎土若淨若穢，一任隨緣放曠、任性逍遙，慶雲拂子不妨為你證據。且道證據箇甚麼？更聽一偈：有相身中無相身，纖塵不染絕疏親，當人若解回頭看，剎剎無非是要津。」\n師到七里菴，大霖主規率眾檀越請小參。「者一片田地，自有祖以來便結契與諸人了也。若是箇善承紹底，一切時中不惟家歌樂業，亦且戶慶安居，縱饒僭竊公行，亦復不敢睥睨。諸人要識這箇來歷麼？」驀以拂子打圓相，云：「此是從上佛祖相傳的契券，任是智如鶖子，智不能知；辯似滿慈，辯不能悉。唯許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底衲僧一肩擔荷，始堪克振嘉聲，為當家種草。且道目前誰是其人？」乃豎拂子，云：「面目現在。」\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三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四\n嗣法門人　　記\n住龍舒白雲禪院語\n子待上座四十誕辰，請小參。「冷落門戶，獨推風穴；破落門戶，還遜楊岐。東鼓門戶，冷則夜燃松脂，破則床盈雪霰，蓋真有二老風味也。所以，山僧自踏足此間，有椎不拈、有拂不豎，一日打眠三五度，也消不得許多閒。奈有箇無事尋事做底，朝和南、暮不審，欲求一言以永壽命，山僧推托不過，只得扯箇古話以塞其白。記得魯國老孔有云：『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動，仁者靜。』拋卻城隍古寺，來空閒寂寞之濱，不可不謂之靜。者既靜矣，且道：仁者壽量又何如演說？」驀豎起拂子，云：「看，看！秪者箇歷千劫而不古，任他白鼠推遷，要且銀臺不變。山僧恁麼舉揚，還稱諸上座意也無？」良久，云：「遇明眼人，一任舉似。」\n端午，師誕日祈雨，羽公蔣居士請小參。「山僧自到龍舒口邊，實情掃得白醭出，提著佛法兩字，如生冤家相似，非故不近人情，蓋從上風規應如是也。記得長沙岑和尚有云：『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前須草深一丈。』爾等既稱祖師門下客，何不略自回眸，看看先宗是何標格？真實向你道：若心地未明、智眼未開，切忌求佛、求祖、求心性、求玄妙，以當平生。設使求而得之，皆屬所依，譬如水母以蝦為目，無有自由分。試看天地未分、未有生佛名字以前一著，你還馳求得麼？你還依傍得麼？既馳求、依傍他不得，到這裏直饒智如鶖子、辯似滿慈，尚未彷彿其趨向，何況今時望道未見者妄自承當，一味露布葛藤以稱得旨？何殊平人妄稱帝王，自取誅戮？奉勸兄弟：既在此箇門中，參須徹、悟須透，莫秪向門頭戶口掠些光影，便為得本。如此見解，不但不契我衲僧分上，亦且未合契經深旨。不見先佛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即魯論亦云：『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就使你真得其本，而不知法立道生的旨趣，正古人所謂：『會得自己，不會目前，有足無眼是也。』可見世、出世間聖人立言無不圓活，而小根執之即成偏枯。今日承羽公居士率眾檀請陞此座，故不覺叨怛如此。諸人要識無住的本麼？」驀以拄杖卓一下，云：「向這裏會，要識法立道生旨趣麼？」復提起拄杖，云：「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秪如這一道真言又作麼生理會？如理會得，始知佛祖用處與自己無二無別。其或未然，更聽一偈：從來至理彰時節，榴火蒲煙競發機，會得目前無盡藏，祖燈由此永長輝。」\n烏沙臣五許文學伯仲，為先嚴緯蒼明府請對靈小參。「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古佛與麼告報，諸仁作麼生會？四大既云假借，正當分潰之時，且道一靈真性畢竟何依？直饒道箇高超三界、獨步大方，猶是尋常秪對，未為真實超證。」驀豎拂子，云：「若向這裏踏著實際，始知從本不受一塵。既不受一塵，則真如妄想皆是夢言，生死涅槃並為增語，更說甚地水為我先身、火風為我本體？是故，《楞嚴經》云：『汝但棄其生滅、守于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性應時銷落。』便恁麼去，盡十方界是箇大解脫場，無論若生、若佛、若聖、若凡、若智、若愚，乃至山河大地、草芥人畜，苟蒙其光、被其澤，無有不發真歸元者也。試看即今緯蒼大居士生平功業書於竹帛，遺德在人口碑，謂其六十三年住世是生耶？大似水中撈月；謂其六十三年後去世是死耶？何殊空裏採花。何故？良以實際理地上絕無這箇消息。不見宋時樞密徐師川俯因丁父憂，念無以報罔極，特延靈源禪師歸孝址說法，源云：『諸仁者！龍圖平日讀萬卷書，如水傳器，涓滴不遺，且道著在甚麼處？而今捨識之後，這著萬卷書底又卻向甚麼處著？』師川聞之，灑然有得，曰：『吾無憾矣。』諸仁者！靈源得說法三昧，故不動聲氣，使師川徹證無生。今日臣五居士欲報罔極，亦延山僧到此，冀舉揚般若，以資令先嚴冥福，可謂與師川同德、同心、同理、同事。既一切皆同，且作麼生得同得同證去？」復豎拂子，云：「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n比丘恒修、沙彌是修，二禪人入塔小參。「剪木為函，功高化樂；壘石成屋，名重祗林。雖則頭頭挾路、處處通途，其奈金鎖虛拘、重門無縫，夜簾垂蔭、密室難窺？直饒寒山子鞋獰似虎，琉璃殿上覷捕無門；拾得兒杖活如龍，明月堂前轉身無路。何況驅烏未解、制犢未馴？欲躋寶所，不其難哉？雖然，思頭陀既承法爾殷殷，誼不容默，有箇不展功勳、直升灌頂底方便。」以拂子打圓相，云：「祖佛眾妙門，只此箇為最。珍重肇與融，努力紹其位。」\n蕭理卿居士率次男信斯，薦長男玉衡請對靈小參。「朔風凜冽，寒氣陰森，直得無陰陽地上滴水滴凍。昨日瑞雪紛紛，萬山盡縞，當此時也，峨眉老子大逞神通，有般目眩生花底，睹此光灼灼、白皚皚，都道是一色邊事，那知今朝太陽一出，倏忽成流，直下覓這一色了不可得，更說甚轉句？更說甚半提、全提？所以，過去古佛有云：『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如是，則生也如幻、滅也如幻，善也如幻、惡也如幻，陰也如幻、陽也如幻，寒也如幻、熱也如幻，既一切盡皆如幻，則三際圓滿、一道虛融，無生死可了、無涅槃可證，佛與眾生性相平等。今日當薦玉衡居士有靈，聞山僧如此舉揚，一歷耳根，當下徹證無生，方不負乃父乃弟一段慈念薦拔之意。正當恁麼時，且道：當薦亡者畢竟超昇何位？」良久，云：「踢翻穢土無尋處，頓證唯心淨法身。」\n師到吳陵，晉儒劉文學薦嚴膚公孝廉請對靈小參。「正覺離名相，以名相求之即差，握節當胸者到此實為沉屈。白雲今日放一線道，與當薦劉公作箇指南。」遂豎拂子，云：「看！看！只這箇為毘盧師、為法身主，天也賴以成立、萬物藉以滋培，苟能洞徹根源，始知佛與眾生本來平等。不見吾佛昔在雪山成道，睹明星而嘆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諸仁者！要知釋迦老子意麼？良以諸佛智慧德相蘊在含識心源，秪因不覺，頓起業惑。以業惑故，遂結成八萬四千塵勞山、釀深八萬四千煩惱海。靈利漢直下了知業惑本無自性、當體全空，則塵勞山翻為智山、煩惱海變為覺海，到這裏不妨住世、出世，居塵、了塵，更有甚生為可戀、死有可悲？又不見宋時徐師川居士欲報先龍圖罔極之恩，特請靈源禪師就孝址說法，源云：『諸仁者！先龍圖平日讀萬卷書，只這身如椰子大，萬卷書著在何處？而今捨識之後，這讀萬卷書底又向甚麼處著？』師川聞之，當下了悟。今日晉儒居士欲報先孝廉罔極之恩，亦請山僧就孝址說法，用展哀思。或有人問：『先孝廉平日讀萬卷書，而今捨識之後，這讀萬卷書底畢竟向何處安身立命？』諸仁者！要知麼？」乃以拂子擊案一下，云：「彈指頓超清淨界，方知吾道不思議。」\n映子朱居士為先嚴長源山主請掩土。「毘耶高鎖白雲深，不二門開見夙心；倒跨六龍歸去後，嘉聲留得播叢林。恭惟大山主長源老居士，佛心夙植，道韻天成。折節求師，不憚雲門路嶮；橫身為法，寧教海甸禪荒？赤手扶剎竿，妙用縱橫，唯憑一力；鬧藍開祖域，神通廓徹，那羨五丁？方期諸山保社，永受帡幪；豈意六轡神駒，遽爾仙逝？化城昔滯，盡道馬鬣之未封；寶所今登，那識牛眠之可慶？十字交橫，洵哉安貞應地；一儀高厚，允矣深固靈根。山野忝居祖席，聊展法誠。解脫門開，固是昔年親證；真實相顯，還期此日圓成。正恁麼時，全身奉重一句作麼生道？乾坤存正脈，山水護真龍。」\n丁穎公居士率姪元亮，為亡弟庶公請對靈小參。「真如淨境界，能證者甚難。得人有底道：若欲明真，先須息妄。妄息，則生死海不待截而徑渡；真明，則涅槃岸何勞躋而先登？如此理論，是則固是，爭奈取捨未亡，欲躋他先聖閫奧猶未可在。不見道：『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諸仁者！作麼生說箇幻出無實底道理？向這裏見得，始知從本已來原自忘懷廓落、消息沖融，狸奴白牯不見下劣、寶几珍御亦無驚異，更有何多生業障、累劫冤親而不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所以云：『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又云：『凡聖一真，猶存見隔；見存即凡，情忘即佛。』寂音讚以為先聖不能加毫末于此也，豈非得處真實、用處真實，令人不可意度者哉？庶公居士，山僧知名雖久，謀面未曾，夏初獲晤高齋，時抱病已篤，承不鄙山野，折節皈依，別後以霪雨連綿，音問曠絕，不謂遂于五月念一日下世矣。嗚呼！可勝歎哉！聞易簣時，諄諄遺囑，冀請山僧到靈址說法。昨者乃姪啣命而至，適山僧有禁足之期，不獲已，只得破制而來，以慰其靈。記得宋時王公韶居士帥西塞，自以殺業深重，特請佛印禪師到上藍說法，以祈澡雪。印拈香云：『此香為殺人不眨眼底上將軍，立地成佛大居士。』眾稱善，公亦悠然意消。今日山僧亦將上來所揚般若功德用資庶公，惟願一歷耳根，頓明自性，從此功名富貴視如夢幻，聲色貨利等之浮漚，一任天上人間隨緣放曠，他方此土任意縱橫，復何生死榮枯之足云？更聽一偈：智眼豁開蕉夢醒，始知天地一蘧廬，從今解卻塵勞縛，直入蓮花國裏居。」\n晚參。「世尊拈花，堪笑堪嗟，贏得他人一笑，輸卻自己三車，狗子分明無佛性，貓兒真箇有爪牙，擊碎禾山之鼓，拗折秘魔之叉，嗄嗄嗄，誰信風流出當家。」\n晚參。「佛不是，心亦非，眼裏著砂不得、耳裏著水不得，便恁麼去，也好一員無事道人。雖然，忽若毘嵐風起，把七金五嶽一時吹入你鼻孔裏，又作麼生向者裏施得一機熱炙盞子與茶你喫？其或不然，平地上死人無數，透得荊棘林是好手。」\n白龍、雨華兩和尚訃音到山，上供。師指白龍真云：「這箇是白龍蔭公。」復指雨華真云：「這箇是雨華願老。白雲忝續末派，皆獲週旋其門，近聞在潤州同時遷化了也。今日特地炊一甌飯，煮一盞羹，以表道誼。諸兄弟！若謂雨華昔與我親，曾受其益，大似方木逗圓孔；若謂白龍昔與我疏，曾喫其虧，何殊短竹點長空？殊不知潤州兩兄，世不得而親疏；龍舒一弟，人豈可以損益？是稱天寧門下聱頭禪，堪與諸方為標格。」\n潘明卿為伯父成所居士請起棺。「人生虛幻若浮漚，忽地風移夜壑舟，翻思插標功未就，賢于去速實堪愁。恭惟故山主成所居士，青年立志，白手成家，曰男曰女雖無，而財而帛恒有。昔曾皈心佛寶，創白社以傳燈；今擬託跡緇流，效青山而斷髮。詎意一病纔起，二豎便入膏肓；頂相未圓，四大忽離本主。嗚呼！九夏公招我而我不來，三冬我望公而公已去，致白雲裏一舖功德瓓珊，龍舒山中幾位耆年寂寞。今者孝姪志清，承命家業，永紹箕裘，修佛事投誠佛天，卜吉日歸棺吉地，惟冀居士披精進鎧、操智慧刀，斬斷名利鎖韁，掀翻是非窠臼，白牛車乘時穩駕，三界獄指日高超，大展遊戲神通，直到本有田地。且道即今快行得步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好音莫謂西歸遠，咫尺家山罷問程。」公有志出家而未果。\n晚參。舉：「昔龐公至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公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有全禪客，曰：『落在甚處？』公遂與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草。』公曰：『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麼生？』公又掌，曰：『眼見如盲，口說若啞。』」乃云：「卻物為上，逐物為下。奯船長已言之於前矣，而龐公問處固是不當好心，若是箇善嚙鏃機底，縱饒有蓋世英雄，亦須倒退三千里。可惜全公不解作主，無端上人鉤線，欲使藥山門風不致掃地，焉可得乎？今日白雲不是抑弱扶強，亦非拗直作曲，諸人要識是非。」驀拈拄杖，云：「但向者裏辨取。」\n師至淨梵寺，主人元白老宿率眾請上堂。「行腳高士入得淨梵門，試看古宿威光、先德風彩，畢竟從何處建立？向這裏一一緇素得出，始知世界未形，未有生佛名字已前，便具有這箇保社。苟非辦真實心、行真實行底阿師撤去籓籬，那能和四海為一家、合十方為一己？」驀拈拄杖卓一下，云：「汝諸仁的的從這裏承紹得去，于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殊非難事。且道目前畢竟以何為驗？」良久，云：「客是主人相。」師便下座。\n晚參。「世尊一大藏教只說得箇半字，祖師一千七百則公案只說得箇滿字。」驀豎竹篦，云：「須知這裏半也收不得、滿也收不得，有時𨁝跳上天，撞倒南辰、磕落北斗，盡乾坤一時黑暗，你這夥漆桶向那裏安身立命？」眾無對，遂以竹篦旋風打散。\n念慈謝護法請為閻太恭人對靈小參。「凡聖分明共一真，急須著眼看仙人，從今脫卻娑婆苦，珍重蓮花國裏身。」\n公遜謝護法請為亡室張氏對靈小參。「生滅原無住，一靈性自真，回頭登彼岸，莫謂失青春。」\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四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五\n嗣法門人　　記\n住維揚天寧禪寺語\n康熙十九年臘月初五日，師在龍舒白雲院，受揚州李都諫喬梓暨闔郡縉紳、文學居士、眾房耆舊及闔院大眾請，住天寧禪寺，於次年二月十八日進寺。是日，拈花庵天鏡、靈璽兩和尚同李府眾護法請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同日月之高明，並乾坤之博厚，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銷鋒鑄钁，折箭為薪，四海晏清，萬民樂業。」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出則為瑞為祥，處則為珍為玉，奉為本府當道尊官、鄉紳孝廉、文學居士，伏願身膺五福，位崇三台，扶社稷依闕里之言，護佛法遵靈山之囑。」復拈香云：「此一瓣香，有根有本，無枝無葉，今朝特地宣明，一任人嫌饒舌，專為供養即此堂上先師上巨下渤老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浪跡江湖二十春，歸來不覺鬢毛新，殷勤說與諸仁者，我是昔人非昔人。還有共相證明者麼？請出眾相見。」興教和尚出問：「據燈王座，祖令孫行；坐寶華床，父作子述。如是之義久已親聞，向上一機如何指示？」師云：「瞞興教不得。」進云：「和尚不得退己讓人。」師云：「也須大家出隻手。」進云：「與麼則扶起先師正法輪也。」師云：「何幸如之。」進云：「秪如臨濟昔日以兩問兩打建立黃檗宗旨，且道棒頭消息如何商量？」師打云：「驗在目前。」進云：「即今和尚開堂，以何法要建立先師宗旨？」師云：「得恁麼不領話。」進云：「可謂日月出矣，爝火息矣。」師云：「大眾記取此一轉。」問：「滹沱一派直到邗江，請問和尚：如何是相續底句？」師云：「淵源有據。」進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云：「端的底事作麼生？」進云：「今日可謂一彩兩賽。」師云：「非上座不委。」進云：「靈山授記不過如此。」師云：「謔我。」問：「格外提持則不問，當陽直指事如何？」師云：「你是武昌城裡僧。」進云：「與麼則木人起舞，石女謳歌。」師云：「且道是何曲調？」僧便喝，師便打，乃云：「天寧古剎，淮楚名藍，乃人天普會之場，亦龍象蹴踏之所。過去諸佛已滅，未來諸佛未生，正當佛法委在今日。且今日事作麼生？若向這裡道得一句，便見譯經臺畔風月常新，大樹堂前樓閣仍舊。昔本不變，今亦何遷？依然廣大門庭、真實寶所。如道不得，看新天寧畫蛇添足去也。」驀拈拄杖卓一下，云：「看，看！即此便是菩提場、是普光明殿、是大安隱幢、是最吉祥地。故從上諸聖吹大法螺、擊大法鼓、轉大法輪、演大法要，無一塵不普現色身、無一剎不成等正覺。究極而論，名雖有種種，而實無種種；相雖有種種，而性無種種。諸仁達得無種種性底落處，則入剎那際平等三昧，始知釋迦老子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然後於毫端頃不妨廣作佛事，演出無量無邊不可思議解脫海、演出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神通海、演出無量無邊不可思議智慧海、演出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福德海，乃至若慈悲、若喜捨，皆悉無量無邊不可思議，於一毫頭上悉皆具足。如昔華嚴會上具足優婆夷得無盡藏福德門時，於一小器中充足無量美味飲食；又如明智居士得隨意出生福德藏門時，仰視空中悉雨無量珍寶，隨眾生心悉令滿足，有如是殊勝、有如是饒益、有如是靈妙、有如是德用。是故，昔跋陀尊者於晉太元間居此譯《華嚴經》，感青龍使者護法，昔年聖跡猶存；及唐而孚上座亦於此講《涅槃經》，被禪者激發悟道，今日芳名不墜。諸仁者！華嚴以法界為宗，涅槃以佛性為宗。」復卓拄杖一下，云：「須知法界、佛性總不離這裡，若向這裡承當得去，於唱教門中足可觀光；若據衲僧正眼觀來，猶是倚草附木漢。不見近代靈隱禮和尚住此山時，一日示眾云：『山僧自幼蓄得一箇焦尾大蟲，以肉為命，因甚不食自己？』良久，云：『雲門解忌口。』靈隱師翁具大慈悲，故能於平地上樹起屍之德、荊棘裏施歃血之功，美則美矣，其奈只有本色鉗鎚，未具出群作略。天寧小孫則不然，山僧自幼蓄得一箇焦尾大蟲，牙吒髿底當路踞坐，等閒咆哮一聲，不惟風生大壑，亦且威振長林。若有向這裡拶得一路出與伊相見，山僧一期出世事畢。且啟後承先、同心同德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全憑眾手移山力，扶起淮南舊剎竿。」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二月十九日，泰州恒明上座領山主劉忠赤居士請上堂。問：「貧婆一飯感三天，居士設齋供眾獲何利益？」師云：「人人飽足觀光。」進云：「觀音菩薩買餬餅，放下卻是饅首。」師云：「一人傳虛，萬人傳實。」進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上座還解唱也無？」進云：「寒山逢拾得，撫掌笑呵呵。」師云：「大好一場曲調。」問：「昨日上堂已成露布，今朝又復陞座，畢竟闡何法要？」師云：「驢鳴犬吠啟圓通。」進云：「和尚分上又作麼生？」師云：「大慈悲菩薩。」進云：「新天寧果異諸方？」師云：「向甚處見得？」進云：「不因今日節，餘日定難逢。」師云：「逢人但恁麼舉。」乃云：「春日晴，黃鸝鳴，明明宣妙義，何不著耳聽？聽得著，真箇好，良哉觀世音，全身出荒草。荒草既出，且道觀音菩薩即今在甚麼處？」乃震威喝一喝，云：「的的圓通門大啟，誰能直踏古皇道？」\n善智、弘機二上座領張竹明居士請上堂。問：「虛空有體須親證，定慧無門莫妄修。如何是虛空體？」師便喝，進云：「恁麼則人人頂𩕳具眼，箇箇腳下無私去也。」師云：「且道那裏是你住處？」進云：「萬佛樓前展大悲。」師云：「亂統禪和，如麻似粟。」進云：「和尚也不得壓良為賤。」師打，云：「教休不肯休，直待雨淋頭。」乃云：「天晴日頭出，雨落地下濕，稱提從上來事已是十分條直，更說甚祖意明明百草頭，森羅萬象齊烜赫？向道：不是心，不是佛，直下摟碎精靈窟。你輩禪和家慣說真如、般若、菩提、涅槃，聞恁般道而不知非，大似皮下無血，爭如天寧寺裡知事普請行者人力？若非搬磚，便是拽石。你若作玄會、妙會，豈不孤負今朝設齋檀越？」\n晚參。「春風如刀，春雨如膏，無陰陽地上一花開五葉則不問，汝且道結果自然成一句作麼生道？」眾答不契，師代乃叉手進前云：「也不較多。」\n晚參。「從上來事，秪貴一切無求。你若求佛，佛是西天老比丘；你若求法，法是多年破故紙。大解脫人，無依無欲；真達道者，何黨何偏？拽取蜀崗嶺與梅花嶺鬥額，一下下著實，直得太山墩𨁝跳上三十三天，揚聲高叫道：『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禪和家望你匹上自然不足，但知得飯是米做，也不枉來天寧禪床上打幾箇瞌睡。」驀拈竹篦畫一下，云：「而今佛也、法也與汝一時打併卻，山門前、佛殿後一任東行西行，豈不慶快平生？」\n語松、素一二大師同春明葉居士請上堂。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如何是透法身句？」師云：「雲門道底。」進云：「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師云：「待你透得時向你道。」進云：「秪如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又作麼生？」師云：「須彌安鼻孔。」進云：「與麼說話還當得也無？」師云：「當得當不得，與上座沒交涉。」進云：「千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且放過汝一頓。」問：「向上宗乘即不問，因齋慶讚事如何？」師云：「少間食堂裡驗取。」進云：「恁麼則大悲院裡福田廣種去也。」師云：「俗氣也不除。」問：「萬里不掛片雲，青天也須喫棒，且道是甚麼人境界？」師便棒。進語稍遲，師云：「牙根猶帶生澀在。」乃云：「甚麼物恁麼來？認著依然還不是，不認著則如日吐春山、如月涵秋水，一一文彩天然、處處變化靈妙，直饒臨濟喝似雷奔，減他威光不得；德山棒如雨點，增他聲價不來。果是作家相見，只貴一切臨時，自然如針芥相投、似水乳相合。若也以語言搆、以寂默通，則屬造作安排，於吾祖道何曾夢見？不見雪竇和尚云：『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手把白玉鞭，驪珠盡擊碎。』看他先德與麼提唱，直下如靈鋒出匣，凜凜神威，誰敢正眼覷著？而今兄弟們都是認一機一境以為了當，不去威音那畔認淨裸裸、赤灑灑底為主人公，便向今世門頭目活卓卓、轉轆轆為祖師意，炙脂帽、鶻臭衫，三搖兩擺脫不下，欲冀宗風不墜、正眼流通，又烏可得哉？茲者承語松、素一兩大師同春明葉居士飯僧兼請說法，故不覺叨怛如此。即今莫有超然獨脫底上士麼？若有，少間食堂裡也少你這一頓不得。」\n晚參。「禪不必參，道何須悟？悟道參禪，徒成露布。不露布，家家門首長安路。且道作麼生直達含元殿？」良久，擊竹篦一下，云：「回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n結夏日，行白上座請上堂。「二千餘年前，佛制有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師乃呵呵大笑，云：「釋迦老子是甚麼語話？不見東山演祖云：『說心說性，盡是惡口。何況劈頭便道箇踞菩薩乘、修寂滅行？如此提唱實情，好與三十拄杖。』須知這裏則不然，以盡十方界為我伽藍，無論眾生、諸佛、菩薩、聲聞，各各令他踞凡夫乘、修世諦行。如是，則紅塵鬧市是大覺場、酒肆茶坊乃真解脫地，何必九旬禁足、三月安居，向七間堂裏如無繩自縛？」驀揮拂子，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n端午，師誕日，智如副寺請上堂。師乃云：「月屆蕤賓，節臨端午，是處人家懸艾虎，汨羅江上競渡喧，風俗傳來自往古。鬥龍舟，撾鼉鼓，五色絲兮繫角黍，堪悲楚大夫，忠義填肺腑，無端被人讒，一憤投江渚，世人相襲弔孤忠，茫茫道路稱冤苦。休叫苦，且聽天寧箇分付。」驀拈拄杖卓一下，云：「拄杖今朝忽降生，驀劄相逢不回互，揮來蒲劍，放出榴火，直下斬斷情根，燒殘識府，更說甚忠孝賢良、奸邪愚魯？但我之皮既不存，彼之毛將安附？阿呵呵！是非從此付潺湲，大喜風以時、雨以時，逍遙樂太平佳象，大丈夫兒又何止先天為心祖？」便下座。\n鎮江府圌山慧明大德為薦令師恒定上座請上堂。問：「山川嶽瀆共轉根本法輪，鱗甲羽毛普現色身三昧，是否？」師云：「是真語，是如語。」進云：「今日和尚登曲彔床，又舉揚何事？」師云：「不異語。」進云：「不須重說偈言。」便禮拜歸眾，師云：「孟八郎漢卻恁麼去也。」問：「一句了然超百億，如何今日又重宣？」師云：「為著阿誰？」進云：「恁麼則杖頭有眼分明在也。」師云：「做出便見。」問：「金牛飯、趙州茶，只為饑渴者，秪如不饑不渴底人來作麼生接待？」師打云：「也少你這一頓不得。」進云：「恁麼則一眾飽餐去也。」師云：「且道是何滋味？」僧便喝，師又打。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畢竟他是阿誰？」師云：「不識。」進云：「若然，則大千沙界任縱橫也。」師云：「且道他是阿誰？」僧喝，師打云：「鄭州出曹門。」問：「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如何是目前法？」師打，云：「棒頭有眼。」進云：「因甚隱隱猶懷舊日嫌？」師云：「蒼天，蒼天。」進云：「莫把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反為讎。」師云：「自知較一半。」師乃云：「若論本分提綱，盡十方界無有針鋒許不是當人真實之體，有甚根塵器界、罪行福行而不一切智智清淨？古人道箇『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已屬剩語，此外更有所說，何異捏目生花？事不獲已，與汝箇真實指注。」驀豎拂子，云：「看，看！只這箇，名不得、狀不得、聖凡他不得、是非他不得，除是絕羅籠、出窠臼底衲僧向威音那畔一逴逴得，便轉向今世門頭大行闊步，便恁麼去，魔宮佛國任性逍遙，地獄天堂隨緣放曠，自然綽綽然有餘裕。且道今日當薦亡靈，還得斷生死流、踞涅槃岸也無？」良久，云：「你鈍置我猶可，我鈍置你太煞。」\n因事，示眾。「衲僧家一切時中貴乎得大通變，機若不變，則語默失靈；用若不變，則棒喝皆滯。祖師禪、諸佛意皆成印板上物，如何稱得箇得法自在底人？而今兄弟們慣刺頭向文字中求，設若求得，盡屬所依。不見道：『無依無欲，便是能仁。』天寧今日為汝一切掃卻，要伊一箇箇向壁立萬仞處豁開正眼。然正眼既開，且道：釋迦老子鼻孔長多少？」驀擲下拄杖，云：「有眼者一時驗取。」\n丁天一同弟晉紀為令先嚴常山老居士三七請對靈小參。「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清淨，是名佛滅度。諸仁者！出世、滅度則且置，且道此佛畢竟是何名姓？作何相貌？住何國土？說何法要？若向這裡明辨得，列聖叢中許汝智慧第一；如其不然，天寧不妨以異方便開發伊威光去也。」乃豎拂子，云：「看！看！天人群生類盡向拂子頭上降生也、住世也、轉大法輪也、入般涅槃也，雖年代長遠、世界闊狹，總不離一剎那際三昧。而今兄弟們不諳此旨，便云：『此佛非釋迦、非彌勒、非藥師、非彌陀，乃是當人本源自性之天真佛也。』癡人！你纔說箇本源、說箇自性，早不天真，如何合他古轍去？又有者道：『此佛為毘盧師、為法身主，要且名不得、狀不得。』癡人！你纔說箇名不得、狀不得，早是模擬他、表顯他，欲窺他本來面目，猶隔羅縠在。不見玄沙云：『直饒如秋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你看今日當薦常山居士，其生也如寄，則視富貴如浮雲；其死也如歸，則等身命如幻泡。苟非承此佛恩力，何能於生死關頭如賈胡傳吏，去則去、留則留，無絲毫驚異、無絲毫罣礙？今朝是伊三七之辰，令嗣伯仲特請山僧舉揚，以證居士腳跟下與釋迦老子不別底一段大事因緣。如是，則無憂樹下不為生、熙連河側不為死。既無生又無死，則盡十方界是箇平等大解脫場。且道當薦常山居士一靈真性畢竟何依？」良久，云：「將覲千華臺上佛，戒光隨處自嚴身。」\n解夏日，兩序執事請上堂。問：古人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途中、家舍則且止，解夏一句作麼生？」師云：「切忌亂走。」進云：「恁麼則楖栗橫肩穿市過，芒鞋足底任縱橫。」師云：「因甚不領話？」進云：「秪如今日常住設齋，兩序啟請，畢竟功歸阿誰？」師云：「不堪側耳。」乃云：「今朝七月十五日，天寧解夏底時節，衲僧隊隊競頭奔，竹杖芒鞋誇猛烈，這山望著那山高，只為狂心曾未歇。忽然歇，家家門鎖蟾蜍月。雖然，忽有箇逐塊禪和出來問：『月聻？』只向他道：『你且放下腰包，過了七月、八月、九月、十月，我緩緩底為你說。』或者道：『長老因甚放這長馬線？』不見古人云：『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n上堂。舉：「古昔阿難問迦葉尊者云：『師兄！世尊付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者喚阿難，難應諾，者云：『倒卻門前剎竿著。』」乃云：「阿難有法身可獲，尚落途中；迦葉有剎竿可倒，未到家裡。天寧不相他含五說六？待阿難問：『世尊付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便痛棒趁出。何故？免得倚他門戶傍他墻，剛被世人喚作郎。」\n早參。「夜來雨淋淋，滴碎劫前心，無限癡禪客，特地苦相尋。休更尋。」驀攛竹篦，云：「處處彌陀佛，家家觀世音。」\n晚參。「禪禪禪，道道道，愚禪和，甚好笑。不解返照自迴光，終日忙忙向外討。休更討。」驀豎竹篦，云：「薦取西方日出卯。」僧問：「日即不問，如何是卯？」師云：「點即不到。」僧擬議，師便打。\n中秋，示眾。「月宮天子今夜為諸人說法了也，若向這裏見得，則全體清淨、全體光明、全體淨光無礙。以這淨光無礙底含養萬物、亭毒四生，乃至若草木、若禽魚，無不藉其成立。肯效他馬家父子單單為著箇自己說供養、說修行，縱饒南泉拂袖便行，腳跟終未點地在。那堪憐兒不覺醜底道箇『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阿剌剌！恁麼說話，明眼人前當不得一唾。今夜實情說向你，一痕未吐，千聖罔測其由；三五正圓，萬象莫逃其質。此猶是明昧兩岐，要知獨脫無依。普請大眾，不如一齊歸去好。」\n晚參。「一念不生，非普賢安身處；諸塵競起，乃文殊大神通。無位真人來也，道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無端拈起鞏縣茶瓶，卻是饒州磁碗，十字街頭李阿大慣打過人頭底脫空。你禪和子尋常說的禪道佛法向他分上一點用不著，且作麼生使箇伎倆令他納款歸降去？若也使得，東海鯉魚是無邊身菩薩；其或未然，且待帝釋宮中放赦書時款款底與你商量。」\n晚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便恁麼去綿密處直是綿密，直饒古人道箇乾屎橛、麻三斤，已是曲為指注，那堪靈山特地拈花、趙州平空指柏，節目上何止更生節目？所以道：語中無語，是名活句；語中有語，名為死句。涉言路是死句，存道理是死句，以至機留玄解、見滯幽微，皆死句也。且作麼生是活句聻？」良久，擲竹篦，云：「擲地作金聲，但不得顧著。」\n結制日，舉師望大師充西堂，高郵眾信請上堂。白椎竟，問：「法幢高樹，大振宗風，四眾臨筵，請垂方便。」師云：「誰家無白月清風？」進云：「莫不是格外提持句麼？」師云：「待上座踏著本有田地即向你道。」進云：「和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師云：「別有長處，不妨拈出。」進云：「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師云：「將謂是衲僧。」問：「千里趨風，請師一接。」師拈起拄杖，云：「向這裏定當。」進云：「恁麼則三尺龍泉光照膽，萬人叢裏奪高標。」師云：「好箇俊快衲僧。」進云：「學人隨處得風流去也。」師云：「後五日看。」僧便喝，師便打。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草沒雙足。」「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眼蓋乾坤。」「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坐斷十方。」「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有眼者見。」問：「牛過窗櫺，頭角四蹄俱過，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云：「自作自受。」僧無語，師打，云：「果然過不得。」乃云：「人是叢林解脫人，地是叢林解脫地，以解脫地住解脫人，行也坐也無拘繫。問你即今攢簇上來，且道為箇甚的？若曰求佛求法，是大愚癡。更云問道問禪，好沒志氣。豈不聞諸佛機、祖師意，明眼衲僧無所希冀，但只放出自家本有神通，堪與諸方比對，一彈指則日月週天，一呵氣則風雲匝地，不是臨濟三玄，亦非洞上五位。不信，但問堂中第一座，此是吾家前佛後佛之所親授記。」維那結椎，下座。\n晚參。「父母未生前一句，鼻孔占卻三畝地，堪嗟無限杜禪流，終日茫茫無本據。有本據，須薦取。」驀豎竹篦，云：「今朝特地為君舉。」\n晚參。「狗子無佛性，因邪卻打正，衲僧如相委，絕勝摩竭令。」\n泰興如生上座同諸山請上堂。問：「四眾雲臨，乞垂法要。」師便打，進云：「廬山瀑布高千丈，楊子江流湧萬尋。」師云：「也須親到一回始得。」僧便喝，師云：「喝後如何？」僧擬議，師云：「伎倆如此。」問：「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秪如千里賣布單而來，圖箇甚麼？」師云：「覓甚麼碗？」進云：「和尚可謂善赴來機。」師云：「靈利衲僧。」進云：「下載清風，幾箇知有？」師云：「卻多者一句。」問：「鐘鳴鼓響，無非觀音入理之門。且道：與和尚家風是同？是別？」師云：「上座試定當看。」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入得門來未相許。」「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寰中意氣新。」「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闍黎分上。」「如何是主中主？」師打，云：「看取令行。」進云：「賓主蒙師指，因齋慶讚事如何？」師云：「與上座沒交涉。」乃舉：「昔日長慶稜和尚示眾云：『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師云：「長慶老人如此提唱，可謂曲盡心機智巧。雖然，要且只明得當時事。爭如我延令諸道契遠從寶剎，顧我荒山，設供捐資兼請法要。蒙茲法愛，不惟交肩，直是把臂。到這裏說箇如膠漆相投，形蹤未泯；似水乳相合，濁智橫流。須知今日主賓相會更不如何若何，只汲蜀嶺泉、煮霍山茗，細話疇昔。諸兄弟！且道：恁麼相見是人情耶？佛法耶？」良久，揮拂子，云：「相逢自有知音知，贏得清風動天地。」\n晚參。「祖師意，諸佛機，不在東兮不在西。若要曉然明的旨，嫂嫂原是大哥妻。」\n靈隱淵老和尚訃至，上堂。「昔契經有云：『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有去來。』諸兄弟！先佛與麼告報、後佛如此提持，可謂今古同時、後合轍。諸人要識先佛麼？」驀拈拂子卓向左邊，云：「威音不敢爭先。要識後佛麼？」以拂子卓向右邊，云：「樓至未許落後。」復以拂子卓向中，云：「正當中間一句，卻被靈隱老漢坐斷淆訛。諸人向這裡搆得，一任說淨法界身本無出沒也得、說大悲願力示有去來亦得，其或未委，不妨分明說破。不見昨日有人從古杭來，接得靈山信，報道：我法叔三目老人於月初坐化了也。天寧今日擬道箇泰山俄崩、梁木遽折，猶落世諦；更道箇列祖燈殘、群生眼瞎，又屬法情。且作麼生道得箇恰好句，以慰江南北一眾哀思？」乃大喝，云：「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云哲人亡，是大癡漢。」\n繆家橋南溟、梵裔、世休三上座領眾檀越請上堂。問：「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如何是玉寧三昧？」師云：「上座豈知？」進云：「切莫埋沒學人。」師云：「知底事試道看。」僧展兩手，師打，云：「十萬八千未是遠。」問：「天寒人寒，點水滴凍。且道無位真人如何行履？」師云：「毛骨凜凜。」進云：「可謂不隨陰陽消長也。」師云：「氣宇昂昂。」僧呈坐具，云：「秪見驪珠歸掌握，誰知滄海幾回乾？」師云：「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進云：「怎奈雲靜家家月？」師云：「只今月在甚麼處？」進云：「清平世界莫顢頇。」師便打，乃云：「宗通說通，未當祖師家風；塵說剎說，豈是如來妙訣？從上來事，恁麼、不恁麼總不得，直下坐斷報化佛頭。天寧今日不避截舌之斧，與汝箇方便。」驀豎拂子，云：「祖師家風、如來妙訣盡在這裡。人若相委，十字街頭石幢子價增十倍，三家村裏水牯牛光益三分。便與麼去，須彌南畔把手同行是真道契；其或未委，飯是米煮、鐘是鐵鑄一句，莫道不疑好。」便下座。\n說沙彌戒，上堂。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如何是至理一言？」師云：「刀斧劈不開。」進云：「莫是和尚為人處麼？」師云：「一任鑽龜打瓦。」進云：「恁麼則坐斷淆訛去也。」師云：「坐斷淆訛底事作麼生？」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師云：「何不引盡後語？」進云：「再三撈摝始應知。」師打云：「一釣便上。」問：「旗鎗交展，戰鼓齊鳴，單刀直入，請師回互。」師云：「天寧今日打退鼓。」僧擬議，師打云：「草賊大敗。」又僧出，師云：「又是一箇。」僧便喝，師便打，僧云：「不得壓良為賤。」師直打趁出，乃舉：「臨濟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師乃呵呵大笑云：「親見黃檗來的猶作這箇語話，直饒你證據到十成無漏，於天寧門下猶是箇脫白沙彌。若要得座披衣自解作活，須是將這面門出入底掃其蹤、削其跡，庶幾家國安寧。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大師下座搊住云：『道！道！』僧擬議，大師便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矢橛？』你看這老漢雖有剪除狂寇、掃蕩欃槍底手段，其如諺語有云：刀瘡藥雖靈，不割為妙麼？須知這裏則不然，赤肉團上日照天臨。山僧自出世以來，齒頰間從不曾沾著他諸方寶惜半字，你諸人又向甚麼處見天寧？」隨擲拂子云：「無位真人甚處去也？」眾無對，師便下座。\n因雪示眾。舉：「昔日龐居士到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值大雪，士指雪問眾禪客云：『好雪點點，不落別處。』有全禪客云：『且道落在甚麼處？』士便掌，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士云：『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全云：『居士作麼生？』士又掌云：『眼見如盲，口說若啞。』」師云：「好雪點點，不落別處，龐居士鉤頭有餌；且道落在甚麼處？全禪客秤尾無星。一等是行腳高士，容易被人機境轉換，一掌不了，又喫一掌，何可哉？今日大雪落矣，忽有人問：『好雪點點，不落別處。』你諸人又作箇甚麼伎倆，免得喫棒？」眾無對，乃拈竹篦旋風打散，云：「總是一隊喫棒漢。」\n龍舒法雲眉和尚率諸弟子請上堂。問：「龍象齊來時如何？」師云：「大家蹴踏有分。」進云：「人天眼目須是和尚。」師云：「也不消得。」進云：「幸遇法雲和尚證明。」師云：「證明箇甚麼？」進云：「千里得來呈舊面。」師云：「且道在天寧分上又作麼生？」進云：「團圞一室話無私。」師云：「也少上座不得。」又僧出，師以拄杖截住，云：「這裏非逞詞鋒、競智辯之所，的的是我家裏人，方堪與說家裏話。即今家裏人已在目前，且作麼生說些家裏話聻？」驀拈拄杖卓一下，云：「秪這箇同一佛口生、同一法化生，自從雞足分燈、少林傳芳以來，眉公法弟一肩擔荷，去龍舒千峰盤繞之間一住十五年，大得古人居山風味。今者念祖塔荒寒，不吝跋涉重到家山，於天寧分上可謂空谷之足音、晦暝之日月也。記得昔日僧問趙州：『道人相見時如何？』州云：『呈漆器。』這向北老出語一味樸實頭，天寧今日擬向枯木上糝些子花，不圖光揚宗眼，要顯法社。有人或有人問：『道人相見時如何？』只向他道：『莫打淨毬。』云：『不打淨毬時如何？』」師復卓拄杖，云：「珍重大家齊出手，破沙盆子要相扶。久立眾慈，伏惟珍重。」便下座。\n恒修上座薦先慈，請上堂。問：「臨濟入門便喝、德山入門便棒，已屬陳爛葛藤，請師別展家風。」師云：「好風來有信。」進云：「莫便是天寧家風麼？」師云：「寒雨下無私。」進云：「出格宗師，宛爾不同。」師云：「卻多這一句。」進云：「切莫孤負學人。」師便打。問：「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隕，且道現前一眾在甚處安身立命？」師云：「瞞上座眼不得。」僧便喝，師云：「好喝。」更喝一喝，進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師打，云：「念言語漢。」乃云：「堪笑當年老釋迦，無端特地愛拈花，令他無限顛狂者，接響乘虛亂似麻。要知高而無上、大而無涯。」驀豎拂子，云：「秪這箇為諸佛之母、為列祖之爺，何必倚他門戶靠他壁？須信風流出當家，等閒吐一句則百味具足，更說甚奢而不儉、儉而不奢？便恁麼去，生也不道、死也不道；若與麼來，禪也堪誇、戒也堪誇，長安風月家家遍，慚愧他曇摩又自渡流沙。嗄！嗄！嗄！玉本無瑕卻有瑕。」下座。是日啟請說比丘戒。\n臘八日說菩薩戒，邵伯鍾山謝護法薦親，請上堂。問：「朔風凜凜，寒雨凄凄，應時及節，請師一句。」師云：「夜半正明，天曉不露。」進云：「大地眾生同開正眼。」師云：「如何是上座底正眼？」進云：「一枝梅破臘，萬象盡回春。」師云：「有甚麼交涉？」進云：「也須和尚著眼。」師便打，乃舉：「昔日世尊坐雪山，明星出時，廓然大悟，嘆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乃云：「釋迦老子夙昔誓願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所以開場便將森羅萬象、草芥人畜一印印定，無絲毫逗漏。如此為人，是則固是，但不合和麩糶麵，致令趨智慧德相者如渴思甘露，避妄想執著者似飽厭藜羹，一真界內無端列出多岐，那知真如凡聖盡是夢言，佛及眾生並為增語？記得盤山和尚說得好：『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識玉之無瑕？』能如是解，則根塵破矣；能如是行，則大用興矣。以此利物，無物不利；以此報親，無親不報。更有甚恩深巨海、義極高天，而不一句了然超百億？從此進比丘入菩薩位、進菩薩入諸佛位，雖則進進不已，究竟終不出最初一印。然印則固是矣，且道誰是利物者？誰是受利者？誰是報恩者？誰是受報者？便恁麼去，此既不立，彼復何依？生死本空，涅槃非有，盡十方界是箇大解脫場。今日鍾山謝太翁欲報罔極之懷，豈不一大暢然？雖然，且道所薦二尊人畢竟現居何處？」揮拂子，云：「莫對曾參問曾皙，從來孝子諱爺名。」\n除夜，晚參。「殘年未去，新歲將來，爆竹耳邊震，梅花眼底開。耳邊震底，普門出首；眼底開底，曼殊當災。狹路相逢沒回互，還源得旨甚奇哉。更須知，見中離見刺，聞裏絕聞埃。便恁麼，莫疑猜，踢倒須彌徑歸去，笑看鐵鋸舞三台。」\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五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六\n嗣法門人　　記\n住維揚天寧禪寺語\n元旦，晚參。「年新，月新，日新，時新，盈眸物物皆真，銀臺燭花報喜，玉樓絲管生春，真真觸處無非是要津，人人自謂是千佛一數。所以，前堂裏稱揚篤切，後堂裏禮拜殷勤，南無無量壽，南無大能仁，但能一念迴光照，原是當人淨法身。忽有箇不受人瞞底漢出來道：『長老，你恁麼道，也是鸚鵡慕西秦。』天寧便熱炙盞子與茶他喫，且道是賞伊？罰伊？」良久，云：「參。」\n解制日，兩序請上堂。問：「聖制告圓，如何是放行一句？」師云：「緊峭草鞋。」進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云：「索頭猶在天寧手裡。」進云：「大眾若到諸方，記取和尚此語。」師云：「切忌𨁝跳。」乃云：「去年十月十五日結，諸人離諸方來，作麼與天寧相見？今年正月十五日解，諸人別天寧去，作麼與諸方相見？若向這裡道得箇親切句，九十日內知你無虛棄底工夫。不然，前廊下、後架上，不惟蹉過天寧，湘之南、潭之北，抑且忽略諸方有分。有般底聞恁麼道，便云：『天寧相見秪在這裡，諸方相見亦秪在這裡。』若與麼，何異屋裏販揚州？雖然，天寧見處也要諸仁共知，一塵一佛國不是諸人相見處，一葉一釋迦亦不是諸人相見處，要得鼻孔遼天，待你踏破草鞋來，我開粥過夏，與汝款款地商量。」\n興化縣李遇元兄弟薦亡，請小參。師豎拂子，云：「此是從上諸聖用不盡底，諸仁要心領神解，但不得以聖名凡號、男相女形而分別之。古人雖巧指善譬、正按傍提，道個是甚麼？會也無，已是傷鹽傷醬了也，那堪更說生後生前、腳頭腳底？何異蒸砂作飯、刻木為檀？不見道：『真如淨境界，一泯未嘗存。』既一泯不存，則覓生尚不可得，更說甚死耶？覓真尚不可得，更說甚妄耶？既生死、真妄俱不可得，則全體住在如來大覺場中，那待坐法空座、衣忍辱衣，然後方稱塵中大自在人？德善道人秉心慈善，生前受戒於寶華，已登佛位；死後乞法於山野，期透祖關。」復豎拂子，云：「諸仁者！即今祖關已設，且作麼說透底道理？」遂擲拂子，喝一喝，云：「掉臂徑行，是性燥漢。」\n晚參。「父母未生前一句，百尺竿頭五兩垂，昔日香嚴向這裡打失鼻孔，只因綆短不及深泉，直待擊竹時方云：『一擊忘所知。』」驀喝一喝，云：「劍去久矣，爾方刻舟。」\n晚參。「僧一清昨來自古杭，云：『南澗參堂，有一居士過靈隱隨喜，值隱上堂，乃出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隱云：「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卻出得？」隱云：「脫下衣來，更與一頓。」士回，舉似南澗，澗哂之。士遂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澗云：「老僧出不得。」士云：「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卻出得？」澗云：「靈隱出得。」』」隨召眾云：「南澗、靈隱荅語，現在諸人試檢點優劣看。須知這則公案從上提唱者甚多，無一人搔著古人癢處，你若向出得、出不得處見文殊、罔明，則通身墮在毒海。據實而論，靈隱好棒秪是放不著所在，致令南澗檢點；南澗好語未免猶存世諦，要且塞天寧口不得。雖然，設有人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只向他道：『天寧有三十棒不打文殊。』『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卻出得？』云：『天寧有三十棒亦不打罔明。』且道畢竟甚麼人合打？」驀喝一喝，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n重九日，晚參。「今朝正是九月九，世人盡飲茱萸酒，登高吹帽落天風，無端笑破傍人口。爭似林下閒道人，咳嗽掉臂超諸有，不逾本際而踞正峰，不撥諸塵而入正受？雖然，若據正眼觀來，大棒好與劈脊摟。且道：過在甚麼處？」良久，云：「怪他有人身底師僧，不如無佛性底業狗。」復云：「會得者，近前來。」一眾默然，師云：「這裡不是毘耶，因甚卻一齊杜口？」遂以竹篦旋風打散。\n晚參。舉：「昔鏡清問僧：『門外是甚麼聲？』僧云：『雨滴聲。』清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麼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乃云：「鏡清淺草裡藏身，這僧平地上遭跌，雖然未見輸贏，及乎被伊倒拶將來，依舊出語存路，何曾離得明月蘆花？今日天寧別資一路去也。待他云雨滴聲，只向他道：『觀音菩薩來也。』人若相委，管保活卻盡大地死人。」\n晚參。「見色明心，聞聲悟道。文殊打失眼睛，觀音鑽破耳竅。餬餅饅頭總現成，何用求玄並究妙。君不見，古人有言兮，不傳紅粉轉風流，大抵還他肌骨好。」\n無燂孫護法伯仲為先嚴請對靈小參。問：「生本無生，死本無死，請問和尚：即今孫孝翁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乾坤收不得，日月豈能該？」進云：「一擊翻身狂頓歇，一輪紅日炤西方。」師云：「且道孝翁還肯你與麼道麼？」僧畫一○相，云：「大眾向這裡薦取。」師便打，乃卓拄杖一下，云：「若向這裡坐斷報化佛頭去，則不用地水以為先身、火風而作本體，自然孤迥迥寰中獨步、峭巍巍界外橫身，語默悉稟己靈、動用不由他術。吏部孫太翁昔曾得此，故一生秉公持正、學佛知儒全憑這一著子。記得廿餘年前翁跨鶴來揚，與先師輩主賓相見，比時聲名已傳播叢林，自後江南北名山大剎、吏部問道之履跡恆滿，當此法運凋零之際，得深心祖道者如翁相與激揚，豈不為吾門幸事？嗚呼！忽於今秋九月初七日騎鯨上天矣，聞易簣時乃說偈曰：『以不生生，焉能生人？以不死死，焉能死我？於意云何？無餘滅度。』苟非明見三界生死落處，那能如豐城獄底掘得一把劍相似，將是非得失、寵辱憂疑一斬斬斷，有如此瞥脫哉？諸仁者！翁既得處孤危、用處險絕，當與龐襄陽媲美一時也。所以永嘉大師云：『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太翁於常寂光中聞之，必然大笑曰：『永嘉老於八百年前已抓著我癢處。』茲者令嗣伯仲以道事親，特請山僧對靈，且作麼生說個得處孤危的道理？現前一眾要知麼？試看翁生前金湯法塹、柱石　皇家，豈不是他得處孤危處？及時當去，便順因緣而去，如人適城郭之易，豈不是他得處孤危處？或者道得處孤危則固是矣，但用處險絕，未免以此致惑。山僧有一轉語為之解嘲。」復卓拄杖云：「高山流水知音寡，誰把黃金鑄子期？」\n晚參。舉：「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門云：『體露金風。』」乃云：「雲門老漢與麼荅話，理上有餘，事上不足。若只與麼流布將去，曹溪路上怎免礙塞殺人？天寧則不然，或有人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只向他道：『分付供庫奴。』若人辨得，許伊鼻孔遼天。」一僧出問：「和尚未開口以前被某甲勘破。」師云：「向甚處著眼？」僧便喝，師云：「掠虛頭作麼？」僧無語，師便打。\n晚參。「田地穩密，是諸人安身處；神通游戲，是諸人立命處。若是個妙協兼通底，直饒石霜道：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徒成露布；樹倒藤枯，句歸何處？亦為寐語。只如溈山呵呵大笑歸方丈，且道：是田地穩密？是神通游戲？」良久，云：「放待冷來看。」\n因事，晚參。「栴檀林內不存穢草，獅子窟中豈容野犴？直有直評，公有公斷，向魋自外仲尼門，調達難登釋迦岸。似這一類破佛性的闡提，一總貶向法海邊外，永不許與清淨大眾同居，試看今朝與他據款結案。」\n晚參。「要行便行，要坐便坐，若行若坐，初無兩個。會得者，似老牸犁旱田；不會者，如大虫看水磨。若要脫體相應……」遂擲下竹篦，大喝一喝，云：「切忌把這個認為奇貨。」\n早參。「溈山牛，趙州狗，有巴鼻，太郎當，無佛性，真稀有。既無佛性，因甚卻道真稀有？」眾荅不契。師歸方丈，命知藏代，藏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師云：「見處則有，用處則無。」藏云：「師又如何？」師云：「南泉斬貓兒。」\n安東法蔭尼上座六十誕辰，請上堂。問：「世尊道：『觀彼久遠，猶若今日。』且道法上座壽量多少？」師云：「大眾證明。」進云：「萬年松在祝融峰。」師云：「那裡得這消息來？」進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師云：「分明舉似諸方。」乃云：「庭前翠柏，屋後蒼筠，頭頭靈活，一一天真。可笑人人盡作境話會，那知千年桃核裡原是舊時仁？一任他霜磨雨洗、日照天臨，不凋之操愈見嚴明。春生也，根盤劫石；夏長也，葉覆乾坤。道個萬年松在祝融上，已屬比擬之語，更說甚六通、五眼、四智、三身？須知呈瑞在當人。便恁麼去，且道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遂大喝一喝，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便下座。\n晚參。僧問：「學人正問話時，本來面目在甚麼處？」師云：「直下看。」乃云：「盡十方世界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尚無佛、無眾生消息，有般漆桶擬向這裡承當，殊不知早被他解脫深坑埋沒了也。你現前諸人作麼生出脫？」眾無對。驀拈竹篦旋風打，云：「一總將作死馬醫。」\n端午，師誕日，兩序執事請上堂。乃云：「五月五日，節屆天中，人人懸艾虎，個個釘桃符，驅萬邪不入其門，逐千災亦遠其戶，雖則防閑有法，未免太勞攘生。爭似天寧這裏只用個塗毒鼓等閒擊著，不惟三賢膽戰，亦且十聖魂驚，震旦雖闊，要一個半個能逃其範圍無有是處，更有甚德山棒而不飲氣吞聲、臨濟喝乃敢揚威耀武？便恁麼去，轉亢陽為和風甘雨，迴厲氣作景星慶雲，頭頭本地風光，處處太平氣象。是則是，設有個出來問：『且道具何三昧乃得臻此？』」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便下座。\n惟龍雷居士薦嚴，請上堂。「參玄上士須是靈符在手、韜略隨身，法戰場中始稱得一員猛將。若只一味立高岸、說太平話，驀地禾山鼓打、石鞏弓開，要且魄散魂飛，何況四山相逼將來，欲其踢翻生死海、拳倒涅槃山，而後擺手出長安，又庸可得乎？雖然，此蓋其力未充之過。若是個慣批龍鱗、善捋虎鬚的，一彈指、一聲咳，無不具叱吒風雲之勢，何待披忍辱鎧、操智慧刀，與生死魔軍決戰，方謂之祖域爭衡之上將哉？不見昔日菴提遮女問文殊大士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何卻被生死流轉？』大士曰：『其力未充。』」乃曰：「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須還文殊大士。然簡點將來，要且只會得如來禪，若到祖師門下，更買草鞋行腳始得。天寧則不然，設有人問：『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何卻被生死流轉？』只向他道：『不入驚人浪，難尋稱意魚。』只此一語，堪為當薦雷公開解脫門、入解脫道了也，更有甚現生罪業、夙世冤愆而不瓦解冰消？且道此去畢竟超昇何界？」良久，云：「九蓮捧足生蓮國，百寶嚴身坐寶臺。」\n結夏日，泰州劉忠赤居士請上堂。問：「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未審和尚如何接人？」師云：「我這裏沒這閑家具。」進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師云：「即今南泉在甚麼處？」進云：「覿面不識。」師打，云：「未信你在。」乃舉：「昔日雲居祐和尚結夏示眾云：『無相光中有一無位真人，出沒三界、流轉五道，不捨十惡業、不墮五蘊身、不除煩惱障、不證大涅槃、不憎毀禁、不敬持戒、不經冬、不過夏，汝等諸人還知去處麼？』良久，云：『九旬陽焰裏，五分法身圓。』」乃云：「大哉！雲居安居，美則美矣，要且則明得當時事。那知天寧出世，秋晚人根卑劣，若不就下平高，退席之輩不止五千籌矣。今日聖制初啟，藉檀越請法之誠，只得別翻曲調去也。」驀豎拂子，云：「看，看！有相場中有夥無巴鼻漢，希出三界、望越五道，捨十惡業、了五蘊身，除煩惱障、證涅槃身，憎毀禁如生冤家、敬持戒似活菩薩，那邊取次經冬、這裡隨分過夏，更說五分法身，且待九旬陽焰裏款款地修為取證。然雖如是，忽有個漢出來道：『大小天寧作小乘知見？』只向他道：『三生六十劫。』」\n解夏日，懸巖知浴率眾善信請上堂。僧問：「臨濟半夏辭黃檗，檗便打，且道意旨如何？」師云：「正令當行。」進云：「某甲半夏到天寧，即今終夏也，去即是？住即是？」師打，云：「也不得放過。」進云：「只此一機，大播天下。」師云：「且喜汝領話。」乃云：「九旬告畢，布袋頭開，去者從去，來者任來，諸法原無定相，愚人特地相乖，但能於一剎那中穿得如來鼻孔，一任山遊南嶽、普請天台，究竟未曾動著芒鞋，恁麼稱功圓果滿，諸佛歡喜道：『奇哉！』不然，且待龍華會裡參彌勒，從頭與汝更加錐。」\n惟龍李護法薦嚴，請上堂。乃云：「正覺離名相，隨緣即道場。諸仁者！秪如今日檀越薦親，昨日地府赦罪，且道是正覺離名相耶？是隨緣即道場耶？者裡分析得去，始知罪無實性，赦亦虛名。當人正覺本體原自光明，如十日並照，生死交謝而不變，寒暑迭更以常寧。如此薦親，薦得其正；如此報本，報得其真。只這真正二字，可以繼祖燈、可以維世教，良以凡夫無知，不達自家真正本體，於無生死中妄見生死、於無去來中妄見去來、於無憎愛中妄見憎愛、於無好醜中妄見好醜，既一切妄見，則昏迷失性、垢濁纏身，流轉六道而不知、淪墜三途而不覺。不見古佛有云：『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幻既無實性，一切善惡諸業亦當體全空，盡大地豈不是一箇大解脫場？茲者惟龍居士痛念令先嚴生平殺業深重，特請山僧說法以祈澡雪。記得宋時王公韶帥邊時，亦以殺業深重，特請佛印元禪師就上藍說法，元公拈香云：『此香為殺人不眨眼上將軍、立地成佛大居士。』眾稱善，公亦悠然意消。今日天寧則不然，此香為調甫無面目漢，伏願冤業場中成解脫、煩惱海裏得清涼。豈不與元公並駕爭驅於千古上下哉？且正當今日，畢竟生何國土？」乃揮拂子云：「香雲疊疊承雲馭，咫尺蓮邦信可居。」\n中秋，示眾。「濃雲積霧已經旬，忽地天拋片月新，雨後舒光當此夜，風前得旨是何人？靈山話，涉吻唇，曹溪指，隔關津，爭似天寧一句親？但得陰霾都掃盡，清光喜見十分真。」\n晚參。「諸佛意，祖師禪，釋迦心明似鏡，達磨口直如弦，一大藏教光流東土，千七百則聲振西乾，說頓說漸、說實說權、談照譚用、談要談玄，從頭一一生按過，都盧不值半文錢。天寧不是抑人揚己，亦不是欺聖罔賢，參透其中一句旨，從教鼻孔自遼天。」\n歲節，晚參。舉：「昔日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荅話。』清云：『山僧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為甚麼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山僧今日失利。』」乃云：「說有說無，盡非新年頭佛法。且道如何是新年頭佛法？」云：「蹴踏人人增意氣，謳歌處處樂昇平。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大好新年頭佛法。』只向他道：『天寧今日得利。』」\n謝士彥伯仲率子請為先嚴體玉居士對靈小參。師揮拂子云：「天以消長為道，人以生死為場，會得原無罣礙，何處不是家鄉？良由不達此理，動念即乖真常，造惡必沉地獄，為善定往天堂，善惡二俱不染，天然本地風光。孝子欲酬罔極，慇勤勸請敷揚，更不尋枝摘葉，直截為汝提綱。亡者靈臺不昧，便請直下承當，且道此後生何地位？」復揮拂子云：「即此便超真淨土，紛紛花雨散天香。」\n法雲寺華嚴社成義、偉珍二大德為師本生闍黎請下火。「赤日流金三伏天，蓮車何事忽高遷？縱然竺國清涼在，難慰同人泣斷絃。恭惟本公老闍黎，早年社結華嚴，即俗即真為本事；晚歲身端戒品，成人成己作歸程。謾云足寄鬧藍，袈裟邊全無半點泥水；縱謂身遠丘壑，拄杖頭卻有十分煙霞。都道本固者生必厚，源遠者流必長，豈期法雲方斂跡於此方，而慧日忽移炤於他處？天寧於公法交四載，道契平生，譯經臺畔雖未共龍象參承，大樹堂前早曾作人天軌範，況持己似光風霽月，處人若和氣春風？今者幻緣既滅，真照獨存，且道畢竟得何三昧？」驀以火炬打圓相，云：「從今踏著南詢路，火裡清涼脫體新。」\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六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七\n嗣法門人　　記\n住維揚天寧禪寺語\n壬戌九月初六日，啟龍華會，拈花天鏡、靈璽兩和尚請上堂。師豎拂子云：「此龍華菩提樹下，乃是彌勒大士將來三會說法度人之所，諸人若踏得他正脈著，任是劫數長遠、世界闊大，要且始終不出一剎那際三昧。夫此三昧者，無過去相、無未來相、無現在相，三際全超，一道平等。彌勒大士提平等印，普印盡虛空遍法界一切眾生，於剎那中成等正覺，便恁麼去，盡十方界是箇金剛正體、盡十方界是箇寶覺真心，心也、體也，覓一毫同相不得、覓一毫異相不得，同異相既不可得，則彌勒大士便是諸人、諸人便是彌勒大士，更說甚諸佛尊崇、眾生狹劣、聖人智慧、凡夫愚癡？良以諸人不達凡聖一真、自他一體，用妄想心起分別見，以分別故致墮輪迴。今日天寧特借彌勒大士威光，為諸人作箇方便。」復豎拂子云：「只者實際理地，從來不受一塵，現前佛事門中，要且不捨一法。既不捨一法，何妨爇種種香、散種種花、修種種飲食、備種種服御，或稱揚讚嘆、或禮拜翹勤，上以翊贊皇圖，下以資培民本。若天若人，俱獲玅利；是幽是顯，普仗良因。頭頭是仁壽之鄉，處處乃昇平之境。不見昔日梁武皇帝夜夢神僧告曰：『六道四生，幽囚者眾，何不設水陸以拔濟之？』帝既寤，乃命十大高僧翻閱大藏，撰成儀文，始於金山設大道場。帝一日親臨法筵，命悉停燈燭。帝默禱曰：『若我此儀文理協聖凡，願拜起，燈燭自明；不然，燭暗如故。』帝一拜，燈燭自明；再拜，地搖六震；三拜，天雨四花。其餘靈驗，不可勝計。諸仁者！武帝一懺，理協聖凡，其感應如此。況天寧七會儀文，皆理協聖凡者哉？現前諸上善人，苟能發至誠願、起殷重心，其將來感應不知當何如也？正當今日，人天雲湧。且普利一句又作麼生道？」揮拂子，云：「麈尾頭邊飛化雨，大千無不盡霑恩。」\n湧清禪人領吳護法請上堂。古人謂：「華嚴境界，理事全真，初無假法。既無假法，則冰柯月渚共顯真常，煙島雲林全提向上。理無礙、事無礙，德山、臨濟棒喝交馳；因有據、果有據，文殊、普賢拳踢相應。掀翻空劫，捩轉今時。繁興處，大用全彰；靜悄時，真機獨露。且道：是神通？是法爾？」驀喝一喝，云：「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n邵伯鎮育才王護法請上堂。問：「龍華會啟，四眾翹勤，如何是彌勒真彌勒？」師云：「兜率陀天底。」進云：「如何是分身千百億？」師揮拂子，云：「家家有路透長安。」進云：「如何是時時示時人？」師云：「何不薦取目前底？」進云：「如何是時人自不識？」師云：「納敗不少。」乃云：「闡提有佛性，佛非妄語；狗子無佛性，祖是真言。非妄語處，為凡夫開入理之門；是真言時，為聖人闢出身之路。」驀豎拂子，云：「看！看！無面目漢來也，在天寧拂子頭上揚聲大叫道：『者二老漢，一箇闡揚教意，其明如鏡；一箇提唱祖意，其直如弦。』雖然，在佛祖分上足可觀光，若據衲僧正令而行，一人好與三十拄杖。何故呢？不見東山演祖云：『說心說性尚屬惡口，討甚閑工夫說有說無來？』今日天寧掃除枝葉，直示本根，庶幾乎免諸仁倚他門戶傍他墻，剛被時人喚作郎。久立眾慈，伏惟珍重。」\n遼東惟龍李護法同母趙太君懺罪，請上堂。問：「煙水徒勞涉百城，天寧樓閣忽然新，入門不待尋彌勒，目睹師今轉法輪。既獲觀光，請師一接。」師云：「佛日正中天。」進云：「莫不是和尚最初為人句麼？」師云：「法輪常匝地。」進云：「可謂千古同風，一音演唱。」師云：「分明舉似諸方。」進云：「隨機利物已見全提，記莂當陽還祈更道。」師云：「誰家無白月清風？」進云：「與麼則滿前緇素開生面，一樹龍華展笑顏。」師云：「上座好彩。」問：「龍華勝境即不問，舉揚一句事如何？」師云：「樓閣重重盡打開。」進云：「可謂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師云：「且作麼生得挨身而入？」進云：「千二百人善知識被學人舌頭轉。」師便打，僧喝，師又打。問：「祖道重興即不問，龍華大啟事如何？」師云：「縱日所觀。」進云：「人天普會，凡聖交參，如何是龍華境？」師云：「花雲彌法界。」進云：「如何是龍華人？」師云：「觸目盡知音。」乃豎拂子，云：「行腳高士向者裏體理得玅、了了常知去，則與三世諸佛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手持、同一足運、同一心知、同一意解，自古及今威德自在，從少至老尊貴頹然，珍御服不必全披，獘垢衣何須重卸？理惟一致，事出殊途。若解與麼，紅塵鬧市是祖佛家風；不解與麼，枯木寒巖乃鬼神活計。到者裏，覓智慧相尚不可得，更說甚麼愚癡？覓福德相亦不可得，更說甚麼罪業？苟能諦信不疑，自然超諸三昧。」擊拂子，下座。\n一雨禪人領本郡方護法請上堂。「大道分明在目前，能解大道曾有幾？終日忙忙向外尋，不達如來真正理。如來理，妙無比，不在他求只在己，但於善惡總不思，有大經卷出塵矣。文彩天然不住相，尋行數墨非知己，苟能信解而奉行，諸佛自然生歡喜。貪嗔癡，戒定慧，一都拋向東洋裏，而今普示在當陽。」驀豎拂子，云：「原是諸人自家底。」\n慈修上座領本郡眾檀越請上堂。「若論真實提綱，不在逞舌劍唇鋒以為本事，果是箇作家禪客，只消籬落邊拾一莖草，便可穿天下人鼻孔。可笑德山茅廣漢到處用一條毒棒、臨濟小廝兒隨處鼓一聲熱喝，那知傳到于今盡成流布？自餘滾毬打鼓之輩、擎叉擊地之流，些小伎倆何足稱祖域爭衡之上將哉？天寧若不嚴其關防，豈免濫觴遍界？」驀拈拂子畫一畫，云：「一齊趁向他方世界。可中有超然獨脫底，展出本有神通與山僧相見，天寧拄杖便兩手分付。何故呢？不逢作者不開拳，一遇知音便分付。」\n城南耕雲禪宿領朱君甫眾檀越請上堂。問：「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市尾街頭是阿誰？」師云：「腦後著眼。」進云：「隻眼空天地，雙眉亙古今。」師云：「即今彌勒在甚麼處？」進云：「且放過一著。」師打，云：「我卻放不過。」進云：「不跨揚州鶴，尤難驗作家。」師云：「猶嫌少在。」乃云：「毘盧師，法身主，不在西天在東土，紅塵鬧市全彰本地風光，酒肆茶坊大展先天心祖，頭頭為妙悟之門，處處乃還源之路，更說甚截海岳機、蓋色騎聲、定乾坤句、超今越古？大可笑者，是黃面老特地誇張，碧眼胡徒成露布，怎似我輩無事僧，一枕南窗方睡起，相與鋤月耕雲去？雖然，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莫說無事禪，畢竟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良久，顧左右，云：「年深月久渾忘卻，莫怪山僧多莽鹵。」\n法海凝如院主領眾護法請上堂。「法海汪洋，道山崇峻，堪笑時人盡作境話會，那知實際居於目前，翻成名相去也？故古德云：『色見聲求是妄，承言滯句是誑。』要得不誑不妄，苟非頂門具眼、肘後懸符底漢，那能碎羅籠、破窠臼，於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所以云：『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只貴箇同德同心、同聲同氣底一肩擔荷，相與建法幢、立宗旨，不為難事。即今還有如是人麼？」良久，云：「但辦肯心，必不相賺。」\n藏經院澄和尚領眾檀越請上堂。問：「承古有言：『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且道：如何是根源？」師云：「閒家具。」進云：「請和尚直截道一句。」師云：「更要第二杓惡水那？」進云：謝師指示。師云：「七棒對十三。」乃云：「振祖風，弘祖道，分付禪流莫草草，直饒你一句當天如日之杲、一句匝地如風之掃，正眼觀來，大似井蛙醯雞，所見還小。若是箇出格道流，手鑠黃河乾、腳踢須彌倒，把一大藏經作一牧馬，與他八大龍王誇珍鬥寶，更說甚如來禪玄之又玄、祖師禪玅之又玅？都盧掃向糞堆頭，大丈夫兒事始了。阿呵呵！好不好？相逢謾道知音少。」便下座。\n平山和尚領本郡眾護法請上堂。問：「五葉一花，根源一脈，列派分枝即且置，如何是正中偏？」師云：「夜蟾當午現。」進云：「如何是偏中正？」師云：「白月不孤圓。」進云：「如何是正中來？」師豎拂子，云：「不出者裏。」進云：「如何是兼中至？」師云：「當堂猶不貴。」進云：「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室內豈人知？」進云：「君臣五位蒙師指，四眾雲臻事若何？」師云：「歡聲震地。」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轉威獰。」師云：「在檀信分上又作麼生？」進云：「多處添些子。」師便棒，云：「灼然。」問：「古人云：『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和尚還有這手段麼？」師云：「死活不知。」僧擬議，師便打。乃拈拄杖卓一下，云：「此是曹溪一滴，雖枝分派列，苟達其源，不惟澗溪共本，抑且江漢同宗。所以恫濟二水，法流浩瀚，遍湧神州，俱從者裏流出。猗歟，盛哉！真不可思議也。天寧與平山和尚親承派下，今日蒙修共本之好，遠勞法馭，過我荒山，炊香飯以飽禪流，請法要而續慧命，如此道誼，足堪千古。昔天童宏智和尚與徑山妙喜老人法誼之交，真成莫逆，今日平山、天寧亦繼其芳躅。諸仁者！且道恁麼相見與古人相去多少？」良久，云：「自有明眼作證。」\n泰興慶雲澄老和尚領季護法請上堂。「盡不可說，不可說，華藏世界是箇大光明藏。無論若聖、若凡，若緇、若素，若天仙、若人畜，若草芥，乃至飛潛動植等，無一不向者裏安身，無一不向者裏立命。不以目睹，自然洞見十方；不以耳聞，分明聽週沙界。所以云：『圓明了知，不由心念；繁興大用，舉必全真。』以此植福，福如川至；以此植慧，慧若山增；以此酬願，無願不酬；以此報恩，無恩不報。頭頭攝入，法法融通，交光相羅，如寶絲網。且道所欲從心一句作麼生道？」揮拂子，云：「欲知果感輪王位，須信因從佛種來。」\n掘港場慈月上座領眾善信請上堂。問：「不唯樓閣凌霄漢，大樹於今已接天，不審窺著根株者幾人？」師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僧顧左右，云：「不因今日節，餘日定難逢。」師云：「逢底事作麼生？」進云：「相續者大難，大難。」師便打，云：「甚麼所在說難說易？」進云：「某甲禮拜有分。」師又打。問：「龍象霧湧，士庶雲臻，未審和尚作麼生指示？」師云：「在天成象，在地成形。」進云：「莫便是為人處麼？」師云：「你作麼生領會？」僧便喝，師便打，乃云：「秋樹凋，秋葉落，體露金風，言端語確，雲門一句似火傳薪，天寧一句如水赴壑，有眼者知，有耳者覺，若要返本還源。」乃豎拂子，云：「到底不離者一著。」\n拂塵尼上座領鄭護法等請上堂。問：「承和尚有言：『若要返本還源，到底不離者一著。』如何是者一著？」師豎拂子，云：「看，看。」進云：「秪如返本還源又是甚麼人？」師云：「斫額望上座。」進云：「可謂海上宗風惟此勝，天山一脈永流通。」師云：「不消得。」問：「世尊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和尚陞座說何法要？」師云：「同古同今。」進云：「恁麼則秋清紅日朗，天靜碧雲輕。」師云：「猶有者箇在。」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催？」師云：「念言語漢。」乃云：「一葉落，天地秋；一花開，世界起。百千諸佛向者裏轉根本法輪，百千祖師向者裏現色身三昧，如是則山河大地是佛、草芥人畜是佛、鱗甲羽毛是佛、蠢動含靈是佛。既一切是佛，覓菩薩見、緣覺見、聲聞見尚不可得，更說甚麼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來？所以道：『一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諸仁者！既云真實說，因甚又道箇聲不現？既云正體堂堂，因甚又道箇沒卻身？苟能相委，管保脫卻鶻臭布衫、卸卻炙脂帽子。雖然，且畢竟如何是本來人呢？」良久，云：「道箇師姑原是女人做，正眼看來還有過，佛見法見兩不生，大座當軒方許坐。」下座。\n修己侍者領江寧通颺宮居士為誕日兼祈嗣，請上堂。問：「樂善好施者，總屬廚庫中物。」遂畫圓相，以手作擎勢，云：「某甲另呈一種，請受，請受。」師云：「掉向墻南。」進云：「豈不孤負學人？」師云：「你道天寧意在甚麼處？」進云：「人天之師猶有者箇在。」師便打，乃云：「佛殿裏燒香，山門頭合掌，是則是夥信心男子，然未免受人處分。若是箇前無威音、後無樓至底，窮天地、亙古今，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任是天中之天、聖中之聖，尚窺他頭腦不著，更說甚諸餘？所以道：『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方。』諸仁者！你看我佛如此告報，大似揭杲日於中天，凡有目者無不仰其威光，正當今日增百福、益千齡則固是也，且道誕明珠于寶掌、孕美玉於藍田又是甚麼人分上事？」良久，云：「不可埋沒他今朝請法檀越。」\n本郡敬之王居士請上堂。問：「七堂梵貝，一樹龍華，無限人盡作境話，會得麼？」師云：「枝枝撐著月。」進云：「此猶是色見聲求邊事。」師云：「是上座見解。」進云：「某甲敢當此識。」師打，云：「亂統作麼？」乃豎拂子，云：「一塵含大地山河，說到不如行到；一草現瓊樓玉殿，眼親何若手親？你有如是作略，與你如是作略；你無這般機關，奪你這般機關。白拈賊偏出自臨濟廝兒，黑撈波未許他巖頭老漢。若論此事，如干將莫邪難與爭鋒；休說彼機，似拍板門槌易為酬唱。果是箇乘風破敵底手段，方可用衝關奪角底機謀。一彈指，掉轉乾坤；一呵氣，瀰漫宇宙。更說甚法華鋒前陣、涅槃句後收？雖然，自從受得靈山記，常請如來轉法輪，又是甚麼人？」良久，云：「洎合忘卻。」\n泰興諸山尊宿同蔣君錫眾檀越請上堂。問：「蛟龍未得水時如何？」師云：「牙爪潛藏。」進云：「已得水時如何？」師云：「掀天揭地。」進云：「此中玄玅意，不許別人知。」師云：「上座知也，試道看。」進云：「誰家無白月清風？」師云：「未在。」進云：「不得壓良為賤。」師休去。蔣居士問：「龍華三會，七處宣揚，東土西天，是同？是別？」師云：「也要居士證明。」進云：「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師云：「是你不妨會得好。」進云：「好手之中逞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師云：「且道室中容八萬四千師子座，是神通？是法爾？」進云：「雲從天外繞，花向葉邊生。」師云：「作家居士，天然有在。」進云：「即今會取龍華意，箇箇當來笑破顏。」師云：「直須珍重。」乃云：「風和日皎，雲淨天空，祖師心印，八面玲瓏，雖則是吾宗法要，然未免遭人檢點。豈不聞？黃閣簾垂，紫羅帳合，體極尊貴，未盡今時，更說甚心印？說甚玲瓏？故新豐老子有云：『峰巒秀異，鶴不停機；靈木迢然，鳳無依倚。』人若相委，天下衲僧始得無過；其或不然。」遂喝一喝，云：「莫守寒巖異草青，坐著白雲宗不妙。」君錫法嗣洞上。\n語松大師領春明聶居士請上堂。問：「陽春將至，枯木花開，內院真機，請師指示。」師云：「乞我一文錢。」進云：「老老大大猶向別人討。」師云：「長汀子笑你。」僧便喝，師云：「又討棒喫。」進云：「某甲禮拜。」師便打。問：「如何啐啄同時句？」師云：「沒者閒工夫。」進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又作麼生？」師云：「非公境界。」僧便喝，師打，云：「亂統作麼？」進云：「座中猶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鷓鴣？」拂袖歸眾，師云：「已遲八刻。」乃云：「朝看《法華》，暮閱《般若》，太區區生。若是箇婢視聲聞、奴呼菩薩底，他又誰管你天？誰管你地？誰管你興？誰管你廢？把箇蓆向日中攤，一味憨然工打睡。雖然，忽有箇漢出來問：『如何睡中主？又作麼生秪對？』」揮拂子，云：「但將飯向無心碗，自有人提折腳鐺。」\n放生會，野蓉上座領眾檀越請，上堂。「達磨不來東土，禪河浪靜；三藏一往西天，定水波生。天寧初不瞞昧人，你有一丈，還你十尺。據實而論，西天鬍子沒髭鬚，東土矮子有長處。說箇即心是佛，佛不遠人；無心是道，道豈物外？正舉話間，忽遇箇救命王菩薩攔路腰截，道：阿剌剌！大小天寧原來是箇葛藤社家。這是甚麼所在？說心說道，天寧卻有箇推托處。不見道：『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n古鼎知藏領汪廣涵、阮子燦二居士請上堂。問：「當來慈氏三會說法，度人萬億；即今天寧七處弘開，度人多少？」師云：「不記其數。」進云：「天上人間俱有賴，叢林草木盡霑恩。」師云：「不勞讚嘆。」進云：「燈籠拍手笑，露柱暗點頭。」師云：「且道為箇什麼？」進云：「兩輪日月光寰宇，大地山河一斬新。」師云：「念話社家。」汪居士問：「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如何是第一義？」師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士禮拜，師云：「何不進語？」進云：「覿面是誰？」師云：「猶在這裏作窠臼。」問：古人云：「一字搜空萬劫心。未審是那一字？」師云：「適來猶記得。」進云：「大好一字。」師云：「且道是那一字？」僧以手畫○相，云：「總出者裡不得。」師云：「且過一邊。」問：「霜露不凋棲鶴樹，煙波徒羨打魚船，此境作麼生奪？」師云：「楊一清笑你。」進云：「不是和尚，大難分疏。」師云：「汝是潤州人那？」進云：「某甲實從那邊來。」師云：「情知你熟處難忘。」僧擲坐具，云：「從今拋向邗江裏，下載清風付作家。」師云：「又與麼去也。」乃云：「靈山會上、少室峰前，中有一句子為吾家宗祖所秘，爾諸人齒牙間若犯他一絲毫許，則同出佛身血。何以故？不見盤山寶積和尚有云：『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識玉之無瑕？』而今兄弟們都是以一知半解而為極則，那知見解為礙而不自在麼？試看昔日睦州和尚示眾云：『諸人未得箇入頭處，須得箇入頭處；若已得箇入頭處，以後不得孤負老僧。』後來木菴和尚拈云：『大小睦州面皮厚多少？木菴則不然。若未得箇入頭處，須得箇入頭處；若已得箇入頭處，直須颺卻入頭始得。』諸仁者！以入頭處為人，故睦州遭他木菴檢點；以颺卻入頭處為人，木菴還免得天寧披判也無？或有箇漢出來問：『既無入頭處，又批判箇甚麼？』」良久，云：「白雲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n華嚴社本生闍黎領眾檀越請上堂。問：「德山入門便棒，未免起模畫樣；臨濟入門便喝，猶屬捏目生花。除此二途，未審和尚將何接人？」師便打。進云：「是則是，或有人問天寧意旨，教學人作麼舉揚？」師又打，云：「猶不識休咎。」進云：「不因漁父，怎識桃源？」師云：「且喜春夢醒。」問：「《華嚴》偈云：『令心所向皆無礙，現前諸上善人願生西方。』且道：軟水洋作麼生過？」師云：「快便難逢。」進云：「是則是，太險生。」師云：「知恩者少。」進云：「不可喚此處不是西方。」師云：「既是，又要過軟水洋作麼？」進云：「幸有和尚作證。」師便打，乃云：「盡十方界是箇浮幢王剎，還有向這裏發心住者麼？住則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佛同佛、在菩薩同菩薩、在緣覺同緣覺、在聲聞同聲聞，既一切皆同，正古人所謂：無量為一，一為無量。從此而進，雖歷信、住、行、向而及地地，然皆不離此發心住而為根本，說箇圓融也無妨行布、行布也不礙圓融，根根爾、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檢點將來猶是根塵邊事，直須掀翻華嚴、捉敗遮那，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於天寧門下始較些子。雖然，且道：恁麼提唱是諸佛真機？是祖師要旨？」良久，云：「一任鑽龜打瓦。」\n城東南溟上座領眾信請上堂。問：「霜露既降，何期十月回春？木葉盡凋，喜見嶺梅舒萼。請和尚道箇恰好句。」師云：「體露金風。」進云：「神通耶？法爾耶？」師云：「總不在這裏。」進云：「更有何人知此心？」便歸眾，師云：「且喜汝知。」乃云：「古者道：『震法雷，擊法鼓，布慈雲兮灑甘露。』昨日慈雲已布、甘露已灑，今朝特地重震法雷、重擊法鼓，且道為箇甚麼？爾諸仁！灶門大副耳朵豎起，要聽山僧揚今播古、說青道黃，方謂之提唱宗乘，我道斯人未具眼在。老實說向你：盡大地是箇無盡藏，目前風動雲起、鳥啼花落，那一物不是祖機？水流山峙、日照天臨，那一事不是佛意？必待曲彔床上老榾檛，叨叨怛怛卻成缽盂添柄去也。且如何是現成一句？」良久，云：「晨朝有粥，晌午有飯。」\n拈花靈璽和尚五十生辰，請上堂。問：「龍華勝境即不問，慶祝一句事如何？」師云：「崗陵可喻，劫石難窮。」進云：「秪如威音那畔還加慶祝也無？」師云：「多多益善。」進云：「頭頭顯露，法法全彰。」師云：「長連床上底切忌將來。」進云：「常言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師云：「沒交涉。」問：「末山一脈續至拈花，的的相承一句請師酬唱。」師云：「大喻三千，小喻八百。」進云：「祝融峰頂雙松操，邗水磯頭一釣垂。」師云：「上座不妨伶俐。」問：「昔日天親問無著曰：『彌勒內宮所說何法？』無著曰：『秪說者箇法。』且道如何是者箇法？」師云：「不見道：『梵音清雅，令人樂聞。』」進云：「今日拈花，或問天寧：『龍華會中所說何法？』又且如何秪對？」師云：「好本多同。」進云：「今昔固無異，知音復是誰？」師云：「不可埋沒他兩堂龍象。」進云：「拈提向上固然二俱作家，慶祝瑤篇還許學人賡和也未？」師云：「你試杜撰看。」進云：「一株大樹根盤固，枝榦敷榮不記秋。」師云：「秪道得一半。」進云：「有餘不盡之辭，權收歸〈壽量品〉。」師哂之。問：「真淨界中纔一念，閻浮早已萬千春。如何是真淨界中之一念？」師豎起拄杖。進云：「與麼則南山松柏添青翠。」師云：「莫將境對人。」進云：「一毫頭上三千界，萬里歌謠樂太平。」師云：「珍重將去。」乃豎起拂子云：「看看！秪這箇無聖凡名、非男女相，人若相委，妙總真風不離當處，末山宗範豈外目前？如是則過去威音歷千劫而不古，未來樓至蔭百福以長今，何待雞足山前親蒙授受、龍華會裏入室參承，方謂之燈傳無盡、算衍恒沙？所以道：心源一統，綿亙十方，無分淨穢，頭頭是仁壽之鄉，那論嶮夷？處處乃安樂之境，只貴承當於文彩未生前，自然脫略於聲色既形後。且超宗越格一句又作麼生道？」復揮拂子云：「燈傳大樹知無既，長與人間作導師。」\n北來、福隆兩和尚領七會眾居士請上堂。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眼？」師云：「我識得你也。」進云：「如何是啐啄同時用？」師云：「念你年老，且放過一頓。」進云：「某甲即不然，自從打破漆桶後，碎啄同時眼裏砂。」師云：「杜撰不少。」進云：「重破月來花弄影，浪隨波轉水無痕。」師云：「轉見沒交涉。」乃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目前端的孰知音？若謂明之者如秋潭月影，悟之者似靜夜鐘聲，都盧總屬透金塵，直須摟翻窟穴、擊碎家珍，管保伊聲和響順、道泰時平。南無觀世音，將錢特地買胡餅，人多謂之怪力亂神，雲門老子婆心切，殷勤導汝過關津。且道過後如何？」良久，云：「回頭失卻來時路，咫尺歸家罷問程。」\n廣濟和尚率淨聞、輝明二上座暨眾信請上堂。問：「朔風凜凜，黃葉飄飄，其中意旨，請師速道。」師云：「上座莫眼花。」僧喝，師云：「無人奪你茶鹽袋，亂叫喚作麼？」僧又喝，師便打，乃云：「空劫以前有一句子，明如杲日，寬若太虛，任是八臂那吒撲不破。爾諸人擬向理路上尋他、機智裏測他，握節當胸，實為沉屈。試看達磨老子泛鯨濤、涉重溟，纔踏梁土，便把隻蓬蒿箭子將我赤縣神洲、草芥人畜、動植飛潛鼻孔一時穿卻，人多謂之傳佛心宗。若據天寧正眼看來，實情好與三十拄杖。有人相委，於此勵志扶宗，報佛恩德，不為分外；其或未然，莫道天台路嶮巇，羊腸更在青霄外。」\n本城阜生潘護法五十生辰，請上堂。問：「須彌為槌，虛空為鼓，曼殊擊時，鶖子起舞，請和尚唱曲囉囉哩，以祝維摩居士。」師云：「你還知音麼？」進云：「大好一曲，普請大眾出來唱和。」師云：「且道是五音？是六律？」僧便喝，師便打，乃豎起拂子，驀喚云：「主人公！你姓甚麼？」自荅云：「不得姓。」又喚云：「名甚麼？」自荅云：「不得名。既不得名，又不得姓，則當人綿密真體，亙古今而不變，任伊將竹杖量丈六了又丈六，量到非非想天，也窮他數量不出，何況以一花、一香、一燈、一果而稱祝之？所以《雜花》云：『剎塵心念可數知，大海中水可飲盡，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佛功德既不可盡說，則壽量亦不可盡說；壽量既不可盡說，則百福千光亦不可盡說；百福千光既不可盡說，則智慧德相亦不可盡說；智慧德相既不可盡說，則巍巍乎惟天為大，蕩蕩乎名無能名。且道是甚麼人堪承此位？」復豎拂子云：「非乃公，則孰能當之？」\n安阜洲敬吾盛居士同眾信請上堂。「用不及處施一機，黃面老子罔措；智不到處用一著，碧眼胡兒罔窺。關西子沒頭腦，向北人無面目。有時東勝神洲走馬，西牛賀洲著撲；有時南贍部洲打鼓，北俱盧洲上堂。梵語唐言，打成一片；村歌社舞，擾作一團。一句句切要，一機機著實，更說甚鴉鳴鴉鴉、鵲鳴鵲鵲、婆餅鳴婆餅、姑惡鳴姑惡，而不宣明第一義諦？且道是甚麼人方具如是用？」乃大喝一喝，云：「那箇男兒不丈夫？」\n泰興蔣敬華居士六十生辰，請上堂。乃揮拂子，云：「山僧今日掃除枝葉，直露本根去也。然本根既露，非人間歲月可移，豈天上風霜能老？所以，適來慶而今又慶，是名重慶；適來祝而今又祝，是名重祝。重祝之壽，壽逾須彌；重慶之福，福如滄海。」驀豎拂子，云：「苟非踏著這裏，則福無根而壽無本，焉稱得箇過量大人？試看諸人從朝至暮、出作入息，那一刻離得這裏？既離不得，則可謂福有根而壽有本也。且向後如何受用？」良久，云：「眼前劫石難窮歲，秪見天衣獘六銖。」是日，潘、蔣二君同請上堂。\n本郡李、許二護法仝請上堂。問：「人天總集光明殿，未審金襴付阿誰？」師云：「有力者一肩擔荷。」進云：「威音王已前成佛竟，又擔荷箇甚麼？」師云：「又與麼去也。」進云：「雖然如是，不妨錦上鋪花。」師打，云：「果然。」進云：「可謂言中有響，句內藏機。」師云：「不得胡亂測度。」問：「吹毛在握，雖無犯手傷鋒；提唱宗乘，如何得不涉唇吻？」師云：「天寧有口，只堪挂壁。」進云：「若非和尚，洎合打破蔡州。」師云：「豈有與麼事？」進云：「兩行大眾瞞得阿誰？」師便打。進云：「不假風雷自有奇，何須更展韶陽令？」師云：「不較多也。」乃云：「天高無極，產物者必高；地厚無垠，生材者亦厚。所以，瓊宮瑤殿向這裏建立，蘭叢玉樹向這裏滋培。若是箇一舉便知底，方知此人出眾人之上，故曰無上；此物越眾物之量，故曰無量。無量為天中之天，無上為聖中之聖。天寧少精進、多懈怠，一往不知奉重，以致板齒生白醭、古殿長青苔。今朝遇大檀越到山，揮金辦供，饗我緇流；更請法要，光我法社。且作麼生道一句以為他日之記？」良久，云：「多知不負靈山囑，持杵擎山願力深。」\n黃橋悅可、湛空、法慧、古嵩四上座，同陳河宇居士請上堂。問：「一千七百則葛藤被某甲將利刀截斷時若何？」師云：「未許好手。」僧禮拜，師云：「末後不來，猶虧一半。」舉：「昔日天親菩薩從彌勒內宮而下，無著菩薩問曰：『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于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箇甚麼法？』天親曰：『秪說這箇法，秪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諸仁者！天親、無著一期問答可謂難兄難弟，但不合以合頭語唐塞，方令千古之下遭人檢點。今日天寧則不然，或有人問曰：『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于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箇甚麼法？』但喚云：『上座。』他若應諾，只向道：『今日堂中特謝供養。』」\n樊汊法朗、大用二上座同眾信請上堂。「百不思時喚作正句，諸人若向這裏住，黑牛眠止水，更曰居頂、曰歷歷、曰惺惺、曰佛未生時、曰與麼時，何異將死雀就地彈？直饒道箇將與麼時等破一切是非，雖則身手有力，只恐便恁麼流布將去，曹溪路上未免水漉漉地。」驀以拂子畫一畫，云：「劃斷古人多年葛藤，可中有箇獨脫無依底漢子闡大機、發大用，天寧便熱炙盞子遞茶他喫，且道是賞伊？罰伊？」良久，云：「參。」\n安東月菴、子貞、法蔭三菴主請上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揮拂子，云：「會麼？」進云：「忽遇客來，將何秪待？」師拈拂子，云：「莫怪麤疏。」進云：「在現前大眾分上又作麼生？」師便打。進云：「共穿無底缽，同餐不濕羹。」師云：「略知滋味。」乃云：「諸佛未生前，誰家灶裏火無煙？識得煙不離火，憑此續焰傳燈，千當萬妥，更說甚五葉一花、收因結果？便恁麼去，千祥並集于君、萬物皆備于我，行無怨惡、言無口過，因甚紫胡要打劉鐵磨？」良久，揮拂子，云：「阿呵呵，好大哥！如此知音，能有幾箇？」\n安東悉容上座領天如張居士請上堂。問：「風高月冷正天寒，擁毳蒲團心未安，就裏喜無塵一點，是何人到此中看？」師云：「切忌在鬼窟裏作活計。」進云：「妙高峰頂琉璃殿，內有空王好坐參。」師云：「你道天寧話頭落在甚麼處？」進云：「恁麼則現前大樹增光彩，喜見高枝棲鳳雛。」師云：「笑殺雲居土地。」乃云：「牛欄馬廄，圓覺伽藍，癩狗泥豬，十方三世，天寧從不昧人之善，你有半斤還你八兩，你有一丈還你十尺，擔板漢穩坐家堂，破落戶清貧快樂，須知海岳歸明主，未信乾坤陷吉人，縱他白拈賊手段高強，蓋鼠偷狗竊不足憂也。且道天寧茶碗裏有上座，上座茶碗裏有天寧，又發明甚麼邊事？」乃揮拂子，云：「總不出靈山骨裏印。」\n高郵悅賢、恒修、天瑞、文機四上座，領黎憶元、欒榮還二居士請上堂。「僧堂裏白槌原無對待，禪床上舉話太費週遮，說箇擊石火、閃電光，尚屬業識茫茫，自餘是甚麼會？也無些小伎倆，烏足為衲僧能事？不見溈山問仰山云：『寂子速道，莫入陰界。』仰云：『慧寂信位也不立。』溈云：『你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云：『秪是慧寂，更信阿誰？』溈云：『若恁麼，秪是箇定性聲聞。』仰云：『慧寂佛也不立。』」乃云：「溈仰父子一期酬唱，大似空中舞太阿相似，不見痕跡，苟非親入閫奧者，焉能窺他頭底？今日天寧打開門戶，直示家風，且道一肩擔荷是甚麼人？」驀豎拂子，云：「面目現在。」\n本府堯臣舒護法率令嗣周士請上堂。問：「千年祖席，今日重新，正令全提，如何話會？」師云：「上座喫棒有分。」進云：「拈槌豎拂，物外提撕，緊密一句如何指示？」師云：「山僧耳背，高聲問將來。」進云：「和尚切莫裝聾作啞。」師便打。問：「掬沙供佛，果感輪王，今日舒檀越設齋，果感何位？」師云：「非公境界。」進云：「人歸大國方知貴，水到瀟湘一樣清。」師云：「親切無過此也。」乃云：「此華藏世界第十三重，其地堅固，金剛所成，黃金為墻垣、白銀為階砌、珊瑚為臺榭、瑪瑙為橋梁，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羅如寶絲網。諸兄弟！且道此殊勝莊嚴是甚麼人居住？是甚麼人受用？若也知得，鋪地金花不離腳下，承天玉蕊只在目前，說箇大福德人修、大福德人受，大似拗直作曲了也。何以故？蓋當人自有具足智慧、具足德相、具足神通、具足富饒。」驀豎拂子，云：「諸人若向這裏逴得便行、把得便用，管保與他同一居住、同一受用。即今要睹其儀範麼？」良久，云：「且待須臾，自當證知。」\n如皋大覺靈燦上座領楊太君令嗣爾長請上堂。問：「道場圓滿即且置，歸源一句請師宣。」師云：「腳踏實地。」進云：「可謂人人腳跟點地，箇箇鼻孔遼天去也。」師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僧便喝，師云：「屈著上座甚麼處？」進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師云：「七棒對十三。」乃云：「夜來跋尊者放身大睡，睡到無夢、無想、無見、無聞，盡乾坤都成箇安樂之鄉，及至日午打三更時方醒寤起來，乃打箇呵欠曰：『我又誰管你天？誰管你地？一味南窗工打睡。』恰遇箇從大覺場來底，謂曰：『田地穩密，不無尊者，若是游戲神通，須還某甲始得。』天寧拄杖子向前云：『二公所論各順正理，然未免徐六擔板只見一邊，尋常向師僧道箇智有窮幽之鑑而無知、神有應會之用而無慮，尚屬教乘，何況祖師門下迅速鋒鋩猶是鈍漢，萬里無雲、青天猶在，更論穩密田地、游戲神通，豈不節目上更添節目？』且作麼生是無有量、過一切量底一句？」卓拄杖一下，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n本郡黃護法請上堂。問：「如何是出格之句？」師云：「放上座出一頭。」進云：「八角磨盤空裏走。」師云：「你擬取山僧口裏語那？」進云：「閃電之機，徒勞把捉。」師云：「這是甚麼所在？」進云：「天寒風勁，伏惟和尚珍重。」師云：「要且沒了期。」驀喝一喝，云：「若向這裏入底，說甚玉蘊荊山貴？就使拳倒須彌、踢翻滄海，尚未稱衲僧手腳。據實而論，若向那邊透過，卻來這邊行履，直下轉自己歸山河大地去，只見波濤湧、不見海龍宮，幾多鈍置阿師討他鼻孔不著，未免望巖而退耳。天寧今日為你通箇入理之門，且如何是脫體無依一句？」良久，云：「釋迦老子是甚麼碗脫丘？」\n真一堂諸公至海安，勝玉上座領田、劉二護法請上堂。「今日三教聖人都向龍華會裏大逞神通去也，雖妙用無邊，然皆不離此一為根本。故儒者曰：『吾道一以貫之。』道者曰：『聖人抱一以為天下式。』釋者曰：『唯此一事實。』彌勒菩薩在定中聞得，乃云：『三公所論，可謂殊途同歸一致也。秪如一字未著畫之先名箇甚麼？若向這裏見得，庶幾不被道冠、儒履、釋袈裟所惑。』三公聞之，各俯首歸本位去也。現前一眾還有道得一句為他圓話者麼？」良久，無人對。師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便下座。\n開爐日，座元文鑑和尚請上堂。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如何是選佛場？」師云：「東邊擠擠，西邊挨挨。」進云：「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不是上座境界。」進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師云：「謾誇好手。」進云：「大眾證明。」師云：「著甚死急？」僧一喝，師便打。問：「當陽的旨，今古罕通，掣電光中，請垂方便。」師云：「燒香著。」進云：「恁麼則撥開雲霧見青天也。」師云：「許你做得山僧侍者。」進云：「若將此事為奇特，孤負當年佛祖心。」師云：「灼然，灼然。」問：「請師拈出大光明藏。」師云：「沒者閑家具。」進云：「現前大眾以何煆煉？」師云：「要棒喫那？」進云：「為甚麼嘉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師云：「一人傳虛，萬人傳實。」進云：「恁麼則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師云：「轉見未在。」僧一喝，師便打，乃云：「拈花座畔笑盈盈地，斷臂巖前血滴滴地，看他一箇喜、一箇悲，致令曹溪路上滾滾無碑記，克由叵耐。若教山僧令行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並須喫棒。今日天寧聖制初開，若必用瞑眩之藥，爾諸人自然不堪。不若打掃古寺閒房，開煖爐度歲。記得虎丘隆祖有云：『第一著是真參，第二著是妙悟，第三著任你多知多解，不若無求最第一也。』這三貼平胃散，諸人服之，管保一箇箇自成自立去。天寧縱有妙密鉗鎚、廣大爐韝，亦無施設處。何故呢？不見道：『彼自無瘡，勿傷之也。』」便下座。\n龍華會道場圓滿日上堂，兼謝天、靈二位和尚。問：「五旬佛事，今日周隆，行滿功圓一句請師速道。」師云：「諸佛生歡喜。」進云：「虎頭虎尾，幸有和尚全收；理事混融，更乞聊通一線。」師云：「要上座出一隻手。」進云：「人天億萬霑恩澤，一曲陽春和者多。」師云：「珍重流通。」問：「高揖釋迦，不拜彌勒，且道是甚麼人？」師云：「出格衲僧。」進云：「忽遇箇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又作麼生？」師云：「試下手看。」僧便作掀禪床勢，師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進云：「放者老漢出一頭地。」師云：「賊過後張弓。」乃云：「眼見龍樹花開，忽焉龍樹結果，今朝果滿菩提圓也，釋迦、彌勒穩坐家堂，文殊、普賢揚聲高叫道：『善哉！天寧寺裏佛事場中有三件吉慶事：一者、天日晴明；二者、人緣輻輳；三者、大眾和合。』說是語已，釋迦文佛默然許可，彌勒大士呵呵大笑云：『二菩薩言則固是也，且道這三件吉慶事畢竟因誰致得？』若也明得，方知當人塵剎深心；如其不然，不妨聊與通箇消息。」乃揮拂子云：「當天一鏡明如日，萬古靈文玉璽中。久立眾慈，伏惟體悉。」\n說戒日，興教石靈和尚率眾檀越請上堂。西堂問：「古有尊者，袈裟著身，鬚髮自落，未審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云：「坐斷兩頭看。」進云：「一句了然超百億，堂前何用演三車？」師云：「須是西堂始得。」進云：「恁麼答話，秪有寒灰發燄，且無石筍抽條。」師云：「原來不領話。」進云：「明知老漢慣用此機。」師云：「卻被你勘破。」堂一喝，師便打，乃云：「禪禪，達磨來自普通年；戒戒，波離親續瞿曇派。二老漢今日同到天寧，各逞本事去也。諸人要識達磨禪麼？銀亮竹篦，喚著則觸，不喚則背。」以拂子向左指云：「過者邊著。要識波離戒麼？墨黑袈裟，放之則顯，收之則藏。」以拂子向右指云：「過者邊著。驀遇箇副貳傳化底，攙前長揖曰：『傳持禪道，不無迦葉師兄；主張戒律，自有波離尊者；興嚴教法，須是阿難阿弟始得。』說是語已，各各如鼎，三足而立。天寧拄杖子向前致問曰：『教外別傳是禪否？』迦葉師兄云：『是。』『一大藏經是教否？』阿難阿弟云：『是。』『五篇七聚是戒否？』波離尊者云：『是。』拄杖子復呵呵大笑曰：『三公如此提唱，釋迦一宗掃土而盡。豈不聞明眼人沒窠臼？若是箇無欲無依底，直下拗折竹篦，卷起袈裟，焚卻本子，方始安樂得人。』爾現前諸人要識天寧拄杖子麼？」驀卓三下，云：掀「翻海岳求知己，撥亂乾坤見太平。」下座。\n早參。「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忽然識……」遂攛下竹篦，云：「原來秪是這箇賊。」\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八\n嗣法門人　　記\n住維揚天寧禪寺語\n解制日，付法，上堂。問：「聖制告圓，放行一句作麼生道？」師云：「截斷腳跟。」進云：「萬里無寸草，還許學人措足也無？」師云：「天寧一向有公據。」進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云：「且莫草草。」問：「佛祖說不盡底，請師拈出。」師云：「一麟足矣。」進云：「龍生金鳳子，沖破碧琉璃，且道是祥耶？是瑞耶？」師云：「公案現在。」進云：「好音在耳人皆聳，一句當陽萬象輝。」師云：「好為流通。」進云：「堂堂大用頻拈出，爭怪兒孫越格行？」師云：「者一句在上座分上？在山僧分上？」僧作女人拜，云：「伏惟和尚珍重。」師云：「見怪不怪。」問：「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師揮拂子，云：「看，看。」進云：「多子塔前則且置，五老峰頭事若何？」師云：「與你猶隔津在。」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切忌亂走。」問：「佛佛授受，祖祖相傳，請問和尚傳箇甚麼？」師云：「近前來，向你道。」進云：「恁麼則師子窟中無異獸。」師云：「你做得山僧侍者。」乃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風穴老人權衡臨濟宗綱，美則美矣，只是太費週遮。天寧出雲門，腳下只用箇鐵鶻機，去底與一拶、住底亦與一拶，稍知痛癢，便明窗下安排。若是三拶、兩拶不回頭，謹奉一緉草鞋，一任州縣踏白。所以，從上來事殊非草草，若要入室稱真，須是心髓相符始得。試看靈山會上，迦葉一笑投機；少室峰前，神光三拜得旨。古人既有如此榜樣，諸人焉得不努力參承？且的的相傳一句又作麼生道？」眾皆默然，師云：「真獅子兒，善獅子吼。」\n晚參。「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諸人要知真說麼？拈椎豎拂不是真說，擎叉擊地不是真說，轉語機鋒不是真說，滾毬打鼓不是真說。且畢竟如何是真說聻？」良久，云：「莫道無語，其聲如雷。」\n泰州恒甫易居士率令嗣元佐請上堂。問：「一句當天，八萬四千生死門永絕。且道如何是當天一句？」師云：「語在言前。」進云：「恁麼則一條拄杖兩人扶。」師云：「你出手看。」進云：「可謂學人添得十分光彩。」師云：「且緩緩。」乃云：「三月春將半，韶華滿帝州，天寧寺前四五百條花柳巷，瓊花觀外二三千座管絃樓，參玄上士行腳高流，何必朝遊檀特、暮宿羅浮？即今滿眼滿耳煙花爛熳，遍塵遍剎風雨颼飀，都是如來藏裏收。便恁麼去，一聞不再聞，觀音披衣得座；一見不再見，曼殊高枕無憂。更說甚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卻是饅頭，都落儂家第二籌。且道如何是第一籌聻？」揮拂子，云：「玉樹槎牙天賜種，生來全不計春秋。」便下座。\n晚參。「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實情好箇太平時節，風以時、雨以時，種麻得麻、種荳得荳，設若須彌山跳入諸人鼻孔裏，又將甚麼出氣？」良久，云：「一總將作死馬醫。」\n結夏日，行白上座請上堂。問：「人天普集，仰聽雷音，猊座已登，請師垂示。」師云：「巢知風，穴知雨。」進云：「恁麼則太山頂下瑞雲騰起也。」師云：「過山尋蟻跡，能有幾人知？」問：「古人云：『石火莫及，電光罔通。』除此二途，未審天寧如何為人？」師云：「譬似閒。」進云：「學人總不恁麼。」師云：「別有長處，不妨拈出。」進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云：「謾誇好手。」僧便喝，師便打，乃云：「祖佛用不到處有生機，一路人若踏著，管保不蹈釋迦老子三千年前故轍。有般漢不解自家作活，纔聞箇踞菩薩乘、修寂滅行，便向長連床上塞耳藏睛，如七村裏土地相似。若只與麼，少室一宗流傳豈到今日？尋常向諸人道：盡大地是箇解脫場，一任隨緣放曠、任性逍遙，任他龍蛇混雜、凡聖同居，他各各具有一副天地、一副日月、一副胸襟、一副作略，不消護生用殺，自然頭頭合妙、處處歸宗。天寧從不將禪道佛法攪人肚腸，便恁麼絕商量，大家搖扇乘風涼。」擊拂子，下座。\n端午日，見龍李護法仝母趙太君為和尚慶誕，請上堂。問：「向日藏身北斗，今辰座擁南山，一眾當筵，請師垂範。」師云：「出頭天外看。」進云：「恁麼則山河匪其久，日月匪其明也。」師云：「搆不著。」僧禮拜起，云：「麈尾拂開機外旨，杖頭點出劫前春。」師云：「且過一邊。」乃云：「打從空王如來，便留下這箇符印，今日入到山僧手裏，要依樣畫葫蘆去也。」乃以拂子作書字勢，云：「五月五日午時書，佛見法見盡消除，如是則不用德山先鋒、臨濟殿後，自能廓清祖域、奠安禪鼎，於後五百歲說甚靈鍾於威音那畔、秀發於今世門頭？所以云：得者不輕微，明者不賤用。試看即今榴火噴千山紅燄，蒲劍揮萬里清風，可謂時至而理自彰矣。且道：諸仁即今又如何受用？」良久，復揮拂子，云：「此時若蹉過，餘日定難逢。」便下座。\n晚參。「稱提從上來事……」驀拈拄杖云：「惟有這廝最直截。所以黃檗如是直截用、臨濟如是直截悟，降此以下盡是摘葉尋枝、埋沒先宗者。今日天寧直截用去也，還有向直截處承當者麼？」良久，云：「要會無多子佛法。」以拄杖一時旋風打散。\n次日，晚參。「昨夜拄杖子向諸上座前弄一下險，今日斂跡藏威，依舊在山僧手裏，有時扶過斷橋水，伴歸明月村，猶是尋常受用。記得汾陽和尚有云：『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諸仁即今還有識得拄杖者麼？」智悅眾云：「請和尚放下著。」師便放下，智云：「相隨來也。」師云：「這一堂師僧棒合是悅眾喫。」便歸方丈。\n晚參。乃卓拄杖一下，云：「秪這箇為解脫之本，亦生死之源，有會得者出眾相見。」眾無對，師云：「諸人既已吝慈，山僧不免自道去也。」復卓一下，云：「向這裏一見不再見，豈不是解脫之本？向這裏一見復再見，豈不是生死之源？然這猶是諸方老宿掉下不用底伎倆，若是出格衲僧到來，又作麼生相待？」良久，擲下拄杖，云：「看我眉毛有幾莖。」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看腳下。」僧禮拜，師打，云：「依然是箇漆桶。」僧問：「言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請問和尚：如何是第一句？」師云：「我向你道，早落第二句。」僧云：「和尚今日敗缺。」師云：「甚麼處見得？」僧擬議，師便打。僧問：「三不是，畢竟如何即是？」師云：「有是即有非。」僧云：「如何是無是無非的句？」師云：「近前來，向汝道。」僧進前，師打，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n因事，晚參。「佛有佛眼，鬼有鬼眼；佛有佛心，鬼有鬼心。大眾！要識佛眼、佛心麼？即今正大光明者是；要識鬼眼、鬼心麼？即今姦險詐偽者是。或有箇出來云：『大小天寧話作兩橛。』但向他道：『我秪要據款結案。』」\n晚參。「佛寶、法寶，切忌別處尋討。」驀豎拄杖，云：「容顏甚奇妙，豈不是佛？」復卓一下，云：「光明遍十方，豈不是法？與麼則僧寶分上原自具足也，因甚不肯承當？」良久，遂擲下拄杖，云：「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晚參。「一雨普滋，三草二木悉皆潤澤，且道無陰陽地上生箇甚麼？若也知得，不用深耕穊種，非其種者鋤而去之。且畢竟如何是無陰陽地？」一云：「看腳下。」一云：「七賢女被我勘破。」一云：「風吹不透，雨打不濕。」一云：「分付來多少時也？」一云：「黑荳未生芽。」一云：「寸草不生。」師顧侍者曰：「分付直歲，來日不得普請。」\n師仝眾玩月次，問大眾云：「正當恁麼時如何？」一云：「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一云：「某甲不在明白裏。」一云：「大家在這裏。」一云：「伏惟和尚珍重。」一云：「放下著。」僧問師，師云：「不是衲僧分上事。」僧云：「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云：「月落後相見。」又僧如前問，師云：「我鈍置你猶可，你鈍置我太煞。」\n普請，示眾。「寶山既到莫空回，昔聞其語，未見其人，而今驗在目前也。雲門普擊著知歸底，許伊是箇俊快禪流。若是三敲兩打不回頭，怎免天寧道箇鈍置？」\n早參。僧問：「三頓痛棒，意旨如何？」師云：「現成公案。」又僧出，師云：「狗子無佛性話，你作麼生會？」僧云：「現成公案。」師云：「學語之流。」僧擬議，師云：「賊身已露，何必枷杻？」乃舉：「昔日佛眼和尚示眾云：『山僧今日與諸仁同參一箇真善知識去』。良久，便下座。」師云：「佛眼老人可謂赤心片片，但不合引人向良久處著倒。天寧今日亦與諸仁仝參一箇真善知識去。」驀豎拄杖，云：「巍巍乎！惟天為大；蕩蕩乎！民無能名焉。」\n晚參。「心不是佛，智不是道，當頭突出無毛鷂，等閒沖破太虛空，歸來落得場好笑。且道笑箇甚麼？」良久，云：「笑他壁觀老胡做人全沒孔竅。」\n晚參。「安禪不必須山水，滅卻心頭火自涼。秪如心頭火作麼生滅？」一云：「惜取眉毛。」一云：「用滅作麼？」一云：「罔象到時光燦爛，離婁行處浪滔天。」一云：「人平不語，水平不流。」一云：「莫妄想。」一云：「知是般事便休。」一云：「自己肚皮自己畫。」僧請師代，師云：「要頭便砍將去。」又云：「山僧今日被你勘破。」\n六月十四夜茶話。「三伏苦炎蒸，實情難回互。雲堂坐榻溫，翻思林下步。縱有趙州茶，徒然成露布。良哉先聖言，光陰莫虛度。」\n新方丈據室，師拈拄杖卓一下，云：「此處最吉祥，過去諸佛向這裏轉大法輪，直得天垂玉蕊、地湧金蓮。山僧既隆聖種，須紹門風。」復卓拄杖一下，云：「今日法輪已轉、門風已紹，現前諸仁若道得箇接手句，譬如一燈燃百千燈，燈燈無盡。且入室安居畢竟如何指南？」復卓拄杖，云：「此真法界，一切無礙，我今安居，得大自在。」\n進新方丈日，拈花二位和尚率李都諫、闔府眾護法請上堂。乃云：「有祖以來，便打成這箇根基、開成這箇保社，天地未分、未有生佛名字以前，早已盡情結契，分付諸仁了也。只貴箇同德、同心、同聲、同氣底相與建法幢、立宗旨，未為難事。不然，獨掌那能得鳴？獨樹何由成林？所以妙吉祥恒白鷲嶺之椎、顛普化常推滹沱之轂，是謂龍吟雲起、虎嘯風冽者也。」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試看這一片地，自晉義熙間謝太傅捨宅為寺以來，屈指歷一千三百餘年，雖時有盛衰而道無升降，其間住持者、贊勷者皆代不乏人。逮至明末，法席中衰，晉殿唐宮雖復巋然，而孚上座、鐵覺嘴之高風凌夷至極。國朝初，我師翁來自雲門，乃經其始。未幾，以法席交付先師，先師茹荼戮力一十八年，而殿堂庖湢一一周圓，獨方丈一案未果其願。嗚呼！便於丙午正王示寂矣。比時師翁尚在，得訃曰：『天寧當時我只一過手耳，其恢弘擴大之功皆巨長老之力，但山門衝要難乎其繼矣。』師翁之言歷歷猶在耳也。後之嗣席者，不體師翁之心而私其心，遂致法席荒寒，可勝扼腕。不肖樗散之材，承諸檀護遴選住持，而及區區入院以來，雖殿堂樓閣為之一新，遠近喧傳，僉謂山埜之功，那知同門、拈花二大師贊翊之力居多？今方丈落成，復承率諸大檀護揮金辦供，命陞此座，可謂久要不忘先師之囑者也。雖然，飲水貴知源，得地貴識脈，苟淵源有據、血脈無虧，則人人腳跟下明如杲日、寬若太虛，何在捨己之田、芸人之田，然後為得哉？若要此後有憑，傳之永永，幸有五山和尚為之證明在。」遂卓拄杖，下座。是日，天童老祖忌日，北來、上方、福隆、鏡湖、拈花五位和尚皆在。\n解夏，上堂。「纔過九夏，忽到三秋，此日炎蒸歇滅，連朝風雨颼飀，聖制已云滿，解開布袋頭。增上慢儔，去則任去；善良賢衲，留則終留。留底，不要你空手把钁；去底，須會他步行騎牛。此是今時樞要，亦為上古徽猷。如不然也，直饒五湖浪跡、四海萍遊，踏破鐵鞋無用處，徒然累得雪盈頭。」\n晚參。舉：「昔日馬祖同西堂、百丈、南泉翫月次，祖云：『正當恁麼時如何？』堂云：『正好供養。』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行。祖云：『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師驀喝一喝，云：「除卻華山陳道士，何人不帶是非行？」\n中秋，示眾。舉：「昔日南泉和尚翫月次，僧問云：『何時得似這箇去？』泉云：『王老師二十年前亦恁麼來。』僧云：『即今作麼生？』泉便歸方丈。」乃云：「何時得似這箇去？薦得分明成死句。二十年前恁麼來，而今古殿長青苔。作麼生歸方丈？有口秪堪懸壁上。老南泉一句玄，不須重向天邊討，玉兔沉來話始圓。」\n結制日，師昂西堂同汪廣涵居士請上堂。僧問：「爐韝洪開，頓令頑金起色；鉗錘大展，直教塵鏡生光。四眾雲臻，如何指示？」師云：「一槌便就。」進云：「伯牙琴已撥，幾箇是知音？」師云：「瞞大眾不得。」進云：「望中盡是英靈客，鞭影何勞這一施？」師云：「謾誇好手。」僧便喝，師云：「這是臨濟底，與你有甚麼交涉？」進云：「人天眾前且放過一著。」師云：「大似持缽不得。」問：「古德云：『不疑言句，是為大病。』秪如世尊不說、迦葉不聞，正恁麼時作麼生疑？」師云：「罕遇知音。」進云：「恁麼則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師云：「與世尊、迦葉有甚交涉？」進云：「金風吹玉管，若箇是知音？」師便打，僧顧左右云：「大眾一齊高著眼，莫教錯過目前機。」師云：「賺了也。」問：「九旬把住牢，關水洩不通。請問和尚：如何是把住句？」師云：「大家在這裏。」進云：「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放行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後五日看。」進云：「就中收放憑師手，還許學人和也無？」師云：「許。」僧便喝，師云：「一釣便上。」問：「西來大意則不問，今朝結制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眉毛撕結。」進云：「可謂精金若不經爐冶，怎得光華徹底新？」師云：「道著。」進云：「無位真人還假煆煉也無？」師打，云：「少這一棒不得。」問：「四大本空，五蘊非有，請問和尚制向甚麼處結？」師云：「杜撰長老。」進云：「怎柰公案現在？」師云：「適來猶自可，而今更郎當。」進云：「是何心行？」師云：「因甚話頭也不識？」僧便喝，師便打，進云：「棒頭點出無生眼，燦破乾坤亙古今。」師云：「料掉沒交涉。」問：「和尚鉗錘固是妙密，秪如百撥不轉底漢來有何方便？」師云：「且居門外。」僧進語：「糊塗。」師打，云：「我若不打你，兩堂大眾笑去在。」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你是漳泉福建僧。」進云：「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這裏無你措足處。」進云：「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東去西去，一任上座。」進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閒言語。」進云：「鵝言爭似鳳？蛛巧不如蚕？」師云：「無棒到你喫在。」居士問：「如何是的的西來意？」師云：西來有甚麼意？進云：「半夜日頭上，當午月正明。」師云：「杜撰不少。」乃云：「行腳高士擔囊挈缽，撥草瞻霜，遶四天下行腳。」驀豎拄杖，云：「秪為不知這箇落處，所以驅馳決擇。」乃卓拄杖一下，云：「今日覿露現前也，諸仁盡知盡見，且作麼生說箇決擇底道理？有者道：『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是決擇處。』又云：『涉水登山，全得他力，是決擇處。』若只與麼，何異水中撈月、空裏採花？天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況值聖制初開，若存一毫吝惜，豈不孤負諸人一緉草鞋？」復卓一下，云：「看，看！直得森羅萬象徹下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險絕，釋迦有手攀攬不著，達磨有眼傍觀有分，惟許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底衲僧向天地未生、未有生佛名字以前一逴逴得便恁麼去，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識玉之無瑕？雖然如是，忽若須彌山𨁝跳入你眼睛裏，香水海騰沸入你耳朵裏，若向這裏道得箇脫體句，一任平山翫月、梅嶺吟風；其或未然，且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與你眉毛撕結一上。」下座。\n晚參。「今朝二七之八，露柱卻也省發，特地去問燈籠：『箇事本來條直，禪和子因甚反打葛？怛波斯吒心肝，偏向樹頭攀；舜若多鼻孔，卻于地下穵。』燈籠聞之，燥得火出，齊來啟白方丈。山僧云：『是者夥顛倒眾生，教我有甚麼法？』」\n晚參。「闡提有佛性，不虛是箇闡提；狗子無佛性，非實是箇狗子。狗子非實，堪與佛祖為師；闡提不虛，到底自救不了。紫湖門下畜得底來，也道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則喪身失命。正恁麼時，還有避得底麼？」僧出便喝，師打云：「性命也不炤顧。」又僧問：「大地無寸土，和尚教大眾挑箇甚麼？」師云：「瞞卻幾多人？」僧禮拜，師云：「將謂是箇衲僧。」問：「覿面相逢事若何？」師云：「你合喫我手中棒。」僧擬議，師便打。問：「蠢動含靈俱有佛性，因甚趙州道狗子無佛性？」師云：「我愛趙州道得親。」僧云：「南泉斬貓兒，意旨如何？」師云：「刀頭有眼。」僧擬議，師打云：「照顧性命。」\n晚參。「禪不禪，道不道，三寸舌頭胡亂掃。小南當日有此作略，而今法久成弊。天寧不然，禪是禪，道是道，珍重舌頭莫亂掃。何故？近來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n冬至日，明慧、遠閒、古鑑三上座丐徐州歸，請上堂。問：「一陽初起事如何？」師云：「萬象騰輝。」進云：「恁麼則無根草發千秋色，枯木花開劫外春。」師云：「又添一重好彩。」問：「暑往寒來，陰消陽長，且道拄杖子還有消長也無？」師云：「莫作埜狐精見解。」進云：「五百人善知識作恁麼語話？」師云：「罕遇知音。」進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師云：「你做得傅大士奴。」進云：「不得壓良為賤。」進語稍遲，師打云：「已遲八刻。」問：「眼蓋乾坤即不問，口吞佛祖事如何？」師云：「你有如是作略那？」僧便喝，師云：「是眼蓋乾坤？是口吞佛祖？」進云：「一任和尚分疏。」師云：「鼓粥飯氣師僧。」進云：「大善知識還有這箇在。」師便打，乃云：「一陽來復，萬象騰輝，那邊不許夜行，君子道長；這邊投明須到，小人道消。赤肉團上伐鼓考鐘，要問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寂子速道，當下出得陰界，一任拽占波與新羅鬥額，南嶽共天台撞彩，說箇燭明千里象，暗室老僧迷，猶存解路，那堪慈明老漢弄出三分鬼，畫符便榜，向僧堂前稱楊稱鄭？若到天寧，棒未許他喫在。何以故？不見道：陽氣發來無硬土，六管飛灰書雲枝。筆誰不解拈？向虛空裏書箇上大人，許你橫塗豎抹，誑惑閭閻，現前一眾盡是正因行腳底飽叢林，能向枯木上糝些子花，不惟老胡有望，亦表宗社有人。若是三點兩點不回頭，怎免山僧道箇漆桶不快？」\n說沙彌戒日，拈花和尚率眾檀信請上堂。問：「高沙彌不登壇，盧行者不剃髮，如何是戒？」師云：「優波離尊者笑你。」進云：「坐斷十方，迥超物外，如何是定？」師云：「莫向鬼窟裏作活計。」進云：「出海驪珠光燦爛，塵沙草木盡生輝，如何是慧？」師云：「擊碎驪珠來相見。」進云：「一鏃破三關，大千惟隻眼。」師云：「大眾笑你。」問：「三壇大戒即不問，格外玄機願垂指示。」師云：「冬不寒，臘後看。」進云：「與麼則一句曲含千古調也。」師云：「似則似，是即未是。」進云：「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師云：「自知較一半。」問：「禪律並行即不問，昔日拈花事若何？」師云：「迦葉師兄笑口開。」進云：「納敗缺不少。」師打，云：「何不領話？」問：「五篇七聚佛所說，一句臨機試道看。」師云：「無暇荅你這話。」進云：「佛法如大海，因甚不荅話？」師打，云：「隨語生解。」進云：「料且難瞞大眾。」師云：「癡人棒打不死。」問：「一念不生，萬法無咎，還喚得金剛寶戒麼？」師云：「疑則別參。」問：「古人云：『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頂門撾毒鼓。」進云：「『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如何是第二句？」師云：「天寧垂手來多少時也？」進云：「『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且道過在甚麼處？」師云：「自家驗取。」進云：「佛與眾生原不異，只為分明路更賒。」師云：「有甚麼交涉？」僧一喝，師便打，乃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還不會，別喚沙彌。可笑仰山老乘虛接響，聞恁麼道，便云：『閑師弟會得祖師禪也。』阿剌剌，若到天寧門下，驅烏也未許伊在。然非惟香嚴些些小視不足以曠發群動，直饒靈山會上目淨修廣，如青蓮底老阿師等閒一瞬，直得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悉放寶光，那知拖到如今尚成流布？由是觀之，反不若現前一夥新學沙彌，不用視伊，人人聲前得旨；何勞別喚，箇箇句下知歸？黑漆缽盂要伊承受、黑漆袈裟要伊奉持，謂是禪也，孤負波離尊者；謂是戒也，埋沒迦葉師兄。須知這裏有舉一全該、得大無礙底一著。諸仁若也不信，少間伐鼓考鐘，齊到僧堂前驗取。」便下座。\n師一晚仝眾坐香，值散餅次，乃示眾云：「超佛越祖之談，雲門道箇餬餅。雖則家常茶飯，諸仁但不得囫圇吞卻。若是箇咬得破的，始知他一句中百味具足。且問諸仁：如何是百味具足底句？」一云：「隨家豐儉。」一云：「我這裏沒閒家具。」一叉手向前云：「也不較多。」一云：「吾無隱乎爾。」一云：「和尚也須親嘗過始得。」一云：「三十年不少鹽醬。」一云：「若知滋味則禍事。」一云：「一點瞞他不得。」一云：「苦瓜連根苦，甜瓜徹蒂甜。」皆不愜師意。眾請師代，師云：「分付與典座。」\n臘八，圓菩薩戒日，法宗上座請上堂。問：「尸羅妙法今日告圓，末後一機請師拈出。」師云：「謹慎缽袋子。」進云：「依而行之又作麼生？」師云：「許你是箇信心比丘。」進云：「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下太忙生。」師云：「與尸羅有甚交涉？」進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便歸眾，師云：「直得叫屈有分。」問：「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且道揚州瓊花種在甚麼處？」師云：「多虛不如少實。」進云：「恁麼則祖席重興施法雨，明星閃爍絕群疑。」師云：「不勞這一句。」進云：「某甲禮拜有分。」師云：「念汝遠來，且放過一頓。」問：「獅子哮吼時如何？」師云：「驚殺你。」僧便喝，師云：「這是野干鳴。」進云：「獅子窟中無異獸。」師便打。問：「釋迦成道則不問，未審天寧將何法要示人？」師云：「在天成象。」進云：「末後靈山拈花，迦葉微笑，又且如何？」師云：「在地成形。」進云：「後來阿難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當時一呼一應，畢竟明甚麼邊事？」師云：「難兄難弟。」進云：「可謂當陽惟許克家子，不許遊人來問津。」師云：「與你猶隔津在。」進云：「是何心行？」師云：「分明舉似諸方。」乃舉：「昔日釋迦於正覺山前夜睹明星，豁然大悟，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乃喝一喝，云：「這老漢寐語作麼？不見達磨自西天來，秪要覓箇不受惑的人？爾諸大德果能自成自立，縱饒盡十方虛空移來掌上，不消一捏粉碎，更有甚南斗六、北斗七翳汝眼睛？故法眼大師一生平只教人仍舊去去。若仍舊，則眼不顧他位裏、腳不踏他位裏；果是知音，天下衲僧始得無過。雖然，秪如鐘聲披起鬱多羅，是仍舊？不是仍舊？如向這裏道得一句，阿難陀持缽去、菩薩子喫飯來，不著問人，一一自知落處。」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上來已為這老子三番羯磨也。諺語有云：打草蛇驚，打水魚痛。爾現前諸仁還有懼佛見、法見如酖毒者麼？天寧要問你：智慧德相是甚麼破草鞋？寧可赤腳不著最好。久立眾慈，伏惟珍重。」下座。\n立春日，聖玉上座仝劉達宇居士請上堂。問：「春回大地，萬物咸新，未審庭前柏樹子還屬新舊也無？」師豎起拂子，云：「祖師猶在。」進云：「恁麼依然還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師云：「者便是上座見處。」進云：「常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師云：「香山佳句不勞拈出。」進云：「今日因齋慶讚又作麼生？」師云：「少停食堂裏驗取。」進云：「玉曆已頒天下遍，歌謠處處樂昇平。」師云：「江西、湖南少你不得。」問：「一塵纔起，大地全收，新春已到，因甚枯木無花？」師云：「後五日看。」進云：「還許一眾瞻仰也無？」師云：「許。」進云：「如何是瞻仰處？」師云：「大似不帶眼來。」乃云：「釋迦雪山冷坐，徹骨稱貧；彌勒鬧市酣眠，通身賣富。通身賣富底與他下載，徹骨稱貧底與他上載，諸仁要識上載麼？」驀豎拂子，云：「以有下劣寶几珍御。要識下載麼？」遂擲下拂子，云：「以有驚異黧奴白牯。然這猶是教開蒙兒順朱底說話，若是箇珍服全拋、御飯亦吐底，直饒釋迦、彌勒到來，亦轉他向背後立，方顯大丈夫兒天然氣概。即今還有天然氣概庇麼？」揮拂子，云：「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便下座。\n聖玉上座請茶話。舉：「昔日大慧老人住徑山，因超然居士設粥，上堂云：『超然居士設粥，供養一堂龍象，喫了掛起缽盂，好箇西來榜樣。』」乃云：「大慧老人榜樣，好箇榜樣，未免有些做作。天寧則不然，聖玉上座設茶，供養合院龍象，喫了各各歸堂，切忌裝模作樣。何以故？從來少室兒孫，不用一些伎倆。」\n元旦茶話。「新年頭佛法，古人說有說無，俱成話墮。天寧則不然，或有人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只向他道：『仍舊去。』云：『既是新年頭佛法，因甚道仍舊去？』『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n解制日，泰州劉忠赤居士率孫若淵請上堂。問：「把住也，乾坤失色；放行也，瓦礫生輝。乾坤失色則且止，正當解制事如何？」師云：「緊峭草鞋。」進云：「恁麼則人人猶角虎，箇箇若飛龍去也。」師云：「忽然有人打算九十日飯錢又作麼生？」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且信一半。」問：「因齋慶讚則不問，放行把住事如何？」師云：「豈有與麼事？」進云：「怎柰目前何？」師云：「試道看。」進云：「大鵬欲展摩霄翼，誰顧崩騰六合雲？」師云：「俊快衲僧。」乃云：「好箇囫圇世界，無端被他夥老榾檛扭，捏得七花八裂。都道結也上古風規、解也今時樞要，不知洪濛未判、世界未形，還有這箇消息也無？天寧今日只得曲順時宜。汝諸人各有一緉草鞋，雖則東去西去，向萬里無寸草處去，然非那邊不居空界、這邊不踏今時，那能擺手出長安，一一合他古轍？不見祖師道：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伶俐禪和若諳此旨，則古今天地依舊山河，不曾移易一絲毫許，更有甚妙高山頂峻、百城煙水寬而不收歸腳下？雖然，童子南詢則且置，且道德雲比丘即今在甚麼處？」良久，云：「覿面若無宗正眼，回頭只見舊煙嵐。」\n元宵日，勝玉上座請上堂。問：「舉揚古佛家風，決斷今時公案，如何是天寧為人句？」師云：「待你腳跟點地即向汝道。」進云：「概栗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師云：「甚麼處是你住處？」僧擬議，師以杖拄之，云：「速道，速道。」進云：「蒙師法施沾群品，恩大難酬此日機。」師云：「八刻。」乃云：「十五日以前，荒城雪尚滿；十五日以後，大野春猶寒。正當十五日，節屆元宵，火樹與冰花競彩；時逢稔歲，星燈共月燭爭輝。笙歌叢裏，普門圓通大啟；朱紫場中，曼殊境界全彰。是即是，因甚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雲門老子又肯諾不得全？」驀喝一喝，云：「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n安東悉容上座領奉山夏居士請上堂。僧問：「啐啄同時則不問，石火電光事若何？」師打，云：「徒勞著眼。」僧便喝，師又打，僧又喝，師云：「猶嫌少在？」僧拜起，云：「洎合放過。」師連打趁，乃云：「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道他不是繼祖傳燈底人，但不得向我衲僧門下過。何故呢？不見道：『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塵，己靈猶不重，佛祖是何人？』各各頂天立地丈夫兒，肯受你塗污？天寧今日要問這老臊胡：你道直指人心，且道心是何顏？見性成佛，畢竟性作何色？試一一為我指出看，若指不出，好搥腳折。雖然，忽有箇倔強禪和出來道：『大小天寧抑人太過。豈不聞：道火燒著口，道水何曾沾著唇？若是箇向那邊透過、這邊行履底，任是魔宮鬼國尚且安居，酒肆茶坊亦常措足，豈是你把纜放船、抱橋柱洗腳得底？』山僧聞之，更不與他論今論古、說短說長，只將請法檀供奉他一分。且道是賞伊？罰伊？具眼道流試揀辨看。」\n到吳陵吉光菴，萬佛會諸善人請示眾。「水之南，山之北，最吉祥地堪結屋。中有苾芻用意勤，相率同人禮萬佛。不向他求不己求，通身已證蓮花國。文殊慧，普賢福，總在一心兩具足。儼然一會在靈山，不愧如來真眷屬。我似梵志老還鄉，鬢髮衰兮頭顱白。謂是昔人非昔人，粗拳好與攔胸築。伏願在會諸善人，各各證取本面目。」庵在北山寺傍。\n祈晴早參\n「久雨不晴，陸地波生，雲門一劄，力挽千鈞，直得風伯雨師退身三舍，曦和靈曜光益十分。爾諸人前廊下、後架上，幸自不曾濕腳，有甚麼乾爆爆的見惠些子？」眾無語，遂大喝一喝，云：「孟八郎漢，夢裏惺惺，分明日卓午，猶謂打三更。」\n晚參\n「佛法大有，只是牙痛。古人恁麼道：作賊人心虛。天寧今日牙雖痛，只是沒有佛法。若信得極，管保一員無事道人。忽有個出來問：『諸人浩浩地商量，天寧因甚麼卻沒有佛法？』只向他道：『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八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九\n嗣法門人　　記\n住如皋大覺禪院語\n進院日，靈燦監院領段對廷公、翔高式公三護法請上堂。問：「天寧已震嘉聲，大覺重開生面，人傑地靈即且置，點鐵成金事若何？」師云：「俊快手腳。」進云：「與麼則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師云：「失口道著。」進云：「東風一夕來上苑，移得瓊花到雉城。」師云：「三千里外。」問：「黃檗得臨濟，千載下父子聯芳；大覺接興化，七百祀弟兄媲美。既登父兄堂搆，請展從上家風。」師便打，僧禮拜起，云：「還當得麼？」師云：「猶嫌少在。」問：「孤峻處請師一接。」師便打，進云：「恁麼則當陽有路無私曲，正令全提絕古今也。」師又打，乃云：「廣大覺場，人天雲湧，山僧承乏而來，且道舉揚箇甚麼即得？若也說佛說法，乃是諸方用剩底土苴；更或論性論心，亦為禪和不食底餿飯。何則？蓋本分事上絕不容這些骨董故。而今兄弟們聞箇聞聲悟道、見色明心，便擬向落花啼鳥、霽月光風上東覷西捕，縱饒捕得，早是八尺楔、丈二釘釘在你眼裏了也。豈不聞：『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塵盡垢除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永嘉老雖道得十成，若到我臨濟門下，正好買草鞋行腳。諸仁若善參詳，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且啟後承先一句又作麼生道？」揮拂子，云：「目擊普天飛化雨，一花開遍少林春。」舉：「昔日法燈和尚示眾云：『山僧本欲深棲岩竇，隱遯過時，只緣先師有未了公案，今日特來為伊了卻。』時有僧出問：『如何是未了公案？』法燈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云：『過在甚麼處？』法燈云：『過在我殃及你。』」師云：「法燈老漢三年不違父道，可謂孝矣，但殃及平人是為一短。山僧亦本欲深棲岩竇，隱遯過時，只緣先師有未了公案，特來為伊了卻。或有僧出問：『如何是未了公案？』只向道：『驗在目前。』他若知休識咎，自然兩不相妨，豈不克全先美哉？」遂顧左右，云：「久立眾慈，伏惟珍重。」下座。\n萬庵大師同道堅、裕然二上座暨眾檀越請上堂。問：「法幢久豎在邗江，今日親移大覺場，重整頹綱即且止，斬新條令請師揚。」師打，云：「即今不可謂之斬舊。」進云：「可謂獅子翻身正此時。」師云：「你試哮吼看。」僧連喝兩喝，師云：「逐塊不少。」問：「今日春風料峭，大家卓朔寒毛，明知是者邊事，因甚許多人到此茫然？」師云：「不得以己妨人。」進云：「何不道取一轉，使人瞥地去？」師云：「你要第二杓惡水那？」進云：「那邊事又作麼生？」師云：「待你到那邊向你道。」進云：「若然，則達磨老子秪堪與和尚提草鞋。」師云：「是何言與？」進云：「無位真人不妨更添一重光彩。」師云：「要且沒交涉。」問：「天寧堂上已見全提，大覺場中更請垂範。」師云：「太無厭生。」進云：「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云：「徒勞神力。」進云：「到這裏只得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去也。」師云：「消得與麼，消得與麼。」問：「滹沱一派流出東皋時如何？」師云：「且道水深多少？」進云：「龍歸大海波濤湧，鳳到蒼梧氣象閒。」師云：「念得來要且不相似。」僧便喝，師便打；僧又喝，師亦打；僧連喝兩喝，師云：「痴人棒打不死。」乃卓拄杖，云：「此是從上祖佛煆煉凡聖之所，今日山僧不吝手腳，效渠箇樣子去也。」乃豎起拄杖，云：「德山一生用不盡底特地拈來，汝諸人眼似銅鈴，不可謂之不見。」復卓拄杖，云：「汝諸仁耳似灶門，不可謂之不聞；既見既聞，不可不謂之發真歸元；既發真歸元也，本乎天者親乎上、本乎地者親乎下，恭惟赤肉團上無位真人，各各起居納祐，慶無不宜。如是，則不動干戈定太平也，何必長期百二、中制九旬，方為之開廣大爐韝哉？爾現前一眾盡是煆過底精金，聊聞舉著，便合知歸；如其不爾，頂上一搥，莫言不道。」便下座。\n二月十九日，啟建大悲懺期，許元文、張景明、鄧公正、宮通颺四居士請上堂。僧問：「禾山鼓、雪峰毬，太煞郎當；臨濟喝、德山棒，尤嫌漏逗。未審和尚有何方便？」師云：「靜聽雷聲起上方。」進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師云：「觀世音菩薩來也。」進云：「學人禮拜有分。」師云：「聽事不真。」問：「滿口道得底卻不知有，知有底又道不得，畢竟是甚麼人提唱宗乘？」師豎拂子，云：「好生著眼。」進云：「纔有一絲頭，便是一絲頭。」師云：「莫錯會好。」進云：「休將三寸燭，擬比太陽輝。」師云：「是你自畫了也。」問：「圓通大啟，四眾雲臻，未審有何指示？」師便喝。進云：「其中端的旨，能有幾人知？」師云：「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進云：「恁麼則學人依而行之去也。」師云：「直須珍重。」乃云：「廣大陀羅尼一切具足，豈待萬劫薰修、千生磨煉，然後稱圓滿無礙？諸仁要識渠相貌麼？」乃以拂子打○相，云：「全體光明，全體殊勝，全體如優曇花、如如意寶、如景星、如慶雲，成就萬德不藉功勳，除滅千災豈勞神用？苟能信受奉行，觀音妙智力總在一心具足，非有假於他術。」復擊拂子，云：「擇火拈香，身即道場，伏惟諸德直下承當。」良久，云：「賺殺一船人。」便下座。\n生公、蓮社二大師同眾居士請上堂。僧問：「棒頭有眼，正令全提；喝下無私，全機獨露。即今大覺門開，幾人心空及第？」師云：「一二三四五。」進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師云：「你還出得手麼？」進云：「紛紛香氣爐中發，拂拂春風座上生。」師云：「大眾側耳。」僧出畫○相，云：「只者箇明如杲日、堅若金剛，因甚擲向搕𢶍堆頭，一總無人顧著？」師云：「大覺門下。」進云：「大方之家宛爾不同。」師云：「你又作奇特會那？」進云：「某甲共缽盂喫飯，怎敢說客話？」師云：「未許領略一半。」進云：「刮垢磨光，須憑和尚。」師打，云：「叫休不肯休，只待雨淋頭。」問：「古人道：『歇下腰包，便問箇事。』且道：如何是箇事？」師舉拂子，云：「拋出大家看。」進云：「麈尾頭邊飛化雨，大千無處不沾恩。」師云：「陳爛葛藤，不勞拈出。」進云：「忽有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底到來，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你不是這副手腳。」進云：「某甲今日罪過。」師打，云：「也少不得這一頓。」問：「五更殘月落，天曉白雲飛，分明目前事，不是目前機。請問：如何是目前機？」師云：「春日晴，黃鸝鳴。」進云：「恁麼則豁開曠劫塵迷夢，頓省千生未了疑。」師云：「不意你見到這裏。」進云：「機關不是韓光作，莫把胸襟當等閒。」師云：「謾誇好手。」問：「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今日和尚說箇甚麼？」師云：「諦聽，諦聽。」進云：「箇中端的意，能有幾人知？」師云：「且道說著一字？不曾說著一字？」進云：「鴛鴦繡出從師看，不把金針度與人。」進語稍遲，師云：「已遲八刻。」乃云：「一葉扁舟泛渺茫，呈橈舞棹別宮商，山僧打從邗水來，不待薄暮望東皋。早見蓮社庵頭香雲靉靆，生公池上花雨紛霏，中有大士各各折驕慢幢、披忍辱鎧，齊來大覺院裏助轉雙輪。山僧深感法誼，特特伐鼓考鐘，借古聖鼻孔為今賢出氣。夫結蓮社修心者，遠公也；對頑石說法者，生公也。二公當年闡教，各各以惟心惟性為宗。大覺要問諸仁：且道心作麼生闡？性作麼生示？若形文彩即屬染污，況以理致名相取巧安排？我知去此道太遠也。不見碧眼胡僧泛鯨濤、涉重溟，一踏斯土便云：『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遂將此八箇字為度人張本，直逼得斷臂老子于覓心了不可得處，方始迷逢達磨上智哉。後來演公為天下宗師，直以說心說性為惡口，看他祖祖孫孫何曾有絲毫實法與人？二公若在，聞之必然大笑曰：『長老已籍沒我家私了也，更來討從上契券。』」遂揮拂子顧左右云：「相逢已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寰宇？」便下座。\n菖蒲庵恒濟上座領眾道友請上堂。僧問：「簷前雨滴，分明歷歷，打破乾坤，當下心息，未審古人悟箇甚麼？」師云：「春雨一滴滑如油。」進云：「恁麼則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師云：「且道三草二木發生也未？」進云：「大眾證明。」師云：「且過一邊。」問：「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因甚麼驢頭不對馬嘴？」師云：「是你杜撰見解。」進云：「統三界以為家，作四生之依怙，忽然三界焚燒，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向上座頂門上安身立命。」進云：「擊碎驪龍明月珠，敲出鳳凰五色髓。」師云：「未在。」問：「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亦如喪考妣，未審和尚如何指示？」師云：「吾嘗於此切。」進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云：「莫是上座見處麼？」僧便喝，師云：「好喝，再喝看。」僧無語，師云：「只有先鋒，且無殿後。」乃云：「一口吞盡三世諸佛底雖飽無力，一氣轉出一大藏教底堪作甚麼？要得機機挾妙，語語通途，苟非捏聚今世威音作一道而行，那能合眾德為一德、合眾心為一心？所以，此事如布長蛇陣相似，擊首尾應、擊尾首應，方於唱教門中有些些光彩；其或句滯則嶽立摩空，源迷則雲橫遍野，斯蓋學處不玄，閨閣中物捨不得終成滲漏。諸仁盡是遶四天下行腳者，各各具有一雙烏律律底眼睛，且道破羅籠、碎窠臼畢竟是甚麼人方有如是作略？」良久，云：「不逢錯節盤根處，怎見補天煉石心？」便下座。\n傳宗禪人領掘港慈悅尼禪士請上堂。「一笑契拈花之機，迦葉開眼著賊；三拳償喫棒之旨，臨濟平地喫交。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廣陵管內敢有一人向前吐一吐氣，不得為宗門手腳，誰云大唐國裏無禪師哉？今日寡固不可以敵眾、弱固不可以敵強，不妨按下雲頭，與諸仁平實相見。」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即此便是解脫場、是真實相，與凡聖為依，作眾法之本。善平等機者，不消到末山見主人半面，定知非男女相。不然，枯木巖前差路多，莫謂山僧不曾道破好。」便下座。\n生公、蓮社二大士復領眾信請上堂。問：「聞得和尚上堂打點問頭不及，來到曲彔床前一句總不記得，請和尚荅話。」師云：「大好一問。」僧便拂袖歸眾，師云：「因甚進語不來？」進云：「何不領話？」師打，云：「猶虧一半。」問：「三日前、三日後，臨濟眼裏有筋；已過關、未過關，黃龍舌頭無骨。於見不及處請師一接。」師便打，進云：「固知棒下全提旨，怎柰臨機不讓師？」師云：「且喜今日打著一箇。」進云：「若然，則掀倒禪床去也。」師云：「你試下手看。」進云：「且放過一著。」師又打，僧出呈坐具，云：「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非真即不問，如何是此一事？」師豎拂子，云：「我恁麼早是二事也。」進云：「千年桃核裏，原是舊時仁。」師云：「十萬八千未是遠。」進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云：「鼓粥飯氣。」進云：「自有傍觀者。」師便打。問：「德山棒、臨濟喝，去此二途，請師別道。」師云：「沒者閒家具。」進云：「情知老漢慣用此機。」師云：「今日被侍者勘破。」僧禮拜，云：「某甲罪過。」師便打。問：「大覺堂開重施展，曲唱無私不二機。如何是不二機？」師豎拂子云：「且道是一是二？」進云：「莫瞞昧人好。」師連棒打出，乃舉：「昔日臨濟會下有同參二上座相問云：『離卻中下二機，請兄道一句子。』一云：『擬問則失。』一云：『與麼則禮拜老兄去也。』一云：『者賊。』臨濟聞之，陞座云：『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禪客。』」師云：「看這兩箇偷心不除底漢，恁麼相見，指望要光揚先德、啟迪後昆，大似螢火爇須彌山，終不能得。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苟進退不以其禮，烏足以登大雅之堂？看他二人始則以欺、終則以詐，一味詭道交兵，為臨濟者不能輔之以正、反文之以美，名曰會賓主句，老漢肘臂終不外曲也。爭如大覺二同學今日相見，彼既無問、此亦無荅，雖無問無荅而目擊道存矣。如是，豈不超出臨濟當時一頭地哉？伶俐禪和若能辨得，許伊與他同參。且道參甚麼人？」遂大喝一喝，下座。\n一木禪人領泰山、海月、中禪、廣福、地藏五寺耆宿請上堂。「參玄上士若以一知一解而為極則，天下宗師未必盡是尸位素餐者。據說：佛具正遍知、善逝、世間解，一等是箇知解。且道：與諸上座是同？是別？若道是同，佛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諸人曾具幾種相好來？若道是別，佛云：『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金口所宣，不可盡成虛誕。有通得此難者，山僧捏須彌盧作枚餬餅，普請諸山碩德共作一筵，為汝助喜。任是深沙神努眼、舜若多攢眉，只賞他箇熱不睬，更有甚登泰山小天下者，而不雲山海月都拋卻？所以，古人云：『若少一法，不名滿足菩提。』且作麼生道得一句中大覺之禪、廣檀那之福去？」驀豎拂子，云：「地藏菩薩來也。若不得他明珠一晃，你者一隊瞌睡漢春夢幾時醒？」便下座。\n晚參。師落堂云：「有疑出問。」良久，無人出，復云：「禪和怕底出問，令我一場氣悶。若教據令而行，一人好與一頓。」遂以竹篦旋風打散。\n石港場西賓上座同元良章居士請上堂。僧問：「新蛙聲似鼓，幽鳥語如簧，祗如不落五音一曲，請師唱出。」師便喝，進云：「一句曲含千古韻，萬重雲散月來初。」師云：「幾箇是知音？」進云：「北斗藏身雖有語，出群消息許誰聞？」師云：「上座不妨試通看。」僧便喝，師云：「落在山僧圈繢裏。」乃云：「塵劫來段不思議事，昭昭然只在目前，應眼時似千日舒光，應耳時如千雷震響。大丈夫兒本分手腳，若解與麼，踢翻大海、拳倒須彌也不為分外；不解與麼，未免俯首低眉，受他繩床上老榾檛底處分。座中有箇不孤行腳眼底，鼓起精神向桃花浪裏一躍而去，傍觀者自然喝采，尚肯曝腮。龍門即今還有如是人麼？若有，山僧不妨以風雷相助。」遂大喝一喝，下座。\n西方靈和尚率監院默惺、默隱暨洪樸庵護法請上堂。問：「葉落歸根，千樹桃花呈舊面；兄呼弟應，剎竿倒卻又重扶。應時及節，請師一句。」師云：「不可謂伊不曾見先師來。」進云：「三春果滿菩提樹，一夜花開世界香。」師云：「伯氏吹壎，仲氏吹箎，又作麼生？」進云：「大眾側耳。」師云：「且道是五音？是六律？」僧便喝，師云：「太煞唐突。」舉：「昔日阿難問迦葉曰：『師兄！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乃云：「本固者枝必茂，源深者流必長。看他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底，尚不能壎箎合奏、琴瑟均調，其於雁行伯仲之間生疏極矣。只緣起初一腳不曾到底，為閨閣中軟煖絆著，若不得迦葉師兄頂門眼正、肘後符靈，那能褫嫁時衣於當下？古稱此事如貓能歃血、虎善起屍，不其然耶？靈章法弟深諳此意，茲者念疇昔之好，特特一葦東來，請陞此座。然既是家裏人，大覺不合以客氣相待。諸人要知金襴外別傳箇一件事麼？早被西方和尚一肩擔荷了也。且道門前剎竿還是扶起好？放倒好？要別端倪，不妨就明眼人前決擇。」便下座。\n說沙彌戒日，范簡夫公和二護法請上堂。問：「戒堅心月圓，此是初學分上事，秪如出格衲僧合作麼生行履？」師云：「撲破缽盂來相見。」問：「古人云：『五戒不持，人天路絕。』忽有箇遇佛殺佛、遇祖殺祖底，和尚作麼生相待？」師云：「只恐你下不得這副手。」進云：「人天眾前且放過一著。」師打，云：「我者裏放不過。」乃云：「積行菩薩要得理事俱圓、福慧兼備，若不踏著自己本有田地，那能披忍辱鎧、坐法空座，以不懈怠心而為四眾說法？諸人要識本有田地麼？」拈拄杖卓一下，云：「恒沙諸佛、天下祖師莫不皆向這裏轉大法輪，彈指則珠迴玉轉、聲咳則電掣雷轟，那待手摩日月、背負乾坤而後稱功德法財方乃成就？所以，南岳讓祖云：『一切萬法皆從心生，心無所生，法無能住，若達心地，所作無礙。』茲值大覺說戒之日，且作麼生說箇無礙底道理？記得契經云：『清淨持淨戒，猶如護明珠。』會此，許你入佛無礙。又，祖師云：『缽盂裏撒尿，淨瓶裏吐唾。』會此，許你入魔無礙。了得此二種無礙，是則名為真入佛位之子。山僧恁麼舉揚，你現前兩行兄弟還肯不肯？」良久，云：「我孤你猶可，你負我太煞。」便下座。\n栟茶場楊森之爾常仝母施太君請上堂。問：「雲起雷興，文殊、普賢境界；天開日朗，釋迦、彌勒家風。雲起雷興即不問，天開日朗事如何？」師云：「大家瞻仰有分。」進云：「恁麼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去也。」師云：「因甚三門走入佛殿裏？」僧便喝，師云：「好好問你，惡發作麼？」進云：「或遇雷興雲起又作麼生？」師便喝，進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云：「未是好心。」問：「棒下無情，慣把死蛇活美；喝中有眼，常將獰虎生擒。未審是神通？是法爾？」師云：「山僧不打這鼓笛。」進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師云：「瞞得大眾眼麼？」進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與今日事沒交涉。」乃云：「赤肉團上日炤天臨，畢竟聖從何來？靈從何起？參玄上士便與麼休去、歇去，長連床上一任高枕無憂。可笑臨濟箇漢道箇無位真人，已是撒沙向人眼裏了也。懵懂底不辨端倪，猶向面門上尋他出入底蹤跡，何異鳳縈金網、龜負靈圖？然不是箇親從龍華見過彌勒來底，那能別淆訛、識休咎於大覺場中？所以道：佛是無依人，法是無依理。若識無依，是諸聖之母。便恁麼休去，將謂山僧無合煞，不妨於祖翁原本契書上打上箇花押。汝諸人莫謂普通年遠事，不從蔥嶺帶將來好。」便下座。士曾預天寧龍華會來。\n宮通颺、劉爾玉二居士等請上堂。問：「登山入水猶是途路邊事，且道堂奧中一句分付阿誰？」師云：「近前來向汝道。」進云：「與麼則寒松一色千年別，野老拈花萬國春。」師云：「莫將境話來對。」進云：「某甲怎敢把境話來？」師云：「瞞大眾眼得麼？」僧無語，師云：「草賊大敗。」問：「雨過山山平點翠，風來樹樹盡生春，且道無陰陽地發生箇甚麼？」師云：「金鋤不動土，靈苗當處生。」進云：「可謂一雨普潤，萬物咸新。」師云：「你不妨會得好。」問：「春雨一滴滑如油，曹溪路上還許穿草鞋行腳也無？」師云：「昨日有人躂倒了也。」僧進語稍遲，師打云：「又是第二箇。」乃云：「春風如刀，春雨如膏，眼見三草二木十分榮茂，且道拄杖子抽得枝條多少？明眼漢能依實供通得來，任是三身、四智、五眼、六通，不待從曹溪印子上打來，一一知他落處，更說甚日月傍照三天下、正炤四天下？直饒你炤遍三千大千世界不遺毫髮，忽遇箇有力作者，一拳拳倒無量無數須彌山、一踢踢翻無量無數香水海，看你又炤箇甚麼？」驀拈拄杖畫一畫，云：「住！住！豈不聞古人云：『峻機不假鋒鋩，大用全貴平實。』你擬將有限身心向無限中用，大似無邊身菩薩以竹杖量世尊頂，縱經塵劫亦不能盡。眾中設有超宗異目者，山僧燒旃檀香供養你；有齊眉共躅者，燒沉水香供養你；有影響音聞不入眾數者，不待掌缽盂去，香積世界自有現在檀越炊香飯供養你。或有箇多事禪和出來道：『大小天寧，皂白不分。』只向他道：『是你根莖有異，又怎怪得山僧？』」下座。\n石港場青谷侍者領母文喜尼上座暨張檀越請上堂。問：「古人一千七百則陳爛葛藤，拈向一邊覿面真機，請師速道。」師云：「天晴日頭出。」僧便喝，師云：「要且沒交涉。」乃云：「毘盧頂上有條通天大路，諸人能高踏而行，一任長揖釋迦、不拜彌勒也不為分外。可笑黃面老子談經三百餘會，度無量無數茄子、瓠子，究竟無濟實事，又怎怪我不嘆宗風衰下、人根惟卑劣是趨。據實而論，古人聞佛聞法似生冤家，今人聞佛聞法如親父母，如親父母底纏綿寶惜，似生冤家底解脫金塵。要得脫然無累，不如大家一齊休去好。且道繼祖傳燈又藉甚麼人？」良久，云：「且喜今年蚕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便下座。\n潤生上座莊嚴先師瑞峰老宿請上堂。「曹溪受黃梅缽袋，雪屈無由；臨濟燒黃檗禪板，報恩有分。生事之以禮，昔日已聞命矣；死葬之以禮，今朝寧無述焉？」乃喝一喝，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道吾昔日與麼，性命已落人手裏。可惜漸源尚爾沉吟，直待荒草深村驀地知歸，方始肩鍬覓先師靈骨。呵呵！何異喪車後懸藥袋也？今日潤生上座盡追遠之誠，深念乃師瑞峰老宿平生以真實心行真實行，特請陞此座，冀為顯揚。聞得宿生前虔事觀音，無數清淨寶目藉他成就、無數母陀羅臂藉他莊嚴，如是則能救世苦底妙智力皆伊一身具足。而今捨識之後，形山雖壞，願海猶深，且道老宿即今一靈何在？」良久，云：「分付知事，靈床前更上一分飯著。」便下座。\n說比丘戒日，位焉法姪孫領於光沈檀越請上堂。問：「戒珠一晃陰霾盡，萬里青天杲日紅。為復是神通妙用？是法爾如然？」師云：「高沙彌証明。」進云：「謝師拈出無私句，千古為人作指南。」師云：「照顧黑漆缽盂著。」進云：「或遇風馳雲捲底又作麼生？」師云：「驅烏也未許你在。」進云：「大眾記取這一轉。」師云：「鈍置殺人。」問：「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霧露雲霞即且止，如何是心地印？」師云：「雨過苔痕綠。」進云：「與麼則森羅及萬象，總在鏡中圓。」師云：「風翻麥浪青。」進云：「謝師荅話。」師云：「七棒對十三。」乃云：「法是無為法，理是無為理，取巧安排者實為沉屈。即今還有嫌佛不作底漢子麼？分付維那上板頭安排著。若是圓成三聚底，且居門外；舉檢七非底，未許登堂。何以故？不見先聖云：『我從空王佛所發心以來，覓罪性如芥子許了不可得，又何須好肉剜瘡？』所以高沙彌聞說受戒，便掩耳而去。衲子俊哉！老胡有望也。然則和尚、阿闍黎、壇場三羯磨皆不足重耶？」驀喝一喝，云：「若向這裏透過，說高踏毘盧頂、不稟釋迦文也由你，說大象不遊兔徑、大智不拘小節亦由你，其或語留觀聽、機昧始終、有病不服藥者是痴人，速煩作範闍黎與我一時生按過。」\n馮起元、丘華生二居士同請上堂。「釋迦說善法以化眾生，一大藏教都成剩語；祖師說惡法以煆菩薩，千七百則盡是閒談。」遂以拂子畫一畫，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直下坐斷千差、不立萬有，無端撒沙向人眼裏，殺人可恕、情理難容。故祖師云：『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方顯大丈夫兒些子天然氣概。便恁麼去，曹溪路上不著俗談，梁皇殿前豈存聖諦？且畢竟如何是他本來面目？」良久，云：「缽盂口向天，袈裟角覆地，分付諸禪流，但請恁麼會。」便下座。\n盧園先音上座領金剛會孫茂生、章振世、陸嵩一眾居士請上堂。舉：「趙州和尚問新到僧：『曾到此間麼？』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僧：『曾到此間麼？』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後院主問云：『為甚麼曾到也教喫茶去？不曾到也教喫茶去？』州召院主，主應諾，州云：『你也喫茶去。』」師云：「百二十歲底老趙州，當門秪有一箇齒，等閒施一機，孤危不立；道一句，平實猶存。任他臨濟、德山痛棒熱喝，難與並駕爭驅，但禮從先進，苟非處置得宜，何以模範後學？看他汎愛不遺，一味以常住物當人情，知他是好心？不是好心？後來應庵華祖云：『趙州喫茶，我也怕他不是債主，定是冤家。』阿㖿㖿！若總與麼，善法堂前、寶王座上觸目盡為畏途。今日山僧要移風易俗，凡有來者，不問他到與不到……」驀拈拄杖云：「只將這分供養各與一頓。如是，不惟慧珠奮彩、棒下成龍，即病狂失心者亦得安樂度日。諸仁能諦信不疑，始知我臨濟之道出常情。」復卓拄杖三下，便下座。內有一居士祈懺病。\n佛誕日，解制，退院，上堂。問：「全收全放，衲僧正令高提；半合半開，佛祖家風大振。途中保任，伏聽慈音。」師云：「緊峭草鞋。」進云：「可謂風從虎起，雲逐龍生。」師云：「甚深意氣。」進云：「腳跟下如何得不涉泥水？」師云：「猶費踟躕在。」進云：「若然，則緊峭草鞋添意氣，不教赤腳上揚州。」師云：「珍重闍黎。」乃云：「九十日以前結卻布袋口，任是天上下獨尊底也知無出頭分，事不獲已，只得放一線道：爾既草鞋似虎，我亦拄杖如龍，住則共汝住、行則共汝行，一任喚這裏作化城亦可、喚作寶所亦可。如是，豈不塵塵剎剎皆為一大安樂覺場？到這裏，更說甚今日降生底？周行七步，踏翻方外乾坤；目顧四方，覷破寰中日月。正眼觀來，也只當小兒子戲。若是屋裏人，更不消打如許之遶。何以故？咫尺家山罷問程。」下座。\n說戒日，默省上座領洪樸庵護法請上堂。問：「古德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而今鑄钁銷鋒，還作得金剛寶劍否？」師云：「做出便見。」進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師云：「遇底事作麼生？」僧作退身勢，師云：「要且未契山僧意在。」僧顧眾，云：「少頃，食堂中和尚前另下一分。」師打，云：「說甚少停，即今便與。」問：「古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且道承甚麼人恩力？」師云：「自家肚皮自家畫。」進云：「若然，則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師云：「遠之遠矣。」乃云：「教中道：『一切眾生身中具有三大，謂體大、相大、用大。』夫大者，對小而言，一有小大，便落數量，殊非如來大士創教之意也。須知大覺這裏則不然，任你體大、相大、用大……」驀拈拄杖，云：「要且總不出這箇大。諸仁能體得、相得、用得，從此長養人天、亭毒佛祖尚不為難事，更有甚大沙彌、大比丘、大菩薩而不從這裏流出？所以道：化育之本，物我同源。冀諸大德各各發四無量心，廣大其用，將來續慧命、繼源流，吾將斫額望之。秪如今朝大檀越入山辦供，且道彼大何如此大？」良久，云：「洎合錯下注腳。」下座。\n師到安豐場，普濟自牧闍黎同本場眾護法、諸山眾耆宿請於本庵上堂。問：「提大覺之旨，開普濟之門，緇素雲臻，請垂法要。」師云：「佛日正中天。」進云：「可謂轉凡成聖，不隔毫端。」師云：「法輪常匝地。」進云：「格外機籌，畢竟以何為驗？」師云：「這裏是普濟群生之所。」進云：「如是則於今且假乘風棹，咫尺家山不問津。」師云：「猶涉程途在。」僧拜起一喝，師云：「終欠一籌。」乃拈拄杖卓一下，云：「此是從上諸聖普濟群生之所，不須寶筏濟河，箇箇已登覺岸，何藉浮囊渡海？人人早到家山。家山既到，回頭風月常新；覺岸先登，舉眼雲林仍舊。山僧看罷東皋春色來遊海甸精藍，蒙現前諸上善人廣敷此座，特地殷勤請說法要。因思先德隨時隨地而作佛事，有以香飯作佛事者、有以音聲作佛事者、或以出入息內承事無量諸佛而作佛事者，這裏既不隨他起倒，只有一條山形拄杖。」復拈拄杖，云：「拈起也，天迴地轉；放下也，嶽立河清。不拈不放，要令現前若聖、若凡、若僧、若俗、若天仙、若人畜以及飛潛動植等各悉得受用。得受用已，與從上諸聖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心知、同一意解、同一手捉、同一足奔。既一切皆同，則從上諸聖即是諸人，更有何優劣彼此哉？今日山僧兩手持來，且道誰是承當者？」良久，無人出，復云：「我不敢輕汝，汝等皆當作佛。」下座。\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九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n嗣法門人　　記\n住維揚天寧禪院語\n大覺回，雪峰上座領王孺人請上堂。「稱提從上來事，任是智如鶖子、辯似滿慈底，于此箇門中一點也用不著。古人道箇『禪客相逢只彈指』，已是漏逗不少。更云：『此心能有幾人知』，咄！這茆廣漢，吾有知乎哉？無知也。若達無知，直下如墻壁相似，金抹香塗不知喜、驢踐馬踏不知怒。祖師謂：到此可以入道。向去底事許伊會，卻來底事更買草鞋行腳始得。爾諸大德能向枯木上糝些子花，吾家活祖師意，不待參求自然會得也。回看他歷歷孤明、本無形段箇話，豈不慚惶殺人？」便下座。\n端午，師誕日，付法，純甫趙居士率令嗣請上堂。「靈山秘旨，少室真宗。」驀以拂子擊一下，云：「已為諸人剖露了也。有向這裏道箇相續句，則從上微妙法門不待兩手持來，早被伊一肩擔荷去也。一向城隍聚落底，未有長行而不住；一向高巖深谷底，未有長住而不行。今日以無文密印一印印定，在彼、在此，事同一家；若去、若來，理無二致。謂天地與我同根也可，謂萬物與我一體亦可。即今時節已至，且作麼生道得箇紹隆玄化底句？」復揮拂子，云：「好看大樹新枝發，五葉一花天地春。便下座。」時耳公住舒山未歸，懶公將去西江。\n邵伯、謝昂千、呂璜伯仲率諸子姪為先嚴鍾山老護法請對靈小參。問：「大千原似一乘艖，苦海滔滔舞棹過，今日謝公登彼岸，請師說法意如何？」師云：「一眾證明。」進云：「可謂平地優曇光爛熳也。」師云：「且道向甚處與居士相見？」進云：「若不入水，怎見長人？」師云：「猶隔津在。」問：「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且道如何是目前底法？」師云：「香雲繚繞，花雨紛霏。」進云：「謝太翁畢竟向甚處安身立命？」師云：「不是天上，定在人間。」進云：「可謂一句了然超百億去也。」師云：「與你沒交涉。」乃云：「幻緣假合乃名為身，身也者，眾苦之本，愚夫不省，妄生貪愛，以妄生故，致墮輪迴；智者了知，頓滅嗔癡，以頓滅故，遂成正覺。雖然，此猶是明昧兩岐，須知這裏有生本不生、滅原非滅底一著，其生也如雲來嶽頂、其滅也似月落澄潭，直下得失兩忘、去來無著，到這裏生死涅槃猶如幻夢、菩提煩惱宛若空花，然後以本願力垂手塵勞，遇苦斯拔、無危不安，遇迷斯照、無幽不顯，鍾山太翁頓悟身世兩空，便急流勇退，昨於芳草渡頭信腳踏翻波底月，不待入水見長人，已證無聲三昧了也，較他十八開士忽悟水因，道箇妙觸宣明、成佛子住，豈啻天壤懸殊哉？聞翁生前留心水觀，故臨期有如是偉作，但世人狹劣、驚異橫生，那知大人境界？惟大人能知，豈小根俗子所能測識？今日承令嗣伯仲以道事親，特請山僧對靈說法，蓋翁與山僧平日有支許之好，故誼不容辭，特來為之證據。且道證據箇甚麼？」良久，云：「濁惡世中留不住，眾香國裏好安居。」\n中秋，示眾。舉：「古人云：『團團離海嶠，漸漸出雲衢。』咄！這隨聲逐色漢眼花作麼？若是箇奮打破虛空、喝散白雲底氣概，眼底何嘗有他太陰天子？可笑古人望上心不足，見箇圓陀陀、光爍爍，便云：何時得似這箇去？縱饒得似，眼中已是添了一重花，況有風雨晦暝、隱身不現底時節，你又向何處窺他頭腦？此無他，都緣坐在明昧兩岐，不能如有智主人將功德天、黑暗女一齊趁出。不見釋迦老子對文殊大士云：『但一月真是中自無是月非月，是月非月既無，何更有黑月白月來？』」驀顧大眾，云：「即今陰雲遍野、細雨瀰空，且作麼生得見真月去？」良久，乃拈拄杖，卓一下，云：「若向此中能著眼，乾坤何處減清輝？」\n西旨知藏、觀融上座率徒懷遠莊嚴受業，了知禪師請上堂。問：「隔江招手，敢負婆心？逆水張帆，請師一接。」師云：「險。」僧云：「不入驚人浪，難求稱意魚。」師云：「未是好手。」僧便喝，師云：「莫是驚人浪麼？」進云：「一句無私語，分明舉似人。」師云：「料掉沒交涉。」乃豎拂子，云：「此是無畏大光明幢，諸仁能立地搆去，管保高超三界、永出四流，混沌未分，與千聖同根；乾坤纔剖，共萬物一體。綿密處直是綿密、淆訛處迥絕淆訛，三世諸佛鼓盡唇皮議論他不著、歷代祖師費盡手腳提持他不到，故《華嚴》有云：『如來以種種譬喻而說諸法，無有譬喻能喻此事。』何以故？心智路絕不思議故、了知老宿入不思議境故，平生言真實、行真實，只者真實二字已載道路口碑了也。今日是渠放捨身命的時節，學徒觀融展追遠之誠，特請山僧舉揚，以光先德。諸兄弟！上來所舉言真實、行真實，可謂一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此外更有所說，何異畫蛇添足？且畢竟如何是本來人呢？」乃揮拂子，云：「分付知事，靈床前快下一分飯著。」便下座。\n結制日，語松大師領聶春明居士請上堂。問：「握則成拳，有高有下；展則成掌，無黨無偏。且道：放開為人好？把住為人好？」師云：「不必上座。」進云：「秪如興化道：『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是何意旨？」師云：「花貼當門。」進云：「三聖道：『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又作麼生？」師云：「鋒藏袖裏。」進云：「今日居士請說法要，和尚是為人？不為人？」師云：「洎合世諦流布。」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試杜撰看。」進云：「若是大冶精金，自然一椎便就。」師云：「果然。」問：「烹麟煆鳳，舊有風規；祖令新行，請師垂範。」師云：「冷處著把火。」進云：「與麼則靈山推玉樹，法苑仰瓊花。」師云：「好箇消息。」僧禮拜歸位，師云：「猶欠一著在。」問：「如何是祖師關？」師云：「待你透過了向你道。」進云：「門內有一人使盡伎倆，要出出不得時如何？」師云：「三十棒。」進云：「門外有一人使盡機謀，欲入入不得又如何？」師云：「你從甚處得到這裏？」僧擬議，師云：「將謂將謂，原來原來。」乃云：「諸方有廣大爐韝、妙密鉗鎚，盡向今朝施設，可笑他禪和家非頑銅、非鈍鐵，那經得如許煆煉？天寧更不隨例施顛倒，況我揚州地面在在諠譁、處處熱鬧，縱有煖爐亦不須開，但願五湖衲子、四海禪流，各各時中饑餐渴飲、閒坐困眠，一味仍舊去，聞聲也不須悟道、見色也何必明心？便恁麼去，不惟自家四楞著地，亦省費觀音菩薩將錢買餬餅底許多手腳。今日山僧打開門戶，直示家風，還有聲前領旨底漢子麼？」良久，云：「把手拽不入。」便下座。\n靜聞上座誕日，同谷璠老宿請上堂。問：「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如何是不凋的？」師云：「亙古亙今。」進云：「與庭前柏樹子是同是別？」師云：「祖師現在。」進云：「因甚麼又喚作祖師西來？」師云：「其來久矣。」進云：「和尚今日被某甲看破。」師云：「你向甚麼處著眼？」進云：「適來齋飯雖好，只是傷鹽傷醬。」師便打。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麼出不得女子定？」師云：「幾多人錯會。」「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麼出得女子定？」師云：「大眾笑你。」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猶不知休咎。」僧便喝，師便打。問：「盡大地是箇禪堂，為甚麼有解有結？」師云：「千聖猶在。」進云：「忽遇箇眉間挂劍、肘後懸符底來又作麼生？」師云：「你不是者般人。」僧擬議，師便打，乃云：「天地未生，未有生佛，名字已前有一句子，明如杲日，寬若太虛，語以寶几珍御，不生驚異；語以黧奴白牯，不見下劣。體竭形消而不變，金流朴散以長存，只貴於形名未兆之先直紹拈花，於聲色既形之後大啟面壁，更有甚不燈傳萬祀、法衍千齡？所以道：『心源一統，綿亙十方，上上根人自然明白。』即今諸上座明白也，且道：西天無量壽與解脫月二員古佛相見時商量箇甚麼？」良久，云：「金牛飯，廬陵米，知其味者或寡矣。」便下座。\n甲子十月二十二日，皇上駕幸當山，坐方丈，道話最久，且書「蕭閒」二字扁賜師。臨行，命侍衛官馬武齎金飯僧。次日，師上堂，拈香謝　恩罷，乃舉：「昔達磨初祖至東土，梁武帝問云：『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祖云：『不識。』帝不契，祖遂渡江。」乃云：「初祖手握輪槌，將千門萬戶一擊而開，惜乎梁主挨身不入，致使靈光妙音近在咫尺，遂又邈若河山。爭似我當今聖主昨者駕幸當山，問云：『禪與宗是一是二？』云：『非一非二。』　上云：『宗門離文字相麼？』云：『難逃　聖鑑。』其餘言句不及多錄。諸仁者！　皇上日應萬機，猶注意宗門如此，苟非乘願再來，那能有此偉論？較他錯認定盤星底梁主，豈止高出一頭地哉？且道即今祝聖一句作麼生道？」驀拈拄杖卓一下，云：「　皇圖永祝千秋固，化日長期萬祀光。」\n惟龍李護法為母趙太君六十誕辰，請上堂。問：「臘梅含笑迎仙侶，松柏長青引鶴群，松柏長青即不問，慶生一句請師宣。」師云：「天長地久。」進云：「與麼則點開日月為天眼，撥轉須彌作壽山。」師云：「正恰山僧意。」進云：「但識古人扣齒意，何須更要問春秋？」師云：「適來是上座分上事。」問：「萬物資生皆由雨露，即今果熟香飄，且道承阿誰恩力？」師豎拂子，云：「也昧他不得。」進云：「是造化天然？是神通法爾？」師云：「總不在這裏。」進云：「拈花社啟重新日，一炷清香滿石樓。」師云：「那裏得這消息來？」僧便喝，師云：「十萬八千。」問：「古人道：『參禪為第一。』因甚又受戒？」師云：「曲為今時。」進云：「且道如何是戒？」師云：「待你摸著黑漆缽盂即向你道。」進云：「如何是定？」師云：「莫向鬼窟裏作活計。」進云：「如何是慧？」師云：「杲日麗晴空。」進云：「恁麼慧雲普覆三千界，法雨週流萬國中。」師云：「不較多也。」乃豎拂子，云：「這箇無依道人是諸佛之母，雖那邊不居空界、這邊不落今時，猶未稱全提向上在。爾諸人擬向門頭戶口捕影覷光，那知渠儂行處明明古路，不落玄微；的的真機，迥超物表。日月照臨不到，萬象樅然；天地覆蓋不著，諸緣寂爾。若與麼論量，猶屬功勳，未為極則。不見昔日僧問大龍：『如何是堅固法身？』龍云：『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師云：「大龍老漢語驚時聽則固奇矣，仔細勘驗將來，其奈事上有餘、理上不足，要契堅固法身，何異萬里望崖州？天寧則不然，或有人問：『如何是堅固法身？』只對他道：『四大五蘊。』或有箇孟浪措詞底出來問：『四大五蘊豈不是地水火風假合而成？』山僧曰：『是。』『既是假合，因甚卻謂之堅固？』山僧曰：『汝徹也。』此語具兩負門，人若相委，始知袖裏乾坤大；其或未然，誰識壺中日月長？」卓拄杖，下座。\n說沙彌戒日，新戒圓鑑大德率徒實能請上堂。問：「忍鎧纔披，魔宮震裂，因甚麼高沙彌不受戒？」師云：「俊哉衲子。」進云：「忽有箇擊碎缽盂，又如何相待？」師云：「孟浪師僧。」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催？」師云：「這裏不許念篇章。」進云：「者老漢作篇章會那？」師便打。問：「弘宣戒法即不問，單刀直入事如何？」師云：「大眾看取這員戰將。」進云：「不是某甲逞妙手，爭顯天寧老作家？」師云：「且道六韜三略又作麼生？」進云：「陷虎之機拈過一邊，格外戈矛還須別展。」師便打，僧便喝，師又打，進云：「這老漢只解據虎頭，不解收虎尾。」師直打趁，乃云：「阿㖿㖿，鼓聲咬破我七條，尋常斬關手腳，若不用之于今日，眼見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盡為礙膺之物，那能心隨手用，開選佛場，招羅四海英賢？爾諸新學大德總一隊隊上來，可中有箇聖諦亦不為底，向五篇七聚裏捉敗波離，然後視一大藏教為破故紙，千七百則是繫驢樁，豈不為吾門盛事？其或三衣搭出、一缽擎來，問以名相則精通，詰其體性便罔措，高沙彌若在，必然大笑曰：『向外作工夫，總是癡頑漢。』」乃顧左右云：「又爭怪得他？又爭怪得他？」便下座。\n說戒第二日，素懷禪士四十誕辰，請上堂。問：「眾木皆凋，因甚麼孤松獨秀？」師云：「放他出一頭。」進云：「不涉春秋，豈借滋培？」師云：「且道根株長多少？」進云：「爍迦羅眼不能窺。」師云：「語不離窠臼，安能出蓋纏？」進云：「老漢話頭也不識。」師云：「天寧住持事繁。」僧便喝，師云：「三十年後叫屈有日在。」問：「末山不露頂，灌溪飽領半杓；實際不下笠，俱胝醇用一指。灌溪半杓則且置，俱胝一指事如何？」師云：「逼塞虛空。」進云：「可謂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師云：「且道上座分上？大眾分上？」進云：「和尚莫分別好。」師云：「你也莫淈湥好。」進云：「謹領慈旨。」師云：「若不是上座，幾喫我棒。」問：「佛說一大藏教盡是空言，千七百則猶為虛設，且道和尚說何法要？」師云：「有願不撒沙。」進云：「畢竟意旨如何？」師打，云：「大似不將耳朵來。」乃云：「清淨本然，從來不許夜行，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須是投明早到。富樓那是甚黃瓜茄子？當此時也，釋迦不許攙前，彌勒從教落後。昨日與你披披搭搭，都道信受奉行，那知燈籠露柱、貓兒狗子是千丈盧舍那身？蚯蚓驀過東海則不問汝，蝦蟆𨁝跳上梵天，且道是第幾機？」驀以拂子畫一畫，云：「有手腳，無背面，明眼人，看不見。等閒將六十花甲子橫數、倒數，直數到盡未來際，尚不知他本命元辰落處，無端卻被十字街頭石敢當靜裏聞得，乃長吟曰：『岣嶁山前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模奇，無目仙人纔一見，便令撫掌笑嬉嬉。』笑則笑，若不知向上一竅，大似老鼠入飯甕，那討出頭底日子？善哉！妙總有言：『將謂郭象註莊子。』識者云：『是莊子註郭象。』不得空室道人在傍證據。你者一夥依經解義、三世佛冤底阿師，何時有解脫之期？」乃擊拂子，下座。\n臘八圓菩薩戒日，拈花和尚領李老護法請上堂。問：「睹明星打失鼻孔，然後演出一大藏教，這是如來邊事。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麼生？」師云：「令我攢眉。」進云：「可謂一句迥超千聖外，兩堂龍象盡知音。」師云：「知音知後更誰知？」進云：「世間無限丹青手，到此都盧畫不成。」師云：「上座秪道得一半。」問：「四十八輕即且置，明星現時事如何？」師豎拂子，云：「釋迦老子來也。」進云：「可謂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師云：「你做得李長者使下。」僧和聲便喝，師便打。僧出，豎拳，云：「這是從上佛祖用不盡的，即今拈向人前，畢竟喚作甚麼？」師便打。進云：「因甚麼冷地裏一總無人顧著？」師云：「切忌擔枷供狀。」進云：「刮垢磨光，全憑好手。」師云：「知恩始得。」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因甚麼世尊三昧付與迦葉？」師云：「一犬吠虛，千猱啀實。」進云：「既付也，因甚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又各各建立不同？」師云：「仁者自生分別。」舉：「世尊在雪山于臘月八日睹明星豁然大悟，乃歎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乃云：「釋迦老子大似拗直作曲，當時若遇箇傍不甘底，即時趁下雪山也怪他不得；若也俯首低眉聽其處分，淨潔地上不止遭伊一杓兩杓負屈，焉有了時？天寧今日要問者老漢：且道智慧德相、妄想執著何優何劣？若取捨情存，譬如清淨寶目，塵沙既著不得，金屑還著得麼？善哉！古德有言：『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到者裏方始合他古轍，更說甚三十二相威德尊嚴、八十種好音容美妙？爾諸大德若善護持，自不被他南斗六、北斗七換卻眼睛。何以故？」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若是金毛獅子子，三千里外見淆訛。」下座。\n解制日，泰州忠赤劉居士率孫請上堂。「行腳高士切忌向外馳求。」驀拈拄杖向左邊卓一下，云：「向這裏入，山河大地是諸人臥具。」以拄杖向右邊卓一下，云：「向這裏出，草木叢林是諸人拄杖。若用得此杖，神通游戲，鬼神不能測；若坐得此具，田地穩密，佛祖不能近。雖然，此猶是就理變通，未稱全提要旨。」復以拄杖向中連卓兩下，云：「若向這裏，縱橫十字全放全收，則在途中不離家舍、在家舍不離途中，芒鞋、竹杖全超毒海之源，禪板、蒲團永出蓋纏之域，何必者山望著那山高如鏡中覓頭相似？天寧今日九旬制滿，布袋頭開，始隨芳草去則不問，汝又逐落花回，試通箇消息來。」眾無語，師便拽拄杖，下座。\n極樂回，拈花慧炤和尚六十誕辰，請上堂。問：「昔日空生晏坐，天雨四花，今朝和尚還山，有何祥瑞？」師云：「且喜好風來席上。」進云：「與麼則邗水千波秀，昭易萬景閒。」師云：「更無閒語落人間。」進云：「淮地春光猶未去，姑蘇好日又初長。」師云：「且道還恰老僧意也無？」進云：「自有大眾證明。」師便打，乃拈拄杖卓一下，云：「秪者箇獨露當陽，迥超物表，九十日春風尚未包裹他一半，諸人擬以山花澗水為堅固法身、谷響泉聲當廣長舌相，虛空中早釘箇橛了也。不見昔年灌溪閑和尚到末山，問：『如何是末山境？』山云：『不露頂。』『如何是末山主？』山云：『非男女相。』看他得底人等閒露一機一境，自然事存函蓋、理應箭鋒，直饒以無量天地、無量日月、無量須彌山、無量香水海統為一句稱提，從上來事未有如是綿密，而況齒牙上帶出來底不是犯忌、便是發秘，檢點將來盡屬流布，爭如天寧與拈花和尚同一佛口生、同一法化生？不須舉目，寶山自見高低；那待揚眉，主人早知相好？各各現化身于濁世、展慈臂于清時，務期扶起先師，破砂盆而後已。如是存心，何慮不心燈永燦、慧命長光？諸仁者！且道同源共派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復卓拄杖，云：「邗江直接滹沱水，流出淵源萬派長。」\n德因、德光二大德等為師天鏡徹和尚請封龕。「蓮駕高乘去路長，天風遙遞雨花香，要知此日真歸處，塵剎都為一覺場。恭惟同門天鏡徹禪師，正因脫俗，淨念披緇。道力弘深，不使雞山燄冷；神通廣大，頓教龍樹花開。囊無私蓄，都道為如來作使；世有公評，孰云非大士分身？見處真而不下笠子，勘遍諸方；行處實而穩坐蒲團，悟真三昧。方期開方便門，接無邊凡小；不意證寂滅道，便棄有漏色身。空使人天雨泣，悲爨桐以無音；佛祖眉攢，傷塗毒而失響。今者石塔未營，雲龕先入，且把斷要津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即今且謝人間去，好駕慈雲再復來。」\n拈花庵德因、德光等為師天鏡徹和尚請對靈小參。「盡十方界是箇大幻化場，諸佛如來隨順世故尚示涅槃，況降此以下者豈宜久住？但滅度之際既順緣而來、亦順緣而去，果無一絲罣礙，方名塵中解脫的人。但凡夫狹劣，於無有法中妄生愛著，是故生死相續。不見《首楞嚴經》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釋迦老子秪為慈悲之故，故有落草之談。若到我衲僧分上，縱有常住真心、性淨明體，都盧掃向搕𢶍堆頭，然後以不欺之力一拳拳倒涅槃山、一踢踢翻生死海，豈不稱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天鏡徹公三十年潛修密證得此三昧，故臨生死之際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今日是其三七之晨，闔院寶眷特請山僧舉揚法要以永慧命，因思公平日所行所履已不愧古人，夫復何論？但此特舉揚伊平生真實證悟處，以為末世之勸。諸仁要知麼？更聽一偈：修得龍華三會因，當來彌勒許相親，生前有願如能了，再續拈花萬古春。」\n拈花天鏡和尚入塔先一日，其嗣子朱國璠請對靈小參。舉：「昔日唐太宗問南陽忠國師云：『百年後師何所需？』師曰：『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宗曰：『就師請塔樣。』師良久，云：『會麼？』宗曰：『不會。』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知此事，乞詔問之。』師遷化後，詔問前語，源良久，曰：『聖上會麼？』宗曰：『不會。』源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乃云：「合浦珠輝，渾無色相；荊山璧媚，迥絕根塵。南陽自受用三昧已昭于此矣，可惜不曾道得箇轉身句，致令後代兒孫一箇箇向黑山鬼窟裏坐地，達磨一宗奚止掃地而已？耽源雖解發揚先德，未助他威光一半，爭似天鏡徹公更不起模畫樣？土主松山卯塔難提，不待造作安排，早已一一如法安置，任他煙霞生背面、星月繞簷楹，何曾有絲毫光影與人描模？所以雪竇和尚有云：『無縫塔，見還難，澄潭不許蒼龍蟠。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豈不是他雪竇如法提唱處？與天公較之若合符節。茲者孝子朱國璠特請山僧舉揚法要，以資先慈冥慧。天寧若有所說，大似擔水河頭賣；若無所說，又孤負來機。且作麼生道得一句，以顯公平生偉作？」良久，揮拂子，云：「試看妙展迴天力，踢倒閻浮自在行。」\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一\n嗣法門人　　記\n住昭易極樂禪院語\n進院日，監院元吉同徐、戎兩山主請上堂。問：「如何是極樂境？」師云：「人天雲擁。」進云：「如何是極樂人？」師云：「宇宙眉橫。」進云：「只得瞻之仰之。」師云：「且放過一著。」僧便喝，師便打。問：「慈旆已出天寧，法幢方豎極樂，且道還有去來相也無？」師豎拂子，云：「向這裏定當。」進云：「即今寶座高登，金湯畢至，一眾佇聽雷音。」師云：「有耳者聞。」進云：「恁麼則現在釋迦尊，補處待彌勒也。」師云：「我鈍置你猶可，你鈍置我太煞。」問：「託足天寧，現身極樂，兩不相違，一音演說。即今大眾雲臻，請和尚說。」師云：「春風解凍百花抽。」進云：「一音演說蒙師指，隨類得解是何人？」師云：「瞞得阿誰？」進云：「有心用處還成錯，無意求時卻宛然。」師云：「恐不相當。」進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師連打，云：「也怪我不得。」乃云：「夫極樂境界，不待撥塵而見，只此庵臨野水、座近高城，煙波浩渺，明明不落今時；廛市諠譁，的的還存太古。一見不再見，直下迥脫塵根；一聞不再聞，就中了無途轍。故盤山和尚有云：『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識玉之無瑕？若能如是，名真出家，豈待千生煉行、百劫薰修，證無量聖身，方謂之神通游戲、淨佛國土？』諸兄弟！若以法眼觀，則無俗不真；若以世眼觀，則無真不俗。茲者，山僧赴此方檀護耆舊之招，特借此作箇小歇場，與諸公相見。且道：相見底事作麼生？」遂豎拂子，云：「覿面若無青白眼，還如𮭗𮭗守空池。」\n結制日，友鳳徐山主請上堂。問：「選佛場開，象龍蹴踏，妙密鉗鎚，請師施設。」師打，云：「驗在目前。」進云：「可謂一棒迥超千聖旨，法筵緇素盡知音。」師云：「還覺頂門痛麼？」進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云：「今日打著一箇也。」進云：「若然，大家出隻手，扶起破砂盆。」師云：「直須珍重。」問：「九旬聖制今日結，其中有不受結底，和尚又作麼生？」師云：「那怕甕中走卻鱉？」進云：「片雲橫海嶽，來去任縱橫。」師云：「莫打陳爛葛藤。」進云：「列祖門庭從此建，誰人不仰上頭關？」師云：「即今列祖在什麼處？」僧便喝，師云：「鼓粥飯氣。」問：「未白椎已前，學人未措一詞，請師荅話。」師云：「患聾作麼？」進云：「即今學人現問，請師再荅。」師云：「猶要第二杓惡水。」進云：「學人不恁麼問，請師亦不恁麼荅。」師打，云：「杜撰禪和，如麻似粟。」乃云：「邗上冬方解，昭陽春又結，累他行腳流，碌碌無休歇，彼此互相參，畢竟誰了徹？有般杜禪和，嘵嘵恣饒舌，盡道靈山話月、曹溪指月，本地一段風光，天然不假言說，山僧大笑斯人，何似認龜作鱉？佛法與麼流通，正眼定遭驢滅，那知從上來事，諸聖不許漏泄？苟非打破牢關，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來，焉知卻是塊生鐵？」良久，云：「參。」\n龍珠監院心水師暨慶菴上座領眾信請上堂。問：「祖意教意即不問，堂奧中事是如何？」師云：「待你入得堂奧即向你道。」進云：「即今已入，和尚又作麼生？」師云：「話墮也不知。」進云：「甚麼處是學人話墮？」師便打。問：「臨濟宗乘即不問，極樂家風事若何？」師云：「水鳥樹林悉演真乘。」進云：「此猶是門庭施設。」師云：「幾多人錯會？」僧便喝，師云：「還當得家風事麼？」僧擬議，師便打。問：「目前一機，請師速道。」師云：「罕遇知音。」進云：「過山尋蟻跡，能有幾人知？」師云：「你是第一箇。」僧便喝，師云：「落在山僧圈繢裏。」乃云：「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手攬不及，眼見則親。曼殊老子界外橫身，觀音大士寰中匿跡，說箇聞聲悟道、見色明心，其柰句滯則嶽立摩空，源迷則雲橫遍埜。」卓拄杖，云：「南泉大師來也，說道：『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諸仁若辨端倪，天下衲僧始得無過。」拽拄杖，下座。\n師在昭易極樂禪院，受虞山趙讓卿山主暨闔邑檀護耆舊請，住三峰清涼禪院上堂。問：「三峰祖席，繼美惟師，即今以何法示人？」師云：「人從蘇州來，不得常州信。」進云：「舒光遠映三峰秀，法雨溥沾大地春。」師云：「且道虞山還肯點首麼？」進云：「大眾證明，學人禮拜。」師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問：「昭易纔駐錫，琴水又征車，為是神通？是法爾？」師云：「待到三峰向你道。」進云：「恁麼則杖頭一滴水，到處盡成霖。」師云：「卻被你道著。」僧禮拜，云：「大眾記取這佳話。」師云：「莫浪流傳。」乃云：「山前一片田地，祖翁分付來多少時也？腳下兒孫賣來買去，縱未動著絲毫，然要合原本契書，必須有箇驗處。諸人要識驗處麼？」卓拄杖一下，云：「此是我三峰老祖向折竹聲邊悟得的。既悟矣，猶慮學者滯在一悟，不明從上綱宗，故不惜茹荼戮力，力起臨濟七百餘年已墜之緒，復見於今日。昔人謂挽世之功不在禹下，豈虛語哉？極樂固是腳下孫子，但才慚譾劣，德愧荒涼，乃辱高賢召以典席。當此時也，祖山是重，身命為輕，況當惡紫奪朱之日、鄭聲亂雅之時？若不與原本契書上打箇花押，則何以仰慰吾祖力挽綱宗之苦心？」復卓拄杖一下，云：「即今花押已打，且向去的事又作麼生？」良久，云：「暫辭邗水波中月，旋臥虞山頂上雲。」便下座。\n啟大悲期，同學月大師率眾信請上堂。「大悲菩薩有千手，大丈夫兒誰不有？」遂喝云：「住！住！說到不如行到，眼親莫若手親。繩床角果然過得淨瓶來，籌室中不妨付與鈯斧去。如是，則咳嗽吐氣乃無漏真智，掄拳鼓掌為無礙淨光，何必三十二應、十四無畏方謂之救苦尋聲之妙智力哉？」驀以拂子擊香几，云：「今日圓通門大啟，諸人苟能向聲塵裏捉敗普門，善法堂前許你標名第一；如或不爾，撞著道伴交肩過，則錯過伊不少。」\n純智禪德同顧元卿、征天如二居士請上堂。「契經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乃呵呵大笑曰：「這老漢合取口作恁麼語話，縱饒你成就慧身如杲日麗天，正眼觀來猶是階下漢，而況夾山所云九烏射盡，一翳猶存，一箭墮地，天下黑暗之語，欲窺其門限又安可得？」驀以拂子畫一下云：「畫斷古人多年葛藤。拱極臺不覺𨁝跳上天，揚聲高叫曰：『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山僧遂按下雲頭與之授記。且道授記箇甚麼？」復揮拂子云：「君王自神武，駕馭總英雄。」\n祈晴日，濟之上座率徒允證暨眾信請上堂。問：「智悲雙運的人，未審還有憎愛也無？」師云：「能愛人，能憎人。」僧拂坐具云：「恁麼則掀倒禪床去也。」師云：「莫孟浪好。」僧便喝，師打云：「已在言前。」進云：「這老漢猶作主在。」師又打。問：「聲鐘伐鼓，四眾雲臨，曲彔高登，合談何事？」師云：「雲有出山勢。」進云：「一句當天，十方坐斷，未審拱極臺得何三昧巍巍不動？」師云：「水無投澗聲。」進云：「就中忽有箇迥脫根塵、了無途轍的漢出來道箇，不審和尚又作麼生？」師云：「莫便是上座麼？」進云：「古殿豁開清晝永，昭易門外幾重春？」師云：「念言語漢。」乃云：「春寒料峭，怨煞天公，全日酸風颯颯，昨宵苦雨濛濛，夾岸桃花紅未吐，長堤芳草綠先豐。左顧右盼，人人頂門上七穿八穴；仰觀俯察，箇箇腳跟下百匝千重。參玄士，太朦朧，不向目前明實際，卻於象外覓虛空，那知諸佛心宗不存語默，祖師大意寧在西東？且道在什麼處？」遂揮拂子，云：「一掃煙雲俱淨盡，試看紅日正當空。」\n四義禪人領邵明吾、徐霖生、張羅萬三居士請上堂。問：「若論第一義諦，早已一椎粉碎，敢請全提格外，以副請法之誠。」師云：「眼裏從來不著砂。」進云：「此猶是尋常秪對。」師云：「想上座會這話不得。」進云：「某甲今日無端遭一杓水潑。」師拈拄杖，云：「莫怪麤疏。」進云：「請和尚合取口。」師打，云：「討棒喫作麼？」問：「經云：『惟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如何是此事？」師云：「南地竹兮北地木。」進云：「滿目是英靈，幾人逞好手？」師云：「你試露爪牙看。」僧便喝，師打，云：「原來是箇叫街漢。」舉：「古德云：『識得一，萬事畢。』」驀以拂子畫一畫，云：「這箇是一，諸仁作麼生識？若向這裏道得箇脫體句，不惟去離泥水，亦且活人眼目；如或機不離位，未免墮在毒海，不去威音那畔認湛湛無依底為本有家鄉，則來今世門頭目靈靈不昧底為本來面目，那知無依無欲始是能仁？且畢竟作麼生的的道得箇脫體句，俾先宗無忝、後學有依？」遂喝一喝，云：「釋迦老子是什麼爛冬瓜？」\n淨然尼上座領眾道侶請上堂。淨然尼上座問：「咨和尚！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腳頭腳底。」尼禮拜，師云：「何不進語？」尼云：「如是，如是。」師云：「且緩緩。」舉：「乾峰和尚示眾云：『千波競湧，乃文殊境界；一亙晴空，為普賢床榻。』這老漢鼓盡唇皮，只成箇念話社家。須知極樂這裏，千波競湧只在目前，一亙晴空不離當下。且道文殊、普賢畢竟在什麼處？」遂揮拂子，云：「莫對曾參問曾晢，從來孝子諱爺名。」\n悅賢維那同了然大德領秦郵眾信請上堂。問：「和尚終日陞堂所說法要，未審是毒藥？是醍醐？」師云：「將謂我孤負汝。」進云：「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進語稍遲，師云：「牙根猶帶生澀在。」問：「昭易駐錫春將半，為人一句是如何？」師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進云：「一雨普潤去也。」師便打。問：「場開選佛則不問，極樂家風事若何？」師云：「梵音嘹喨沖霄漢。」進云：「秪如不行德山號令、不展臨濟旌旗，出格人來如何相見？」師云：「我今日退身有分。」進云：「大眾記取這一轉。」師云：「且道山僧肯你？不肯你？」僧無語，師便打，乃云：「果是箇一口吞盡三世諸佛底，不用逞舌劍唇鋒，自然奠安禪鼎、光耀祖燈。況諸仁盡是宗門宿將，七事五位則不問你，且道空劫已前是誰作主？有向這裏通得箇姓字來，許你當下超出陰界；若也纔涉吻唇，平地上盡是礙膺之物，那能擺手出長安？直饒三生作國王底道箇寂子，速道已是喪車後懸藥袋了也。且道交鋒祖域中畢竟誰稱好手？」良久，云：「金鏃慣調曾百戰，鐵鞭多力恨無讎。」\n乾仁、祖印二大德仝姚居士請上堂。問：「黧奴白牯還解拖犁拽耙也無？」師打，云：「這畜生五歲尚使不得。」進云：「恁麼則耕翻大地去也。」師云：「一任𨁝跳。」僧便喝，師復打。問：「沙場失策則不問，重整戈矛事若何？」師云：「老僧今日打退鼓。」進云：「陷虎之機，不勞拈出。」師云：「伶俐衲僧難瞞。」僧禮拜，云：「今日某甲罪過。」師打，云：「只有先鋒，且無殿後。」乃舉：「汾陽昭祖一日拈拄杖示眾云：『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汝諸仁聞恁麼道，如出寒谷、登春臺，是即固是，要且利與害俱。當時若道箇轉身句，庶免諸仁坐在平地上。今日不肖遠孫要將勤補拙，與昭祖圓話。」乃拈拄杖卓一下，云：「識得拄杖子，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識拄杖子，家國喪亡，野老安怗。若解如是，老僧有過；不解如是，闍黎無功。或有箇孟八郎衝前道：『迅速鋒鋩，猶是鈍漢，萬里無雲，青天猶在。討甚閒工夫論過論功？』山僧聞之，決不拒之於門墻之外。何以故？芻蕘之言，聖人擇焉。」\n白衣庵慈光耆宿率眾檀越請上堂。「從上來事，而今有本可據，少室一宗庶幾不致寂寞。汝現前一眾盡是飽叢林……」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若向這裏得箇入處，俊哉！謂似白衣拜相，那知山門前一對石獅子據定不肯點首，乃款款地道：『悟即不無，怎柰落在第二頭？』」遂大喝一喝，云：「纔有第一，便有第二，佛法卻落數量，何以契合先宗？有般的更道：積代簪纓，暫時落魄。未免猶存語路，尚不能搆他船子語脈，況我臨濟門下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所以古人云：『諸仁既得箇入頭處，須求箇出頭處；若不得箇出頭處，諸人盡是太平寰宇坐底痴頑，那能橫按莫邪全正令、廓清祖域哉？』即今雨散雲收、風恬浪靜，畢竟原始要終，如何說箇保任底事？」良久，云：「但將飯向無心碗，自有人提折腳鐺。」\n修己、文智二上座領眾信請上堂。問：「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看你納敗。」「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打了結案。」「如何是照用同時？」師打，云：「也放你不得。」「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云：「放待冷來看。」進云：「照用已蒙師指示，末後一句是如何？」師云：「今日無暇打得你。」問：「如何是真佛？」師云：「破草鞋。」「如何是真法？」師云：「赦到也。」「如何是真道？」師云：「腳頭腳底。」「如何是第一句？」師便打。「如何是第二句？」師又打。「如何是第三句？」師連棒打趁。乃云：「一代時教，看來是甚麼破草鞋？大丈夫兒終不依他作解，有時奮喝散白雲的氣概、有時操打破虛空的鉗鎚，不惟三賢膽戰、十地魂驚，即使釋迦老子到來，也須趁向他方世界，到此方稱得箇不受惑的人。而今兄弟問真問假、問一問二，大似三家村打口令相似，問到十成盡屬所依，譬如水母以蝦為目，游泳江海，何曾有自由分？不見昔日城東老母與佛同生，生平不欲見佛，後來雪竇道：『他雖是箇女流，宛有丈夫作略。』諸兄弟！且那裏是他丈夫作略處？到這裏要見城東老母則易，要見雪竇則難，苟非解脫世出世間法縛，那能權衡佛祖、眼目人天？所以道：佛法中迷卻多少人，世法中悟卻多少人。諸仁！要識佛法中迷的麼？出身猶可易；要識世法中悟的麼？脫體道應難。且道極樂恁麼提唱，還稱他黃面頭陀意也無？」遂揮拂子云：「知恩深處報恩深。」\n本虛上座領眾檀越請上堂。問：「法筵乍啟，法戰當陽，學人按劍上來，請師亞鎗相待。」師云：「山僧沒者閒工夫。」進云：「也不得詐敗。」師云：「卻被你看破。」僧禮拜，云：「今日某甲罪過。」師云：「要且不契老僧意。」進云：「自有傍觀者清。」師云：「且放你一頓。」乃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趙州老漢拈得眼睛，失卻鼻孔。若是塵中識得天子，百草頭薦取老僧底，就地拾將明月去，光非照境；入山推出白雲來，境亦非存。直饒光境俱忘，猶未是伊安身立命處在。」驀拈拂子，云：「看今日極樂轉拂子歸山河大地去也。盡十方世界，若天仙、人畜、草木、叢林，無一不歸掌握，更有甚丘山非重、羽毛非輕，而不一一知他落處？是知佛具正遍知、善逝、世間解，會得底，事同一家。秪如今朝水恬風靜，昨日浪急湍高，且道是神通耶？法爾耶？」良久，云：「也不出雪峰道底。」\n智悟禪人領登瀛沈居士為室許氏誕日，請上堂。「須彌南畔、香海東頭中有一句子，亙古亙今從無一人道破，只因年深月久，知他是擲地金聲？是敲空玉響？」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多道這廝親從那邊來。語以智慧，則滄海難量；語以壽量，則虛空莫載。以至位天地、育萬物，莫不皆承他力。且道他是阿誰？到這裏，直饒牙如利劍、口似血盆的達磨，盡力也只道得箇不識，何況舞文鬥智之夫？要窺其半面，焉可得乎？故古人喻如萬古碧潭空界月則固是也，且道再三撈摝始應知，畢竟誰是其人？」良久，擲拄杖，云：「直下來也，急著眼看。」便下座。\n李景元居士同室薦亡，請上堂。「一切聖凡，皆共此心。心也者，廣大如法界，究竟若虛空。但形文彩，即屬染污；不形文彩，黧奴白牯背一面古鏡，燈籠露柱有萬里神光，一一天真、一一靈玅，何往而不自得？良以一切眾生情塵錮蔽、識鎖難開，由是自昧衣珠，頓忘家寶。譬如龍遊滄海，不知水為性命；鳳翥青霄，那識空是家鄉？繩床上老榾檛，左提右挈，要得一箇半箇高跨白牛出大火宅，還如星中揀月。今日若不當陽曉示，迷子何以知歸？」驀拈拄杖，云：「還見麼？」復卓一下，云：「還聞麼？聞見既分明，且道是箇甚麼？直下見得，各各頂門上如十日並照，當薦諸亡靈能諦信不疑，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n純智、清徹、常湧三上座領眾信請上堂。舉：「昔雲巖禪師問道吾和尚曰：『大悲菩薩用這許多手眼作麼？』吾曰：『如人半夜背手摸枕子相似。』晟曰：『我會也。』道吾曰：『汝會處作麼生？』晟曰：『遍身是手眼。』道吾曰：『道則太煞道，只道得八成。』晟曰：『和尚作麼生？』道吾曰：『通身是手眼。』」乃云：「看這兩箇瞌睡漢，青天白日寐語不了，任你通身是、遍身是，要且未夢見觀世音菩薩手眼在，況劑限之以數量，佛法卻成流布。今日或有人問：『觀世音菩薩用這許多手眼作麼？』但向他道：『救苦尋聲。』『大小極樂原來只在這裏？』只云：『慈悲之故。』既是慈悲之故，且道觀音菩薩即今在什麼處？」遂震聲喝一喝，云：「圓通門大啟，何事隔雲泥？」下座。\n徐山主領河垛孫宗泗護法同男佳保請上堂。問：「上大人夢裏惺惺，秪見活牌樓招手、拱極臺點頭，一齊道極樂院裏今日有齋，不審通會橋有甚長處把斷要津？」師云：「虎豹文章天上有，麒麟頭角世間無。」進云：「秪如老長汀挾一條憨布袋，拖拖拽拽，泥水通身，且道他節文在甚麼處？」師云：「誰知貴種自天生？」進云：「長街短巷拈向一邊，萬仞峰頭請師直指。」師云：「你退身有分。」進云：「暫看風物猶推轂，靜聽春音吼若雷。」師云：「念言語作麼？」乃云：「門外春將半，山房總不知，可憐拄杖子，暗裏自抽枝。諸仁要識抽的枝麼？」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長者自長，短者自短，如玉樹遠噴天香，似蘭叢廣宣地瑞，所以此地長發其祥，普令瞻仰取足者各得如意受用，直饒汾陽識得底難言入室，芭蕉用得底未許登堂，直下洞見根源，自然不存枝葉。」復卓拄杖一下，云：「雪竇和尚來也，道諸仁能如是信解、如是長養、如是成就、如是圓融，不生法相，則一枝枝根盤三界，一葉葉普蔭九天，吾將斫額望之。」便下座。\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一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二\n嗣法門人　　記\n住維揚天寧禪寺語\n乙丑十月初七日，啟建龍華道場，答謝皇上敕賜天寧禪寺扁額，兼上「蕭閒」御字扁，都諫李護法請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回見面，千載難忘，恭為北闕之至尊，祝延南山之聖壽。此一瓣香，奉為朝中柱石、閫外干城、闔省制撫布按道府廳縣諸位尊官，及本寺護法、縉紳、文學、居士、檀越等，伏願人人共進天階，箇箇齊明佛道。」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問：「時清道泰樂昇平，大闡龍華天下聞，玅化以承天子庇，師將何法報皇恩？」師云：「天長地久。」進云：「全憑一句無私語，散作人間雨露恩。」師云：「海闊山高。」進云：「如是則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師云：「誰人不仰聖朝恩？」問：「九重賜額，山門喜沐恩光；大會重興，龍樹欣沾法雨。茲蒙聖主殊恩，畢竟如何報答？」師云：「千古爭看聖澤新？」進云：「神京路永三千里，寶鼎香清一瓣通。」師云：「誠哉是言也。」進云：「龍華此會傳消息，樓閣重逢禮至尊。」師云：「贏得慈氏笑口開。」進云：「優曇謾說天心現，御翰親從大內來。」師云：「珍重受持。」乃豎拂子，云：「此是從上諸聖一相三昧，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寧、君王得之以神聖、臣佐得之以賢明，故我當今聖主統金輪，滂流叡澤，禽魚草木無遠不被其恩光。天寧今日御扁宸翰頒自金闕，感此殊遇，特建龍華，用竭鄙誠，以報　聖德。諸仁要識龍華教主麼？始自弗沙佛所發大誓願，從未以毒燄惱害眾生，故曰慈氏。今當第二會說法，雖于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然始終不逾此一相三昧。是三昧者，心無異緣，一道和平，普令南閻浮提聖凡、天仙、人畜、草芥，或見相、或聞名，悉皆成等正覺，豈止如優曇花、如如意寶福利人天而已哉？諸兄弟！事即如此，理且不然。畢竟樓閣門前、莊嚴雲裏，如何是龍華教主本來身聻？」復以拂子擊一下，云：「巍巍乎！惟天為大；蕩蕩乎！民無能名焉。」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邵伯育才王護法請上堂。問：「彌勒樓前增瑞彩，龍華二會顯真宗。內院真機，請師一接。」師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進云：「可謂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師云：「即今慈氏在甚麼處？」進云：「驗在目前。」師便打。問：「一樹龍華，香分鷲嶺；九堂梵貝，聲振玉街。今朝維摩獻供事如何？」師云：「你豈不聞道驗在目前？」進云：「恁麼則四眾均沾，萬民有賴也。」師云：「失口道著。」問：「龍華會內彌勒題名，畢竟是誰當第一？」師以拂子豎起。進云：「和尚是第幾位？」師便打。問：「從上來事本自現成，某甲到這裏因甚卻去不得？」師云：「怪別人不得。」進云：「為甚麼善財童子又要五十三參？」師云：「入水見長人。」乃云：「菩薩積行勤苦累劫，自謂若捨一法不名滿足菩提，乃擬善財童子於大塔廟前睹象而悟，然後從解起行，歷五十三家門庭，得三昧無筭，方證菩提。有般底都道學佛學法大似金屑翳眼，那知得底人入火不燒、入水不溺？況功未齊于諸聖，為古人所歉，苟非入大總持門潛修密證，何能契佛行佛心？所以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即今育才王善人喜捨資財，已證大解脫三昧，更於龍華會裏躬行實踐，可謂不愧佛事門中矣。且道還曾踏著實際理地也無？」良久，云：「請明眼人為之證據。」\n拈花靈和尚誕日，供千佛法衣，率職事請上堂。問：「芥城高聳即不問，海屋添籌事若何？」師云：「南山增瑞氣。」進云：「若然，則千年古柏庭前秀，萬劫曇花今日開。」師云：「東海毓靈文。」進云：「金風吹玉笛，幾箇是知音？」師云：「不妨側耳。」進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始得真。」師云：「說到不如行到。」乃云：「諸佛命脈、列祖宗綱……」提起法衣，云：「總在這裏。有能一肩擔荷得去，濁惡界中許伊津梁第一，那消著忍辱鎧、坐法空座，然後以不懈怠心廣為四眾宣說此經？蓋從上法身大士隨緣寄託，或顯、或晦，其以深心密願處處建立無憂安隱幢故。」驀豎拂子，云：「這豈不是無憂安隱幢？可以摧伏魔外、可以攝受人天、可以丕贊　皇圖、可以長光佛日，以之培法身則法身堅固、以之續慧命則慧命綿長，更有甚闡提毛道而不革邪念為正念、迴惡心為善心？所以，佛佛出世，有神足、有侍者，即今拈花請法，神足、侍者俱列目前，且作麼生為說箇證據底道理？」良久，擲拂子，云：「且留榜樣千古。」下座。\n結制日，慧光、懸巖二禪人領便益門齋僧館眾信請上堂。「大人作略，迥出常情，向這裏一口吞卻三世諸佛底，然後展出自家神通，一彈指風馳電激，一吐氣霧湧雲蒸，則盡大地無不是發揮本有之處。若待眨上眉毛、動下唇吻，便見西天四七欺你、東土二三欺你、天下老和尚欺你，堂堂大清國欲覓針鋒許插腳之地了不可得，那能搆他釋迦小老天上下獨尊底本事？是故，從上諸聖只貴時中不依倚一物，文喜自文喜、解脫自解脫，各不相參、各不相借，何消去三條椽下、七尺單前受人處分？即今還有超群出格底漢子麼？天寧要相撲，不妨出來搭對。」眾無語，師便下座。\n泰州朗聞、法微、澄徹、聞國、柏松諸大德同請上堂。問：「聲前薦得，三千里外絕淆訛。請問：如何是雞足峰前的消息？」師云：「迦葉雙眉拖地。」僧便喝，師便打。進云：「只此一棒，還是主邊事？是賓邊事？」師復打，僧又喝，師云：「飯袋子。」問：「法幢新建，寶座重登，向上宗乘如何舉唱？」師云：「龍門無宿客。」進云：「要過三汲浪，專聽一聲雷。」師便喝，僧無語，師打云：「死蝦蟆。」乃豎拄杖云：「此是集雲峰下底久矣，夫不曾開封，今日幸逢佳會，特地拈來以資玄化，其有雄猛丈夫一手提持得去，許伊是天上下第一員大禪佛，任他臨濟喫黃檗三頓，也未免從者裏去。且道：者裏是甚麼所在？人若辨得，管保天下橫行；如或不然，隔水有人把蒿枝一拂，汝諸人不免肉顫，爭怪得天寧道箇劣法難扶？」遂擲拄杖，下座。\n泰州言獨、潮音、顒叡、鍾靈、谷鳴、古石、石蘭、石丈眾上座請上堂。舉：「昔日鼓山赴大王請，雪峰門送，回至法堂，乃謂孚上座曰：『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孚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徹底人。』孚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過。』遂趁至中路，便問：『師兄向甚麼處去？』山曰：『九重城裏去。』孚曰：『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孚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曰：『何處不稱尊？』孚拂袖便回。峰問：『如何？』孚曰：『好隻聖箭，中路折卻了也。』遂舉前話，峰乃曰：『奴渠語在。』孚曰：『這老凍膿猶有鄉情在。』」乃云：「堂堂一國之師，無端卻被孚上座摧折一上，若不是雪峰始終為之作主，欲冀曹溪路上不被陸沉，庸可得乎？嘗聞古人說得好：有文事者必有武備。當時若縱之以威猛，庶幾聲振一時，其柰被他行間小卒乘機而入，腳跟便不穩當，此天下學道之士所以為之不平者也。若是天寧則不然，待他問：『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便擗脊打云：『今日捉敗這草賊。』若再如何若何，直下趁出山門。晏師當時若用得這副手腳，何愁孚上座不望影歸降？今者承吳陵諸道舊特特入山辦供，然既是家裏人，不消彼此勘驗。何以故？」良久，云：「相逢不在千盃酒，一盞清茶也醉人。」\n延令季府張夫人專使請上堂。問：「拈槌豎拂，拈向一邊；格外提持，請師別展。」師便打。進云：「棒頭有眼，灼破乾坤；句後無私，更請一接。」師復打。進云：「且不得壓良為賤。」師云：「猶不知休咎。」問：「神機電捲，掀翻祖佛風規；大用星馳，截斷聖凡窠臼。是令不虛行？是曲垂方便？」師便打。僧顧左右，云：「看者漢太煞欺人。」師復打，云：「揚州紙貴，一狀領過。」乃云：「先佛有云：『我此說法，要如優曇花、如如意寶，凡有希求，無不隨願而足。』智慧福德則固是也，且諸仁己躬下事一向放失，作麼說箇求底道理？直饒求而得之，已屬分外。何也？不見楞嚴會上阿難既悟，乃說偈曰：『不歷僧祗獲法身。』尚不得與於單傳之列者，以有法身可獲故。又《般若》云：『我於燃燈佛所，于法實無所得，故獲授記。』諸仁者！無所得則蒙授記，有所獲便失提攜。且道：淆訛在甚麼處？若也明得，始知永嘉大師云：『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秪麼得。』良非虛語。如或未明，天寧不妨與諸仁下箇註腳。」驀豎拂子，云：「有所得，家國興盛，野老顰蹙；無所得，家國喪亡，野老安怗。若合如是，紀信乘九龍之輦；不合如是，項羽失千里之騅。山僧從不以第二義唐責方來，即今還有逴得便行底漢子麼？」良久，云：「駕與青龍不解騎。」下座。\n便益門齋僧堂慧光、懸巖二禪人領高名儒、徐明陽二居士請小參。高居士問：「新建齋僧堂有何功德？」師云：「達磨道的。」士云：「齋僧後未審何人接續？」師云：「分明舉似諸方。」士云：「供佛齋僧是同是別？」師云：「分身兩處看。」進云：「恁麼則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也。」師云：「居士不妨伶俐。」徐居士問：「恩加匾額更新彰，御筆蕭閒翰墨香，重闡龍華因報國，門庭指日見輝煌。重闡龍華則且置，報國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前五日看。」士云：「還有委悉底麼？」師云：「賴遇居士證明。」士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云：「不勞。」乃云：「盡須彌盧是一粒米，盡香水海是一杯茶，有人擎來以供十方賢聖僧，我道此人具大神力、獲大福報。何則？夫僧者，佛祖所自出，供僧，供佛祖也；法者，佛祖所自說，供法，供佛祖也。如是，豈不三寶並隆於世哉？昔韋天以齋僧功德為第一，良有以也。茲者，廣陵城畔近漕河為南北通衢，明儒高居士率眾信創齋僧堂以延雲水，使枵腹而來、腹而去，誠希有盛事，乃復慮後來者不能繩繩振，特請山僧說法表彰其事，如此存心，與甘贄行者、龐蘊居士寧復有二？爾現前諸仁有知飯是米做、茶是水做，居士一期盛事則永遠不替，不然，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豈不孤負殺人？」\n興化道倫禪人領房乾生、王祚周二居士祈嗣，請上堂。問：「古德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因甚又廣營佛事？」師云：「不妨借路經過。」進云：「恁麼則千古同途去也。」師云：「闍黎不妨領話。」進云：「趙州猶在。」師打，云：「是賞你？罰你？」問：「古人道：『咳嗽掉臂，總是祖師西來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咳嗽掉臂。」進云：「高山流水，覿面相呈。」師云：「子期底？伯牙底？」僧作掀禪床勢，云：「掀翻海岳從心欲，撥轉乾坤任意遊。」師云：「孟浪無人過你。」乃云：「從上來事，秪貴有箇相續處，于中血脈自然貫通今古。」驀豎拂子，云：「只這箇，歷劫靈明未嘗少欠，其用廣大、其體堅剛，與祖佛為師、與人天作眼，那待具麒麟頭角、鸞鳳羽毛底撞入他家，方謂之為一家瑞、為一國瑞，乃至為天下瑞哉？所以，天然貴胤，信非常種。即今還有應斯嘉運、克紹洪規者麼？」良久，云：「山僧端的為你助喜。」下座。\n平山和尚率本城眾檀越請上堂。「平山頂上經行底，性嗜煙霞；大樹堂中打坐底，心嫌熱鬧。一箇衣拖泥水，一箇目視雲霄。若謂埋沒己靈，鬧市裏天子頹然尊貴；若謂孤負先聖，百草頭老僧威德森嚴。但向那邊管帶得去，自然這邊揮霍得來。以有下劣，寶几珍御；以有驚異，黧奴白牯。誰道伊不是得法自在底人？若以優劣論彼此，則乖浩然大均之旨，那知易地則皆然也？今日天寧因行掉臂，一時說向諸仁。還有出來為我兩山證據者麼？」良久，云：「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下座。\n泰興諸山耆宿請上堂。舉：「僧問臨濟祖師：『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師開示。』師曰：『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乃云：「老漢耄矣，與麼提唱，不惟少室峰前重添搕𢶍，亦且曹溪路上轉見週遮。若論真佛畢竟無相，真法何曾有形？說箇清淨光明，已是撒砂向人眼裏了也，那堪真道？更言箇淨光無礙，何異畫蛇添足而已哉？」驀以拂子畫一下，云：「劃斷已上葛藤，山門前石獅子不覺𨁝跳上天。」乃揚聲高叫：「道人從延令來。卻得姑蘇信報道：赤肉團上壁立萬仞。臨濟老漢今後還敢向這裏置喙也無？」良久，顧左右，云：「且喜天下太平。」下座。\n五洲諸山師請上堂。舉：「南泉和尚問座主：『講甚麼經？』主云：『《彌勒下生經》。』師云：『彌勒幾時下生？』主云：『現在天宮未來。』師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乃云：「大小南泉直拶得者座主上壁。據實而論，藏身處沒蹤跡，向去底人雖則那邊不坐空劫；沒蹤跡處莫藏身，卻來底人這邊須有箇證驗始得。」驀豎拂子，云：「慈氏下生也，說法度人也。雖然，或有人出來問：『既是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又教甚麼人下生？』而今不管伊禪床動、火罏動、地動，只要通得箇真實消息，方許與彌勒相見。不然，莫怪天台路嶮巇，羊腸更在青霄外。」下座。\n松江王、戚二護法祈嗣，請上堂。問：「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且道居士求嗣一句作麼生道？」師云：「滄海月明珠孕彩。」進云：「恁麼則十字街頭打開布袋去也。」師云：「藍田日煖玉生輝。」僧便歸眾，師云：「何不進語？」僧一喝，師云：「真師子兒，善能哮吼。」僧又喝，師云：「念汝遠來，且放過一頓。」乃拈拄杖卓一下，云：「香臺有主，金地無塵，時一揮麈，花雨紛紛。說法有所得，釋迦失雙鼻孔；說法無所得，達磨添隻眼睛。有無二俱不涉，凡事貴出天真。真真！屋後青筠戛玉，殿前黃葉鋪金，會得則頭頭合妙，不會則處處迷津。大可笑者是談玄談妙、論主論賓，或說機投父子，或說道合君臣，那知鷺池鷲嶺不曾說著一字，海甸菴園何嘗度得一人？直饒伊棒如雨點、喝似雷奔，正眼觀來猶是門庭施設。若是堂奧一句，須還天寧道得親。且如何是親底道理？」復卓拄杖，云：「棒頭敲出玉麒麟。」下座。\n龍舒淨梵寺元白老宿助化長生齋米到山，仝坦然上座請上堂。舉：「昔石霜、山慶諸禪師在溈山為米頭，一日篩米次，溈曰：『施主！米莫拋撒。』霜曰：『不拋撒。』溈於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拋撒，這個是甚麼？』霜無對。溈又曰：『莫輕這一粒，百千粒盡從這一粒生。』霜曰：『百千粒從這一粒生，未審這一粒從甚麼處生？』溈呵呵大笑，歸方丈。至晚，上堂云：『大眾！米裏有虫也須好看。』」乃云：「只是一粒米，溈山老漢偏生大驚小怪，爭似龍舒眾善信五四年來倒廩傾倉供我一眾，實不止百千萬粒已也，天寧更不問他所從生，但只端坐受供養，自然施主獲安樂。然七百年來者道真言無人補闕今日山僧補闕去也。待溈山問：『汝道不拋撒，這一粒呢？』只向他道：『一點也瞞和尚不得。』至後，石霜復問：『百千萬粒從這一粒生，且道這一粒又從甚麼處生？』但叉手向前道：『也不較多。』只此兩語，擬質之八十行腳底老趙州，未審還為我一點首否？」良久，云：「放待冷來看。」下座。老宿時年八十有三。\n冬樹知浴領本城眾信請上堂。「的的活人句子，不在廣敷高座、妙演真乘，方謂之提唱此事。大丈夫兒咳唾則神機電發、掉臂則大用風旋，紅旗影裏捉敗韶陽、塗毒聲中擒下臨濟，直得三賢膽戰、十地魂驚。若以向上視之，尚不稱光揚祖烈。何也？以其藥忌猶存故。不見古人雖則高提祖印，不知利物帶悲，守著長安風月，猶為得便宜處失便宜。諸仁要知藥忌俱除一句麼？豆子山打瓦鼓、楊平山撒暮雨，一半奉龍江、一半奉玄武。座下忽有箇尖酸禪和出來道：『長老！此是綿州巴歌。』」驀拈拄杖連卓三下，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維那擬結椎，師喝云：「不勞重說偈言。」\n安東悉容上座領夏奉山、趙祥宇二居士請上堂。「連朝冬煖若三春，龍樹花開越樣新，分付往來遊冶士，莫教蹉過上林真。忽有箇心領神會底出來，手指龍華而問曰：『日照燦爛是見處真，風拂琳瑯是聞處真，晚噴天香是嗅處真，朝凝玉露是味處真，晨夕撫摩是觸處真，分別顏色是意處真。既一切皆真，正古人所謂：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去也。且道：時人因甚卻不識？』山僧只向他道：『靈山授記也未到如此。』」下座。\n福隆祖南闍黎領本城眾信請上堂。問：「彈指一下，樓閣門開，今當二會，未審所說何法？」師云：「紛紛花雨自天來。」進云：「既蒙法要，甚為希有，秪如乘戒俱急又作麼生？」師云：「闍黎分上不可忘卻。」進云：「可謂泉石增光去也。」師云：「且道箎壎協奏一句又作麼生？」進云：「全賴和尚證明。」師云：「且歸本位著。」舉：「昔香嚴機不契于溈山，乃尋忠國師遺址憩止焉。一日，因擊竹作聲，忽然省悟，乃說頌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溈山聞得，謂仰山曰：『此子徹也。』仰曰：『此是心機意識著述得成，待某甲親自勘過。』仰後見嚴，曰：『和尚讚歎師弟發明大事，你試說看。』嚴舉前頌，仰曰：『此是夙習記持而成，若有正悟，別更說看。』嚴又成頌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仰曰：『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嚴復有頌曰：『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還不會，別喚沙彌。』仰乃報溈山曰：『且喜閑師弟會祖師禪也。』」乃云：「青天白日，仰山寐語不了。可笑三生作國王底，不能輔之以正，反隨其起倒。寒山子謂伊忘卻，不其然乎？而今少室峰前、曹溪路上，觸目皆坑坎堆阜，若不一為剷夷，爾諸仁何以進步？試看我祖南師弟自出先師籌室，一味本色住菴，縱有如來禪、祖師禪，到他分上一毫也用不著。今朝狹路相逢，作麼道得箇同途不同轍底句呢？」良久，云：「天寧說禪，福隆演戒，鞫其旨歸，兩彩一賽。」下座。\n東杲、以智二上座領本郡眾檀越請上堂。「靈鷲真風世所傳，于今消息轉茫然，釋迦久罷登猊座，彌勒重新啟法筵。霜後龍華偏有色，風前仙梵妙無邊，不須海外尋知識。」卓拄杖一下，云：「只此堪為最上禪。」下座。\n淑艾、靖宜、寶月三上座領薛君調居士請上堂。問：「無手偏解行拳，有口秪堪掛壁，未審此人是何標格？」師云：「山僧耳聾，高聲問將來。」進云：「明知老漢慣用此機。」師云：「今日被你勘破。」進云：「倒是某甲罪過。」師云：「大眾記取這一轉。」問：「大覺世尊三七思惟得諸佛智，即今堂中二七消息得箇什麼？」師便打。進云：「拋出紅爐金彈子，糙破當人鐵面皮。」師云：「念言語漢未在。」進云：「獅子窟中獅子子，鳳凰臺上鳳凰兒。」師以拄杖挃，云：「住！住！住！切忌𨁝跳。」舉：「昔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門云：『體露金風。』」乃云：「雲門老人等閒出一語，事上也著、理上也著。今人擬以合頭語論之，可謂不遇中郎鑑，還同野舍薪也。後來雪竇和尚頌曰：『問既有宗，荅亦攸仝，三句可辨，一鏃遼空。大野兮，涼飆颯颯；長天兮，疏雨濛濛。君不見？少林久坐未歸客，靜依熊耳一叢叢，老漢雖能繩祖武，不墮嘉聲。』若是天寧又且不然，或有人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只向他道：『打鼓普請看。』若云：『大小天寧得恁無佛法身心？』山僧便熱炙盞子遞茶他喫。何以？愛他正搔著我癢處。有人透得，分半院與伊住。有麼？有麼？」良久，無人出，師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下座。\n邵伯謝昂千、呂璜二護法率諸昆仲子姪薦嚴，請上堂。「清明在躬，志氣如神。且道在今天下誰當得此語？有底道：鏡磨心地者可以當之；有底道：藻練精神者可以當之。若然，大似水中撈月、空裏採花，於此事毫無交涉。除是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如鍾山太翁其人，一生平居仁由義、奉佛尊儒，至臨末梢頭截生死流猛如香象，如此偉作庶幾近之。記得辛酉冬翁薦先尊人，特請山僧對靈結語，有『莫向曾參問曾晢，從來孝子諱爺名』之句，翁疑之，因疑而望其發悟，不意于去夏遽爾仙逝。今孝嗣伯仲不改其道，仍請山僧對太翁之靈說法，可謂以孝傳家者也。試看即今心香藹蔚、智燭煒煌，畢竟太翁一靈安在？」驀豎拂子，云：「此時若蹉過，餘日定難逢。」便下座。\n實賢知客領本城缺口門眾信請上堂。舉：「昔南泉和尚上堂曰：『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犯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不免犯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乃云：「大小南泉慣向異類中行，雖解隨分納些些，本分草料要且未夢見在。後來雲門拈云：『且道牛裏納？牛外納？直饒你說得納處分明，我更問你覓牛在。』這箇隨摟搜漢，棒折也未肯放在。若總與麼，曹溪路上何止浪湧千尋？天寧自小亦畜得一頭水牯牛，一任溪西溪東從不犯人苗稼，而今露迥迥地橫臥當陽，且道畢竟鼻孔在甚麼處？」驀以拂子召大眾，眾回首，師云：「時寒久立，各請歸堂喫茶。」下座。\n隔凡大德領本郡眾信請上堂。驀以拂子召眾，眾舉首，乃云：「好一堂古佛，誰不靈聖？爾諸仁因甚不向屋裏奉重，卻去門外馳求？有般底聞恁麼道，便云：『揚眉瞬目是佛，咳嗽掉臂是佛。』咄！莫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項。豈不見盤山和尚有云：『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識玉之無瑕？』直饒恁麼，猶未當衲僧門下事在。何以故？以其秪解入就藏鋒，不解出就用鋒故。要識出就用鋒麼？」驀豎拂子，云：「拂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且這一道真言又明甚麼邊事？」良久，擲下拂子，云：「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便下座。\n說戒日，拈花和尚領巴門陳、吳二孺人請上堂。「盧行者纔出家便登祖位，高沙彌未受戒敢學佛乘，大悟不拘于小節，大象不遊于兔徑。若是箇無有量、過一切量底，聞箇戒字便掩耳而去，尚肯向這裏搭搭披披受人處分。所以道：天然上士豈受提撕？中下之流鉤頭取則。便恁麼去，降龍缽為閒家具，解虎錫乃爛蒿枝。俊哉！衲子堪為吾家種草也。且道：即今因甚又一場特地？」良久，云：「曲為今時。」便下座。\n法海凝如院主領閔象南、吳道長、程休如、方贊五四護法請上堂。「作善則善心現，作惡則惡心現，真心即隱沒。或問：如何是真心？你便擎拳豎指來這裏唐塞。這裏非你唐塞所在，苟能向田地穩密處道得一句，江湖無礙人之心；不能向游戲神通處施得一機，佛祖有瞞人之意。」驀喝一喝，云：「這裏說善也不得、說惡也不得、說田地穩密也不得、說游戲神通亦不得，直下會得本來面目，古今天地依舊山河，原不曾移易一絲毫許。且道：選佛場中畢竟誰當第一？」良久，云：「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不可秪作尋思會去好。」下座。泰興達己、立己二禪人請上堂。「汝等見聞覺知之性與太虛空同壽，雖顯諸體而未得顯諸用，天下踞曲彔床阿師未必盡是坐地看揚州漢。」驀豎拳，云：「如許大栗子喫得幾箇？說到不如行到，眼親何似手親？土宿項下髭鬚多，波斯眼深鼻孔大，一佛陀、二元和，其餘盡是碗脫丘。說箇舉一舉二，乾峰舌拄上齶，更說有手腳、無背面，愛打禾山鼓、漫唱雲門曲，這裏肯容你胡亂云為？天寧是箇慣解打大脫空底漢子，你來山僧舌頭上討分曉，闍黎也沒量罪過、老僧也沒量罪過。」\n廣濟天和尚領眾信請上堂。舉：「昔僧問雪峰：『如何是心地法門？』峰曰：『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峰曰：『此去衡陽不遠。』」乃云：「親承曹溪派下底，果然不會佛法。若總與麼流布將去，法堂前豈止草深一丈？天寧今日要移風易俗。有問：『如何是心地法門？』云：『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只向他道：『遇茶喫茶，遇飯喫飯。』諸人若未辨端倪，不妨就廣濟和尚決擇。」\n本府堯臣舒護法率子周士保安請上堂。「山僧昔住慶雲時，有僧問：『如何是金剛體？』荅云：『四大五蘊。』進云：『如何是金剛用？』荅云：『穿衣喫飯。』進云：『與麼則人人分上獲堅利去也。』荅云：『三十年撥草求人，今朝遇著箇領話底。』僧作禮而退，即將此則機緣進之堯翁護法，伏願一歷耳根即獲無憂安隱幢，時中納百福、集千祥，長住人間作大法塹，普請大眾齊念無量壽佛為之助喜。」下座。\n如皋生公、蓮社二大師同眾信請上堂。「龍華一會，實為千古最勝道場，聞風而不趨承瞻禮者，非愚即俗。茲承東皋諸善士昔以盛心揮金大覺，今以道念設供天寧，苟非宿植善因，曷克臻此？准大藏《法住記》曰：『有人植因于釋迦世中，當來定結果于龍華會上。』若于三寶毫不植因，欲窺彌勒門限且不可得，況親承教益哉？夫因也果也……」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須向這裏植始得。即今有向這裏道得箇迥脫根塵底句，天寧門下始較些些子。」\n握書記領徽州王廷臣居士請上堂。豎拂子云：「者顆摩尼珠子體具種德，如冰壺無影、似寶鑑有光，文彩未形，成就萬有；聲色纔露，不落千差。莊嚴雲裏親參彌勒，巧藝門中孰悟善財？不見永嘉大師云：『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六般神用空非空，一顆圓光色非色。』夫空既非空、色亦非色，則全體清淨、全體光明、全體淨光無礙。今日設供檀那，得一顆也能如法信受、能如法長養，山僧端的為汝助喜。」\n江南陳柏宜、福宜伯仲請上堂。「我此微玅法門，非一切教乘之所管攝，若純用劍刃上事，從上祖佛盡皆乞命，何況德山、臨濟些小伎倆而不望影歸降？所以，宗乘一唱，三藏絕詮；正令當行，十方坐斷。若執鷲嶺拈花的為契券，守少林得髓的為箕裘，欲得宗風不墜、正脈流通，何異鄭州出曹門？山僧從不將第二義示人，有向言外知歸的，方許來天寧喫棒。」\n泰州有恒、賓悅二禪德領眾檀越請上堂。舉：「昔龐居士問馬祖：『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覷，士曰：『一種沒弦琴，唯師彈得玅。』祖直上覷，士禮拜，祖歸方丈，士隨後曰：『適來弄巧成拙。』」乃云：「馬大師覷上覷下，徒勞一雙眼睛；龐居士隨出隨入，空累一副腳板。恁麼相見，要不昧本來人尚不可得，敢云玅撫沒弦琴哉？笑他始則小心，終即大膽，可惜西天承讖底放得他過，致成千古笑具也。若是天寧則不然，或有問：『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但作嘔吐勢，他若知機識變，定然別有生涯。若仍效老龐云：『弄巧成拙。』便痛棒趁出，始知虎鬚果不可以捋也。」下座。\n寶城興教寺惟徹大德領本郡眾信請上堂。舉：「昔興教坦和尚上堂，有雪竇化主省宗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後為甚麼杳無消息？』坦曰：『雞足峰前風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坦曰：『大雪滿長安。』宗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拜，坦曰：『新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令人請宗至，坦曰：『適來錯秪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不禮拜蓋覆卻？』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禮拜無眼長老？』坦曰：『我別有語在。』宗乃理前語，至未在更道處，坦曰：『我有三十棒寄打雪竇。』宗禮拜，乃云：『卻物為上，逐物為下。』坦公既學雲門禪理，合知其祖宗家法，言句固載道之器，若不具截鐵之利，那禁得不盜弄潢池？柰何防閑無法，驀地被他化主摧折一上，其失固非小小，後來雖能收虎尾。」遂喝一喝，云：「劍去久矣，而方刻舟。」下座。\n權一、文旭二侍司領天長大安禪師暨眾信請上堂。問：「法筵大啟，龍象齊臻，第一義諦，彼維那一椎掀翻了也。未審即今說箇甚麼？」師云：「風吹耳朵冷。」舉：「昔趙州示眾云：『若從北方來者，與伊上載；若從南方來者，與伊下載。』」乃云：「諸仁要識上載麼？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要識下載麼？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卻是箇饅頭。雖然，此猶是老婆說話。若是箇嘴邊掃得白醭出底，那討閒工夫說上說下？不見古人云：『迅速鋒鋩，猶是鈍漢；萬里無雲，青天猶在。』若向那邊摟翻，空劫者邊踢倒，今時直使諸天雨花無路，鬼神潛覷無門。且道箇般作略是阿誰分上事？」良久，云：「又要從頭起。」下座。\n廣福和尚領上海李伯求護法請上堂。問：「隔江招手，須是其人；棒下知歸，全憑作者。即今狹路相逢，且道如何施設？」師云：「也須屋裏人始得。」進云：「恁麼則三千里外早已情投氣合也。」師云：「如何是投合處？」進云：「鴛鴦繡出從師看，不把金針度與人。」師云：「且喜又添得一箇。」進云：「大小天寧猶作主在。」師云：「不識好惡。」問：「源遠流長，喜見滹沱浩瀚；根深枝茂，爭看大樹敷榮？子承父蔭則且置，弟應兄呼事若何？」師云：「一掌不獨鳴，兩掌鳴摑摑。」進云：「上和下睦陰陽順，共氣連枝器是同。」師云：「你不妨會得好。」進云：「若然，則玅舞應教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去也。」師云：「分明舉似諸方。」乃云：「若要廣天下檀那之福……」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先要承當得這箇下，然後應嘉運而紹玄化，不為難事。有般的道：『這箇是甚麼繫驢橛？』道則許你道，然腳跟苟不踏著實地，那知廣陵南畔、上海東頭，觸目皆同源共本之物？所以，遠從靈鷲分燈以來，西天四七也恁麼、東土二三也恁麼，乃至天下老和尚亦恁麼。」復卓一下，云：「會得，即事同一家；不會，君往西秦，我之東魯。」便下座。\n泰州忠赤劉居士率諸孫請上堂。「釋尊住地，給孤鋪金，以淨智力，成就祗林。四十九年演法，三百餘會談經，寶花王座上不存世諦，大光明藏裏豈著金塵？鷺池雙輪轉方畢，鷲嶺一枝拈又新，正法眼藏彌天彌地，涅槃妙心亙古亙今，天寧時一檢點，難禁笑破口門。且道：過在何處？」良久，云：「君不見？三峰漢祖有言兮：『自從惹得燕鶯語，話到于今轉失真。』」下座。\n冬樹知浴領眾信請上堂。舉：「昔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僧于言下大悟。」乃云：「玄妙用處不換機，嗣續難得其人。若不是法眼一為提起，石頭一宗看看斷絕去也。然在我臨濟門下別有家風，忽有人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只向道：『非曹源一滴水。』諸仁！若向法眼言下會去，是機是對對機迷；若向天寧言下會去，闢機塵遠遠塵棲。或有箇漢出來道：『大小天寧大似鹽鐵判官。』山僧便熱炙盞子與茶他喫。何故？不見道：大丈夫兒捋虎鬚，也是本分。」下座。\n高郵宜伯老宿領本州黃中趙護法請上堂。「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塵垢盡除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大小永嘉老作這般語話，說箇心、說箇性，已是佛頭著糞了也，那堪更論光論影、論假論真？集雲峰下四藤條，怎放得伊過？不見昔日梁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祖曰：『不識。』帝不悟。爾諸仁盡是飽參宿學，何不仰體先宗，看是何標格？若單守著閨閣中軟煖，焉得平步青霄？天寧今日為汝得困徹也，三十年後眼開，方知今日徹底老婆心。」\n福田素一律師仝卞聲遠、高九錫、張宜清、楊紹裘眾檀護請上堂。問：「迦葉金襴衣，如天普蓋；波離黑漆缽，似地普擎。宗律並行一句，請師速道。」師云：「今日謝素一律主請法。」進云：「恁麼則人人盛業巍峨，箇箇家聲烜赫也。」師云：「釋迦老子還肯點頭麼？」進云：「萬靈莫測無為化，大地全開五葉花。」師云：「真箇好彩。」乃云：「此事在諸人分上，如傾萬斛明珠，小大皆得其圓。優波離梵行獨尊，是戒珠圓；須菩提解空第一，是慧珠圓；吾祖門下棒喝機鋒、滾毬打鼓、圓轉橫斜，皆得其圓。有般底被珠光一晃，便愛他底、著他底，久之卻成礙膺之物去也。豈不聞：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塵，己靈猶不重，佛祖是何人麼？座下或有箇四楞著地底，出來通得箇消息，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卻落第二義也。有麼？有麼？」眾無對。師拽拄杖，顧左右，下座。\n龍華道場滿散，拈花和尚領眾護法請上堂。「今當第二會，龍華道場圓滿，山僧炊無米飯、煮不濕羹、操沒絃琴、打希聲鼓、坐曲彔木床，唱箇玅伽陀以犒勞一眾，曰：『是非憎愛世偏多，仔細思量柰我何？寬卻肚皮須忍辱，豁開心地任從他。若逢知己須依分，縱遇冤家也共和。但能了此心頭事，自然證得六波羅。』彌勒菩薩在定中聞得，乃曰：『此我二千年前陳話，長老重為提起，正搔著我癢處。且喜今日心頭事已了、六波羅已證，報　國裕民，事上也得、理上也得，這箇玅伽陀再能公之天下，何愁不為煩惱海中一貼清涼散也？』山僧但引身向前，曰：『謹領慈旨。』」便下座。\n臘八圓菩薩戒，鳳陽圓丘和上領鳳廬道、張戶部恩二大護法請上堂。問：「古德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又云：『從緣入者，永無退失。』秪如釋迦老子睹明星悟道，是從門入耶？從緣得耶？」師云：「總不在這裏。」進云：「恁麼威音那畔真消息，總向吾師言下施。」師云：「他亦不受。」乃豎拂子，云：「本乎天者親乎上，日月星辰各住其位，無端說箇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引得雪山老比丘一回觸著，都道伊悟本命元辰，那知山門前一對石獅子未然其語。何則？以其坐在明白裏故。今當臘月八日夜也，南斗六、北斗七一時出現，有眼不顧他位裏、腳不踏他位裏底，方始與天下有鼻孔衲僧出氣。不見昨日有人從中都來，卻得廬陽信報道：『十字街頭廖鬍子行太早，重落草，十年歸不得，忘卻來時道。』恁麼提唱，且道是抑他威光？是減他威光？」良久，云：「幸有現宰官身底大權菩薩為之證明在。」下座。\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二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三\n嗣法門人　　記\n住三峰清涼禪院語\n進院日，載商陸護法率姪若士請上堂。乃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盤於天地未生之前，至廣至大，爇向爐中，耑伸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恭願堯風廣被，龍圖與鳳曆長春；舜日高懸，玉葉共金枝永茂。此一瓣香，秀發於世界已形之後，極精極微，奉為闔邑當道、鄉紳、山主、檀越以及本寺耆舊等，伏願以公以正，為皇家之柱石；存誠存信，作法苑之屏翰。此一瓣香，名不得，狀不得，飲水既已知源，不可當陽諱卻，專為供養天山師祖上於下密老和尚，以報先德。此一瓣香，靈隱室中親承記莂，天寧堂上重荷栽培，不敢三頭兩緒，一統拈來，供養先師上巨下渤先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乃云：「若向白椎後觀，早已落七落八，有超越數量底漢子出眾相見。」問：「弘開七剎，道攝四流，繼席三峰，頹風乞挽。」師云：「不可謂我做天山孫子不得。」進云：「可謂象王行處絕狐蹤也。」師云：「恁麼語話，爭奈目前不投機？」進云：「不妨大家同喝采去也。」師云：「笑煞兩行大眾。」問：「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即今祖令當行，如何舉唱？」師云：「相見不揚眉，棒下須見血。」進云：「若然，則天山一脈，萬古流芳。」師云：「你還照顧頂門得麼？」進云：「一句當陽開正眼。」師云：「錯下名言。」僧禮拜云：「某甲專為流通。」師云：「且信一半。」問：「開三要印，光耀祖燈於琴水；施嚙鏃機，奠安禪鼎於虞峰。盛業巍峨則固是，家風廓徹若為論？」師云：「天山老祖猶在。」進云：「與麼則煥古騰今去也。」師云：「甚處得這消息來？」進云：「八方霢霂無為化，萬國歌謠樂太平。」師云：「賴遇大眾證明。」潘居士問：「昔日世尊拈花明示，今日和尚作何宣傳？」師云：「自有維摩證盟。」進云：「靈山一會儼然在，今朝覿面又相逢。」師云：「相逢底事作麼生？」進云：「九重城裏真消息，直放毫光遍九垓。」師云：「原來是不二門外漢。」乃拈拄杖卓一下，云：「只這箇，捏聚也雙頭獨結，放開也四法交加，從上來事若不用之於今日，恐太平寰宇裏坐底未必不是癡頑。故德山棒剪除狂寇，臨濟喝掃蕩欃槍，苟非及盡今時，操法柄者那得無過？不見天山師祖云：『機先一向是汝諸人安身處，先機一著是汝諸人立命處，其間左之右之、或伸或縮是汝諸人踏腳處，末後一句是汝諸人出頭處。』」乃云：「天山師祖操不世出金鎞，開豁人天眼目，美則美矣，但太虛空裏未免翻成途轍。新三峰固是腳下孫子，今日要革轍移途與老祖相見。機先一向不許夜行，先機一著投明須到其間，左之右之、或伸或縮，饒你十字縱橫也須勘過了，打末後一句，何止萬里望鄉關？諸兄弟！天山師祖恁麼，新三峰孫子不恁麼，且道還有差別也無？者裏撿辨得出，報德酬恩全在今日；其或不爾，不妨為你更下箇註腳。」復卓拄杖，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晚參。「上下偷安，最為叢林法門大患，古人言之切矣。爾諸人聞之，全不介意，豈佛自懶墯成、道從懈怠得耶？且畢竟佛如何成、道如何得呢？若有箇聞恁麼道，便掩耳而去，三峰撫掌稱慶。何故？不見道：達磨從西天來，覓一箇不受惑底人了不可得。今日得之矣。且與麼道，是醍醐語？是毒藥語？」\n隱蓮菴奇逢大德領景孺人請上堂。「三峰新進院，人事實匆忙，驀逢達道者，特地請宣揚。所以考鐘伐鼓，高陞曲彔木床，胸次不存元字，徒勞抖擻屎腸。說法有所得，是則亂鳴野犴；說法無所得，方為善吼獅王。直饒恁麼提唱，須知別有商量，說有說無俱錯，爭如一味平常？諸佛機，雲行雨施；祖師意，鳥語花香。目前一一皆成現，誰能了此？同來坐夏，消受山中歲月長。」\n晚參。垂問云：「但莫瞞心，心自靈聖，因甚二祖又要達磨安心？」眾荅不契，師遂以竹篦子旋風打云：「是你這一隊瞞心昧己底，不打更待何時？」\n浴佛日，江陰定生禪士領沈同春喬梓寄庫，請上堂。問：「指天指地則且置，羅龍打鳳事如何？」師云：「今日打著一箇。」進云：「忽有箇眼光爍破四天下底到來，又作麼生？」師云：「你道山門前幾人坐臥？」進云：「要明今日事，不許外人知。」師云：「賺煞老僧。」僧便喝，師便打。問：「錫標邗上，御賜蕭閒，杯渡琴川，有何祥瑞？」師云：「有眼者見。」進云：「恁麼則山林增秀，泉石生輝也。」師云：「要且不愜山僧意。」進云：「言前已脫常流見，格外須知作者名。」師云：「念話社家。」乃云：「今朝四月八，盡道世尊於無憂樹下降生，九龍噴水，沐浴金軀，引得諸方依條攀例者，或大杓、或小杓，驀頭澆來、倒底洗刮這老漢淨邊垢不去。雲門雖則下得手切，其奈鞭長不及馬腹，二千餘年流弊若不痛與鏟除，爾諸人但見佛尊、不見己尊，一等大丈夫兒氣概盡被他蓋覆。三峰今日要推倒過去釋尊、扶起現前諸子，還你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底世界，有庫藏則聽其開閉、有寶貝則聽其使用，更有何高何下、孰尊孰卑？」驀左右顧大眾，云：「你這夥久被他壓良底，今日方得吐氣。」\n晚參。問：「如何是有句？」師擊竹篦一下，云：「轟。」「如何是無句？」師云：「徒勞側耳。」「如何是如藤倚樹？」師云：「古今榜樣。」「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隨人語脈轉，豈是作家？」「溈山呵呵大笑歸方丈，又作麼生？」師云：「須防爛泥裏有刺。」僧禮拜，師云：「會了禮？不會禮？」進云：「總不恁麼。」師云：「囫圇吞箇棗，有甚了期？」一僧出，作禮畢，尋依位而立，師云：「昔二祖依位而立，達磨謂之得髓，你今日得箇甚麼？」進云：「莫惑亂人好。」師云：「毛也未到你在。」乃舉：「東山演祖示眾云：『舉則公案事事成辦，向外馳求是大癡漢，大小東山生捺人向死水裏，全沒些子活變。』三峰則不然，現成公案不勞幹辦，卻怪古人欺胡瞞漢，縱然歇得不馳求，也是秦時轢𨍏鑽。」\n結夏日說沙彌戒，眾信請上堂。問：「禪律並行時如何？」師云：「一箭兩垛。」進云：「忽遇南泉斬貓又作麼生？」師云：「莫理會。」進云：「恁麼則血濺袈裟角也。」師便打，乃云：「九旬禁足，良馬困鹽車；三月安居，黑牛眠止水。十方三世是甚麼破草鞋？圓覺伽藍只當得閒家具。若是箇時中不依倚一物底，直下掀翻釋迦老子二千餘年舊案，三峰捏琴水虞山作一箇餬餅奉供，一任橫咬豎咬，有朝咬得破，方知盡大地是箇餬餅。奇哉！杜順和尚有云：『嘉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膞上。』草木為之稽首，土石因而發光。南無佛陀！南無達磨！南無僧伽！主張禪波羅密底與他一分，主張戒波羅密底亦與他一分，其餘三德六味，一任諸人飽便休。雖然，說得一丈，不若行取一尺。馬駒踏殺天下人，臨濟未是白拈賊，入到手中若不轉換，落落地朗州山、澧州水，觸處皆為礙眼之物，怎禁得諸方老古錐嗤你為喫飯保？三峰從不小當人，且選佛場中得甲科，誰當第一？」良久，云：「吾將斫額望之。」\n晚參。僧纔出，師云：「趙州來也。」僧云：「和尚莫眼花。」便歸位。師云：「我眼不花，卻是上座腳跟不穩。」乃云：「祖師西來，凡有所說，皆是鐃鉤搭索，直處反成曲也。三峰院裏日逐事生，闍黎朝演毘尼，老僧晚參示眾。若作佛法商量，我也沒量罪過，你也沒量罪過。」\n說菩薩戒日，山主趙讓卿伯仲請上堂。問：「尸羅玅法驗在目前，少室宗乘請師垂範。」師云：「已看時雨潤。」進云：「言下頓開千聖眼，鋒前已泄法王機。」師云：「更聽好風來。」進云：「可謂分明一點真消息，獨露當陽幾箇知？」師云：「上座還知也未？」進云：「目擊普天飛化雨，一花開遍少林春。」師云：「老胡有望也。」乃云：「山靜如太古，日長似小年，就片石打眠、撫喬松遣興，固是新三峰樂事也。爾諸人入門若不辨主，烏目澗邊雲、鵓鴿峰頭月，往往都作境話會去，那知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為吾家秘密宗乘？所以，佛傳佛、祖授祖，苟非善別機宜，昨日比丘僧喫茶去、今朝菩薩子噇飯來，善法堂前如打口令相似，客中主尚不能辨，何況說起主中主？而今迦葉真宗、波離要旨總不問你。」驀以拂子擊一下，云：「但望踏著這方地面，庶不負定光金錫遙招手也。眾中還有解豎點首底也無？」良久，云：「三十年後莫道礙眼，不是木頭好。」\n晚參。問：「大海枯竭時如何？」師云：「魚鱉蝦蟹向甚處著？」僧便喝，師云：「一任𨁝跳。」僧禮拜，師打，云：「死蝦蟆。」乃云：「他未彰名，予不能取，堪笑俱胝只豎一指，自謂如吞全牛咽巨臠，那知活蛇反弄成死？三峰不辭手腳勞，拔出諸人眼裏刺。」\n立秋日解夏，師回天寧，兩序請上堂。「一葉落，天下秋，九旬聖制，倏矣云周。圓覺伽藍，十方無壁落；芒鞋竹杖，四海任優游。山水鍾情底，未為達士；州縣踏白底，豈是高流？果能於腳跟不動時捉敗善財童子、目睛未轉處擒下德雲比丘，不須百城尋知己，便請坐地看揚州。看則且置，且道彌勒樓閣前有幾人坐臥？向者裏道得一句，一任朝遊檀特、暮宿羅浮。不然，且請拗折拄杖、放下蒲團，向三峰院裏度春秋。」\n晚參。舉：「昔青林虔和尚，凡有僧到，先要挑柴三轉。有新到，問：『三轉內則不問，三轉外事如何？』虔云：『鐵輪天子寰中敕。』」乃云：「青林甚生意氣，要且只解作主，不解作賓。或有人問，山僧只向道：『起動闍黎。』他若知機，自甘服勤三峰門下。何以故？理能伏豹。」\n師還山日，聞修闍黎請上堂。問：「高提祖印即不問，重振家風事若何？」師云：「獨坐古三峰。」進云：「鵓鴿峰千岐把住，烏目澗一線流通，是神通？是法爾？」師云：「山僧從不把境話示人。」進云：「佛令祖令總屬吾師，向上一句更請垂示。」師便打。進云：「恁麼則天山一滴清涼水，流出滹沱萬派長。」師云：「且喜你領話。」問：「祖域重光則且置，應時及節事如何？」師云：「春雨滑如油。」進云：「恁麼則還鄉一曲殆非今古也。」師云：「待百草生芽即向你道。」乃云：「若論此事，有似遠客還山，扶杖入門，處處林巒依舊；披衣得座，頭頭風月長新。說箇田地穩密，佛祖不能近，已屬剩語；更云神通游戲，鬼神不能測，早涉繁辭。箇般漢都緣於那邊不曾透過，卻來這邊妄擬，威音面目描也描不成，空劫爪牙畫也畫不就，雖則依稀越國、彷彿揚州，其奈路途之樂終未到家，見解入微不名見道。若是箇不涉程途、直登寶所底，大地山河全歸掌握，森羅萬象悉聽指呼，到者裏方許來三峰院裏喫清水白米飯，共山僧過夏。何以故？不見道：有功者賞。」下座。\n晚參。舉：「汾陽昭祖示眾云：『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爾諸人作麼生會？」一僧應聲云：「識得拄杖子，入地獄如箭射。」師云：「你見甚麼道理便與麼道？」僧無語。師命眾代。一云：「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一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一云：「丈夫自有沖霄志，不向他人行處行。」一云：「不可總作野狐精見解。」一云：「鸞鳳不棲荊棘樹。」一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一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一云：「死水不藏龍。」僧補前語云：「纔有一絲頭，便是一絲頭。」師云：「總是館驛前一夥撮馬糞的漢。」遂擲下拄杖，便歸方丈。\n莘田蔣學憲誕日，建大悲、華嚴兩道場，請上堂。問：「三七薰修，功圓果滿，作麼說箇喬松千古茂，日月永長明底事？」師云：「人傳大椿以八千年為春，堪為比並否？」進云：「若然，則常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云：「莊生此語垂下二千餘年也。」進云：「愛日舒光人共仰，冰壺發燄有誰知？」師云：「慎莫浪流傳。」僧顧左右，云：「大眾一齊高著眼，謾教錯過目前機。」師云：「自知較一半。」問：「十兆餘言即不問，八十一軸事如何？」師云：「公案現在。」進云：「秪如古人問三千諸佛，道箇黃鶴樓中題詩句，是何旨趣？」師云：「與你猶隔津在。」僧擬議，師便打，乃云：「率陀境界，信非常情所測。據說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雖則玄風永扇、慧日長光，要且猶落數量在。爭如我佛廣演華嚴，撤三乘之見網，謂成佛不待歷三大僧，祗但一念相應即證無量道果，任他劫數之長短、世界之闊狹，總不出一剎那際三昧。故棗柏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更說甚然燈居先、彌勒落後？」驀拈拂子，云：「試看者箇始自鷲嶺分燈之後、少林傳芳以來，恒以深心密願於剎那際中廣作佛事，有時以大悲心梯航九有、有時以大智力拔濟群生，縱饒虛空有盡、滄海有盡，而斯人之誓願無盡。且道憑何薰修而得臻此？」良久，云：「且待須臾，自當證知。」\n普請摘茶次，師垂問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古人既有明訓，諸仁因甚卻犯他忌諱？」眾荅不契，師代云：「為眾竭力。」又云：「三峰門下。」又云：「替和尚出一隻手。」有僧問：「狗子因甚無佛性？」師云：「不為分外。」僧云：「因甚又道有？」師云：「莫隨他舌根轉。」又僧問：「黃檗打臨濟三頓痛棒，意旨如何？」師云：「徹骨徹髓。」僧禮拜，師云：「念你是新戒，且放過一頓。」\n玅宗上座領謝守之居士請上堂。問：「宅破家亡，阿誰是主？」師云：「鬍張三，黑李四。」進云：「掛拂捲席，因甚不住？」師云：「長安雖好，不是久居。」進云：「縫開楔棒時如何？」師云：「功不浪施。」進云：「三問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又若何？」師云：「離波覓水是大癡漢。」問：「四十九年栽花石上，三百餘會著楔空中，今日和尚寶座高陞，未審又圖箇甚麼？」師云：「洎被上座拶上壁。」進云：「莫便是和尚機用麼？」師云：「聽事不真，喚鐘作甕。」進云：「可謂尋常一樣窗前月，纔有梅花便不同。」師云：「閒言語拈過一邊，直截處道將來。」僧便喝，師云：「兩重公案。」進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師云：「三十棒留與明日打。」乃云：「昨夜舜若多神在虛空裏揚聲高叫曰：『我有時乍雨乍晴天莫測。』泰山石敢當坐平地上，遂應聲和曰：『我有時或凡或聖人難識。』各各道了，復相共耳語曰：『大清國裏禪和子罕有湊吾輩機者。』山僧木上座忍憤不過，向前一時穿卻二公鼻孔，拽來三峰院裏，先問舜若多曰：『秪如昨日晴、今日雨是甚麼法中收？試道看。』次問石敢當曰：『不用愛聖，聖是空名；不用憎凡，凡是妄立。快語來。』二公未及對，無端被帝釋尊者天耳遙聞，乃歎曰：『大智哉！從今大清國裏永無妄自稱尊者。』木上座卒然聞得，乃呵呵大笑曰：『尊者莫寐語，任你讚過三十三天，要不過逢場作戲耳。』」卓拄杖下座。\n中和、淨戒二禪人同請上堂。問：「適纔伐鼓考鐘，地搖六震；今復高陞寶座，天雨四花。為是鋪花錦上？為是好肉剜瘡？」師云：「莫塗污我耳。」進云：「竿頭絲線從師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師云：「圖度極矣。」進云：「別轉機輪，請師再道。」師便喝，僧亦喝，師便打。問：「如何是虞山境？」師云：「鵓鴿峰頭雲靉靆。」「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清涼禪子鼻昂藏。」「境與人相去多少？」師云：「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乃云：「不見一法，是大過患。諸兄弟！山河大地是法、日月星辰是法、草木叢林是法、鱗甲羽毛是法，既一切是法，作麼說不見？若見，刺腦入膠盆；不見，又道成大過患。有鼻孔撩天的，向者裏道得箇脫體句，鼓聲咬破我七條，穿卻韶陽老人鼻孔，庶幾西天東土不致寂寞。不然，缽盂口向天，豈不礙塞殺人。」\n說比丘戒日，玅宗禪師領瞿孺人請上堂。問：「承古有言：目前無闍黎，那箇是賓？」師云：「賊身已露。」「此間無老僧，阿誰是主？」師云：「擬瞞三峰那？」「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何者是權？」師豎起拄杖。「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何者是實？」師云：「識得即知落處。」「不許夜行剛把火，以何為照？」師云：「看破闍黎。」「直須當道與人看，以何為用？」師便打。進云：「法令已行。」後語稍遲，師打，云：「末後不來，猶虧一半。」問：「高沙彌不登壇，盧行者不祝髮，如何是戒？」師云：「少間驗取。」「世尊說一大藏教，盡成虛設；祖師留千七百則公案，猶是葛藤。如何是禪？」師云：「目前可鑑。」「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如何是教？」師云：「釋迦四十九年不曾說著一字。」進云：「恁麼則一枝無孔笛，吹出許多般。」師云：「罕遇知音。」問：「七聚五篇即不問，缽盂分付事如何？」師云：「試過手來。」進云：「忽遇箇裂碎袈裟、撲破缽盂底到來，又作麼生？」師云：「情知你孟浪。」進云：「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師云：「七棒對十三。」乃云：「巖寺春晴，野花開似錦，人人眼裏有睛。未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達境惟心已，分別即不生。分別既不生，即今風動塵起、鳥啼花落，是境？不是境？若是境，且道：即心起耶？離心起耶？果是箇機先得路底，兩隻芒鞋踏遍四五百條花柳巷，一條拄杖穿過二三千處管絃樓，何處不是本地風光？那待見絕玄微、語離滲漏，方謂之到無為安樂之鄉？秪如即今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底簇簇上來，又如何分付？」遂擲下拂子，云：「透過祖師關捩子，始信山河非眼睛。」\n佛誕日，圓菩薩戒兼付法孫六吉居士請上堂。問：「三十二相，攙倒浣盆描不就；八十種好，蘸乾香水盡難成。正恁麼時，獨尊之旨向甚麼處著？」師云：「三峰只管看。」進云：「脫珍御，著弊垢，又圖箇甚麼？」師云：「秪為老婆心切。」進云：「二千年前事，今日已見端倪。」師云：「未信你在。」僧便喝，師打，云：「討棒喫。」乃云：「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大小棗柏，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殊不知釋迦老子是箇脫珍御服、著弊垢衣、入泥入水為人底漢。雖契經有云：『淨法界身，本無出沒。』然菩薩若不行於非道，則不名通達佛道。據實而論，兜率內院既有護明大士，淨梵王宮不可無悉達太子，周行目顧自他，降神出胎，說青道黃，還伊度人，說法是法，仍住法位，原不移易他一絲毫許，也省得一輩狹劣凡夫大驚小怪。今日是他二千餘年前降誕之辰，三峰依條攀例，驀頭與他一杓。爾諸人若不當兒戲，則經有經師、律有律師，從茲玄風永扇、慧日長光，威儀濟濟底嚴淨毘尼、意氣昂昂底弘揚祖道，各期勵志扶宗、報佛恩德，何難上古風規不見於今日哉？即今時至理彰，且作麼道一句為之表信？」乃揮拂子，云：「好看法苑騰佳氣，優缽花開遍界春。」\n汪門佘孺人初度，請上堂。問：「遊戲神通底為甚下腳不得？」師云：「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進云：「田地穩密底為甚抬腳不起？」師云：「寸釘入木。」進云：「只此二句，還有優劣也無？」師云：「有。」進云：「不妨拈出大家看。」師便打。問：「烏目澗晝夜潺湲，鵓鴿峰古今蒼翠，未審拄杖子壽量幾何？」師云：「亙古亙今。」進云：「崗陵之喻、松柏之章，拈向一邊，和尚將何慶祝？」師云：「何不領取前話？」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試杜撰看。」進云：「打翻日月開天眼，踢倒須彌見壽山。」師云：「且過一邊著。」乃云：「少室峰前不存聖諦，曹溪路上豈著俗談？上古風規既在即今，考鐘伐鼓又發明箇甚麼？」驀拈拄杖，云：「看！看！無位真人來也，說道赤肉團上壁立萬仞，任是八臂那吒撲不破，都道理隨事變、事得理融。蟠桃三千年一度開花，猶落人間數量，要續我佛慧命，苟非明生生不息之機，那能會萬物為一己？」復卓拄杖一下，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如是則生生不息也。且道還假權實照用也無？」良久，云：「三千里外絕淆訛。」\n立夏日，朱華甫居士為母誕日請上堂。問：「世尊說不著的，和尚作麼生說？」師云：「諦聽，諦聽。」進云：「祖師行不到的又作麼生行？」師云：「快走，快走。」進云：「分明一句無私語，顯發須憑過量人。」師云：「直饒將來，他亦不受。」問：「山花郁郁，幽鳥喃喃，佛祖機關盡成露布，請和尚蓋覆著。」師云：「三峰有眼不曾見。」進云：「果然蓋色騎聲，超佛越祖。」師云：「失口道著。」乃云：「大道無拘，觸處成現，一塵一剎一如來，一葉一花一世界，盡謂諸佛眾生一有多種，誰識聖人凡夫二無兩般？明之者，鎔瓶盂釵釧為一金；證之者，攪酥酪醍醐為一味。如水合水以無異，似空合空而不分。所以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即今三春已過，九夏初臨，陰陰夏木全彰堅固法身，漠漠水田永續綿長慧命，亙古今了無變異，窮天地毫沒遮攔。且道如此提唱，是佛法商量？是世諦流布？」驀喝一喝，云：「須識壺中日月長。」\n謝聖恩老和尚齋，上堂。舉：「昔演祖偈云：『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沒量大人被片閒田地使得七上八落，雖引得些松竹清風，何能濟叢林實事？爭似我聖恩法叔自到祖翁地上，金鋤不動，靈苗自生，今以玉粒炊香餉我，一眾不信，但看缽裏飯、碗裏羹從何處得來？諸仁能下得口，不惟芬生齒頰，抑且甘潤咽喉，人人一飽忘饑，不異雪峰、鰲山成道時也。直饒金牛托出法堂底應難媲美，維摩擎來香積底未易較優，自非真慈注念、普行存心，何能有此盛作？爾諸大德有向食堂裏道得箇慶讚句，庶博山頭和尚熙怡一笑，不然端坐受供養，豈不慚惶殺人？」\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三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四\n嗣法門人　　記\n住維揚天寧禪寺語\n元旦日，克昭後堂、一止知殿領龍舒眾信請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惟有天寧拄杖子不涉新舊，一味坐樂昇平。秪如即今臘雪未消，青陽先到，作麼生說箇樂底道理？」乃揮拂子，云：「石樓仰祝　堯天罷，大啟柴門看好春。」下座。\n立春第二日示眾。「春風一拂融殘雪，放出雲山依舊青，澗壑忽添新瀑布，茅簷猶掛舊冰稜。舉頭天上星霜易，彈指人間歲月增，分付兩堂玄學客，急須努力繼傳燈。」\n解制日，付法監院，請上堂。問：「擊碎照夜明珠，放出沖天俊鶻，正當解制一句如何分付？」師云：「切莫亂統。」進云：「會即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如何得恰好去？」師云：「全靠山僧不得。」進云：「將謂少林消息斷，桃花依舊笑春風。」師云：「新上座撞彩耳。」進云：「誰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師云：「孟八郎又恁麼去。」乃舉：「永嘉《證道歌》曰：『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自從踏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親見寶林來底，果然獨超物外。今日天寧聖制告圓，你諸仁擬遊江海耶？涉山川耶？擬訪道耶？參禪耶？如果踏著天寧路，越過生死海，不惟堪繼先宗，抑且可規來學。不然，一句當天八萬門，依舊情塵固蔽、識鎖難開，且請按下雲頭，山僧與你另有商量。何以故？不見道：換骨抽腸重整頓，通身手眼更須參。」\n泰州強崑玉居士發願請僧檢藏三年，於啟期日請上堂。「一大藏教秪說這箇雲門話墮，阿師有甚饅頭䭔子？快下將來。睦州鈍置老漢，轉半藏、轉全藏，休向遶一匝處分疏；是梵語、是唐言，須從五千餘卷裏定當。盡謂諸佛燃慧炬以燭幽，非關文字；那知列祖駕慈航而普渡，尚假言詮？但能於黃卷玉軸上捉敗古人，何難大地山河不全歸自己？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則不問，汝諸人且淺聞深悟，深聞不悟又明甚麼邊事？」良久，云：「一塵不立始歸家，纔有纖毫非眷屬。親切無過演祖此語也。久立眾慈，伏惟珍重。」\n端午日，師付法，兩序請上堂。北來和尚問：「兄呼弟應，上古風規；唱拍相隨，今時樞要。除此二途，如何道箇福海無邊的句？」師云：「瞞老兄不得。」進云：「可謂掃除近日門頭事，直透威音那畔機。」師云：「不信道。」進云：「幾多龍象隨高步，無限香花結勝因。」師云：「笑殺靈山老漢。」進云：「金圈栗棘齊拈出，荷擔堂前有後人。師云：總從他腳下流出。進云：好彩不妨多。」師云：「非兄不委。」乃云：「端陽令節，百草頭邊大用繁興。有向者裏道得箇應時及節底句，也省得諸方老榾檛說青道黃，塗污方來。設問：『如何是應時及節底句？』便云：『龍舟競彩，艾虎逞威者是。』又道：『蒲劍揮空，榴火奪日者是。』若然，盡屬世諦流布，天寧門下一點也用不著。那知善財童子當日拈一莖便活盡天下死人？苟非入室真子，焉知這點藥頭靈驗？釋尊云：『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在所游方勿妄宣傳。』諸仁要知不妄宣傳底一著子麼？」驀揮拂子，云：「喚作正法眼藏也得，喚作涅槃妙心亦得。有能一肩擔荷得去，不謬為天寧室中一麟也。誰道法身慧命不源遠流長哉？久立眾慈，伏惟珍重。」\n上堂。問：「三不是是箇甚麼？」師云：「劈腹剜心。」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作掩耳勢，云：「莫污我耳。」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適纔他污我耳，如今你污你口。」僧罔措。師云：「三日嗽不清。」問：「德山托缽，意旨如何？」師云：「年老成精。」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問：「如何是有句？」師卓拄杖一下。「如何是無句？」師云：「喚作拄杖即錯。」「如何是如藤倚樹？」師云：「杜撰長老，如麻似粟。」「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溈山呵呵大笑歸方丈，又作麼生？」師云：「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僧便喝。師云：「虛彰聲勢。」舉：「雪峰示眾云：『若論此事，如明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玄沙出眾云：『忽遇明鏡來時如何？』峰云：『胡漢俱隱。』沙云：『者老漢腳跟未點地在。』峰休去。」乃云：「雪峰老不以筋骨為能，縱饒玄沙逞俊，也出他範圍不得。諸人若作勝負商量，未免深屈古人。且道利害在甚麼處？」良久，云：「一語傷人，千刀攪腹。」\n上堂。問：「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如何是世尊密語？」師云：「六耳不同謀。」「如何是迦葉不覆藏？」師拈拄杖，云：「瞎那！」問：「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學人今日咬著一粒也。」師云：「仔細牙齒。」僧無語，師便打，乃云：「三斤麻，一疋布，舊店新開，何人下顧？楊岐老子當行家，貴買賤賣無回互，說甚釋迦慳、彌勒富？這裏不是生藥舖。」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而今拋出在當陽，試問諸人悟不悟？」眾無語，師顧左右，云：「有耳不聞，有眼難睹，三十年後休叫冤苦。」擲下拄杖，歸方丈。\n晚參。師垂問云：「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因甚演祖又道說心說性便是惡口？」一云：「但形文彩，即屬染污。」師云：「祖師猶在。」進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師云：「人天眾前不可造次。」一云：「纔有一絲頭，便是一絲頭。」師云：「大似徐六擔板。」一云：「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又被風吹落。」師云：「肯諾不得全。」一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師云：「恁麼則達磨有過也。」進云：「卻是。」師云：「莫謗他好。」一云：「好事不如無。」師云：「說到不若行到。」一云：「王令稍嚴，不許攙奪行市。」師笑云：「鄭州出曹門。」\n晚參。舉：「昔臨濟大師將涅槃時示眾云：『吾滅度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時三聖出眾云：『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云：『忽有人問汝，汝作麼生？』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師云：「三聖恁麼祗對，因甚臨濟道正法眼向瞎驢邊滅卻？」一云：「全歸肯諾。」一云：「口是禍門。」一云：「克家須是破家兒。」一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一云：「莫寐語。」一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一云：「爛泥裏有刺。」一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一云：「恩大難酬。」一云：「非但騎虎頭，亦解把虎尾。」一云：「鉤在不疑之地。」一云：「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乃云：「誰知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臨濟大似鑊湯無冷處，若非入室真子，也大難承當。諸方盡作得失論量，實為深屈古人。雖然，且道：臨濟意在甚麼處？」良久，云：「天堂未就，地獄先成。」\n上堂。「善來比丘！各依舊處著，不用老胡徵。汝得處，箇箇腳跟點地，山僧更有所說，何異矢上加尖？所以古德拈拄杖示眾云：『三世諸佛也恁麼，歷代祖師也恁麼，天下老和尚亦恁麼。』」師驀喝一喝，云：「恁麼！恁麼！拄杖有過，忽然𨁝跳上三十三天，也免後代兒孫向黑山鬼窟裏地坐。」\n上堂。舉：「昔雲門大師因普請，拈起一橛柴示眾云：『一大藏教祗說這箇。』」師云：「大小雲門漏逗不少，引得無限人向這一橛頭上作窠作臼。若天寧據令而行，直須趁出三門始得。後有老宿別云：『一大藏教不說這箇。』既不說者箇，且道又說箇甚麼？」良久，卓拄杖一下，云：「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n上堂。舉：「昔香嚴和尚上堂云：『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啣樹枝、手不攀枝、腳不踏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即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正當恁麼時，如何即得？』時有虎頭上座出眾云：『上樹即不問，未上樹已前請和尚道。』嚴呵呵大笑。」師云：「香嚴和尚向雲中設磴、空裏造橋，欲度盡天下死人，又焉知法久成弊，轉令人攀躋不上？虎頭上座雖善成褫，要且秪會自己機關，不解香嚴活計，苟非絕處逢生的當場出手，那能同道唱和，稱妙云獨腳哉？諸上座！畢竟如何是香嚴活計？」良久，云：「冷處著把火。」\n上堂。舉：「昔日玄沙和尚示眾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種病人，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椎豎拂他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不聞；患啞者，教他說又說不出。且作麼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乃云：「諸仁者！且道三種病人即今在甚麼處？」驀拈拄杖云：「來也！來也！既來，作麼生說箇接的道理？」遂擲下拄杖云：「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卻是非難。」\n六月十九日，上堂。「觀音菩薩今日向聲塵裏轉大法輪，乃說偈曰：『蜀魄連宵叫，子規終夜啼。圓通門大啟，何事隔雲泥？』舜若多神聞得，向前曰：『盡大地是箇圓通，你也在裏許，我也在裏許，說甚麼隔與不隔？』菩薩被問，直得一場懡㦬，依舊退身向普陀巖中打坐去也。諸人若識是非，一切聲是佛聲。其或尚留觀聽，鼓聲穿破你髑髏，莫謂天寧不曾道破好。」\n晚參。師問僧：「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僧云：「不會。」乃示以偈曰：「父母未生前，有箇本來面，黑豆未生芽，善財尋不見。見不見，倒騎牛兮入佛殿。」僧出，師問云：「本來面目你作麼生會？」僧云：「是甚麼破草鞋？」師云：「有時也用得著。」僧云：「有時也用不著。」師云：「恁麼則上座赤腳走也。」僧無語，師便打。\n上堂。「今朝六月念有六，暑氣尚炎秋未肅。無位真人白汗流，面門出入忘拘束。老白拈，頻頻囑，誰人肯遭你瞽惑？縱饒證據到十成，也須趁向無生國。且道因甚如此？」良久，卓拄杖一下，云：「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n晚參。舉：「昔德山和尚示眾云：『山僧今夜不荅話，問話者三十棒。』天寧則不然，山僧今夜要荅話，不問話者三十棒，畏打者出眾相見。」良久，眾無出，師云：「是你這一夥豚皮漢，不打更待何時？」遂旋風打散。\n因病目，上堂。舉：「昔密菴傑和尚克應菴華祖侍者，祖一日問曰：『如何是正法眼？』傑云：『破砂盆。』」乃云：「傑和尚等閒出一語，頓使曹山三種滲漏俱絕。是則固是，要且令人難搆。今日天寧放開一線道與汝諸人相見。設有問：『如何是正法眼？』但向他道箇：『害。』既是正法眼，因甚卻害？不見道：未離三界外，還在五行中。」\n上堂。舉：「昔僧問雲門曰：『秋初夏末，前途忽有人問，教學人如何祗對？』門云：『大眾退後。』僧曰：『過在甚麼處？』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乃云：「雲門老漢抑捺者僧太過，當時若善垂手，韶陽路上不致道絕人荒。天寧即不然，或有問：『秋初夏末，前途忽有人問，如何祗對？』但向他道：『善為道路。』若是箇知時識節的，自然緊峭草鞋；設或遲疑……」卓拄杖，云：「莫謂天台路嶮巇，羊腸更在青霄外。」\n晚參。師問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因甚招寶菩薩手中錠子放不下？」一云：「等箇人來。」一云：「專為流通。」一云：「不妨隨分納些些。」師皆不肯。眾請師代，師云：「分付不著人。」\n上堂。舉：「昔梵言首座示眾云：『說法有所得，為野干鳴；說法無所得，乃獅子吼。諸人要識獅子吼麼？』遂大喝一喝。」乃云：「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梵言首座之謂也。天寧則不然，說法有所得，為野干鳴；說法無所得，乃獅子吼。諸人要識獅子吼麼？」便卓拄杖，歸方丈。\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五\n嗣法門人　　編\n機緣\n有僧號天城，一僧戲問云：「天即不問，如何是城？」天無對。師遽荅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僧云：「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師劈面掌云：「草賊大敗。」僧云：「恁麼則打破了也。」師云：「自首者免罪。」\n師初到天寧，上殿禮佛次，殿主階一問云：「作甚麼來？」師云：「禮佛。」階云：「我者裏無佛。」師云：「有，秪是你不肯承當。」階罔措，師呵呵大笑而去。\n天寧和尚一日指瓶花問眾云：「因甚者枝恁麼紅？那枝恁麼白？」荅者皆不愜。師代云：「兩彩一賽。」\n問：「牛過鐵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云：「熟處難忘。」\n問：「如何得事事無礙去？」師云：「殺人放火有甚麼難？」\n問：「三世諸佛因甚不知有？」師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黧奴白牯因甚卻知有？」師云：「彩奔齪家。」\n問：「若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如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爇。畢竟以何心得契圓覺？」師云：「今日冷似昨日。」\n問：「無邊身菩薩因甚不見世尊頂相？」師云：「窮坑難填。」\n書字次，僧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箇甚麼字？」師舉筆云：「文彩全彰。」\n天寧以月忌日不遷單，僧問云：「既是事事無礙，今日因甚不遷單？」師云：「客隨主便。」\n問：「古德偈云：『方信普通年遠事，不從蔥嶺帶將來。』且道從甚處帶來？」師叉手近前云：「也不較多。」\n舉：「古德長念觀音號，僧問：『聞師長念觀音，是否？』德曰：『是。』僧云：『騎卻頭時如何？』德云：『出頭即從汝騎，不出頭騎箇甚麼？』僧無對。」師代云：「者老漢瓦解冰消。」又云：「某甲得得而來。」\n問：「三千劍客獨許莊周，因甚跳不出？」師云：「者是甚麼所在？」僧云：「作家！作家！」師便噓兩噓。僧云：「蒼天！蒼天！」師云：「見箇甚麼道理？」僧亦噓兩噓。師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n問：「朝到西天，暮歸東土。穿雲渡嶺即不問，腳跟下道將一句來。」師云：「某甲今日困。」\n遇街坊化祖師像，傍僧問云：「祖師作麼生化？」師云：「乞我一文錢。」僧云：「與麼則泥塑木雕底也。」師云：「你不妨會得好。」\n與僧茶話次，勘云：「作麼生是你未生前面目？」僧指茶盤云：「者箇是宣州栗子，那箇是福州荔枝。」師云：「與麼則世諦流布去也。」僧擬議，師云：「將謂是南番舶主，原來是箇販私鹽漢。」\n問：「牛頭未見四祖，因甚百鳥啣花？」師云：「義出豐年。」「見後因甚不啣花？」師云：「儉生不孝。」「見與未見時如何？」師云：「多虛不如少實。」\n一晚，至靈隱金光明殿，僧問：「既是金光明殿，因甚黑漆漆地？」師云：「洎不迷己。」\n一日，問大安：「師甚處來？」安云：「老老大大，來處也不知。」師云：「你亂走作麼？」安云：「莫錯怪人好。」師云：「某甲適來造次。」安云：「原來是屋裏人。」師云：「何必？」\n問：「觸不得，背不得，畢竟是箇甚麼？」師豎起竹篦云：「面目現在。」僧云：「某甲不會，乞垂方便。」師擲下竹篦云：「但恁麼會取。」僧于此有省。乃舉：「古人道：『吞卻荔枝即禍生。』意旨如何？」僧云：「不可頭上安頭。」師云：「若知滋味，轉見禍生。又且如何？」僧云：「再犯不容。」師頷之。\n一日，勘一僧云：「你日來因甚失卻鼻孔？」僧云：「穿卻和尚的。」師云：「你向甚麼處下手？」僧作扭鼻勢，師打云：「者野狐精。」\n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阿耨達池水深四十丈，闊八十丈。」\n僧呈偈，有「慧劍縱橫誰敢當」之句，師徵云：「作麼生是慧劍？」僧便喝，師云：「何得自傷己命？」僧無語，師云：「伏惟尚饗！」\n問：「四百四病一時發時如何？」師云：「老兄入涅槃堂有分。」\n問：「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意旨如何？」師云：「杓柄在雪上座手裏。」僧擬議，師便打。\n問僧：「觸不得，背不得，你作麼生會？」僧云：「師姑元是女人做。」師云：「大有人不肯恁麼道。」僧無語，師云：「賊身已露，何必枷杻？」\n問僧云：「你道空中一片雲，釘釘著？懸挂著？」僧荅語不契，自代云：「山下接取。」\n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達磨是老臊胡。」進云：「庭前柏樹子意旨如何？」師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n下堂，見一僧經行甚猛，師喝云：「看腳下。」僧纔住，師劈頭打云：「洎乎被你磕破鐘樓。」\n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師云：「文不加點。」\n問僧：「從上諸聖以何法為人？」僧云：「莫取我語。」師云：「者漢今日瓦解冰消。」僧云：「從上諸聖悉皆如此。」師云：「莫把驢鞍橋比阿爺下項。」\n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一字不著畫。」\n問：「古人道：『佛身充滿于法界。』是否？」師云：「你試指出來看。」僧云：「即今也不少。」師云：「釋迦耶？彌勒耶？」僧云：「一任分剖。」師便打，云：「長連床上底，切忌將來。」\n問僧：「盜財者國有常刑，盜法者該問何罪？」僧無語。師自代云：「和尚合知。」又云：「彼此。」又云：「和尚棒折那？」\n一日，與僧論《法華經》次，僧問：「如何是一大白牛車？」師云：「看腳下。」僧云：「恁麼則草行偃風去也。」師云：「也須是歸家穩坐始得。」僧無對。師打云：「因甚向化城著倒？」\n問盂侍者：「今日修供為阿誰？」盂云：「餧驢餧馬。」師云：「謝子殷勤。」盂云：「且喜和尚解異類中行。」師云：「你還解隨侍麼？」盂無對。師代云：「拖犁拽耙有甚麼難？」\n問盂侍者：「今日作甚麼？」盂云：「看語錄。」師云：「語即不問，如何是錄？」盂云：「文彩全彰。」師云：「只道得一半。」盂云：「和尚作麼生？」師云：「草本不勞拈出。」\n問盂侍者：「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你作麼生會？」盂便喝，師云：「者一喝是何意旨？」盂云：「金剛寶劍當頭截。」師引頸向前云：「㘞。」盂云：「賊！賊！」師便休去。\n僧參，師問：「甚處來？」僧云：「廬山。」師云：「近日五老商量箇甚麼？」僧云：「束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師云：「是真語？是誑語？」僧云：「和尚何不領話？」師打云：「且道是賞你？是罰你？」僧云：「不勞再勘。」師云：「且坐喫茶。」\n問：「如何是觀音面目？」師云：「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僧云：「意旨如何？」師云：「吽！吽！」\n問：「古德油餈公案，乞師指示。」師云：「款出囚口。」\n師一日見悉達太子手中拈花，遽問眾云：「者漢纔生，因甚便拈華示眾？」一云：「秪要大家知。」一云：「虎頭虎尾一時收。」一云：「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一云：「事不由己。」眾請師代，師云：「王程有限。」\n問僧：「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且道法輪作麼生轉？」僧云：「早間喫白粥。」師云：「與麼則轉食輪也。」僧云：「莫話作兩橛。」師云：「情知你向這裏躲跟。」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拈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僧云：「且道與喫白粥是同是別？」師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n一日喚僧，僧回首，師云：「衲僧家隨處作主，因甚被人一喚便轉？」僧無語，師代云：「山僧常念觀音。」\n問：「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意旨如何？」師云：「急急如律令。」僧云：「學人不會。」師云：「符到奉行。」\n問：「皓月當空即不問，秪如月落後如何相見？」師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問僧：「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意旨如何？」僧云：「杜撰不少。」師云：「不杜撰底試道看。」僧拈起扇子，師云：「落在雲門圈續裏。」僧云：「蒼天，蒼天。」師云：「我怎救得你？」\n問：「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來卻是饅頭，意旨如何？」師云：「貓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n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僧云：「吹毛原不動。」師云：「忽然動時如何？」僧便喝。師云：「自傷己命。」僧無語，師便打。\n問盂侍者：「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意旨如何？」盂云：「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師云：「大有人不肯恁麼道。」盂便喝，師便打。\n問證侍者：「雲門道：『東山水上行。』意旨如何？」證云：「紅爐飛片雪。」師復問云：「古人道：『要悟即易，要迷即難。』又如何？」證云：「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師厲聲云：「未在。」證便禮拜。\n僧問：「世尊睹明星悟道，悟箇甚麼？」師云：「夜半正明，天曉不露。」\n問：「三世諸佛因甚不知有？」師云：「殺人須是殺人刀。」「狸奴白牯因甚卻知有？」師云：「活人須是活人劍。」\n僧請益：「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一曲？』門云：『臘月二十五。』意旨如何？」師作鵓鳩啼云：「谷谷呱。」\n問：「如何是解脫？」師云：「要頭便斫將去。」僧云：「非師境界。」師云：「料你下不得這副手。」\n師一日拈竹篦問僧云：「道得即不打。」僧云：「便請，便請。」師颺下竹篦。僧云：「草賊大敗。」師云：「三十年來弄馬騎，今日卻被驢子撲。」\n鏡湖堂額「宿雲舍」三字。有僧問：「既是宿雲舍，因甚不見雲？」師云：「鏡湖今日放參。」\n問：「某甲有鐵牛機，請問和尚：印即是？不印即是？」師云：「若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進云：「意旨如何？」師云：「還見鐵牛機麼？」僧便喝，師亦喝；僧又喝，師便打。\n問：「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畢竟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指云：「這裏好一片石。」僧云：「和尚何得將目前境示人？」師云：「開元石佛，大有人不曾得見。」\n問：「德山托缽歸方丈，意旨如何？」師便捏僧手一下，僧云：「不會。」師云：「六耳不同謀。」\n問：「眼光落地時，神通妙用在甚麼處？」師云：「牽犁拽耙。」僧云：「眼光落地，作麼生牽犁拽耙？」師打云：「者畜生五歲尚使不得。」\n問妙光：「如何是有句？」光云：「青天轟霹靂。」師云：「如何是無句？」光云：「話墮了也。」師云：「如藤倚樹又作麼生？」光云：「刀斧劈不開。」師云：「樹倒藤枯時如何？」光云：「平地起骨堆。」師云：「畢竟句歸何處？」光云：「相隨來也。」師云：「因甚溈山呵呵大笑歸方丈？」光云：「賊身已露。」師云：「忽有箇不肯你又如何？」光便喝，師笑之。\n問：「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作麼生是自彰底理？」師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n問：「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如何是知底事？」師云：「滿口含霜。」\n問：「人有心看月，月無心照人，有無成一片，方始得惺惺。作麼生是惺惺？」師云：「猢孫倒上樹。」\n問：「如何是說取行不得句？」師云：「鷦鷯眼裏放夜市。」\n問：「馬大師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這話作麼生商量？」師云：「義出豐年。」\n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意旨如何？」師云：「鑊湯無冷處。」\n問：「如何是衲僧放身命處？」師云：「不坐萬年床。」\n問：「馬祖一喝，百丈因甚三日耳聾？」師云：「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n問：「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師云：「臨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n問：「拄杖橫也，挑括乾坤大地；缽盂覆也，蓋卻恒沙世界。為復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云：「兒孫得力，室內閒閒。」\n問：「龍潭吹滅紙燈，德山悟箇甚麼？」師云：「萬里一條鐵。」\n問：「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如何是目前法？」師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n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師云：「爭怪得伊？」\n問：「如何是全體大用？」師云：「石火迸青天。」\n問：「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是何意旨？」師云：「急急如律令。」\n問：「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作麼生是堂堂正體？」師云：「舉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n問：「仰山翫月次，云：『人人盡有，者箇秪是用不得。』既是人人盡有，因甚用不得？」師云：「迅雷不及掩耳。」\n問：「魯祖見僧便面壁，意旨如何？」師云：「百尺竿頭五兩垂。」\n問：「雲門放洞山三頓棒，是有喫棒分？無喫棒分？」師云：「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劍。」\n問：「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師姑原是女人做。」\n問：「如何是向上活計？」師云：「火官頭上轉風車。」\n問：「丹霞燒木佛，院主為甚墮落眉毛？」師云：「利動君子。」\n問：「世尊入舍衛大城乞食，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須菩提出眾作禮曰：『希有，世尊！』當時世尊未曾說一字，須菩提見箇甚麼道理，便道希有？」師云：「直不藏曲。」\n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作麼生是不揀擇？」師云：「驢駝馬載。」\n問：「若立一塵，家國興盛；不立一塵，家國喪亡。且道立即是？不立即是？」師云：「惜取眉毛。」\n問：「香嚴道：『如人上樹，口啣樹枝，手不攀枝，腳不踏枝。樹下有人問祖師西來意，不對則違他所問，若對又喪身失命。』未審香嚴意旨如何？」師云：「不許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n問：「本是瀟湘一釣客，自西自東自南北，或有箇不涉方所底，卻又如何與他相見？」師云：「問事即得，禮拜了退。」\n問：「挑囊負缽，撥草瞻風，也須是具行腳眼始得。作麼生是行腳眼？」師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n問：「樹凋葉落，體露金風，是甚麼人境界？」師云：「截耳臥街。」\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搬磚弄瓦。」僧無語，師便打，云：「要識神通玅用，只這是。」\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日午點金燈。」\n僧入，師拋竹篦云：「是甚麼？」僧云：「物各有主。」師云：「如何是你主？」僧云：「贓物現在。」師打云：「一時捉敗。」\n問：「承師有言：此事不在言句上，不在話頭上。一切請師撥置。」師云：「此事不在言句上，不在話頭上，與你撥置了也。」僧云：「百草頭上祖師意。」師云：「又落在言句。」僧擬議，師打云：「知而故犯。」\n問：「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因甚趙州道狗子無佛性？」師云：「快活！快活！」\n問：「不思善，不思惡，那箇是本來面目？」師云：「泰山石敢當。」僧云：「不會。」師云：「向十字街頭去走走，自然撞著。」\n問楚侍者：「無夢無想時如何？」楚云：「家無二主。」師云：「如何是你主？」楚云：「撒手到家人不識。」師云：「因甚不識？」楚云：「刀不自割。」師打云：「這擔板漢。」\n問：「因甚趙州道狗子無佛性？」師云：「真玉不博金。」\n問：「殺佛殺祖向甚麼處懺悔？」師云：「三番羯磨。」僧云：「雲門道：『露。』又作麼生？」師云：「剜心劈腹。」\n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甚麼？」僧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師云：「甚處學得這虛頭來？」僧擬議，師打云：「錯認定盤星。」\n僧縫鞋次，師問：「作甚麼？」僧云：「縫鞋。」師云：「如何是針鋒上事？」僧下語不契，師代云：「血濺梵天。」\n僧入便喝，師默然，僧云：「猶嫌少在。」師復默然，僧罔措，師打云：「山鬼伎倆有盡。」\n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云：「看取下註腳。」僧云：「畢竟如何？」師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n問僧：「父母未生前道一句來。」僧云：「通身不掛一絲毫。」師云：「適纔有人恁麼道，三十棒趁出去了。」僧無語，師打云：「又是一箇。」\n師赴齋歸，爾侍者問云：「和尚何得偏眾？」師云：「卻被侍者勘破。」爾云：「學人罪過。」師云：「且道甚麼佛出世許汝懺悔？」爾無語，師命眾代。一云：「鬍張三，黑李四。」一云：「和尚莫探頭好。」一云：「捉敗者老賊。」一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一云：「今日小出大遇。」一云：「低聲！低聲！」眾請師代，師云：「這老漢腳跟未點地在。」又云：「伏惟珍重！」\n師一日下堂，問：「既是清淨伽藍，因甚有塵？」一云：「切莫眼花。」一云：「竹密不妨流水過。」一云：「兩重公案。」一云：「住持事繁。」一云：「莫謗他好。」一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一云：「事因叮囑起。」一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一云：「賊是家親。」師代云：「物逐人興。」又云：「和尚今日放參。」\n師一日單上坐，璠行者請益七賢女話：「咨和尚，屍在這裏，人在甚麼處？」師撥開帳，云：「貓。」璠擬進語，師云：「古佛過去久矣。」\n問：「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因甚趙州道狗子無佛性？」師云：「面赤不如語直。」\n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擲下竹篦，云：「擲地作金聲。」僧擬進語，師急掩其口，云：「切不得顧著。」\n僧入，師豎拳云：「是甚麼？」僧云：「不會。」師打云：「這漆桶出去！」僧便出。師復召云：「來！」僧回首，師云：「破也！破也！墮也！墮也！」僧罔措，師連棒打出。\n問：「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因甚世尊坐，迦葉立？」師云：「你何得向四威儀中見他？」僧無語，師便打。\n問僧：「庭前柏樹子意旨如何？」僧云：「不識。」師云：「你眼在甚麼處？」僧便喝，師云：「適來道不識，如今又亂統。」便打。\n圊頭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打掃圊頭著。」頭便禮拜，師打云：「又向這裏亂屙。」\n問僧：「大死的人卻活時如何？」僧云：「殺人放火。」師云：「忽被巡捕捉著時如何？」僧下語不契，師代云：「老爺不是你做的。」\n問僧：「臘月三十日到來時如何？」僧云：「洛陽雖好，不如家。」師云：「若然，上座還在途中。」僧云：「被和尚看破。」師云：「這浪子！」\n師一日至侍者寮，見壁上懸畫虎軸，指問云：「猛虎入室時如何？」維那應聲云：「和尚也須炤顧。」師舉手作怕勢，那無語，師云：「原來沒牙爪。」\n一僧入室云：「學人連日用心亂得緊。」師云：「延令守城，有五百兵在。」僧無語，師打云：「再犯不容。」\n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畢竟是箇什麼字？」師云：「不識。」僧云：「既是明眼宗，師因甚不識？」師云：「文不加點。」\n問：「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夜半放烏雞。」僧云：「意旨如何？」師云：「山僧從來柳下惠。」\n問僧：「臨濟當時得黃檗力？得大愚力？」僧云：「一坑埋卻。」師云：「與麼則上座也無出頭分。」僧便喝，師云：「棺木裏瞠眼。」\n僧請益：「僧問趙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云：『鎮州出大蘿蔔頭。』意旨如何？」師云：「懸羊頭，賣狗肉。」又僧如前問，師云：「物見主，眼卓豎。」\n師一日問僧：「向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僧云：「大海不揚波。」師云：「忽遇毘嵐風起，又作麼生？」僧無語，師便打。\n問：「三頓痛棒，意旨如何？」師云：「急急如律令。」\n問：「牛過窗櫺，頭腳俱過，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云：「一字入公門，九牛車不出。」又僧如前問，師云：「得便宜是失便宜。」\n問：「狗子無佛性，意旨如何？」師云：「舌頭無骨。」僧禮拜，師打云：「更須眼裏有筋始得。」\n融侍者問：「拈華古藥和尚可曾做一番過？」師云：「三十年前亦曾拖犁拽耙來。」融云：「恁麼則臨濟一宗全憑渠力。」師云：「汝也須下一分草料始得。」融云：「今日慶雲院裏有齋。」師云：「不消拈華和尚道箇不必。」\n問：「二祖當時講得天花亂墜，因甚求達磨安心？」師云：「多虛不如少實。」\n師一晚下堂，垂問：「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且道是神通玅用？是法爾如然？」眾荅不契，師代云：「學人今日小出大遇。」\n師一日訓誨行者畢，復顧問祖書記云：「燒香底燒香，掃地底掃地，秪如無位真人做箇甚麼？」祖云：「隨眾。」師云：「如何是隨眾底事？」祖云：「燒香掃地。」師云：「小心俟候著。」\n問僧：「既是良哉觀世音，因甚全身入荒草？」僧云：「現大人相。」師云：「恁麼則無出頭分也。」僧云：「這是甚麼所在？」師召云：「闍黎。」僧應諾。師云：「與我過淨瓶來。」僧無語，師便打。\n師一日舉：「米胡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也無？』山云：『悟則不無，怎柰落在第二頭？』仰山恁麼荅話，且道意作麼生？」彥記錄云：「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楚侍者云：「文不加點。」祖書記云：「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丆維那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師哂云：「見處則有，用處則無。」\n師一日與鵬菴禪師遊山次，鵬云：「深山林壑為阿羅漢所居。」師云：「是。」鵬云：「和尚是第幾尊？」師云：「者塊石得恁麼大，那塊石得恁麼小。」鵬云：「指東話西作麼？」師云：「好箇話端，分付不著人。」\n師一日過堂次，顧侍僧云：「近日白闖多，阿誰看方丈？」一僧云：「某甲。」師云：「忽遇賊來時如何？」僧拍掌一下，師云：「好生看守。」僧云：「今日捉敗一箇。」師云：「贓聻？」僧擬議，師云：「誣人之罪，三十棒一棒也不饒。」\n勝文侍者呈解，師問云：「如何是你本來面目？」文云：「和尚還要問麼？」師云：「有人問你祖師西來意，作麼生荅？」文云：「達磨老子沒鬍鬚。」師云：「趙州道：『庭前柏樹子。』意作麼生？」文云：「無根生大地，有葉覆天涯。」師云：「秪如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話作麼生會？」文拍手一下，云：「總不離這裏。」師云：「忽然離卻這裏又作麼生？」文云：「和尚又來惑亂人。」\n問僧云：「狗子無佛性話，你作麼生會？」僧云：「綿密不通風。」師云：「忽然通風時如何？」僧以手掩師口。師云：「因甚趙州不肯你？」僧便喝，師打一竹篦，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n師一晚下堂，見禪眾經行甚勇猛，以竹篦約住云：「你諸人從朝至暮，腳跟下踏殺千佛如來，不知獲了多少罪過？」眾愕然，遂擲下竹篦云：「向這裏會去，管保懺悔清淨。」\n師一日顧楚侍者云：「你也儘好，秪是沒鼻孔。」楚云：「借和尚鼻孔出氣。」師云：「你是你的，我是我的，作麼生借得？」楚無語，命眾代，師皆不肯，乃自代云：「久知和尚不吝。」\n師一日拈拄杖顧勝侍者云：「我兩手分付你，上座作麼生用？」勝云：「和尚照顧性命著。」師云：「真獅子兒，善能哮吼。」勝無語。師云：「將謂是獅子，原是箇沒尾巴底猢猻。」\n藏樓伽藍被賊偷去，有僧問師：「既是護法伽藍，因甚被賊偷去？」師云：「輪機是筭人之本。」\n師一日下堂，問俗士云：「你尋常作何工夫？」俗士云：「念佛。」師云：「我者裏直饒釋迦、彌勒到來，也趁向他方世界去。」少頃，問眾云：「且道釋迦、彌勒有甚麼過楚？」侍者出云：「家無二主。」師頷之。\n問僧：「明月蘆花不似他，且如何得似他去？」僧云：「恰直通事人不在。」師云：「適來秪對者是誰？」僧云：「切忌當面錯過。」師云：「草賊大敗。」\n師與石大師坐次，侍者過茶，石卻之，師云：「將茶勸人，終無惡意。」石云：「若然，我領一杯。」師云：「且道是何滋味？」石云：「恰值趙州不在。」師云：「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矣。」\n問：「如何是絕羈絆的句？」師云：「太橋驢兒。」\n問：「欲問不問時如何？」師云：「別處容上座不得。」\n葛先春居士參，師問其所從來，士云：「靈谷。」師云：「於南和尚以何佛法示人？」士云：「不知。」師云：「許你親見靈谷來。」士云：「被和尚勘破。」師云：「因甚把髻投衙？」士無語，師云：「此回卻真勘破了也。」\n新到參，師問云：「鄉里何處？」一云：「越州顯聖。」師云：「聞得佛牙塔被人移去，是否？」僧云：「離來日久，實不知情。」師笑云：「當面著賊也不知。」復顧第二位，云：「上座聻？」僧云：「潤州焦山。」師云：「古樵和尚鼻孔因甚缺了半邊？」僧云：「瞞和尚不得。」師云：「向甚處見山僧？」僧無對。師云：「同坑無異土。」\n新到人事畢，師問：「受戒何處？」僧云：「山上戒。」師云：「南有天台山，北有五臺山，上座是那一山？」僧云：「華山。」師呵云：「瞎漢！何不早恁麼道？」\n讓記錄一晚至丈室，師問云：「阿誰？」讓云：「宗起。」師云：「從上有五宗，你起底是那一宗？」讓振威一喝，師云：「大似臨濟兒孫。」讓云：「莫謗他好。」師云：「這漢今日瓦解冰消。」\n一日，師過旦過寮，問客僧云：「鄉里何處？」僧云：「浙江。」師云：「曾過錢塘也未？」僧云：「曾過。」師云：「因甚不見打濕袈裟角？」僧無語，師云：「將謂，將謂。」\n一日，二僧參，師問：「何處發足？」僧云：「杭州。」師云：「西子湖水深多少？」僧進語糊塗，師云：「大似不曾從杭州來。」復顧第二位云：「高隱何處？」僧云：「揚州西方。」師云：「阿彌陀佛在麼？」僧云：「在。」師云：「何不出來與慶雲相見？」僧便喝，師云：「此猶是他奴。」\n問僧：「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僧云：「皓月當空。」師云：「月落後如何？」僧云：「猶待曉雞啼。」師云：「截斷葛藤，親切道將來。」僧便喝，師便打。僧云：「棒頭有眼。」師又打，云：「今日打著一箇。」\n大乘入，師云：「莫便是井索麼？」僧無語，師打云：「可惜節節支解。」\n僧入，云：「獅子來也。」師云：「試哮吼看。」僧便喝，師云：「一釣便上。」僧云：「照顧性命。」師便打。\n僧入，師云：「鼻孔聻？」僧便喝，師云：「眼睛聻？」僧打一圓相，師云：「者箇是鬼眼睛。」僧無語，師便打。\n僧入，師云：「狗子聻？」僧便喝，師云：「惡發作麼？」僧打師一掌，師云：「者畜生得恁麼無禮！」連棒打出。\n明幻入，師云：「山河大地是幻，日月星辰是幻，你作麼生明？」僧便喝，師云：「喝亦是幻，棒亦是幻。」僧無語，師便打，云：「何曾明幻？」\n問：「竹篦子話作麼生會？」師云：「錮鏴著生鐵。」\n問：「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師云：「東山西嶺青。」僧云：「這句學人也有。」師云：「既有，因甚向別人口裏討？」僧擬議，師便打。\n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什麼？」師擲下竹篦云：「突出難辨。」僧云：「疑殺天下人。」師云：「你是第幾箇？」僧云：「不會。」師打云：「但恁麼疑去。」\n問：「從苗辨地，因語識人。且道古佛與露柱相交，說箇什麼？」師云：「一二三四五。」僧云：「從來疑著老漢。」師云：「你恁麼弄泥團，有什麼了期？」僧云：「咦！」師便打。\n僧入，師云：「號什麼？」僧云：「能忍。」師便打。僧云：「杓柄在和尚手裏。」師放下竹篦，云：「山僧適來造次。」僧無語，師又打。\n師下堂次，一僧出眾，左右顧視，師云：「莫是探水麼？」僧云：「是。」師云：「且道深多少？」僧無語，師打云：「不曾帶得橈來。」\n一日，問僧：「俱胝豎一指，意旨如何？」僧云：「瞎卻天下人眼。」師云：「如何得不瞎卻天下人眼去？」僧云：「問取童子。」師云：「莫要截斷他指頭麼？」僧云：「也要和尚疑著。」師云：「只恐汝下不得手。」\n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僧云：「與學人無交涉。」師云：「你終日過堂，噇箇甚麼？」僧禮拜，師劈頭棒云：「恰好與一頓。」\n僧問：「既是同安，因甚亡僧遷化？」師云：「官差不自由。」\n問：「如何是城裏佛？」師云：「十字街頭酒望子。」「如何是村裏佛？」師云：「茄子冬瓜。」「如何是山裏佛？」師云：「猿啼嶽麓，虎嘯深巖。」「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云：「達磨是老臊胡。」\n一日，達侍者請芟法堂前草，師云：「待深一丈了芟。」達云：「恁麼則和尚沒在裏許。」師呵呵大笑，云：「何緣得到與麼地？」達無語，師云：「可惜侍者不在裏許。」\n師一日遊園次，遇二禪客，問云：「古人道：『葫蘆蓬上掛冬瓜。』明什麼邊事？」一云：「不會。」師打云：「切忌亂走。」又問一僧，僧亦云：「不會。」師亦打云：「一任亂走。」少頃，顧侍者云：「一般不會，因甚一箇許伊？一箇不許伊？」者佇思，師亦打云：「直得分疏不下。」\n一日，問盛知藏：「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盛云：「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卻白雲宗不妙。」師云：「你得恁麼佛法身心？」盛卻問云：「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師撫掌云：「快活！快活！」盛云：「緣何如此？」師云：「再過五天，就有新麥麵喫。」\n一日，見僧擔板過，師問云：「既是伶俐衲僧，因甚卻擔板？」僧下語不契，師代云：「東鼓門下。」\n問梵記錄云：「上座連日做工夫麼？」梵云：「有甚工夫可做？」師云：「與麼則一箇閒人天地間也。」梵云：「也虧和尚具眼。」師伸手云：「我者箇因甚喚作手？」梵亦出手云：「兩彩一賽。」師云：「賽後如何？」梵云：「太絡索生。」師笑云：「三十年來弄馬騎，今日被驢子撲。」\n師一日同梵記錄山行，走錯了路，梵云：「既是明眼宗師，因甚錯了路？」師云：「只因侍者不得力。」梵云：「老老大大，為甚自己作不得主？」師云：「山僧住持事繁。」\n問僧：「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汝作麼生道？」僧下語不契，師云：「你問我。」僧如前問，師引頸向前曰：「㘞。」又掐僧膝一下。又云：「老魔王！我識得你。」\n一日，問梵侍者：「昔日世尊以青蓮目顧迦葉，正當恁麼時說箇甚麼？」梵掐師手一下，師云：「作家！作家！」梵作禮，師云：「得箇驢兒便歡喜。」\n問：「如何是法身？」師云：「石頭大底大，小底小。」「如何是法眼？」師云：「大的好砌墻，小的好壘壁。」\n一日，遣梵侍者過萬杉，師云：「設可大師勘汝，將何抵對？」梵云：「請和尚作可大師。」師便云：「東鼓和尚安樂麼？」梵云：「安樂。」師云：「因甚失卻半邊鼻孔？」梵云：「和尚那裏得者消息來？」師云：「有雲水僧傳至。」梵云：「和尚莫道聽途說。」師云：「也須勘過。」又云：「東鼓法道如何住持？」梵云：「與此間不別。」師云：「怎柰雲月是同，谿山各異？」梵云：「如何是各異的谿山？」師云：「縱目所觀。」梵作禮，師云：「又道不別。」\n問僧：「淨裸裸空無一物，赤骨力貧無一錢，戶破家亡，乞師賑濟。」師屈指云：「一二三四五。」僧云：「莫者便是麼？」師云：「還嫌少在。」僧無對。師云：「佛滅二千歲，比丘少慚愧，信不誣也。」\n師一日山行至觀音巖，侍者問云：「巖在者裏，觀音在甚麼處？」師云：「還聞澗水聲麼？」者云：「和尚莫指東話西。」師云：「圓通古佛，大有人不曾得見。」\n師一日山行，梵侍者問云：「登山須到頂，如何是到頂一句？」師云：「舉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梵云：「古廟裏獅子。」師云：「罕遇知音。」\n有鄰菴僧至，師問侍者云：「者僧在麼？」者云：「某甲不見。」師云：「衲僧家眼光爍破四天下，因甚不見？」者云：「某甲不在明白裏。」師云：「不在明白裏，在鬼窟裏。」\n問：「觸不得，背不得，喚作什麼？」師打云：「更要我與你安名立字那。」\n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云：「汝喚什麼作山河大地？」僧便喝，師云：「生也。」僧又喝，師打云：「須是我打你始得。」\n問：「無夢無想主人公在什麼處安身立命？」師云：「小憨不如大憨。」僧云：「除卻小大時如何？」師云：「者箇梢郎子未遇人在。」\n問：「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黃瓜茄子。」\n師一日對融行者云：「你在者裏住了如許時，還會佛法也無？」融曰：「不會。」師云：「你早晨還喫粥麼？」融云：「喫。」師云：「晚間還睡覺麼？」融云：「睡。」師云：「大好不會。」少頃，顧均首座云：「我恁麼道，還有過也無？」均云：「須彌山。」師云：「恁麼則對首座求懺去也。」均云：「者賊。」師云：「不謬為人天眼目。」\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你是靈谷寺裏僧。」僧云：「不是。」師云：「是即是，只是你不肯承當。」\n一日，林輝、良瑞至門首，一進一出，師把住云：「道！道！道！」二皆無語，師云：「一箇棺材，兩箇死漢。」忽月上亦至，師云：「道！道！」上云：「有口道不出。」師云：「三箇也有。」德緣又至，師云：「竹篦子話你作麼生會？」緣亦無語，師打云：「信知同坑無異土。」\n問：「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北邙山下土一堆。」僧無語。師云：「嗚呼哀哉！伏惟尚饗。」\n師一日呼敏傳，傳便至，師云：「一呼便至，是箇甚麼道理？」傳云：「不識。」師云：「許你與達磨老祖一鼻孔出氣。」傳禮拜，師云：「切莫草草承當。」\n問：「三頓痛棒，意旨如何？」師云：「寸釘入木。」僧禮拜，師云：「拔得出是好手。」僧擬議，師便打。\n問：「昔日院主問馬祖：『連日尊候何如？』祖云：『日面佛，月面佛。』意旨如何？」師拈竹篦云：「拋出大家看。」僧云：「莫賣弄好。」師云：「你適來問甚麼？」僧云：「日面佛，月面佛。」師云：「又道我賣弄。」\n問：「三不是，是箇甚麼？」師云：「鴉鳴雀噪啟圓通。」僧禮拜，云：「不會。」師云：「可以人而不如鳥乎？」\n問：「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驢胎馬腹。」僧云：「因甚學人不知？」師云：「知即禍生。」\n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云：「有口只堪掛壁。」僧云：「因甚如此？」師云：「適來問甚麼？」僧無語，師便打。\n問：「如何是脫體句？」師云：「露柱不著褌。」僧云：「有何交涉？」師云：「逢人但恁麼舉。」\n師一日問靈樹侍者云：「靈樹果子熟也未？」靈曰：「熟也」。師云：「何不呈一枚來？」靈云：「不堪供養。」師云：「太慳吝生。」靈云：「忽然有，只是和尚吞不下。」師打云：「倩汝吞。」\n師問豁庵：「為甚麼作家不啐啄？」豁云：「棋逢敵手難藏拙。」師曰：「如何是敵手一句」？豁便喝。師曰：「也是三峰門下一箇小卒。」豁云：「今日捉敗者老賊。」師曰：「山僧輸你一籌。」豁云：「某甲罪過。」師曰：「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n師一日問弘記錄：「從甚處來？」弘云：「看寫字來。」師云：「你向那裏著眼？」弘便喝。師云：「我問你眼，因甚麼動口？」弘云：「莫錯會好。」師亦喝。弘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云：「莫錯會好。」\n一日，師洗手次，豁記錄問：「至道無難，惟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底？」師曰：「你快拏手巾我揩手。」「畢竟如何是沙門眼？」師曰：「泥彈子。」豁云：「某甲則不然。」師曰：「如何是沙門眼？」豁以手指云：「者箇是當家寮，那箇是副寺寮。」師曰：「恁麼則逐物意移也。」豁云：「莫錯會好。」師便掌曰：「已喫山僧棒了也。」\n林樹侍者請益麻谷眨上眉毛，早已錯過話。復問：「如何是此事？」師云：「三月杖頭挑。」靈云：「此是古人的。」師云：「今人用。」靈云：「老老大大，隨人腳跟轉。」師云：「一向有些子。」靈作禮云：「學人罪過。」師云：「老老大大，隨人腳跟轉。」\n一日，師問僧：「趙州喫茶去，意旨如何？」僧云：「家常茶飯。」師曰：「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僧便喝。師曰：「兩重公案。」僧遂問：「趙州喫茶去，意旨如何？」師曰：「風流出當家。」\n一日，師問豁記錄：「如何是箭鋒相拄底句？」豁便喝。師以兩手掩耳。豁曰：「者老賊！」師亦喝。豁曰：「作家宗師，天然猶在。」師曰：「何得前倨而後恭？」\n一日，師行路次，遇豁庵，師作打勢曰：「道得即不打。」豁便引頸向前云：「請！請！」師曰：「降將不斬。」豁云：「看師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師曰：「因甚把髻投衙？」豁便喝，師曰：「著甚死急！」\n問：「從上來事分付阿誰？」師指傍僧曰：「者箇師僧親見佛來。」僧云：「且道他有甚長處？」師曰：「汝要瞞昧他那？」僧云：「雖瞞他不得，且瞞和尚一箇。」師曰：「今日無暇打得你。」僧遂禮拜。\n一日師浴，豁記錄問：「三身中那一身浴？」師以手拍胸曰：「驗在目前。」豁進語不契，師代云：「今日若不問，怎識得瓜州賣瓜漢？」\n師一日指空中雨云：「好雨點點，不落別處。」豁記錄曰：「和尚莫眼花。」師曰：「且道是那一隻？」豁曰：「適來猶自可，而今更郎當。」師曰：「三十年來弄馬騎，今日卻被驢子撲。」\n一日，師立中關，顧謂豁記錄云：「方丈卻無樹蔭。」豁應曰：「是。」師云：「臨濟一株大樹覆蔭天下人，因甚方丈無蔭？」豁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師曰：「老僧年邁。」\n師一日問弘西堂云：「箭鋒相拄時如何？」弘云：「照顧性命。」師云：「老漢今日死在上座手裏。」弘云：「者老賊。」師云：「且道山僧偷人甚麼來？」弘云：「贓物現在。」師便打。\n師一日問慈峰侍者云：「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慈云：「文不加點。」師曰：「糞墼子意旨如何？」慈云：「填溝塞壑。」師云：「恁麼則埋沒古人去也。」慈云：「一任舉似諸方。」師云：「倔強禪和。」\n旭記錄沐浴回，師問云：「既是清淨法身，因甚又要浴？」旭云：「若不入水，怎見長人？」師云：「這是長連床上學得來的。」旭云：「且浴者一點。」師不肯。旭請師代，師云：「今日熱似昨日。」旭作禮。\n師一日與眾論起七，顧祥甫居士云：「你還入這保社麼？」士云：「惟我獨尊。」師云：「忽遇雲門，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又作麼生？」士便喝，師云：「好喝，更喝看。」士無語，師云：「伎倆如此。」\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五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六\n嗣法門人　　編\n頌古\n世尊拈花\n拈花謾道傳心法，誰信分明是禍胎，胡種不教除滅盡，太平風月幾時來。\n文殊仗劍\n怪底文殊達眾情，莫邪持逼甚分明，縱然蕩得煙塵盡，又有痴頑戀太平。\n六祖風幡\n不是風幡復是誰，老盧特煞露全機，直饒透過威音去，那免通身帶水泥。\n不二法門\n不二門中，語說默說，文殊維摩，各得一橛。\n馬師鹽醬\n馬祖當年用意賒，傷鹽傷醬稱當家，兒孫引得猶多事，到處逢人只撒沙。\n歸宗一味\n踏翻大海未為險，踢倒須彌始是奇，直透長安無別道，行人不用泣多岐。\n婆子燒庵\n道得分明事轉非，老婆不重嫁時衣，投機若也知親切，須是人間大闡提。\n趙州勘婆\n紅爐焰裏橫身易，荊棘叢中出手難，冷眼看來成笑具，幾人不被道途瞞。\n長沙玩月\n言中有響全機出，直下乘風用不虧，縱使大千俱踏倒，大虫猶自落便宜。\n九峰首座\n雪覆蘆花古岸邊，客鄉何苦尚留連，要知咫尺家山路，踏破珊瑚海底天。\n南泉活計\n南泉活計，兒孫得玅，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曹山驢井\n海月騰輝，珊瑚聳秀，覿露新條，天高地厚。婆娑影轉不停機，黃頭碧眼應難搆。\n雪峰鱉鼻\n旌旗纔動五雲開，鬼面神頭轉出來，把盞靈前三鬯酒，大家拍手舞高臺。\n烏臼二僧\n掌握洪機，文經武緯，把定乾坤，英雄喪氣。烏臼老，真可畏，只有受璧之心，全無割城之意。\n孚上座悟道\n遶徑尋花逐日來，桃源洞口應時開，循環看遍春歸去，始識靈苗不受栽。\n黃檗酒糟\n昨夜滿山風雨打，草庵卸卻琉璃瓦，大唐國內手親垂，直下送君歸去也。\n長沙崔顥\n百千諸佛問何之，落處分明一首詩，長憶杜陵曾有語，風流儒雅亦吾師。\n心不是佛\n古殿分明長綠苔，那來位次得安排，紛紛門外閒遊者，徒羨當時作賦才。\n三頓痛棒\n細姑曉起覓紅籹，欲展奩籠恐事長，直把金針相度與，從教出手繡鴛鴦。\n巖頭一橈\n抱得阿嬌覿面呈，鄂陽渡子一橈行，自從喪卻渾家後，門外春來草漫生。\n南泉如如\n掣開金鎖，闖入異類，但念水草，餘無所會。\n趙州菴主\n白雲深處不藏身，轉過鄰西再問人，報道昨宵蘆管動，暗中贏得武林春。\n臨濟栽松\n蒿枝拂後更無私，鳥道行來敵霸師，抹過雲橫三座棧，望風只見豎降旗。\n狗無佛性\n起屍虎非德，歃血貓未功，爭似渠一齒，下下不曾空。\n龐公指雪\n六花指問全禪客，嶮崖之機直下闢。自非解衝逆浪波，那免龍門遭點額。襄陽翁，襄陽翁，電光影裏捕飛龍。\n南陽無情\n垂老猶然不歇心，慣針枯木作龍吟，分明妙唱無私曲，幾箇能聆格外音。\n睦州轉藏\n纍纍龍文盈海藏，睦州轉得何通暢？勸君不用苦鑽研，本事伽陀空色相。\n百丈再參\n豎拂掛拂，野狐戀窟，即此離此，鉤頭有餌。忽然迸出迅雷聲，須彌岌峇海波騰，丈老耳聾重落草，回頭失卻來時道。\n非心非佛\n蘆花拂拂晚風輕，罷釣歸來月正明，不脫煙蓑橫石枕，子陵從此謝閒名。\n六祖不會\n行者分明不識丁，獦獠何得繼傳燈？只憑者句無私語，壓倒黃梅七百僧。\n雪峰烏石\n軍旅相逢要合符，攔胸把住不虛圖，老觀展出威音券，笑倒庵前箇野狐。\n嚴陽一物\n鸞鏡初開照影偏，憐君多在未生前，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n佛鑒悟由\n昨夜羅睺星入宮，官差民擾不從容，還家幸遇君平卜，一爆龜紋兆吉凶。\n南泉斬貓\n國有憲章人自律，家無白澤鬼成精，南泉握起青鋒劍，報盡人間兩不平。\n章敬草鞋\n草鞋拂卻利如兵，撲落金塵秪一聲，花雨不來巖自寂，水雲何處覓空生？\n靈雲桃花\n桃花歲歲滿山蹊，怪煞靈雲不當意，昨日偶然一舉頭，曼殊肝腦皆塗地。\n玄沙未徹\n妙峰孤頂獨尊渠，神臂弓開力有餘，一鏃遼天飛過後，那知不在草庵居。\n俱胝一指\n孟嘗席上列千奇，咽得全牛便不饑，堪笑幾多珠履客，酩然錯認口頭肥。\n德山挾複\n三戌漁陽再渡遼，騂弓在臂劍橫腰，蠻王自有過人策，莫傍陰山來射鵰。\n密師白兔\n龍樓幔合全休致，體臥清風豈有私，頭上寶花如不卸，還應拱立下丹墀。\n夾山境話\n古路層層苔蘚封，松杉日老鶴巢空，翻身木馬衝雲去，夜半嘶開嶺上風。\n投子大死\n朽榦多年化作龍，爪牙雖備用無功；睡中觸發冰河燄，燒得新羅滿國紅。\n龍牙羅睺\n流水高山志不衰，一聲長響出奇材，當時不遇中郎鑑，絕代絲桐幾作灰。\n迦葉剎竿\n分明一帶官唐路，慶喜行來特地難，不是剎竿門外倒，何時夢得到長安。\n文殊白椎\n谷口雲收化日低，春光喜見十分肥，東風何事不相惜，吹落殘紅遍馬啼。\n馬師玩月\n寶月凝虛，光生銀海，作者競酬，圓轉無礙。經入藏兮箭直鋒，禪歸海兮函得蓋。王老師，獨超邁，笑倒明州憨布袋。\n馬祖不安\n日面佛，月面佛，馬師特煞露風骨。爭如埋向暗窗前，免得人爭第二月。\n女子出定\n三箇孩兒合箇娘，一棚傀儡弄當場，牽來拽去資人笑，贏得風流滿大唐。\n賓主歷然\n五月天申好令辰，一雙艾虎踞當門，更加兩道陰符敕，百怪千妖盡喪魂。\n臨濟破夏\n尋常海上跨神鰲，平地如何轉喫交？縱使趁回開血掌，鞋跟已是落蓬蒿。\n馬師四句\n馬師父子家聲重，心手都盧無別共，不影金鎚暗裏拋，者僧那覺頂門痛。\n三喚侍者\n國師三喚莫相猜，樓閣分明八字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n高峰真贊\n十載勞勞苦問津，浣花溪上始逢人，相將惟戀風光好，那識桃源別有春。\n高峰枕子\n十丈珊瑚一擊開，到頭不羨季倫財，怎如直入蓬蒿去，百二山河眼底灰。\n子湖狗子\n驀地逢人便展威，爪牙真箇利如錐，任他攫霧拏雲者，到此應教點額回。\n龍潭紙燈\n卸卻紅籹洗盡香，冰心一片付仙郎，鶯聲喚醒生前夢，花落幽巖月上窗。\n殃崛產難\n瞿曇掣轉靈符，殃崛踏翻毒箭，驀地激電光飛，鬼面神頭俱現。\n柏樹子話\n銀漢風高著眼難，月華影射暮江寒，堪嗟多少浪遊者，錯把山河當玉看。\n又\n少室神機，宣符奪命，匝地鋒馳，急如律令。煙塵鼓蕩兮草木成兵，象龍蹴踏兮森羅遭印。五眼難窺，二聞絕聽。咄，昨夜銀河垂斗柄。\n最初父母\n九烏盡，乾坤黑，莓苔結滿空王宅。五子奉重且無門，帝釋雨花成狼籍。君不見，曇摩昔日至梁邦，對聖分明云不識。\n虎在深山\n紅日逗，珠林秀，鸞鶴機停成過咎。怎如奮翮直沖霄，縈身金網應時透。歸去來，明月瘦，故山風景還依舊。\n虛空背面\n洪荒闢，天機洩，冰花簇簇紅爐結。璇璣不動運無私，鳥道揮來千仞鐵。神鋒別，河山盡染屠空血。\n楚王城畔\n席卷長河一滴投，當家須信出風流，楚王城畔朝宗客，錯過蟾蜍月上秋。\n牛過窗櫺\n異草靈苗曾不顧，還家豈踏今時路？尾巴尖上老婆禪，徒把虛空重指注。\n雲門聞聲\n入得觀音妙理門，看來猶自墮深坑，怎如透出韶陽普，踢倒須彌撒手行。\n寶壽開堂\n勢若崩雷迸得來，定乾坤眼棒頭開，鎮州人且由他瞎，自有佳聲遍九垓。\n臨濟真人\n白拈手段最稱奇，把得明珠暗裏施，擬欲窺光雲萬里，卷舒曾不落今時。\n清淨本然\n野老門前化日幽，垂衣致治有嘉猷，封疆秪欲分夷夏，頓起干戈百草頭。\n有句無句\n解轉機輪要絕功，乘言早見嶽摩空，最憐兩處同風事，雖發千鈞不露銘。\n麻谷觀音\n觀音面面隨機現，互換臨時展大悲，兩箇白拈伎倆絕，到頭誰是落便宜？\n世尊初生\n割據既然非善策，征誅亦不是良圖，要為祖域開新運，垂拱還他大丈夫。\n未離兜率\n未離兜率，已降王宮。剎那見得，猶未通宗。瞿曇老，重入草。十年歸不得，忘卻來時道。\n世尊明星\n玉殿瓊樓不肯居，卻來雪嶺甘受餓，縱饒說得悟明星，難免兒孫平地坐。\n武帝達磨\n一敲敲出鳳凰髓，一擊擊碎明月珠，老胡伎倆無多子，天上人間識也無。\n龐公指雪\n的的分明是六花，要將落處驗龍蛇，全公只解隨人轉，縱有神通未足誇。\n臨別輕輕露一籌，直中誰信曲如鉤，當時若縱機先術，管保龐公血掌收。\n妙展機鋒是老龐，只憑豪氣壓諸方，馬腳下多神駿，蹴踏居然小八荒。\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六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七\n嗣法門人　　編\n詩偈\n夏日寓大樹堂即事\n暫得依棲大樹幽，濃陰重蓋小樓頭，江城雨過疑無夏，殿閣風來直似秋。明月隋堤孤鶴唳，夕陽蕭寺暮鴉投，攤書聊復支長晝，觸目何堪問舊遊。\n懷匡廬\n投荒兩月為誰忙，寥落匡廬舊草堂，雙眼欲窺雲九疊，一身已遠石三梁。松筠入夢家山好，風雨驚魂客路長，況是東林諸友在，何堪蹤跡滯維揚。\n送誠禪人還匡山\n探罷薰風殿閣禪，乘時仍自返匡巔，還家好把瓣蓮掃，待我秋歸坐月圓。\n送拙菴禪師之灨州\n驪唱驚秋日，難迴去袂輕，不堪廬嶽客，翻作灨江行。遠岸雲初斂，高灘水正平，扁舟明早發，何以慰同盟。\n過硃砂菴贈佛峰法師\n支公真好靜，結屋最高山，泉落不聞響，雲歸那辨顏。著書陶至性，種菊課餘閒，我實懷風久，攜笻一扣關。\n又\n到門胡所見，清況逼人多，竹色開山徑，梅香出薜蘿。夕霞明草戶，寒翠落巖坡，風物誠堪羨，何妨幾度過。\n又\n聞住西林日，登壇海眾圍，塵流千壑響，花雨一庭肥。指物全真諦，談經入至微，愛閒雖勇退，巖穴有餘輝。\n過九奇峰贈鵬庵靜主\n道人無別慕，習靜在深巖，怪石雲常護，奇花鳥未啣。缽炊新蕨粉，榻擁舊荷衫，蛇虎來菴畔，聞經亦不凡。\n除夕\n寒色滿林際，空堂早閉門，雪冰凝草榻，松火靜山村。鐺響餘巖瀑，鐘鳴徹曉昏，地爐煨芋子，想見古人尊。\n歲暮喜竺兄至\n風勁偃巖樹，感君來敝廬，懷傾千日積，詩湧半筐餘。剪柏支寒夜，裁雲覆古書，漫烹雲霧茗，相與話年除。\n送盂侍者丐南昌\n為眾三年不憚勞，廬陵米價愈增高，紛紛輕薄何堪論，丕振佳聲是汝曹。\n又\n垂陰大樹有來由，行業純時動睦州，堪笑禪流誇大口，幾曾續得此嘉猷。\n又\n冰心鐵骨楊岐老，監院叢林三十秋，謾謂石霜輕記莂，兒孫今日遍神州。\n又\n大愚昔日接雲峰，三度差排正眼通，不是桶箍親爆散，幾乎蹉過好機鋒。\n又\n吾子而今入祖門，先宗標格儼然存，果能一一躬行去，何慮他年道不尊。\n留別五老峰\n吾庵與爾緊相排，一日盤桓定幾回，此別須知不爽約，心喪了畢即歸來。\n洞上耑玉禪師住清涼臺次韻懷之\n清涼自古得名尊，寶鏡重開闢大昏，路仄不容天子駕，山迴偏拱道人門。蒲輪月映禪心靜，松火香銷磨衲溫，早晚與君同晏坐，巖前笑指雨花翻。\n過清涼臺訪耑公，次竺兄韻\n躡磴攀蘿入曉蒼，危梁崛起識清涼，鳥依巖樹窺僧定，雲掩柴門護佛光。僊梵一聲流遠壑，奇書千帙擁方床，新豐古調今猶在，何必追風到郢陽？\n除夕守先老人塔\n空堂兀坐思無涯，俄聽荒城起暮笳，手爇瓣香慚報德，身依孤塔浪為家。煙雲有意常垂蓋，燈燭無心自結花，共見宗風行宇內，此時誰為法門嗟。\n題雲居石船\n遊遍江湖暫入山，波濤忘嶮路忘艱，何如再趁風帆便，直上天河任往還。\n晏然菴六景贈日燄大師\n𠁼龍泉\n巖腹淵然久祕真，肯將一潔了前因，等閒充發為霖去，三點圓融萬象春。\n虎眼泉\n耽耽虎視得閒名，活眼疏開曉漲平，幽壑忽聞聲不了，洗清劫濁在茲行。\n補衲石\n林底知他幾劫橫，時來補綴快生平，衲衣鬥得天然巧，脫盡炎涼世上情。\n茗香堤\n一叢寒翠傍堤鮮，時有幽香到鼻邊，帶露烹來芬齒頰，興餘散步竟忘眠。\n嘯月臺\n松堂月皎好登臺，長嘯聲聞下嶺隈，我本無心驚世聽，不須尋響破幽來。\n勒馬案\n黔嶺委蛇作案平，勢如勒馬倚高層，野人遙識山靈意，密護庵中晏坐僧。\n鏡湖庵八景\n面壁軒\n松竹交垂面壁陰，高僧住得愜幽心，階前片地無人到，只許頭陀立雪深。\n讀經臺\n玉立崢崢若有靈，天工闢出與翻經，梵音響徹空山裏，頑石多能著耳聽。\n缽匙石\n波離遺囑不離身，今日緣何委路塵，莫是鰲山成道後，目前真箇沒饑人。\n步月坪\n咫尺菴前洞壑平，孤蟾照我獨經行，翻思七八年來事，消受山中多少清。\n觀音巖\n普陀原未異匡岑，敷座諸天有盛心，就裏不須尋面目，松風澗響好知音。\n九疊雲\n芙蓉九疊埒蓬壺，添箇茆庵儼畫圖，向晚白雲還有意，時來結蓋伴跏趺。\n法乳泉\n巖根躍出舊稱奇，一滴能消飲者迷，孰謂流分枝派別，淵源端的出曹溪。\n幽棲室\n幽棲真箇好幽棲，禪不參兮佛不提，日上三竿猶打睡，身心誰道懶如泥？\n秋夜懷文澗弟\n憶別紛紛梅雨多，送君不忍唱驪歌，看看又是新秋至，孤月光寒照薜蘿。\n鏡湖留別\n無論前身與後身，兩番來住有深因，而今又別出山去，慚愧峰頭舊隱淪。\n示倚賢童子\n妙齡立志出塵几，一遇文殊得指南，華雨庵中明祕旨，善財端的許同參。\n諸子修路，喜示以偈\n持地當年候佛來，聞言當下得心開，階前喜見平如掌，一日行他一百回。\n留別棲賢石鑑和尚\n滹沱洞上兩源流，盡屬曹溪一派收，飲水分河嗟末代，不堪祖苑又垂秋。\n又\n匡廬把臂十餘春，針芥相投得幾人？每過玉淵相對坐，歲寒秪有澹交真。\n又\n橫拽孤笻下碧岑，山房兩宿快談心，臨岐珍重無他語，好把殘燈剔少林。\n又\n龍舒此去路非遙，無柰諸賢折簡招，孰謂同風千里隔，論心握手訂寒宵。\n龍舒即事示憨石禪人\n平生最愛是山林，廬嶽高深愜素心，寒涕垂膺煨芋火，人間無路得相尋。\n又\n欃槍已過幸無災，何事相牽出嶽來？一箇渾身無著處，虧人逐日走風埃。\n又\n淺淺山林曲曲沙，清幽無過是君家，老懷樂得偷閒日，一榻相依度歲華。\n悼見虛闍黎\n模範叢林見熱腸，戒珠端的豁秋霜，人天正欲親華表，餘照何堪又掩光。\n壽祥甫居士\n履跡曾聞遍四方，誰云訪道只襄陽？安心不入貫華室，問法頻登選佛場。傾盡家私身似寄，踢翻溺器氣如狂，老來事業堪千古，祖苑而今有耿光。\n示宗髻禪師\n老來脫白事非常，莫把身心逐世忙，但得念頭無變異，眉間端放白毫光。\n送恒慧專使歸吳陵\n千里持書遠入山，道途曾不畏間關，頭陀無物堪相贈，落得清風兩袖還。\n祝汪公調居士\n十笏門開傍石泉，松筠密植自悠然，座延白足因尊佛，身謝紅塵豈讓仙。梵貝閒翻當午課，芸窗靜闢避人諠，年來證得清修理，堪忍渾成極樂天。\n送慧密侍者歸全椒\n咫尺全椒送爾回，歸途正值老梅開，分明覿露真三昧，笑煞南詢小善財。\n又\n相隨結夏又經冬，喝下常嫌耳不聾，大樹堂開還有待，歸來好整舊家風。\n送月嶠侍者遊匡廬二首\n匡廬法窟古叢林，君去遊時當訪尋，五老峰頭逢五老，相將好論劫前心。\n秋風纔拂夏初闌，翹首江干望爾還，珍重臨岐須記取，莫教歲月等虛閒。\n送遠閒典客丐京師\n針芥相投一句親，慶雲已得十分真，而今特向皇都去，單學長汀等箇人。\n示道鄰行者\n年來執役甚殷勤，此去須同有道鄰，努力空門修白業，莫教孤負好青春。\n題林徹禪人小像\n一松一石最清真，中有高禪遠世塵，瀹茗蒔花消歲月，問君何事不南詢。\n示大拙禪人充典記\n當年掌記羨南公，玉矩金規法苑中，彼既丈夫誰不爾，囑君努力繼高風。\n壽朱巨源居士\n滿庭競看綵衣斑，長者風流未可攀，事業半生推闕里，機緣三世見靈山。圖書昔振詞壇遠，藜杖新分竹院閒，選罷儒官還選佛，攢眉肯復去松關。\n送憨維那住山\n履跡須教遠市廛，住山人只貴精嚴，乘時治片燒畬熟，絕勝諸方五味禪。\n冬日次荅張尹生居士\n寒雲片片鎖遙天，枯坐閒房思悄然，白社有蓮期爾結，香山無榻待人懸。陸離翰墨難偕俗，瀟灑襟懷易學禪，卻問巾車何日至，篝燈願了此時緣。\n輓善行上座\n古道叢林日見非，老成何事又真歸，西風一夜悲思遠，雙淚難禁對雪幃。\n什文上座五秩偈以祝之\n道人胸次冷如冰，不學諸方打葛藤，大隱廛中三十載，杖頭別紹一枝燈。\n又\n高閑天獨與君賒，近市雖諠戶不譁，晏坐胡床何所事，定回聊自演三車。\n又\n熒熒燈火一窗新，愛爾幽居好結鄰，三徑奇花容過訪，與君共賞劫前春。\n又\n仲尼當日少深思，天命何須著箇知，爭似臘高山嶽者，笑他壽量落今時。\n送西域僧遊天台\n廬嶽雲泉游歷遍，橫肩楖栗又天台，石梁橋畔逢知己，好把囊中貝葉開。\n旭大師造文殊像到山喜而有贈\n不須特地覓清涼，只此金蘭是覺場，平地擁來真大士，好峰托出活獅王。法輪轉處天花滿，妙智宣時海印光，寄語群生高著眼，莫教咫尺背慈航。\n留別聖基大師\n驪歌初唱楚江濱，此日為懷未易論，十載法門親手足，一朝岐路各風塵。岸花不上離人眼，江柳空牽故國春，歸到五峰還佇望，魚書不惜寄來頻。\n送梵敏侍者回受業\n江南纔過熟梅天，此去長途日正炎，歸到家山須速返，丈夫行處莫廉纖。\n贈海山和尚紹席萬杉\n匡廬法社久煙霾，天假真人應運開，好手不辭豎赤幟，峻機何止續黃梅？松杉萬本標名剎，花雨千尋擁法臺，為報西江雲水客，馬駒蹴踏又重來。\n贈壁觀闍黎受衣\n同條屈指已多遷，獨喜靈光尚儼然，本色惟傳心地戒，任真不打葛藤禪。衣珠潔比清宵月，杖錫高標古佛天，孰謂相承猶有在，心燈早續劫初前。\n祝朱翔子居士\n延令朱子舊稱賢，蒞政鹽山有許年，清白嘉聲由己造，孝廉公節自家傳。瑚天液露千秋秀，寶掌明珠萬祀圓，百粵蒼生方屬望，角巾未許賦歸田。\n祝龍華鑒旨老宿\n四瑞堂中早罷參，手攜杖錫返舒南，心安不繫蓮華土，臘長惟耽薜荔龕。得趣青山常入座，忘機野鳥自馴菴，悠然宛似龍華境，壽量難將劫墨談。\n輓慧徹靜主\n憶昨來山院，同人坐落暉，方當舒老興，詎意便真歸。繞砌花空艷，投林鳥失依，倚門吾一曲，不勝嘆知稀。\n贈恒明師弟\n鏟草堂前記念人，惟吾與爾最相親，慶雲隨罷歸匡阜，幹辦叢林事事真。\n又\n栲栲嘗思打撫州，珠璣滿載到峰頭，爐邊正好圓賓主，別調風吹豈勝愁？\n又\n白雲門戶偶然開，羨爾殷勤兩度來，土木生涯煩整頓，叢林自古藉多才。\n又\n纔方聚首又言歸，十犢難教挽去衣，專望祖庭公案了，重來領取箭鋒機。\n即事感賦——送蘊空禪人回揚\n同條凋落柰如何，孤影臨風懶放歌，寄語雲山林怨恨，故園兄弟已無多。\n豫章道中\n翛然一衲走西江，踏碎匡廬萬點蒼，三十六峰留不住，又攜笠子勘諸方。\n又\n古寺長荒不剪茅，而今老大被人嘲，回看兩隻芒鞋破，那更天台渡石橋。\n五老師子\n牙爪猙獰氣勢雄，長年獨踞白雲中，等閑不欲輕哮吼，猶恐聲光下五峰。\n送盂禪專使維揚\n匡山奇秀擅天下，翠黛蒼煙渾欲瀉，我來結屋山之巔，同居都是真道者。更有盂禪迥出群，襟懷寥廓如崩雲，三冬機思雷迅發，落落聲光四海聞。尤喜居山同我志，骨力堅剛並山峙，閒拈拙斧作生涯，雙履不踏人間世。而今奉使去邗關，大似仲安到蔣山，祖翁堂上善專對，傍觀無有不開顏。瓊花探罷秋風起，好攜杖笠歸山裏，莫使峰頭懶殘翁，等閑盻斷滄江水。\n尋梅\n年來逸興較前賒，策蹇尋芳到月斜，萬卉此時都寂寞，傲寒獨喜是梅花。\n苦雨\n瀟瀟疏雨灑寒林，澗壑雲埋夕氣陰，閉戶不知天地晚，毳衾高擁十年心。\n佛手巖\n何年離竺國，降跡九奇巔，展出紫磨手，撐開碧漢天。乾坤掌上立，日月指頭懸，生物咸依賴，神功未可宣。\n大林寶樹\n野寺孤山頂，鍾靈產異苗，根株盤劫石，枝葉布雲霄。雨暗神龍護，天清埜鶴朝，高標渾莫測，獨許遠塵囂。\n示瑞松沙彌\n秀出叢林是瑞松，高標端不受秦封，只宜長蓄深崖裏，他日龍鱗壯五峰。\n石門\n逕轉危巒上，嶙峋石結門，依巖群樹合，遶屋雜泉奔。竹隱野僧舍，雲荒高士村，風規尚夙昔，想像坐朝昏。\n清涼臺\n極目蒼山迥，憑虛杖策來，危梁從地起，峭壁自天開。趺坐雲為幔，翻經石作臺，悠然存太古，欲去幾徘徊。\n東林有感\n遠公棲錫處，遺事不堪聞，蓮漏埋荒草，經臺委斷雲。堂留三笑跡，碑沒六朝文，野客閑相過，狂歌對夕曛。\n半山亭雨望\n躡磴憑高碧，秋江入杳冥，雨飛千渚白，雲掩萬山青。宿鳥迷煙樹，歸僧倚石屏，臨風一回首，落葉亂空亭。\n金蘭日公贈菊漫賦四絕\n山舍驚逢重九日，那堪秋色坐中無，多情惟是金蘭友，贈我紅黃菊數株。\n帶露移來植草堂，西風幾度遞奇香，石床茗罷閑相對，光景依稀似上皇。\n悠然羨爾隱東籬，任是霜威不敢欺，分付山童須謹護，莫教俗眼等閒窺。\n漫言曾謝陽和力，此日尤高晚節風，別有真機天地外，上林榮落不相同。\n送大車禪士返維揚\n繁華自古說揚州，道者胡為跨鶴遊？若謂祖翁田地在，知君世念未全休。\n送堅大師回杭州\n閑名不耐世人聞，五載高眠廬嶽雲，為感師恩暫歸去，山靈且莫勒移文。\n即事寄大覺文和尚\n魔強法弱正茲時，兄弟關心淚欲垂，既倒狂瀾吾莫挽，將傾大廈汝能支。鴈行獨羨春秋富，馬齒空慚歲月馳，吐盡血心猶不倦，年來自笑為人痴。\n喜碩和尚重興上方古剎\n龍脈山泉兩結靈，誰云法社不傳燈？食堂每藉諸天護，寶座還留大士登。丹雘乍開凌白日，禪荒初闢賴烏藤，應知悲願乘來遠，眼底宗風見一興。\n寄懷雨華和尚\n雨華夢去路難通，恰喜庵門近別峰，大有人天圍寶座，可無雲水逗機鋒？入廛不廢三根用，據室還提一味宗，吳越令行知己遍，棒頭點著幾真龍。\n懷東皋一樹和尚\n老成凋落似晨星，此日誰當繼典型？架屋羨君容廣眾，居山愧我只單丁。斷碑有字猶堪讀，枯木無龍不可銘，卻望東皋春色好，一枝高聳出青冥。\n寄淵石上座\n漫言消息阻巖阿，心眼相通秪剎那，看去塵沙劫不遠，別來煙水路何多？忘機便是現成佛，著意寧非差異魔？十載與君稱莫逆，還鄉一曲請同歌。\n秋日寄別廣陵諸友\n江閣愁看江草枯，片帆縹緲赴鄱湖，一千里外心懸楚，三五年中夢到吳。問渡已知鄉語異，驚棲誰慰旅魂孤，西山茅屋相延久，歸去乘時種野蔬。\n輓陳卜翁\n吳陵款敘得相親，別後常懷道誼真，正仰靈光尊魯國，何期寶劍失延津。藕花淨侶添高士，洛社耆英少哲人，莫謂故園風月冷，森森玉樹喜長春。\n除夕書懷\n數載區區興未刪，聊將蹤跡寄邗關，杖頭尚有煙霞色，衣上渾無泥水斑。處世緣慳由計拙，供僧糧少為時艱，地爐坐待宵寒盡，明日春風好聽還。\n雨華朗巳和尚五秩\n剎竿誰謂近城邊，戶絕煩囂別是天，石閣坐來風葉滿，法壇望去雨花連。兩時清供惟隨眾，一味高閒不入廛，顧我疏慵無可似，聊將短句祝長年。\n次荅王歙州兄弟\n纔過昭陽意便降，人文始信是名邦，麟超眾角原無二，璧換連城況有雙。東壁輸君稱學府，西關老我豎雲幢，同堂已獲三生契，招手誰云尚隔江。\n輓張普照居士\n最憐今夜月，普照在空陔，正羨碧天好，陡然成夜臺。忘機天獨惜，有德世同哀，顧我空門士，惟澆茗一杯。\n次荅張孺子居士\n帝釋何勞花雨庵，瑤篇真足勝優曇，蒲團已得頭陀坐，竹榻還期學士參。元亮風流曾入社，遠公老懶愛居龕，況君高尚今無比，金錫遙招煙水南。\n又\n嶺南從不重袈裟，盧老身居處士家；顧我山中餘淨土，笑他海外覓楞伽。剎那薦得機方正，擬議尋思路即差；少室宗風靈鷲旨，都來消受一杯茶。\n次宜巖禪人詠三峰丈室前雙桂韻\n二株承祖讖，挺出傍吾尊，餘翠盈諸壑，清陰聚一園。久昌因結子，新茂得培根，法苑蕭條日，何緣共曉昏。\n示大覺專使渭天禪人\n天寧門戶潑天開，半載勞君兩度來，任事不辭途路苦，懸知他日定成材。\n又\n入門已羨足威儀，專對頭頭不辱師，以古論今無幾幾，仲安之後有廝兒。\n又\n拜別維揚去雉城，一帆風正助君行，還家好記吾言語，大覺門庭要力撐。\n又\n傳聞結制在今冬，蹴踏堂中看象龍，但得規模存古意，何愁法苑不迴風。\n次韻送慎修禪人回靈隱\n山行不掛杖頭錢，半撥閒雲半撥煙，十載浪為淮海客，何時踏上祖翁田。\n贈馬郡丞魯士\n憶昔江州白司馬，愛閒結屋爐峰下，放歌日夕恣臥遊，七賢五老相共也。既而量移古杭州，太守風流聞朝野，冷泉西湖枕席間，繼其高躅誰能者？豫章大士乃其人，清明在躬氣如神，一自熊車下茲土，山河草木皆長春。公餘猶復喜禪坐，清獻諸公不是過，筆頭點出金剛眼，時與諸方相唱和。為政六載心閒閒，德音著得滿邗關，路不拾遺人自肅，黎庶仰之如泰山。天寧寺古路尤滑，石頭不避公常踏，盧老從傍高喝采，宰官身現是菩薩。即此猶為公緒餘，政聲有日動宸居，香山功業書竹帛，何難並駕與爭驅？\n輓李孚翁\n身世如雲歎莫禁，道人何事亦哀吟，選官易了生前願，護法難忘沒後心。香國有靈何日到，玉樓無伴幾時臨，不須更著招魂賦，旅櫬而今返故林。\n酬冒青若居士仍步孺子原韻\n雉城風雨冷茅庵，誰過荒齋訪瑞曇，雲板乍敲高士至，風簾纔卷野僧參。心真不礙居塵土，道在何須戀石龕，坐久渾忘歸路晚，夕陽草色暗城南。\n又\n青氈原不異袈裟，儒釋分明共一家，苦海人非無孽種，慧苗君自有靈芽。莊生一指由機感，演若雙頭為見差，踏得故園田地穩，何妨來飲趙州茶。\n酬丹霞澹歸和尚兼次來韻\n名山難得是芳鄰，歲暮何緣共一親，論道惟公偏識晚，談心以我獨知新。山中白社推遺老，雲外丹霞讖後身，此際謾言交臂失，東南半壁望伊人。\n贈王草堂居士\n王子真才雋，風流絕比倫，偶乘京口棹，來踏廣陵春。天地空雙眼，江湖老一身，蕭齋時晤對，風月更怡人。\n次荅李湯孫居士同諸公過訪\n翩翩王謝讓雄才，相率來探白社開，草閣留君聊宴坐，山鐘催我又登臺。松交期向歲寒見，梅信早從春暖來，不用掌擎香積至，大千都是淨名財。\n鶴山朱居士以詩見訪次韻酬之\n鶴山居士善通方，論得心經旨最長，世外何人稱巨子，塵中有客事空王。疏慵久厭懸河舌，辛苦仍操渡海航，自愧虛名無所似，徒煩長者贈瑤章。\n又\n鄉園以齒獨公尊，來訪曇摩腳下孫，龍樹傳經非有相，鹿門學道貴忘言。庭前翠柏承真讖，波面紅蓮得至源，自昔廛居稱大隱，敢勞遙羨坐雲根。\n松山和尚相訪旋以詩贈次韻酬之\n漫笑芒鞋別故山，雖居廛市意猶閒，羨君不憚路千里，分我竹西雲半間。淮海十年嗟獨掌，松堂一旦喜開顏，珠璣何待傾囊出，全豹而今見一斑。\n登圌山絕頂\n極目微茫接遠天，山光水色兩相連，風塵不到煙蘿裏，雲月時來梵座前。僧老橫眠幽砌石，鐘高直渡夕陽船，相看舉世同蕉鹿，三嘆孤峰仰昔賢。\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七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八\n嗣法門人　　記\n書問\n示弘曉禪人\n道無二致，唯在當人一念純真，原始要終不變異耳。南泉和尚云：「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不動之謂如，但不可安著名字。試看父母未生已前，一段綿密不露絲毫底光景，豈是伊相狀名邈所能彷彿？從上祖佛到這裏，有口只堪掛壁。事不獲已，向壁立無縫罅處略露一線，不過控當人箇入路而已。既得箇入路，又須求箇出路。所謂入路出路者，秪據學人見地了與不了而論。若果是箇過量漢子，向他未屙已前一逴逴得，轉向今世門頭大行闊步，自不落他名相窠臼。等閒拈一機、示一境，直得森羅萬象徹底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險絕，到這裏說箇一念純真尚屬分外，寧有出入名相令人落岐路耶？不見曹山和尚辭洞山，山曰：「甚麼處去？」曹云：「不變異處去。」洞云：「不變異處豈有去耶？」曹云：「去亦不變異。」吾宗門下曹山可謂妙得其家風者。何則？蓋吾人一往，心路多、習氣盛，於他古人心性玄妙機境上搭著便上，大似蒼蠅為唾沫所粘，無自由分。據實而論，皆變異也。聖見且爾，況凡情乎？所以古宿云：「凡情聖見是金鎖玄路，直須回互。」又云：「一念凡聖情見未忘，便打入驢胎馬腹。」英靈衲子果要合他先聖古轍，不須別作伎倆，但只要將心識上所蘊底雜骨董盡情傾卻，時中保養似狸奴白牯，百不知、百不會，騰騰任運、任運騰騰，任是諸天雨花無路，外道潛覷不見有蹤，到此方稱本色衲子也。\n示楚璞侍者\n參學高士入此箇門中，若踏得諸佛正脈著，始不被他閑機境所惑亂。看他靈山頭陀一花，從無名無相中拈出，雖智如鶖子、辯似滿慈，尚不能測量，何況聾俗人天而不罔？然古德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直下綿綿，不露絲毫，可謂理契寰中矣。後來饒舌底，無端添箇是甚麼之語？雖則慈悲之故，卻令他捕影覷光之輩向平地上著倒，大似靈龜負圖，自取喪身失命之兆。要知本色宗師，為人自別。不見白雲端祖云：「鼓聲未擊之先、山僧未登座之際，好箇古佛樣子。若人薦得，可謂古釋迦不前、今彌勒不後，更聽三寸舌頭上帶出來底，早已參差。須知有辨參差眼，方救得完全。」此翁尋常立處孤危、用處嶮絕，而今雖則放開一線，要且不失其宗，只貴上根利智之士向他言外承當、不去意中領略，何慮一切時不超諸限量、一切處不迥絕羅籠？昔人有云：「善學柳下惠，終不師其跡。」此言雖近，可以喻遠。\n示妙光侍者\n西天諸祖說法雖尚理致，然類皆聖師應運垂手之際，他於果上承當，不向因中領略，是以不落今時。傳到震旦，有等乘言滯句之流執為窠臼，若非馬師應讖而出，移其途、革其轍，首以一喝聾大雄之耳變為機鋒，少室真宗流通豈到今日？昔人喻為迅雷破山、烈風振海，無堅不破、無跡不絕，信然。厥後承其派者，若南泉、歸宗、黃檗、臨濟輩，各各用本分手腳格外提持，一如神龍入海，變化莫測。蓋他尋常用得家活大、步驟闊，非的的沒量大人莫能克紹。大覺、興化又臨濟入室之子，一味奮通天作略、用蓋世機關，拳倒須彌、踢翻滄海，尚未彷彿其標致，況㽄嗄之器，得一知半解便謂登堂入奧，何異將甌持水擬比大洋？瑯琊和尚云：「剪除狂寇、掃蕩欃槍，猶是功勳邊事；君臣道合，海晏河清，猶是法身邊事。」若局一機一境，或執箇前後際斷底清淨境界以為了當，正克符所謂太平寰宇底癡頑是也。苟非莫邪橫按，正令當行，策其前進，終身墮在無尾巴猢猻隊中，為害豈鮮鮮哉？所以雲門和尚云：「直得盡大地無纖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須知更有全提向上在。」看他雲門、臨濟用處，覿體通同，但學者無定古今眼目，故不能區別。而今要與他從上諸老把手共行，無論全提半提、向下向上，一總颺在搕𢶍堆頭，只放出自家活卓卓底本有神通，如擊石火、似爆龜紋，神化無方，捷迅罔測，其迴天轉地、越格超宗之功，又豈在諸大老以下哉？不是強為，大丈夫兒合自由爾。\n示彥明侍者\n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誠哉！有妙旨矣。試嘗論之：從上得悟諸老，如高峰睹真贊以及墮枕之類，所謂還鄉盡是兒孫邊事是也。若不出門底祖父，當人切不得向佛祖言下覓；若向佛祖言下覓，則賺汝平生了也。何故？不見佛眼和尚云：「以迷心故，山林中來見善知識，將謂別有一道可令人安樂，不知反究向來迷處功夫最第一。」於此明得，管保室內閒閒也。\n示祖裔維那\n道人住山，無別營為，隨分拈柄，尺八五分钁頭，不假功勳，翻轉空劫已前一片田地，久久純熟，不惟穢草不生，而靈苗且蕃茂也。近時有般冒名之輩，身雖住山，仍復經營世諦，以致歲月荒唐，心地茅塞，亦復不省，此皆流俗阿師所趨向，正古人所謂有為功德被塵瞞，無限田地不曾掃者是也。吾子素甘枯淡，且又勤力，誠不負住山名實，但時中履踐，要須刻苦精專，以變化氣質為本分修行。蓋無量劫來為患，最是我慢二字，若不回互，一味徑情，直遂于己于人，恐妨道義。《法華》云：「柔和善順，心不卒暴。」《涅槃》以慈善根力為成佛之基，吾佛且然，況博地凡夫夙習濃厚，與生俱生者耶？今既照破，而不奮金剛劍直與斬斷，更隨其牽纏流浪乎？大抵衲僧有攻苦食淡之操持，不可無登高行遠之志氣。試看古人住山，有百鳥啣花者，有諸天送供者，及至遇人之後，頓使啣花無路，送供無門，其故何歟？這箇所在，若一毫頭善惡情見未忘，不免隨他意識流走。意識既流走，焉得不被神鬼覷破？除是情不附物底真道流，一切時中只守閑閑底，任是褌無襠、褲無口，頭上青灰三五斗，且不礙本色家風。當與麼時，且道鬼神還覷得他破也無？這裏著得隻眼，尺八五分钁頭方許他把，不然，見山忘道之流不堪與共語也。勉之！勉之！\n示荊玉禪人\n年少參方須立志，晨昏切莫恣兒戲，用心細究古人言，謾把光陰等虛棄。君不見？臨濟當年是後生，三年行業稱純一，堂中首座人天眼，嘵嘵對檗云奇特。又不見？佛日本空小阿師，十三行腳有機思，宿學見之皆讋應，千古宗綱力荷持。二老都是人類出，只比時流多道骨，佳言善行載竹帛，珍重效之不可忽。爾字竊比荊山玉，顧名思義須善蓄，假使什襲不加工，小有破壞寶不足。修身慎行恐辱先，聖哲良言好不讀，讀之熟矣在躬行，如不躬行徒得名。子今求示示以此，時中業業須競競。\n示汪廣涵居士\n從上來事只貴直行直用，牙齒間不許沾著箇心性玄妙字眼。何則？蓋許多名目乃先聖之機權，本分事上無如是事，古人不獲已為作方便，故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直饒向這裏一腳到底，已是周遮，況見未真者去門頭戶口捕影覷光，以為自家本有之物，奚止笑破衲僧鼻孔？是故從上先聖立如許綱宗之意無他，不過解此見道未真者之惑而已。故臨濟因破夏公案後建立七事，洞山以過水睹影而悟建立五位，古人豈欺我哉？居士天性近道，但不曾經本色鉗鎚鍛煉，卻向淺處擉破，一切時中或向經論中、或語錄中，卻被古人老婆舌頭賺卻也。不見山谷沒量漢，初于晦堂吾無隱乎爾處窺得一斑，死心知其所見未諦，故有死心死、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之問。後來向黔南道中悟得，乃寓書死心曰：「庭堅生平被天下長老瞞過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是真實相為。」山谷此書可以為居士作左券也。山谷于兩堆灰處大徹，居士請向日落後如何相見處下得一語，始不負別峰斫額望也。\n與老寺和尚\n匡廬距黃梅只一衣帶水，竟不能折葦東來，一探老祖罏鞴，可勝怏怏。然間於往來雲水邊，詢知吾弟荷道精勤，不隨時風所尚，私心健羨，以為真吾家白眉也。但晚節末路，古人所慎，吾弟能以此自勉，不惟先靈巖老子藉以吐氣，凡在宗黨亦借餘絢矣。匡廬風氣大變，在昔藉缽耕者莫不抱在陳之憂，即思亦以此而赴龍舒之招，較吾弟孤峰頂上水足草足，何啻天壤？茲啟者，棲賢和尚乃法門難得人，目下有黃梅之遊，必過老寺，冀吾弟以禮接之、以誠待之，孰謂宏智、妙喜之風不復見于今日哉？相見難期，惟為法為人勉旃是囑耳。\n與萬杉湖海二西堂\n法運固秋矣，苟有其人，雖乾坤剝落，何難使覺樹敷榮。思以駑鈍，常恨力不逮志，自甘伏櫪度時。端望有力大人，光闡宗猷，不啻身有之也。春初到山，得瞻兩兄毫相，即知靈鷲枝條，秀發萬杉深處矣。一往健羨之私，實匪管舌可喻。昨者風聞好音，知威音那畔紹繼心燈，今時門頭開發妙蘊，不惟祖庭生色，而弟輩亦借光多也。欣甚欣甚。滿擬躬賀，以山頭積雪未消，特遣侍者代候。餘俟春風解凍，即圖晤也。時寒，萬萬以道自愛。\n與天寧兩序\n弟罷駑，瞠乎兄等後塵，蓋有年矣。雖嘗以訐舉忤眾，然一點愛敬之誠，未嘗斯須去念，此亦諸兄之所熟諳者。往歲笠掛邗江，鄙懷初無他願，只欲覓一行單，終身以卑自牧，庶得近光左右，而永共嚶鳴之好。不意和尚謬舉非材，正如客作傭人一旦授以寶華王位，其欲不驚號躄地而悶絕者，庸可得乎？執別以來，日益恐懼，唯是匿影深巖，刀耕火種，不將隻履踏他今時岐路，於師門或可無丘山之損矣。居閒每念時當多事之秋，而天寧一席，居南北孔道，固和尚主法者之難，亦兄等贊勷者之所不易也。唯思所以難，必當居敬行誠，勉以致力，則雲龍風虎，不難再見於今日。在弟譾劣無似，何當進斯過位之言？以法中骨肉，亦不肯自甘菲薄，視同秦越人之肥瘠也。初弟入山，原擬訪亮公遺跡，道過匡阜，愛其佳麗，因而頓轡。但山頂高寒，六月非綿不煖，是亦業在其中，毋煩諸兄致慮。且古人不以形疏致外，江山雖遠，道契則鄰，此窮巖中之所以不索寞也。肅此布候，唯諸兄為法為人，勉旃自愛。\n與大安和尚\n一葦東渡，不獲祖帳河橋，我心惄然。歸邗時，知放舟已至長干，且審不忍小忿，與波旬爭一旦之雄，連城瓦礫，或幾乎其俱碎。公素負經濟，何臨事昏聵若此？昔趙括讀父書而亦善談兵法，其臨陣無有不敗，公其是哉！法駕計已還山，時中望收視反聽，以祕重大法為事。我輩廁身此箇門中，別無所圖，但只吐得幾則有巴鼻語，收得幾箇有骨力漢，則責任盡矣。公豈無意乎？其無意乎？\n與友人\n溽暑甚矣，有竹干雲不足以剪畏日。壁間懸活水圖，對之毛骨震掉，一似登金焦而觀駭浪也。不敢獨享，邀足下來共樂之。\n與語溪大師\n岑寂峰頭，與世曠絕。承老弟不憚高遠，枉駕過存，為緣雖促，固已如逃空谷者，聞足音跫然而喜也。匡廬風味，迥別蘇揚，未審初入山人能甘之否也？先此問聲，專俟春風解凍，邀吾弟來評論鄱水黔雲。\n復泰興眾護法請住慶雲\n我師翁之道法被遍淮南，諦思發軔初地，實自慶雲始也。雖陵谷代遷，而剎竿巋然如故，非藉擎山持杵如諸大護法者為之呵護，焉得聲光赫奕與廣陵諸大剎爭雄峙哉？凡屬派下兒孫，不待金地之招，自應趨灑掃之役。曩者得我仁、碩兩法叔先後接踵，復昌大先人之業，是由地藉人興而人因地顯矣！思譾劣無似，奚敢仰希高步？乃辱虞旌遠及，儼然忘其固陋，重之以典席之命，雖捐糜以趨效焉，猶未能酬知遇也，敢復因循怠忽而膜外置此席哉？唯是隈巖歲久，而山麋之習幾與性成，恐不堪膺禮法之索，未免以此為憂。惟眾護法為吾門世護，冀推屋烏之愛以及區區，必覆護之始終而安全之，則山野食德寧有艾哉？不莊啟者，期達實情也。草復不恭，統惟垂炤弗宣。\n復祖脈禪師\n自從吾兄飄然遠引，凡在同門，莫不惘然如失。後詢南來雲水，竟不知神蹤落處。及弟辭維揚，曾與諸兄言別。然數年已來，終以不得一的耗為懸懸也。客歲維揚人回，承以書貺見寄，捧接如睹真月，如獲髻寶。迨驟讀一過，則知吾兄一段事師之誠，交友之誼，久而彌篤。甚矣！仁人之用心，超出尋常萬萬也。至諭時流泛泛應事者，鄙懷幾與吾兄共之。弟嘗細詳此輩用心，自入吾門，原無甚大志，不過為衣食而已。在彼又何足怪？所可怪者，是當今知識不分皂白，公然以真子待之；彼又不知分量，亦公然以真子任之。嗟乎！傷風敗教，莫大於此。然我輩不幸而際此時會，出處亦各有道，詎可因彼而事抑損？子輿氏有云：「待文王而後興者，凡民也。」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第我輩所言興者，不在天子奉迎、諸侯推轂，又不在門庭廣大、徒眾蕃殷。果是鼻孔端正，操行無虧，然後或晦跡山林，或垂手廛市，但杖頭腳底，不使落於今時，是為得矣。由是而言，即我輩中亦罕見其有全人也。何則？苟有其志者，而行不逮；苟有其行者，求其飲水茹荼，歲寒不變之堅剛骨操，又無與焉。是以不逮古人遠矣。若吾兄者，尚何言哉！以慷慨拔俗之標，兼瀟灑出塵之志，加以入道穩實、操履清真，斯弟數年前一見而心服者。但此番瓶缽既返天寧，願言按下雲頭，以剛健應事。況南吳北楚，參扣有年，世態人情，不可謂兄不知之深者。兄但細忖，今日之叢林，果昔日之叢林；今日之人境，果昔日之人境乎？惟應行我所應為，不應求全責備於他人也。弟雖駑鈍無似，然三折肱而成醫，且每荷道愛，諄諄以至言規弟，弟寧自甘菲薄，而不還以規兄。我兩人者，應各棄其所長，而取其所短也。\n復棲賢和尚\n石橋揖別，不忍回首，恐金井玉淵，增我嗚咽愁嘆聲耳。弟一路追憶教言，殊深銘佩。因思我輩生平以山水友朋為性命，今無故以饑驅出山，山水友朋二俱失卻。每一念及，不覺痛悔之驚心，而感憤之沁骨也。適接手諭，知吾兄亦增離索。然所恃萬杉密邇棲賢，海兄在，爾猶我兄，或不致太寂寞耳。獨是弟賦性孤陋，今又入孤陋之鄉，何以過日？雖古語有云：「剎海匪遙，本之無間；江山雖遠，理契則鄰。」然終不若一室團圞之為快也。屢承厚遺，汗顏以領。弟行期只會倫公一面，即便登程。天氣尚炎，且吾兄素不任勞，幸珍重自愛，萬毋以弟為念。餘懷縷縷，筆不能悉。想千里同風，彼此領言外意耳。藉手草復，并謝種種。不一一。\n復雷峰天然和尚\n警錫出山，失于贐送，然不謂遽有此行也。及接手諭，知蓮車已去天畔，悵然久之。乃憶壬子來山，獲瞻毫相，且喜歸宗祖席得人。嗚呼！今幾何日耳，而變更若此，豈叢林興替亦隨時數耶？承諭有重來之意，此老人之志而吾輩之願也。但戎馬在郊，我觀四方正在蹙蹙靡騁之際，願且順時頤養，俟皇路清夷，然後行己之志，孰謂趙州、安國不復見于今日乎？草復不恭，統希慈亮。\n與棲賢和尚\n霪雨經旬，山中樹杪，豈止百重泉而已。弟山房晝掩，終日如炭庫裏坐，時中非藉佛祖鼻孔相與揩磨，這場困悶不易處也。昨敝門人來自龍舒，相率彼中檀護，以一山院相請，審其土俗人情，似亦純朴，且饒米鹽，足可為住山養道之地。第一邑之地，有數十禪師圍繞，因思古人誡子書曰：「汎追逐則勞汝形神，慎交遊則鼓人唇舌。」況拙直愚戇如弟，而能儼臨稠人中，高下處置得宜否？以故尚緩其行，專俟秋風稍涼，拽杖過棲賢，想吾兄定有以見教也。\n又\n讀種瓜、牧牛諸作，破除世諦，直顯家風，真不負鐵額銅頭讖矣。第以事牽，不能賡和，惟有高歌健羨而已。時節擾擾，高岸深谷亦未得寧居，可勝浩嘆。昨熊燕老遣令郎來投一扎，欲弟于五老峰頭代為覓居。弟感燕老為人，即以空香菴許之。荅書後，遣人去汛掃。鄰菴諸僧知之，乃有繁言，謂熊公有關係人，五峰如何容得？弟聞之大笑，故特啟吾兄。若山下時事稍寧，乞方便，燕老可暫止之，所謂一動不如一靜也。如其不妥，自不必說。豈有吾輩稱佛子而不拯人于患難中乎？弟素畏炎熱，行期卜在秋初，恐懸念，故並及之。\n復棲賢和尚\n山房晏坐，領所惠選香，時一把爇，覺故人之意殷殷厚矣。因念匡廬好友，如我棲賢石老，實指不多屈。方將藉此以暢山懷，乃復以分衛出山，東鼓山頭孤陋人，何堪當此岑寂哉？然思發菩薩心者，自有菩薩擁護，想歸期匪遙，茲所謂暫時分手莫躊踟，弟又重以自慰也。歸宗老人昨過山頭，極喜東鼓形勢尊高，贈言有「一峰獨當瀾濫穩」之句。因思此老人深慈厚德，足以挽迴末運，倘天假以趙州、安國之年，我輩可恃以高枕而臥矣。滿擬躬送湖頭，恐反多兄一事，特命侍者以代。春氣尚寒，萬萬以道自愛。\n復趙國子居士\n昨尊使至，適與陳懋老敘談，因而共展閱佳什玅墨，我二人殊讚嘆不已也。第不審居士何修得此靈腕哉？陳懋老系出吉水，蓋居士鄉里也。因細玩之久，不謂尊使遽歸，殊失裁荅，想高明者定亦原諒之也。靈隱我祖山，十餘年失掃灑，偶因華扎論及，令我一度慚惶、一度思讀樓觀滄海日之句，恍夫登韜光遠眺時。況匡阜我故山，又一旦拋卻刺頭，于維揚鬧浩浩處作居停主人，鎮日酬應不暇，對居士韻人怎得不恨殺哉？然或天假我以年，不即填溝壑，將來天台南岳覓三間茅屋以終殘喘，峰頭逐雲、竹裏踏雪，恐不肯多讓于居士，與異目老二荒寺經營土木日無寧晷，一切匾額碑記心有餘而一時籌畫不及，稍遲或借重居士如椽，又豈止李北海、顏平原而已哉？別後不審居士客況何似？唐人云：「不嫌野外無供給，乘興還來看藥欄。」山埜借此為居士道，有暇望即一命杖也。\n復微老和尚\n與和尚別久矣，憶二十年前同入靈山之室，比時見叢林之整齊、規矩之嚴肅，任他千二百眾，然皆堂堂龍象。今幾何時而法運凋零若是？他不具論，即靈隱祖山亦荒寒之極，和尚平生肝腸火熱，聞之亦嘗動心否耶？至若天寧一往，顛沛甚有過于祖山者，凡在宗黨有心扶豎宗祖道法者，睹此蕭條之狀，不知痛哭流涕當何如也？前春以維揚檀護遴選住持，而及不肖以時量事實，進退維谷，繼而念先師靈塔孤冷，遂黽勉而來。舟過白門，滿擬一禮雙足，以舟子忙迫，竟不及晉謁，致使咫尺慈顏又成蹉過，可勝嘆哉！昨諸兄來揚，接手翰，知俯應準提之請，俾孤陋之姪思藉此得一親塵教，兼罄二十餘年之積悃，謂非天假之緣則不可也。況有孫孝翁之人望為之推轂，可謂賢主佳賓一時際會。前慨當今法道之衰，今睹和尚此舉，思輩可以額手稱慶矣。但準提雖曰更新，實多欠缺，惟望鼓老當益壯之興，造彼後進，福此方來，則區區之所至願也。兩公復命，先布積懷，餘惟翹首江干，耑望來旌而已。春氣尚寒，伏乞保護四大，以為法為人是禱。\n復許青嶼護法\n前者便過毘耶，承老維摩款以香齋，登舟時覺齒頰間津津然猶有餘馥，信乎其自香積擎來耶。居閒念太翁功成名遂，且有兩令郎出仕，其得俸足以供太翁甘旨。當此時也，不可不謂之大福德人，較之身嬰塵網者，奚啻天壤懸殊哉。願此後光陰，冀留神祖道，庶不負南嶽老人親授杖也。至若思者，居山不甘岑寂，處世又厭塵囂，椰子一軀究竟無安著處。今春偶承祖山之召，方思藉此投閒作養病計，那知久廢之剎事更滋多，因念積勞之軀何能堪此。昨接手教，具審道履如常，且得過和上晨夕接談，縱霪雨困人，藉此可作消遣法也。承注念，藉手肅復，把晤之緣想在秋風戒寒時耳。臨楮翹企不盡主臣。\n復香水和尚\n霪雨淋漓，乃勞兩專使跋涉如許程途，已屬過分，矧又重以厚貺，雖手足之誼出乎至誠，然彼此窮院子，我心極不安也。至承過分獎借，似涉客氣，恐非兄弟間相與所以切磋琢磨之意。大抵人情喜譽而嗔毀，當順境來前，苟智鑑不明，僥倖之念由之而生，為害詎不甚大？古人云：「行百里者半九十。」斯皆歎晚節末路之難。今而後吾與老弟交勉之，庶履此世此時之要著，不審弟謂然否？天寧祖院四載而內外一新，實藉佛力冥庇，況去冬得　聖駕親臨，不可不謂之一大奇遇。記得十八年冬寓舒山荒院，聞天寧有意請我，私念任大責重，非綿力所能支持。是夜夢先老人慰我曰：「果能此道也。」遂覺，不勝感泣，心知此語乃中庸上者，但前後句義生疏，不復記得。侵晨即過大義書記寮索觀，方知下二句為「雖愚必明，雖柔必強」也。今天寧一旦改觀，豈非先老人之靈也耶？吾弟有可造之資，兼有可為之品，但器量不大，識見不高，只此兩端，未免貽我憂也。七月望後，有維揚之行，不特專為龍華之舉，記得今春力辭天寧，諸護法曰：「天寧我等不敢屈留，但敕建之疏、蕭閒之扁，是和尚分上事，尚未完成，這關係我輩不敢當，要和尚自處。」以此一節，遂鈍置至今，然遲不過明春了此案也。六月下梢，準定接弟來三峰，有要緊話與弟商酌，然非筆舌可能盡者。痛念法道凌夷，師門寥落，我輩受佛祖師友蔭庇，乃有今日，若一味坐享安樂，置道法于不問，此韓昌黎所謂食其祿而怠其事，必有天殃。我輩聞此，寧不惕然生警乎？佳什法語，俱讀過一遍，遲遲寄來，餘望磨勵道骨，鼓勇前來，以副我望是禱。\n與華山僧老和尚\n年餘不奉塵誨，仰慕之懷有如山積，妄意舟過吳門，庶得一覲毫相。又念華座逼近祖山，盡力道不得箇入門句子，由此一端，並和尚處亦缺接足修敬之禮也。非恃平日知愛，敢露此窮乞相哉？三峰之行，出於意想所不到。春初接虞山書，見其誠懇篤摯，遂勉赴金地之招，然實不知有仁和尚事也。比時若知之，必決意前來，以妨賢路，在世俗君子尚不忍為，況吾輩同源共本者乎？且仁和尚與思昔曾同入先靈隱之室，素稱相好，今以一院之故，便紊尊卑之分，真非人也。入院後，始聞舊住僧一言之，猶未獲其詳，及西堂法兄招赴瞿府齋，始悉其巔末，遂不覺仰天歎而俯地慚也。乃以三峰之故，帶累和尚受如許波吒，人非木石，情何以堪？前讀手訓，曾未一言及，足見和尚天高地厚之量，俾思心形俱服，舉世踞曲彔者能體此心，何患乎親親之道不復見於今日？前承慈愛，非筆舌所能鳴謝，以托缽城中，遲于遣候，日下方始還山，薄具香資，侑以麤物八種，敬專兩禪代伸九叩。目前以天寧破絮，力辭不脫，不無反顧憂，俟秋後去維揚了此公案，定當躬叩方丈，以圖懺罪也。山中蒙慈庇，人事麤畢，人情麤安，但不肖思以積勞之軀，日來善病，總之薄福德人遭際如是如是，無足為和尚道者，惟願和尚順時頤養，以為宗屬主盟，是所切禱，餘不贅。\n與香水和尚\n法華會上佛囑累諸大菩薩忍苦弘經，其言深而其慮切，今人只作尋常文字念過，此法道之所以凌夷也。歎我輩不獲生佛法全盛時，與乘願諸老共相砥勵，亦一大不幸，苟非骨性堅剛、志力廣大，欲冀不隨世波靡，庸可得乎？是故嘗對室中諸子曰：「我輩如逆浪撐舟，稍涉遲疑即下流矣。」所以自慶雲風波摧拉而後，曾無一念退墮，併無一毫怨尤，刻刻以佛祖老和尚天大法門叢林為念。今叢林雖成，而法門尚未遂志，總之以得人為難耳。日望同門中有擎頭帶角之士挺出，茲時說三峰負累可以弛擔，猶是私意。老法弟試看當今碁布名山、稱知識者，誠實有幾足當吾輩一豎點首哉？所以古人願得有手眼宗師三百六十員布滿天下，始稱快意，使其睹目今法席荒寒之狀，又不知發何等慨嘆也。前承專使惠顧，復言中已披肝瀝膽於專使前矣。所以者何？深念老弟有出世之具，數年來皆不得其地，今區區一香水，烏足以展其驥足？古人云：「與其老死於丘壑，不若領眾行道于叢林。」況年齒正富，正老法弟有為之日，特專知客挐舟奉接，千祈將香水庶務委之執事，來三峰作十日快談，一傾積愫。中元後即有揚州之行，想同條共本者自能念我艱辛，不待再四叮嚀，便拽杖橫趨耳。近聞維揚境內又遭水患，且四方多事之秋，龍華會我立意不行，只去憑檀護把天寧有箇下落，我則放心住三峰也。然猶有許多心腹不可以形之紙筆，非面傾不可，惟弟諒我苦心，相見匪遙，茲不多贅。\n與馬魯士郡丞\n護法佛法中人，當王事靡盬之際，猶諄諄以箇事是，究非靈根宿植，曷克臻此？舟中承諭：此事見得分明，只臨機吐不出。此無他，見所礙耳。不見《圓覺經》云：「理礙正知見。」所謂正知見者，即吾人知冷知熱，毫不作意者是。古德向那邊透過，卻來這邊行履，見山是山、見水是水，狹路相逢，設有人問著，只拈出箇日用平常底與之酬唱，正南泉所云平常心是道者是也。趙州了此一生平應機，不是鎮州蘿蔔，便是青州布衫，或教喫茶去、或命洗缽盂，綽綽然有餘裕，豈離日用應酬外別有所謂道耶？今之禪者見不及此，往往離波覓水，異見橫生，是以觸途成滯也。護法性與道合，不愁將來不透頂透底，與昔楊、李諸公並駕爭驅于千古上下，但請目下將平日見得底、會得底一齊放下，只於方冊中去不得處盡力參去，久久或摸著古人鼻孔，這遭任是臨濟、德山到來，亦轉他向背後立，更慮甚臨機道不出耶？向以宰官目護法，相會時每每放過，自京口晤對，見途中猶不離看祖錄，且與盧公互相扣擊，不覺恍然自失。使非受記靈山，何能篤信吾道若此？敬為前佛後佛稱慶而已。天寧山門承台護，乃俾匿跡深山之病比丘無反顧憂，此種大德不當以筆舌鳴謝，惟有心感而已。便中草率，不覺葛藤，娓娓餘懷，統候面傾，臨書瞻切。\n賀上方碩老和尚\n靈山言別，雲月各天，雖不獲時挹清光，而高風道範實在心眼中矣。客秋得信，知和尚卓錫上方，不惟草木生輝，亦且人天增慶。不肖遠寄荒域，為之躍然。思向閱廣陵舊誌，深羨上方一剎卓絕前古，加以蜀崗盤秀、珠泉結靈，信非尋常天壤之所作合。雖晚近凌夷堂舍鞠為茂草，而勝蹟奇觀儼然猶昔，今得和尚主之，實地靈有待而興也。思切睹祖風寥落，是處叢席荒寒，獨靈山剎竿號為極盛。昨拜讀老人全錄，嘆其法性寬洪，被機廣大，其卷其舒有如雲龍入海，變化莫測。大哉！真末世光明幢也。但普說中有舉鞠多公案勵新戒者，何故卻引香嚴為證？思反覆推詳，不知所以。若以鞠多為未得道者，而商那失擇法之明；若以香嚴為已得道者，則溈山無知人之鑑。何則？彼鞠多者，未付法已機用超群，既付法則花曼三尸之神通妙絕，其不識香乳空注者，豈真然耶？至於香嚴之問一答十者，不過聰敏記持，而溈山古佛已先為結案矣。及乎家私籍沒，要他通個祖翁契券，卻又為地所礙，其搜尋秪對者，豈真不然耶？借使鞠多之證道不圓，還如香嚴之見道不穩，是豈無說乎？擬思酬對，早落識情，纔入三昧，即屬變異。一個為所知障，一個為障所知，兩處較勘，誠有天壤之隔，似不合同例而語。然蒙者亦固知老人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在，始末推求，但不知劍鋒所在。和尚法眼洞徹淵源，特持上告，萬望不吝垂慈，委曲提示，則三千里外蒙優渥矣。未緣頂禮，殊切翹勤，拙偈山誌，聊當瓣香之敬，惟為法為人以時珍重不備。\n復棲賢石鑑和尚\n專使來山，愧無茶點，聊備蒿湯之儀，座下不以褻慢為愆耶？別來已再月，契闊滋甚，遐想三峽淙淙，與法音並吼，不禁神開駿躍，第無因飛渡雲峰，一領搖松握塵之談耳。思樗散無似，客冬於火爐頭吐得不稽之語數十篇，侍者拾而成帙，實下里巴歌也，奚足以唐突大方？但辱在法愛，故不避醜拙，敬塵清覽，幸座下一加意品題，是峻阪鹽車之下而受，非嘗知遇矣。仲春寒暄不常，惟珍攝不既。\n復金蘭日燄大師\n思海甸鄙人，十餘載碌碌禪波，而泛識者固多，其知交極少，蓋以秉性疏慵，不近人情故也。然間遇一二聲氣相合者，誓當以謙以讓以誠敬事之，而況古貌古心有若大師者，又肯以世情常套往返屈杖履耶？唯是薄祐菲躬，濫膺祖胄，雖朝乾夕惕，勉繼先規，而究竟無補萬一者，多分以障緣重深，獅虫作祟，捫心清夜，情何以堪？雖曰魔種孽族，在聖世亦有所不免，第末流無識，專以成敗毀譽比量吾人，此昔人所以稱天下得一人知己不恨也。頃接來教，感愧殊深，何至人之舉止珍重也如此？何謙光遇物也又如此？藉手奉復，遲當踵金蘭而聆教也。\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八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九\n嗣法門人　　編\n雜著\n水月觀音大士贊\n片月光華，千江澎湃，石上古錐，是誰之派？謂是曼殊，罕見青獅；謂是普賢，白象何在？咦！只因帶箇兜兒，被人和贓捉敗。\n羅漢像贊青嶼侍御請\n我不識君，君豈識我？今朝紙上相逢，且要從頭按過。謂你紹靈山之派，行藏不似迦文；謂你續少室之宗，面目全非達磨。瘦稜稜拄杖橫拈，長拖拖袈裟倒裹。逢佛賣佛，遇火放火。即其這般蹤跡以勘之，咄！定是天台那一夥。\n題送子觀音大士\n虛空有體，法界無量，菩薩化身，剎塵難況。十四無畏為干城，四分慈悲乃法仗。游堪忍界，即俗即真；入三摩地，奚名奚狀？時至而興，春榮菡萏于池邊；緣感而通，誕錫明珠來掌上。巍巍乎！乃三界之尊，令無數眾生，一稱名而滅卻河沙罪障。\n達磨大師贊\n這胡僧，不知止。涉流沙，來到此。言教外，別有旨。徒將無聖對梁皇，一似春雷貫聾耳。而今冷坐在嵩山，賺他神光立箇死。\n題優曇花壽人\n鐵榦凌空，英華覆地。天賦其姿，迥超凡類。謂是蘭亭金谷之物，早落今時；謂是紫芝瑤草之儔，終難寶祕。畢竟以何因緣，而有此瑞？咄，苟不向鴻濛未判之先，直契根源，爭識乃翁之鍾于間氣。\n范十山居士行樂\n頂禿似僧而非僧，髯長若俗而不俗。眼底無物可親，手中有卷不讀。問你胡為乎蕭蕭然孤立于山谷？\n萬松坪化鼓疏\n昔日禾山解打鼓，希聲不是凡間譜，至今寥落歷千年，孰解拈提繼往古？萬松道者善知音，相勸共發雲門普，把得須彌第一鎚，直教森羅俱起舞。\n青蓮募米疏\n青蓮高廠萬山中，大會禪流要結冬，若問食輪將底轉，缽盂托出顯家風。\n五老峰九雲寺募修造疏\n九雲寺者，乃觀一律師所手創也。山既高嶮，居亦幽深。凡緇素之遊，三疊五老，莫不於此憩足焉。明萬曆初，師結茆之始，睹怪石嵯峨，畏難開闢。一夕，風雨暴作，聞空磕之聲異常。明旦視之，則夷然若掌矣。因感龍神冥助，遂矢願建寺演律。由是德音遐布，嚮風之衲，若蟻屯蜂集。匡廬之有律院，自九雲始也。國朝初，師示寂之明年，而寺遭回祿，一眾畏難，悉謀散去，獨監寺幻修公堅持正義，不為浮論所搖。今九雲復巍然稱甲五峰，蓋幻公二十餘年荼苦戮力拮据所成者也。嗚呼！菩薩萬行皆在吾人一念真實中圓成，第患不猛力耳！九雲門下汗血駒，幻公可多得哉？茲者見初上人又幻公之高弟，念山寒風勁，祖翁堂搆不頇為葺理，一旦樑棟衰頹，能不重吾之憂？特請疏願充修造。余嘉其發心而勉之曰：「昔楊岐會祖卻衲子充修造，是以本分為急也。今上人願充修造，能時中不遺本分，豈不公私俱辦哉？」因述乃祖乃父一段因緣，以告夫靈山受囑之大護法、大居士，願共出隻手，互相贊揚，助成勝事，則庶幾余娓娓之言不虛設也。是為疏。\n自贊\n這阿師，獃無比。誹謗他不嗔，讚歎他不喜。胸中渭涇不分，一味淈深到底。屈指大唐國裏禪師，第一箇不曉人事底就是你。\n水玉禪人像贊\n鶴骨冰肌世所稀，長輪百八念阿彌，尋常物色無心玩，聊對瓶花一解頤。\n募裝先師恒老人像兼修造塔院疏\n岑樓之木，必有其本；滔天之浪，寧沒其源？何戴天履地之英靈，而木本水源之可忽？惟先師之弘法，邗江已近。念載受衣弟子，碁布名山；薙髮僧徒，籌盈石室。而卯塔之荒寒，吾滋懼矣；真容之缺略，孰興歎焉？不肖思敢罄折于同門，乃莊嚴難于獨力，幸感恩者揮金而不斁，庶報德者聞風而翕然。\n知浴寮募緣偈\n當年設浴自金陵，今日傳來遍地行。不是天寧頻效古，要將遺範示諸人。行者出力，長者揮金，不識誰能悟水因。\n募長生燈油偈\n天寧堂殿無其數，處處神燈燦佛天，續燄添膏憑好手，光明赫奕萬斯年。\n素嚴老和尚真贊\n這老古錐秉性質直，廣龍池派具履真踐實之心胸，大太白門有捍勞忍苦之氣骨，人皆曰是末世津梁，故巍巍乎門風早扇江淮，赫赫然號令晚行吳越，湖海浩歸，人天喜悅，乃冀起滹沱已墜之宗，振楊岐將興之脈，胡為乎遽爾西逝，將天大底法門拋下，累他子若孫皆擔荷不得？吾未及門，敢云入室？今日殷勤讚翁，真肯學他達磨對梁皇，信口依稀道箇不識。\n曹殷六居士行樂\n目無近人，胸無近事，混跡山樵，超然肆志。一味我行我道，寧問今世何世。如此倜儻不羈，方可稱為天下士。\n孫汲山居士行樂\n可以掬明月而不掬，可以攀青雲而不攀。身處繁華之世，心在幽寂之間。竹葉黃花，聊自遣興；楮生管伯，足以消閒。當此紛紛擾擾之世，如此行徑，眼底惟有我汲山。\n題江山萬里圖\n半升鐺內煮山川，古人猶以未為盡其妙，今公以萬里江山，收之一箑中，其別有道耶？別無道耶？雖然，非眼曠雲山，胸富丘壑者，不能真身在一室中，而心在萬里外也。\n源徒募結茆疏\n湖海浪游，固是衲僧本色；丘壑偃臥，還為道者家風。支片石，誰能高枕無憂？結把茅，貴在素心有託。陵谷未遷，處處溪山如舊侶；滄桑無改，頭頭風月屬閒人。但達士未逢，尖頭屋難為結搆；知音若遇，破蒲團易得安排。買山不慮餘資，子懷暢矣；苫瓦可容隻影，他願酬焉。恁寬世界，何愁無馮海粟其人？許大乾坤，且喜有須達多故事。當場出手，願大自然福大；努力為人，因真必定果真。熱腸漢難辭觸事關心，老頭陀未免憐兒出醜。\n華山見老和尚真贊\n樹寶華幢，續南山派，虎視耽耽，獨尊氣概。說法以身而名播寰區，荷眾以慈而聲聞薄海。演律藏如瀉水之瓶，修般舟似摩雲之岱。晚近獲此阿師真如時一現之優曇，焉得不使遐裔荒陬之徒皈誠而頂戴？\n棲賢寺舍利放光頌\n至聖遺跡，玅展機權。一光纔放，如鏡而圓。圓極之際，還分小大。普令觀者，同入法界。法界一真，匪寬匪窄。不思議境，眾玅難及。我昔聞佛，八斛四斗。粒粒如斯，甚為希有。奚同一塔，有放不放。隱顯隨機，誠難比量。世傳磁石，而能吸鐵。事雖昭然，理難分別。惟此光相，慈善為基。緣感而應，實亦如之。十世何多，沙界不廣。剎那圓現，足慰瞻仰。山谷效靈，草木騰輝。遐邇交感，吾佛摩尼。\n募米偈\n萬丈匡廬倚太清，金鉤釣米舊來名，樂施豈問廬陵價，也省高吟添缽聲。\n方廣堂募化修造疏\n方廣居廬山絕頂，面黔崗而背五老，饒有境致。昔開山老宿大會禪流，以轉華嚴為佛事，故名方廣焉。歷明及清，年代浸遠，不惟鼓寂鍾沉，抑且椽衰棟朽，將見佛面生苔矣。有獅子叢大德憤然曰：「方廣堂者，我祖汗血而成，今見其凋敝若此，肯堂肯搆我輩之責，茲何時，尚忍坐視乎？」即請疏走四方以募。余嘉其志而勉之曰：「美輪美奐，定在是矣。但願公任勞任怨，始終如一，焉知不有特達丈夫為君一肩擔荷耶？」特書之冊頭，以為之勸。\n憨石鑑旨二尊宿并孫秋我居士共圖合贊\n僧耶俗耶，誰名誰狀？釋也儒也，何拘何曠？比商山四皓而嫌其過高，較竹林七賢而恥其太放。求其行合中庸，言出至當，捨你這一夥阿師，吾誰與之同躋夫羲皇之上？況乎乾坤草昧，老成凋喪。筆擅雕龍底，自應為世教權衡；道降角虎底，寧不作叢林保障？行看闕里杏壇，曰詩曰禮，提攜一代鳳麟；海會龍華，若律若禪，收拾三乘龍象。大矣哉！儒釋同源，會見茲時。一函經，一張琴，未足為山林清況。\n棲賢舍利放光頌\n長松一徑連，幽足稱棲賢，舍利何年至，神光此日旋。靈由僧寶著，瑞應祖燈傳，共識慈門普，浮生尚闇然。\n跋培柏堂重九分韻詩\n許大世界，都為利名兩字役，當此霜飛木落之際，幾人知時節一大變，而賦詩興感哉？雨窗讀培柏堂重九分韻詩，諸公乃其人矣。其辭旨藻麗，英才天發，非不各擅其長，一種勁節清風，如歲寒不凋之操，堂名培柏，皆為不忝。\n張一枝居士行樂\n白白者石，青青者松。乃翁行徑，弗與人同。明鏡止水以接物，光風霽月而處躬。塵中物色，世外襟胸。抱德懷才，而不矜不伐。雖遍朝野而問，孰不曰是世間之英雄。\n題古存居士像\n繆墨老以古存居士小影索題，要次前韻。余世外人也，不當以綺語唐突，聊展本色鉗鎚，與之相見。儻於言外領意，他日投塵外之契，未必不從這裏去也。\n竹院清閒乘早過。莫學陳摶憨臥。平生知負經綸大，壺中日月，方外乾坤，還須一究破。\n獨坐沉吟思甚那，浩浩紅塵無一可。此時幸得存真我，夢中之夢，身外之身，勘穿能幾箇。\n同戒錄序\n《遺教經》云：「佛告諸比丘：『吾滅度後，汝等當尊敬波羅提木叉。』」夫波羅提木叉，乃梵語也。此土翻為保解脫者，其意何居？良以一切眾生，從本以來，心地原自清淨，原自解脫。以不善保任故，隨妄流轉。以流轉故，復墮輪迴。先佛世尊，大哀曠濟，此波羅提木叉之一門所由立也。過去諸佛，從此一門超出。爾現前新學菩薩子，得不孝順敬重而勤習之。故經云：「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由是觀之，厥功懋矣。雖然，非三衣挂體、一缽嚴身，便所以云登佛位也。夫戒有事相、有體性。不明事相，不足以云得戒；不證體性，不足以云得戒。嗚乎！戒豈易言哉？但去聖時遙，人多懈怠。或撥無因果，而莽蕩無忌。或甘守愚痴，而聖因不植。以至應赴外緣，鑽研故紙，皆非所以尊敬波羅提木叉之佛種耳。余住天寧之始，於禪於律，父祖舊有章程，但遵而行之之外，重以躬行實踐四字，誨勵諸子，則又何也？竊惟世出世間之法，非躬行、非實踐，則沿為虛文，習為故事。況無上戒法，金口所宣傳者，而可虛妄沿習乎？咨爾新學諸菩薩子，當發鐵石心，秉金剛志。窮事相，務要皎若冰霜；研體性，必期明於日月。然後行取所說，說取所行。如是豈不為律社之津梁，宗門之砥柱也哉？\n先師恒老人像贊以前師贊有師眼師心，圈圈點點之說，故師反之也\n師之眼非筆可描，師之心豈言可讚？而以善古今、善顧盻擬之，是謂須彌有斤兩，海水有涯岸。況復圈圈點點，自謂善大仰之宗，我道伊是箇脫土墼的漢，不若揭過一邊，放出吾師本來面目，一任天下人好看。\n慈光老宿像贊\n慈既有光，德寧無信？玉矩金規，神鬼生敬。古貌古形，無人不仰以為師；佛行佛心，是處必尊之作證。如此標榜，如此行徑，豈獨熱惱海中之情涼散焉？即使狂妄禪和遇之，與他頂門一鍼，定起膏肓必死之症。\n益茂禪師語錄序\n佛法兩字，甚難得人，古宿嘗言之于前矣。況時當後五百歲，其難又何啻十倍于茲？嘗思前輩稱善說法要者，無如昭覺勤、徑山杲二公，出南宋間，一為精金美玉，一為長江大河，降此而下，難乎其繼矣。乃今讀益茂和尚語錄，重有感焉。和尚嗣福緣恩，恩嗣瑞光徹，徹嗣三峰藏，蓋余同祖昆弟也。因思祖平生說法，耑以第一義示人，所貴去華存實，屬望腳下兒孫繩繩振起者，不止以日為歲。今歷四世，得益公其人，稱祖園翹楚。古稱佛法難得人，由是觀之，難耶？易耶？其質諸當世，自有具眼者。公主善慶，復遷福緣，遠近重其行解，蓋以身說法者也，俄爾歸真示寂焉。法孫遠微君出其語錄求序，觀其施設，而無雕辭琢句之弊，亦無鑽珠解玉之勞，一味以本色人吐本色語，亦何容心其間哉？且隨機而赴，觸事而施，有不可得而名狀。嗚乎！真三峰門下汗血駒也。是為序。\n靈璽禪師五秩序\n凡物必有沖厚鎮奠之資，而後能成天下之材。予往閱禪史，至宋時有末山其人者，而以尼比丘身具宗師峻拔之用，與灌溪一期酬唱，未嘗不一擊三歎。夫灌溪一英衲也，慨然腰包詣末山請益，苟非有大過人處，烏能服其心耶？自宋而元而明以及　聖朝，歷五百餘年，細閱禪典，無可以繼其芳躅者，乃今于靈璽融公見之矣。公生本華胄，襁褓時即具出塵之志，視世利紛華如幻泡電影，非心堅劫石、志烈秋霜，曷克臻此？然公非無所助，遂能發祥爾爾。蓋與天鏡徹公同德同心，殆世所謂天親、無著也。憶辛丑冬，二公以秉戒來天寧，即以向上一著咨扣先師，隨宜開發，俱獲神珠，如發伏藏。既而以末山風境四字署其門，則其屬望二公可知。未幾，先師往化，知其將來堪任大法，即以己衣分授，二公益感激，由是互相策發，期以徹法源底。今所著偈頌各若干首，多圓妙昭徹，豈非沖厚鎮奠之資之一驗歟？況平生弘護法門一種心力，又非末山輩所可同日語也。予曩讀《法華．普門品》，佛告無盡意菩薩：「遊此娑婆世界，現種種形而度脫眾生，皆不離乘本願力。」今二公利己利人之念，瑩然堅確，不雜不撓，屈指歷如許春秋，罔或少易。蓋其種性殊特，薰積濃厚，所由致真乘本願力而來者也。今歲陽月，為靈公嶽降之辰，諸禪人感公護念天寧之德，徵壽言于予。予方謝不文，繼念同源之誼，不獲辭。因思世間稱壽，各有其倫，或祝以崗陵，或祝以松柏，要之萃歡心而迓純嘏也。惟出世之祝則不然，語以劫墨微塵，猶落數量，須知無量之量，須彌不足方其大，香海未可喻其深。棗柏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毫端。」此語近之矣。持以為靈公祝，不亦宜乎？\n栯堂山居詩註序\n昔秦少游論諸家書法，獨愛政黃牛者，以其天趣純真，不作意而臻其妙耳。余嘗取以為立言之譬。夫道固非言，苟任吾真而發揚之，雖嬉笑怒罵，皆窮源達本之具，安有駕空言張飾說明，欺一世之失也哉？日燄大師道行高古，不下匡山三十年如剎那頃，殆深入華嚴三昧林者。近於禪寂之餘，有取乎栯堂山居韻而箋釋之。一日，乃出示余。觀其稱性而書，事詳理悉，雖片言隻字皆詣其極，筆端有廣長舌矣。非天趣純真，曷能不作意而臻其妙有如此耶？至於激頑起懦，尤多慨切，與古先列宿之垂慈若合符節。因思栯堂生面垂三百餘年，而得大師重開，夫豈偶然？余與大師游舊，且辱知愛，故不惜蕪陋而為之序。讀是集者，當離卻紙墨文字外，見大師真面目始得。若作尋常攻訓詁、業鉛槧者視之，則失卻一隻眼矣。\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九終\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二十\n嗣法門人　　編\n佛事\n潤拙禪人火\n「歷劫慈心恨未修，累他一衲便仙遊，問渠撒手歸何處？」乃擲下火炬，云：「勝熱門中得自由。」\n圓聞衣庫火\n「晨早雨琅琅，愁君上火場。忽地天垂祐，迴陰而作陽。佛聲浩浩，智火煌煌，相送圓聞往樂邦。生前有願如未了，再來典庫有何妨。」\n無瑕比丘尼火\n「一星烈火最無情，爇卻從前五障身，直下迥超塵世界，藕花國裏樂天真。」\n道可典庫火\n「典庫由來季未周，誰知一病便歸休？可憐十載勤劬志，都付人間逝水流。道可典庫！登我慶雲堂，摸著半邊之鼻；典我淨業客，未終三月之期。方冀天寧院裏大展功勳來，豈期生死海中打箇筋斗去？雖上座腳頭腳底去來本無繫縛，但我念昔念今，襟懷大有感慨。況囊無為己之金，眾所共見；胸有作人之志，我乃獨知。今則臨岐撒手，快便難逢，平生造履，于此可見。即今轉身一句如何證據？」乃擲下火炬，云：「有願生前酬未了，火光三昧裏圓通。」\n以虛上座火\n「兩到天寧，三過華嶺，於禪於律，十分喫緊。無毛鷂子，止望沖天；無索稱錘，何期落井？」以火炬掣一掣，云：「丙丁童，善挈領，殷勤引拔歸安隱。」\n澗木禪人火\n「麥雖黃，蠶未老，問君歸，何太早？」驀豎火炬，云：「聊借此君助一程，幻緣都向今朝了。」\n行堂素持禪人火\n「禪家流但得杓柄在手，不惟舀得百千萬箇祖師著，即遊生死海、登涅槃山亦不為難事。即今是伊臨岐撒手底時節，且遊戲神通一句又作麼生道？」驀擲下火炬，云：「要得通身白汗流，先看火裏君洗澡。」\n用堂禪人火\n「性火真空，性空真火，驀地發現，君難避躲。休避躲，今朝正是，收因結果。但能不被五蘊縛，東土西天無不可。」\n龍秀禪人火\n「執役叢林不憚勞，人數卻難逃，而今一火無情甚？」攛下火炬，云：「都前障業消。」\n自修菴主火\n「寄跡閻浮七二春，誰知一旦便歸真。殷勤乞得鄰家火，燎卻從前五障身。便恁麼，絕相親，回首塵寰是要津。乘風直達蓮花國，起止欣同上善人。」\n子開禪人火\n「平生多行力，垂老志不衰，五蘊山前路，端然藉子開。驀直去，絕徘徊，證得火光中三昧，直教諸佛歎奇哉。」\n森森上座火\n「望八老僧甚矍鑠，擬學趙州來行腳，那知纔到淮南寺，一病便登真極樂。」以火炬掣一掣，云：「智炬炎炎，心燈灼灼，珍重先覺覺後覺。」\n衣碧上座入塔\n「生緣八十六，蒂落瓜自熟。有子兼有孫，送入無生國。從今不預塵寰事，消受佛家清淨福。」\n佛保道人火\n「哀哉佛保！為人最好，纔欲披緇，一病便了。專期打箇筋斗來，依他昔日栽松老。恐後無憑……」以火炬打圓相，云：「立此存照。」\n素真圊頭火\n「東司頭後架上，汝執勞老愈壯，一病垂危，猶然不放，而今打斷葛藤，與汝一箇火葬。」\n雷惟龍居士為先嚴調甫公請下火\n「薰風拂拂夏初長，一棹遙遙入帝鄉，不謂中途波浪險，俄然覆卻渡頭航。恭惟大護法調甫居士，宦游五嶺，系出三韓，為人倜儻無羈，作事慷慨有度，掠地攻城聞于昔日，擎山持杵見之今時，作清泉護法之人，為華首皈依之子，方冀長光法社，永庇精藍，豈期使符方接于上都，而病魔忽起于中道，煩惱海中打翻筋斗去，解脫場裏奪得信符歸。即今群僧梵頌，闔宅傷悲，且作麼說箇入火得清涼底句？」驀擲下火炬，云：「纔觸烈燄便昇騰，此為寂住真三昧。」\n惺源主規率諸大德請為三際越和尚入塔\n師以拄杖指塔，云：「這關西老一生平慣用沒頭腦著子，雖則豎窮三際、橫亙十方，簡點將來，要且只明得法身量邊事，那知同條生也共相知、不同條死底還殊絕麼？諸仁若善成褫，不須湘南潭北覓充國黃金，即此層落落、影團團處，則吾弟神光不昧、萬古徽猷，豈不稱善繼善述也哉？如其不然，無相法身恐成埋沒。記得弟入滅時，使乎報我曰：『瘞葬法身有人矣，結集法眼亦有人矣。』今屈指三閱歲，雲龕孤冷，無一人過而問焉，則結集法眼又可知也。嗚呼！豈所寶者非賢，而所託者非人耶？天寧忝在同源，敢辭出一隻手？且末後一案又如何結斷？」驀以拄杖卓三下，云：「此吉祥地，為公歸藏，千秋萬載，安樂無央。」\n醒悟尼大德請為梵音上座火\n「梵音清雅真堪聽，一病何當久日纏。此際頓捐皮袋去，飄然逕直往西天。往西天，不留連，赤火光中綻白蓮。」\n白梵主規火\n這箇向北老，為人最孤硬，行腳將半生，未曾了本分。「縱云清白梵行是汝安身，那知觸目菩提為渠立命？而今冒雨方行，腳跟下正好爛搥一頓，且道是賞伊？罰伊？」遂擲下火炬，云：「自有丙丁童子為之作證。」\n佛乾上座火\n「寒風颯颯，寒雨霏霏，不惜泥水，送汝真歸。直得水裏火發，方知吾道稀奇。」驀擲下火炬，云：「普請諸人著眼。」\n恒明主規火\n「哀哉恒明，令我鍾情。見汝之來，喜不自勝；聞汝之去，泣不成聲。猶憶匡廬東鼓、延令慶雲，兩山大剎多藉汝成，況復道心堅固、德行清真，正堪輔弼吾道，何事忙裏抽身？尺頭雖曰稱短，臨岐可煞精神，願依栽松老子例，打箇筋斗到天寧。且道畢竟以何為記？」驀攛下火炬，云：「看取當陽這一星。」\n明悟上座火\n「生不欣，死不厭，就裏機關，智者明見。要知此際大神通，試看全身入火燄。」\n相融禪人火\n「這箇小瞎驢，忽染𢬼不斷，淹淹兩月餘，晝夜累人看。而今撒手歸，不上閻羅筭，且道具何三昧？」驀以火炬打圓相，云：「自從經過大冶來，悟得元宵是月半。」\n李萬育居士火\n以火炬打圓相，云：「此是現成公案，苟能入火不燒，便許你是箇烈漢，說甚生不欣、死何憾？從此打破情關，不須論尺頭長短；設或尚滯猶疑，且看山僧今日為汝決斷。」遂擲下火炬，云：「看。」\n慧圓上座同姪滄水王居士請為知幻闍黎師入塔字德先\n「知幻即離，幻無自性；離幻即覺，覺遍自他。即今春雨淋淋，一滴滴滴穿上座耳竅，且道還覺麼？若覺，則觀世音菩薩在汝頂上；其或未然，且歸石室裏安坐，時節彰時有德光。」\n慧舟禪人火\n「慧舟慧舟，生死海裏優游，而今拽斷篷索，到底不住中流。且道住在甚麼處？」乃以火炬打圓相，云：「請向這裏著眼。」\n達己禪人請為蒼雪大德火\n「生不知來，死不知去。前路茫茫，無本可據。要有據，直須識取還源句。蒼然片雪點紅爐，烈火光中恣游戲。」\n入塔\n「大解脫門原無關鎖，雖然八字洞開，要且收放在我。」驀卓拄杖一下，云：「這裏拶得身入定，超三乘四果。」\n海壽比丘尼火\n「涅槃山峻，生死路遙，要得超越，須倩火燒。」驀下火炬，云：「不須別處尋解脫，精金煉後價偏高。」\n繼賢沙彌火\n「噫嘻！小子方得開蒙，來既有始，去何無終？今朝與汝記莂，臨岐切莫匆匆。」遂擲下火炬，云：「不用丙丁重復乞，天然性火徹真空。」\n恒明主規入塔\n「生住大伽藍，死入普同塔，若還不與麼，到底無合煞。恒禪今日歸，須防石頭滑，苟能一躂到，定超極樂國。」\n靈一上座請為師元章法主火\n「釋迦雙林入滅，達磨熊耳歸真，傳持一代時教，畢竟誰是其人？元章座主天資近道，履行存仁，正期布金繩于覺路，駕寶筏于迷津，不謂年方富而縮手，志未展以抽身，致無數人天隕淚，幾多眷屬傷神。嗚乎！豈斯文之將墜，此道之欲淪？天寧與公地隔吳楚，交昧平生，一旦投契，始自三春，方欣長水來踏覺瑯琊之路，可惜亮公又去馬簸箕之門，所以今朝不惜隻手，為公聊助一程。」驀豎火炬，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是汝本有自家珍。」\n印之尼禪人火\n「燃起無情智火，要焚有漏幻軀。直待灰飛煙滅，看他有底存餘沒存餘，送入無生國裏居。」\n恕文禪人請為迦年沙彌入塔\n「迦年迦年，憐汝于後，惜汝在先。自小披緇而志未立，及長涉世而命難堅。多分為情塵固蔽，障業牽纏。今日為君都了卻，須信人間別有天。」\n定安禪人火\n「遊遍三吳與兩浙，那知世念猶未歇。而今打入火光中，銷卻從前顛倒業。」\n已仁禪人請為師水天上座火\n「三十年前，學共同堂；三十年後，天各一方。今朝狹路撞著，空餘這片皮囊。水天老行腳早，不知那事可曾曉？如未曉，抖擻精神。」乃以火炬打圓相，云：「請向這裏了。」\n入塔\n「寒風颯颯，寒日輝輝，打開石戶，送汝真歸。且道歸後如何？」良久，云：「坐看天地老，笑指海山移。」\n覺慧侍者請為師還初上座火\n「生似寄，死如歸，生死真得不思議。今朝贈汝一星火，紅爐燄裏逞全威。」乃擲下火炬，云：「咄！照顧眉毛著。」\n入塔\n「這箇老山蠻，一生最性燥。生死海一踢踢翻，涅槃山一拳拳倒。行遍南嶽與天台，安身不如此地好。且道好在甚麼處？石門高鎖蘚苔封，近市紅塵飛不到。」\n解應寶火\n「舉世儘多素口者，十成難得素心人。汝既素心兼素口，真金入火愈鮮新。便恁麼，絕纖塵，但得通身無罣礙，還源當卜得通津。」\n佛我上座火\n「四大本空，五蘊非有，佛既不立，我自何來？若向這裏道一句，方知佛我上座向火燄裏轉大法輪。如其不……」驀擲下火炬，云：「試向這裏驗取。」\n大乘園頭火\n「金鋤不動土，靈苗當處生，是汝尋常作略。今日靈苗生矣，汝真箇不動那？」顧左右，云：「諸仁者！即今謂伊是生，一兆之形已委；謂伊是死，菩提觸目全彰。要得證驗分明。」遂擲下火炬，云：「烈燄一星纔動著，通身煉得似黃金。」\n道真尼禪人火\n以火炬打圓相，云：「只這箇，非男女相，豈五障身？爾若相委，即名道真。所以臨岐飄然長往，撇下皮囊，惟有火葬親。」\n汝近閣主火\n「這箇老禪和，一生有盛作，晚歲過天寧，即住三層閣。續燄與添膏，傳佛燈寥廓，而今忙裏便抽身。」遂擲下火炬，云：「贏得神光腦後著。」\n指月禪人火\n「十日前，汝來甚驩然。十日後，汝去太駭然。一去一來渾莫測，浮雲身世總堪憐。今日歸根得旨，火裏迸出金蓮。急著眼，莫遲延，不須重指月孤圓。」\n祖英、一輪二上座請為父母靈骨入塔\n「生同堂，死同塔，世出世間都超越。問你從何得此緣，有子空門稱賢達。前導後引，左提右拔，殷勤送入無生國。從茲永謝塵寰事，是名觀自在菩薩。」\n新竹上座火\n「薙染空門歲月多，衲衣下事總蹉跎，而今打入火光去，急早回心禮佛陀。」\n月修尼大德火\n「月修日修時修，念念曾不停留。若問收因結果，試看臨末梢頭。涅槃已證，生死何憂？」遂攛下火炬，云：「都來火光三昧裏圓周。」\n省己禪德請為師公融孚禪師入塔\n「二十年前喜爾來，二十年後悲爾去。而今跨鶴復臨揚，好生聽取末後句。八字打開無縫塔，優哉游哉聊卒歲。」\n受菴維那為師靜修老宿請入塔\n「殘雪方融，陰雲未散，汝既歸真，時中好看。柳眼開，梅頭綻，一片風光雖可人，到頭猶自存涯岸。何涯岸，家山當下絕程途，歸去來兮猶不晏。」\n允修比丘尼火\n「這箇老尼，大有神辯，涅槃不欣，生死不厭。而今撒手西歸去，烈燄光中飛白練。」\n普渡沙彌請為師本印上座火\n「世界有成住懷空，人身有生老病死。本上座！汝昔亦曾說禪灝灝，即今生死到來，還能抖擻精神透關去麼？天寧有把無情智火，要將你四大幻軀、五蘊業窟一齊燒盡。正恁麼時，且道如何是你本來面目？」擲下火炬，云：「看取紅爐片雪春。」\n純朴禪人火\n「這箇獨眼龍，自小失依怙，削髮而披緇，卻又多所負。兩度生逃，逃不出白雲之門；一番死脫，脫便入黃泉之路。今日丙丁覿面逢，看伊回互不回互？」驀擲下火炬，云：「生前障業頓時消，好駕蓮車歸樂土。」\n寶相尼火\n「只此一幻軀，成全因五障。但了妄緣空，是名真寶相。只今撒手西歸，超出人間天上。諸人要識神通……」以火炬打圓相云：「試向這裏定當。」\n恒實、宗胤、遐蔭三化主入塔\n「同條生也還同死，始信從前願不違，撒手那邊何處著？到頭廬嶽是真歸。惟我恒實宗胤遐蔭三化主。生緣共里，邗江南北豈殊途？秉戒同師，華嶺後先原一轍。所以把手入盂峰，不畏林寒澗肅；比肩為執事，惟知義讓仁謙。守身處，人人念似冰霜；荷眾時，箇箇心如鐵石。飲水茹荼而堅苦節，櫛風沐雨以任勤勞，方期鏡湖院裏長轉食輪，何難洪都管內廣宣慈化？詎意成績未奏，願海先傾，致使兄懷弟以啣悲，師念徒而飲淚。雖則幻生幻滅，固無傷于既往；為主為伴，還有望于將來。今者三點成伊，一真為界，匪共南陽矜式，聊與遮那標模。草木生輝、雲巒炫彩則且置，只如末後一句又如何分付？」良久，云：「五老煙霞封背面，黔崗端坐自安祥。」\n法澄尼請為師祖真空大德火\n「昨日交秋，今宵入滅，葉落歸根，不失時節。末山得力句，驗在目前；玅總真三昧，看取腦後。金剛燄裏悉圓通，生死涅槃俱不受。」\n為恒慈禪德火\n「接物以慈，是汝本願。歷盡勤勞，至今不倦。趙州公案，相期後日圓成；葛藤椿子，不謂今朝倒斷。西方此去路非遙，烈火光中須好看。」\n直生啟禪人火\n「樸實無過者漢，尋常自有功幹，手把斷索一條，往來綠楊堤畔。任是溈山牛、戴嵩牛，驀鼻穿來；管甚韓幹馬、支遁馬，從頭生按。都盧調治既馴和，更有一頭性最悍。長年累月費抽牽，夜來一拽鼻繩斷。夕陽影裏去無蹤，撇下皮囊待火鍛。」\n祖器禪人入塔\n「者箇無縫塔子分付來多少時也？若是知有者，便爾全身奉重，自然森羅稽首、群象趨朝，又何待南陽父子花擘而開，然後去無影樹下同船？未免太虛空裏翻成途轍。天寧今日更不周由者，也與汝箇瞥脫轉身。」驀喝一喝，云：「向者裏入。」\n道廣禪人火\n「薙染多年業未弘，無端撒手鬧藍中。長林淚灑雲天雨，孤鶴哀連海岱風。歸去也，太匆匆，歸根得旨信何通。踏翻勝熱門前路，劫外遙看舞六龍。」\n徐氏夫婦二道人入塔\n「全機在握，舒卷同時。其舒也，金烏玉兔交輝；其卷也，威鳳祥麟匿彩。直得龐公笤篱獲無漏智，龐婆梳子證堅密身。今者齊赴覺場，且轉功就位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煙霞生背面，星月繞簷楹。」\n了空禪人入塔\n乃指窣堵，云：「秪者箇乾坤未闢，早已現成，但當局者不解就路而歸，致使伶俜累劫。天寧今日不惜隻手與汝八字打開，苟能不涉程途，直登寶所，任是權分諸道，自然尊顯一人，那待黃閣簾垂、紫羅帳合，方稱不落今時？即今時至理彰，轉身一句如何分付？」驀喝一喝，云：「看腳下。」\n一雨禪人入塔\n「寶印當風，豁開錦縫。密室相承，伏惟珍重。」\n從吾老宿入塔\n「者箇阿師一生平奉重尸羅猶如髻寶，謂是波離所使，其奈不知者道戒光落處，正擬開粥過歲與汝商量，詎意轉身神速，直得碧眼黃頭罔追蹤影。今者狹路相逢，落在者箇場裏，且道如何安置？」良久，云：「收拾凍雲封石戶，不教屐齒破苔痕。」\n淨持上座火\n「淨持諸佛戒，不與世同流。自入匡山裏，松間枕石頭。相期永為山長，不謂遽爾仙遊。」以火炬打圓相，云：「頂後圓光如薦得，去來生死等雲浮。」\n久默上座請為師祖珂雪老宿下火\n「七十餘年律身以正，末後真歸示寂滅定。田地穩密，公不攀熊耳之條；游戲神通，我卻行勝熱之令。說甚四大無我、五蘊無性，都盧一火焚之，直教毫末無剩。試看煙滅灰飛，畢竟珂雪老宿在何處安身立命？」遂以火炬打圓相，云：「直饒向這裏見得分明，據正眼觀來，也是重添缽柄。」\n心如菴主火\n「本來面非男女相，現前形是五障身。但了妄原無自性，何難即俗便成真。況乎長年積行，早歲脫塵，臨岐撒手，大有精神。」以火炬掣一下，云：「莫言此際神通別，烈火叢中轉法輪。」\n聞思上座請為寶蓮闍黎封龕\n「恭惟寶公闍黎，生平履行，惟德惟賢。其出塵也，實僧中之寶；其處俗也，亦火裏之蓮。持己與寒潭比潔，待人共秋月爭妍。信手建箇梵剎，專為接待人天。今日功成歸去也，雲龕端坐自忘年。」遂封。\n宗侍者起龕\n「妙莊嚴路，如掌而平，既無坑坎堆阜，那有荊棘叢生？草鞋緊峭底直登寶所，楖栗肩橫底肯戀化城。宗侍者，仔細聽，珍重直透玄關去，莫向他山浪問津。」\n佛瑞寮元火\n「這阿師受性既純，秉質亦朴，接待水雲，大有方略。只因四大失調，所以疫痢頓作，不解一屙便了，秪管的的卓卓，直待一息不存，方始捐此皮殼。不須他處覓真歸，烈火叢中甚寥廓。」\n聞臨禪人火\n「生死非有，涅槃非無。爾今撒手，不涉二途。即今歸根得旨，試看雪點紅爐。」便攛下火炬。\n靈徹禪人火\n「汝昔腰包行腳，不識趙州略彴，而今歸到邗江，方纔得箇下落。且道落在何處？」遂以火炬擲下，云：「試看末後這一著。」\n入塔\n「踢翻生死岸頭去，倒跨楊岐三腳驢，踏遍諸方無著處，到頭石室是安居。」\n密行上座火\n「生前立行以密，死後存心亦密，透過生死關頭，全不用一毫氣力，此是老禪一生修行，所以羅睺羅稱此為第一。」驀攛下火炬，云：「爍火光中入得身，霎時一雨清涼出。」\n救生寺祥生上座入塔\n「住福隆而福不隆，去救生而生不救。一朝四山相逼，直得通身漏逗。而今葉落歸根，免得許多生受。」遂喝一喝，云：「這裏拶得身入生死門頭，自然無咎。」福隆祖和尚剃度。\n岳菴禪人請為師萬緣買辦火\n「十字街頭行貨，識者能有幾箇？汝充買辦三年，絕勝尋常典庫，而今擺脫萬緣，直達無生一路。」乃豎火炬，云：「贈君一把無情火，珍重眉毛須照顧。」\n入塔\n「樹凋葉落正秋天，體露金風甚可憐，要識轉功就位句，赤條條地絕中邊。」\n休微老禪火\n「這阿師八十年空門混跡，則具體而微，要得圓同如來毫相，須是翻轉面皮。即今面皮翻轉也，作麼生得圓同毫相去？」遂擲下火炬，云：「皮膚脫落存真實，不筭如霜骨一堆。」\n智善禪人火\n「不生不滅體，乍雨乍晴天，相將送入紅爐裏，定移短壽作長年。且畢竟以何為證？」驀下火炬，云：「火裏蟭螟吞大千。」\n圓照尼上座火\n「真心衛護叢林久，此日偏多去後思，生死海原無著處，涅槃山定有登時。無明斷去憑圓照，覺性澄來在了疑，要得光前并耀後，丙丁為汝作先馳。」\n真山禪人火\n「樹凋葉落，體露金風，生死既幻，涅槃亦空。要識還源無別旨，全身打入燄爐中。」\n明通侍者，火\n「一年病得骨如柴，忙裏抽身大不該，今日打翻筋斗去，再來依樣有黃梅。且道如何是火後事？」遂擲下火炬，云：「秪有黃金骨一堆。」\n可仁、偉珍二禪人為師本闍黎請入塔\n「模範叢林已四霜，而今失卻戒珠光。縱然直入黃金國，終是人間小歇場。寶所近，謾慞惶，誰道區區道路長。踏得故園田地穩，好花何處不馨香。」\n以聞禪人火\n「汝號以聞，聞箇甚麼？若謂返聞聞自性，性是甚麼破草鞋？更云性成無上道，道是甚麼閒家具？如是，則二途不立，中道何依？皮膚脫落盡，惟有一真實；其或未然。」遂擲下火炬，云：「且向烈燄光中薦取。」\n泰興如生師為徒碧雲請入塔\n「嶺梅初放早春天，囑汝歸途好著鞭。既到涅槃山裏住，定迴短壽作長年。」\n興化爾聞上座請為師一隱老宿火\n「者位尊慈，淨修榜樣，一隱昭陽，萬緣俱放。時節到來，不妨火葬，勝熱門中，十方通暢。燄後真金，全無色相，濁惡世中留不住，超然直踞蓮臺上。」\n廣慧園頭火\n「辛苦司園已十年，钁頭翻轉舊時田。而今果滿功圓也，試看靈苗火裏鮮。」\n行真、隱岳二禪德請為法幢、道淇二上座入塔\n「無縫塔子，徹底玲瓏，湘南潭北，大有家風。黃金國不離當處，琉璃殿休問別峰，八字打開齊入得，始知萬類悉和同。」\n佛選上座請為剃度國清山牧和尚入塔\n「恭惟山翁法叔和尚，緇林名宿，法苑耆年。容止淵秀，誠堪標榜人天；骨格權奇，儘可規模佛祖。眾首邗江，尚存芳躅；堂開台嶺，現有風規。道望方著於遐邇，閒情早厭乎煩囂。拂袖歸來，便爾趨寂。今則雲龕久閣，卯塔未營。肩鍬覓靈骨，雖無漸源；卜地得安貞，幸有妙總。大樹分枝，千花共艷則且置，且返本還源一句畢竟作麼生道？」拈拄杖卓一下，云：「一錐高卓青山裏，萬古人傳法脈長。」\n修方禪人入塔\n「死生如幻，去來如幻。達者知機，道業自辦。撒手臨岐雖自由，全身入土尤騰煥。今朝送爾入浮屠，永與雲山作主伴。」\n問源侍者火\n「一聲小玉夢初回，自昔曾經授記來。今日踢翻生死窟，玄關金鎖應時開。歸去也，莫疑猜，試看南詢小善財。勝熱門中拶得入，光前絕後實奇哉。」\n文先副司火\n「這漢一生孟浪，慣自當仁不讓，雖然歷遍百城，那識眉橫眼上？今朝撒手臨岐，頓了諸法無相。」驀以火炬掣一下，云：「聊借此君助一籌，樂邦直達無遮障。」\n諦瑞玉衡二大德請為恒持禪人火\n「叢林幹辦，貴在得人。聞汝小子，作事任真。方冀為人出手，不期遽爾抽身。壽既云短，道亦稱貧。不如打箇筋斗，補拙庶幾將勤。」\n福山蓮脈上座請為師弟雲開禪人入塔\n「江上涅槃，山中入塔。若不與麼，終無合煞。有合煞，湘潭捏聚渾無縫，歸去來兮苔蘚滑。」\n六和禪德請為道存、願修二禪士及錢道人入塔\n以拄杖指靈骨云：「一箇曾直山中歲，一箇曾典山中浴，二人同事復同心，一齊回向普同宿。更有一箇在家流，形雖混俗心超俗，鬧市紅塵不肯居，一心來住黃金國，證得分明共一真，不愧如來好眷屬。」\n嘉定道明禪師請為先慈智庵尼入塔\n以拄杖指窣堵波云：「此淨法界，一切無礙。今汝安居，得大自在。殷勤得子，導引歸真。不負佛云，孝名為戒。」\n還度上座請為眾道人入塔\n「談真則逆俗，順俗則違真，要得兩不相負，為君大啟慈門。且真俗不二一句作麼生道？」乃卓拄杖一下，云：「潭北湘南渾不顧，無影樹下是安身。」\n四弘禪人請為師秉白上座入塔\n「綠樹陰濃，青苔日厚，好箇轉身時節，切忌途中逗遛。不逗遛，急須走，歸到家山即便休，涅槃之樂真稀有。」\n素修禪人請為卉木莊主入塔\n「本有家鄉正好住，問君何事去都中。可憐一命無存也，到底還來入普同。本分事，在己躬，葉落歸根信始通。識得此中真寂滅，石門何藉白雲封。」\n麗中自筏二禪德送師曹源野鳳和尚入耆宿塔\n「曹源一滴，流入三峰。既到祖翁田地，何妨密邇普同？生死不與清眾隔，從來佛祖有家風。」\n燦宇王居士率男昇甫請為亡室起棺\n「佛寶皈誠已有年，惟憑一念攝諸緣，蓮花胎育法身淨，祗樹香培道行堅。立地證真忘久近，還家得路絕留連，剎那若欲歸安養，努力前途快著鞭。」\n陶實甫居士為亡男請起棺\n「曠劫無明最禍根，致令性地日長昏。籲天自昔嗟無路，叩佛于今幸有門。多生業障，累世冤魂，慈光靜攝一何存。轉身直入無生國，且待知恩再報恩。」\n自覺禪人請為師越舟上座火\n「昨日來汝甚矍鑠，今日去我大驚愕。人命危在呼吸間，始信佛言良不錯。羅㬋羅兒苦相請，乞我把火焚皮殼。星已明，日已落，看取神光腦後灼。」\n普同塔眾亡靈鍛骨\n「大冶紅爐，烹佛鍛祖。任是鐵額銅頭，也知迴避無處。既無處，銷融頓入不思議，各依諸法空而住。」\n重聖大德請為母重然比丘尼火\n「六十三年，苦行心堅。一朝撒手，冷落秋天。送君咫尺歸安養，烈火光中綻白蓮。」\n御輝侍者火\n「哀哉光侍者，入室經二秋。南陽苦呼喚，只是不回頭。負汝負吾渾莫論，勝熱門裏且優遊。」\n緒、嶷昆仲請為師智光上座封龕\n「昔年秉戒共同師，別後天涯各異馳，方慶廣陵重聚首，那堪今日又分離？恭惟智光戒兄老禪師，生緣雙井，託跡文峰，為人一味謙恭，處己多方整密。豈期寶坊甫畢，法馭俄歸？風號草木以啣悲，雲黯海天而帶憤。天寧昔稱聯裓，今處鄰封？聞訃以奔，小展知交之誼；撫龕而痛，大興風水之哀。今則一龕纔入，兩扇猶開，且作麼生得團圞無縫去？」良久，云：「聊備玄沙張白紙，重封密護自安祥。」\n拈花諸大德請送本師天鏡和尚於月來集入塔\n「雲去山河靜，月來天地輝。莫言樓閣閉，彈指得真歸。恭惟天鏡徹公和尚，燈分大樹，法紹拈花，慈雲悲雨以濟人，玉潔冰清而治己。變瓦礫成釋梵之宮，生存至德；幻珠璣為法苑之寶，死有餘光。今者化緣既畢，樂國方登，且道如何是向去底事？」良久，云：「坐倚蜀崗存遠脈，行看邗水匯長流。」\n徹明上座入塔\n「春風藹藹，春日熙熙，打開窣堵，送汝安居。」卓拄杖一下，云：「但向此中能撒手，管保無欲亦無依。」\n子哲禪德為父母靈骨請入塔\n「大道不分男女相，一法界中無兩樣。而今且喜得和同，立地證真成最上。有子能將道事親，殷勤請我開寶藏。」乃卓拄杖，云：「八字打開解脫門，一朝直入超無量。」子禪以父母二靈骨共貯一袋，故云。\n天育禪人請為師正倫上座火\n「行年七十復有一，一命何緣頓了畢？若云障業久難銷。」驀擲下火炬，云：「試看而今應手爇。」\n重純、重瑞二禪人請為師道勤尼上座火\n「人向龍華會裏來，汝從龍華會裏去，雖然撩起貴便行，可惜不會末後句。末後句，為君舉，火燄今朝轉法輪，幾人到此得公據？」\n不昧大德火\n「寶戒未登，涅槃先證。撒手便行，急如律令。此去南方遇丙丁，不須更問安身立命。」\n頂生禪人請為涵輝、惠遠二上座靈骨入塔\n「葉落歸根，來時無口，盧老風規，汝曾會否？一齊送向窣堵波，再來須打箇筋斗。」\n定元上座請為了空禪人火\n「四大本空，五蘊非我。一法既無，何用真火？」乃擲下火炬云：「人義道中，無可不可。」\n不夜禪人請為師祖密岫上座火\n「昔年已登戒品，今冬復入經堂。三會龍華取證，六時梵貝敷揚。方期勝事成就，豈意病入膏肓。」以火炬掣一下，云：「宿障新殃俱掃盡，不勞乞火去南方。」\n學及上座請為徒遜庵書記火\n「廬嶽人來秋暮天，兄亡弟哭甚堪憐九月念七，庵聞廬山祖西堂訃，痛哭不已，而今弟去何人哭？午夜寒燈只老禪庵受業師，住天寧。惟我法侄書記禪師，氣類寒雲，形同槁木，印心于萬杉寺裏，脫鞴于大樹堂中。峻機無敵，當仁不讓于師；處眾存誠，持節堪標于世。大祖父之門，專期異日；發爨桐之淚，頓見今朝。嗚呼！公于生死為游戲，何有罣礙？但我念法社孤冷，寧無慘傷？今則鳥獸未鳴，雲天先泣是日大雨雪，且全身入火一句又作麼生道？」遂擲下火炬，云：「鍛後精金無色相，須知別有好風光。」\n受庵維那請為師靜修老宿火\n「蕭蕭老衲，密密靜修，涅槃未證，生死先遊，踢倒玄關撒手去，聖不管兮凡不收。且道：如何是他脫體無依一句？」擲下火炬，云：「紅爐燄裏看優遊。」\n古壇比丘尼封龕\n以拄杖指靈龕云：「此處沒障難多吉祥，汝住此得安祥，說甚古壇月冷、雲樹孤芳？但自回頭看本地，天然一片好風光。即今末後一句，為禪極力提綱，從來不用無鬚鎖，只是玄沙紙半張。」\n劉子卿護法率令嗣瞻麓請為先妣宋太夫人起棺\n芳「樹鳥啼春夢醒，蓮臺人接雨花忙。乘時好自歸安養，休認娑婆為樂邦。急進步，莫徬徨，香花一路列成行。頭頭盡是金仙境，吉蔭兒孫萬祀昌。」\n調甫居士生前有願，欲葬三寶地，今於本寺東園覓得片地。當下葬時，其嗣惟龍請為掩土\n「這一片地乃是過去諸佛之所住處，其基堅固金剛所成，黃金以為殿宇、白玉用作階砌，非證惟心淨土者不能有此最吉祥報，況乎邗溝左繞、梅嶺右盤，永為安貞應地者哉？調甫居士今得其正脈，從此蔭兒孫則兒孫蕃盛、植福德則福德昌隆，蓋生前有願、沒後不忘乃爾。茲者承諸寶眷請法之誠，不妨更資一偈：憶昔古靈山，金仙曾有記，調甫大居士，超然登佛地。」\n慧照寺行震、行靈二法嗣為師大鑑和尚請封龕\n「六年駐錫淮南寺，剪棘披荊道力宏。最惜功程尚未半，那堪願海忽先傾。恭惟慧照堂頭和尚，江門嫡子，弁嶺親孫。應運住名藍，不憚捍勞忍苦。存心荷祖道，寧辭旰食宵衣。變瓦礫為釋梵之宮，機緣湊矣；芟荊蓁作象龍之窟，報齡促焉。正期慧照長懸，豈意神光忽斂。邗水人天，咸添慘戚；蜀崗風月，頓減清輝。雖然善知識以生死為遊戲之場，故長沙岑大蟲云：『不識金剛體，卻喚作緣生。十方真寂滅，誰在復誰行。』諸人若委悉，則慧照一靈長在。如其不爾……」良久云：「殷勤且為扃雲戶，留契湘潭無縫機。」\n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二十終\n揚州天寧雨山思和尚塔銘并序\n震旦初祖圓覺大師曰：「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不與凡聖同躔，超然名之曰祖。」故凡紹斯位者，類多乘願命世，亞聖大人。故能俛仰以超諸有，談笑而起真宗。住法王家，持法王令。廣大以存心，勤苦以立教。接從上之脈，傳無盡之燈。道契宸衷，名滿天下。近世若我雨山和尚思公者，固無忝於超然過量之稱矣。公名上思，字雪悟，晚號雨山，族出泰州於氏。其先本吳人，明初遷於海陵，遂為泰州著姓。公生而凝重，不類常童。稍長，益自異。雅慕空宗，志存向上。乃走郡之天寧，以圖出世。時方丈恒和尚繼靈隱老人法化，大唱臨濟之道於淮南。衲子趨承，無間遐邇。大江以北，使三峰一燈炳耀不絕者，實自茲始。公以初機跌蕩爐鞴，疑情猛烈，寢食幾廢。恒每示以本色鉗鎚，恍然有得。時萬杉璞和尚居西堂，重與勘辨，極稱賞之。公時猶布巾芒屩，若盧行者之在黃梅，眾無知者。嗣後始就淨業菴，禮新開上人薙染，從恒和尚而納具焉。未幾，腰包南邁，謁具老人於靈隱，俾居近侍，親炙休光。敏勵操持，溫研不替。老人一日顧謂曰：「子之因緣，合在天寧，亟行無滯。為我子，為我孫，均不失為老僧印下物也。」公即日禮辭北返。恒遙見喜曰：「吾待子久，不意遲至今日。」複子纔放，即命領職。公愈謙抑，痛自鍼砭。去優居匱，舍佚就疲。食不充腴，衣常垢敝。荷眾忘形，混諸勞侶。其詣穩實，其學精深。間常語其同事曰：「實際理地著箇元字，早是涴汝胸臆。佛事門頭纔捨一法，不名滿足菩提。我非作業求佛，直欲自充其不欺之力耳。」聞者無不歎服。由是恒和尚益加器重，而心有所屬矣。比承記莂，遠即匡廬，危坐孤峰，嗒焉喪我。下顧塵寰，蠻爭觸鬥，恍煙雲之聚散，曾無累於虛明。如是者十年，名藍爭欲致之翹企而莫可得。歲丙午，聞恒和尚示寂，奔赴天寧，暫留謝墅。旋應延令慶雲之請，至則機用超然，說法充貴。諸方咸知宗門有人，而公忽厭塵囂，思歸舊隱。由彭蠡復匡廬，雪被冰床，刀耕火種，仰追古德住山家風，不肯呈身自鬻。學者非忘名位甘枯寂者不至也。既遷東鼓之法輪，舒城之白雲，皆不事緣飾，以道自娛。惟用本分接人，有識者甚稱其得宗師體裁。康熙壬戌，維揚檀越諸山耆舊僉議，天寧一席非公不能振起，乃削牘命使，遠致懇誠。公念祖席不可久虛，輿情亦難終負，遂幡然而起。舒城善信擁道遮留，公以軟言慰諭，人得歡心，無不望塵下拜，刻頃致米千斛。即此可想見其平居善誘，慈惠及人之深矣。天寧恒和尚唱滅，繼席者擇乳未精，典型幾覆。公一至而翕然稱善，風動江淮，摧闢振興，不資餘力。山門內外，百廢具舉，見者恍疑彌勒從天而降，若移兜率於人間也。甲子十月，聖駕南巡至揚州，羽衛陳設，首幸天寧。公率萬指出迎，威儀整肅，閒假如常。時奏對詳明，皇情大悅，乃御書「蕭閒」二字以賜。臨行，又命侍衛齎金飯僧，公乃肇啟龍華，仰酬帝德，撾鼓陞座，具表謝　恩。　上復降旨賜額，仍用天寧名字，人咸以為希有遭逢，近世罕匹。公道力堅凝，不撓于物，雖造次危疑之際，泰宇自定。紛然酬應中，揮筆作書，事理條達，綽有餘裕，雅度汪洋，眾莫得而涯量也。昭陽檀護念公度世利生之心，肫肫如不容己，又復愍其勤苦，乃私相謂曰：「吾鄉菰蒲煙水，鷗鷺可盟，有菴極樂者，足可為公逸老地，吾輩亦得藉以稱青松社主，不可俾濂溪佛印獨專美于當年。」因力致之，公亦欣然而往。席未暇煖，而海虞三峰之命旋至。公復念漢祖舊庭，眾方歸我，雖欲自愛，如慧命何？同香象之截流，徑趨彼岸；若神龍之降澤，豈揀枯枝？沛法雨之滂沱，起祖華之憔瘁，雖病者自敗其根莖，然弱者已超於兔馬。繼往開來，厥志甚偉。而維揚都人士重復致書，再申勸請，謂：「道因人重，根本詎可輕移？地以江分，彼此安能兼顧？」即欲大功不宰，退己讓人，更期古路重揚，光前裕後。公韙其說，聿來蕪城。揚當南北要衝，舟車畢至，日未盥漱，戶履已盈。公素以荷法為己任，始終不少懈息。有以假雞自雄、惑世亂真者，據關勘覈，殺活全提，要必死盡偷心而後放行。卒以勞瘁致疾，醫不能治，遂屏息諸緣，揮斥藥餌，惟囑左右黽勉進修，以護惜常住為念，餘皆置而不問。一日，忽問侍者：「今日是幾？」侍者祗對甫畢，乃遽起沐浴，泊然而化，實康熙戊辰仲春二月二十五日也，壽五十有九，臘三十九夏。嗣法門人廣元等前後十二人，手度弟子若干人，受具戒者若干人。至若虛往實歸、仰沾法利者，不可以數計。示寂之明年，塔全身於寺之西北隅。生平著述有九會錄行世。元繼席住山，能體先志，具狀來乞塔上之銘，余請授之顯者。元以余知公最深，辭不獲命，乃次其行略，序而銘之。銘曰：\n赫赫三峰，法弘濟上，日月昏衢，雷霆幽壤。\n篤生二靈，內安外攘，出其門者，咸稱法將。\n玉紹洪基，實維恒師，公稱令子，左右成褫。\n峻機雄辨，度越今時，譬彼騏驥，絕塵而馳。\n衣法南行，廬峰遯跡，有類盧能，追奔莫及。\n蛇虎為鄰，猿鳥共息，遐哉古風，萬仞壁立。\n江南淮北，時至理彰，要津坐斷，驗徹諸方。\n妖狐屏絕，宵魅潛藏，得大自在，巍巍法王。\n道契宸衷，燈傳熙世，御墨飛揚，天心眷注。\n漳璉榮褒，藤嵩偉樹，異數偶同，人莫能喻。\n化緣已畢，唱滅雙林，藏身無縫，誰是知音？\n山輝玉韞，川媚珠沉，一錐獨拔，離去來今。\n臨濟三十三世嗣祖沙門前住靈巖華山曉青撰。\n　　　　　嗣法門人師昂元　耳圓音　懶餘勤\n　　　　　　　　　智勝慧　根潔蓮　月嶠璉\n　　　　　　　　　弘泰證　受菴明　豁菴徹\n　　　　　　　　　珊輝秀　旦文震　勇徹\n賜進士出身吏科掌印中正五品加四級侍\n　經筵、前福建道監察御史、戶部山東清吏司郎中、\n　　郡人李宗孔篆額", "simplified_text": "雨山和尚语录目录\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一\n嗣法门人　　记\n住庐山镜湖禅院语\n甲辰夏，新方丈落成，众请升座。「豁开华藏，刹海全彰，一茎草上一精蓝，宽廓非外；一微尘里一佛国，寂寥非内。直得释迦、维摩向者里各展神通，或掩室摩竭，令无数人天互起淆讹；或杜口毘耶，共三十二大士说尽道理。尽谓光扬宗眼、烜赫佳声。若捡点将来，大似无风匝匝之波。争如镜湖今日茆茨初辟、大座当轩，不用丁一卓二，自然草偃风行，那待竖四横三，早已渠成水到？家风廓彻、盛业巍峨则且置，毕竟入室安居一句作么生道？」拈拄杖卓一下，云：「有山皆下拜，无水不朝宗。」\n升座。问：「禾山鼓、雪峰毬不劳拈出，请师别展鎗旗。」师便打，僧便喝，师掩耳，僧无语，师又打。问：「觌面相呈，请师速道。」师云：「大众见你败缺。」僧便喝，师云：「两重公案。」乃云：「释迦未出世，鹫岭有家风；达磨一西来，少林无妙诀。无妙诀处，切忌承当；有家风时，那堪埋没？所以露地白牛，灵苗不顾；丹霄彩凤，金网全抛。直得信绝并汾，机投密室，威音那畔从来不许夜行，今时门头须是投明早到。机机不沉毒海，著著截断众流，一任红尘闹市开大觉场，酒肆茶坊流通正眼，拈一茎草穿临济、德山鼻孔，把一粒豆换文殊、普贤眼珠，便恁么去，犹是门庭施设。且堂奥中一句又如何通信？」良久，云：「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n升座。「世尊不说说，齿密不关风；迦叶不闻闻，耳疏不漏事。事不漏，则观音脚跟点地；风不关，则普贤鼻孔辽天。然后汝发我机，我彰汝用，本地风光头头显焕，圆通三昧处处弛张，直得灯笼露柱交互争辉，拍板门槌扬声喝彩。且直下承当是何人也？」良久，云：「把手拽不入。」\n升座。问：「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云：「我到者里却不识。」进云：「瞒得大众眼么？」师云：「且瞒上座一个。」进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云：「十万八千未是远。」乃云：「遮那境界，触处全真，林木池沼现无边身，鳞甲羽毛说无量法，动用不离本际，去来全在刹那，直得心心尔、念念尔、尘尘尔、刹刹尔，正眼观来，犹是法界量里在。且超法界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芍药花开菩萨面，棕榈叶散夜叉头。」\n升座。「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诸仁要见马大师横身为物处么？镜湖今日露渠个面孔去也。」蓦拈拄杖卓一下，云：「面孔露，怪复丑，自从胡乱来，本分全不守。惯自卧官街，惯自吃官酒，肚里贮无明，触著嗔斗吼。展开驴脚，伸出毛手，推倒佛殿，瞿昙无处容身；扶起魔宫，波旬一时稽首。报诸仁，莫乱走，一一面南看北斗。」\n升座。「万里不挂片云，青天全体独露。无端石巩个汉，张弓架箭，仰面射之，吓得舜若多神跃入大洋海底，惊起八大龙王，各各兴云布雨，霎时乾坤黑暗，江海波腾。当此时也，石巩个汉失却雕鞬，舜若多神忘却本位，一齐到镜湖院里唱言：『得个安乐。』山僧不觉喜动颜色，印以偈曰：初三十一，不用择历。夜梦不祥，书破大吉。」\n升座。「狗子佛性有，家国盛兴；狗子佛性无，家国丧亡。若向丧亡处见得，归家稳坐；若向兴盛处见得，落在半途。且道淆讹在甚么处？」良久，云：「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n腊八，升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一滴水，一滴冻。」问：「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请师直指。」师云：「有口只堪挂壁。」进云：「恁么则学人得自在也。」师云：「见个甚么道理？」进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师云：「闲言语。」乃云：「今朝正是腊月八，黄面瞿昙没傝󳱥，漫言悟道睹明星，半夜三更恣叨怛。智慧妄想乱区分，不顾傍观拦路撒，彼此英雄丈夫儿，如何肯受你涂抹？可惜当初放过伊，恨不劈头与一踏。」蓦高声召众云：「瞌睡汉休眼眵𥉌，若要报德酬恩，无过先解此法。」\n升座。「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啣树枝，一句绝思量，手不攀枝、脚不踏枝，诸法不相借。忽有人问祖师西来意，不荅则违他所问，投明须到；荅他则丧身失命，不许夜行。诸仁者！香严老人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尽被山僧华擘了也，还有为古人出气者么？若有，我要问你：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n升座。问：「学人单刀直入，请师相见。」师云：「阿㖿㖿！阿㖿㖿！」进云：「恁么那！恁么那！」师云：「且道相见也未？」僧便喝，师打，云：「已落第二。」乃云：「若人识得心，已落第二见。潘阆倒骑驴，怕睹畜生面；若要合古辙，镜湖有方便。」蓦卓拄杖一下，云：「万年流水不知春，一擘华山分两片。」\n升座。「极尽去也，直得山河大地无纤毫过患，诸人向者里坐不得。若向者里坐，正是平地上死人。且如何免得此过？」蓦拈拄杖，云：「云门大师来也，说道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来却是个馒头。诸仁者！要知云门大师落处么？」遂掷下拄杖，云：「撒手到家人不识，了无一物献尊堂。」\n升座。问：「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云：「拔出眼中楔。」进云：「昨夜露柱得大庆，快倒骑佛殿出山门去也。」师云：「脚跟下好痛与一顿。」僧礼拜，师打，云：「说到不如行到。」乃云：「平田浅草，坐断今时；深山岩崖，不存太古。若向那边透过，却来这边作用，一任擎秘魔乂、剪除狂寇，握祗林剑、扫荡欃枪，从教野老门外鼓腹讴歌、羲皇室中颓然尊贵，家邦安怗则且置，毕竟功归何所？」蓦喝一喝，云：「不许将军见太平。」\n升座。「既是佛殿，因甚有尘？咄！又一点也分付知事打鼓，普请著寒山拾得底苕帚粪箕。若也善用，一任向世界未生前扫去，从他外来底众生尘、佛祖尘，总教廓然清净。虽然，正与么时，毕竟阿谁是主？」蓦高声唤行者：「收起作具，归堂吃茶去。」\n升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寒则普天匝地寒。」进云：「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却出得？」师云：「热则普天匝地热。」进云：「毕竟把柄在阿谁手里？」师云：「恁么见解，正好吃棒。」僧拟议，师便打。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不是庭前柏树子。」进云：「赵州道：『庭前柏树子。』又作么生？」师云：「草本不劳拈出。」乃云：「盂峰顶上景物鲜明，日出则湖光荡漾，云开则山色青葱。风传乔木，玲珑心印全彰；泉泻幽岩，绵密机关独露。处处七穿八穴，头头百匝千重，便恁么承当得去，衲僧分上未足观光。诸禅衲！忽若钵匙石𨁝跳上天，撞著黔岗岭百杂碎，又如何理论？」卓拄杖一下，云：「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n升座。「一叶一释迦，一尘一佛国，恁么悟去时，直处反成曲。俊鹞不打死兔，猛虎那食伏肉？若要脱体相应，镜湖门下正好奉伊一掴。」\n升座。僧问：「赵州勘二庵主，一般竖拳，因甚肯一个？不肯一个？」师云：「切忌道舌头在赵州口里。」进云：「不将甚深意，怎得验当机？」师云：「当机事作么生？」僧便喝，师云：「错，错。」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富嫌千口少。」进云：「见后如何？」师云：「贫恨一身多。」乃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赤肉团上，圆裹十虚，百草头边，纵横无碍。释迦、弥勒秪可观光，白牯、黧奴却善顶戴。若是镜湖令行，须弥直教粉碎。」\n升座。问：「世尊说法华，因甚五千退席？」师云：「阇黎代他吃棒。」僧无语，师便打，云：「话不虚行。」乃云：「出门逢弥勒，入门见释迦，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出门逢阿谁？入门见甚么？渠无国土，甚处逢渠？古人一期建立，只图家国重兴，镜湖乃特地防闲，多为僭窃。若向古人言下荐得，长安虽好，不是久居；若向镜湖言下荐得，一任须弥顶上走马、大洋海底相扑，不妨做个脱洒衲僧。虽然，毕竟古今相去多少？」良久，云：「北斗藏身虽有语，出群消息许谁知？」\n升座。「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诸仁者！前是山门、后是佛殿，左边厨库、右边客堂，且道坚密身在甚么处？直饶向者里不动一尘、不拨一境，直下见得黄面老子立地处。若据镜湖看来，正是灵龟负图，明朝后日大有事在。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卓拄杖一下，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著白云宗不妙。」\n除夕，升座。「朔吹连朝，峰顶寒沍，雪埋绝壑，冰锁深溪，万境断人踪，千林飞鸟绝。况复年穷岁尽，节换时移，镜湖院里，澹泊家风，饱餐脱粟饭，冷咽淡黄虀，炙地夜间眠，隈阳日里坐，那有闲心情与汝等烹牛分岁、烧纸除年？虽然，忽有个汉出来道：『大小镜湖得恁么寒乞相？』只向他道：『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n元旦，升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师云：「纵目所观。」进云：「恁么则学人有赖也。」师云：「且喜领话。」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作么生是咸新底句？」师云：「草木生光。」进云：「今日亲见和尚。」师云：「你道山僧眉毛长多少？」进云：「伏惟万福。」师云：「伶俐衲子难得。」乃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直得云中五老气象峥嵘，湖上两姑威光烜赫，等闲遇著，各美所居。一云：『山高无极，能保障生民。』二云：『水深无垠，能权衡国土。』邻封汉王闻得，乃出谕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者是甚么所在，说高说下，论浅论深？』由是两处奉命，各还本位。无端东村黑王老昨夜烧钱祝愿，冷地被伊祝著，不觉通身庆快，扬声高叫曰：『巍巍乎！善能统御天下。我等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安知王恩遍溥者哉？』」蓦顾左右，云：「诸仁者！且道在镜湖分上又成得甚么边事？」拈拄杖，云：「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n升座。「风击长林，穿过普门耳窍；月明幽谷，刺破曼殊眼睛。诸仁者！秪如眼睛既破，将甚么见色？耳朵既穿，将甚么闻声？」蓦拈拄杖，云：「若向者里搆得，则知听不属耳，闻周沙界；观不由眼，洞见十方。便恁么去，止作得个如来使下。且道祖师门下别作么生？」遂掷下拄杖，云：「石牛横古路，一马生三寅。」\n立春日，升座。问：「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如何是学人报恩处？」师云：「自家肚皮自家画。」乃云：「淑气初回，梅苞玉蕊；和风乍扇，柳茁金芽。云山渐渐烧痕青，园林处处黄鸟语。直得少室峰头春云叆叇，曹溪路上春雨蒙蒙。堪笑须菩提一向岩中晏坐，闻恁么道，不觉寒毛卓竖，背脊汗流。且道意归何所？」拈拄杖，云：「东君昨夜传消息，枯木重开劫外花。」\n升座。拈花示众：「短贩生涯，微笑酬机，乞儿活计。若是个锄金不顾、据鼎不尝底，别有生机一路。诸人要知落处么？」良久，云：「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前。」\n升座。「五百比丘怀疑，家亲作祟；文殊仗剑除害，曳尾灵龟。直饶透过荆棘林，未免死在平地上。秪如世尊鼓尽唇舌又作么生？」良久，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n升座。「宝鉴当轩，妍媸自现；莫邪在握，杀活全施。诸仁者！若向杀活未施前提去，则佛魔俱遣；妍媸未现时翻转，则光境俱忘。便与么去，三世诸佛有口，秪堪挂壁；却与么来，历代祖师无手，偏解拏空。依旧向光境里显焕生缘、佛魔中提持本分，如是则圣号凡名打成一块、劣形殊相搅作一团，好不资一毫、丑不资一毫，全体与么来、全体如是住，拈起则须弥壁立、放下则香海波澄，眼清手快者逴得便行、尚留观听者看即有分。」\n元宵，升座。「青山深处白云边，别有家风异市廛，然起松脂过此夜，舒光直透古皇前。」\n升座。「若迷，须得个悟；既悟，还得个迷。迷而不悟，众生无解脱之期；悟而不迷，诸佛无出身之路。」蓦拈拄杖，云：「众生、诸佛总在者里，且道即今是悟耶？」是迷耶？乃掷下拄杖，云：「洎合错下注脚。」\n天宁老和尚讣至，设供。拈香，指真云：「者个老白拈，生平最难测，提持纲要，手段称奇，呵骂诸方，喙长三尺，是非逆顺里转大机轮，嬉笑嗔怒中施大法则，一期佛事既周圆，闻道安然而坐逝。我昔十载侍巾瓶，至今觌面犹不识，诸仁要辨淆讹……」遂烧香云：「只此分明拈出。」\n升座。「本有家乡，谁能出不由户？现成茶饭，奚止鼎鼐调和？其间宗庙之美，百官之富，总是你自家屋里事，胡为旷安宅而弗居，乞食于墦间之际？劳你大大小小，一时泪出痛肠，都道：『天将以夫子为木铎，若不一击于卫，其奈飘零之子，不得其门而入东家丘？』只得大启圆通，不管郑声雅乐，要伊入耳怀归，自齐反鲁。到者里，予欲无言，伊终不窥室家之好，只得循循再诱，博之以文，约之以礼，俾其一入太庙，承其祖器，方可坐乐升平。二三子要识是谁家主人公么？」乃顾左右云：「东夷之人也，西夷之人也。」\n升座。举：「百丈再参马祖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乃云：「凤由金纲以萦身，龟因负图而丧命。百丈只知重兴家国，那识神器难矜？若非马师高按莫邪，几乎萧墙祸起。而今乘虚接响底汉都道是显发大机、恢张大用，遂致太平草木尽起干戈，盛世羽鳞皆腾剑戟。镜湖今日要移风易俗、铸镢销锋，敢道马师震喝是热碗鸣声，百丈耳聋乃垛生招箭。诸禅流！要知山僧落处么？」喝一喝，云：「当门不许栽荆棘，后代儿孙免著衣。」\n升座。举：「风穴和尚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么？』时有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撘印。』师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怜蛙步𩨍泥沙。』陂注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时有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甚么道理？』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乃云：「大凡拈掇古今，须是明辨缁素始得。秪如风穴固有杀人不眨眼底手脚，苟无卢陂觌体荷持，又怎显汗马功高？有般汉都道卢陂勾贼破家，殊不知伊买铁得金，一场富饶。诸人要知端的么？」蓦拈拄杖，云：「觑著则瞎。」附秉拂语\n秉拂。问：「露师子之爪牙，风行草偃；纵象王之威猛，水到渠成。正眼观来，犹是门庭施设。天宁堂奥的旨，恭请为众举扬。」师云：「有眼者见。」进云：「须知滹沱法印，亲从密室相承。」师云：「真个有如是事那？」进云：「忽然大展机筹又作么生？」师云：「愿观盛作。」进云：「踏翻吴岳骑双虎，吸尽邗江跨六龙。」师云：「共老兄出只手。」问：「古德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过。』作么生是此事？」师云：「青天白日。」进云：「铜头铁额汉到者里因甚开口不得？」师云：「争怪得秉拂上座？」进云：「毕竟如何令现前一众瞥地去？」师云：「剔起眉毛向上看。」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便喝。进云：「大众一时验取。」师云：「珍重将去。」问：「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始是衲僧行履。今日因甚落这圈缋？」师云：「曲为今时。」进云：「门庭施设曲为今时，现前一众愿观盛作。」师云：「金刚宝剑当轩掷。」进云：「莫便是为人处么？」师云：「惜取眉毛。」进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便打，云：「也不得放过。」问：「狮子窟中师子，旃檀林内旃檀，即今华雨弥空，地摇六震，是何祥瑞？」师云：「阿谁不仰上头关？」进云：「大方之作，宛尔不同。」师云：「裂破鼻孔。」进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云：「费者许多劳力。」进云：「也要时人相委。」师云：「恰是。」问：「昨日开炉，今朝秉拂，同耶？别耶？」师云：「坐断两头看。」进云：「忽遇个肘后悬符底，又作么生相验？」师云：「做出便见。」进云：「可谓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师云：「须是老兄始得。」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纲宗从此愈增辉。」师云：「却多者句子。」问：「炉鞲洪开，煆炼凡圣，未审作么生下手？」师云：「金锤才动处，顽铁尽生光。」进云：「若是个横抛栗棘、竖撒金圈底，又作么生？」师云：「不意老兄有此高见。」僧顾众，云：「今日西堂师甚有商量，大家出来证据。」师云：「直饶将来，他亦不受。」问：「邗江一脉，四海流通，借便张帆，请师酬唱。」师竖起拂子，云：「只者个三十文钱唱得。」进云：「楼阁凌云势，峰峦叠翠层。」师云：「切忌把境话将来。」进云：「若不入水，争见长人？」师休去。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且道笑个甚么？」师竖起拂子，云：「面目现在。」问：「云门放洞山三顿痛棒，是有吃棒分？无吃棒分？」师便打，云：「看取令行时。」乃云：「作家举唱，不展辞锋，迥超玄象。智不到处拈来，镬汤无冷处；佛未生时掷出，遍界绝囊藏。头头圆应千机，处处壁立万仞，直得山河大地共展根源，草木丛林全彰大用。劈开三要，印滹沱饮气吞声；掀倒一字，关韶阳缩身无地。到者里，君臣道合拈过一边，父子投机置之一处，更有甚巡人犯夜而不卸甲倒戈？所以道：谈玄谈妙，乃太平之奸贼；行棒行喝，为乱世之英雄。苟非及尽今时，那得合他古辙？不见黄檗和尚示众云：『汝等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取笑于人，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乃云：「权衡正眼，龟鉴宗乘，不无黄檗古佛，要且不解始终作主。若是秉拂上座则不然，待他道：『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便拽棒趁出，千古之下免使漆桶相揩。诸人要识大唐国里无禅师么？今日不惜眉毛与汝通个消息。」乃挥拂子，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n上元，解制，秉拂。「春风才动，万物峥嵘，直得石室行者碓嘴生花，寒山古灶冷灰发焰。天宁院里灯笼露柱一向心麤胆大，昨夜倒骑佛殿，直出山门，向柳巷花街悬灯结彩，引得东邻西舍锣鼓喧阗、火烟缭乱，都道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那知译经台畔跋尊者不许夜行？蓦地搊住，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灯笼露柱拟欲酬之，却为地碍现前。大众！还有为通其难者么？若也通得，一任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其或未然，路从平处险，莫言不道。」\n结制，秉拂。「衲僧活计，触处现成；野老生涯，不假造作。于百草头上拈来，叶叶迦文鼻孔；闹市丛中逴得，尘尘达磨眼睛。所以道：是处是慈氏，案头肉块块精底；无路匪圆通，楼上曲声声微妙。有眼者见，一回触著，大地销镕；有耳者闻，冷地相逢，常光壁立。何必三条椽下掘地讨天，七尺单前守株待兔？把大圆镜劈得七裂八花，平等性凿得五凹六凸。思上座若不曲垂方便，其奈迷子无归，只得就下夷高，循他诸方行例。」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以天地为炉鞴，日月作钳锤，架起品字柴头，撒上陈年火种，将者队无意智汉碍膺燎却，去死十分，然后缚梅岭松风劈面一掷，汲邗江烟水蓦头一浇，俾伊绝处逢生，转身夜明帘外，死中得活，打毬水急滩头，活卓卓机用天真，赤洒洒变化颖脱，可以光大法眼，可以转大法轮，可以标格人天，可以号令佛祖。然虽如是，因甚鼻孔却在山僧手里？」复卓拄杖，云：「任大也须从地起，更高争奈有天何？」\n秉拂。问：「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正当秉拂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大家瞻仰有分。」进云：「恁么则巨灵抬手分破华山去也。」师云：「你不妨会得好。」问：「镜湖风格，迥异常流，一众观光，争闻法要？如何是人天眼？」师云：「瞒老兄不得。」进云：「同声相应，唱拍相随，如何是祖师机？」师云：「杖头悬日月。」进云：「举唱宗风，从流溯源，如何是天宁之后而有镜湖？」师云：「自有两堂证明。」进云：「若然，则匡庐万丈峰雪，长老独得也。」师云：「则吾岂敢？」进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师云：「恰是。」问：「师从南康来，亲见庐山，是否？」师云：「是。」进云：「分二作三，入理深谈，是甚么人分上事？」师云：「五老峰头高万丈。」进云：「若然，则庐山与庆云密迩。」师云：「甚处得者消息来？」僧振威一喝，师云：「卤莽称。」僧问：「放去普天匝地，收来在一毫端，且道是甚么人境界？」师竖拄杖，云：「向者里荐取。」进云：「恁么则耳中见得非为妙，眼里闻声始是奇。」师云：「甚处得者一络索来？」进云：「毡拍板逢无孔笛，大家唱出太平歌。」师云：「适来犹自可，而今更郎当。」一僧出众便喝，师以手掩耳，僧又喝，师拈棒打，云：「若不打你，诸方笑我在。」乃云：「少室峰前神光得髓，脚脚金花布地；灵山会上迦叶开颜，头头玉蕊承天。正法眼藏逼塞十虚，涅槃妙心弥沦八极，莫谓明月芦花是时入窠臼，焉知寒泉古涧非列祖风规？但得威音那畔理绝玄微，自然今世门头情忘向背。所以沙门上士道眼为先，契本明宗方为究竟。若是个得处孤危底一尘不立，用处险峻底全力何亏？登山缚豹，不涉思惟；入海剸犀，毫无变异。处处玄风独唱，尘尘祖令高提，直得闹市里天子尊贵颓然，百草头老僧一多自在。便恁么去，舞剑擎叉是真解脱，搬柴运水乃大神通，何必道合君臣方称契旨，圣凡坐断始曰承当？不见径山礼和尚一日椎詈行者次，傍有僧问云：『无梦无想时如何？』尚云：『满肚无明。』僧云：『如何得大用现前？』尚云：『触著恶发。』僧于此有省。」乃云：「云攒五千衲子底老和尚，得恁么无佛法身心？虽则本色钳锤是滹沱家法，其奈近世禅和多所闻、少所见，一总目为奇货，只管太平寰宇里坐地，那有出头底日子？今日雪上座承堂头和尚命升此座，争敢贬剥方来？只图为宗祖出一口气现前。大众！要见径山老人为人处么？」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n二月十九日，秉拂。问：「人天眼目，佛祖纲维，千差万别，一以贯之，因甚又道破二作三、会三成五？」师云：「适才有人恁么道，三十棒趁出去也。」进云：「虽然解展通天手，恐落今时调未高。」师云：「你作恁么见解那？」进云：「休向这里躲根。」师云：「痴人棒打不死。」问：「山光明媚，鸟语花香，圆通大士今朝全身出现了也，未审具何作略？」师云：「从来妙智力，能救世间苦。」进云：「露裛苑桃呈锦绣，风敲庭竹响琅玕。」师云：「将谓是入理之门。」僧以坐具打圆相，云：「便以此个胡饼庆贺时如何？」师云：「残茶馊饭不劳拈出。」进云：「今朝且放过一著。」师打，云：「索性付与阇黎。」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辽天，出世后因甚杳无消息？」师云：「人平不语，水平不流。」问：「圆通大士今日降生，天上人间无不庆赞，既是庆赞，因甚恶骂捶打？」师云：「知恩者少。」进云：「恁么荅话只得一半。」师云：「那一半阇黎试道看。」进云：「终不道破。」下语稍迟，师云：「牙根犹带生涩在。」乃云：「好雨点点，不落在别处；好风阵阵，不吹在别处。雨不落别处，曼殊眼睛突出；风不吹别处，观音耳门豁开。一齐来拂子头上，共说无量义法门。」蓦竖拂子，云：「还见么？」复击拂子，云：「还闻么？若见、若闻，则名趋外奔逸，未透色声；若不见、不闻，则名内守幽闲，尚留根境。伶俐禅和到者里如何出脱？果能见无见之色、闻无闻之声，则曼殊广大理智、观音广大圆通皆一时现前，便可兴无缘慈、示同体悲，遍界分身、随方接物便恁么去。若据正眼观来，犹未称二大士能事在。不见道：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虽然如是，忽有个汉出来道：『今日是观音当机。因什曼殊室利却来者里插一只脚？』只向他道：『一家有事百家忙。』」复举：「云门示众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个馒头。』」乃云：「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云门老人固是好手，但不合带累观世音菩萨有屈无叫处。秉拂上座今日要断不平之事。」卓拄杖，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一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二\n嗣法门人　　记\n住延令庆云禅寺语\n进寺日，巨源朱护法率诸子姪请升座。指薪大师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遂喝云：「洁净地上无端泼者一杓作么？有不受涂污底，出众相见。」问荅不录乃拈拄杖卓一下云：「者个广大觉场，始从威音开辟已来，虽则权分诸道，要且尊显一人，举步也千华历落，端坐也宝设辉煌，门风廓彻，威德森严，不用夺鼓搀旗，方外乾坤独辟，那待环戈拥甲，域中日月斩新，直得景星庆云若帝网交光，玉蕊琼葩似金绳炫彩。到这里说个华藏庄严，刹那顿证毘卢境界，弹指圆成，犹是曲徇时机、各随根器，而况鹭池鹫岭展演词锋，海甸庵园葛藤露布，欲冀家声烜赫、盛业徽猷，何殊雕砂当玉、刻粪为香？不见道：『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果是个经天纬地底手脚，何难施移山塞海底机关？直下不展功勋，便登宝所，岂不光前裕后、耀古腾今？即今时，至理彰，且的的相承一句又作么生道？」复卓拄杖，云：「鹤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复举：「前宝寿嘱三圣请第二世宝寿开堂，寿才升座，三圣便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恁么为人，不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便掷下拄杖，归方丈。」师云：「三圣运寰中密令，宝寿纵阃外威权，蓦地相逢，一叉一劄，直得天回地转、斗变星移，虽然纵夺可观，未免语惊时听，争似径山门下礼出寻常？我上方师叔既不推僧，庆云小姪亦不行棒，遂使现前一众各各增十倍威光。恁么为人，且道是上古风规？今时枢要？」良久，云：「垂衣而天下治者，尧也。」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诸山耆宿请升座。问：「少室真机，昔日风行草偃；灵山的旨，今朝水到渠成。未审和尚如何举唱？」师云：「好音在耳人皆耸。」进云：「若然，则庆云作略，迥异诸方。」师云：「出我口，入你耳。」进云：「知音不必频频举，达者方知暗里惊。」师云：「达底事作么生？」进云：「石火迸青天。」师云：「依稀似佛卤莽称。」僧问：「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既同出入，因什不相逢？」师云：「念你知客事繁。」进云：「忽然相逢时如何？」师打，云：「吃棒有分。」进云：「老老大大，休要造次。」师云：「山僧罪过。」僧拟议，师便打，乃云：「祖师心印，不假雕篆，岂藉名模？森罗万象，一法所印；山河大地，一句全该。全该处，不露丝毫；一印时，浑无渗漏。如是，则尽乾坤是个真实人体，遍刹海是个真实人用，根根尘尘各不相到，头头法法各不相知。不相知也，亲切无余；不相到也，绵密无际。若也于此明得，便可会众德为一德、合众心为一心，以此光扬佛日、以此丕赞宗乘，何事不成？何功不就？不见临济谓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上来问云：『和尚三日前说甚么？』济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云：『和尚三日前因甚打普化？』济亦打。」乃云：「万仞岩头钓出狞龙底，风涛甚险；太虚空里图成威凤底，文彩全真。苟非心心相知、眼眼相照，那能建立黄檗宗旨于一四天下？庆云今日承诸山耆宿光临，更不如何若何，但只举唱上祖门风、激扬上祖令德，人若相委，天宁宗旨亦于此建立。且道其中还有成褫分也无？」挥拂子，云：「妙舞不应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n起七，小参。「汝诸人尽是希图圣果底汉子，还知真如解脱、菩提涅槃是最难治底贴体疮疣么？若是个不依他作解底……」竖拂子，云：「的的向这里发真归源去，则尽十方世界若圣、若凡、若草、若木，无不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那更随时运转、逐境升沉，把祖翁田地瓦裂瓜分？」蓦指面，云：「这双乌律律底眼睛，山僧既具、诸人亦具，试看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伦有丝毫变异处么？既无变异，则黄面老子鼻孔是诸人鼻孔、碧眼胡儿眼睛是诸人眼睛，甚么处亏欠汝？甚么处削弱汝？必待长期短限、克苦揩磨，然后到无为安乐之乡。庆云今日因行掉臂，尽行抛向诸人面前了也，更或迟疑，却怪山僧不得。」\n晚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撮四大部洲来针眼里则且置，汝诸人从朝至暮穿僧堂、入佛殿，还曾触著黄面老子鼻孔么？」良久，卓拄杖，云：「不审，不审。」\n晚参。「猪肉案头，块块是精；丧车幔里，声声是妙。好大众！灵山授记无过此也。你若求佛，被佛缚；你若求法，被法缚；你若求僧，被僧缚；你若不求，被不求缚。作么生免得此过？」遂以两手作鹁鸠，叫云：「谷谷呱。」\n晚参。「有情之本，依智海以为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为体。要识此体么？嘉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要识此源么？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虽然，此犹是理上平展，若到事上，据令你现前者一队漆桶并须吃棒始得。」\n中秋，晚参。「去年此时节，饱看匡庐月；今年此时节，饱看延令月。延令人是匡庐人，匡庐月是延令月，于彼于此无间然，无间然处何圆缺？何圆缺处见根源，眼中早是重著楔。」\n晚参。举：「慧超问法眼：『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超于言下大悟。白云端和尚颂云：『三个大光钱，买得个油糍，吃在肚里了，当下不闻饥。』」师云：「白云好个油糍，怎奈伤盐伤酱？而今有伙贪他滋味底，虽则一时得饱，究竟不免伤神。若要安乐过时，须是吐却始得。」\n径山老和尚忌日，上堂。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正当恁么时，如何是应供一句？」师云：「伏惟尚飨。」进云：「恁么则相随来也。」师云：「来的事作么生？」僧遂拜，云：「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师云：「自知较一半。」问：「和尚今日一场特地，还见径山老人面目么？」师云：「不可道我做他儿孙不得。」乃云：「赤县神洲，紫云成盖，有大法王出世于浙西路古杭州府，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普令山河大地、草芥人畜、纤洪远近昧略飞摇，各各共证如虚空际平等三昧。如是法王能事已毕，遂隐身不现，亦复入寂灭定无声三昧，此其时也。庆云忝居脚下，特地考钟伐鼓，发明斯二种三昧皆在一刹那中圆成实际，人若相委，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其或更问：『此位法王姓字何等？』」蓦喝一喝，云：「莫对曾参问曾晢，从来孝子讳爷名。」\n普请，小参。「迅捷一路，直饶向普梆未击已前撩起便行，犹落第二和，那更廉廉纤纤，分途中远近、较担头重轻，尚得谓之俊快禅流？庆云明白说：向你平田草干干爆爆，平地路直直条条。若是个肩能荷负、足善运奔底，则咫尺家山不消一跶便到。虽然，忽有个孟八郎拦路腰截，要问：『毕竟是人搬柴、柴搬人？』又作么生秪对？」良久，云：「今日公务事繁，待普请后缓缓地与汝商量。」\n开炉日，知浴宝莲、见虚二上座领众信请升座。问：「世尊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师云：「杖头挑日月。」进云：「和尚高升法座为个甚么？」师云：「同古同今。」进云：「秪如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又作么生？」师云：「君子可入。」进云：「勘破了也。」师云：「许上座具一只眼。」僧礼拜，师云：「切须仔细。」问：「炉鞲初开，钳锤乍展，目前一众如何相为？」师云：「全身入火聚。」进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师云：「却不相当。」进云：「万般草木根苗秀，才得春风便放花。」师云：「未有吃棒分在。」问：「如何是截铁之言？」师云：「无你开口处。」进云：「何必如是？」师云：「还我话头来。」僧一喝，师便打，乃云：「庆云今日开炉，目前色色全无，橐籥既未成办，钳锤况复生疏？所喜现前龙象，英声腾踏寰区，天然不假雕琢，何藉佛祖规模？展臂则天回地转，咳唾则鬼哭神呼，谓是神通妙用，那当通方至论？谓是法尔如然，难为作者良图。若是个英灵汉子、雄猛丈夫，决不求羊依路、待兔守株，直下扯开毒辣脚手，说甚大唐天子嫌麤？一踢踢翻沧海，一拳拳倒弥卢，撒手归家稳坐，怎肯落在半途？」蓦顾左右，云：「好禅德！会也无？须知形影外，肝胆向君输。」\n晚参。「父母未生前，油煎石磉；父母已生后，雪蘸秤锤。直饶宝寿于街坊悟得，犹落今时；盘山向肉案承当，罔循古辙。何况诸人从印板上打来、模子里脱出底，能不玷污他从上门风？山僧今日不惜脚手，与汝拈却炙脂帽子、卸却鹘臭布衫，令教一个个洒洒落落去。」遂拈拄杖卓一下，云：「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庆云拄杖冻得性发，𨁝跳入空王殿里，撞倒无位真人，磕破本来面目，直得十字街头石敢当通身庆快，得大安乐法门，乃说偈曰：『昼吉祥，夜吉祥，昼夜六时恒吉祥。』你现前一众瞌睡醒也未？」众无对，以拄杖旋风打散。\n出队，示众。「街头市尾，朱紫喧阗，的的诸佛心髓；酒肆茶坊，笙歌杂遝，明明祖师妙门。一举便知底，承当于文彩未生前；三搭不回底，仍落在是非情尘里。」蓦拈拄杖画一下，云：「庆云为汝划断今时去也。还有机先领旨、独脱无依底汉子么？若有，我要问你：降龙钵、解虎锡，作么生奉持？」众无语，乃复卓一下，云：「七佛仪式犹在。」\n造子朱护法请升座。问：「昔日世尊佛法付嘱国王大臣，未审和尚今日佛法付嘱何人？」师云：「验在目前。」进云：「与么则千古同风，一音演唱。」师云：「何虑知之者少？」问：「重整纲维，龙象瞻仰，和尚垂何旨要？」师云：「来风深辨。」进云：「丹心独占秋风古，却自霜林夺锦归。」师云：「君子可入。」进云：「学人自有攀云手，何藉师言始便休？」师云：「大好一员禅客。」进云：「且喜和尚具眼。」师云：「得个驴儿便欢喜。」问：「祖师西来即不问，善财南询事如何？」师云：「一重烟水一重山。」进云：「参见五十三知识，且道得谁力？」师云：「黑荳未生芽。」进云：「恁么则铁瓮城头曾印证，碧浮崖畔祖灯辉。」师云：「子不妨会得好。」乃云：「本是青山市里人，偶来城郭寄闲身，随缘不用分优劣，大抵无过一任真。所以，庆云一踏此土，便获四种殊胜：一者，不劳斤斧而宫殿随身；二者，未动云锄而瘦田遍野；三者，饭炊玉粒而美过金牛；四者，茗煮金芽而香逾赵老。你现前一队禅和，各各肩摩踵接，只顾饱充枵腹、甘润枯喉，还知帡幪法社与奠安禅鼎毕竟是甚么人么？」蓦挥拂子，顾大众，云：「相逢自有知音知，赢得清风动天地。」\n因事，晚参。拈拄杖，云：「诸佛妙旨，列祖徽猷，只在这里。论其枝派则千差，鞫其根源则一致。若向朕兆未形已前搆去，便可骑盖声色，笼罩古今，不为难事。诸人要识是非。」掷下拄杖，云：「面目现在。」\n佛成道日，都司张一枝护法请升座。问：「王宫降诞即不问，雪山成道事如何？」师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进云：「秪如今日法令当行如何举唱？」师打，云：「我若不打你，诸方笑我在。」进云：「与么则一句当阳开祖胄，三玄戈甲镇丛林。」师云：「有甚交涉？」问：「指天指地即不问，周行七步事如何？」师云：「今古榜样。」进云：「既然如此，因甚又睹明星悟道？」师云：「恩大难酬。」进云：「男儿自有冲霄志，不向他人行处行。」师云：「倔强衲僧。」乃云：「衲僧门下不惯安排，机贵天真，用惟成现。信脚踏去，头头解脱门开；信手挥来，处处真实相显。说甚夜睹明星方称悟旨？朝闻鼓角始曰明心？所以天然上士岂受提撕？中下之流钩头取则。若摆脱得佛祖绳缚、掀翻得凡圣窠巢，直下展出自己神通、运出自家妙用，以此立德，何德不圆？以此建功，何功不就？且独脱无私一句作么生道？」挥拂子，云：「丈夫自有冲霄志，不向如来行处行。」\n晚参。问：「咨和尚，玄沙三种病人未审作么生接？」师云：「放待冷来看。」进云：「且道与香严上树是同是别？」师云：「临崖看浒眼。」进云：「若不上来伸此问，焉能得达庆云机？」师云：「如何是庆云机？」进云：「请师荅话。」师打，云：「错过也不知。」进云：「等闲垂一钓，容易上钩来。」师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乃云：「玄沙老人虽则费尽周遮，未免直路成迂。庆云则不然，诸方老宿尽皆接物利生，汝诸人不是盲聋瘖哑，拈椎竖拂分明是见，言语音声分明是闻，转语机锋分明是说。」蓦卓拄杖一下，云：「但不得动著者里。何故𫆏？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n除夕，晚参。「昔日北禅分岁，特烹露地白牛，者老汉管顾大众，虽则曲尽心动，其奈藞䕢太甚，致令官府勾追成底模样。庆云今夜亦有条露地白牛，更不游刃磐礡、节节支解，囫囫囵囵抛向诸人面前，所以头亦不欠、尾亦不剩，可中有个气吞全牛底。庆云一期分岁自不虚设。是你诸人不嫌简亵么？」良久，云：「人情若好，吃水也甜。」\n元旦日，两序请升座。「威音未兆已前，鼻孔原无变异；楼至既生已后，眉毛岂有迁移？古今天地依旧高厚，古今日月依旧辉煌，直得释迦、弥勒忘功罢战，文殊、普贤坐乐升平，便恁么去，盈盈和气逼塞虚空，匝匝韶华弥漫宇宙，更说年之新旧、法之有无，何异虚空里穵窟竉、钵盂上添柄杷也哉？虽然，即今春回大地，枯木生花，承恩力一句又作么生道？」挥拂子，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n礼千佛、大悲两忏，晚参。「三千诸佛国土，不在黄鹤楼头；大悲菩萨家乡，岂居普陀岩下？一称、一礼、一如来，一花、一香、一法界，当处圆成得去，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随时超证得来，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如是，则墙壁瓦砾为诸佛身相，驴鸣犬吠乃菩萨心光，何必南寻三竺、北礼五台？」遂震喝一喝，云：「笑他无限痴男子，开眼明明被热瞒。」\n解制，升座。「乾坤函盖不露丝毫，三世诸佛向甚处出头？截断众流不遗涓滴，一大藏教向何方施设？既施设不得，则凡名圣号尽是虚声；既出头不得，则劣相殊形皆为幻色。便恁么去，威音那畔老僧得地，今世门头阇黎无功，更有随波逐浪一句，不妨与诸人作个话会。」遂拈拂子，云：「看，看！释迦老子来也，在庆云拂子头上扬声大叫道：『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如是，则九十日已前要结、结不得，九十日已后要解、解不得，既解不得、又结不得，则尽十方界是个大解脱场，一任诸人朝游檀特、暮宿罗浮，不妨做个洒脱衲僧；其或未然……」蓦挥拂子，顾大众，云：「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n祈晴，小参。「久雨不晴，直得曹溪路上水漉漉地，汝诸人横肩楖栗、紧著草鞋，到处行脚，还免得袈裟角湿也无？而今延令管内，幸是禅河浪静、定水波澄，直饶东海龙王有翻江搅海之手脚、倾湫倒岳底机关，不消庆云轻轻一劄，便见云敛长空、日辉大地。诸禅衲且道：毕竟功归何所？」挥拂子，云：「但愿今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n泰州净业庵师太命诸大弟子请升座。问：「眉间挂剑，劈开三要印；肘后悬符，掀倒一字关。秪如不展锋铓，如何得胜？」师云：「今日山僧打退鼓。」进云：「这老汉且莫诈败。」师云：「伶俐衲僧难瞒。」进云：「大众一时验取。」师云：「只有先锋，且无殿后。」问：「一言道合，是处皆真；一句无私，全彰宝印。学人上来，乞师一言。」师云：「山僧无剩语。」僧作听势，师云：「驴鸣马叫启圆通。」进云：「一句当轩无隐讳，十方龙象尽沾恩。」师云：「少有领话底。」乃云：「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曰圆觉，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普令南阎浮提多百佛、多千佛共入此个门中，获一分薰陶则有一分利益、受一分磨炼则有一分光彩，然后分身无量、应化无量，到处为胜、为最胜，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为师、为大师。所以，有佛世界，以音声为佛事；有佛世界，以香饭为佛事；有佛世界，以出入息内承事河沙诸佛而为佛事；有佛世界，以深慈厚德赞助无数知识转大法轮而为佛事。如是多百佛、多千佛，虽则现身不同、国土不同、手眼不同、佛事不同，要且皆以圆觉陀罗尼而为根本。尔现前一众，各各眼之所见、耳之所闻，有一发真归源，则如上数佛皆为证据。且道以何为验？」遂挥拂子，云：「今日堂中特谢供养。」\n师诞日，见忍、鉴虚二师统诸山耆宿请升座。问：「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今日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云：「眼看时雨霁，共见好风光。」进云：「学人今日小出大遇去也。」师云：「遇底事作么生？」进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谩夸好手。」问：「青桐翠竹寒来秀，古柏苍松老更奇，请问和尚高腊多少？」师云：「适来犹记得。」进云：「学人即不然。」师云：「你试道看。」进云：「乾坤同不朽，日月共长明。」师云：「莫钝置庆云老好。」乃竖拂子，云：「要识者汉本有神通么？始从母腹下生，便解作狮子吼，直得一世界内所有情、无情等闻之悉增勇健。你现前一众尽是久经行阵、惯战作家，试出搭对与伊相扑看。须知当人从本已来，三百六十骨节节节现无边妙身，八万四千毛孔一一具无量妙力，那待披三玄戈甲、展五位旌旗，然后谓之显大机、发大用？庆云今日承诸山耆宿光降，故不惜丑拙，尽底掀翻，果能向未举已前逴得便行。」蓦掷拂子，云：「许你与这个阿师齐眉共躅。」\n升座。「一向与么去，古殿生苔；一向与么来，寒灰发焰。虽则那边不居空界、这边不落今时，要得大用电掣雷奔、大机龙骧虎骤，苟非拄杖头边玄微及尽、草鞋脚底兼带摧残，那能入荒田不拣、永绝颟顸，信手拈来草与八大龙王斗富？而今暴发小家，一味宝秘临济三玄、珍惜洞山五位以当平生，据正眼观来，何殊认鱼目当明珠、宝燕石为美玉？尔现前禅衲果尔无欲无依，句句自胸襟流出。」蓦竖拂子，云：「庆云拂子端的为汝助喜。」\n因事示众。问：「古德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错过。』作么生是此事？」师云：「巢知风，穴知雨。」进云：「与么则光天化日，得路便行去也。」师云：「且道那里是你住处？」进云：「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师云：「大众看取这一员战将。」乃云：「南阎浮提有三件不易事：一者天高无极，手足攀他不及；二者地厚无极，指爪穿他不透；三者人心深极，机智测他不著。正举话间，不意十字街头石敢当静里闻得，向前曰：『弗也，大士莫作是说。岂不见心逐物为邪，物从心为正？但消去如许情见分别，则穷天地、亘古今，一切事件皆在一刹那中顿见。』庆云喜其言之当理，特特举似诸人：要见刹那中见底事么？」喝一喝。\n升座。「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蓦喝一喝，云：「大小永嘉老亲从曹溪来，犹作这般去就，岂不见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尘，己灵犹不重，佛祖是何人？他真个不识，不惟西天老胡有望，亦且东土衲僧无忝，必欲强其向如来藏里东摸西捞，实为沉屈。」蓦顾左右，云：「庆云今日为汝困彻也，若相委悉，祸不入慎家之门。」\n佛诞日，都司张护法请升座。问：「俱胝因缘即不问，迦毘降诞事如何？」师云：「恰直今朝四月八。」进云：「一片赤心今已露，个中能有几人知？」师云：「你知底试通个消息来。」进云：「承师一击知归后，直至如今笑未休。」师云：「莫钝置释迦老子。」乃举：「世尊初生，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来云门大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这老子才方下生，即便称王称霸，苟非具弄大旗鼓手段，那能不拜立下风？云门大师虽则棒头眼正、肘后符灵，定乱之谋则不无，其奈待以干戈，讵足以言经常之略？庆云今日更不动一鎗一旗，只恁么因斋庆赞，不惟现前家歌乐业、户庆安居，亦且令西天九十六种高枕无忧、八万四千举杯相庆。且道：毕竟具何三昧乃得臻此？」良久，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n升座。问：「截断葛藤，请师速道。」师云：「庆云有口，只堪挂壁。」进云：「大众！看这老汉掩耳偷铃。」师便打，乃云：「咄哉老臊胡，无端纳败缺，冷壁坐九年，一味没言说，赚他呆神光，特地求秘诀。虽然得心安，臂膊去一橛，累及儿孙殃更深，试看而今作么雪？」蓦喝一喝，云：「拔出虚空脑后楔。」\n升座。问：「承教有言：『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如何是此一事？」师云：「总镇府里放衙早。」进云：「虽然荅得深深意，怎奈投机句未亲？」师云：「罕遇知音。」进云：「大小庆云莫换学人舌头好。」师便打，乃云：「日来暑气炎蒸，人人脊背上汗流似雨。明得上载底，庆云烹酽茶供养你；明得下载底，庆云炊香饭供养你。虽然，供养则不无，毕竟上载与下载如何区别？诸人要识上载么？赤肉团上净裸裸、赤洒洒、清寥寥、白的的。」蓦拈拄杖卓一下，云：「普请向这里入。要识下载么？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来却是馒头。」拈拄杖卓一下，云：「普请向这里出。」复拈拄杖顾左右，云：「向这里入底，平地上死人无数；向这里出底，过得荆棘林是好手。是则是，忽有个汉出来道：『者里是甚么所在？说上、说下，说出、说入。』庆云被他一拶，直得眼是铜铃、口似匾担。现前诸人还有相救者么？」众无对。良久，云：「见义不为，是无勇也。」遂拽拄杖，下座。\n结制日，知浴领蒋敬华居士请升座。均慈座元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祖维那出问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请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但见好风来席上。」进云：「学人专为流通去也。」师云：「更无闲语落人间。」进云：「若然，则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师云：「且喜阇黎领话。」问：「释迦未出世，祖师不西来，将甚么唤作正法眼？」师云：「你是华山新戒僧。」进云：「西来大意又且若何？」师云：「黑漆钵盂好生奉持。」乃拈拄杖卓一下，云：「木上座今日把定乾坤去也，任你是三首六臂的，敢来这里冲关夺角，逞些子神通么？可笑黄檗老汉把蒿枝拂了临济三顿，致使乘虚接响之流一味毒棒热喝搅乱神洲，苟非严其关防、肃其号令，则棘门坝上有如儿戏，何以廓清祖域、奠安禅鼎哉？近日江南新长老出世，只爱逞词锋、矜雄辩以当为人，那知说妙谈玄毒如鸠鸟，拈椎竖拂险过铁围？虽然，若是个解转他三世老胡向自己背后立底，直下如登坛宿将，一指顾间便威加万里，岂不显大丈夫儿手段超群？设或机思迟回，且听撕结眉毛，待九十日内临时豹变。」结椎，下座。\n说沙弥戒，日月轮上座请升座。问：「当阳显示，秪贵知音；个里投机，难瞒作者。如何是作者相逢的事？」师云：「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进云：「忽有个横抛栗棘、竖撒金圈的到来，又作么生？」师云：「看你做出。」僧云：「看箭。」师便打，僧作礼，云：「不入惊人浪，难寻称意鱼。」师云：「阵后兴兵。」问：「万人丛里高标，搆得搆不得且置一边，秪如戒光即今是何色相？」师云：「杲日丽中天。」进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师云：「且瞒上座一个。」僧一喝，师便打，乃云：「金刚戒体，匪繇持犯，岂属开遮？说个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早是触他名字、犯他忌讳了也。若更形文彩、加指注，宁非染污而何？然则便与么去，犹是把缆放船、抱桥柱洗澡底本事，那知通人分上红尘闹市亦是安禅、酒肆茶房无非坐腊？岂是伊清浊可羡、凡圣能诠？虽然，忽遇其中人来，毕竟如何通信？」遂以拂子召众，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还不会，别唤沙弥。」\n腊八日，圆菩萨戒，都司张护法请升座。问：「古德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秪如的的相传一句如何通信？」师云：「以是名字，汝当奉持。」进云：「大众分明记取。」师云：「且道记取个甚么？」进云：「利剑拂开天地静，霜刀才动斗牛寒。」师云：「大众记取者僧名字。」乃云：「正觉山前迦文悟旨，眼中添了一重花；宝花座上舍那谭经，脑后著了三斤铁。若是大丈夫汉，自然手段出情，争肯遭人涂污？直下打开自己宝藏，运出自己家珍，用之则与八大龙王斗富，不用都卢不值半文钱，更说甚么诸佛本源，千华炫彩，行菩萨道之根本，万德圆成？不见道：生在帝王家，那复有尊贵？自应著珍御，顾见何惊异？便与么去，龙盂展处，眼目人天；虎锡标时，号令佛祖。且道毕竟是禅？是戒？」蓦喝一喝，云：「一箭双雕随手落，谩言李广不封侯。」\n示众。「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三世诸佛不敢把眼觑著，历代祖师不敢把手动著。庆云今日要犯忌发秘，特地举似诸人。」蓦竖竹篦云：「看看。若向这里见得，直下勦绝根尘，自然不落意地。一切处临机便转，触事便用，活卓卓地，转辘辘地，如明珠在盘，不拨自转。若起心动念，即为阴魔所摄，丧汝家宝了也。不见沩山云：『寂子速道，莫入阴界。』又不见岩头云：『却物为上，逐物为下。瞥起微情，早落地上。』诸人要知却物为用的著子么？直须如狮子儿牙󳷐髿地咬人，火急始得。正恁么时，甚么物近傍得伊？而今兄弟们不解却、不解咬，动辄被他闲机境转换，自家神通光明不得现前。你道唤甚么作闲机境？禅道佛法是，心性玄妙是。若体得佛向上事，如许多药忌不待遣而自尽。且道如何是佛向上事？不见洞山荅僧云：『非佛。』韶阳老子又添个注脚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秪如天地未生，未有生佛名字已前一著子，还名邈得么？还相状得么？既名邈相状不得，正南泉所云：『唤作如如，早时变了也。今时人须向异类中行始得。』看他古人如此告报，真所谓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兄弟时中保养果得，如三家村里水牯牛相似，不待著意修为，自然一切处得大安乐。其或不尔，眼中犹有屑在，直须出却始得。」\n晚参。问：「触不得，背不得，毕竟唤作个甚么？」师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虫。」进云：「和尚也须照顾。」师打，云：「者畜生得与么恶赖。」僧无语，师打，云：「好个斑斑，牙爪未备。」问：「黄檗棒头落在甚么处？」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进云：「者是古人的。」师云：「你道落在甚么处？」僧云：「落在临济处。」师劈背打，云：「因甚么忘失自己？」问：「冬至一阳生，因甚么天气愈寒？」师云：「得恁么不识时节？」乃云：「禅家流出场决策，犹如猛将交锋，任他电光影里解宣符的，一点不来，犹未出阴界在。不见道：冬至一阳生，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穿却帝释鼻孔，却来庆云寺里纳款。你诸人还为他证据也无？」众罔措，师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遂旋风打散。\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二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三\n嗣法门人　　记\n住延令庆云禅寺语\n元旦，礼千佛、大悲二忏，示众。「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头，不舍一法。所以礼千佛，则一尘一世界、一叶一如来；礼大悲，则千手护持、千眼照见。然此犹是有相佛事，毕竟如何是无相道场？」良久，云：「道即不辞，恐繁语脉。」\n元宵解制，雪巫、法印二耆宿领众檀越请升座。问：「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因甚又有结解？」师云：「李长者不肯你恁么道。」进云：「怎柰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师云：「未是好手。」问：「古德云：『一刹那间便转大法轮。』请问：如何是转大法轮？」师云：「紧峭草鞋。」僧礼拜，云：「一句迥超千圣外。」师打，云：「回得头来也是迟。」问：「日来春回气转，如何是接木移花一句？」师云：「恰值山僧解制。」进云：「不遇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云：「恰是。」迺云：「末后一句始到牢关，作家禅客到这里如何得过？若也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则平地上死人无数；更或于出门便是草处躲，跟透得荆棘林是好手。可中有个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底，于恁么、不恁么处拨开一线，便见心月孤圆，与铁树银花竞彩；慧灯长耀，共金乌玉兔争辉。果然具如是手脚，不须到诸方室内左挨右拶。庆云这里拄杖便两手分付。何故？众角虽多，一麟足矣。」\n敬华蒋居士率子公亮请为两尊人对灵小参。「《华严》大经云：『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诸仁者！且道信是何物？善根又如何长养？若向者里洞达得去，则知信之一字本来殊胜，如莲花出水不染诸尘、似宝月凌空能破诸暗，处有不碍有、居空不滞空，上穷圆极无一物不仰其盖覆、下极金轮无一物不藉其成立。是以诸佛获此信故，以慈悲喜舍而作佛事；菩萨获此信故，以诸波罗密饶益有情；缘觉获此信故，以十二因缘出无佛世；声闻获此信故，以四谛法证大神通；天人获此信故，则增长十善；修罗获此信故，则顿灭瞋痴。今日敬华居士获此信故，欲报父母罔极之恩，特来慇懃请法；山僧拂子获此信故，则善赴来机而为说法，现前受荐；二亡灵获此信故，亦鞠躬稽首而来听法。以上乃佛、乃祖，若圣、若凡，各各应如是知、如是用、如是作息、如是长养，直下如帝网交罗，光光相映。诸仁者！且道是一耶？是异耶？是生耶？是灭耶？」以拂子画一画，云：「一亦不可得，异亦不可得，生亦不可得，灭亦不可得。生灭既不可得，则生灭情枯；一异既不可得，则一异相泯。到者里，始知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者，老子虽则尽力称扬，未免犹落今时。当时若踏得然灯正脉著，不惟真如凡圣尽是梦言，佛及众生并为增语，更讨甚恶口说心说性、论妄论真？兹者，山僧因行掉臂，一时布施现前二亡灵了也。且归根得旨一句作么生道？」良久，挥拂子，云：「九莲才捧足，百宝自严身。」\n晚参。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干矢橛。」进云：「如何是圆满报身？」师云：「描不成，画不就。」进云：「如何是千百亿化身？」师云：「灯笼露柱，猫儿狗子。」进云：「三身已蒙师指示，西来大意又如何？」师便打。问：「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秪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是何意旨？」师云：「不图打草，只要蛇惊。」问：「才开口便打，意旨如何？」师劈面便掌。进云：「不会。」师云：「更吃一顿始得。」师良久，以竹篦击一下，云：「此是诸佛住处，信脚踏得著底，九十日内敢保安家乐业；踏不著底，此后未免伶俜辛苦。庆云今日不管你已踏著、未踏著，尽情结契与诸人了也。且道：其中个花押是什么人打？」蓦喝一喝，云：「看取下注脚。」\n晚参。问：「狗子无佛性话，毕竟意作么生？」师云：「剜心劈腹。」乃云：「释迦鼻孔、达磨眼睛，实情尖斗量不尽。汝诸人从朝至暮，前廊下、后架上幸自不曾抛撒，而今得席袋满也，未审向后如何施设？」良久，无人答。师复云：「诸人既已吝慈，庆云不可缄口去也。」遂掷下竹篦，云：「也不较多。」\n长松季护法保安请升座。乃拈拄杖卓一下，云：「秪者个紫磨金色之躯，清净绝无瑕翳，奇妙如优昙华、殊胜如如意宝，普令尽华藏世界瞻仰取足者，悉皆如无忧安隐幢。然安隐既获，则一切时中不惟能集诸胜缘，抑且能摧诸异障，自然嘉声克振、慧命延长，更说甚胸中一物久而为患，谁能为我除之？不见道：病从业生，业由心起，心源无起，外境何状？到这里，病业俱如红炉点雪，那待服清凉散、饮甘露浆，然后平服者哉？诸仁者！且道向去如何保任？」复卓一下，云：「静里乾坤大，闲中日月长。」\n结制日，知浴从见率众信请升座。座元恭让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元出问：「佛之心、祖之髓，明知尖斗量不尽，今朝净洁打叠了也，便请乘时抛撒。」师云：「没者闲工夫。」进云：「手亲眼辨底逴得便行，缀五饶三底如何保任？」师云：「阿谁欠少？」进云：「可谓灵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师云：「且道在堂头分上？在首座分上？」进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云：「不谬为堂中眼目。」问：「寻常接物已见风规，向上为人更希垂范。」师便打，进云：「与么则玉石不分、金沙混杂去也。」师云：「可惜不是知音。」进云：「学人只得缄口半边。」师不顾。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又要三百余会谈经？」师云：「秪为慈悲太切。」进云：「埋戈挑战休夸好，狭路相逢事更奇。」师云：「相逢事作么生？」僧便喝，师打云：「卤莽称僧。」又数僧出，师以杖约退云：「从上伙老古锥出世，竞向这床子上乱屙，克由叵耐知他前后触污多少贤良？庆云若更随行逐队卓卓的的去，不惟西天有人不肯，尔东土衲僧宁不笑破口门？然则便恁么休去，理即如此，事且不然，况今圣制初开，现前一队痴禅和特地考钟伐鼓逼拶将来，且作么生使个伎俩得解交去？正筹虑间，不觉触著太山石敢当底瞌睡，来责备道：『大小庆云，特煞胆小。不见祖师云：他得底人，道火何曾烧著口？道水何曾湿著唇？但请豁开武库，直将如来藏里亲收得底一时倾出，成醍醐、成毒药，却在当人分上，又关你甚么事来？』命既严，庆云只得大开宝肆去也。还有作家贾胡么？」乃卓拄杖一下云：「货是十成，钱须足陌，珍重诸人，切莫笑怪。」\n晚参。「天地未分之际，他未彰名；山河既形之后，余不能取。堪笑诸方巧譬曲喻、正按旁提，思欲光扬法社、助演宗乘，还是益他威光？是减他威光？所以，诸佛未出世、祖师未西来，人人怀沧海之珠、个个抱荆山之璧，不假雕琢，文彩天然；岂藉安排，神通廓尔。伶俐禅客不用迟疑，才涉吻唇，白云万里。」\n厂拙、明宗二侍者领季家市众信请升座。「德山卤卤莽莽，入门便棒；临济䕢䕢藞藞，进门便喝。者两个茅广汉一味心麤胆大，搅得震旦国里无针锋许宁怗之地。据令而行，总该贬向二铁围山。伊傍不甘底尽道：『庆云这厮太煞不近人情。』还知乱世英雄法苑中从来所忌么？寻常向师僧道：眉间挂剑，未免伤慈；肘后悬符，犹为著崄。直须折箭为薪、销锋铸镢，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岂不皇风荡荡、化日融融？虽然，忽有个汉出来道：『是则固是，争柰尧舜之君犹有化在？』庆云有一转语可以塞责。不见道：匹上不足，匹下有余。」\n古鉴禅人领振华梅居士请升座。僧出拟伸问，师连棒打退，云：「你辈打草鞋行脚，三吴两淛不知经了多少回合，只图向他禅床上老榾檛，口里讨新鲜句子，紧紧𡎺在肚皮里，逢人掇出，一似斗百草底相似，那知却被这些子骨董障蔽心田，自己神通光明不得现前么？记得祖师云：『你取山僧口里语，不如休歇无事去。』又云：『直饶学得佛祖边事，早是错用心了也。』何故？皆属所依，不解自己作活。不见道：无依无欲，便是能仁。幸逢庆云出世，与你手脚，所有丈二钉、八尺楔尽情拔却，从此做个洒洒落落底衲僧，岂不庆快平生？」\n雪夜，晚参。「今朝甚好雪，明明如夜月；今夜甚好月，历历如朝雪。谓是朝雪，又是夜月；谓是夜月，又是朝雪。引得无限弄光影底汉滞在一色边，至今不得解脱。若问：『毕竟如何相救？』且待红日出时，试为诸人勦绝。」\n晚参。举：「南泉和尚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毕竟是个甚么？」良久，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n晚参。僧问：「腊月三十日到来时如何？」师云：「看你热忙。」僧便喝，师云：「不信道。」僧又喝，师便打。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少喜多嗔。」僧礼拜，师云：「且道荅你话？不荅你话？」僧无语，师云：「莫道无事好。」乃云：「镇海明珠，倾国不换，白月即明，黑月即暗。今朝托出和盘，诸人作么生看？」遂掷下竹篦，云：「不透祖师关捩子，空认山河当眼睛。」\n解制日，知浴领上语道人礼法华经圆满，请升座。乃竖拂子，云：「紧绊草鞋底师僧向者里插得脚入，任他曹溪路崄、少室风高，不消一跶便到，到即石头大小、路头阔狭，不著问人，一一自知落处，何必三登九上、拨草瞻霜，方始谓之不负行脚眼来？由是观之，倒不如现前个老阿婆一味硬纠纠底，从不管他声闻、缘觉、菩萨、如来，只将条断贯索子穿渠鼻孔。今日是他功圆果满底时节，特持来庆云纳款，如有作家禅客出来与他并驾争驱，山僧不惜从傍喝采。」\n结夏，两序请升座。问：「古德云：『有言时，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杖头挑日月。」进云：「『无言时，觌露机锋，如同电拂。』又作么生？」师云：「脚下走风雷。」进云：「恁么则恩深无语，怀抱分明。」师云：「那里得这消息来？」进云：「泥牛，木马嘶时地轴摇。」师云：「触著脑门不知痛。」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神通玅用？为复法尔如然？」师云：「打鼓普请看。」进云：「看个什么？」师云：「还我话头来。」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云：「且待冷来看。」乃云：「庆云今朝结夏，一遵无为之化，笑它先圣陈规，至今翻成话杷，西天蜡人乃陷虎坑焉，此土鹅珠为系驴橛也。若是天然上士，争肯入者保社？裂破毫端宝刹，任意逍遥；撒开圆觉伽蓝，随方潇洒。大哉！如是安居，方可为法天下，更说什么修寂灭行，不踏尘寰，证慈忍力，宁践郊野？是者般立高岸、说太平话底阿师，据令而行，岂止勘过了打？阿呵呵！好道者，欲识侬家一句玄。」遂喝一喝，云：「何在钻龟并打瓦？」\n晚参。僧出，问：「是个什么？」师云：「自家定当。」僧无语，师便打，乃云：「是个什么？自家定当。汝拟向者里进一步则迷理、退一步则失事，要得进不迷理、退不失事去么？」蓦竖起扇子，云：「看，看！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山僧惯持者道真言，还有信受奉行者么？」良久，云：「但办肯心，必不相赚。」\n小参。「尔辈进一丛林、入一保社，到处人家锅子阔狭、杓柄短长，固是瞒你不得，且饭是米做一句，因甚却不知落处？若谓情生智隔、想变体殊，实际居于目前，翻成名相之境，此实鼓惑之言，诚不足稽也。明明向汝道：『尽乾坤是个真实人，体遍刹海是个真实用。』更有甚情想生灭等相与汝为缘、为对来？所以道：『一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蓦以拂子画一画，云：「住！住！言多去道转远。先圣有言：『以佛法为人，令人落在佛法里；以世谛为人，令人落在世谛里；以语言露布为人，令人落在语言露布里。』须知此事说不得、传不得、名邈不得、相状不得，须是当人悟始得。他悟得底人，虚豁豁地、闲落落地，不求合道，自与道合；不求契机，自然契机。岂是他禅壳子一味认见闻觉知为自性，到处擎拳竖指，诳惑闾阎？诸兄弟！试看这见闻觉知原属前尘而有，若无前尘，只这见闻觉知还同龟毛兔角。而今若实要知真际所诣，不用造作安排，须是自然合他古辙始得。不见佛眼和尚云：『汝辈入山林来亲近知识，将谓有一道令汝安乐，殊不知汝向时迷底工夫最第一。』又不见昔日曹山和尚辞洞山次，洞问云：『甚处去？』曹云：『不变异处去。』洞云：『不变异处岂有去也？』曹云：『去亦不变异。』诸兄弟！要知二大老为人处么？不用作禅会、不用作道理会、不用作转语机锋会、不用作心性玄玅会，天听其自高、地听其自厚、山听其自青、水听其自绿，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到得这田地，管保是一员无事道人。是则是，忽然山门骑佛殿从这里过，又作么生商量？」良久，云：「几度黑风翻大海，未曾闻道钓舟倾。」\n升座。「白露点沧洲，平倾碎玉；黄鹂啼绿树，乱撒明珠。」蓦拈拄杖，卓一卓，云：「曼殊、普门二大士来也，一个道一切声是佛声，一个道一切色是佛色。『尔诸人眼之所见、耳之所闻，有一不发真归元，我侬则誓不成等正觉。』正言话间，却被庆云木上座闻得，乃近前，曰：『二大士恁么提唱，总在葛藤窠里。须知这里则不然，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尔诸人眼之所见、耳之所闻，有一发真归元，则入地狱如箭射。』」师蓦顾左右，云：「诸兄弟！且道木上座恁么提唱，意又落在什么处？」乃拍案，大喝，云：「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见作家。」\n升座。举：「洞山和尚示众云：『须体得佛向上事始得。』有僧出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后来云门闻得，乃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师云：「二大老恁么提持佛向上事，大似灵龟拽尾，拂迹迹生。庆云则不然，有人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只向他道：『昨日有人从润州来，报道：「龙阵风起，刮得沿江一带居民片瓦不存，有底人家儿子刮上天去，有底人家儿子刮下地来。及乎风定气澄，依旧眉毛只在眼上，鼻孔只在眼下，原不曾损却一毫毛。」』虽然，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问你佛向上事，理人家这许多闲事作么？』」乃喝一喝，云：「莫将闲事为闲事，往往事从闲事生。」\n小参。「父母未生前一句实情，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古人喻如银山铁壁，诚有旨也。有般的惯以解路依通、识情领会，不惟埋没先圣，抑且孤负己灵。古德云：『汝诸人大似个猎屎狗相似，但寻得有踪迹的，设遇羚羊挂角，不但没踪迹，连气息也寻他不著。』大凡宗师说法得如羚羊挂角，始有少分相应，若也立机关、存理致，露布葛藤即不堪也。何则？盖句中不停意，意中不停句，若句中停意，即名渗漏，亦名死句，死句中荐得，自救不了。洞山和尚亦云：『汝诸人认得个不名不物的，蕴在胸中以为极则，不知腊月三十日到来，鼓也打破了、猢狲也走了，直得一场懡㦬。似这般底见解，不独宗乘深鄙，而教乘亦曾鄙之。不见释迦于楞严会上，阿难以推穷寻逐为心，乃咄云：「此非汝心。」又云：「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看他先德与么告报，确确从深慈痛悲中流出。汝辈既隆释种，参须真参、证须实证，果尔证到实地，自然踏得诸佛正脉著。当与么时，还有心求、无心会得么？还可以语言造、寂默通得么？还可以形文彩、加指注得么？还可以遶禅床、作女人拜得么？既一切俱不得，正所谓但以有心分别自己现量者，悉皆是梦。看他古人参到无丝毫解路时，等闲拈出，恰如握灵锋宝剑相似，向你诸人顶门上一截，直得性命不存、见闻俱泯。有能向性命不存、见闻俱泯处见得自己本命元辰落著处，始知父母未生前原似银山铁壁，及乎父母既生之后亦如银山铁壁。汝现前诸人要识银山铁壁么？」蓦竖拂子，云：「庆云今日更不囊藏被盖，特地拈似了也。若还不会，打鼓普请看。」\n小参。「日来常住事繁，无暇鼓两片皮与诸兄弟东语西话，特借森罗万象敷演了也。是你诸人从佛殿里经行、僧堂里打坐，各各灶门副耳朵还曾闻得也未？若也闻得，则尽大地是个无尽藏，不惟取之不竭，抑且用之无穷，何待三登九上、拨草瞻霜方始谓之具行脚眼目来？有一般的终日浩浩底商量道：我是济上宗枝，善华擘三玄；我是洞上苗裔，能分析五位。咄！痴汉，你道现前虚空无余无欠，且道是三是五？若向者里酬得一机，庆云热炙盏子递茶汝吃；其或未然，且莫逞马舌驴唇好。所以，寻常向诸人道：古人留下几句闲言剩语，不过将甜桃换汝苦葫芦而已。但尽今时更有何事？时热久立，伏惟珍重。」\n祈雨，小参。「赤火流金，直得万里不挂片云，眼见三草二木枯槁之甚。庆云向这里拟下一令，道个青天也须吃棒，其奈东海龙王特煞胆小，连忙报他风伯雨师，各各来南阎浮提运大神通，霎时云雷鼓掣电，降雹注大雨。你诸人前廊上、后架下切须照顾，不得打湿袈裟角好。」\n解夏日，小参。「四月十五日结，七月十五日解，解时解当日结底，结时结今日解底，虽然解结异时，要且总不离这里。且道：这里是什么所在？伶俐汉缁素得出，始知形名未兆之先原无解结，朕兆既分之后岂有去来？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道个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犹属比拟之辞，未为极则之论。不见道：『向上一著，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试看先德与么吐露，真如个铁橛子相似，宁有丝毫解路可寻？汝辈拟以解路通他、识情解他，正如《圆觉》所谓：『如取萤火𦶟须弥山，终不能著。』兹因九旬制满，布袋头开，庆云不惜眉毛与诸兄弟东语西话一上，其有向言外知归底，任是天南地北，无非圆觉道场；其或不然，长连床上有粥有饭。」\n吏部季太翁断七，令嗣伯仲请对灵升座。乃拈拄杖，云：「诸佛性海、列祖心源总在这里，尔当人一向净用即名涅槃、一向染用即名生死，然则要出生死迷流、跻涅槃觉岸者，苟非坚其志操、廓其神通，那能荡根尘器界如浮云、如谷响？所以，居究竟地、登本觉场底，始称三界自在，入一切境差别不能回换。其始也，乘因缘而来；其终也，顺因缘而去。去来不落常情，终始何关世谛？到这里，说甚文光天上、福曜人间？正眼看来，特土苴绪余耳，何足为能事也哉？有般底都道：『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了则且置，果能向这里脱体道一句，始知因是太翁八十四年住世，虽扑在人天位中，要且不为人天所缚。何则？盖为目前这历历孤明的本自通贯十方、处处不滞故。且道：毕竟以何为验𫆏？」遂卓拄杖一下，云：「蓦地豁开天地窍，九幽灵彩尽超方。」下座。\n结制日，知浴从见领众信请升座。「言发非声，色前不物。」遂举拂子，云：「汝诸人唤这个作甚么？若是个一举便知底，直下迥脱根尘，始知西天四七也恁么、唐土二三也恁么、古今天下知识亦恁么。恁么则且置，秪如曹山有云：『莫行心处路，不挂本来衣。何须正恁么？切忌未生时。又且如何商量？』」良久，云：「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下座。\n达修、楚璞两侍者为同事祖钳彻知藏请小参。师挥拂子，云：「举则因缘似大众，有善决择者，直下如函得盖、如箭直锋矣。然善决择者，眼底谁是其人？记我祖钳知藏始自腰包行脚，三吴、两浙凡有名称知识无不参遍，末后机契，庆云特举杲祖三问验之：『无量劫来那个是最初父母？』彻曰：『黑荳未生芽。』『虎在深山以肉为命，因甚不食其子？』彻曰：『刀不自割。』『虚空无背面，因甚有东西南北？』彻曰：『曲为今时。』山僧见其出语中节，乃为之助喜。傍观者谓庆云孤行江上，兹可谓得人之庆，不期中途夭折，叹伤何已？虽然，以情而言，即有生有死；以道而言，则无去无来。祖钳彻子，抱道者也，我肯以情及，须知生死去来在斯人分上如电光、如云影，要识渠真实得力处么？」良久，云：「不可重说偈言。」\n朱华衮昆仲请为兄荣衮居士对灵小参。「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诸仁！要识真么？只这现前历历孤明听法的是。要识妄么？只这现前逐境飘沉、随业流转的是。虽然，离随业流转的无历历孤明，离历历孤明的无随业流转，到者里觅一毫同相不得、别相不得、一相不得、异相不得。诸人者！要知无同无别、无一无异底一著子么？」蓦竖拂子，云：「看，看！三世诸佛借此利生，历代祖师借此立命，天下老和尚借此亭毒万类，庆云长老借此利益亡灵、现前受荐。亡灵闻山僧恁么道，直下一念回光，始知二十年前生也本不曾生，二十年后灭也本不曾灭，既无生又无灭，则尽十方刹土若净若秽，一任随缘放旷、任性逍遥，庆云拂子不妨为你证据。且道证据个甚么？更听一偈：有相身中无相身，纤尘不染绝疏亲，当人若解回头看，刹刹无非是要津。」\n师到七里庵，大霖主规率众檀越请小参。「者一片田地，自有祖以来便结契与诸人了也。若是个善承绍底，一切时中不惟家歌乐业，亦且户庆安居，纵饶僭窃公行，亦复不敢睥睨。诸人要识这个来历么？」蓦以拂子打圆相，云：「此是从上佛祖相传的契券，任是智如鹙子，智不能知；辩似满慈，辩不能悉。唯许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底衲僧一肩担荷，始堪克振嘉声，为当家种草。且道目前谁是其人？」乃竖拂子，云：「面目现在。」\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三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四\n嗣法门人　　记\n住龙舒白云禅院语\n子待上座四十诞辰，请小参。「冷落门户，独推风穴；破落门户，还逊杨岐。东鼓门户，冷则夜燃松脂，破则床盈雪霰，盖真有二老风味也。所以，山僧自踏足此间，有椎不拈、有拂不竖，一日打眠三五度，也消不得许多闲。奈有个无事寻事做底，朝和南、暮不审，欲求一言以永寿命，山僧推托不过，只得扯个古话以塞其白。记得鲁国老孔有云：『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抛却城隍古寺，来空闲寂寞之滨，不可不谓之静。者既静矣，且道：仁者寿量又何如演说？」蓦竖起拂子，云：「看，看！秪者个历千劫而不古，任他白鼠推迁，要且银台不变。山僧恁么举扬，还称诸上座意也无？」良久，云：「遇明眼人，一任举似。」\n端午，师诞日祈雨，羽公蒋居士请小参。「山僧自到龙舒口边，实情扫得白醭出，提著佛法两字，如生冤家相似，非故不近人情，盖从上风规应如是也。记得长沙岑和尚有云：『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前须草深一丈。』尔等既称祖师门下客，何不略自回眸，看看先宗是何标格？真实向你道：若心地未明、智眼未开，切忌求佛、求祖、求心性、求玄妙，以当平生。设使求而得之，皆属所依，譬如水母以虾为目，无有自由分。试看天地未分、未有生佛名字以前一著，你还驰求得么？你还依傍得么？既驰求、依傍他不得，到这里直饶智如鹙子、辩似满慈，尚未仿佛其趋向，何况今时望道未见者妄自承当，一味露布葛藤以称得旨？何殊平人妄称帝王，自取诛戮？奉劝兄弟：既在此个门中，参须彻、悟须透，莫秪向门头户口掠些光影，便为得本。如此见解，不但不契我衲僧分上，亦且未合契经深旨。不见先佛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即鲁论亦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就使你真得其本，而不知法立道生的旨趣，正古人所谓：『会得自己，不会目前，有足无眼是也。』可见世、出世间圣人立言无不圆活，而小根执之即成偏枯。今日承羽公居士率众檀请升此座，故不觉叨怛如此。诸人要识无住的本么？」蓦以拄杖卓一下，云：「向这里会，要识法立道生旨趣么？」复提起拄杖，云：「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秪如这一道真言又作么生理会？如理会得，始知佛祖用处与自己无二无别。其或未然，更听一偈：从来至理彰时节，榴火蒲烟竞发机，会得目前无尽藏，祖灯由此永长辉。」\n乌沙臣五许文学伯仲，为先严纬苍明府请对灵小参。「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古佛与么告报，诸仁作么生会？四大既云假借，正当分溃之时，且道一灵真性毕竟何依？直饶道个高超三界、独步大方，犹是寻常秪对，未为真实超证。」蓦竖拂子，云：「若向这里踏著实际，始知从本不受一尘。既不受一尘，则真如妄想皆是梦言，生死涅槃并为增语，更说甚地水为我先身、火风为我本体？是故，《楞严经》云：『汝但弃其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性应时销落。』便恁么去，尽十方界是个大解脱场，无论若生、若佛、若圣、若凡、若智、若愚，乃至山河大地、草芥人畜，苟蒙其光、被其泽，无有不发真归元者也。试看即今纬苍大居士生平功业书于竹帛，遗德在人口碑，谓其六十三年住世是生耶？大似水中捞月；谓其六十三年后去世是死耶？何殊空里采花。何故？良以实际理地上绝无这个消息。不见宋时枢密徐师川俯因丁父忧，念无以报罔极，特延灵源禅师归孝址说法，源云：『诸仁者！龙图平日读万卷书，如水传器，涓滴不遗，且道著在甚么处？而今舍识之后，这著万卷书底又却向甚么处著？』师川闻之，洒然有得，曰：『吾无憾矣。』诸仁者！灵源得说法三昧，故不动声气，使师川彻证无生。今日臣五居士欲报罔极，亦延山僧到此，冀举扬般若，以资令先严冥福，可谓与师川同德、同心、同理、同事。既一切皆同，且作么生得同得同证去？」复竖拂子，云：「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n比丘恒修、沙弥是修，二禅人入塔小参。「剪木为函，功高化乐；垒石成屋，名重祗林。虽则头头挟路、处处通途，其奈金锁虚拘、重门无缝，夜帘垂荫、密室难窥？直饶寒山子鞋狞似虎，琉璃殿上觑捕无门；拾得儿杖活如龙，明月堂前转身无路。何况驱乌未解、制犊未驯？欲跻宝所，不其难哉？虽然，思头陀既承法尔殷殷，谊不容默，有个不展功勋、直升灌顶底方便。」以拂子打圆相，云：「祖佛众妙门，只此个为最。珍重肇与融，努力绍其位。」\n萧理卿居士率次男信斯，荐长男玉衡请对灵小参。「朔风凛冽，寒气阴森，直得无阴阳地上滴水滴冻。昨日瑞雪纷纷，万山尽缟，当此时也，峨眉老子大逞神通，有般目眩生花底，睹此光灼灼、白皑皑，都道是一色边事，那知今朝太阳一出，倏忽成流，直下觅这一色了不可得，更说甚转句？更说甚半提、全提？所以，过去古佛有云：『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如是，则生也如幻、灭也如幻，善也如幻、恶也如幻，阴也如幻、阳也如幻，寒也如幻、热也如幻，既一切尽皆如幻，则三际圆满、一道虚融，无生死可了、无涅槃可证，佛与众生性相平等。今日当荐玉衡居士有灵，闻山僧如此举扬，一历耳根，当下彻证无生，方不负乃父乃弟一段慈念荐拔之意。正当恁么时，且道：当荐亡者毕竟超升何位？」良久，云：「踢翻秽土无寻处，顿证唯心净法身。」\n师到吴陵，晋儒刘文学荐严肤公孝廉请对灵小参。「正觉离名相，以名相求之即差，握节当胸者到此实为沉屈。白云今日放一线道，与当荐刘公作个指南。」遂竖拂子，云：「看！看！只这个为毘卢师、为法身主，天也赖以成立、万物借以滋培，苟能洞彻根源，始知佛与众生本来平等。不见吾佛昔在雪山成道，睹明星而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诸仁者！要知释迦老子意么？良以诸佛智慧德相蕴在含识心源，秪因不觉，顿起业惑。以业惑故，遂结成八万四千尘劳山、酿深八万四千烦恼海。灵利汉直下了知业惑本无自性、当体全空，则尘劳山翻为智山、烦恼海变为觉海，到这里不妨住世、出世，居尘、了尘，更有甚生为可恋、死有可悲？又不见宋时徐师川居士欲报先龙图罔极之恩，特请灵源禅师就孝址说法，源云：『诸仁者！先龙图平日读万卷书，只这身如椰子大，万卷书著在何处？而今舍识之后，这读万卷书底又向甚么处著？』师川闻之，当下了悟。今日晋儒居士欲报先孝廉罔极之恩，亦请山僧就孝址说法，用展哀思。或有人问：『先孝廉平日读万卷书，而今舍识之后，这读万卷书底毕竟向何处安身立命？』诸仁者！要知么？」乃以拂子击案一下，云：「弹指顿超清净界，方知吾道不思议。」\n映子朱居士为先严长源山主请掩土。「毘耶高锁白云深，不二门开见夙心；倒跨六龙归去后，嘉声留得播丛林。恭惟大山主长源老居士，佛心夙植，道韵天成。折节求师，不惮云门路崄；横身为法，宁教海甸禅荒？赤手扶刹竿，妙用纵横，唯凭一力；闹蓝开祖域，神通廓彻，那羡五丁？方期诸山保社，永受帡幪；岂意六辔神驹，遽尔仙逝？化城昔滞，尽道马鬣之未封；宝所今登，那识牛眠之可庆？十字交横，洵哉安贞应地；一仪高厚，允矣深固灵根。山野忝居祖席，聊展法诚。解脱门开，固是昔年亲证；真实相显，还期此日圆成。正恁么时，全身奉重一句作么生道？乾坤存正脉，山水护真龙。」\n丁颖公居士率姪元亮，为亡弟庶公请对灵小参。「真如净境界，能证者甚难。得人有底道：若欲明真，先须息妄。妄息，则生死海不待截而径渡；真明，则涅槃岸何劳跻而先登？如此理论，是则固是，争奈取舍未亡，欲跻他先圣阃奥犹未可在。不见道：『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诸仁者！作么生说个幻出无实底道理？向这里见得，始知从本已来原自忘怀廓落、消息冲融，狸奴白牯不见下劣、宝几珍御亦无惊异，更有何多生业障、累劫冤亲而不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所以云：『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又云：『凡圣一真，犹存见隔；见存即凡，情忘即佛。』寂音赞以为先圣不能加毫末于此也，岂非得处真实、用处真实，令人不可意度者哉？庶公居士，山僧知名虽久，谋面未曾，夏初获晤高斋，时抱病已笃，承不鄙山野，折节皈依，别后以霪雨连绵，音问旷绝，不谓遂于五月念一日下世矣。呜呼！可胜叹哉！闻易篑时，谆谆遗嘱，冀请山僧到灵址说法。昨者乃姪啣命而至，适山僧有禁足之期，不获已，只得破制而来，以慰其灵。记得宋时王公韶居士帅西塞，自以杀业深重，特请佛印禅师到上蓝说法，以祈澡雪。印拈香云：『此香为杀人不眨眼底上将军，立地成佛大居士。』众称善，公亦悠然意消。今日山僧亦将上来所扬般若功德用资庶公，惟愿一历耳根，顿明自性，从此功名富贵视如梦幻，声色货利等之浮沤，一任天上人间随缘放旷，他方此土任意纵横，复何生死荣枯之足云？更听一偈：智眼豁开蕉梦醒，始知天地一蘧庐，从今解却尘劳缚，直入莲花国里居。」\n晚参。「世尊拈花，堪笑堪嗟，赢得他人一笑，输却自己三车，狗子分明无佛性，猫儿真个有爪牙，击碎禾山之鼓，拗折秘魔之叉，嗄嗄嗄，谁信风流出当家。」\n晚参。「佛不是，心亦非，眼里著砂不得、耳里著水不得，便恁么去，也好一员无事道人。虽然，忽若毘岚风起，把七金五岳一时吹入你鼻孔里，又作么生向者里施得一机热炙盏子与茶你吃？其或不然，平地上死人无数，透得荆棘林是好手。」\n白龙、雨华两和尚讣音到山，上供。师指白龙真云：「这个是白龙荫公。」复指雨华真云：「这个是雨华愿老。白云忝续末派，皆获周旋其门，近闻在润州同时迁化了也。今日特地炊一瓯饭，煮一盏羹，以表道谊。诸兄弟！若谓雨华昔与我亲，曾受其益，大似方木逗圆孔；若谓白龙昔与我疏，曾吃其亏，何殊短竹点长空？殊不知润州两兄，世不得而亲疏；龙舒一弟，人岂可以损益？是称天宁门下聱头禅，堪与诸方为标格。」\n潘明卿为伯父成所居士请起棺。「人生虚幻若浮沤，忽地风移夜壑舟，翻思插标功未就，贤于去速实堪愁。恭惟故山主成所居士，青年立志，白手成家，曰男曰女虽无，而财而帛恒有。昔曾皈心佛宝，创白社以传灯；今拟托迹缁流，效青山而断发。讵意一病才起，二竖便入膏肓；顶相未圆，四大忽离本主。呜呼！九夏公招我而我不来，三冬我望公而公已去，致白云里一舖功德瓓珊，龙舒山中几位耆年寂寞。今者孝姪志清，承命家业，永绍箕裘，修佛事投诚佛天，卜吉日归棺吉地，惟冀居士披精进铠、操智慧刀，斩断名利锁缰，掀翻是非窠臼，白牛车乘时稳驾，三界狱指日高超，大展游戏神通，直到本有田地。且道即今快行得步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好音莫谓西归远，咫尺家山罢问程。」公有志出家而未果。\n晚参。举：「昔庞公至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公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有全禅客，曰：『落在甚处？』公遂与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草。』公曰：『恁么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么生？』公又掌，曰：『眼见如盲，口说若哑。』」乃云：「却物为上，逐物为下。奯船长已言之于前矣，而庞公问处固是不当好心，若是个善啮镞机底，纵饶有盖世英雄，亦须倒退三千里。可惜全公不解作主，无端上人钩线，欲使药山门风不致扫地，焉可得乎？今日白云不是抑弱扶强，亦非拗直作曲，诸人要识是非。」蓦拈拄杖，云：「但向者里辨取。」\n师至净梵寺，主人元白老宿率众请上堂。「行脚高士入得净梵门，试看古宿威光、先德风彩，毕竟从何处建立？向这里一一缁素得出，始知世界未形，未有生佛名字已前，便具有这个保社。苟非办真实心、行真实行底阿师撤去籓篱，那能和四海为一家、合十方为一己？」蓦拈拄杖卓一下，云：「汝诸仁的的从这里承绍得去，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殊非难事。且道目前毕竟以何为验？」良久，云：「客是主人相。」师便下座。\n晚参。「世尊一大藏教只说得个半字，祖师一千七百则公案只说得个满字。」蓦竖竹篦，云：「须知这里半也收不得、满也收不得，有时𨁝跳上天，撞倒南辰、磕落北斗，尽乾坤一时黑暗，你这伙漆桶向那里安身立命？」众无对，遂以竹篦旋风打散。\n念慈谢护法请为阎太恭人对灵小参。「凡圣分明共一真，急须著眼看仙人，从今脱却娑婆苦，珍重莲花国里身。」\n公逊谢护法请为亡室张氏对灵小参。「生灭原无住，一灵性自真，回头登彼岸，莫谓失青春。」\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四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五\n嗣法门人　　记\n住维扬天宁禅寺语\n康熙十九年腊月初五日，师在龙舒白云院，受扬州李都谏乔梓暨阖郡缙绅、文学居士、众房耆旧及阖院大众请，住天宁禅寺，于次年二月十八日进寺。是日，拈花庵天镜、灵玺两和尚同李府众护法请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同日月之高明，并乾坤之博厚，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销锋铸镢，折箭为薪，四海晏清，万民乐业。」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出则为瑞为祥，处则为珍为玉，奉为本府当道尊官、乡绅孝廉、文学居士，伏愿身膺五福，位崇三台，扶社稷依阙里之言，护佛法遵灵山之嘱。」复拈香云：「此一瓣香，有根有本，无枝无叶，今朝特地宣明，一任人嫌饶舌，专为供养即此堂上先师上巨下渤老和尚，用酬法乳。」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浪迹江湖二十春，归来不觉鬓毛新，殷勤说与诸仁者，我是昔人非昔人。还有共相证明者么？请出众相见。」兴教和尚出问：「据灯王座，祖令孙行；坐宝华床，父作子述。如是之义久已亲闻，向上一机如何指示？」师云：「瞒兴教不得。」进云：「和尚不得退己让人。」师云：「也须大家出只手。」进云：「与么则扶起先师正法轮也。」师云：「何幸如之。」进云：「秪如临济昔日以两问两打建立黄檗宗旨，且道棒头消息如何商量？」师打云：「验在目前。」进云：「即今和尚开堂，以何法要建立先师宗旨？」师云：「得恁么不领话。」进云：「可谓日月出矣，爝火息矣。」师云：「大众记取此一转。」问：「滹沱一派直到邗江，请问和尚：如何是相续底句？」师云：「渊源有据。」进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云：「端的底事作么生？」进云：「今日可谓一彩两赛。」师云：「非上座不委。」进云：「灵山授记不过如此。」师云：「谑我。」问：「格外提持则不问，当阳直指事如何？」师云：「你是武昌城里僧。」进云：「与么则木人起舞，石女讴歌。」师云：「且道是何曲调？」僧便喝，师便打，乃云：「天宁古刹，淮楚名蓝，乃人天普会之场，亦龙象蹴踏之所。过去诸佛已灭，未来诸佛未生，正当佛法委在今日。且今日事作么生？若向这里道得一句，便见译经台畔风月常新，大树堂前楼阁仍旧。昔本不变，今亦何迁？依然广大门庭、真实宝所。如道不得，看新天宁画蛇添足去也。」蓦拈拄杖卓一下，云：「看，看！即此便是菩提场、是普光明殿、是大安隐幢、是最吉祥地。故从上诸圣吹大法螺、击大法鼓、转大法轮、演大法要，无一尘不普现色身、无一刹不成等正觉。究极而论，名虽有种种，而实无种种；相虽有种种，而性无种种。诸仁达得无种种性底落处，则入刹那际平等三昧，始知释迦老子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然后于毫端顷不妨广作佛事，演出无量无边不可思议解脱海、演出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神通海、演出无量无边不可思议智慧海、演出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福德海，乃至若慈悲、若喜舍，皆悉无量无边不可思议，于一毫头上悉皆具足。如昔华严会上具足优婆夷得无尽藏福德门时，于一小器中充足无量美味饮食；又如明智居士得随意出生福德藏门时，仰视空中悉雨无量珍宝，随众生心悉令满足，有如是殊胜、有如是饶益、有如是灵妙、有如是德用。是故，昔跋陀尊者于晋太元间居此译《华严经》，感青龙使者护法，昔年圣迹犹存；及唐而孚上座亦于此讲《涅槃经》，被禅者激发悟道，今日芳名不坠。诸仁者！华严以法界为宗，涅槃以佛性为宗。」复卓拄杖一下，云：「须知法界、佛性总不离这里，若向这里承当得去，于唱教门中足可观光；若据衲僧正眼观来，犹是倚草附木汉。不见近代灵隐礼和尚住此山时，一日示众云：『山僧自幼蓄得一个焦尾大虫，以肉为命，因甚不食自己？』良久，云：『云门解忌口。』灵隐师翁具大慈悲，故能于平地上树起尸之德、荆棘里施歃血之功，美则美矣，其奈只有本色钳锤，未具出群作略。天宁小孙则不然，山僧自幼蓄得一个焦尾大虫，牙咤髿底当路踞坐，等闲咆哮一声，不惟风生大壑，亦且威振长林。若有向这里拶得一路出与伊相见，山僧一期出世事毕。且启后承先、同心同德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全凭众手移山力，扶起淮南旧刹竿。」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二月十九日，泰州恒明上座领山主刘忠赤居士请上堂。问：「贫婆一饭感三天，居士设斋供众获何利益？」师云：「人人饱足观光。」进云：「观音菩萨买糊饼，放下却是馒首。」师云：「一人传虚，万人传实。」进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上座还解唱也无？」进云：「寒山逢拾得，抚掌笑呵呵。」师云：「大好一场曲调。」问：「昨日上堂已成露布，今朝又复升座，毕竟阐何法要？」师云：「驴鸣犬吠启圆通。」进云：「和尚分上又作么生？」师云：「大慈悲菩萨。」进云：「新天宁果异诸方？」师云：「向甚处见得？」进云：「不因今日节，余日定难逢。」师云：「逢人但恁么举。」乃云：「春日晴，黄鹂鸣，明明宣妙义，何不著耳听？听得著，真个好，良哉观世音，全身出荒草。荒草既出，且道观音菩萨即今在甚么处？」乃震威喝一喝，云：「的的圆通门大启，谁能直踏古皇道？」\n善智、弘机二上座领张竹明居士请上堂。问：「虚空有体须亲证，定慧无门莫妄修。如何是虚空体？」师便喝，进云：「恁么则人人顶𩕳具眼，个个脚下无私去也。」师云：「且道那里是你住处？」进云：「万佛楼前展大悲。」师云：「乱统禅和，如麻似粟。」进云：「和尚也不得压良为贱。」师打，云：「教休不肯休，直待雨淋头。」乃云：「天晴日头出，雨落地下湿，称提从上来事已是十分条直，更说甚祖意明明百草头，森罗万象齐烜赫？向道：不是心，不是佛，直下搂碎精灵窟。你辈禅和家惯说真如、般若、菩提、涅槃，闻恁般道而不知非，大似皮下无血，争如天宁寺里知事普请行者人力？若非搬砖，便是拽石。你若作玄会、妙会，岂不孤负今朝设斋檀越？」\n晚参。「春风如刀，春雨如膏，无阴阳地上一花开五叶则不问，汝且道结果自然成一句作么生道？」众答不契，师代乃叉手进前云：「也不较多。」\n晚参。「从上来事，秪贵一切无求。你若求佛，佛是西天老比丘；你若求法，法是多年破故纸。大解脱人，无依无欲；真达道者，何党何偏？拽取蜀岗岭与梅花岭斗额，一下下著实，直得太山墩𨁝跳上三十三天，扬声高叫道：『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禅和家望你匹上自然不足，但知得饭是米做，也不枉来天宁禅床上打几个瞌睡。」蓦拈竹篦画一下，云：「而今佛也、法也与汝一时打并却，山门前、佛殿后一任东行西行，岂不庆快平生？」\n语松、素一二大师同春明叶居士请上堂。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如何是透法身句？」师云：「云门道底。」进云：「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师云：「待你透得时向你道。」进云：「秪如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又作么生？」师云：「须弥安鼻孔。」进云：「与么说话还当得也无？」师云：「当得当不得，与上座没交涉。」进云：「千山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且放过汝一顿。」问：「向上宗乘即不问，因斋庆赞事如何？」师云：「少间食堂里验取。」进云：「恁么则大悲院里福田广种去也。」师云：「俗气也不除。」问：「万里不挂片云，青天也须吃棒，且道是甚么人境界？」师便棒。进语稍迟，师云：「牙根犹带生涩在。」乃云：「甚么物恁么来？认著依然还不是，不认著则如日吐春山、如月涵秋水，一一文彩天然、处处变化灵妙，直饶临济喝似雷奔，减他威光不得；德山棒如雨点，增他声价不来。果是作家相见，只贵一切临时，自然如针芥相投、似水乳相合。若也以语言搆、以寂默通，则属造作安排，于吾祖道何曾梦见？不见雪窦和尚云：『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手把白玉鞭，骊珠尽击碎。』看他先德与么提唱，直下如灵锋出匣，凛凛神威，谁敢正眼觑著？而今兄弟们都是认一机一境以为了当，不去威音那畔认净裸裸、赤洒洒底为主人公，便向今世门头目活卓卓、转辘辘为祖师意，炙脂帽、鹘臭衫，三摇两摆脱不下，欲冀宗风不坠、正眼流通，又乌可得哉？兹者承语松、素一两大师同春明叶居士饭僧兼请说法，故不觉叨怛如此。即今莫有超然独脱底上士么？若有，少间食堂里也少你这一顿不得。」\n晚参。「禅不必参，道何须悟？悟道参禅，徒成露布。不露布，家家门首长安路。且道作么生直达含元殿？」良久，击竹篦一下，云：「回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n结夏日，行白上座请上堂。「二千余年前，佛制有云：『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师乃呵呵大笑，云：「释迦老子是甚么语话？不见东山演祖云：『说心说性，尽是恶口。何况劈头便道个踞菩萨乘、修寂灭行？如此提唱实情，好与三十拄杖。』须知这里则不然，以尽十方界为我伽蓝，无论众生、诸佛、菩萨、声闻，各各令他踞凡夫乘、修世谛行。如是，则红尘闹市是大觉场、酒肆茶坊乃真解脱地，何必九旬禁足、三月安居，向七间堂里如无绳自缚？」蓦挥拂子，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n端午，师诞日，智如副寺请上堂。师乃云：「月届蕤宾，节临端午，是处人家悬艾虎，汨罗江上竞渡喧，风俗传来自往古。斗龙舟，挝鼍鼓，五色丝兮系角黍，堪悲楚大夫，忠义填肺腑，无端被人谗，一愤投江渚，世人相袭吊孤忠，茫茫道路称冤苦。休叫苦，且听天宁个分付。」蓦拈拄杖卓一下，云：「拄杖今朝忽降生，蓦劄相逢不回互，挥来蒲剑，放出榴火，直下斩断情根，烧残识府，更说甚忠孝贤良、奸邪愚鲁？但我之皮既不存，彼之毛将安附？阿呵呵！是非从此付潺湲，大喜风以时、雨以时，逍遥乐太平佳象，大丈夫儿又何止先天为心祖？」便下座。\n镇江府圌山慧明大德为荐令师恒定上座请上堂。问：「山川岳渎共转根本法轮，鳞甲羽毛普现色身三昧，是否？」师云：「是真语，是如语。」进云：「今日和尚登曲录床，又举扬何事？」师云：「不异语。」进云：「不须重说偈言。」便礼拜归众，师云：「孟八郎汉却恁么去也。」问：「一句了然超百亿，如何今日又重宣？」师云：「为著阿谁？」进云：「恁么则杖头有眼分明在也。」师云：「做出便见。」问：「金牛饭、赵州茶，只为饥渴者，秪如不饥不渴底人来作么生接待？」师打云：「也少你这一顿不得。」进云：「恁么则一众饱餐去也。」师云：「且道是何滋味？」僧便喝，师又打。问：「释迦、弥勒犹是他奴，毕竟他是阿谁？」师云：「不识。」进云：「若然，则大千沙界任纵横也。」师云：「且道他是阿谁？」僧喝，师打云：「郑州出曹门。」问：「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如何是目前法？」师打，云：「棒头有眼。」进云：「因甚隐隐犹怀旧日嫌？」师云：「苍天，苍天。」进云：「莫把是非来入耳，从前知己反为雠。」师云：「自知较一半。」师乃云：「若论本分提纲，尽十方界无有针锋许不是当人真实之体，有甚根尘器界、罪行福行而不一切智智清净？古人道个『众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已属剩语，此外更有所说，何异捏目生花？事不获已，与汝个真实指注。」蓦竖拂子，云：「看，看！只这个，名不得、状不得、圣凡他不得、是非他不得，除是绝罗笼、出窠臼底衲僧向威音那畔一逴逴得，便转向今世门头大行阔步，便恁么去，魔宫佛国任性逍遥，地狱天堂随缘放旷，自然绰绰然有余裕。且道今日当荐亡灵，还得断生死流、踞涅槃岸也无？」良久，云：「你钝置我犹可，我钝置你太煞。」\n因事，示众。「衲僧家一切时中贵乎得大通变，机若不变，则语默失灵；用若不变，则棒喝皆滞。祖师禅、诸佛意皆成印板上物，如何称得个得法自在底人？而今兄弟们惯刺头向文字中求，设若求得，尽属所依。不见道：『无依无欲，便是能仁。』天宁今日为汝一切扫却，要伊一个个向壁立万仞处豁开正眼。然正眼既开，且道：释迦老子鼻孔长多少？」蓦掷下拄杖，云：「有眼者一时验取。」\n丁天一同弟晋纪为令先严常山老居士三七请对灵小参。「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清净，是名佛灭度。诸仁者！出世、灭度则且置，且道此佛毕竟是何名姓？作何相貌？住何国土？说何法要？若向这里明辨得，列圣丛中许汝智慧第一；如其不然，天宁不妨以异方便开发伊威光去也。」乃竖拂子，云：「看！看！天人群生类尽向拂子头上降生也、住世也、转大法轮也、入般涅槃也，虽年代长远、世界阔狭，总不离一刹那际三昧。而今兄弟们不谙此旨，便云：『此佛非释迦、非弥勒、非药师、非弥陀，乃是当人本源自性之天真佛也。』痴人！你才说个本源、说个自性，早不天真，如何合他古辙去？又有者道：『此佛为毘卢师、为法身主，要且名不得、状不得。』痴人！你才说个名不得、状不得，早是模拟他、表显他，欲窥他本来面目，犹隔罗縠在。不见玄沙云：『直饶如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你看今日当荐常山居士，其生也如寄，则视富贵如浮云；其死也如归，则等身命如幻泡。苟非承此佛恩力，何能于生死关头如贾胡传吏，去则去、留则留，无丝毫惊异、无丝毫罣碍？今朝是伊三七之辰，令嗣伯仲特请山僧举扬，以证居士脚跟下与释迦老子不别底一段大事因缘。如是，则无忧树下不为生、熙连河侧不为死。既无生又无死，则尽十方界是个平等大解脱场。且道当荐常山居士一灵真性毕竟何依？」良久，云：「将觐千华台上佛，戒光随处自严身。」\n解夏日，两序执事请上堂。问：古人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途中、家舍则且止，解夏一句作么生？」师云：「切忌乱走。」进云：「恁么则楖栗横肩穿市过，芒鞋足底任纵横。」师云：「因甚不领话？」进云：「秪如今日常住设斋，两序启请，毕竟功归阿谁？」师云：「不堪侧耳。」乃云：「今朝七月十五日，天宁解夏底时节，衲僧队队竞头奔，竹杖芒鞋夸猛烈，这山望著那山高，只为狂心曾未歇。忽然歇，家家门锁蟾蜍月。虽然，忽有个逐块禅和出来问：『月𫆏？』只向他道：『你且放下腰包，过了七月、八月、九月、十月，我缓缓底为你说。』或者道：『长老因甚放这长马线？』不见古人云：『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n上堂。举：「古昔阿难问迦叶尊者云：『师兄！世尊付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者唤阿难，难应诺，者云：『倒却门前刹竿著。』」乃云：「阿难有法身可获，尚落途中；迦叶有刹竿可倒，未到家里。天宁不相他含五说六？待阿难问：『世尊付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便痛棒趁出。何故？免得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世人唤作郎。」\n早参。「夜来雨淋淋，滴碎劫前心，无限痴禅客，特地苦相寻。休更寻。」蓦撺竹篦，云：「处处弥陀佛，家家观世音。」\n晚参。「禅禅禅，道道道，愚禅和，甚好笑。不解返照自回光，终日忙忙向外讨。休更讨。」蓦竖竹篦，云：「荐取西方日出卯。」僧问：「日即不问，如何是卯？」师云：「点即不到。」僧拟议，师便打。\n中秋，示众。「月宫天子今夜为诸人说法了也，若向这里见得，则全体清净、全体光明、全体净光无碍。以这净光无碍底含养万物、亭毒四生，乃至若草木、若禽鱼，无不藉其成立。肯效他马家父子单单为著个自己说供养、说修行，纵饶南泉拂袖便行，脚跟终未点地在。那堪怜儿不觉丑底道个『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阿剌剌！恁么说话，明眼人前当不得一唾。今夜实情说向你，一痕未吐，千圣罔测其由；三五正圆，万象莫逃其质。此犹是明昧两岐，要知独脱无依。普请大众，不如一齐归去好。」\n晚参。「一念不生，非普贤安身处；诸尘竞起，乃文殊大神通。无位真人来也，道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无端拈起巩县茶瓶，却是饶州磁碗，十字街头李阿大惯打过人头底脱空。你禅和子寻常说的禅道佛法向他分上一点用不著，且作么生使个伎俩令他纳款归降去？若也使得，东海鲤鱼是无边身菩萨；其或未然，且待帝释宫中放赦书时款款底与你商量。」\n晚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便恁么去绵密处直是绵密，直饶古人道个干屎橛、麻三斤，已是曲为指注，那堪灵山特地拈花、赵州平空指柏，节目上何止更生节目？所以道：语中无语，是名活句；语中有语，名为死句。涉言路是死句，存道理是死句，以至机留玄解、见滞幽微，皆死句也。且作么生是活句𫆏？」良久，掷竹篦，云：「掷地作金声，但不得顾著。」\n结制日，举师望大师充西堂，高邮众信请上堂。白椎竟，问：「法幢高树，大振宗风，四众临筵，请垂方便。」师云：「谁家无白月清风？」进云：「莫不是格外提持句么？」师云：「待上座踏著本有田地即向你道。」进云：「和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师云：「别有长处，不妨拈出。」进云：「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师云：「将谓是衲僧。」问：「千里趋风，请师一接。」师拈起拄杖，云：「向这里定当。」进云：「恁么则三尺龙泉光照胆，万人丛里夺高标。」师云：「好个俊快衲僧。」进云：「学人随处得风流去也。」师云：「后五日看。」僧便喝，师便打。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草没双足。」「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眼盖乾坤。」「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坐断十方。」「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有眼者见。」问：「牛过窗櫺，头角四蹄俱过，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自作自受。」僧无语，师打，云：「果然过不得。」乃云：「人是丛林解脱人，地是丛林解脱地，以解脱地住解脱人，行也坐也无拘系。问你即今攒簇上来，且道为个甚的？若曰求佛求法，是大愚痴。更云问道问禅，好没志气。岂不闻诸佛机、祖师意，明眼衲僧无所希冀，但只放出自家本有神通，堪与诸方比对，一弹指则日月周天，一呵气则风云匝地，不是临济三玄，亦非洞上五位。不信，但问堂中第一座，此是吾家前佛后佛之所亲授记。」维那结椎，下座。\n晚参。「父母未生前一句，鼻孔占却三亩地，堪嗟无限杜禅流，终日茫茫无本据。有本据，须荐取。」蓦竖竹篦，云：「今朝特地为君举。」\n晚参。「狗子无佛性，因邪却打正，衲僧如相委，绝胜摩竭令。」\n泰兴如生上座同诸山请上堂。问：「四众云临，乞垂法要。」师便打，进云：「庐山瀑布高千丈，杨子江流涌万寻。」师云：「也须亲到一回始得。」僧便喝，师云：「喝后如何？」僧拟议，师云：「伎俩如此。」问：「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秪如千里卖布单而来，图个甚么？」师云：「觅甚么碗？」进云：「和尚可谓善赴来机。」师云：「灵利衲僧。」进云：「下载清风，几个知有？」师云：「却多者一句。」问：「钟鸣鼓响，无非观音入理之门。且道：与和尚家风是同？是别？」师云：「上座试定当看。」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入得门来未相许。」「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寰中意气新。」「如何是宾中宾？」师云：「阇黎分上。」「如何是主中主？」师打，云：「看取令行。」进云：「宾主蒙师指，因斋庆赞事如何？」师云：「与上座没交涉。」乃举：「昔日长庆棱和尚示众云：『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师云：「长庆老人如此提唱，可谓曲尽心机智巧。虽然，要且只明得当时事。争如我延令诸道契远从宝刹，顾我荒山，设供捐资兼请法要。蒙兹法爱，不惟交肩，直是把臂。到这里说个如胶漆相投，形踪未泯；似水乳相合，浊智横流。须知今日主宾相会更不如何若何，只汲蜀岭泉、煮霍山茗，细话畴昔。诸兄弟！且道：恁么相见是人情耶？佛法耶？」良久，挥拂子，云：「相逢自有知音知，赢得清风动天地。」\n晚参。「祖师意，诸佛机，不在东兮不在西。若要晓然明的旨，嫂嫂原是大哥妻。」\n灵隐渊老和尚讣至，上堂。「昔契经有云：『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有去来。』诸兄弟！先佛与么告报、后佛如此提持，可谓今古同时、后合辙。诸人要识先佛么？」蓦拈拂子卓向左边，云：「威音不敢争先。要识后佛么？」以拂子卓向右边，云：「楼至未许落后。」复以拂子卓向中，云：「正当中间一句，却被灵隐老汉坐断淆讹。诸人向这里搆得，一任说净法界身本无出没也得、说大悲愿力示有去来亦得，其或未委，不妨分明说破。不见昨日有人从古杭来，接得灵山信，报道：我法叔三目老人于月初坐化了也。天宁今日拟道个泰山俄崩、梁木遽折，犹落世谛；更道个列祖灯残、群生眼瞎，又属法情。且作么生道得个恰好句，以慰江南北一众哀思？」乃大喝，云：「灵山一会，俨然未散。云哲人亡，是大痴汉。」\n缪家桥南溟、梵裔、世休三上座领众檀越请上堂。问：「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如何是玉宁三昧？」师云：「上座岂知？」进云：「切莫埋没学人。」师云：「知底事试道看。」僧展两手，师打，云：「十万八千未是远。」问：「天寒人寒，点水滴冻。且道无位真人如何行履？」师云：「毛骨凛凛。」进云：「可谓不随阴阳消长也。」师云：「气宇昂昂。」僧呈坐具，云：「秪见骊珠归掌握，谁知沧海几回干？」师云：「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进云：「怎奈云静家家月？」师云：「只今月在甚么处？」进云：「清平世界莫颟顸。」师便打，乃云：「宗通说通，未当祖师家风；尘说刹说，岂是如来妙诀？从上来事，恁么、不恁么总不得，直下坐断报化佛头。天宁今日不避截舌之斧，与汝个方便。」蓦竖拂子，云：「祖师家风、如来妙诀尽在这里。人若相委，十字街头石幢子价增十倍，三家村里水牯牛光益三分。便与么去，须弥南畔把手同行是真道契；其或未委，饭是米煮、钟是铁铸一句，莫道不疑好。」便下座。\n说沙弥戒，上堂。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如何是至理一言？」师云：「刀斧劈不开。」进云：「莫是和尚为人处么？」师云：「一任钻龟打瓦。」进云：「恁么则坐断淆讹去也。」师云：「坐断淆讹底事作么生？」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师云：「何不引尽后语？」进云：「再三捞摝始应知。」师打云：「一钓便上。」问：「旗鎗交展，战鼓齐鸣，单刀直入，请师回互。」师云：「天宁今日打退鼓。」僧拟议，师打云：「草贼大败。」又僧出，师云：「又是一个。」僧便喝，师便打，僧云：「不得压良为贱。」师直打趁出，乃举：「临济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师乃呵呵大笑云：「亲见黄檗来的犹作这个语话，直饶你证据到十成无漏，于天宁门下犹是个脱白沙弥。若要得座披衣自解作活，须是将这面门出入底扫其踪、削其迹，庶几家国安宁。遂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大师下座搊住云：『道！道！』僧拟议，大师便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矢橛？』你看这老汉虽有剪除狂寇、扫荡欃枪底手段，其如谚语有云：刀疮药虽灵，不割为妙么？须知这里则不然，赤肉团上日照天临。山僧自出世以来，齿颊间从不曾沾著他诸方宝惜半字，你诸人又向甚么处见天宁？」随掷拂子云：「无位真人甚处去也？」众无对，师便下座。\n因雪示众。举：「昔日庞居士到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值大雪，士指雪问众禅客云：『好雪点点，不落别处。』有全禅客云：『且道落在甚么处？』士便掌，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士云：『恁么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全云：『居士作么生？』士又掌云：『眼见如盲，口说若哑。』」师云：「好雪点点，不落别处，庞居士钩头有饵；且道落在甚么处？全禅客秤尾无星。一等是行脚高士，容易被人机境转换，一掌不了，又吃一掌，何可哉？今日大雪落矣，忽有人问：『好雪点点，不落别处。』你诸人又作个甚么伎俩，免得吃棒？」众无对，乃拈竹篦旋风打散，云：「总是一队吃棒汉。」\n龙舒法云眉和尚率诸弟子请上堂。问：「龙象齐来时如何？」师云：「大家蹴踏有分。」进云：「人天眼目须是和尚。」师云：「也不消得。」进云：「幸遇法云和尚证明。」师云：「证明个甚么？」进云：「千里得来呈旧面。」师云：「且道在天宁分上又作么生？」进云：「团𪢮一室话无私。」师云：「也少上座不得。」又僧出，师以拄杖截住，云：「这里非逞词锋、竞智辩之所，的的是我家里人，方堪与说家里话。即今家里人已在目前，且作么生说些家里话𫆏？」蓦拈拄杖卓一下，云：「秪这个同一佛口生、同一法化生，自从鸡足分灯、少林传芳以来，眉公法弟一肩担荷，去龙舒千峰盘绕之间一住十五年，大得古人居山风味。今者念祖塔荒寒，不吝跋涉重到家山，于天宁分上可谓空谷之足音、晦暝之日月也。记得昔日僧问赵州：『道人相见时如何？』州云：『呈漆器。』这向北老出语一味朴实头，天宁今日拟向枯木上糁些子花，不图光扬宗眼，要显法社。有人或有人问：『道人相见时如何？』只向他道：『莫打净毬。』云：『不打净毬时如何？』」师复卓拄杖，云：「珍重大家齐出手，破沙盆子要相扶。久立众慈，伏惟珍重。」便下座。\n恒修上座荐先慈，请上堂。问：「临济入门便喝、德山入门便棒，已属陈烂葛藤，请师别展家风。」师云：「好风来有信。」进云：「莫便是天宁家风么？」师云：「寒雨下无私。」进云：「出格宗师，宛尔不同。」师云：「却多这一句。」进云：「切莫孤负学人。」师便打。问：「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陨，且道现前一众在甚处安身立命？」师云：「瞒上座眼不得。」僧便喝，师云：「好喝。」更喝一喝，进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师打，云：「念言语汉。」乃云：「堪笑当年老释迦，无端特地爱拈花，令他无限颠狂者，接响乘虚乱似麻。要知高而无上、大而无涯。」蓦竖拂子，云：「秪这个为诸佛之母、为列祖之爷，何必倚他门户靠他壁？须信风流出当家，等闲吐一句则百味具足，更说甚奢而不俭、俭而不奢？便恁么去，生也不道、死也不道；若与么来，禅也堪夸、戒也堪夸，长安风月家家遍，惭愧他昙摩又自渡流沙。嗄！嗄！嗄！玉本无瑕却有瑕。」下座。是日启请说比丘戒。\n腊八日说菩萨戒，邵伯钟山谢护法荐亲，请上堂。问：「朔风凛凛，寒雨凄凄，应时及节，请师一句。」师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进云：「大地众生同开正眼。」师云：「如何是上座底正眼？」进云：「一枝梅破腊，万象尽回春。」师云：「有甚么交涉？」进云：「也须和尚著眼。」师便打，乃举：「昔日世尊坐雪山，明星出时，廓然大悟，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乃云：「释迦老子夙昔誓愿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所以开场便将森罗万象、草芥人畜一印印定，无丝毫逗漏。如此为人，是则固是，但不合和麸粜面，致令趋智慧德相者如渴思甘露，避妄想执著者似饱厌藜羹，一真界内无端列出多岐，那知真如凡圣尽是梦言，佛及众生并为增语？记得盘山和尚说得好：『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识玉之无瑕？』能如是解，则根尘破矣；能如是行，则大用兴矣。以此利物，无物不利；以此报亲，无亲不报。更有甚恩深巨海、义极高天，而不一句了然超百亿？从此进比丘入菩萨位、进菩萨入诸佛位，虽则进进不已，究竟终不出最初一印。然印则固是矣，且道谁是利物者？谁是受利者？谁是报恩者？谁是受报者？便恁么去，此既不立，彼复何依？生死本空，涅槃非有，尽十方界是个大解脱场。今日钟山谢太翁欲报罔极之怀，岂不一大畅然？虽然，且道所荐二尊人毕竟现居何处？」挥拂子，云：「莫对曾参问曾皙，从来孝子讳爷名。」\n除夜，晚参。「残年未去，新岁将来，爆竹耳边震，梅花眼底开。耳边震底，普门出首；眼底开底，曼殊当灾。狭路相逢没回互，还源得旨甚奇哉。更须知，见中离见刺，闻里绝闻埃。便恁么，莫疑猜，踢倒须弥径归去，笑看铁锯舞三台。」\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五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六\n嗣法门人　　记\n住维扬天宁禅寺语\n元旦，晚参。「年新，月新，日新，时新，盈眸物物皆真，银台烛花报喜，玉楼丝管生春，真真触处无非是要津，人人自谓是千佛一数。所以，前堂里称扬笃切，后堂里礼拜殷勤，南无无量寿，南无大能仁，但能一念回光照，原是当人净法身。忽有个不受人瞒底汉出来道：『长老，你恁么道，也是鹦鹉慕西秦。』天宁便热炙盏子与茶他吃，且道是赏伊？罚伊？」良久，云：「参。」\n解制日，两序请上堂。问：「圣制告圆，如何是放行一句？」师云：「紧峭草鞋。」进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云：「索头犹在天宁手里。」进云：「大众若到诸方，记取和尚此语。」师云：「切忌𨁝跳。」乃云：「去年十月十五日结，诸人离诸方来，作么与天宁相见？今年正月十五日解，诸人别天宁去，作么与诸方相见？若向这里道得个亲切句，九十日内知你无虚弃底工夫。不然，前廊下、后架上，不惟蹉过天宁，湘之南、潭之北，抑且忽略诸方有分。有般底闻恁么道，便云：『天宁相见秪在这里，诸方相见亦秪在这里。』若与么，何异屋里贩扬州？虽然，天宁见处也要诸仁共知，一尘一佛国不是诸人相见处，一叶一释迦亦不是诸人相见处，要得鼻孔辽天，待你踏破草鞋来，我开粥过夏，与汝款款地商量。」\n兴化县李遇元兄弟荐亡，请小参。师竖拂子，云：「此是从上诸圣用不尽底，诸仁要心领神解，但不得以圣名凡号、男相女形而分别之。古人虽巧指善譬、正按傍提，道个是甚么？会也无，已是伤盐伤酱了也，那堪更说生后生前、脚头脚底？何异蒸砂作饭、刻木为檀？不见道：『真如净境界，一泯未尝存。』既一泯不存，则觅生尚不可得，更说甚死耶？觅真尚不可得，更说甚妄耶？既生死、真妄俱不可得，则全体住在如来大觉场中，那待坐法空座、衣忍辱衣，然后方称尘中大自在人？德善道人秉心慈善，生前受戒于宝华，已登佛位；死后乞法于山野，期透祖关。」复竖拂子，云：「诸仁者！即今祖关已设，且作么说透底道理？」遂掷拂子，喝一喝，云：「掉臂径行，是性燥汉。」\n晚参。「父母未生前一句，百尺竿头五两垂，昔日香严向这里打失鼻孔，只因绠短不及深泉，直待击竹时方云：『一击忘所知。』」蓦喝一喝，云：「剑去久矣，尔方刻舟。」\n晚参。「僧一清昨来自古杭，云：『南涧参堂，有一居士过灵隐随喜，值隐上堂，乃出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隐云：「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却出得？」隐云：「脱下衣来，更与一顿。」士回，举似南涧，涧哂之。士遂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涧云：「老僧出不得。」士云：「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却出得？」涧云：「灵隐出得。」』」随召众云：「南涧、灵隐荅语，现在诸人试检点优劣看。须知这则公案从上提唱者甚多，无一人搔著古人痒处，你若向出得、出不得处见文殊、罔明，则通身堕在毒海。据实而论，灵隐好棒秪是放不著所在，致令南涧检点；南涧好语未免犹存世谛，要且塞天宁口不得。虽然，设有人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只向他道：『天宁有三十棒不打文殊。』『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却出得？』云：『天宁有三十棒亦不打罔明。』且道毕竟甚么人合打？」蓦喝一喝，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n重九日，晚参。「今朝正是九月九，世人尽饮茱萸酒，登高吹帽落天风，无端笑破傍人口。争似林下闲道人，咳嗽掉臂超诸有，不逾本际而踞正峰，不拨诸尘而入正受？虽然，若据正眼观来，大棒好与劈脊搂。且道：过在甚么处？」良久，云：「怪他有人身底师僧，不如无佛性底业狗。」复云：「会得者，近前来。」一众默然，师云：「这里不是毘耶，因甚却一齐杜口？」遂以竹篦旋风打散。\n晚参。举：「昔镜清问僧：『门外是甚么声？』僧云：『雨滴声。』清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么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乃云：「镜清浅草里藏身，这僧平地上遭跌，虽然未见输赢，及乎被伊倒拶将来，依旧出语存路，何曾离得明月芦花？今日天宁别资一路去也。待他云雨滴声，只向他道：『观音菩萨来也。』人若相委，管保活却尽大地死人。」\n晚参。「见色明心，闻声悟道。文殊打失眼睛，观音钻破耳窍。糊饼馒头总现成，何用求玄并究妙。君不见，古人有言兮，不传红粉转风流，大抵还他肌骨好。」\n无燂孙护法伯仲为先严请对灵小参。问：「生本无生，死本无死，请问和尚：即今孙孝翁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乾坤收不得，日月岂能该？」进云：「一击翻身狂顿歇，一轮红日炤西方。」师云：「且道孝翁还肯你与么道么？」僧画一○相，云：「大众向这里荐取。」师便打，乃卓拄杖一下，云：「若向这里坐断报化佛头去，则不用地水以为先身、火风而作本体，自然孤迥迥寰中独步、峭巍巍界外横身，语默悉禀己灵、动用不由他术。吏部孙太翁昔曾得此，故一生秉公持正、学佛知儒全凭这一著子。记得廿余年前翁跨鹤来扬，与先师辈主宾相见，比时声名已传播丛林，自后江南北名山大刹、吏部问道之履迹恒满，当此法运凋零之际，得深心祖道者如翁相与激扬，岂不为吾门幸事？呜呼！忽于今秋九月初七日骑鲸上天矣，闻易篑时乃说偈曰：『以不生生，焉能生人？以不死死，焉能死我？于意云何？无余灭度。』苟非明见三界生死落处，那能如丰城狱底掘得一把剑相似，将是非得失、宠辱忧疑一斩斩断，有如此瞥脱哉？诸仁者！翁既得处孤危、用处险绝，当与庞襄阳媲美一时也。所以永嘉大师云：『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太翁于常寂光中闻之，必然大笑曰：『永嘉老于八百年前已抓著我痒处。』兹者令嗣伯仲以道事亲，特请山僧对灵，且作么生说个得处孤危的道理？现前一众要知么？试看翁生前金汤法堑、柱石　皇家，岂不是他得处孤危处？及时当去，便顺因缘而去，如人适城郭之易，岂不是他得处孤危处？或者道得处孤危则固是矣，但用处险绝，未免以此致惑。山僧有一转语为之解嘲。」复卓拄杖云：「高山流水知音寡，谁把黄金铸子期？」\n晚参。举：「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乃云：「云门老汉与么荅话，理上有余，事上不足。若只与么流布将去，曹溪路上怎免碍塞杀人？天宁则不然，或有人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只向他道：『分付供库奴。』若人辨得，许伊鼻孔辽天。」一僧出问：「和尚未开口以前被某甲勘破。」师云：「向甚处著眼？」僧便喝，师云：「掠虚头作么？」僧无语，师便打。\n晚参。「田地稳密，是诸人安身处；神通游戏，是诸人立命处。若是个妙协兼通底，直饶石霜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徒成露布；树倒藤枯，句归何处？亦为寐语。只如沩山呵呵大笑归方丈，且道：是田地稳密？是神通游戏？」良久，云：「放待冷来看。」\n因事，晚参。「栴檀林内不存秽草，狮子窟中岂容野犴？直有直评，公有公断，向魋自外仲尼门，调达难登释迦岸。似这一类破佛性的阐提，一总贬向法海边外，永不许与清净大众同居，试看今朝与他据款结案。」\n晚参。「要行便行，要坐便坐，若行若坐，初无两个。会得者，似老牸犁旱田；不会者，如大虫看水磨。若要脱体相应……」遂掷下竹篦，大喝一喝，云：「切忌把这个认为奇货。」\n早参。「沩山牛，赵州狗，有巴鼻，太郎当，无佛性，真稀有。既无佛性，因甚却道真稀有？」众荅不契。师归方丈，命知藏代，藏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师云：「见处则有，用处则无。」藏云：「师又如何？」师云：「南泉斩猫儿。」\n安东法荫尼上座六十诞辰，请上堂。问：「世尊道：『观彼久远，犹若今日。』且道法上座寿量多少？」师云：「大众证明。」进云：「万年松在祝融峰。」师云：「那里得这消息来？」进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师云：「分明举似诸方。」乃云：「庭前翠柏，屋后苍筠，头头灵活，一一天真。可笑人人尽作境话会，那知千年桃核里原是旧时仁？一任他霜磨雨洗、日照天临，不凋之操愈见严明。春生也，根盘劫石；夏长也，叶覆乾坤。道个万年松在祝融上，已属比拟之语，更说甚六通、五眼、四智、三身？须知呈瑞在当人。便恁么去，且道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遂大喝一喝，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便下座。\n晚参。僧问：「学人正问话时，本来面目在甚么处？」师云：「直下看。」乃云：「尽十方世界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有般漆桶拟向这里承当，殊不知早被他解脱深坑埋没了也。你现前诸人作么生出脱？」众无对。蓦拈竹篦旋风打，云：「一总将作死马医。」\n端午，师诞日，两序执事请上堂。乃云：「五月五日，节届天中，人人悬艾虎，个个钉桃符，驱万邪不入其门，逐千灾亦远其户，虽则防闲有法，未免太劳攘生。争似天宁这里只用个涂毒鼓等闲击著，不惟三贤胆战，亦且十圣魂惊，震旦虽阔，要一个半个能逃其范围无有是处，更有甚德山棒而不饮气吞声、临济喝乃敢扬威耀武？便恁么去，转亢阳为和风甘雨，回厉气作景星庆云，头头本地风光，处处太平气象。是则是，设有个出来问：『且道具何三昧乃得臻此？』」蓦拈拄杖卓一下，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便下座。\n惟龙雷居士荐严，请上堂。「参玄上士须是灵符在手、韬略随身，法战场中始称得一员猛将。若只一味立高岸、说太平话，蓦地禾山鼓打、石巩弓开，要且魄散魂飞，何况四山相逼将来，欲其踢翻生死海、拳倒涅槃山，而后摆手出长安，又庸可得乎？虽然，此盖其力未充之过。若是个惯批龙鳞、善捋虎须的，一弹指、一声咳，无不具叱咤风云之势，何待披忍辱铠、操智慧刀，与生死魔军决战，方谓之祖域争衡之上将哉？不见昔日庵提遮女问文殊大士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何却被生死流转？』大士曰：『其力未充。』」乃曰：「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须还文殊大士。然简点将来，要且只会得如来禅，若到祖师门下，更买草鞋行脚始得。天宁则不然，设有人问：『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何却被生死流转？』只向他道：『不入惊人浪，难寻称意鱼。』只此一语，堪为当荐雷公开解脱门、入解脱道了也，更有甚现生罪业、夙世冤愆而不瓦解冰消？且道此去毕竟超升何界？」良久，云：「九莲捧足生莲国，百宝严身坐宝台。」\n结夏日，泰州刘忠赤居士请上堂。问：「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未审和尚如何接人？」师云：「我这里没这闲家具。」进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师云：「即今南泉在甚么处？」进云：「觌面不识。」师打，云：「未信你在。」乃举：「昔日云居祐和尚结夏示众云：『无相光中有一无位真人，出没三界、流转五道，不舍十恶业、不堕五蕴身、不除烦恼障、不证大涅槃、不憎毁禁、不敬持戒、不经冬、不过夏，汝等诸人还知去处么？』良久，云：『九旬阳焰里，五分法身圆。』」乃云：「大哉！云居安居，美则美矣，要且则明得当时事。那知天宁出世，秋晚人根卑劣，若不就下平高，退席之辈不止五千筹矣。今日圣制初启，藉檀越请法之诚，只得别翻曲调去也。」蓦竖拂子，云：「看，看！有相场中有伙无巴鼻汉，希出三界、望越五道，舍十恶业、了五蕴身，除烦恼障、证涅槃身，憎毁禁如生冤家、敬持戒似活菩萨，那边取次经冬、这里随分过夏，更说五分法身，且待九旬阳焰里款款地修为取证。然虽如是，忽有个汉出来道：『大小天宁作小乘知见？』只向他道：『三生六十劫。』」\n解夏日，悬岩知浴率众善信请上堂。僧问：「临济半夏辞黄檗，檗便打，且道意旨如何？」师云：「正令当行。」进云：「某甲半夏到天宁，即今终夏也，去即是？住即是？」师打，云：「也不得放过。」进云：「只此一机，大播天下。」师云：「且喜汝领话。」乃云：「九旬告毕，布袋头开，去者从去，来者任来，诸法原无定相，愚人特地相乖，但能于一刹那中穿得如来鼻孔，一任山游南岳、普请天台，究竟未曾动著芒鞋，恁么称功圆果满，诸佛欢喜道：『奇哉！』不然，且待龙华会里参弥勒，从头与汝更加锥。」\n惟龙李护法荐严，请上堂。乃云：「正觉离名相，随缘即道场。诸仁者！秪如今日檀越荐亲，昨日地府赦罪，且道是正觉离名相耶？是随缘即道场耶？者里分析得去，始知罪无实性，赦亦虚名。当人正觉本体原自光明，如十日并照，生死交谢而不变，寒暑迭更以常宁。如此荐亲，荐得其正；如此报本，报得其真。只这真正二字，可以继祖灯、可以维世教，良以凡夫无知，不达自家真正本体，于无生死中妄见生死、于无去来中妄见去来、于无憎爱中妄见憎爱、于无好丑中妄见好丑，既一切妄见，则昏迷失性、垢浊缠身，流转六道而不知、沦坠三途而不觉。不见古佛有云：『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幻既无实性，一切善恶诸业亦当体全空，尽大地岂不是一个大解脱场？兹者惟龙居士痛念令先严生平杀业深重，特请山僧说法以祈澡雪。记得宋时王公韶帅边时，亦以杀业深重，特请佛印元禅师就上蓝说法，元公拈香云：『此香为杀人不眨眼上将军、立地成佛大居士。』众称善，公亦悠然意消。今日天宁则不然，此香为调甫无面目汉，伏愿冤业场中成解脱、烦恼海里得清凉。岂不与元公并驾争驱于千古上下哉？且正当今日，毕竟生何国土？」乃挥拂子云：「香云叠叠承云驭，咫尺莲邦信可居。」\n中秋，示众。「浓云积雾已经旬，忽地天抛片月新，雨后舒光当此夜，风前得旨是何人？灵山话，涉吻唇，曹溪指，隔关津，争似天宁一句亲？但得阴霾都扫尽，清光喜见十分真。」\n晚参。「诸佛意，祖师禅，释迦心明似镜，达磨口直如弦，一大藏教光流东土，千七百则声振西干，说顿说渐、说实说权、谈照谭用、谈要谈玄，从头一一生按过，都卢不值半文钱。天宁不是抑人扬己，亦不是欺圣罔贤，参透其中一句旨，从教鼻孔自辽天。」\n岁节，晚参。举：「昔日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荅话。』清云：『山僧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为甚么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山僧今日失利。』」乃云：「说有说无，尽非新年头佛法。且道如何是新年头佛法？」云：「蹴踏人人增意气，讴歌处处乐升平。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大好新年头佛法。』只向他道：『天宁今日得利。』」\n谢士彦伯仲率子请为先严体玉居士对灵小参。师挥拂子云：「天以消长为道，人以生死为场，会得原无罣碍，何处不是家乡？良由不达此理，动念即乖真常，造恶必沉地狱，为善定往天堂，善恶二俱不染，天然本地风光。孝子欲酬罔极，慇勤劝请敷扬，更不寻枝摘叶，直截为汝提纲。亡者灵台不昧，便请直下承当，且道此后生何地位？」复挥拂子云：「即此便超真净土，纷纷花雨散天香。」\n法云寺华严社成义、伟珍二大德为师本生阇黎请下火。「赤日流金三伏天，莲车何事忽高迁？纵然竺国清凉在，难慰同人泣断弦。恭惟本公老阇黎，早年社结华严，即俗即真为本事；晚岁身端戒品，成人成己作归程。谩云足寄闹蓝，袈裟边全无半点泥水；纵谓身远丘壑，拄杖头却有十分烟霞。都道本固者生必厚，源远者流必长，岂期法云方敛迹于此方，而慧日忽移炤于他处？天宁于公法交四载，道契平生，译经台畔虽未共龙象参承，大树堂前早曾作人天轨范，况持己似光风霁月，处人若和气春风？今者幻缘既灭，真照独存，且道毕竟得何三昧？」蓦以火炬打圆相，云：「从今踏著南询路，火里清凉脱体新。」\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六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七\n嗣法门人　　记\n住维扬天宁禅寺语\n壬戌九月初六日，启龙华会，拈花天镜、灵玺两和尚请上堂。师竖拂子云：「此龙华菩提树下，乃是弥勒大士将来三会说法度人之所，诸人若踏得他正脉著，任是劫数长远、世界阔大，要且始终不出一刹那际三昧。夫此三昧者，无过去相、无未来相、无现在相，三际全超，一道平等。弥勒大士提平等印，普印尽虚空遍法界一切众生，于刹那中成等正觉，便恁么去，尽十方界是个金刚正体、尽十方界是个宝觉真心，心也、体也，觅一毫同相不得、觅一毫异相不得，同异相既不可得，则弥勒大士便是诸人、诸人便是弥勒大士，更说甚诸佛尊崇、众生狭劣、圣人智慧、凡夫愚痴？良以诸人不达凡圣一真、自他一体，用妄想心起分别见，以分别故致堕轮回。今日天宁特借弥勒大士威光，为诸人作个方便。」复竖拂子云：「只者实际理地，从来不受一尘，现前佛事门中，要且不舍一法。既不舍一法，何妨𦶟种种香、散种种花、修种种饮食、备种种服御，或称扬赞叹、或礼拜翘勤，上以翊赞皇图，下以资培民本。若天若人，俱获玅利；是幽是显，普仗良因。头头是仁寿之乡，处处乃升平之境。不见昔日梁武皇帝夜梦神僧告曰：『六道四生，幽囚者众，何不设水陆以拔济之？』帝既寤，乃命十大高僧翻阅大藏，撰成仪文，始于金山设大道场。帝一日亲临法筵，命悉停灯烛。帝默祷曰：『若我此仪文理协圣凡，愿拜起，灯烛自明；不然，烛暗如故。』帝一拜，灯烛自明；再拜，地摇六震；三拜，天雨四花。其余灵验，不可胜计。诸仁者！武帝一忏，理协圣凡，其感应如此。况天宁七会仪文，皆理协圣凡者哉？现前诸上善人，苟能发至诚愿、起殷重心，其将来感应不知当何如也？正当今日，人天云涌。且普利一句又作么生道？」挥拂子，云：「麈尾头边飞化雨，大千无不尽沾恩。」\n涌清禅人领吴护法请上堂。古人谓：「华严境界，理事全真，初无假法。既无假法，则冰柯月渚共显真常，烟岛云林全提向上。理无碍、事无碍，德山、临济棒喝交驰；因有据、果有据，文殊、普贤拳踢相应。掀翻空劫，捩转今时。繁兴处，大用全彰；静悄时，真机独露。且道：是神通？是法尔？」蓦喝一喝，云：「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n邵伯镇育才王护法请上堂。问：「龙华会启，四众翘勤，如何是弥勒真弥勒？」师云：「兜率陀天底。」进云：「如何是分身千百亿？」师挥拂子，云：「家家有路透长安。」进云：「如何是时时示时人？」师云：「何不荐取目前底？」进云：「如何是时人自不识？」师云：「纳败不少。」乃云：「阐提有佛性，佛非妄语；狗子无佛性，祖是真言。非妄语处，为凡夫开入理之门；是真言时，为圣人辟出身之路。」蓦竖拂子，云：「看！看！无面目汉来也，在天宁拂子头上扬声大叫道：『者二老汉，一个阐扬教意，其明如镜；一个提唱祖意，其直如弦。』虽然，在佛祖分上足可观光，若据衲僧正令而行，一人好与三十拄杖。何故呢？不见东山演祖云：『说心说性尚属恶口，讨甚闲工夫说有说无来？』今日天宁扫除枝叶，直示本根，庶几乎免诸仁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久立众慈，伏惟珍重。」\n辽东惟龙李护法同母赵太君忏罪，请上堂。问：「烟水徒劳涉百城，天宁楼阁忽然新，入门不待寻弥勒，目睹师今转法轮。既获观光，请师一接。」师云：「佛日正中天。」进云：「莫不是和尚最初为人句么？」师云：「法轮常匝地。」进云：「可谓千古同风，一音演唱。」师云：「分明举似诸方。」进云：「随机利物已见全提，记莂当阳还祈更道。」师云：「谁家无白月清风？」进云：「与么则满前缁素开生面，一树龙华展笑颜。」师云：「上座好彩。」问：「龙华胜境即不问，举扬一句事如何？」师云：「楼阁重重尽打开。」进云：「可谓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师云：「且作么生得挨身而入？」进云：「千二百人善知识被学人舌头转。」师便打，僧喝，师又打。问：「祖道重兴即不问，龙华大启事如何？」师云：「纵日所观。」进云：「人天普会，凡圣交参，如何是龙华境？」师云：「花云弥法界。」进云：「如何是龙华人？」师云：「触目尽知音。」乃竖拂子，云：「行脚高士向者里体理得玅、了了常知去，则与三世诸佛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手持、同一足运、同一心知、同一意解，自古及今威德自在，从少至老尊贵颓然，珍御服不必全披，獘垢衣何须重卸？理惟一致，事出殊途。若解与么，红尘闹市是祖佛家风；不解与么，枯木寒岩乃鬼神活计。到者里，觅智慧相尚不可得，更说甚么愚痴？觅福德相亦不可得，更说甚么罪业？苟能谛信不疑，自然超诸三昧。」击拂子，下座。\n一雨禅人领本郡方护法请上堂。「大道分明在目前，能解大道曾有几？终日忙忙向外寻，不达如来真正理。如来理，妙无比，不在他求只在己，但于善恶总不思，有大经卷出尘矣。文彩天然不住相，寻行数墨非知己，苟能信解而奉行，诸佛自然生欢喜。贪嗔痴，戒定慧，一都抛向东洋里，而今普示在当阳。」蓦竖拂子，云：「原是诸人自家底。」\n慈修上座领本郡众檀越请上堂。「若论真实提纲，不在逞舌剑唇锋以为本事，果是个作家禅客，只消篱落边拾一茎草，便可穿天下人鼻孔。可笑德山茅广汉到处用一条毒棒、临济小厮儿随处鼓一声热喝，那知传到于今尽成流布？自余滚毬打鼓之辈、擎叉击地之流，些小伎俩何足称祖域争衡之上将哉？天宁若不严其关防，岂免滥觞遍界？」蓦拈拂子画一画，云：「一齐趁向他方世界。可中有超然独脱底，展出本有神通与山僧相见，天宁拄杖便两手分付。何故呢？不逢作者不开拳，一遇知音便分付。」\n城南耕云禅宿领朱君甫众檀越请上堂。问：「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市尾街头是阿谁？」师云：「脑后著眼。」进云：「只眼空天地，双眉亘古今。」师云：「即今弥勒在甚么处？」进云：「且放过一著。」师打，云：「我却放不过。」进云：「不跨扬州鹤，尤难验作家。」师云：「犹嫌少在。」乃云：「毘卢师，法身主，不在西天在东土，红尘闹市全彰本地风光，酒肆茶坊大展先天心祖，头头为妙悟之门，处处乃还源之路，更说甚截海岳机、盖色骑声、定乾坤句、超今越古？大可笑者，是黄面老特地夸张，碧眼胡徒成露布，怎似我辈无事僧，一枕南窗方睡起，相与锄月耕云去？虽然，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莫说无事禅，毕竟如何是毘卢师、法身主？』」良久，顾左右，云：「年深月久浑忘却，莫怪山僧多莽卤。」\n法海凝如院主领众护法请上堂。「法海汪洋，道山崇峻，堪笑时人尽作境话会，那知实际居于目前，翻成名相去也？故古德云：『色见声求是妄，承言滞句是诳。』要得不诳不妄，苟非顶门具眼、肘后悬符底汉，那能碎罗笼、破窠臼，于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所以云：『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只贵个同德同心、同声同气底一肩担荷，相与建法幢、立宗旨，不为难事。即今还有如是人么？」良久，云：「但办肯心，必不相赚。」\n藏经院澄和尚领众檀越请上堂。问：「承古有言：『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且道：如何是根源？」师云：「闲家具。」进云：「请和尚直截道一句。」师云：「更要第二杓恶水那？」进云：谢师指示。师云：「七棒对十三。」乃云：「振祖风，弘祖道，分付禅流莫草草，直饶你一句当天如日之杲、一句匝地如风之扫，正眼观来，大似井蛙醯鸡，所见还小。若是个出格道流，手铄黄河干、脚踢须弥倒，把一大藏经作一牧马，与他八大龙王夸珍斗宝，更说甚如来禅玄之又玄、祖师禅玅之又玅？都卢扫向粪堆头，大丈夫儿事始了。阿呵呵！好不好？相逢谩道知音少。」便下座。\n平山和尚领本郡众护法请上堂。问：「五叶一花，根源一脉，列派分枝即且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夜蟾当午现。」进云：「如何是偏中正？」师云：「白月不孤圆。」进云：「如何是正中来？」师竖拂子，云：「不出者里。」进云：「如何是兼中至？」师云：「当堂犹不贵。」进云：「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室内岂人知？」进云：「君臣五位蒙师指，四众云臻事若何？」师云：「欢声震地。」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转威狞。」师云：「在檀信分上又作么生？」进云：「多处添些子。」师便棒，云：「灼然。」问：「古人云：『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和尚还有这手段么？」师云：「死活不知。」僧拟议，师便打。乃拈拄杖卓一下，云：「此是曹溪一滴，虽枝分派列，苟达其源，不惟涧溪共本，抑且江汉同宗。所以恫济二水，法流浩瀚，遍涌神州，俱从者里流出。猗欤，盛哉！真不可思议也。天宁与平山和尚亲承派下，今日蒙修共本之好，远劳法驭，过我荒山，炊香饭以饱禅流，请法要而续慧命，如此道谊，足堪千古。昔天童宏智和尚与径山妙喜老人法谊之交，真成莫逆，今日平山、天宁亦继其芳躅。诸仁者！且道恁么相见与古人相去多少？」良久，云：「自有明眼作证。」\n泰兴庆云澄老和尚领季护法请上堂。「尽不可说，不可说，华藏世界是个大光明藏。无论若圣、若凡，若缁、若素，若天仙、若人畜，若草芥，乃至飞潜动植等，无一不向者里安身，无一不向者里立命。不以目睹，自然洞见十方；不以耳闻，分明听周沙界。所以云：『圆明了知，不由心念；繁兴大用，举必全真。』以此植福，福如川至；以此植慧，慧若山增；以此酬愿，无愿不酬；以此报恩，无恩不报。头头摄入，法法融通，交光相罗，如宝丝网。且道所欲从心一句作么生道？」挥拂子，云：「欲知果感轮王位，须信因从佛种来。」\n掘港场慈月上座领众善信请上堂。问：「不唯楼阁凌霄汉，大树于今已接天，不审窥著根株者几人？」师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僧顾左右，云：「不因今日节，余日定难逢。」师云：「逢底事作么生？」进云：「相续者大难，大难。」师便打，云：「甚么所在说难说易？」进云：「某甲礼拜有分。」师又打。问：「龙象雾涌，士庶云臻，未审和尚作么生指示？」师云：「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进云：「莫便是为人处么？」师云：「你作么生领会？」僧便喝，师便打，乃云：「秋树凋，秋叶落，体露金风，言端语确，云门一句似火传薪，天宁一句如水赴壑，有眼者知，有耳者觉，若要返本还源。」乃竖拂子，云：「到底不离者一著。」\n拂尘尼上座领郑护法等请上堂。问：「承和尚有言：『若要返本还源，到底不离者一著。』如何是者一著？」师竖拂子，云：「看，看。」进云：「秪如返本还源又是甚么人？」师云：「斫额望上座。」进云：「可谓海上宗风惟此胜，天山一脉永流通。」师云：「不消得。」问：「世尊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和尚升座说何法要？」师云：「同古同今。」进云：「恁么则秋清红日朗，天静碧云轻。」师云：「犹有者个在。」进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催？」师云：「念言语汉。」乃云：「一叶落，天地秋；一花开，世界起。百千诸佛向者里转根本法轮，百千祖师向者里现色身三昧，如是则山河大地是佛、草芥人畜是佛、鳞甲羽毛是佛、蠢动含灵是佛。既一切是佛，觅菩萨见、缘觉见、声闻见尚不可得，更说甚么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来？所以道：『一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诸仁者！既云真实说，因甚又道个声不现？既云正体堂堂，因甚又道个没却身？苟能相委，管保脱却鹘臭布衫、卸却炙脂帽子。虽然，且毕竟如何是本来人呢？」良久，云：「道个师姑原是女人做，正眼看来还有过，佛见法见两不生，大座当轩方许坐。」下座。\n修己侍者领江宁通飏宫居士为诞日兼祈嗣，请上堂。问：「乐善好施者，总属厨库中物。」遂画圆相，以手作擎势，云：「某甲另呈一种，请受，请受。」师云：「掉向墙南。」进云：「岂不孤负学人？」师云：「你道天宁意在甚么处？」进云：「人天之师犹有者个在。」师便打，乃云：「佛殿里烧香，山门头合掌，是则是伙信心男子，然未免受人处分。若是个前无威音、后无楼至底，穷天地、亘古今，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任是天中之天、圣中之圣，尚窥他头脑不著，更说甚诸余？所以道：『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方。』诸仁者！你看我佛如此告报，大似揭杲日于中天，凡有目者无不仰其威光，正当今日增百福、益千龄则固是也，且道诞明珠于宝掌、孕美玉于蓝田又是甚么人分上事？」良久，云：「不可埋没他今朝请法檀越。」\n本郡敬之王居士请上堂。问：「七堂梵贝，一树龙华，无限人尽作境话，会得么？」师云：「枝枝撑著月。」进云：「此犹是色见声求边事。」师云：「是上座见解。」进云：「某甲敢当此识。」师打，云：「乱统作么？」乃竖拂子，云：「一尘含大地山河，说到不如行到；一草现琼楼玉殿，眼亲何若手亲？你有如是作略，与你如是作略；你无这般机关，夺你这般机关。白拈贼偏出自临济厮儿，黑捞波未许他岩头老汉。若论此事，如干将莫邪难与争锋；休说彼机，似拍板门槌易为酬唱。果是个乘风破敌底手段，方可用冲关夺角底机谋。一弹指，掉转乾坤；一呵气，弥漫宇宙。更说甚法华锋前阵、涅槃句后收？虽然，自从受得灵山记，常请如来转法轮，又是甚么人？」良久，云：「洎合忘却。」\n泰兴诸山尊宿同蒋君锡众檀越请上堂。问：「蛟龙未得水时如何？」师云：「牙爪潜藏。」进云：「已得水时如何？」师云：「掀天揭地。」进云：「此中玄玅意，不许别人知。」师云：「上座知也，试道看。」进云：「谁家无白月清风？」师云：「未在。」进云：「不得压良为贱。」师休去。蒋居士问：「龙华三会，七处宣扬，东土西天，是同？是别？」师云：「也要居士证明。」进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师云：「是你不妨会得好。」进云：「好手之中逞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师云：「且道室中容八万四千师子座，是神通？是法尔？」进云：「云从天外绕，花向叶边生。」师云：「作家居士，天然有在。」进云：「即今会取龙华意，个个当来笑破颜。」师云：「直须珍重。」乃云：「风和日皎，云净天空，祖师心印，八面玲珑，虽则是吾宗法要，然未免遭人检点。岂不闻？黄阁帘垂，紫罗帐合，体极尊贵，未尽今时，更说甚心印？说甚玲珑？故新丰老子有云：『峰峦秀异，鹤不停机；灵木迢然，凤无依倚。』人若相委，天下衲僧始得无过；其或不然。」遂喝一喝，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著白云宗不妙。」君锡法嗣洞上。\n语松大师领春明聂居士请上堂。问：「阳春将至，枯木花开，内院真机，请师指示。」师云：「乞我一文钱。」进云：「老老大大犹向别人讨。」师云：「长汀子笑你。」僧便喝，师云：「又讨棒吃。」进云：「某甲礼拜。」师便打。问：「如何啐啄同时句？」师云：「没者闲工夫。」进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又作么生？」师云：「非公境界。」僧便喝，师打，云：「乱统作么？」进云：「座中犹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鹧鸪？」拂袖归众，师云：「已迟八刻。」乃云：「朝看《法华》，暮阅《般若》，太区区生。若是个婢视声闻、奴呼菩萨底，他又谁管你天？谁管你地？谁管你兴？谁管你废？把个席向日中摊，一味憨然工打睡。虽然，忽有个汉出来问：『如何睡中主？又作么生秪对？』」挥拂子，云：「但将饭向无心碗，自有人提折脚铛。」\n放生会，野蓉上座领众檀越请，上堂。「达磨不来东土，禅河浪静；三藏一往西天，定水波生。天宁初不瞒昧人，你有一丈，还你十尺。据实而论，西天胡子没髭须，东土矮子有长处。说个即心是佛，佛不远人；无心是道，道岂物外？正举话间，忽遇个救命王菩萨拦路腰截，道：阿剌剌！大小天宁原来是个葛藤社家。这是甚么所在？说心说道，天宁却有个推托处。不见道：『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n古鼎知藏领汪广涵、阮子灿二居士请上堂。问：「当来慈氏三会说法，度人万亿；即今天宁七处弘开，度人多少？」师云：「不记其数。」进云：「天上人间俱有赖，丛林草木尽沾恩。」师云：「不劳赞叹。」进云：「灯笼拍手笑，露柱暗点头。」师云：「且道为个什么？」进云：「两轮日月光寰宇，大地山河一斩新。」师云：「念话社家。」汪居士问：「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如何是第一义？」师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士礼拜，师云：「何不进语？」进云：「觌面是谁？」师云：「犹在这里作窠臼。」问：古人云：「一字搜空万劫心。未审是那一字？」师云：「适来犹记得。」进云：「大好一字。」师云：「且道是那一字？」僧以手画○相，云：「总出者里不得。」师云：「且过一边。」问：「霜露不凋栖鹤树，烟波徒羡打鱼船，此境作么生夺？」师云：「杨一清笑你。」进云：「不是和尚，大难分疏。」师云：「汝是润州人那？」进云：「某甲实从那边来。」师云：「情知你熟处难忘。」僧掷坐具，云：「从今抛向邗江里，下载清风付作家。」师云：「又与么去也。」乃云：「灵山会上、少室峰前，中有一句子为吾家宗祖所秘，尔诸人齿牙间若犯他一丝毫许，则同出佛身血。何以故？不见盘山宝积和尚有云：『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识玉之无瑕？』而今兄弟们都是以一知半解而为极则，那知见解为碍而不自在么？试看昔日睦州和尚示众云：『诸人未得个入头处，须得个入头处；若已得个入头处，以后不得孤负老僧。』后来木庵和尚拈云：『大小睦州面皮厚多少？木庵则不然。若未得个入头处，须得个入头处；若已得个入头处，直须飏却入头始得。』诸仁者！以入头处为人，故睦州遭他木庵检点；以飏却入头处为人，木庵还免得天宁披判也无？或有个汉出来问：『既无入头处，又批判个甚么？』」良久，云：「白云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n华严社本生阇黎领众檀越请上堂。问：「德山入门便棒，未免起模画样；临济入门便喝，犹属捏目生花。除此二途，未审和尚将何接人？」师便打。进云：「是则是，或有人问天宁意旨，教学人作么举扬？」师又打，云：「犹不识休咎。」进云：「不因渔父，怎识桃源？」师云：「且喜春梦醒。」问：「《华严》偈云：『令心所向皆无碍，现前诸上善人愿生西方。』且道：软水洋作么生过？」师云：「快便难逢。」进云：「是则是，太险生。」师云：「知恩者少。」进云：「不可唤此处不是西方。」师云：「既是，又要过软水洋作么？」进云：「幸有和尚作证。」师便打，乃云：「尽十方界是个浮幢王刹，还有向这里发心住者么？住则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佛同佛、在菩萨同菩萨、在缘觉同缘觉、在声闻同声闻，既一切皆同，正古人所谓：无量为一，一为无量。从此而进，虽历信、住、行、向而及地地，然皆不离此发心住而为根本，说个圆融也无妨行布、行布也不碍圆融，根根尔、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检点将来犹是根尘边事，直须掀翻华严、捉败遮那，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于天宁门下始较些子。虽然，且道：恁么提唱是诸佛真机？是祖师要旨？」良久，云：「一任钻龟打瓦。」\n城东南溟上座领众信请上堂。问：「霜露既降，何期十月回春？木叶尽凋，喜见岭梅舒萼。请和尚道个恰好句。」师云：「体露金风。」进云：「神通耶？法尔耶？」师云：「总不在这里。」进云：「更有何人知此心？」便归众，师云：「且喜汝知。」乃云：「古者道：『震法雷，击法鼓，布慈云兮洒甘露。』昨日慈云已布、甘露已洒，今朝特地重震法雷、重击法鼓，且道为个甚么？尔诸仁！灶门大副耳朵竖起，要听山僧扬今播古、说青道黄，方谓之提唱宗乘，我道斯人未具眼在。老实说向你：尽大地是个无尽藏，目前风动云起、鸟啼花落，那一物不是祖机？水流山峙、日照天临，那一事不是佛意？必待曲录床上老榾檛，叨叨怛怛却成钵盂添柄去也。且如何是现成一句？」良久，云：「晨朝有粥，晌午有饭。」\n拈花灵玺和尚五十生辰，请上堂。问：「龙华胜境即不问，庆祝一句事如何？」师云：「岗陵可喻，劫石难穷。」进云：「秪如威音那畔还加庆祝也无？」师云：「多多益善。」进云：「头头显露，法法全彰。」师云：「长连床上底切忌将来。」进云：「常言总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师云：「没交涉。」问：「末山一脉续至拈花，的的相承一句请师酬唱。」师云：「大喻三千，小喻八百。」进云：「祝融峰顶双松操，邗水矶头一钓垂。」师云：「上座不妨伶俐。」问：「昔日天亲问无著曰：『弥勒内宫所说何法？』无著曰：『秪说者个法。』且道如何是者个法？」师云：「不见道：『梵音清雅，令人乐闻。』」进云：「今日拈花，或问天宁：『龙华会中所说何法？』又且如何秪对？」师云：「好本多同。」进云：「今昔固无异，知音复是谁？」师云：「不可埋没他两堂龙象。」进云：「拈提向上固然二俱作家，庆祝瑶篇还许学人赓和也未？」师云：「你试杜撰看。」进云：「一株大树根盘固，枝干敷荣不记秋。」师云：「秪道得一半。」进云：「有余不尽之辞，权收归〈寿量品〉。」师哂之。问：「真净界中才一念，阎浮早已万千春。如何是真净界中之一念？」师竖起拄杖。进云：「与么则南山松柏添青翠。」师云：「莫将境对人。」进云：「一毫头上三千界，万里歌谣乐太平。」师云：「珍重将去。」乃竖起拂子云：「看看！秪这个无圣凡名、非男女相，人若相委，妙总真风不离当处，末山宗范岂外目前？如是则过去威音历千劫而不古，未来楼至荫百福以长今，何待鸡足山前亲蒙授受、龙华会里入室参承，方谓之灯传无尽、算衍恒沙？所以道：心源一统，绵亘十方，无分净秽，头头是仁寿之乡，那论崄夷？处处乃安乐之境，只贵承当于文彩未生前，自然脱略于声色既形后。且超宗越格一句又作么生道？」复挥拂子云：「灯传大树知无既，长与人间作导师。」\n北来、福隆两和尚领七会众居士请上堂。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眼？」师云：「我识得你也。」进云：「如何是啐啄同时用？」师云：「念你年老，且放过一顿。」进云：「某甲即不然，自从打破漆桶后，碎啄同时眼里砂。」师云：「杜撰不少。」进云：「重破月来花弄影，浪随波转水无痕。」师云：「转见没交涉。」乃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目前端的孰知音？若谓明之者如秋潭月影，悟之者似静夜钟声，都卢总属透金尘，直须搂翻窟穴、击碎家珍，管保伊声和响顺、道泰时平。南无观世音，将钱特地买胡饼，人多谓之怪力乱神，云门老子婆心切，殷勤导汝过关津。且道过后如何？」良久，云：「回头失却来时路，咫尺归家罢问程。」\n广济和尚率净闻、辉明二上座暨众信请上堂。问：「朔风凛凛，黄叶飘飘，其中意旨，请师速道。」师云：「上座莫眼花。」僧喝，师云：「无人夺你茶盐袋，乱叫唤作么？」僧又喝，师便打，乃云：「空劫以前有一句子，明如杲日，宽若太虚，任是八臂那咤扑不破。尔诸人拟向理路上寻他、机智里测他，握节当胸，实为沉屈。试看达磨老子泛鲸涛、涉重溟，才踏梁土，便把只蓬蒿箭子将我赤县神洲、草芥人畜、动植飞潜鼻孔一时穿却，人多谓之传佛心宗。若据天宁正眼看来，实情好与三十拄杖。有人相委，于此励志扶宗，报佛恩德，不为分外；其或未然，莫道天台路崄巇，羊肠更在青霄外。」\n本城阜生潘护法五十生辰，请上堂。问：「须弥为槌，虚空为鼓，曼殊击时，鹙子起舞，请和尚唱曲啰啰哩，以祝维摩居士。」师云：「你还知音么？」进云：「大好一曲，普请大众出来唱和。」师云：「且道是五音？是六律？」僧便喝，师便打，乃竖起拂子，蓦唤云：「主人公！你姓甚么？」自荅云：「不得姓。」又唤云：「名甚么？」自荅云：「不得名。既不得名，又不得姓，则当人绵密真体，亘古今而不变，任伊将竹杖量丈六了又丈六，量到非非想天，也穷他数量不出，何况以一花、一香、一灯、一果而称祝之？所以《杂花》云：『刹尘心念可数知，大海中水可饮尽，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佛功德。』佛功德既不可尽说，则寿量亦不可尽说；寿量既不可尽说，则百福千光亦不可尽说；百福千光既不可尽说，则智慧德相亦不可尽说；智慧德相既不可尽说，则巍巍乎惟天为大，荡荡乎名无能名。且道是甚么人堪承此位？」复竖拂子云：「非乃公，则孰能当之？」\n安阜洲敬吾盛居士同众信请上堂。「用不及处施一机，黄面老子罔措；智不到处用一著，碧眼胡儿罔窥。关西子没头脑，向北人无面目。有时东胜神洲走马，西牛贺洲著扑；有时南赡部洲打鼓，北俱卢洲上堂。梵语唐言，打成一片；村歌社舞，扰作一团。一句句切要，一机机著实，更说甚鸦鸣鸦鸦、鹊鸣鹊鹊、婆饼鸣婆饼、姑恶鸣姑恶，而不宣明第一义谛？且道是甚么人方具如是用？」乃大喝一喝，云：「那个男儿不丈夫？」\n泰兴蒋敬华居士六十生辰，请上堂。乃挥拂子，云：「山僧今日扫除枝叶，直露本根去也。然本根既露，非人间岁月可移，岂天上风霜能老？所以，适来庆而今又庆，是名重庆；适来祝而今又祝，是名重祝。重祝之寿，寿逾须弥；重庆之福，福如沧海。」蓦竖拂子，云：「苟非踏著这里，则福无根而寿无本，焉称得个过量大人？试看诸人从朝至暮、出作入息，那一刻离得这里？既离不得，则可谓福有根而寿有本也。且向后如何受用？」良久，云：「眼前劫石难穷岁，秪见天衣獘六铢。」是日，潘、蒋二君同请上堂。\n本郡李、许二护法仝请上堂。问：「人天总集光明殿，未审金襕付阿谁？」师云：「有力者一肩担荷。」进云：「威音王已前成佛竟，又担荷个甚么？」师云：「又与么去也。」进云：「虽然如是，不妨锦上铺花。」师打，云：「果然。」进云：「可谓言中有响，句内藏机。」师云：「不得胡乱测度。」问：「吹毛在握，虽无犯手伤锋；提唱宗乘，如何得不涉唇吻？」师云：「天宁有口，只堪挂壁。」进云：「若非和尚，洎合打破蔡州。」师云：「岂有与么事？」进云：「两行大众瞒得阿谁？」师便打。进云：「不假风雷自有奇，何须更展韶阳令？」师云：「不较多也。」乃云：「天高无极，产物者必高；地厚无垠，生材者亦厚。所以，琼宫瑶殿向这里建立，兰丛玉树向这里滋培。若是个一举便知底，方知此人出众人之上，故曰无上；此物越众物之量，故曰无量。无量为天中之天，无上为圣中之圣。天宁少精进、多懈怠，一往不知奉重，以致板齿生白醭、古殿长青苔。今朝遇大檀越到山，挥金办供，飨我缁流；更请法要，光我法社。且作么生道一句以为他日之记？」良久，云：「多知不负灵山嘱，持杵擎山愿力深。」\n黄桥悦可、湛空、法慧、古嵩四上座，同陈河宇居士请上堂。问：「一千七百则葛藤被某甲将利刀截断时若何？」师云：「未许好手。」僧礼拜，师云：「末后不来，犹亏一半。」举：「昔日天亲菩萨从弥勒内宫而下，无著菩萨问曰：『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个甚么法？』天亲曰：『秪说这个法，秪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诸仁者！天亲、无著一期问答可谓难兄难弟，但不合以合头语唐塞，方令千古之下遭人检点。今日天宁则不然，或有人问曰：『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个甚么法？』但唤云：『上座。』他若应诺，只向道：『今日堂中特谢供养。』」\n樊汊法朗、大用二上座同众信请上堂。「百不思时唤作正句，诸人若向这里住，黑牛眠止水，更曰居顶、曰历历、曰惺惺、曰佛未生时、曰与么时，何异将死雀就地弹？直饶道个将与么时等破一切是非，虽则身手有力，只恐便恁么流布将去，曹溪路上未免水漉漉地。」蓦以拂子画一画，云：「划断古人多年葛藤，可中有个独脱无依底汉子阐大机、发大用，天宁便热炙盏子递茶他吃，且道是赏伊？罚伊？」良久，云：「参。」\n安东月庵、子贞、法荫三庵主请上堂。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挥拂子，云：「会么？」进云：「忽遇客来，将何秪待？」师拈拂子，云：「莫怪麤疏。」进云：「在现前大众分上又作么生？」师便打。进云：「共穿无底钵，同餐不湿羹。」师云：「略知滋味。」乃云：「诸佛未生前，谁家灶里火无烟？识得烟不离火，凭此续焰传灯，千当万妥，更说甚五叶一花、收因结果？便恁么去，千祥并集于君、万物皆备于我，行无怨恶、言无口过，因甚紫胡要打刘铁磨？」良久，挥拂子，云：「阿呵呵，好大哥！如此知音，能有几个？」\n安东悉容上座领天如张居士请上堂。问：「风高月冷正天寒，拥毳蒲团心未安，就里喜无尘一点，是何人到此中看？」师云：「切忌在鬼窟里作活计。」进云：「妙高峰顶琉璃殿，内有空王好坐参。」师云：「你道天宁话头落在甚么处？」进云：「恁么则现前大树增光彩，喜见高枝栖凤雏。」师云：「笑杀云居土地。」乃云：「牛栏马厩，圆觉伽蓝，癞狗泥猪，十方三世，天宁从不昧人之善，你有半斤还你八两，你有一丈还你十尺，担板汉稳坐家堂，破落户清贫快乐，须知海岳归明主，未信乾坤陷吉人，纵他白拈贼手段高强，盖鼠偷狗窃不足忧也。且道天宁茶碗里有上座，上座茶碗里有天宁，又发明甚么边事？」乃挥拂子，云：「总不出灵山骨里印。」\n高邮悦贤、恒修、天瑞、文机四上座，领黎忆元、栾荣还二居士请上堂。「僧堂里白槌原无对待，禅床上举话太费周遮，说个击石火、闪电光，尚属业识茫茫，自余是甚么会？也无些小伎俩，乌足为衲僧能事？不见沩山问仰山云：『寂子速道，莫入阴界。』仰云：『慧寂信位也不立。』沩云：『你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云：『秪是慧寂，更信阿谁？』沩云：『若恁么，秪是个定性声闻。』仰云：『慧寂佛也不立。』」乃云：「沩仰父子一期酬唱，大似空中舞太阿相似，不见痕迹，苟非亲入阃奥者，焉能窥他头底？今日天宁打开门户，直示家风，且道一肩担荷是甚么人？」蓦竖拂子，云：「面目现在。」\n本府尧臣舒护法率令嗣周士请上堂。问：「千年祖席，今日重新，正令全提，如何话会？」师云：「上座吃棒有分。」进云：「拈槌竖拂，物外提撕，紧密一句如何指示？」师云：「山僧耳背，高声问将来。」进云：「和尚切莫装聋作哑。」师便打。问：「掬沙供佛，果感轮王，今日舒檀越设斋，果感何位？」师云：「非公境界。」进云：「人归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一样清。」师云：「亲切无过此也。」乃云：「此华藏世界第十三重，其地坚固，金刚所成，黄金为墙垣、白银为阶砌、珊瑚为台榭、玛瑙为桥梁，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罗如宝丝网。诸兄弟！且道此殊胜庄严是甚么人居住？是甚么人受用？若也知得，铺地金花不离脚下，承天玉蕊只在目前，说个大福德人修、大福德人受，大似拗直作曲了也。何以故？盖当人自有具足智慧、具足德相、具足神通、具足富饶。」蓦竖拂子，云：「诸人若向这里逴得便行、把得便用，管保与他同一居住、同一受用。即今要睹其仪范么？」良久，云：「且待须臾，自当证知。」\n如皋大觉灵灿上座领杨太君令嗣尔长请上堂。问：「道场圆满即且置，归源一句请师宣。」师云：「脚踏实地。」进云：「可谓人人脚跟点地，个个鼻孔辽天去也。」师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僧便喝，师云：「屈著上座甚么处？」进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师云：「七棒对十三。」乃云：「夜来跋尊者放身大睡，睡到无梦、无想、无见、无闻，尽乾坤都成个安乐之乡，及至日午打三更时方醒寤起来，乃打个呵欠曰：『我又谁管你天？谁管你地？一味南窗工打睡。』恰遇个从大觉场来底，谓曰：『田地稳密，不无尊者，若是游戏神通，须还某甲始得。』天宁拄杖子向前云：『二公所论各顺正理，然未免徐六担板只见一边，寻常向师僧道个智有穷幽之鉴而无知、神有应会之用而无虑，尚属教乘，何况祖师门下迅速锋铓犹是钝汉，万里无云、青天犹在，更论稳密田地、游戏神通，岂不节目上更添节目？』且作么生是无有量、过一切量底一句？」卓拄杖一下，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n本郡黄护法请上堂。问：「如何是出格之句？」师云：「放上座出一头。」进云：「八角磨盘空里走。」师云：「你拟取山僧口里语那？」进云：「闪电之机，徒劳把捉。」师云：「这是甚么所在？」进云：「天寒风劲，伏惟和尚珍重。」师云：「要且没了期。」蓦喝一喝，云：「若向这里入底，说甚玉蕴荆山贵？就使拳倒须弥、踢翻沧海，尚未称衲僧手脚。据实而论，若向那边透过，却来这边行履，直下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去，只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几多钝置阿师讨他鼻孔不著，未免望岩而退耳。天宁今日为你通个入理之门，且如何是脱体无依一句？」良久，云：「释迦老子是甚么碗脱丘？」\n真一堂诸公至海安，胜玉上座领田、刘二护法请上堂。「今日三教圣人都向龙华会里大逞神通去也，虽妙用无边，然皆不离此一为根本。故儒者曰：『吾道一以贯之。』道者曰：『圣人抱一以为天下式。』释者曰：『唯此一事实。』弥勒菩萨在定中闻得，乃云：『三公所论，可谓殊途同归一致也。秪如一字未著画之先名个甚么？若向这里见得，庶几不被道冠、儒履、释袈裟所惑。』三公闻之，各俯首归本位去也。现前一众还有道得一句为他圆话者么？」良久，无人对。师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便下座。\n开炉日，座元文鉴和尚请上堂。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如何是选佛场？」师云：「东边挤挤，西边挨挨。」进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云：「不是上座境界。」进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师云：「谩夸好手。」进云：「大众证明。」师云：「著甚死急？」僧一喝，师便打。问：「当阳的旨，今古罕通，掣电光中，请垂方便。」师云：「烧香著。」进云：「恁么则拨开云雾见青天也。」师云：「许你做得山僧侍者。」进云：「若将此事为奇特，孤负当年佛祖心。」师云：「灼然，灼然。」问：「请师拈出大光明藏。」师云：「没者闲家具。」进云：「现前大众以何煆炼？」师云：「要棒吃那？」进云：「为甚么嘉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师云：「一人传虚，万人传实。」进云：「恁么则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师云：「转见未在。」僧一喝，师便打，乃云：「拈花座畔笑盈盈地，断臂岩前血滴滴地，看他一个喜、一个悲，致令曹溪路上滚滚无碑记，克由叵耐。若教山僧令行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并须吃棒。今日天宁圣制初开，若必用瞑眩之药，尔诸人自然不堪。不若打扫古寺闲房，开煖炉度岁。记得虎丘隆祖有云：『第一著是真参，第二著是妙悟，第三著任你多知多解，不若无求最第一也。』这三贴平胃散，诸人服之，管保一个个自成自立去。天宁纵有妙密钳锤、广大炉鞲，亦无施设处。何故呢？不见道：『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便下座。\n龙华会道场圆满日上堂，兼谢天、灵二位和尚。问：「五旬佛事，今日周隆，行满功圆一句请师速道。」师云：「诸佛生欢喜。」进云：「虎头虎尾，幸有和尚全收；理事混融，更乞聊通一线。」师云：「要上座出一只手。」进云：「人天亿万沾恩泽，一曲阳春和者多。」师云：「珍重流通。」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且道是甚么人？」师云：「出格衲僧。」进云：「忽遇个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又作么生？」师云：「试下手看。」僧便作掀禅床势，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进云：「放者老汉出一头地。」师云：「贼过后张弓。」乃云：「眼见龙树花开，忽焉龙树结果，今朝果满菩提圆也，释迦、弥勒稳坐家堂，文殊、普贤扬声高叫道：『善哉！天宁寺里佛事场中有三件吉庆事：一者、天日晴明；二者、人缘辐辏；三者、大众和合。』说是语已，释迦文佛默然许可，弥勒大士呵呵大笑云：『二菩萨言则固是也，且道这三件吉庆事毕竟因谁致得？』若也明得，方知当人尘刹深心；如其不然，不妨聊与通个消息。」乃挥拂子云：「当天一镜明如日，万古灵文玉玺中。久立众慈，伏惟体悉。」\n说戒日，兴教石灵和尚率众檀越请上堂。西堂问：「古有尊者，袈裟著身，须发自落，未审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云：「坐断两头看。」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堂前何用演三车？」师云：「须是西堂始得。」进云：「恁么答话，秪有寒灰发燄，且无石笋抽条。」师云：「原来不领话。」进云：「明知老汉惯用此机。」师云：「却被你勘破。」堂一喝，师便打，乃云：「禅禅，达磨来自普通年；戒戒，波离亲续瞿昙派。二老汉今日同到天宁，各逞本事去也。诸人要识达磨禅么？银亮竹篦，唤著则触，不唤则背。」以拂子向左指云：「过者边著。要识波离戒么？墨黑袈裟，放之则显，收之则藏。」以拂子向右指云：「过者边著。蓦遇个副贰传化底，搀前长揖曰：『传持禅道，不无迦叶师兄；主张戒律，自有波离尊者；兴严教法，须是阿难阿弟始得。』说是语已，各各如鼎，三足而立。天宁拄杖子向前致问曰：『教外别传是禅否？』迦叶师兄云：『是。』『一大藏经是教否？』阿难阿弟云：『是。』『五篇七聚是戒否？』波离尊者云：『是。』拄杖子复呵呵大笑曰：『三公如此提唱，释迦一宗扫土而尽。岂不闻明眼人没窠臼？若是个无欲无依底，直下拗折竹篦，卷起袈裟，焚却本子，方始安乐得人。』尔现前诸人要识天宁拄杖子么？」蓦卓三下，云：掀「翻海岳求知己，拨乱乾坤见太平。」下座。\n早参。「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忽然识……」遂撺下竹篦，云：「原来秪是这个贼。」\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八\n嗣法门人　　记\n住维扬天宁禅寺语\n解制日，付法，上堂。问：「圣制告圆，放行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截断脚跟。」进云：「万里无寸草，还许学人措足也无？」师云：「天宁一向有公据。」进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云：「且莫草草。」问：「佛祖说不尽底，请师拈出。」师云：「一麟足矣。」进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且道是祥耶？是瑞耶？」师云：「公案现在。」进云：「好音在耳人皆耸，一句当阳万象辉。」师云：「好为流通。」进云：「堂堂大用频拈出，争怪儿孙越格行？」师云：「者一句在上座分上？在山僧分上？」僧作女人拜，云：「伏惟和尚珍重。」师云：「见怪不怪。」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师挥拂子，云：「看，看。」进云：「多子塔前则且置，五老峰头事若何？」师云：「与你犹隔津在。」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切忌乱走。」问：「佛佛授受，祖祖相传，请问和尚传个甚么？」师云：「近前来，向你道。」进云：「恁么则师子窟中无异兽。」师云：「你做得山僧侍者。」乃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风穴老人权衡临济宗纲，美则美矣，只是太费周遮。天宁出云门，脚下只用个铁鹘机，去底与一拶、住底亦与一拶，稍知痛痒，便明窗下安排。若是三拶、两拶不回头，谨奉一緉草鞋，一任州县踏白。所以，从上来事殊非草草，若要入室称真，须是心髓相符始得。试看灵山会上，迦叶一笑投机；少室峰前，神光三拜得旨。古人既有如此榜样，诸人焉得不努力参承？且的的相传一句又作么生道？」众皆默然，师云：「真狮子儿，善狮子吼。」\n晚参。「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诸人要知真说么？拈椎竖拂不是真说，擎叉击地不是真说，转语机锋不是真说，滚毬打鼓不是真说。且毕竟如何是真说𫆏？」良久，云：「莫道无语，其声如雷。」\n泰州恒甫易居士率令嗣元佐请上堂。问：「一句当天，八万四千生死门永绝。且道如何是当天一句？」师云：「语在言前。」进云：「恁么则一条拄杖两人扶。」师云：「你出手看。」进云：「可谓学人添得十分光彩。」师云：「且缓缓。」乃云：「三月春将半，韶华满帝州，天宁寺前四五百条花柳巷，琼花观外二三千座管弦楼，参玄上士行脚高流，何必朝游檀特、暮宿罗浮？即今满眼满耳烟花烂熳，遍尘遍刹风雨飕飗，都是如来藏里收。便恁么去，一闻不再闻，观音披衣得座；一见不再见，曼殊高枕无忧。更说甚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馒头，都落侬家第二筹。且道如何是第一筹𫆏？」挥拂子，云：「玉树槎牙天赐种，生来全不计春秋。」便下座。\n晚参。「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实情好个太平时节，风以时、雨以时，种麻得麻、种荳得荳，设若须弥山跳入诸人鼻孔里，又将甚么出气？」良久，云：「一总将作死马医。」\n结夏日，行白上座请上堂。问：「人天普集，仰听雷音，猊座已登，请师垂示。」师云：「巢知风，穴知雨。」进云：「恁么则太山顶下瑞云腾起也。」师云：「过山寻蚁迹，能有几人知？」问：「古人云：『石火莫及，电光罔通。』除此二途，未审天宁如何为人？」师云：「譬似闲。」进云：「学人总不恁么。」师云：「别有长处，不妨拈出。」进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云：「谩夸好手。」僧便喝，师便打，乃云：「祖佛用不到处有生机，一路人若踏著，管保不蹈释迦老子三千年前故辙。有般汉不解自家作活，才闻个踞菩萨乘、修寂灭行，便向长连床上塞耳藏睛，如七村里土地相似。若只与么，少室一宗流传岂到今日？寻常向诸人道：尽大地是个解脱场，一任随缘放旷、任性逍遥，任他龙蛇混杂、凡圣同居，他各各具有一副天地、一副日月、一副胸襟、一副作略，不消护生用杀，自然头头合妙、处处归宗。天宁从不将禅道佛法搅人肚肠，便恁么绝商量，大家摇扇乘风凉。」击拂子，下座。\n端午日，见龙李护法仝母赵太君为和尚庆诞，请上堂。问：「向日藏身北斗，今辰座拥南山，一众当筵，请师垂范。」师云：「出头天外看。」进云：「恁么则山河匪其久，日月匪其明也。」师云：「搆不著。」僧礼拜起，云：「麈尾拂开机外旨，杖头点出劫前春。」师云：「且过一边。」乃云：「打从空王如来，便留下这个符印，今日入到山僧手里，要依样画葫芦去也。」乃以拂子作书字势，云：「五月五日午时书，佛见法见尽消除，如是则不用德山先锋、临济殿后，自能廓清祖域、奠安禅鼎，于后五百岁说甚灵钟于威音那畔、秀发于今世门头？所以云：得者不轻微，明者不贱用。试看即今榴火喷千山红燄，蒲剑挥万里清风，可谓时至而理自彰矣。且道：诸仁即今又如何受用？」良久，复挥拂子，云：「此时若蹉过，余日定难逢。」便下座。\n晚参。「称提从上来事……」蓦拈拄杖云：「惟有这厮最直截。所以黄檗如是直截用、临济如是直截悟，降此以下尽是摘叶寻枝、埋没先宗者。今日天宁直截用去也，还有向直截处承当者么？」良久，云：「要会无多子佛法。」以拄杖一时旋风打散。\n次日，晚参。「昨夜拄杖子向诸上座前弄一下险，今日敛迹藏威，依旧在山僧手里，有时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犹是寻常受用。记得汾阳和尚有云：『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诸仁即今还有识得拄杖者么？」智悦众云：「请和尚放下著。」师便放下，智云：「相随来也。」师云：「这一堂师僧棒合是悦众吃。」便归方丈。\n晚参。乃卓拄杖一下，云：「秪这个为解脱之本，亦生死之源，有会得者出众相见。」众无对，师云：「诸人既已吝慈，山僧不免自道去也。」复卓一下，云：「向这里一见不再见，岂不是解脱之本？向这里一见复再见，岂不是生死之源？然这犹是诸方老宿掉下不用底伎俩，若是出格衲僧到来，又作么生相待？」良久，掷下拄杖，云：「看我眉毛有几茎。」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看脚下。」僧礼拜，师打，云：「依然是个漆桶。」僧问：「言前荐得，犹是滞壳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请问和尚：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我向你道，早落第二句。」僧云：「和尚今日败缺。」师云：「甚么处见得？」僧拟议，师便打。僧问：「三不是，毕竟如何即是？」师云：「有是即有非。」僧云：「如何是无是无非的句？」师云：「近前来，向汝道。」僧进前，师打，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n因事，晚参。「佛有佛眼，鬼有鬼眼；佛有佛心，鬼有鬼心。大众！要识佛眼、佛心么？即今正大光明者是；要识鬼眼、鬼心么？即今奸险诈伪者是。或有个出来云：『大小天宁话作两橛。』但向他道：『我秪要据款结案。』」\n晚参。「佛宝、法宝，切忌别处寻讨。」蓦竖拄杖，云：「容颜甚奇妙，岂不是佛？」复卓一下，云：「光明遍十方，岂不是法？与么则僧宝分上原自具足也，因甚不肯承当？」良久，遂掷下拄杖，云：「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晚参。「一雨普滋，三草二木悉皆润泽，且道无阴阳地上生个甚么？若也知得，不用深耕穊种，非其种者锄而去之。且毕竟如何是无阴阳地？」一云：「看脚下。」一云：「七贤女被我勘破。」一云：「风吹不透，雨打不湿。」一云：「分付来多少时也？」一云：「黑荳未生芽。」一云：「寸草不生。」师顾侍者曰：「分付直岁，来日不得普请。」\n师仝众玩月次，问大众云：「正当恁么时如何？」一云：「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一云：「某甲不在明白里。」一云：「大家在这里。」一云：「伏惟和尚珍重。」一云：「放下著。」僧问师，师云：「不是衲僧分上事。」僧云：「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师云：「月落后相见。」又僧如前问，师云：「我钝置你犹可，你钝置我太煞。」\n普请，示众。「宝山既到莫空回，昔闻其语，未见其人，而今验在目前也。云门普击著知归底，许伊是个俊快禅流。若是三敲两打不回头，怎免天宁道个钝置？」\n早参。僧问：「三顿痛棒，意旨如何？」师云：「现成公案。」又僧出，师云：「狗子无佛性话，你作么生会？」僧云：「现成公案。」师云：「学语之流。」僧拟议，师云：「贼身已露，何必枷杻？」乃举：「昔日佛眼和尚示众云：『山僧今日与诸仁同参一个真善知识去』。良久，便下座。」师云：「佛眼老人可谓赤心片片，但不合引人向良久处著倒。天宁今日亦与诸仁仝参一个真善知识去。」蓦竖拄杖，云：「巍巍乎！惟天为大；荡荡乎！民无能名焉。」\n晚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当头突出无毛鹞，等闲冲破太虚空，归来落得场好笑。且道笑个甚么？」良久，云：「笑他壁观老胡做人全没孔窍。」\n晚参。「安禅不必须山水，灭却心头火自凉。秪如心头火作么生灭？」一云：「惜取眉毛。」一云：「用灭作么？」一云：「罔象到时光灿烂，离娄行处浪滔天。」一云：「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一云：「莫妄想。」一云：「知是般事便休。」一云：「自己肚皮自己画。」僧请师代，师云：「要头便砍将去。」又云：「山僧今日被你勘破。」\n六月十四夜茶话。「三伏苦炎蒸，实情难回互。云堂坐榻温，翻思林下步。纵有赵州茶，徒然成露布。良哉先圣言，光阴莫虚度。」\n新方丈据室，师拈拄杖卓一下，云：「此处最吉祥，过去诸佛向这里转大法轮，直得天垂玉蕊、地涌金莲。山僧既隆圣种，须绍门风。」复卓拄杖一下，云：「今日法轮已转、门风已绍，现前诸仁若道得个接手句，譬如一灯燃百千灯，灯灯无尽。且入室安居毕竟如何指南？」复卓拄杖，云：「此真法界，一切无碍，我今安居，得大自在。」\n进新方丈日，拈花二位和尚率李都谏、阖府众护法请上堂。乃云：「有祖以来，便打成这个根基、开成这个保社，天地未分、未有生佛名字以前，早已尽情结契，分付诸仁了也。只贵个同德、同心、同声、同气底相与建法幢、立宗旨，未为难事。不然，独掌那能得鸣？独树何由成林？所以妙吉祥恒白鹫岭之椎、颠普化常推滹沱之毂，是谓龙吟云起、虎啸风冽者也。」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试看这一片地，自晋义熙间谢太傅舍宅为寺以来，屈指历一千三百余年，虽时有盛衰而道无升降，其间住持者、赞勷者皆代不乏人。逮至明末，法席中衰，晋殿唐宫虽复岿然，而孚上座、铁觉嘴之高风凌夷至极。国朝初，我师翁来自云门，乃经其始。未几，以法席交付先师，先师茹荼戮力一十八年，而殿堂庖湢一一周圆，独方丈一案未果其愿。呜呼！便于丙午正王示寂矣。比时师翁尚在，得讣曰：『天宁当时我只一过手耳，其恢弘扩大之功皆巨长老之力，但山门冲要难乎其继矣。』师翁之言历历犹在耳也。后之嗣席者，不体师翁之心而私其心，遂致法席荒寒，可胜扼腕。不肖樗散之材，承诸檀护遴选住持，而及区区入院以来，虽殿堂楼阁为之一新，远近喧传，佥谓山埜之功，那知同门、拈花二大师赞翊之力居多？今方丈落成，复承率诸大檀护挥金办供，命升此座，可谓久要不忘先师之嘱者也。虽然，饮水贵知源，得地贵识脉，苟渊源有据、血脉无亏，则人人脚跟下明如杲日、宽若太虚，何在舍己之田、芸人之田，然后为得哉？若要此后有凭，传之永永，幸有五山和尚为之证明在。」遂卓拄杖，下座。是日，天童老祖忌日，北来、上方、福隆、镜湖、拈花五位和尚皆在。\n解夏，上堂。「才过九夏，忽到三秋，此日炎蒸歇灭，连朝风雨飕飗，圣制已云满，解开布袋头。增上慢俦，去则任去；善良贤衲，留则终留。留底，不要你空手把镢；去底，须会他步行骑牛。此是今时枢要，亦为上古徽猷。如不然也，直饶五湖浪迹、四海萍游，踏破铁鞋无用处，徒然累得雪盈头。」\n晚参。举：「昔日马祖同西堂、百丈、南泉玩月次，祖云：『正当恁么时如何？』堂云：『正好供养。』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行。祖云：『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蓦喝一喝，云：「除却华山陈道士，何人不带是非行？」\n中秋，示众。举：「昔日南泉和尚玩月次，僧问云：『何时得似这个去？』泉云：『王老师二十年前亦恁么来。』僧云：『即今作么生？』泉便归方丈。」乃云：「何时得似这个去？荐得分明成死句。二十年前恁么来，而今古殿长青苔。作么生归方丈？有口秪堪悬壁上。老南泉一句玄，不须重向天边讨，玉兔沉来话始圆。」\n结制日，师昂西堂同汪广涵居士请上堂。僧问：「炉鞲洪开，顿令顽金起色；钳锤大展，直教尘镜生光。四众云臻，如何指示？」师云：「一槌便就。」进云：「伯牙琴已拨，几个是知音？」师云：「瞒大众不得。」进云：「望中尽是英灵客，鞭影何劳这一施？」师云：「谩夸好手。」僧便喝，师云：「这是临济底，与你有甚么交涉？」进云：「人天众前且放过一著。」师云：「大似持钵不得。」问：「古德云：『不疑言句，是为大病。』秪如世尊不说、迦叶不闻，正恁么时作么生疑？」师云：「罕遇知音。」进云：「恁么则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师云：「与世尊、迦叶有甚交涉？」进云：「金风吹玉管，若个是知音？」师便打，僧顾左右云：「大众一齐高著眼，莫教错过目前机。」师云：「赚了也。」问：「九旬把住牢，关水泄不通。请问和尚：如何是把住句？」师云：「大家在这里。」进云：「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放行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后五日看。」进云：「就中收放凭师手，还许学人和也无？」师云：「许。」僧便喝，师云：「一钓便上。」问：「西来大意则不问，今朝结制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眉毛撕结。」进云：「可谓精金若不经炉冶，怎得光华彻底新？」师云：「道著。」进云：「无位真人还假煆炼也无？」师打，云：「少这一棒不得。」问：「四大本空，五蕴非有，请问和尚制向甚么处结？」师云：「杜撰长老。」进云：「怎柰公案现在？」师云：「适来犹自可，而今更郎当。」进云：「是何心行？」师云：「因甚话头也不识？」僧便喝，师便打，进云：「棒头点出无生眼，灿破乾坤亘古今。」师云：「料掉没交涉。」问：「和尚钳锤固是妙密，秪如百拨不转底汉来有何方便？」师云：「且居门外。」僧进语：「糊涂。」师打，云：「我若不打你，两堂大众笑去在。」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你是漳泉福建僧。」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这里无你措足处。」进云：「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东去西去，一任上座。」进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闲言语。」进云：「鹅言争似凤？蛛巧不如蚕？」师云：「无棒到你吃在。」居士问：「如何是的的西来意？」师云：西来有甚么意？进云：「半夜日头上，当午月正明。」师云：「杜撰不少。」乃云：「行脚高士担囊挈钵，拨草瞻霜，遶四天下行脚。」蓦竖拄杖，云：「秪为不知这个落处，所以驱驰决择。」乃卓拄杖一下，云：「今日觌露现前也，诸仁尽知尽见，且作么生说个决择底道理？有者道：『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是决择处。』又云：『涉水登山，全得他力，是决择处。』若只与么，何异水中捞月、空里采花？天宁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况值圣制初开，若存一毫吝惜，岂不孤负诸人一緉草鞋？」复卓一下，云：「看，看！直得森罗万象彻下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险绝，释迦有手攀揽不著，达磨有眼傍观有分，惟许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底衲僧向天地未生、未有生佛名字以前一逴逴得便恁么去，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识玉之无瑕？虽然如是，忽若须弥山𨁝跳入你眼睛里，香水海腾沸入你耳朵里，若向这里道得个脱体句，一任平山玩月、梅岭吟风；其或未然，且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与你眉毛撕结一上。」下座。\n晚参。「今朝二七之八，露柱却也省发，特地去问灯笼：『个事本来条直，禅和子因甚反打葛？怛波斯咤心肝，偏向树头攀；舜若多鼻孔，却于地下穵。』灯笼闻之，燥得火出，齐来启白方丈。山僧云：『是者伙颠倒众生，教我有甚么法？』」\n晚参。「阐提有佛性，不虚是个阐提；狗子无佛性，非实是个狗子。狗子非实，堪与佛祖为师；阐提不虚，到底自救不了。紫湖门下畜得底来，也道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则丧身失命。正恁么时，还有避得底么？」僧出便喝，师打云：「性命也不炤顾。」又僧问：「大地无寸土，和尚教大众挑个甚么？」师云：「瞒却几多人？」僧礼拜，师云：「将谓是个衲僧。」问：「觌面相逢事若何？」师云：「你合吃我手中棒。」僧拟议，师便打。问：「蠢动含灵俱有佛性，因甚赵州道狗子无佛性？」师云：「我爱赵州道得亲。」僧云：「南泉斩猫儿，意旨如何？」师云：「刀头有眼。」僧拟议，师打云：「照顾性命。」\n晚参。「禅不禅，道不道，三寸舌头胡乱扫。小南当日有此作略，而今法久成弊。天宁不然，禅是禅，道是道，珍重舌头莫乱扫。何故？近来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n冬至日，明慧、远闲、古鉴三上座丐徐州归，请上堂。问：「一阳初起事如何？」师云：「万象腾辉。」进云：「恁么则无根草发千秋色，枯木花开劫外春。」师云：「又添一重好彩。」问：「暑往寒来，阴消阳长，且道拄杖子还有消长也无？」师云：「莫作埜狐精见解。」进云：「五百人善知识作恁么语话？」师云：「罕遇知音。」进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师云：「你做得傅大士奴。」进云：「不得压良为贱。」进语稍迟，师打云：「已迟八刻。」问：「眼盖乾坤即不问，口吞佛祖事如何？」师云：「你有如是作略那？」僧便喝，师云：「是眼盖乾坤？是口吞佛祖？」进云：「一任和尚分疏。」师云：「鼓粥饭气师僧。」进云：「大善知识还有这个在。」师便打，乃云：「一阳来复，万象腾辉，那边不许夜行，君子道长；这边投明须到，小人道消。赤肉团上伐鼓考钟，要问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寂子速道，当下出得阴界，一任拽占波与新罗斗额，南岳共天台撞彩，说个烛明千里象，暗室老僧迷，犹存解路，那堪慈明老汉弄出三分鬼，画符便榜，向僧堂前称杨称郑？若到天宁，棒未许他吃在。何以故？不见道：阳气发来无硬土，六管飞灰书云枝。笔谁不解拈？向虚空里书个上大人，许你横涂竖抹，诳惑闾阎，现前一众尽是正因行脚底饱丛林，能向枯木上糁些子花，不惟老胡有望，亦表宗社有人。若是三点两点不回头，怎免山僧道个漆桶不快？」\n说沙弥戒日，拈花和尚率众檀信请上堂。问：「高沙弥不登坛，卢行者不剃发，如何是戒？」师云：「优波离尊者笑你。」进云：「坐断十方，迥超物外，如何是定？」师云：「莫向鬼窟里作活计。」进云：「出海骊珠光灿烂，尘沙草木尽生辉，如何是慧？」师云：「击碎骊珠来相见。」进云：「一镞破三关，大千惟只眼。」师云：「大众笑你。」问：「三坛大戒即不问，格外玄机愿垂指示。」师云：「冬不寒，腊后看。」进云：「与么则一句曲含千古调也。」师云：「似则似，是即未是。」进云：「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师云：「自知较一半。」问：「禅律并行即不问，昔日拈花事若何？」师云：「迦叶师兄笑口开。」进云：「纳败缺不少。」师打，云：「何不领话？」问：「五篇七聚佛所说，一句临机试道看。」师云：「无暇荅你这话。」进云：「佛法如大海，因甚不荅话？」师打，云：「随语生解。」进云：「料且难瞒大众。」师云：「痴人棒打不死。」问：「一念不生，万法无咎，还唤得金刚宝戒么？」师云：「疑则别参。」问：「古人云：『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如何是第一句？」师云：「顶门挝毒鼓。」进云：「『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天宁垂手来多少时也？」进云：「『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且道过在甚么处？」师云：「自家验取。」进云：「佛与众生原不异，只为分明路更赊。」师云：「有甚么交涉？」僧一喝，师便打，乃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还不会，别唤沙弥。可笑仰山老乘虚接响，闻恁么道，便云：『闲师弟会得祖师禅也。』阿剌剌，若到天宁门下，驱乌也未许伊在。然非惟香严些些小视不足以旷发群动，直饶灵山会上目净修广，如青莲底老阿师等闲一瞬，直得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悉放宝光，那知拖到如今尚成流布？由是观之，反不若现前一伙新学沙弥，不用视伊，人人声前得旨；何劳别唤，个个句下知归？黑漆钵盂要伊承受、黑漆袈裟要伊奉持，谓是禅也，孤负波离尊者；谓是戒也，埋没迦叶师兄。须知这里有举一全该、得大无碍底一著。诸仁若也不信，少间伐鼓考钟，齐到僧堂前验取。」便下座。\n师一晚仝众坐香，值散饼次，乃示众云：「超佛越祖之谈，云门道个糊饼。虽则家常茶饭，诸仁但不得囫囵吞却。若是个咬得破的，始知他一句中百味具足。且问诸仁：如何是百味具足底句？」一云：「随家丰俭。」一云：「我这里没闲家具。」一叉手向前云：「也不较多。」一云：「吾无隐乎尔。」一云：「和尚也须亲尝过始得。」一云：「三十年不少盐酱。」一云：「若知滋味则祸事。」一云：「一点瞒他不得。」一云：「苦瓜连根苦，甜瓜彻蒂甜。」皆不惬师意。众请师代，师云：「分付与典座。」\n腊八，圆菩萨戒日，法宗上座请上堂。问：「尸罗妙法今日告圆，末后一机请师拈出。」师云：「谨慎钵袋子。」进云：「依而行之又作么生？」师云：「许你是个信心比丘。」进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下太忙生。」师云：「与尸罗有甚交涉？」进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便归众，师云：「直得叫屈有分。」问：「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且道扬州琼花种在甚么处？」师云：「多虚不如少实。」进云：「恁么则祖席重兴施法雨，明星闪烁绝群疑。」师云：「不劳这一句。」进云：「某甲礼拜有分。」师云：「念汝远来，且放过一顿。」问：「狮子哮吼时如何？」师云：「惊杀你。」僧便喝，师云：「这是野干鸣。」进云：「狮子窟中无异兽。」师便打。问：「释迦成道则不问，未审天宁将何法要示人？」师云：「在天成象。」进云：「末后灵山拈花，迦叶微笑，又且如何？」师云：「在地成形。」进云：「后来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当时一呼一应，毕竟明甚么边事？」师云：「难兄难弟。」进云：「可谓当阳惟许克家子，不许游人来问津。」师云：「与你犹隔津在。」进云：「是何心行？」师云：「分明举似诸方。」乃举：「昔日释迦于正觉山前夜睹明星，豁然大悟，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乃喝一喝，云：「这老汉寐语作么？不见达磨自西天来，秪要觅个不受惑的人？尔诸大德果能自成自立，纵饶尽十方虚空移来掌上，不消一捏粉碎，更有甚南斗六、北斗七翳汝眼睛？故法眼大师一生平只教人仍旧去去。若仍旧，则眼不顾他位里、脚不踏他位里；果是知音，天下衲僧始得无过。虽然，秪如钟声披起郁多罗，是仍旧？不是仍旧？如向这里道得一句，阿难陀持钵去、菩萨子吃饭来，不著问人，一一自知落处。」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上来已为这老子三番羯磨也。谚语有云：打草蛇惊，打水鱼痛。尔现前诸仁还有惧佛见、法见如酖毒者么？天宁要问你：智慧德相是甚么破草鞋？宁可赤脚不著最好。久立众慈，伏惟珍重。」下座。\n立春日，圣玉上座仝刘达宇居士请上堂。问：「春回大地，万物咸新，未审庭前柏树子还属新旧也无？」师竖起拂子，云：「祖师犹在。」进云：「恁么依然还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师云：「者便是上座见处。」进云：「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师云：「香山佳句不劳拈出。」进云：「今日因斋庆赞又作么生？」师云：「少停食堂里验取。」进云：「玉历已颁天下遍，歌谣处处乐升平。」师云：「江西、湖南少你不得。」问：「一尘才起，大地全收，新春已到，因甚枯木无花？」师云：「后五日看。」进云：「还许一众瞻仰也无？」师云：「许。」进云：「如何是瞻仰处？」师云：「大似不带眼来。」乃云：「释迦雪山冷坐，彻骨称贫；弥勒闹市酣眠，通身卖富。通身卖富底与他下载，彻骨称贫底与他上载，诸仁要识上载么？」蓦竖拂子，云：「以有下劣宝几珍御。要识下载么？」遂掷下拂子，云：「以有惊异黧奴白牯。然这犹是教开蒙儿顺朱底说话，若是个珍服全抛、御饭亦吐底，直饶释迦、弥勒到来，亦转他向背后立，方显大丈夫儿天然气概。即今还有天然气概庇么？」挥拂子，云：「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便下座。\n圣玉上座请茶话。举：「昔日大慧老人住径山，因超然居士设粥，上堂云：『超然居士设粥，供养一堂龙象，吃了挂起钵盂，好个西来榜样。』」乃云：「大慧老人榜样，好个榜样，未免有些做作。天宁则不然，圣玉上座设茶，供养合院龙象，吃了各各归堂，切忌装模作样。何以故？从来少室儿孙，不用一些伎俩。」\n元旦茶话。「新年头佛法，古人说有说无，俱成话堕。天宁则不然，或有人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只向他道：『仍旧去。』云：『既是新年头佛法，因甚道仍旧去？』『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n解制日，泰州刘忠赤居士率孙若渊请上堂。问：「把住也，乾坤失色；放行也，瓦砾生辉。乾坤失色则且止，正当解制事如何？」师云：「紧峭草鞋。」进云：「恁么则人人犹角虎，个个若飞龙去也。」师云：「忽然有人打算九十日饭钱又作么生？」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且信一半。」问：「因斋庆赞则不问，放行把住事如何？」师云：「岂有与么事？」进云：「怎柰目前何？」师云：「试道看。」进云：「大鹏欲展摩霄翼，谁顾崩腾六合云？」师云：「俊快衲僧。」乃云：「好个囫囵世界，无端被他伙老榾檛扭，捏得七花八裂。都道结也上古风规、解也今时枢要，不知洪蒙未判、世界未形，还有这个消息也无？天宁今日只得曲顺时宜。汝诸人各有一緉草鞋，虽则东去西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然非那边不居空界、这边不踏今时，那能摆手出长安，一一合他古辙？不见祖师道：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伶俐禅和若谙此旨，则古今天地依旧山河，不曾移易一丝毫许，更有甚妙高山顶峻、百城烟水宽而不收归脚下？虽然，童子南询则且置，且道德云比丘即今在甚么处？」良久，云：「觌面若无宗正眼，回头只见旧烟岚。」\n元宵日，胜玉上座请上堂。问：「举扬古佛家风，决断今时公案，如何是天宁为人句？」师云：「待你脚跟点地即向汝道。」进云：「概栗横肩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云：「甚么处是你住处？」僧拟议，师以杖拄之，云：「速道，速道。」进云：「蒙师法施沾群品，恩大难酬此日机。」师云：「八刻。」乃云：「十五日以前，荒城雪尚满；十五日以后，大野春犹寒。正当十五日，节届元宵，火树与冰花竞彩；时逢稔岁，星灯共月烛争辉。笙歌丛里，普门圆通大启；朱紫场中，曼殊境界全彰。是即是，因甚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云门老子又肯诺不得全？」蓦喝一喝，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n安东悉容上座领奉山夏居士请上堂。僧问：「啐啄同时则不问，石火电光事若何？」师打，云：「徒劳著眼。」僧便喝，师又打，僧又喝，师云：「犹嫌少在？」僧拜起，云：「洎合放过。」师连打趁，乃云：「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道他不是继祖传灯底人，但不得向我衲僧门下过。何故呢？不见道：『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尘，己灵犹不重，佛祖是何人？』各各顶天立地丈夫儿，肯受你涂污？天宁今日要问这老臊胡：你道直指人心，且道心是何颜？见性成佛，毕竟性作何色？试一一为我指出看，若指不出，好搥脚折。虽然，忽有个倔强禅和出来道：『大小天宁抑人太过。岂不闻：道火烧著口，道水何曾沾著唇？若是个向那边透过、这边行履底，任是魔宫鬼国尚且安居，酒肆茶坊亦常措足，岂是你把缆放船、抱桥柱洗脚得底？』山僧闻之，更不与他论今论古、说短说长，只将请法檀供奉他一分。且道是赏伊？罚伊？具眼道流试拣辨看。」\n到吴陵吉光庵，万佛会诸善人请示众。「水之南，山之北，最吉祥地堪结屋。中有苾刍用意勤，相率同人礼万佛。不向他求不己求，通身已证莲花国。文殊慧，普贤福，总在一心两具足。俨然一会在灵山，不愧如来真眷属。我似梵志老还乡，鬓发衰兮头颅白。谓是昔人非昔人，粗拳好与拦胸筑。伏愿在会诸善人，各各证取本面目。」庵在北山寺傍。\n祈晴早参\n「久雨不晴，陆地波生，云门一劄，力挽千钧，直得风伯雨师退身三舍，曦和灵曜光益十分。尔诸人前廊下、后架上，幸自不曾湿脚，有甚么干爆爆的见惠些子？」众无语，遂大喝一喝，云：「孟八郎汉，梦里惺惺，分明日卓午，犹谓打三更。」\n晚参\n「佛法大有，只是牙痛。古人恁么道：作贼人心虚。天宁今日牙虽痛，只是没有佛法。若信得极，管保一员无事道人。忽有个出来问：『诸人浩浩地商量，天宁因甚么却没有佛法？』只向他道：『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八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九\n嗣法门人　　记\n住如皋大觉禅院语\n进院日，灵灿监院领段对廷公、翔高式公三护法请上堂。问：「天宁已震嘉声，大觉重开生面，人杰地灵即且置，点铁成金事若何？」师云：「俊快手脚。」进云：「与么则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师云：「失口道著。」进云：「东风一夕来上苑，移得琼花到雉城。」师云：「三千里外。」问：「黄檗得临济，千载下父子联芳；大觉接兴化，七百祀弟兄媲美。既登父兄堂搆，请展从上家风。」师便打，僧礼拜起，云：「还当得么？」师云：「犹嫌少在。」问：「孤峻处请师一接。」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当阳有路无私曲，正令全提绝古今也。」师又打，乃云：「广大觉场，人天云涌，山僧承乏而来，且道举扬个甚么即得？若也说佛说法，乃是诸方用剩底土苴；更或论性论心，亦为禅和不食底馊饭。何则？盖本分事上绝不容这些骨董故。而今兄弟们闻个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便拟向落花啼鸟、霁月光风上东觑西捕，纵饶捕得，早是八尺楔、丈二钉钉在你眼里了也。岂不闻：『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尘尽垢除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永嘉老虽道得十成，若到我临济门下，正好买草鞋行脚。诸仁若善参详，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且启后承先一句又作么生道？」挥拂子，云：「目击普天飞化雨，一花开遍少林春。」举：「昔日法灯和尚示众云：『山僧本欲深栖岩窦，隐遯过时，只缘先师有未了公案，今日特来为伊了却。』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未了公案？』法灯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僧云：『过在甚么处？』法灯云：『过在我殃及你。』」师云：「法灯老汉三年不违父道，可谓孝矣，但殃及平人是为一短。山僧亦本欲深栖岩窦，隐遯过时，只缘先师有未了公案，特来为伊了却。或有僧出问：『如何是未了公案？』只向道：『验在目前。』他若知休识咎，自然两不相妨，岂不克全先美哉？」遂顾左右，云：「久立众慈，伏惟珍重。」下座。\n万庵大师同道坚、裕然二上座暨众檀越请上堂。问：「法幢久竖在邗江，今日亲移大觉场，重整颓纲即且止，斩新条令请师扬。」师打，云：「即今不可谓之斩旧。」进云：「可谓狮子翻身正此时。」师云：「你试哮吼看。」僧连喝两喝，师云：「逐块不少。」问：「今日春风料峭，大家卓朔寒毛，明知是者边事，因甚许多人到此茫然？」师云：「不得以己妨人。」进云：「何不道取一转，使人瞥地去？」师云：「你要第二杓恶水那？」进云：「那边事又作么生？」师云：「待你到那边向你道。」进云：「若然，则达磨老子秪堪与和尚提草鞋。」师云：「是何言与？」进云：「无位真人不妨更添一重光彩。」师云：「要且没交涉。」问：「天宁堂上已见全提，大觉场中更请垂范。」师云：「太无厌生。」进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云：「徒劳神力。」进云：「到这里只得兵随印转、将逐符行去也。」师云：「消得与么，消得与么。」问：「滹沱一派流出东皋时如何？」师云：「且道水深多少？」进云：「龙归大海波涛涌，凤到苍梧气象闲。」师云：「念得来要且不相似。」僧便喝，师便打；僧又喝，师亦打；僧连喝两喝，师云：「痴人棒打不死。」乃卓拄杖，云：「此是从上祖佛煆炼凡圣之所，今日山僧不吝手脚，效渠个样子去也。」乃竖起拄杖，云：「德山一生用不尽底特地拈来，汝诸人眼似铜铃，不可谓之不见。」复卓拄杖，云：「汝诸仁耳似灶门，不可谓之不闻；既见既闻，不可不谓之发真归元；既发真归元也，本乎天者亲乎上、本乎地者亲乎下，恭惟赤肉团上无位真人，各各起居纳祐，庆无不宜。如是，则不动干戈定太平也，何必长期百二、中制九旬，方为之开广大炉鞲哉？尔现前一众尽是煆过底精金，聊闻举著，便合知归；如其不尔，顶上一搥，莫言不道。」便下座。\n二月十九日，启建大悲忏期，许元文、张景明、邓公正、宫通飏四居士请上堂。僧问：「禾山鼓、雪峰毬，太煞郎当；临济喝、德山棒，尤嫌漏逗。未审和尚有何方便？」师云：「静听雷声起上方。」进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师云：「观世音菩萨来也。」进云：「学人礼拜有分。」师云：「听事不真。」问：「满口道得底却不知有，知有底又道不得，毕竟是甚么人提唱宗乘？」师竖拂子，云：「好生著眼。」进云：「才有一丝头，便是一丝头。」师云：「莫错会好。」进云：「休将三寸烛，拟比太阳辉。」师云：「是你自画了也。」问：「圆通大启，四众云臻，未审有何指示？」师便喝。进云：「其中端的旨，能有几人知？」师云：「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进云：「恁么则学人依而行之去也。」师云：「直须珍重。」乃云：「广大陀罗尼一切具足，岂待万劫薰修、千生磨炼，然后称圆满无碍？诸仁要识渠相貌么？」乃以拂子打○相，云：「全体光明，全体殊胜，全体如优昙花、如如意宝、如景星、如庆云，成就万德不藉功勋，除灭千灾岂劳神用？苟能信受奉行，观音妙智力总在一心具足，非有假于他术。」复击拂子，云：「择火拈香，身即道场，伏惟诸德直下承当。」良久，云：「赚杀一船人。」便下座。\n生公、莲社二大师同众居士请上堂。僧问：「棒头有眼，正令全提；喝下无私，全机独露。即今大觉门开，几人心空及第？」师云：「一二三四五。」进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师云：「你还出得手么？」进云：「纷纷香气炉中发，拂拂春风座上生。」师云：「大众侧耳。」僧出画○相，云：「只者个明如杲日、坚若金刚，因甚掷向搕𢶍堆头，一总无人顾著？」师云：「大觉门下。」进云：「大方之家宛尔不同。」师云：「你又作奇特会那？」进云：「某甲共钵盂吃饭，怎敢说客话？」师云：「未许领略一半。」进云：「刮垢磨光，须凭和尚。」师打，云：「叫休不肯休，只待雨淋头。」问：「古人道：『歇下腰包，便问个事。』且道：如何是个事？」师举拂子，云：「抛出大家看。」进云：「麈尾头边飞化雨，大千无处不沾恩。」师云：「陈烂葛藤，不劳拈出。」进云：「忽有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底到来，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你不是这副手脚。」进云：「某甲今日罪过。」师打，云：「也少不得这一顿。」问：「五更残月落，天晓白云飞，分明目前事，不是目前机。请问：如何是目前机？」师云：「春日晴，黄鹂鸣。」进云：「恁么则豁开旷劫尘迷梦，顿省千生未了疑。」师云：「不意你见到这里。」进云：「机关不是韩光作，莫把胸襟当等闲。」师云：「谩夸好手。」问：「世尊说法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今日和尚说个甚么？」师云：「谛听，谛听。」进云：「个中端的意，能有几人知？」师云：「且道说著一字？不曾说著一字？」进云：「鸳鸯绣出从师看，不把金针度与人。」进语稍迟，师云：「已迟八刻。」乃云：「一叶扁舟泛渺茫，呈桡舞棹别宫商，山僧打从邗水来，不待薄暮望东皋。早见莲社庵头香云叆叇，生公池上花雨纷霏，中有大士各各折骄慢幢、披忍辱铠，齐来大觉院里助转双轮。山僧深感法谊，特特伐鼓考钟，借古圣鼻孔为今贤出气。夫结莲社修心者，远公也；对顽石说法者，生公也。二公当年阐教，各各以惟心惟性为宗。大觉要问诸仁：且道心作么生阐？性作么生示？若形文彩即属染污，况以理致名相取巧安排？我知去此道太远也。不见碧眼胡僧泛鲸涛、涉重溟，一踏斯土便云：『直指人心，见性成佛。』遂将此八个字为度人张本，直逼得断臂老子于觅心了不可得处，方始迷逢达磨上智哉。后来演公为天下宗师，直以说心说性为恶口，看他祖祖孙孙何曾有丝毫实法与人？二公若在，闻之必然大笑曰：『长老已籍没我家私了也，更来讨从上契券。』」遂挥拂子顾左右云：「相逢已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寰宇？」便下座。\n菖蒲庵恒济上座领众道友请上堂。僧问：「簷前雨滴，分明历历，打破乾坤，当下心息，未审古人悟个甚么？」师云：「春雨一滴滑如油。」进云：「恁么则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师云：「且道三草二木发生也未？」进云：「大众证明。」师云：「且过一边。」问：「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因甚么驴头不对马嘴？」师云：「是你杜撰见解。」进云：「统三界以为家，作四生之依怙，忽然三界焚烧，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向上座顶门上安身立命。」进云：「击碎骊龙明月珠，敲出凤凰五色髓。」师云：「未在。」问：「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未审和尚如何指示？」师云：「吾尝于此切。」进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云：「莫是上座见处么？」僧便喝，师云：「好喝，再喝看。」僧无语，师云：「只有先锋，且无殿后。」乃云：「一口吞尽三世诸佛底虽饱无力，一气转出一大藏教底堪作甚么？要得机机挟妙，语语通途，苟非捏聚今世威音作一道而行，那能合众德为一德、合众心为一心？所以，此事如布长蛇阵相似，击首尾应、击尾首应，方于唱教门中有些些光彩；其或句滞则岳立摩空，源迷则云横遍野，斯盖学处不玄，闺阁中物舍不得终成渗漏。诸仁尽是遶四天下行脚者，各各具有一双乌律律底眼睛，且道破罗笼、碎窠臼毕竟是甚么人方有如是作略？」良久，云：「不逢错节盘根处，怎见补天炼石心？」便下座。\n传宗禅人领掘港慈悦尼禅士请上堂。「一笑契拈花之机，迦叶开眼著贼；三拳偿吃棒之旨，临济平地吃交。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广陵管内敢有一人向前吐一吐气，不得为宗门手脚，谁云大唐国里无禅师哉？今日寡固不可以敌众、弱固不可以敌强，不妨按下云头，与诸仁平实相见。」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即此便是解脱场、是真实相，与凡圣为依，作众法之本。善平等机者，不消到末山见主人半面，定知非男女相。不然，枯木岩前差路多，莫谓山僧不曾道破好。」便下座。\n生公、莲社二大士复领众信请上堂。问：「闻得和尚上堂打点问头不及，来到曲录床前一句总不记得，请和尚荅话。」师云：「大好一问。」僧便拂袖归众，师云：「因甚进语不来？」进云：「何不领话？」师打，云：「犹亏一半。」问：「三日前、三日后，临济眼里有筋；已过关、未过关，黄龙舌头无骨。于见不及处请师一接。」师便打，进云：「固知棒下全提旨，怎柰临机不让师？」师云：「且喜今日打著一个。」进云：「若然，则掀倒禅床去也。」师云：「你试下手看。」进云：「且放过一著。」师又打，僧出呈坐具，云：「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非真即不问，如何是此一事？」师竖拂子，云：「我恁么早是二事也。」进云：「千年桃核里，原是旧时仁。」师云：「十万八千未是远。」进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云：「鼓粥饭气。」进云：「自有傍观者。」师便打。问：「德山棒、临济喝，去此二途，请师别道。」师云：「没者闲家具。」进云：「情知老汉惯用此机。」师云：「今日被侍者勘破。」僧礼拜，云：「某甲罪过。」师便打。问：「大觉堂开重施展，曲唱无私不二机。如何是不二机？」师竖拂子云：「且道是一是二？」进云：「莫瞒昧人好。」师连棒打出，乃举：「昔日临济会下有同参二上座相问云：『离却中下二机，请兄道一句子。』一云：『拟问则失。』一云：『与么则礼拜老兄去也。』一云：『者贼。』临济闻之，升座云：『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禅客。』」师云：「看这两个偷心不除底汉，恁么相见，指望要光扬先德、启迪后昆，大似萤火𦶟须弥山，终不能得。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苟进退不以其礼，乌足以登大雅之堂？看他二人始则以欺、终则以诈，一味诡道交兵，为临济者不能辅之以正、反文之以美，名曰会宾主句，老汉肘臂终不外曲也。争如大觉二同学今日相见，彼既无问、此亦无荅，虽无问无荅而目击道存矣。如是，岂不超出临济当时一头地哉？伶俐禅和若能辨得，许伊与他同参。且道参甚么人？」遂大喝一喝，下座。\n一木禅人领泰山、海月、中禅、广福、地藏五寺耆宿请上堂。「参玄上士若以一知一解而为极则，天下宗师未必尽是尸位素餐者。据说：佛具正遍知、善逝、世间解，一等是个知解。且道：与诸上座是同？是别？若道是同，佛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诸人曾具几种相好来？若道是别，佛云：『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金口所宣，不可尽成虚诞。有通得此难者，山僧捏须弥卢作枚糊饼，普请诸山硕德共作一筵，为汝助喜。任是深沙神努眼、舜若多攒眉，只赏他个热不睬，更有甚登泰山小天下者，而不云山海月都抛却？所以，古人云：『若少一法，不名满足菩提。』且作么生道得一句中大觉之禅、广檀那之福去？」蓦竖拂子，云：「地藏菩萨来也。若不得他明珠一晃，你者一队瞌睡汉春梦几时醒？」便下座。\n晚参。师落堂云：「有疑出问。」良久，无人出，复云：「禅和怕底出问，令我一场气闷。若教据令而行，一人好与一顿。」遂以竹篦旋风打散。\n石港场西宾上座同元良章居士请上堂。僧问：「新蛙声似鼓，幽鸟语如簧，祗如不落五音一曲，请师唱出。」师便喝，进云：「一句曲含千古韵，万重云散月来初。」师云：「几个是知音？」进云：「北斗藏身虽有语，出群消息许谁闻？」师云：「上座不妨试通看。」僧便喝，师云：「落在山僧圈缋里。」乃云：「尘劫来段不思议事，昭昭然只在目前，应眼时似千日舒光，应耳时如千雷震响。大丈夫儿本分手脚，若解与么，踢翻大海、拳倒须弥也不为分外；不解与么，未免俯首低眉，受他绳床上老榾檛底处分。座中有个不孤行脚眼底，鼓起精神向桃花浪里一跃而去，傍观者自然喝采，尚肯曝腮。龙门即今还有如是人么？若有，山僧不妨以风雷相助。」遂大喝一喝，下座。\n西方灵和尚率监院默惺、默隐暨洪朴庵护法请上堂。问：「叶落归根，千树桃花呈旧面；兄呼弟应，刹竿倒却又重扶。应时及节，请师一句。」师云：「不可谓伊不曾见先师来。」进云：「三春果满菩提树，一夜花开世界香。」师云：「伯氏吹埙，仲氏吹箎，又作么生？」进云：「大众侧耳。」师云：「且道是五音？是六律？」僧便喝，师云：「太煞唐突。」举：「昔日阿难问迦叶曰：『师兄！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乃云：「本固者枝必茂，源深者流必长。看他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底，尚不能埙箎合奏、琴瑟均调，其于雁行伯仲之间生疏极矣。只缘起初一脚不曾到底，为闺阁中软煖绊著，若不得迦叶师兄顶门眼正、肘后符灵，那能褫嫁时衣于当下？古称此事如猫能歃血、虎善起尸，不其然耶？灵章法弟深谙此意，兹者念畴昔之好，特特一苇东来，请升此座。然既是家里人，大觉不合以客气相待。诸人要知金襕外别传个一件事么？早被西方和尚一肩担荷了也。且道门前刹竿还是扶起好？放倒好？要别端倪，不妨就明眼人前决择。」便下座。\n说沙弥戒日，范简夫公和二护法请上堂。问：「戒坚心月圆，此是初学分上事，秪如出格衲僧合作么生行履？」师云：「扑破钵盂来相见。」问：「古人云：『五戒不持，人天路绝。』忽有个遇佛杀佛、遇祖杀祖底，和尚作么生相待？」师云：「只恐你下不得这副手。」进云：「人天众前且放过一著。」师打，云：「我者里放不过。」乃云：「积行菩萨要得理事俱圆、福慧兼备，若不踏著自己本有田地，那能披忍辱铠、坐法空座，以不懈怠心而为四众说法？诸人要识本有田地么？」拈拄杖卓一下，云：「恒沙诸佛、天下祖师莫不皆向这里转大法轮，弹指则珠回玉转、声咳则电掣雷轰，那待手摩日月、背负乾坤而后称功德法财方乃成就？所以，南岳让祖云：『一切万法皆从心生，心无所生，法无能住，若达心地，所作无碍。』兹值大觉说戒之日，且作么生说个无碍底道理？记得契经云：『清净持净戒，犹如护明珠。』会此，许你入佛无碍。又，祖师云：『钵盂里撒尿，净瓶里吐唾。』会此，许你入魔无碍。了得此二种无碍，是则名为真入佛位之子。山僧恁么举扬，你现前两行兄弟还肯不肯？」良久，云：「我孤你犹可，你负我太煞。」便下座。\n栟茶场杨森之尔常仝母施太君请上堂。问：「云起雷兴，文殊、普贤境界；天开日朗，释迦、弥勒家风。云起雷兴即不问，天开日朗事如何？」师云：「大家瞻仰有分。」进云：「恁么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去也。」师云：「因甚三门走入佛殿里？」僧便喝，师云：「好好问你，恶发作么？」进云：「或遇雷兴云起又作么生？」师便喝，进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师云：「未是好心。」问：「棒下无情，惯把死蛇活美；喝中有眼，常将狞虎生擒。未审是神通？是法尔？」师云：「山僧不打这鼓笛。」进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师云：「瞒得大众眼么？」进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与今日事没交涉。」乃云：「赤肉团上日炤天临，毕竟圣从何来？灵从何起？参玄上士便与么休去、歇去，长连床上一任高枕无忧。可笑临济个汉道个无位真人，已是撒沙向人眼里了也。懵懂底不辨端倪，犹向面门上寻他出入底踪迹，何异凤萦金网、龟负灵图？然不是个亲从龙华见过弥勒来底，那能别淆讹、识休咎于大觉场中？所以道：佛是无依人，法是无依理。若识无依，是诸圣之母。便恁么休去，将谓山僧无合煞，不妨于祖翁原本契书上打上个花押。汝诸人莫谓普通年远事，不从葱岭带将来好。」便下座。士曾预天宁龙华会来。\n宫通飏、刘尔玉二居士等请上堂。问：「登山入水犹是途路边事，且道堂奥中一句分付阿谁？」师云：「近前来向汝道。」进云：「与么则寒松一色千年别，野老拈花万国春。」师云：「莫将境话来对。」进云：「某甲怎敢把境话来？」师云：「瞒大众眼得么？」僧无语，师云：「草贼大败。」问：「雨过山山平点翠，风来树树尽生春，且道无阴阳地发生个甚么？」师云：「金锄不动土，灵苗当处生。」进云：「可谓一雨普润，万物咸新。」师云：「你不妨会得好。」问：「春雨一滴滑如油，曹溪路上还许穿草鞋行脚也无？」师云：「昨日有人跶倒了也。」僧进语稍迟，师打云：「又是第二个。」乃云：「春风如刀，春雨如膏，眼见三草二木十分荣茂，且道拄杖子抽得枝条多少？明眼汉能依实供通得来，任是三身、四智、五眼、六通，不待从曹溪印子上打来，一一知他落处，更说甚日月傍照三天下、正炤四天下？直饶你炤遍三千大千世界不遗毫发，忽遇个有力作者，一拳拳倒无量无数须弥山、一踢踢翻无量无数香水海，看你又炤个甚么？」蓦拈拄杖画一画，云：「住！住！岂不闻古人云：『峻机不假锋铓，大用全贵平实。』你拟将有限身心向无限中用，大似无边身菩萨以竹杖量世尊顶，纵经尘劫亦不能尽。众中设有超宗异目者，山僧烧旃檀香供养你；有齐眉共躅者，烧沉水香供养你；有影响音闻不入众数者，不待掌钵盂去，香积世界自有现在檀越炊香饭供养你。或有个多事禅和出来道：『大小天宁，皂白不分。』只向他道：『是你根茎有异，又怎怪得山僧？』」下座。\n石港场青谷侍者领母文喜尼上座暨张檀越请上堂。问：「古人一千七百则陈烂葛藤，拈向一边觌面真机，请师速道。」师云：「天晴日头出。」僧便喝，师云：「要且没交涉。」乃云：「毘卢顶上有条通天大路，诸人能高踏而行，一任长揖释迦、不拜弥勒也不为分外。可笑黄面老子谈经三百余会，度无量无数茄子、瓠子，究竟无济实事，又怎怪我不叹宗风衰下、人根惟卑劣是趋。据实而论，古人闻佛闻法似生冤家，今人闻佛闻法如亲父母，如亲父母底缠绵宝惜，似生冤家底解脱金尘。要得脱然无累，不如大家一齐休去好。且道继祖传灯又借甚么人？」良久，云：「且喜今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便下座。\n润生上座庄严先师瑞峰老宿请上堂。「曹溪受黄梅钵袋，雪屈无由；临济烧黄檗禅板，报恩有分。生事之以礼，昔日已闻命矣；死葬之以礼，今朝宁无述焉？」乃喝一喝，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道吾昔日与么，性命已落人手里。可惜渐源尚尔沉吟，直待荒草深村蓦地知归，方始肩锹觅先师灵骨。呵呵！何异丧车后悬药袋也？今日润生上座尽追远之诚，深念乃师瑞峰老宿平生以真实心行真实行，特请升此座，冀为显扬。闻得宿生前虔事观音，无数清净宝目藉他成就、无数母陀罗臂藉他庄严，如是则能救世苦底妙智力皆伊一身具足。而今舍识之后，形山虽坏，愿海犹深，且道老宿即今一灵何在？」良久，云：「分付知事，灵床前更上一分饭著。」便下座。\n说比丘戒日，位焉法姪孙领于光沈檀越请上堂。问：「戒珠一晃阴霾尽，万里青天杲日红。为复是神通妙用？是法尔如然？」师云：「高沙弥证明。」进云：「谢师拈出无私句，千古为人作指南。」师云：「照顾黑漆钵盂著。」进云：「或遇风驰云卷底又作么生？」师云：「驱乌也未许你在。」进云：「大众记取这一转。」师云：「钝置杀人。」问：「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雾露云霞即且止，如何是心地印？」师云：「雨过苔痕绿。」进云：「与么则森罗及万象，总在镜中圆。」师云：「风翻麦浪青。」进云：「谢师荅话。」师云：「七棒对十三。」乃云：「法是无为法，理是无为理，取巧安排者实为沉屈。即今还有嫌佛不作底汉子么？分付维那上板头安排著。若是圆成三聚底，且居门外；举检七非底，未许登堂。何以故？不见先圣云：『我从空王佛所发心以来，觅罪性如芥子许了不可得，又何须好肉剜疮？』所以高沙弥闻说受戒，便掩耳而去。衲子俊哉！老胡有望也。然则和尚、阿阇黎、坛场三羯磨皆不足重耶？」蓦喝一喝，云：「若向这里透过，说高踏毘卢顶、不禀释迦文也由你，说大象不游兔径、大智不拘小节亦由你，其或语留观听、机昧始终、有病不服药者是痴人，速烦作范阇黎与我一时生按过。」\n冯起元、丘华生二居士同请上堂。「释迦说善法以化众生，一大藏教都成剩语；祖师说恶法以煆菩萨，千七百则尽是闲谈。」遂以拂子画一画，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直下坐断千差、不立万有，无端撒沙向人眼里，杀人可恕、情理难容。故祖师云：『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方显大丈夫儿些子天然气概。便恁么去，曹溪路上不著俗谈，梁皇殿前岂存圣谛？且毕竟如何是他本来面目？」良久，云：「钵盂口向天，袈裟角覆地，分付诸禅流，但请恁么会。」便下座。\n卢园先音上座领金刚会孙茂生、章振世、陆嵩一众居士请上堂。举：「赵州和尚问新到僧：『曾到此间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僧：『曾到此间么？』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后院主问云：『为甚么曾到也教吃茶去？不曾到也教吃茶去？』州召院主，主应诺，州云：『你也吃茶去。』」师云：「百二十岁底老赵州，当门秪有一个齿，等闲施一机，孤危不立；道一句，平实犹存。任他临济、德山痛棒热喝，难与并驾争驱，但礼从先进，苟非处置得宜，何以模范后学？看他泛爱不遗，一味以常住物当人情，知他是好心？不是好心？后来应庵华祖云：『赵州吃茶，我也怕他不是债主，定是冤家。』阿㖿㖿！若总与么，善法堂前、宝王座上触目尽为畏途。今日山僧要移风易俗，凡有来者，不问他到与不到……」蓦拈拄杖云：「只将这分供养各与一顿。如是，不惟慧珠奋彩、棒下成龙，即病狂失心者亦得安乐度日。诸仁能谛信不疑，始知我临济之道出常情。」复卓拄杖三下，便下座。内有一居士祈忏病。\n佛诞日，解制，退院，上堂。问：「全收全放，衲僧正令高提；半合半开，佛祖家风大振。途中保任，伏听慈音。」师云：「紧峭草鞋。」进云：「可谓风从虎起，云逐龙生。」师云：「甚深意气。」进云：「脚跟下如何得不涉泥水？」师云：「犹费踟蹰在。」进云：「若然，则紧峭草鞋添意气，不教赤脚上扬州。」师云：「珍重阇黎。」乃云：「九十日以前结却布袋口，任是天上下独尊底也知无出头分，事不获已，只得放一线道：尔既草鞋似虎，我亦拄杖如龙，住则共汝住、行则共汝行，一任唤这里作化城亦可、唤作宝所亦可。如是，岂不尘尘刹刹皆为一大安乐觉场？到这里，更说甚今日降生底？周行七步，踏翻方外乾坤；目顾四方，觑破寰中日月。正眼观来，也只当小儿子戏。若是屋里人，更不消打如许之遶。何以故？咫尺家山罢问程。」下座。\n说戒日，默省上座领洪朴庵护法请上堂。问：「古德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而今铸镢销锋，还作得金刚宝剑否？」师云：「做出便见。」进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师云：「遇底事作么生？」僧作退身势，师云：「要且未契山僧意在。」僧顾众，云：「少顷，食堂中和尚前另下一分。」师打，云：「说甚少停，即今便与。」问：「古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且道承甚么人恩力？」师云：「自家肚皮自家画。」进云：「若然，则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师云：「远之远矣。」乃云：「教中道：『一切众生身中具有三大，谓体大、相大、用大。』夫大者，对小而言，一有小大，便落数量，殊非如来大士创教之意也。须知大觉这里则不然，任你体大、相大、用大……」蓦拈拄杖，云：「要且总不出这个大。诸仁能体得、相得、用得，从此长养人天、亭毒佛祖尚不为难事，更有甚大沙弥、大比丘、大菩萨而不从这里流出？所以道：化育之本，物我同源。冀诸大德各各发四无量心，广大其用，将来续慧命、继源流，吾将斫额望之。秪如今朝大檀越入山办供，且道彼大何如此大？」良久，云：「洎合错下注脚。」下座。\n师到安丰场，普济自牧阇黎同本场众护法、诸山众耆宿请于本庵上堂。问：「提大觉之旨，开普济之门，缁素云臻，请垂法要。」师云：「佛日正中天。」进云：「可谓转凡成圣，不隔毫端。」师云：「法轮常匝地。」进云：「格外机筹，毕竟以何为验？」师云：「这里是普济群生之所。」进云：「如是则于今且假乘风棹，咫尺家山不问津。」师云：「犹涉程途在。」僧拜起一喝，师云：「终欠一筹。」乃拈拄杖卓一下，云：「此是从上诸圣普济群生之所，不须宝筏济河，个个已登觉岸，何藉浮囊渡海？人人早到家山。家山既到，回头风月常新；觉岸先登，举眼云林仍旧。山僧看罢东皋春色来游海甸精蓝，蒙现前诸上善人广敷此座，特地殷勤请说法要。因思先德随时随地而作佛事，有以香饭作佛事者、有以音声作佛事者、或以出入息内承事无量诸佛而作佛事者，这里既不随他起倒，只有一条山形拄杖。」复拈拄杖，云：「拈起也，天回地转；放下也，岳立河清。不拈不放，要令现前若圣、若凡、若僧、若俗、若天仙、若人畜以及飞潜动植等各悉得受用。得受用已，与从上诸圣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心知、同一意解、同一手捉、同一足奔。既一切皆同，则从上诸圣即是诸人，更有何优劣彼此哉？今日山僧两手持来，且道谁是承当者？」良久，无人出，复云：「我不敢轻汝，汝等皆当作佛。」下座。\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九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n嗣法门人　　记\n住维扬天宁禅院语\n大觉回，雪峰上座领王孺人请上堂。「称提从上来事，任是智如鹙子、辩似满慈底，于此个门中一点也用不著。古人道个『禅客相逢只弹指』，已是漏逗不少。更云：『此心能有几人知』，咄！这茆广汉，吾有知乎哉？无知也。若达无知，直下如墙壁相似，金抹香涂不知喜、驴践马踏不知怒。祖师谓：到此可以入道。向去底事许伊会，却来底事更买草鞋行脚始得。尔诸大德能向枯木上糁些子花，吾家活祖师意，不待参求自然会得也。回看他历历孤明、本无形段个话，岂不惭惶杀人？」便下座。\n端午，师诞日，付法，纯甫赵居士率令嗣请上堂。「灵山秘旨，少室真宗。」蓦以拂子击一下，云：「已为诸人剖露了也。有向这里道个相续句，则从上微妙法门不待两手持来，早被伊一肩担荷去也。一向城隍聚落底，未有长行而不住；一向高岩深谷底，未有长住而不行。今日以无文密印一印印定，在彼、在此，事同一家；若去、若来，理无二致。谓天地与我同根也可，谓万物与我一体亦可。即今时节已至，且作么生道得个绍隆玄化底句？」复挥拂子，云：「好看大树新枝发，五叶一花天地春。便下座。」时耳公住舒山未归，懒公将去西江。\n邵伯、谢昂千、吕璜伯仲率诸子姪为先严钟山老护法请对灵小参。问：「大千原似一乘艖，苦海滔滔舞棹过，今日谢公登彼岸，请师说法意如何？」师云：「一众证明。」进云：「可谓平地优昙光烂熳也。」师云：「且道向甚处与居士相见？」进云：「若不入水，怎见长人？」师云：「犹隔津在。」问：「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且道如何是目前底法？」师云：「香云缭绕，花雨纷霏。」进云：「谢太翁毕竟向甚处安身立命？」师云：「不是天上，定在人间。」进云：「可谓一句了然超百亿去也。」师云：「与你没交涉。」乃云：「幻缘假合乃名为身，身也者，众苦之本，愚夫不省，妄生贪爱，以妄生故，致堕轮回；智者了知，顿灭嗔痴，以顿灭故，遂成正觉。虽然，此犹是明昧两岐，须知这里有生本不生、灭原非灭底一著，其生也如云来岳顶、其灭也似月落澄潭，直下得失两忘、去来无著，到这里生死涅槃犹如幻梦、菩提烦恼宛若空花，然后以本愿力垂手尘劳，遇苦斯拔、无危不安，遇迷斯照、无幽不显，钟山太翁顿悟身世两空，便急流勇退，昨于芳草渡头信脚踏翻波底月，不待入水见长人，已证无声三昧了也，较他十八开士忽悟水因，道个妙触宣明、成佛子住，岂啻天壤悬殊哉？闻翁生前留心水观，故临期有如是伟作，但世人狭劣、惊异横生，那知大人境界？惟大人能知，岂小根俗子所能测识？今日承令嗣伯仲以道事亲，特请山僧对灵说法，盖翁与山僧平日有支许之好，故谊不容辞，特来为之证据。且道证据个甚么？」良久，云：「浊恶世中留不住，众香国里好安居。」\n中秋，示众。举：「古人云：『团团离海峤，渐渐出云衢。』咄！这随声逐色汉眼花作么？若是个奋打破虚空、喝散白云底气概，眼底何尝有他太阴天子？可笑古人望上心不足，见个圆陀陀、光烁烁，便云：何时得似这个去？纵饶得似，眼中已是添了一重花，况有风雨晦暝、隐身不现底时节，你又向何处窥他头脑？此无他，都缘坐在明昧两岐，不能如有智主人将功德天、黑暗女一齐趁出。不见释迦老子对文殊大士云：『但一月真是中自无是月非月，是月非月既无，何更有黑月白月来？』」蓦顾大众，云：「即今阴云遍野、细雨弥空，且作么生得见真月去？」良久，乃拈拄杖，卓一下，云：「若向此中能著眼，乾坤何处减清辉？」\n西旨知藏、观融上座率徒怀远庄严受业，了知禅师请上堂。问：「隔江招手，敢负婆心？逆水张帆，请师一接。」师云：「险。」僧云：「不入惊人浪，难求称意鱼。」师云：「未是好手。」僧便喝，师云：「莫是惊人浪么？」进云：「一句无私语，分明举似人。」师云：「料掉没交涉。」乃竖拂子，云：「此是无畏大光明幢，诸仁能立地搆去，管保高超三界、永出四流，混沌未分，与千圣同根；乾坤才剖，共万物一体。绵密处直是绵密、淆讹处迥绝淆讹，三世诸佛鼓尽唇皮议论他不著、历代祖师费尽手脚提持他不到，故《华严》有云：『如来以种种譬喻而说诸法，无有譬喻能喻此事。』何以故？心智路绝不思议故、了知老宿入不思议境故，平生言真实、行真实，只者真实二字已载道路口碑了也。今日是渠放舍身命的时节，学徒观融展追远之诚，特请山僧举扬，以光先德。诸兄弟！上来所举言真实、行真实，可谓一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此外更有所说，何异画蛇添足？且毕竟如何是本来人呢？」乃挥拂子，云：「分付知事，灵床前快下一分饭著。」便下座。\n结制日，语松大师领聂春明居士请上堂。问：「握则成拳，有高有下；展则成掌，无党无偏。且道：放开为人好？把住为人好？」师云：「不必上座。」进云：「秪如兴化道：『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是何意旨？」师云：「花贴当门。」进云：「三圣道：『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又作么生？」师云：「锋藏袖里。」进云：「今日居士请说法要，和尚是为人？不为人？」师云：「洎合世谛流布。」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你试杜撰看。」进云：「若是大冶精金，自然一椎便就。」师云：「果然。」问：「烹麟煆凤，旧有风规；祖令新行，请师垂范。」师云：「冷处著把火。」进云：「与么则灵山推玉树，法苑仰琼花。」师云：「好个消息。」僧礼拜归位，师云：「犹欠一著在。」问：「如何是祖师关？」师云：「待你透过了向你道。」进云：「门内有一人使尽伎俩，要出出不得时如何？」师云：「三十棒。」进云：「门外有一人使尽机谋，欲入入不得又如何？」师云：「你从甚处得到这里？」僧拟议，师云：「将谓将谓，原来原来。」乃云：「诸方有广大炉鞲、妙密钳锤，尽向今朝施设，可笑他禅和家非顽铜、非钝铁，那经得如许煆炼？天宁更不随例施颠倒，况我扬州地面在在諠哗、处处热闹，纵有煖炉亦不须开，但愿五湖衲子、四海禅流，各各时中饥餐渴饮、闲坐困眠，一味仍旧去，闻声也不须悟道、见色也何必明心？便恁么去，不惟自家四楞著地，亦省费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底许多手脚。今日山僧打开门户，直示家风，还有声前领旨底汉子么？」良久，云：「把手拽不入。」便下座。\n静闻上座诞日，同谷璠老宿请上堂。问：「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如何是不凋的？」师云：「亘古亘今。」进云：「与庭前柏树子是同是别？」师云：「祖师现在。」进云：「因甚么又唤作祖师西来？」师云：「其来久矣。」进云：「和尚今日被某甲看破。」师云：「你向甚么处著眼？」进云：「适来斋饭虽好，只是伤盐伤酱。」师便打。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么出不得女子定？」师云：「几多人错会。」「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么出得女子定？」师云：「大众笑你。」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犹不知休咎。」僧便喝，师便打。问：「尽大地是个禅堂，为甚么有解有结？」师云：「千圣犹在。」进云：「忽遇个眉间挂剑、肘后悬符底来又作么生？」师云：「你不是者般人。」僧拟议，师便打，乃云：「天地未生，未有生佛，名字已前有一句子，明如杲日，宽若太虚，语以宝几珍御，不生惊异；语以黧奴白牯，不见下劣。体竭形消而不变，金流朴散以长存，只贵于形名未兆之先直绍拈花，于声色既形之后大启面壁，更有甚不灯传万祀、法衍千龄？所以道：『心源一统，绵亘十方，上上根人自然明白。』即今诸上座明白也，且道：西天无量寿与解脱月二员古佛相见时商量个甚么？」良久，云：「金牛饭，庐陵米，知其味者或寡矣。」便下座。\n甲子十月二十二日，皇上驾幸当山，坐方丈，道话最久，且书「萧闲」二字扁赐师。临行，命侍卫官马武赍金饭僧。次日，师上堂，拈香谢　恩罢，乃举：「昔达磨初祖至东土，梁武帝问云：『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祖云：『不识。』帝不契，祖遂渡江。」乃云：「初祖手握轮槌，将千门万户一击而开，惜乎梁主挨身不入，致使灵光妙音近在咫尺，遂又邈若河山。争似我当今圣主昨者驾幸当山，问云：『禅与宗是一是二？』云：『非一非二。』　上云：『宗门离文字相么？』云：『难逃　圣鉴。』其余言句不及多录。诸仁者！　皇上日应万机，犹注意宗门如此，苟非乘愿再来，那能有此伟论？较他错认定盘星底梁主，岂止高出一头地哉？且道即今祝圣一句作么生道？」蓦拈拄杖卓一下，云：「　皇图永祝千秋固，化日长期万祀光。」\n惟龙李护法为母赵太君六十诞辰，请上堂。问：「腊梅含笑迎仙侣，松柏长青引鹤群，松柏长青即不问，庆生一句请师宣。」师云：「天长地久。」进云：「与么则点开日月为天眼，拨转须弥作寿山。」师云：「正恰山僧意。」进云：「但识古人扣齿意，何须更要问春秋？」师云：「适来是上座分上事。」问：「万物资生皆由雨露，即今果熟香飘，且道承阿谁恩力？」师竖拂子，云：「也昧他不得。」进云：「是造化天然？是神通法尔？」师云：「总不在这里。」进云：「拈花社启重新日，一炷清香满石楼。」师云：「那里得这消息来？」僧便喝，师云：「十万八千。」问：「古人道：『参禅为第一。』因甚又受戒？」师云：「曲为今时。」进云：「且道如何是戒？」师云：「待你摸著黑漆钵盂即向你道。」进云：「如何是定？」师云：「莫向鬼窟里作活计。」进云：「如何是慧？」师云：「杲日丽晴空。」进云：「恁么慧云普覆三千界，法雨周流万国中。」师云：「不较多也。」乃竖拂子，云：「这个无依道人是诸佛之母，虽那边不居空界、这边不落今时，犹未称全提向上在。尔诸人拟向门头户口捕影觑光，那知渠侬行处明明古路，不落玄微；的的真机，迥超物表。日月照临不到，万象枞然；天地覆盖不著，诸缘寂尔。若与么论量，犹属功勋，未为极则。不见昔日僧问大龙：『如何是坚固法身？』龙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师云：「大龙老汉语惊时听则固奇矣，仔细勘验将来，其奈事上有余、理上不足，要契坚固法身，何异万里望崖州？天宁则不然，或有人问：『如何是坚固法身？』只对他道：『四大五蕴。』或有个孟浪措词底出来问：『四大五蕴岂不是地水火风假合而成？』山僧曰：『是。』『既是假合，因甚却谓之坚固？』山僧曰：『汝彻也。』此语具两负门，人若相委，始知袖里乾坤大；其或未然，谁识壶中日月长？」卓拄杖，下座。\n说沙弥戒日，新戒圆鉴大德率徒实能请上堂。问：「忍铠才披，魔宫震裂，因甚么高沙弥不受戒？」师云：「俊哉衲子。」进云：「忽有个击碎钵盂，又如何相待？」师云：「孟浪师僧。」进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催？」师云：「这里不许念篇章。」进云：「者老汉作篇章会那？」师便打。问：「弘宣戒法即不问，单刀直入事如何？」师云：「大众看取这员战将。」进云：「不是某甲逞妙手，争显天宁老作家？」师云：「且道六韬三略又作么生？」进云：「陷虎之机拈过一边，格外戈矛还须别展。」师便打，僧便喝，师又打，进云：「这老汉只解据虎头，不解收虎尾。」师直打趁，乃云：「阿㖿㖿，鼓声咬破我七条，寻常斩关手脚，若不用之于今日，眼见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尽为碍膺之物，那能心随手用，开选佛场，招罗四海英贤？尔诸新学大德总一队队上来，可中有个圣谛亦不为底，向五篇七聚里捉败波离，然后视一大藏教为破故纸，千七百则是系驴桩，岂不为吾门盛事？其或三衣搭出、一钵擎来，问以名相则精通，诘其体性便罔措，高沙弥若在，必然大笑曰：『向外作工夫，总是痴顽汉。』」乃顾左右云：「又争怪得他？又争怪得他？」便下座。\n说戒第二日，素怀禅士四十诞辰，请上堂。问：「众木皆凋，因甚么孤松独秀？」师云：「放他出一头。」进云：「不涉春秋，岂借滋培？」师云：「且道根株长多少？」进云：「烁迦罗眼不能窥。」师云：「语不离窠臼，安能出盖缠？」进云：「老汉话头也不识。」师云：「天宁住持事繁。」僧便喝，师云：「三十年后叫屈有日在。」问：「末山不露顶，灌溪饱领半杓；实际不下笠，俱胝醇用一指。灌溪半杓则且置，俱胝一指事如何？」师云：「逼塞虚空。」进云：「可谓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师云：「且道上座分上？大众分上？」进云：「和尚莫分别好。」师云：「你也莫淈湥好。」进云：「谨领慈旨。」师云：「若不是上座，几吃我棒。」问：「佛说一大藏教尽是空言，千七百则犹为虚设，且道和尚说何法要？」师云：「有愿不撒沙。」进云：「毕竟意旨如何？」师打，云：「大似不将耳朵来。」乃云：「清净本然，从来不许夜行，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须是投明早到。富楼那是甚黄瓜茄子？当此时也，释迦不许搀前，弥勒从教落后。昨日与你披披搭搭，都道信受奉行，那知灯笼露柱、猫儿狗子是千丈卢舍那身？蚯蚓蓦过东海则不问汝，虾蟆𨁝跳上梵天，且道是第几机？」蓦以拂子画一画，云：「有手脚，无背面，明眼人，看不见。等闲将六十花甲子横数、倒数，直数到尽未来际，尚不知他本命元辰落处，无端却被十字街头石敢当静里闻得，乃长吟曰：『岣嵝山前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模奇，无目仙人才一见，便令抚掌笑嬉嬉。』笑则笑，若不知向上一窍，大似老鼠入饭瓮，那讨出头底日子？善哉！妙总有言：『将谓郭象注庄子。』识者云：『是庄子注郭象。』不得空室道人在傍证据。你者一伙依经解义、三世佛冤底阿师，何时有解脱之期？」乃击拂子，下座。\n腊八圆菩萨戒日，拈花和尚领李老护法请上堂。问：「睹明星打失鼻孔，然后演出一大藏教，这是如来边事。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么生？」师云：「令我攒眉。」进云：「可谓一句迥超千圣外，两堂龙象尽知音。」师云：「知音知后更谁知？」进云：「世间无限丹青手，到此都卢画不成。」师云：「上座秪道得一半。」问：「四十八轻即且置，明星现时事如何？」师竖拂子，云：「释迦老子来也。」进云：「可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师云：「你做得李长者使下。」僧和声便喝，师便打。僧出，竖拳，云：「这是从上佛祖用不尽的，即今拈向人前，毕竟唤作甚么？」师便打。进云：「因甚么冷地里一总无人顾著？」师云：「切忌担枷供状。」进云：「刮垢磨光，全凭好手。」师云：「知恩始得。」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因甚么世尊三昧付与迦叶？」师云：「一犬吠虚，千猱啀实。」进云：「既付也，因甚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又各各建立不同？」师云：「仁者自生分别。」举：「世尊在雪山于腊月八日睹明星豁然大悟，乃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乃云：「释迦老子大似拗直作曲，当时若遇个傍不甘底，即时趁下雪山也怪他不得；若也俯首低眉听其处分，净洁地上不止遭伊一杓两杓负屈，焉有了时？天宁今日要问者老汉：且道智慧德相、妄想执著何优何劣？若取舍情存，譬如清净宝目，尘沙既著不得，金屑还著得么？善哉！古德有言：『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到者里方始合他古辙，更说甚三十二相威德尊严、八十种好音容美妙？尔诸大德若善护持，自不被他南斗六、北斗七换却眼睛。何以故？」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若是金毛狮子子，三千里外见淆讹。」下座。\n解制日，泰州忠赤刘居士率孙请上堂。「行脚高士切忌向外驰求。」蓦拈拄杖向左边卓一下，云：「向这里入，山河大地是诸人卧具。」以拄杖向右边卓一下，云：「向这里出，草木丛林是诸人拄杖。若用得此杖，神通游戏，鬼神不能测；若坐得此具，田地稳密，佛祖不能近。虽然，此犹是就理变通，未称全提要旨。」复以拄杖向中连卓两下，云：「若向这里，纵横十字全放全收，则在途中不离家舍、在家舍不离途中，芒鞋、竹杖全超毒海之源，禅板、蒲团永出盖缠之域，何必者山望著那山高如镜中觅头相似？天宁今日九旬制满，布袋头开，始随芳草去则不问，汝又逐落花回，试通个消息来。」众无语，师便拽拄杖，下座。\n极乐回，拈花慧炤和尚六十诞辰，请上堂。问：「昔日空生晏坐，天雨四花，今朝和尚还山，有何祥瑞？」师云：「且喜好风来席上。」进云：「与么则邗水千波秀，昭易万景闲。」师云：「更无闲语落人间。」进云：「淮地春光犹未去，姑苏好日又初长。」师云：「且道还恰老僧意也无？」进云：「自有大众证明。」师便打，乃拈拄杖卓一下，云：「秪者个独露当阳，迥超物表，九十日春风尚未包裹他一半，诸人拟以山花涧水为坚固法身、谷响泉声当广长舌相，虚空中早钉个橛了也。不见昔年灌溪闲和尚到末山，问：『如何是末山境？』山云：『不露顶。』『如何是末山主？』山云：『非男女相。』看他得底人等闲露一机一境，自然事存函盖、理应箭锋，直饶以无量天地、无量日月、无量须弥山、无量香水海统为一句称提，从上来事未有如是绵密，而况齿牙上带出来底不是犯忌、便是发秘，检点将来尽属流布，争如天宁与拈花和尚同一佛口生、同一法化生？不须举目，宝山自见高低；那待扬眉，主人早知相好？各各现化身于浊世、展慈臂于清时，务期扶起先师，破砂盆而后已。如是存心，何虑不心灯永灿、慧命长光？诸仁者！且道同源共派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复卓拄杖，云：「邗江直接滹沱水，流出渊源万派长。」\n德因、德光二大德等为师天镜彻和尚请封龛。「莲驾高乘去路长，天风遥递雨花香，要知此日真归处，尘刹都为一觉场。恭惟同门天镜彻禅师，正因脱俗，净念披缁。道力弘深，不使鸡山燄冷；神通广大，顿教龙树花开。囊无私蓄，都道为如来作使；世有公评，孰云非大士分身？见处真而不下笠子，勘遍诸方；行处实而稳坐蒲团，悟真三昧。方期开方便门，接无边凡小；不意证寂灭道，便弃有漏色身。空使人天雨泣，悲爨桐以无音；佛祖眉攒，伤涂毒而失响。今者石塔未营，云龛先入，且把断要津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即今且谢人间去，好驾慈云再复来。」\n拈花庵德因、德光等为师天镜彻和尚请对灵小参。「尽十方界是个大幻化场，诸佛如来随顺世故尚示涅槃，况降此以下者岂宜久住？但灭度之际既顺缘而来、亦顺缘而去，果无一丝罣碍，方名尘中解脱的人。但凡夫狭劣，于无有法中妄生爱著，是故生死相续。不见《首楞严经》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释迦老子秪为慈悲之故，故有落草之谈。若到我衲僧分上，纵有常住真心、性净明体，都卢扫向搕𢶍堆头，然后以不欺之力一拳拳倒涅槃山、一踢踢翻生死海，岂不称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天镜彻公三十年潜修密证得此三昧，故临生死之际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今日是其三七之晨，阖院宝眷特请山僧举扬法要以永慧命，因思公平日所行所履已不愧古人，夫复何论？但此特举扬伊平生真实证悟处，以为末世之劝。诸仁要知么？更听一偈：修得龙华三会因，当来弥勒许相亲，生前有愿如能了，再续拈花万古春。」\n拈花天镜和尚入塔先一日，其嗣子朱国璠请对灵小参。举：「昔日唐太宗问南阳忠国师云：『百年后师何所需？』师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宗曰：『就师请塔样。』师良久，云：『会么？』宗曰：『不会。』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知此事，乞诏问之。』师迁化后，诏问前语，源良久，曰：『圣上会么？』宗曰：『不会。』源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乃云：「合浦珠辉，浑无色相；荆山璧媚，迥绝根尘。南阳自受用三昧已昭于此矣，可惜不曾道得个转身句，致令后代儿孙一个个向黑山鬼窟里坐地，达磨一宗奚止扫地而已？耽源虽解发扬先德，未助他威光一半，争似天镜彻公更不起模画样？土主松山卯塔难提，不待造作安排，早已一一如法安置，任他烟霞生背面、星月绕簷楹，何曾有丝毫光影与人描模？所以雪窦和尚有云：『无缝塔，见还难，澄潭不许苍龙蟠。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岂不是他雪窦如法提唱处？与天公较之若合符节。兹者孝子朱国璠特请山僧举扬法要，以资先慈冥慧。天宁若有所说，大似担水河头卖；若无所说，又孤负来机。且作么生道得一句，以显公平生伟作？」良久，挥拂子，云：「试看妙展回天力，踢倒阎浮自在行。」\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一\n嗣法门人　　记\n住昭易极乐禅院语\n进院日，监院元吉同徐、戎两山主请上堂。问：「如何是极乐境？」师云：「人天云拥。」进云：「如何是极乐人？」师云：「宇宙眉横。」进云：「只得瞻之仰之。」师云：「且放过一著。」僧便喝，师便打。问：「慈旆已出天宁，法幢方竖极乐，且道还有去来相也无？」师竖拂子，云：「向这里定当。」进云：「即今宝座高登，金汤毕至，一众伫听雷音。」师云：「有耳者闻。」进云：「恁么则现在释迦尊，补处待弥勒也。」师云：「我钝置你犹可，你钝置我太煞。」问：「托足天宁，现身极乐，两不相违，一音演说。即今大众云臻，请和尚说。」师云：「春风解冻百花抽。」进云：「一音演说蒙师指，随类得解是何人？」师云：「瞒得阿谁？」进云：「有心用处还成错，无意求时却宛然。」师云：「恐不相当。」进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师连打，云：「也怪我不得。」乃云：「夫极乐境界，不待拨尘而见，只此庵临野水、座近高城，烟波浩渺，明明不落今时；廛市諠哗，的的还存太古。一见不再见，直下迥脱尘根；一闻不再闻，就中了无途辙。故盘山和尚有云：『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识玉之无瑕？若能如是，名真出家，岂待千生炼行、百劫薰修，证无量圣身，方谓之神通游戏、净佛国土？』诸兄弟！若以法眼观，则无俗不真；若以世眼观，则无真不俗。兹者，山僧赴此方檀护耆旧之招，特借此作个小歇场，与诸公相见。且道：相见底事作么生？」遂竖拂子，云：「觌面若无青白眼，还如𮭗𮭗守空池。」\n结制日，友凤徐山主请上堂。问：「选佛场开，象龙蹴踏，妙密钳锤，请师施设。」师打，云：「验在目前。」进云：「可谓一棒迥超千圣旨，法筵缁素尽知音。」师云：「还觉顶门痛么？」进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云：「今日打著一个也。」进云：「若然，大家出只手，扶起破砂盆。」师云：「直须珍重。」问：「九旬圣制今日结，其中有不受结底，和尚又作么生？」师云：「那怕瓮中走却鳖？」进云：「片云横海岳，来去任纵横。」师云：「莫打陈烂葛藤。」进云：「列祖门庭从此建，谁人不仰上头关？」师云：「即今列祖在什么处？」僧便喝，师云：「鼓粥饭气。」问：「未白椎已前，学人未措一词，请师荅话。」师云：「患聋作么？」进云：「即今学人现问，请师再荅。」师云：「犹要第二杓恶水。」进云：「学人不恁么问，请师亦不恁么荅。」师打，云：「杜撰禅和，如麻似粟。」乃云：「邗上冬方解，昭阳春又结，累他行脚流，碌碌无休歇，彼此互相参，毕竟谁了彻？有般杜禅和，哓哓恣饶舌，尽道灵山话月、曹溪指月，本地一段风光，天然不假言说，山僧大笑斯人，何似认龟作鳖？佛法与么流通，正眼定遭驴灭，那知从上来事，诸圣不许漏泄？苟非打破牢关，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来，焉知却是块生铁？」良久，云：「参。」\n龙珠监院心水师暨庆庵上座领众信请上堂。问：「祖意教意即不问，堂奥中事是如何？」师云：「待你入得堂奥即向你道。」进云：「即今已入，和尚又作么生？」师云：「话堕也不知。」进云：「甚么处是学人话堕？」师便打。问：「临济宗乘即不问，极乐家风事若何？」师云：「水鸟树林悉演真乘。」进云：「此犹是门庭施设。」师云：「几多人错会？」僧便喝，师云：「还当得家风事么？」僧拟议，师便打。问：「目前一机，请师速道。」师云：「罕遇知音。」进云：「过山寻蚁迹，能有几人知？」师云：「你是第一个。」僧便喝，师云：「落在山僧圈缋里。」乃云：「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手揽不及，眼见则亲。曼殊老子界外横身，观音大士寰中匿迹，说个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其柰句滞则岳立摩空，源迷则云横遍埜。」卓拄杖，云：「南泉大师来也，说道：『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诸仁若辨端倪，天下衲僧始得无过。」拽拄杖，下座。\n师在昭易极乐禅院，受虞山赵让卿山主暨阖邑檀护耆旧请，住三峰清凉禅院上堂。问：「三峰祖席，继美惟师，即今以何法示人？」师云：「人从苏州来，不得常州信。」进云：「舒光远映三峰秀，法雨溥沾大地春。」师云：「且道虞山还肯点首么？」进云：「大众证明，学人礼拜。」师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问：「昭易才驻锡，琴水又征车，为是神通？是法尔？」师云：「待到三峰向你道。」进云：「恁么则杖头一滴水，到处尽成霖。」师云：「却被你道著。」僧礼拜，云：「大众记取这佳话。」师云：「莫浪流传。」乃云：「山前一片田地，祖翁分付来多少时也？脚下儿孙卖来买去，纵未动著丝毫，然要合原本契书，必须有个验处。诸人要识验处么？」卓拄杖一下，云：「此是我三峰老祖向折竹声边悟得的。既悟矣，犹虑学者滞在一悟，不明从上纲宗，故不惜茹荼戮力，力起临济七百余年已坠之绪，复见于今日。昔人谓挽世之功不在禹下，岂虚语哉？极乐固是脚下孙子，但才惭谫劣，德愧荒凉，乃辱高贤召以典席。当此时也，祖山是重，身命为轻，况当恶紫夺朱之日、郑声乱雅之时？若不与原本契书上打个花押，则何以仰慰吾祖力挽纲宗之苦心？」复卓拄杖一下，云：「即今花押已打，且向去的事又作么生？」良久，云：「暂辞邗水波中月，旋卧虞山顶上云。」便下座。\n启大悲期，同学月大师率众信请上堂。「大悲菩萨有千手，大丈夫儿谁不有？」遂喝云：「住！住！说到不如行到，眼亲莫若手亲。绳床角果然过得净瓶来，筹室中不妨付与𨱄斧去。如是，则咳嗽吐气乃无漏真智，抡拳鼓掌为无碍净光，何必三十二应、十四无畏方谓之救苦寻声之妙智力哉？」蓦以拂子击香几，云：「今日圆通门大启，诸人苟能向声尘里捉败普门，善法堂前许你标名第一；如或不尔，撞著道伴交肩过，则错过伊不少。」\n纯智禅德同顾元卿、征天如二居士请上堂。「契经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乃呵呵大笑曰：「这老汉合取口作恁么语话，纵饶你成就慧身如杲日丽天，正眼观来犹是阶下汉，而况夹山所云九乌射尽，一翳犹存，一箭堕地，天下黑暗之语，欲窥其门限又安可得？」蓦以拂子画一下云：「画断古人多年葛藤。拱极台不觉𨁝跳上天，扬声高叫曰：『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山僧遂按下云头与之授记。且道授记个甚么？」复挥拂子云：「君王自神武，驾驭总英雄。」\n祈晴日，济之上座率徒允证暨众信请上堂。问：「智悲双运的人，未审还有憎爱也无？」师云：「能爱人，能憎人。」僧拂坐具云：「恁么则掀倒禅床去也。」师云：「莫孟浪好。」僧便喝，师打云：「已在言前。」进云：「这老汉犹作主在。」师又打。问：「声钟伐鼓，四众云临，曲录高登，合谈何事？」师云：「云有出山势。」进云：「一句当天，十方坐断，未审拱极台得何三昧巍巍不动？」师云：「水无投涧声。」进云：「就中忽有个迥脱根尘、了无途辙的汉出来道个，不审和尚又作么生？」师云：「莫便是上座么？」进云：「古殿豁开清昼永，昭易门外几重春？」师云：「念言语汉。」乃云：「春寒料峭，怨煞天公，全日酸风飒飒，昨宵苦雨蒙蒙，夹岸桃花红未吐，长堤芳草绿先丰。左顾右盼，人人顶门上七穿八穴；仰观俯察，个个脚跟下百匝千重。参玄士，太朦胧，不向目前明实际，却于象外觅虚空，那知诸佛心宗不存语默，祖师大意宁在西东？且道在什么处？」遂挥拂子，云：「一扫烟云俱净尽，试看红日正当空。」\n四义禅人领邵明吾、徐霖生、张罗万三居士请上堂。问：「若论第一义谛，早已一椎粉碎，敢请全提格外，以副请法之诚。」师云：「眼里从来不著砂。」进云：「此犹是寻常秪对。」师云：「想上座会这话不得。」进云：「某甲今日无端遭一杓水泼。」师拈拄杖，云：「莫怪麤疏。」进云：「请和尚合取口。」师打，云：「讨棒吃作么？」问：「经云：『惟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如何是此事？」师云：「南地竹兮北地木。」进云：「满目是英灵，几人逞好手？」师云：「你试露爪牙看。」僧便喝，师打，云：「原来是个叫街汉。」举：「古德云：『识得一，万事毕。』」蓦以拂子画一画，云：「这个是一，诸仁作么生识？若向这里道得个脱体句，不惟去离泥水，亦且活人眼目；如或机不离位，未免堕在毒海，不去威音那畔认湛湛无依底为本有家乡，则来今世门头目灵灵不昧底为本来面目，那知无依无欲始是能仁？且毕竟作么生的的道得个脱体句，俾先宗无忝、后学有依？」遂喝一喝，云：「释迦老子是什么烂冬瓜？」\n净然尼上座领众道侣请上堂。净然尼上座问：「咨和尚！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脚头脚底。」尼礼拜，师云：「何不进语？」尼云：「如是，如是。」师云：「且缓缓。」举：「干峰和尚示众云：『千波竞涌，乃文殊境界；一亘晴空，为普贤床榻。』这老汉鼓尽唇皮，只成个念话社家。须知极乐这里，千波竞涌只在目前，一亘晴空不离当下。且道文殊、普贤毕竟在什么处？」遂挥拂子，云：「莫对曾参问曾晢，从来孝子讳爷名。」\n悦贤维那同了然大德领秦邮众信请上堂。问：「和尚终日升堂所说法要，未审是毒药？是醍醐？」师云：「将谓我孤负汝。」进云：「一句当天，八万门永绝生死。」进语稍迟，师云：「牙根犹带生涩在。」问：「昭易驻锡春将半，为人一句是如何？」师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进云：「一雨普润去也。」师便打。问：「场开选佛则不问，极乐家风事若何？」师云：「梵音嘹喨冲霄汉。」进云：「秪如不行德山号令、不展临济旌旗，出格人来如何相见？」师云：「我今日退身有分。」进云：「大众记取这一转。」师云：「且道山僧肯你？不肯你？」僧无语，师便打，乃云：「果是个一口吞尽三世诸佛底，不用逞舌剑唇锋，自然奠安禅鼎、光耀祖灯。况诸仁尽是宗门宿将，七事五位则不问你，且道空劫已前是谁作主？有向这里通得个姓字来，许你当下超出阴界；若也才涉吻唇，平地上尽是碍膺之物，那能摆手出长安？直饶三生作国王底道个寂子，速道已是丧车后悬药袋了也。且道交锋祖域中毕竟谁称好手？」良久，云：「金镞惯调曾百战，铁鞭多力恨无雠。」\n干仁、祖印二大德仝姚居士请上堂。问：「黧奴白牯还解拖犁拽耙也无？」师打，云：「这畜生五岁尚使不得。」进云：「恁么则耕翻大地去也。」师云：「一任𨁝跳。」僧便喝，师复打。问：「沙场失策则不问，重整戈矛事若何？」师云：「老僧今日打退鼓。」进云：「陷虎之机，不劳拈出。」师云：「伶俐衲僧难瞒。」僧礼拜，云：「今日某甲罪过。」师打，云：「只有先锋，且无殿后。」乃举：「汾阳昭祖一日拈拄杖示众云：『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汝诸仁闻恁么道，如出寒谷、登春台，是即固是，要且利与害俱。当时若道个转身句，庶免诸仁坐在平地上。今日不肖远孙要将勤补拙，与昭祖圆话。」乃拈拄杖卓一下，云：「识得拄杖子，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识拄杖子，家国丧亡，野老安怗。若解如是，老僧有过；不解如是，阇黎无功。或有个孟八郎冲前道：『迅速锋铓，犹是钝汉，万里无云，青天犹在。讨甚闲工夫论过论功？』山僧闻之，决不拒之于门墙之外。何以故？刍荛之言，圣人择焉。」\n白衣庵慈光耆宿率众檀越请上堂。「从上来事，而今有本可据，少室一宗庶几不致寂寞。汝现前一众尽是饱丛林……」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若向这里得个入处，俊哉！谓似白衣拜相，那知山门前一对石狮子据定不肯点首，乃款款地道：『悟即不无，怎柰落在第二头？』」遂大喝一喝，云：「才有第一，便有第二，佛法却落数量，何以契合先宗？有般的更道：积代簪缨，暂时落魄。未免犹存语路，尚不能搆他船子语脉，况我临济门下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所以古人云：『诸仁既得个入头处，须求个出头处；若不得个出头处，诸人尽是太平寰宇坐底痴顽，那能横按莫邪全正令、廓清祖域哉？』即今雨散云收、风恬浪静，毕竟原始要终，如何说个保任底事？」良久，云：「但将饭向无心碗，自有人提折脚铛。」\n修己、文智二上座领众信请上堂。问：「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看你纳败。」「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打了结案。」「如何是照用同时？」师打，云：「也放你不得。」「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云：「放待冷来看。」进云：「照用已蒙师指示，末后一句是如何？」师云：「今日无暇打得你。」问：「如何是真佛？」师云：「破草鞋。」「如何是真法？」师云：「赦到也。」「如何是真道？」师云：「脚头脚底。」「如何是第一句？」师便打。「如何是第二句？」师又打。「如何是第三句？」师连棒打趁。乃云：「一代时教，看来是甚么破草鞋？大丈夫儿终不依他作解，有时奋喝散白云的气概、有时操打破虚空的钳锤，不惟三贤胆战、十地魂惊，即使释迦老子到来，也须趁向他方世界，到此方称得个不受惑的人。而今兄弟问真问假、问一问二，大似三家村打口令相似，问到十成尽属所依，譬如水母以虾为目，游泳江海，何曾有自由分？不见昔日城东老母与佛同生，生平不欲见佛，后来雪窦道：『他虽是个女流，宛有丈夫作略。』诸兄弟！且那里是他丈夫作略处？到这里要见城东老母则易，要见雪窦则难，苟非解脱世出世间法缚，那能权衡佛祖、眼目人天？所以道：佛法中迷却多少人，世法中悟却多少人。诸仁！要识佛法中迷的么？出身犹可易；要识世法中悟的么？脱体道应难。且道极乐恁么提唱，还称他黄面头陀意也无？」遂挥拂子云：「知恩深处报恩深。」\n本虚上座领众檀越请上堂。问：「法筵乍启，法战当阳，学人按剑上来，请师亚鎗相待。」师云：「山僧没者闲工夫。」进云：「也不得诈败。」师云：「却被你看破。」僧礼拜，云：「今日某甲罪过。」师云：「要且不契老僧意。」进云：「自有傍观者清。」师云：「且放你一顿。」乃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赵州老汉拈得眼睛，失却鼻孔。若是尘中识得天子，百草头荐取老僧底，就地拾将明月去，光非照境；入山推出白云来，境亦非存。直饶光境俱忘，犹未是伊安身立命处在。」蓦拈拂子，云：「看今日极乐转拂子归山河大地去也。尽十方世界，若天仙、人畜、草木、丛林，无一不归掌握，更有甚丘山非重、羽毛非轻，而不一一知他落处？是知佛具正遍知、善逝、世间解，会得底，事同一家。秪如今朝水恬风静，昨日浪急湍高，且道是神通耶？法尔耶？」良久，云：「也不出雪峰道底。」\n智悟禅人领登瀛沈居士为室许氏诞日，请上堂。「须弥南畔、香海东头中有一句子，亘古亘今从无一人道破，只因年深月久，知他是掷地金声？是敲空玉响？」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多道这厮亲从那边来。语以智慧，则沧海难量；语以寿量，则虚空莫载。以至位天地、育万物，莫不皆承他力。且道他是阿谁？到这里，直饶牙如利剑、口似血盆的达磨，尽力也只道得个不识，何况舞文斗智之夫？要窥其半面，焉可得乎？故古人喻如万古碧潭空界月则固是也，且道再三捞摝始应知，毕竟谁是其人？」良久，掷拄杖，云：「直下来也，急著眼看。」便下座。\n李景元居士同室荐亡，请上堂。「一切圣凡，皆共此心。心也者，广大如法界，究竟若虚空。但形文彩，即属染污；不形文彩，黧奴白牯背一面古镜，灯笼露柱有万里神光，一一天真、一一灵玅，何往而不自得？良以一切众生情尘锢蔽、识锁难开，由是自昧衣珠，顿忘家宝。譬如龙游沧海，不知水为性命；凤翥青霄，那识空是家乡？绳床上老榾檛，左提右挈，要得一个半个高跨白牛出大火宅，还如星中拣月。今日若不当阳晓示，迷子何以知归？」蓦拈拄杖，云：「还见么？」复卓一下，云：「还闻么？闻见既分明，且道是个甚么？直下见得，各各顶门上如十日并照，当荐诸亡灵能谛信不疑，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n纯智、清彻、常涌三上座领众信请上堂。举：「昔云岩禅师问道吾和尚曰：『大悲菩萨用这许多手眼作么？』吾曰：『如人半夜背手摸枕子相似。』晟曰：『我会也。』道吾曰：『汝会处作么生？』晟曰：『遍身是手眼。』道吾曰：『道则太煞道，只道得八成。』晟曰：『和尚作么生？』道吾曰：『通身是手眼。』」乃云：「看这两个瞌睡汉，青天白日寐语不了，任你通身是、遍身是，要且未梦见观世音菩萨手眼在，况剂限之以数量，佛法却成流布。今日或有人问：『观世音菩萨用这许多手眼作么？』但向他道：『救苦寻声。』『大小极乐原来只在这里？』只云：『慈悲之故。』既是慈悲之故，且道观音菩萨即今在什么处？」遂震声喝一喝，云：「圆通门大启，何事隔云泥？」下座。\n徐山主领河垛孙宗泗护法同男佳保请上堂。问：「上大人梦里惺惺，秪见活牌楼招手、拱极台点头，一齐道极乐院里今日有斋，不审通会桥有甚长处把断要津？」师云：「虎豹文章天上有，麒麟头角世间无。」进云：「秪如老长汀挟一条憨布袋，拖拖拽拽，泥水通身，且道他节文在甚么处？」师云：「谁知贵种自天生？」进云：「长街短巷拈向一边，万仞峰头请师直指。」师云：「你退身有分。」进云：「暂看风物犹推毂，静听春音吼若雷。」师云：「念言语作么？」乃云：「门外春将半，山房总不知，可怜拄杖子，暗里自抽枝。诸仁要识抽的枝么？」蓦拈拄杖卓一下，云：「长者自长，短者自短，如玉树远喷天香，似兰丛广宣地瑞，所以此地长发其祥，普令瞻仰取足者各得如意受用，直饶汾阳识得底难言入室，芭蕉用得底未许登堂，直下洞见根源，自然不存枝叶。」复卓拄杖一下，云：「雪窦和尚来也，道诸仁能如是信解、如是长养、如是成就、如是圆融，不生法相，则一枝枝根盘三界，一叶叶普荫九天，吾将斫额望之。」便下座。\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一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二\n嗣法门人　　记\n住维扬天宁禅寺语\n乙丑十月初七日，启建龙华道场，答谢皇上敕赐天宁禅寺扁额，兼上「萧闲」御字扁，都谏李护法请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回见面，千载难忘，恭为北阙之至尊，祝延南山之圣寿。此一瓣香，奉为朝中柱石、阃外干城、阖省制抚布按道府厅县诸位尊官，及本寺护法、缙绅、文学、居士、檀越等，伏愿人人共进天阶，个个齐明佛道。」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时清道泰乐升平，大阐龙华天下闻，玅化以承天子庇，师将何法报皇恩？」师云：「天长地久。」进云：「全凭一句无私语，散作人间雨露恩。」师云：「海阔山高。」进云：「如是则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师云：「谁人不仰圣朝恩？」问：「九重赐额，山门喜沐恩光；大会重兴，龙树欣沾法雨。兹蒙圣主殊恩，毕竟如何报答？」师云：「千古争看圣泽新？」进云：「神京路永三千里，宝鼎香清一瓣通。」师云：「诚哉是言也。」进云：「龙华此会传消息，楼阁重逢礼至尊。」师云：「赢得慈氏笑口开。」进云：「优昙谩说天心现，御翰亲从大内来。」师云：「珍重受持。」乃竖拂子，云：「此是从上诸圣一相三昧，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宁、君王得之以神圣、臣佐得之以贤明，故我当今圣主统金轮，滂流叡泽，禽鱼草木无远不被其恩光。天宁今日御扁宸翰颁自金阙，感此殊遇，特建龙华，用竭鄙诚，以报　圣德。诸仁要识龙华教主么？始自弗沙佛所发大誓愿，从未以毒燄恼害众生，故曰慈氏。今当第二会说法，虽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然始终不逾此一相三昧。是三昧者，心无异缘，一道和平，普令南阎浮提圣凡、天仙、人畜、草芥，或见相、或闻名，悉皆成等正觉，岂止如优昙花、如如意宝福利人天而已哉？诸兄弟！事即如此，理且不然。毕竟楼阁门前、庄严云里，如何是龙华教主本来身𫆏？」复以拂子击一下，云：「巍巍乎！惟天为大；荡荡乎！民无能名焉。」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邵伯育才王护法请上堂。问：「弥勒楼前增瑞彩，龙华二会显真宗。内院真机，请师一接。」师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进云：「可谓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师云：「即今慈氏在甚么处？」进云：「验在目前。」师便打。问：「一树龙华，香分鹫岭；九堂梵贝，声振玉街。今朝维摩献供事如何？」师云：「你岂不闻道验在目前？」进云：「恁么则四众均沾，万民有赖也。」师云：「失口道著。」问：「龙华会内弥勒题名，毕竟是谁当第一？」师以拂子竖起。进云：「和尚是第几位？」师便打。问：「从上来事本自现成，某甲到这里因甚却去不得？」师云：「怪别人不得。」进云：「为甚么善财童子又要五十三参？」师云：「入水见长人。」乃云：「菩萨积行勤苦累劫，自谓若舍一法不名满足菩提，乃拟善财童子于大塔庙前睹象而悟，然后从解起行，历五十三家门庭，得三昧无筭，方证菩提。有般底都道学佛学法大似金屑翳眼，那知得底人入火不烧、入水不溺？况功未齐于诸圣，为古人所歉，苟非入大总持门潜修密证，何能契佛行佛心？所以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即今育才王善人喜舍资财，已证大解脱三昧，更于龙华会里躬行实践，可谓不愧佛事门中矣。且道还曾踏著实际理地也无？」良久，云：「请明眼人为之证据。」\n拈花灵和尚诞日，供千佛法衣，率职事请上堂。问：「芥城高耸即不问，海屋添筹事若何？」师云：「南山增瑞气。」进云：「若然，则千年古柏庭前秀，万劫昙花今日开。」师云：「东海毓灵文。」进云：「金风吹玉笛，几个是知音？」师云：「不妨侧耳。」进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始得真。」师云：「说到不如行到。」乃云：「诸佛命脉、列祖宗纲……」提起法衣，云：「总在这里。有能一肩担荷得去，浊恶界中许伊津梁第一，那消著忍辱铠、坐法空座，然后以不懈怠心广为四众宣说此经？盖从上法身大士随缘寄托，或显、或晦，其以深心密愿处处建立无忧安隐幢故。」蓦竖拂子，云：「这岂不是无忧安隐幢？可以摧伏魔外、可以摄受人天、可以丕赞　皇图、可以长光佛日，以之培法身则法身坚固、以之续慧命则慧命绵长，更有甚阐提毛道而不革邪念为正念、回恶心为善心？所以，佛佛出世，有神足、有侍者，即今拈花请法，神足、侍者俱列目前，且作么生为说个证据底道理？」良久，掷拂子，云：「且留榜样千古。」下座。\n结制日，慧光、悬岩二禅人领便益门斋僧馆众信请上堂。「大人作略，迥出常情，向这里一口吞却三世诸佛底，然后展出自家神通，一弹指风驰电激，一吐气雾涌云蒸，则尽大地无不是发挥本有之处。若待眨上眉毛、动下唇吻，便见西天四七欺你、东土二三欺你、天下老和尚欺你，堂堂大清国欲觅针锋许插脚之地了不可得，那能搆他释迦小老天上下独尊底本事？是故，从上诸圣只贵时中不依倚一物，文喜自文喜、解脱自解脱，各不相参、各不相借，何消去三条椽下、七尺单前受人处分？即今还有超群出格底汉子么？天宁要相扑，不妨出来搭对。」众无语，师便下座。\n泰州朗闻、法微、澄彻、闻国、柏松诸大德同请上堂。问：「声前荐得，三千里外绝淆讹。请问：如何是鸡足峰前的消息？」师云：「迦叶双眉拖地。」僧便喝，师便打。进云：「只此一棒，还是主边事？是宾边事？」师复打，僧又喝，师云：「饭袋子。」问：「法幢新建，宝座重登，向上宗乘如何举唱？」师云：「龙门无宿客。」进云：「要过三汲浪，专听一声雷。」师便喝，僧无语，师打云：「死虾蟆。」乃竖拄杖云：「此是集云峰下底久矣，夫不曾开封，今日幸逢佳会，特地拈来以资玄化，其有雄猛丈夫一手提持得去，许伊是天上下第一员大禅佛，任他临济吃黄檗三顿，也未免从者里去。且道：者里是甚么所在？人若辨得，管保天下横行；如或不然，隔水有人把蒿枝一拂，汝诸人不免肉颤，争怪得天宁道个劣法难扶？」遂掷拄杖，下座。\n泰州言独、潮音、颙叡、钟灵、谷鸣、古石、石兰、石丈众上座请上堂。举：「昔日鼓山赴大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谓孚上座曰：『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孚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孚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趁至中路，便问：『师兄向甚么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孚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孚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曰：『何处不称尊？』孚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孚曰：『好只圣箭，中路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乃曰：『奴渠语在。』孚曰：『这老冻脓犹有乡情在。』」乃云：「堂堂一国之师，无端却被孚上座摧折一上，若不是雪峰始终为之作主，欲冀曹溪路上不被陆沉，庸可得乎？尝闻古人说得好：有文事者必有武备。当时若纵之以威猛，庶几声振一时，其柰被他行间小卒乘机而入，脚跟便不稳当，此天下学道之士所以为之不平者也。若是天宁则不然，待他问：『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便擗脊打云：『今日捉败这草贼。』若再如何若何，直下趁出山门。晏师当时若用得这副手脚，何愁孚上座不望影归降？今者承吴陵诸道旧特特入山办供，然既是家里人，不消彼此勘验。何以故？」良久，云：「相逢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n延令季府张夫人专使请上堂。问：「拈槌竖拂，拈向一边；格外提持，请师别展。」师便打。进云：「棒头有眼，灼破乾坤；句后无私，更请一接。」师复打。进云：「且不得压良为贱。」师云：「犹不知休咎。」问：「神机电卷，掀翻祖佛风规；大用星驰，截断圣凡窠臼。是令不虚行？是曲垂方便？」师便打。僧顾左右，云：「看者汉太煞欺人。」师复打，云：「扬州纸贵，一状领过。」乃云：「先佛有云：『我此说法，要如优昙花、如如意宝，凡有希求，无不随愿而足。』智慧福德则固是也，且诸仁己躬下事一向放失，作么说个求底道理？直饶求而得之，已属分外。何也？不见楞严会上阿难既悟，乃说偈曰：『不历僧祗获法身。』尚不得与於单传之列者，以有法身可获故。又《般若》云：『我于燃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故获授记。』诸仁者！无所得则蒙授记，有所获便失提携。且道：淆讹在甚么处？若也明得，始知永嘉大师云：『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秪么得。』良非虚语。如或未明，天宁不妨与诸仁下个注脚。」蓦竖拂子，云：「有所得，家国兴盛，野老颦蹙；无所得，家国丧亡，野老安怗。若合如是，纪信乘九龙之辇；不合如是，项羽失千里之骓。山僧从不以第二义唐责方来，即今还有逴得便行底汉子么？」良久，云：「驾与青龙不解骑。」下座。\n便益门斋僧堂慧光、悬岩二禅人领高名儒、徐明阳二居士请小参。高居士问：「新建斋僧堂有何功德？」师云：「达磨道的。」士云：「斋僧后未审何人接续？」师云：「分明举似诸方。」士云：「供佛斋僧是同是别？」师云：「分身两处看。」进云：「恁么则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也。」师云：「居士不妨伶俐。」徐居士问：「恩加匾额更新彰，御笔萧闲翰墨香，重阐龙华因报国，门庭指日见辉煌。重阐龙华则且置，报国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前五日看。」士云：「还有委悉底么？」师云：「赖遇居士证明。」士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师云：「不劳。」乃云：「尽须弥卢是一粒米，尽香水海是一杯茶，有人擎来以供十方贤圣僧，我道此人具大神力、获大福报。何则？夫僧者，佛祖所自出，供僧，供佛祖也；法者，佛祖所自说，供法，供佛祖也。如是，岂不三宝并隆于世哉？昔韦天以斋僧功德为第一，良有以也。兹者，广陵城畔近漕河为南北通衢，明儒高居士率众信创斋僧堂以延云水，使枵腹而来、腹而去，诚希有盛事，乃复虑后来者不能绳绳振，特请山僧说法表彰其事，如此存心，与甘贽行者、庞蕴居士宁复有二？尔现前诸仁有知饭是米做、茶是水做，居士一期盛事则永远不替，不然，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岂不孤负杀人？」\n兴化道伦禅人领房干生、王祚周二居士祈嗣，请上堂。问：「古德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因甚又广营佛事？」师云：「不妨借路经过。」进云：「恁么则千古同途去也。」师云：「阇黎不妨领话。」进云：「赵州犹在。」师打，云：「是赏你？罚你？」问：「古人道：『咳嗽掉臂，总是祖师西来意。』如何是西来意？」师云：「咳嗽掉臂。」进云：「高山流水，觌面相呈。」师云：「子期底？伯牙底？」僧作掀禅床势，云：「掀翻海岳从心欲，拨转乾坤任意游。」师云：「孟浪无人过你。」乃云：「从上来事，秪贵有个相续处，于中血脉自然贯通今古。」蓦竖拂子，云：「只这个，历劫灵明未尝少欠，其用广大、其体坚刚，与祖佛为师、与人天作眼，那待具麒麟头角、鸾凤羽毛底撞入他家，方谓之为一家瑞、为一国瑞，乃至为天下瑞哉？所以，天然贵胤，信非常种。即今还有应斯嘉运、克绍洪规者么？」良久，云：「山僧端的为你助喜。」下座。\n平山和尚率本城众檀越请上堂。「平山顶上经行底，性嗜烟霞；大树堂中打坐底，心嫌热闹。一个衣拖泥水，一个目视云霄。若谓埋没己灵，闹市里天子颓然尊贵；若谓孤负先圣，百草头老僧威德森严。但向那边管带得去，自然这边挥霍得来。以有下劣，宝几珍御；以有惊异，黧奴白牯。谁道伊不是得法自在底人？若以优劣论彼此，则乖浩然大均之旨，那知易地则皆然也？今日天宁因行掉臂，一时说向诸仁。还有出来为我两山证据者么？」良久，云：「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下座。\n泰兴诸山耆宿请上堂。举：「僧问临济祖师：『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师曰：『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乃云：「老汉耄矣，与么提唱，不惟少室峰前重添搕𢶍，亦且曹溪路上转见周遮。若论真佛毕竟无相，真法何曾有形？说个清净光明，已是撒砂向人眼里了也，那堪真道？更言个净光无碍，何异画蛇添足而已哉？」蓦以拂子画一下，云：「划断已上葛藤，山门前石狮子不觉𨁝跳上天。」乃扬声高叫：「道人从延令来。却得姑苏信报道：赤肉团上壁立万仞。临济老汉今后还敢向这里置喙也无？」良久，顾左右，云：「且喜天下太平。」下座。\n五洲诸山师请上堂。举：「南泉和尚问座主：『讲甚么经？』主云：『《弥勒下生经》。』师云：『弥勒几时下生？』主云：『现在天宫未来。』师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乃云：「大小南泉直拶得者座主上壁。据实而论，藏身处没踪迹，向去底人虽则那边不坐空劫；没踪迹处莫藏身，却来底人这边须有个证验始得。」蓦竖拂子，云：「慈氏下生也，说法度人也。虽然，或有人出来问：『既是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又教甚么人下生？』而今不管伊禅床动、火罏动、地动，只要通得个真实消息，方许与弥勒相见。不然，莫怪天台路崄巇，羊肠更在青霄外。」下座。\n松江王、戚二护法祈嗣，请上堂。问：「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且道居士求嗣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沧海月明珠孕彩。」进云：「恁么则十字街头打开布袋去也。」师云：「蓝田日煖玉生辉。」僧便归众，师云：「何不进语？」僧一喝，师云：「真师子儿，善能哮吼。」僧又喝，师云：「念汝远来，且放过一顿。」乃拈拄杖卓一下，云：「香台有主，金地无尘，时一挥麈，花雨纷纷。说法有所得，释迦失双鼻孔；说法无所得，达磨添只眼睛。有无二俱不涉，凡事贵出天真。真真！屋后青筠戛玉，殿前黄叶铺金，会得则头头合妙，不会则处处迷津。大可笑者是谈玄谈妙、论主论宾，或说机投父子，或说道合君臣，那知鹭池鹫岭不曾说著一字，海甸庵园何尝度得一人？直饶伊棒如雨点、喝似雷奔，正眼观来犹是门庭施设。若是堂奥一句，须还天宁道得亲。且如何是亲底道理？」复卓拄杖，云：「棒头敲出玉麒麟。」下座。\n龙舒净梵寺元白老宿助化长生斋米到山，仝坦然上座请上堂。举：「昔石霜、山庆诸禅师在沩山为米头，一日筛米次，沩曰：『施主！米莫抛撒。』霜曰：『不抛撒。』沩于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抛撒，这个是甚么？』霜无对。沩又曰：『莫轻这一粒，百千粒尽从这一粒生。』霜曰：『百千粒从这一粒生，未审这一粒从甚么处生？』沩呵呵大笑，归方丈。至晚，上堂云：『大众！米里有虫也须好看。』」乃云：「只是一粒米，沩山老汉偏生大惊小怪，争似龙舒众善信五四年来倒廪倾仓供我一众，实不止百千万粒已也，天宁更不问他所从生，但只端坐受供养，自然施主获安乐。然七百年来者道真言无人补阙今日山僧补阙去也。待沩山问：『汝道不抛撒，这一粒呢？』只向他道：『一点也瞒和尚不得。』至后，石霜复问：『百千万粒从这一粒生，且道这一粒又从甚么处生？』但叉手向前道：『也不较多。』只此两语，拟质之八十行脚底老赵州，未审还为我一点首否？」良久，云：「放待冷来看。」下座。老宿时年八十有三。\n冬树知浴领本城众信请上堂。「的的活人句子，不在广敷高座、妙演真乘，方谓之提唱此事。大丈夫儿咳唾则神机电发、掉臂则大用风旋，红旗影里捉败韶阳、涂毒声中擒下临济，直得三贤胆战、十地魂惊。若以向上视之，尚不称光扬祖烈。何也？以其药忌犹存故。不见古人虽则高提祖印，不知利物带悲，守著长安风月，犹为得便宜处失便宜。诸仁要知药忌俱除一句么？豆子山打瓦鼓、杨平山撒暮雨，一半奉龙江、一半奉玄武。座下忽有个尖酸禅和出来道：『长老！此是绵州巴歌。』」蓦拈拄杖连卓三下，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维那拟结椎，师喝云：「不劳重说偈言。」\n安东悉容上座领夏奉山、赵祥宇二居士请上堂。「连朝冬煖若三春，龙树花开越样新，分付往来游冶士，莫教蹉过上林真。忽有个心领神会底出来，手指龙华而问曰：『日照灿烂是见处真，风拂琳瑯是闻处真，晚喷天香是嗅处真，朝凝玉露是味处真，晨夕抚摩是触处真，分别颜色是意处真。既一切皆真，正古人所谓：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去也。且道：时人因甚却不识？』山僧只向他道：『灵山授记也未到如此。』」下座。\n福隆祖南阇黎领本城众信请上堂。问：「弹指一下，楼阁门开，今当二会，未审所说何法？」师云：「纷纷花雨自天来。」进云：「既蒙法要，甚为希有，秪如乘戒俱急又作么生？」师云：「阇黎分上不可忘却。」进云：「可谓泉石增光去也。」师云：「且道箎埙协奏一句又作么生？」进云：「全赖和尚证明。」师云：「且归本位著。」举：「昔香严机不契于沩山，乃寻忠国师遗址憩止焉。一日，因击竹作声，忽然省悟，乃说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沩山闻得，谓仰山曰：『此子彻也。』仰曰：『此是心机意识著述得成，待某甲亲自勘过。』仰后见严，曰：『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你试说看。』严举前颂，仰曰：『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别更说看。』严又成颂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严复有颂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还不会，别唤沙弥。』仰乃报沩山曰：『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乃云：「青天白日，仰山寐语不了。可笑三生作国王底，不能辅之以正，反随其起倒。寒山子谓伊忘却，不其然乎？而今少室峰前、曹溪路上，触目皆坑坎堆阜，若不一为铲夷，尔诸仁何以进步？试看我祖南师弟自出先师筹室，一味本色住庵，纵有如来禅、祖师禅，到他分上一毫也用不著。今朝狭路相逢，作么道得个同途不同辙底句呢？」良久，云：「天宁说禅，福隆演戒，鞫其旨归，两彩一赛。」下座。\n东杲、以智二上座领本郡众檀越请上堂。「灵鹫真风世所传，于今消息转茫然，释迦久罢登猊座，弥勒重新启法筵。霜后龙华偏有色，风前仙梵妙无边，不须海外寻知识。」卓拄杖一下，云：「只此堪为最上禅。」下座。\n淑艾、靖宜、宝月三上座领薛君调居士请上堂。问：「无手偏解行拳，有口秪堪挂壁，未审此人是何标格？」师云：「山僧耳聋，高声问将来。」进云：「明知老汉惯用此机。」师云：「今日被你勘破。」进云：「倒是某甲罪过。」师云：「大众记取这一转。」问：「大觉世尊三七思惟得诸佛智，即今堂中二七消息得个什么？」师便打。进云：「抛出红炉金弹子，糙破当人铁面皮。」师云：「念言语汉未在。」进云：「狮子窟中狮子子，凤凰台上凤凰儿。」师以拄杖挃，云：「住！住！住！切忌𨁝跳。」举：「昔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乃云：「云门老人等闲出一语，事上也著、理上也著。今人拟以合头语论之，可谓不遇中郎鉴，还同野舍薪也。后来雪窦和尚颂曰：『问既有宗，荅亦攸仝，三句可辨，一镞辽空。大野兮，凉飙飒飒；长天兮，疏雨蒙蒙。君不见？少林久坐未归客，静依熊耳一丛丛，老汉虽能绳祖武，不堕嘉声。』若是天宁又且不然，或有人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只向他道：『打鼓普请看。』若云：『大小天宁得恁无佛法身心？』山僧便热炙盏子递茶他吃。何以？爱他正搔著我痒处。有人透得，分半院与伊住。有么？有么？」良久，无人出，师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下座。\n邵伯谢昂千、吕璜二护法率诸昆仲子姪荐严，请上堂。「清明在躬，志气如神。且道在今天下谁当得此语？有底道：镜磨心地者可以当之；有底道：藻练精神者可以当之。若然，大似水中捞月、空里采花，于此事毫无交涉。除是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如钟山太翁其人，一生平居仁由义、奉佛尊儒，至临末梢头截生死流猛如香象，如此伟作庶几近之。记得辛酉冬翁荐先尊人，特请山僧对灵结语，有『莫向曾参问曾晢，从来孝子讳爷名』之句，翁疑之，因疑而望其发悟，不意于去夏遽尔仙逝。今孝嗣伯仲不改其道，仍请山僧对太翁之灵说法，可谓以孝传家者也。试看即今心香蔼蔚、智烛炜煌，毕竟太翁一灵安在？」蓦竖拂子，云：「此时若蹉过，余日定难逢。」便下座。\n实贤知客领本城缺口门众信请上堂。举：「昔南泉和尚上堂曰：『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犯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不免犯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乃云：「大小南泉惯向异类中行，虽解随分纳些些，本分草料要且未梦见在。后来云门拈云：『且道牛里纳？牛外纳？直饶你说得纳处分明，我更问你觅牛在。』这个随搂搜汉，棒折也未肯放在。若总与么，曹溪路上何止浪涌千寻？天宁自小亦畜得一头水牯牛，一任溪西溪东从不犯人苗稼，而今露迥迥地横卧当阳，且道毕竟鼻孔在甚么处？」蓦以拂子召大众，众回首，师云：「时寒久立，各请归堂吃茶。」下座。\n隔凡大德领本郡众信请上堂。蓦以拂子召众，众举首，乃云：「好一堂古佛，谁不灵圣？尔诸仁因甚不向屋里奉重，却去门外驰求？有般底闻恁么道，便云：『扬眉瞬目是佛，咳嗽掉臂是佛。』咄！莫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项。岂不见盘山和尚有云：『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识玉之无瑕？』直饶恁么，犹未当衲僧门下事在。何以故？以其秪解入就藏锋，不解出就用锋故。要识出就用锋么？」蓦竖拂子，云：「拂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且这一道真言又明甚么边事？」良久，掷下拂子，云：「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便下座。\n说戒日，拈花和尚领巴门陈、吴二孺人请上堂。「卢行者才出家便登祖位，高沙弥未受戒敢学佛乘，大悟不拘于小节，大象不游于兔径。若是个无有量、过一切量底，闻个戒字便掩耳而去，尚肯向这里搭搭披披受人处分。所以道：天然上士岂受提撕？中下之流钩头取则。便恁么去，降龙钵为闲家具，解虎锡乃烂蒿枝。俊哉！衲子堪为吾家种草也。且道：即今因甚又一场特地？」良久，云：「曲为今时。」便下座。\n法海凝如院主领闵象南、吴道长、程休如、方赞五四护法请上堂。「作善则善心现，作恶则恶心现，真心即隐没。或问：如何是真心？你便擎拳竖指来这里唐塞。这里非你唐塞所在，苟能向田地稳密处道得一句，江湖无碍人之心；不能向游戏神通处施得一机，佛祖有瞒人之意。」蓦喝一喝，云：「这里说善也不得、说恶也不得、说田地稳密也不得、说游戏神通亦不得，直下会得本来面目，古今天地依旧山河，原不曾移易一丝毫许。且道：选佛场中毕竟谁当第一？」良久，云：「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不可秪作寻思会去好。」下座。泰兴达己、立己二禅人请上堂。「汝等见闻觉知之性与太虚空同寿，虽显诸体而未得显诸用，天下踞曲录床阿师未必尽是坐地看扬州汉。」蓦竖拳，云：「如许大栗子吃得几个？说到不如行到，眼亲何似手亲？土宿项下髭须多，波斯眼深鼻孔大，一佛陀、二元和，其余尽是碗脱丘。说个举一举二，干峰舌拄上腭，更说有手脚、无背面，爱打禾山鼓、漫唱云门曲，这里肯容你胡乱云为？天宁是个惯解打大脱空底汉子，你来山僧舌头上讨分晓，阇黎也没量罪过、老僧也没量罪过。」\n广济天和尚领众信请上堂。举：「昔僧问雪峰：『如何是心地法门？』峰曰：『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峰曰：『此去衡阳不远。』」乃云：「亲承曹溪派下底，果然不会佛法。若总与么流布将去，法堂前岂止草深一丈？天宁今日要移风易俗。有问：『如何是心地法门？』云：『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只向他道：『遇茶吃茶，遇饭吃饭。』诸人若未辨端倪，不妨就广济和尚决择。」\n本府尧臣舒护法率子周士保安请上堂。「山僧昔住庆云时，有僧问：『如何是金刚体？』荅云：『四大五蕴。』进云：『如何是金刚用？』荅云：『穿衣吃饭。』进云：『与么则人人分上获坚利去也。』荅云：『三十年拨草求人，今朝遇著个领话底。』僧作礼而退，即将此则机缘进之尧翁护法，伏愿一历耳根即获无忧安隐幢，时中纳百福、集千祥，长住人间作大法堑，普请大众齐念无量寿佛为之助喜。」下座。\n如皋生公、莲社二大师同众信请上堂。「龙华一会，实为千古最胜道场，闻风而不趋承瞻礼者，非愚即俗。兹承东皋诸善士昔以盛心挥金大觉，今以道念设供天宁，苟非宿植善因，曷克臻此？准大藏《法住记》曰：『有人植因于释迦世中，当来定结果于龙华会上。』若于三宝毫不植因，欲窥弥勒门限且不可得，况亲承教益哉？夫因也果也……」蓦拈拄杖，卓一下，云：「须向这里植始得。即今有向这里道得个迥脱根尘底句，天宁门下始较些些子。」\n握书记领徽州王廷臣居士请上堂。竖拂子云：「者颗摩尼珠子体具种德，如冰壶无影、似宝鉴有光，文彩未形，成就万有；声色才露，不落千差。庄严云里亲参弥勒，巧艺门中孰悟善财？不见永嘉大师云：『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六般神用空非空，一颗圆光色非色。』夫空既非空、色亦非色，则全体清净、全体光明、全体净光无碍。今日设供檀那，得一颗也能如法信受、能如法长养，山僧端的为汝助喜。」\n江南陈柏宜、福宜伯仲请上堂。「我此微玅法门，非一切教乘之所管摄，若纯用剑刃上事，从上祖佛尽皆乞命，何况德山、临济些小伎俩而不望影归降？所以，宗乘一唱，三藏绝诠；正令当行，十方坐断。若执鹫岭拈花的为契券，守少林得髓的为箕裘，欲得宗风不坠、正脉流通，何异郑州出曹门？山僧从不将第二义示人，有向言外知归的，方许来天宁吃棒。」\n泰州有恒、宾悦二禅德领众檀越请上堂。举：「昔庞居士问马祖：『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祖直下觑，士曰：『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玅。』祖直上觑，士礼拜，祖归方丈，士随后曰：『适来弄巧成拙。』」乃云：「马大师觑上觑下，徒劳一双眼睛；庞居士随出随入，空累一副脚板。恁么相见，要不昧本来人尚不可得，敢云玅抚没弦琴哉？笑他始则小心，终即大胆，可惜西天承谶底放得他过，致成千古笑具也。若是天宁则不然，或有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但作呕吐势，他若知机识变，定然别有生涯。若仍效老庞云：『弄巧成拙。』便痛棒趁出，始知虎须果不可以捋也。」下座。\n宝城兴教寺惟彻大德领本郡众信请上堂。举：「昔兴教坦和尚上堂，有雪窦化主省宗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后为甚么杳无消息？』坦曰：『鸡足峰前风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坦曰：『大雪满长安。』宗曰：『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坦曰：『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令人请宗至，坦曰：『适来错秪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礼拜无眼长老？』坦曰：『我别有语在。』宗乃理前语，至未在更道处，坦曰：『我有三十棒寄打雪窦。』宗礼拜，乃云：『却物为上，逐物为下。』坦公既学云门禅理，合知其祖宗家法，言句固载道之器，若不具截铁之利，那禁得不盗弄潢池？柰何防闲无法，蓦地被他化主摧折一上，其失固非小小，后来虽能收虎尾。」遂喝一喝，云：「剑去久矣，而方刻舟。」下座。\n权一、文旭二侍司领天长大安禅师暨众信请上堂。问：「法筵大启，龙象齐臻，第一义谛，彼维那一椎掀翻了也。未审即今说个甚么？」师云：「风吹耳朵冷。」举：「昔赵州示众云：『若从北方来者，与伊上载；若从南方来者，与伊下载。』」乃云：「诸仁要识上载么？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要识下载么？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个馒头。虽然，此犹是老婆说话。若是个嘴边扫得白醭出底，那讨闲工夫说上说下？不见古人云：『迅速锋铓，犹是钝汉；万里无云，青天犹在。』若向那边搂翻，空劫者边踢倒，今时直使诸天雨花无路，鬼神潜觑无门。且道个般作略是阿谁分上事？」良久，云：「又要从头起。」下座。\n广福和尚领上海李伯求护法请上堂。问：「隔江招手，须是其人；棒下知归，全凭作者。即今狭路相逢，且道如何施设？」师云：「也须屋里人始得。」进云：「恁么则三千里外早已情投气合也。」师云：「如何是投合处？」进云：「鸳鸯绣出从师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师云：「且喜又添得一个。」进云：「大小天宁犹作主在。」师云：「不识好恶。」问：「源远流长，喜见滹沱浩瀚；根深枝茂，争看大树敷荣？子承父荫则且置，弟应兄呼事若何？」师云：「一掌不独鸣，两掌鸣掴掴。」进云：「上和下睦阴阳顺，共气连枝器是同。」师云：「你不妨会得好。」进云：「若然，则玅舞应教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去也。」师云：「分明举似诸方。」乃云：「若要广天下檀那之福……」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先要承当得这个下，然后应嘉运而绍玄化，不为难事。有般的道：『这个是甚么系驴橛？』道则许你道，然脚跟苟不踏著实地，那知广陵南畔、上海东头，触目皆同源共本之物？所以，远从灵鹫分灯以来，西天四七也恁么、东土二三也恁么，乃至天下老和尚亦恁么。」复卓一下，云：「会得，即事同一家；不会，君往西秦，我之东鲁。」便下座。\n泰州忠赤刘居士率诸孙请上堂。「释尊住地，给孤铺金，以净智力，成就祗林。四十九年演法，三百余会谈经，宝花王座上不存世谛，大光明藏里岂著金尘？鹭池双轮转方毕，鹫岭一枝拈又新，正法眼藏弥天弥地，涅槃妙心亘古亘今，天宁时一检点，难禁笑破口门。且道：过在何处？」良久，云：「君不见？三峰汉祖有言兮：『自从惹得燕莺语，话到于今转失真。』」下座。\n冬树知浴领众信请上堂。举：「昔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僧于言下大悟。」乃云：「玄妙用处不换机，嗣续难得其人。若不是法眼一为提起，石头一宗看看断绝去也。然在我临济门下别有家风，忽有人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只向道：『非曹源一滴水。』诸仁！若向法眼言下会去，是机是对对机迷；若向天宁言下会去，辟机尘远远尘栖。或有个汉出来道：『大小天宁大似盐铁判官。』山僧便热炙盏子与茶他吃。何故？不见道：大丈夫儿捋虎须，也是本分。」下座。\n高邮宜伯老宿领本州黄中赵护法请上堂。「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尘垢尽除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大小永嘉老作这般语话，说个心、说个性，已是佛头著粪了也，那堪更论光论影、论假论真？集云峰下四藤条，怎放得伊过？不见昔日梁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悟。尔诸仁尽是饱参宿学，何不仰体先宗，看是何标格？若单守著闺阁中软煖，焉得平步青霄？天宁今日为汝得困彻也，三十年后眼开，方知今日彻底老婆心。」\n福田素一律师仝卞声远、高九锡、张宜清、杨绍裘众檀护请上堂。问：「迦叶金襕衣，如天普盖；波离黑漆钵，似地普擎。宗律并行一句，请师速道。」师云：「今日谢素一律主请法。」进云：「恁么则人人盛业巍峨，个个家声烜赫也。」师云：「释迦老子还肯点头么？」进云：「万灵莫测无为化，大地全开五叶花。」师云：「真个好彩。」乃云：「此事在诸人分上，如倾万斛明珠，小大皆得其圆。优波离梵行独尊，是戒珠圆；须菩提解空第一，是慧珠圆；吾祖门下棒喝机锋、滚毬打鼓、圆转横斜，皆得其圆。有般底被珠光一晃，便爱他底、著他底，久之却成碍膺之物去也。岂不闻：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尘，己灵犹不重，佛祖是何人么？座下或有个四楞著地底，出来通得个消息，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却落第二义也。有么？有么？」众无对。师拽拄杖，顾左右，下座。\n龙华道场满散，拈花和尚领众护法请上堂。「今当第二会，龙华道场圆满，山僧炊无米饭、煮不湿羹、操没弦琴、打希声鼓、坐曲录木床，唱个玅伽陀以犒劳一众，曰：『是非憎爱世偏多，仔细思量柰我何？宽却肚皮须忍辱，豁开心地任从他。若逢知己须依分，纵遇冤家也共和。但能了此心头事，自然证得六波罗。』弥勒菩萨在定中闻得，乃曰：『此我二千年前陈话，长老重为提起，正搔著我痒处。且喜今日心头事已了、六波罗已证，报　国裕民，事上也得、理上也得，这个玅伽陀再能公之天下，何愁不为烦恼海中一贴清凉散也？』山僧但引身向前，曰：『谨领慈旨。』」便下座。\n腊八圆菩萨戒，凤阳圆丘和上领凤庐道、张户部恩二大护法请上堂。问：「古德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又云：『从缘入者，永无退失。』秪如释迦老子睹明星悟道，是从门入耶？从缘得耶？」师云：「总不在这里。」进云：「恁么威音那畔真消息，总向吾师言下施。」师云：「他亦不受。」乃竖拂子，云：「本乎天者亲乎上，日月星辰各住其位，无端说个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引得雪山老比丘一回触著，都道伊悟本命元辰，那知山门前一对石狮子未然其语。何则？以其坐在明白里故。今当腊月八日夜也，南斗六、北斗七一时出现，有眼不顾他位里、脚不踏他位里底，方始与天下有鼻孔衲僧出气。不见昨日有人从中都来，却得庐阳信报道：『十字街头廖胡子行太早，重落草，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恁么提唱，且道是抑他威光？是减他威光？」良久，云：「幸有现宰官身底大权菩萨为之证明在。」下座。\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二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三\n嗣法门人　　记\n住三峰清凉禅院语\n进院日，载商陆护法率姪若士请上堂。乃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盘于天地未生之前，至广至大，𦶟向炉中，耑伸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恭愿尧风广被，龙图与凤历长春；舜日高悬，玉叶共金枝永茂。此一瓣香，秀发于世界已形之后，极精极微，奉为阖邑当道、乡绅、山主、檀越以及本寺耆旧等，伏愿以公以正，为皇家之柱石；存诚存信，作法苑之屏翰。此一瓣香，名不得，状不得，饮水既已知源，不可当阳讳却，专为供养天山师祖上于下密老和尚，以报先德。此一瓣香，灵隐室中亲承记莂，天宁堂上重荷栽培，不敢三头两绪，一统拈来，供养先师上巨下渤先和尚，用酬法乳。」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乃云：「若向白椎后观，早已落七落八，有超越数量底汉子出众相见。」问：「弘开七刹，道摄四流，继席三峰，颓风乞挽。」师云：「不可谓我做天山孙子不得。」进云：「可谓象王行处绝狐踪也。」师云：「恁么语话，争奈目前不投机？」进云：「不妨大家同喝采去也。」师云：「笑煞两行大众。」问：「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即今祖令当行，如何举唱？」师云：「相见不扬眉，棒下须见血。」进云：「若然，则天山一脉，万古流芳。」师云：「你还照顾顶门得么？」进云：「一句当阳开正眼。」师云：「错下名言。」僧礼拜云：「某甲专为流通。」师云：「且信一半。」问：「开三要印，光耀祖灯于琴水；施啮镞机，奠安禅鼎于虞峰。盛业巍峨则固是，家风廓彻若为论？」师云：「天山老祖犹在。」进云：「与么则焕古腾今去也。」师云：「甚处得这消息来？」进云：「八方霡霂无为化，万国歌谣乐太平。」师云：「赖遇大众证明。」潘居士问：「昔日世尊拈花明示，今日和尚作何宣传？」师云：「自有维摩证盟。」进云：「灵山一会俨然在，今朝觌面又相逢。」师云：「相逢底事作么生？」进云：「九重城里真消息，直放毫光遍九垓。」师云：「原来是不二门外汉。」乃拈拄杖卓一下，云：「只这个，捏聚也双头独结，放开也四法交加，从上来事若不用之于今日，恐太平寰宇里坐底未必不是痴顽。故德山棒剪除狂寇，临济喝扫荡欃枪，苟非及尽今时，操法柄者那得无过？不见天山师祖云：『机先一向是汝诸人安身处，先机一著是汝诸人立命处，其间左之右之、或伸或缩是汝诸人踏脚处，末后一句是汝诸人出头处。』」乃云：「天山师祖操不世出金𫔇，开豁人天眼目，美则美矣，但太虚空里未免翻成途辙。新三峰固是脚下孙子，今日要革辙移途与老祖相见。机先一向不许夜行，先机一著投明须到其间，左之右之、或伸或缩，饶你十字纵横也须勘过了，打末后一句，何止万里望乡关？诸兄弟！天山师祖恁么，新三峰孙子不恁么，且道还有差别也无？者里捡辨得出，报德酬恩全在今日；其或不尔，不妨为你更下个注脚。」复卓拄杖，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晚参。「上下偷安，最为丛林法门大患，古人言之切矣。尔诸人闻之，全不介意，岂佛自懒墯成、道从懈怠得耶？且毕竟佛如何成、道如何得呢？若有个闻恁么道，便掩耳而去，三峰抚掌称庆。何故？不见道：达磨从西天来，觅一个不受惑底人了不可得。今日得之矣。且与么道，是醍醐语？是毒药语？」\n隐莲庵奇逢大德领景孺人请上堂。「三峰新进院，人事实匆忙，蓦逢达道者，特地请宣扬。所以考钟伐鼓，高升曲录木床，胸次不存元字，徒劳抖擞屎肠。说法有所得，是则乱鸣野犴；说法无所得，方为善吼狮王。直饶恁么提唱，须知别有商量，说有说无俱错，争如一味平常？诸佛机，云行雨施；祖师意，鸟语花香。目前一一皆成现，谁能了此？同来坐夏，消受山中岁月长。」\n晚参。垂问云：「但莫瞒心，心自灵圣，因甚二祖又要达磨安心？」众荅不契，师遂以竹篦子旋风打云：「是你这一队瞒心昧己底，不打更待何时？」\n浴佛日，江阴定生禅士领沈同春乔梓寄库，请上堂。问：「指天指地则且置，罗龙打凤事如何？」师云：「今日打著一个。」进云：「忽有个眼光烁破四天下底到来，又作么生？」师云：「你道山门前几人坐卧？」进云：「要明今日事，不许外人知。」师云：「赚煞老僧。」僧便喝，师便打。问：「锡标邗上，御赐萧闲，杯渡琴川，有何祥瑞？」师云：「有眼者见。」进云：「恁么则山林增秀，泉石生辉也。」师云：「要且不惬山僧意。」进云：「言前已脱常流见，格外须知作者名。」师云：「念话社家。」乃云：「今朝四月八，尽道世尊于无忧树下降生，九龙喷水，沐浴金躯，引得诸方依条攀例者，或大杓、或小杓，蓦头浇来、倒底洗刮这老汉净边垢不去。云门虽则下得手切，其奈鞭长不及马腹，二千余年流弊若不痛与铲除，尔诸人但见佛尊、不见己尊，一等大丈夫儿气概尽被他盖覆。三峰今日要推倒过去释尊、扶起现前诸子，还你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底世界，有库藏则听其开闭、有宝贝则听其使用，更有何高何下、孰尊孰卑？」蓦左右顾大众，云：「你这伙久被他压良底，今日方得吐气。」\n晚参。问：「如何是有句？」师击竹篦一下，云：「轰。」「如何是无句？」师云：「徒劳侧耳。」「如何是如藤倚树？」师云：「古今榜样。」「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随人语脉转，岂是作家？」「沩山呵呵大笑归方丈，又作么生？」师云：「须防烂泥里有刺。」僧礼拜，师云：「会了礼？不会礼？」进云：「总不恁么。」师云：「囫囵吞个枣，有甚了期？」一僧出，作礼毕，寻依位而立，师云：「昔二祖依位而立，达磨谓之得髓，你今日得个甚么？」进云：「莫惑乱人好。」师云：「毛也未到你在。」乃举：「东山演祖示众云：『举则公案事事成办，向外驰求是大痴汉，大小东山生捺人向死水里，全没些子活变。』三峰则不然，现成公案不劳干办，却怪古人欺胡瞒汉，纵然歇得不驰求，也是秦时轹𨍏钻。」\n结夏日说沙弥戒，众信请上堂。问：「禅律并行时如何？」师云：「一箭两垛。」进云：「忽遇南泉斩猫又作么生？」师云：「莫理会。」进云：「恁么则血溅袈裟角也。」师便打，乃云：「九旬禁足，良马困盐车；三月安居，黑牛眠止水。十方三世是甚么破草鞋？圆觉伽蓝只当得闲家具。若是个时中不依倚一物底，直下掀翻释迦老子二千余年旧案，三峰捏琴水虞山作一个糊饼奉供，一任横咬竖咬，有朝咬得破，方知尽大地是个糊饼。奇哉！杜顺和尚有云：『嘉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䏝上。』草木为之稽首，土石因而发光。南无佛陀！南无达磨！南无僧伽！主张禅波罗密底与他一分，主张戒波罗密底亦与他一分，其余三德六味，一任诸人饱便休。虽然，说得一丈，不若行取一尺。马驹踏杀天下人，临济未是白拈贼，入到手中若不转换，落落地朗州山、澧州水，触处皆为碍眼之物，怎禁得诸方老古锥嗤你为吃饭保？三峰从不小当人，且选佛场中得甲科，谁当第一？」良久，云：「吾将斫额望之。」\n晚参。僧才出，师云：「赵州来也。」僧云：「和尚莫眼花。」便归位。师云：「我眼不花，却是上座脚跟不稳。」乃云：「祖师西来，凡有所说，皆是铙钩搭索，直处反成曲也。三峰院里日逐事生，阇黎朝演毘尼，老僧晚参示众。若作佛法商量，我也没量罪过，你也没量罪过。」\n说菩萨戒日，山主赵让卿伯仲请上堂。问：「尸罗玅法验在目前，少室宗乘请师垂范。」师云：「已看时雨润。」进云：「言下顿开千圣眼，锋前已泄法王机。」师云：「更听好风来。」进云：「可谓分明一点真消息，独露当阳几个知？」师云：「上座还知也未？」进云：「目击普天飞化雨，一花开遍少林春。」师云：「老胡有望也。」乃云：「山静如太古，日长似小年，就片石打眠、抚乔松遣兴，固是新三峰乐事也。尔诸人入门若不辨主，乌目涧边云、鹁鸽峰头月，往往都作境话会去，那知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为吾家秘密宗乘？所以，佛传佛、祖授祖，苟非善别机宜，昨日比丘僧吃茶去、今朝菩萨子噇饭来，善法堂前如打口令相似，客中主尚不能辨，何况说起主中主？而今迦叶真宗、波离要旨总不问你。」蓦以拂子击一下，云：「但望踏著这方地面，庶不负定光金锡遥招手也。众中还有解竖点首底也无？」良久，云：「三十年后莫道碍眼，不是木头好。」\n晚参。问：「大海枯竭时如何？」师云：「鱼鳖虾蟹向甚处著？」僧便喝，师云：「一任𨁝跳。」僧礼拜，师打，云：「死虾蟆。」乃云：「他未彰名，予不能取，堪笑俱胝只竖一指，自谓如吞全牛咽巨脔，那知活蛇反弄成死？三峰不辞手脚劳，拔出诸人眼里刺。」\n立秋日解夏，师回天宁，两序请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九旬圣制，倏矣云周。圆觉伽蓝，十方无壁落；芒鞋竹杖，四海任优游。山水钟情底，未为达士；州县踏白底，岂是高流？果能于脚跟不动时捉败善财童子、目睛未转处擒下德云比丘，不须百城寻知己，便请坐地看扬州。看则且置，且道弥勒楼阁前有几人坐卧？向者里道得一句，一任朝游檀特、暮宿罗浮。不然，且请拗折拄杖、放下蒲团，向三峰院里度春秋。」\n晚参。举：「昔青林虔和尚，凡有僧到，先要挑柴三转。有新到，问：『三转内则不问，三转外事如何？』虔云：『铁轮天子寰中敕。』」乃云：「青林甚生意气，要且只解作主，不解作宾。或有人问，山僧只向道：『起动阇黎。』他若知机，自甘服勤三峰门下。何以故？理能伏豹。」\n师还山日，闻修阇黎请上堂。问：「高提祖印即不问，重振家风事若何？」师云：「独坐古三峰。」进云：「鹁鸽峰千岐把住，乌目涧一线流通，是神通？是法尔？」师云：「山僧从不把境话示人。」进云：「佛令祖令总属吾师，向上一句更请垂示。」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天山一滴清凉水，流出滹沱万派长。」师云：「且喜你领话。」问：「祖域重光则且置，应时及节事如何？」师云：「春雨滑如油。」进云：「恁么则还乡一曲殆非今古也。」师云：「待百草生芽即向你道。」乃云：「若论此事，有似远客还山，扶杖入门，处处林峦依旧；披衣得座，头头风月长新。说个田地稳密，佛祖不能近，已属剩语；更云神通游戏，鬼神不能测，早涉繁辞。个般汉都缘于那边不曾透过，却来这边妄拟，威音面目描也描不成，空劫爪牙画也画不就，虽则依稀越国、仿佛扬州，其奈路途之乐终未到家，见解入微不名见道。若是个不涉程途、直登宝所底，大地山河全归掌握，森罗万象悉听指呼，到者里方许来三峰院里吃清水白米饭，共山僧过夏。何以故？不见道：有功者赏。」下座。\n晚参。举：「汾阳昭祖示众云：『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尔诸人作么生会？」一僧应声云：「识得拄杖子，入地狱如箭射。」师云：「你见甚么道理便与么道？」僧无语。师命众代。一云：「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一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一云：「丈夫自有冲霄志，不向他人行处行。」一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一云：「鸾凤不栖荆棘树。」一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一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一云：「死水不藏龙。」僧补前语云：「才有一丝头，便是一丝头。」师云：「总是馆驿前一伙撮马粪的汉。」遂掷下拄杖，便归方丈。\n莘田蒋学宪诞日，建大悲、华严两道场，请上堂。问：「三七薰修，功圆果满，作么说个乔松千古茂，日月永长明底事？」师云：「人传大椿以八千年为春，堪为比并否？」进云：「若然，则常将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云：「庄生此语垂下二千余年也。」进云：「爱日舒光人共仰，冰壶发燄有谁知？」师云：「慎莫浪流传。」僧顾左右，云：「大众一齐高著眼，谩教错过目前机。」师云：「自知较一半。」问：「十兆余言即不问，八十一轴事如何？」师云：「公案现在。」进云：「秪如古人问三千诸佛，道个黄鹤楼中题诗句，是何旨趣？」师云：「与你犹隔津在。」僧拟议，师便打，乃云：「率陀境界，信非常情所测。据说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虽则玄风永扇、慧日长光，要且犹落数量在。争如我佛广演华严，撤三乘之见网，谓成佛不待历三大僧，祗但一念相应即证无量道果，任他劫数之长短、世界之阔狭，总不出一刹那际三昧。故枣柏云：『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更说甚然灯居先、弥勒落后？」蓦拈拂子，云：「试看者个始自鹫岭分灯之后、少林传芳以来，恒以深心密愿于刹那际中广作佛事，有时以大悲心梯航九有、有时以大智力拔济群生，纵饶虚空有尽、沧海有尽，而斯人之誓愿无尽。且道凭何薰修而得臻此？」良久，云：「且待须臾，自当证知。」\n普请摘茶次，师垂问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古人既有明训，诸仁因甚却犯他忌讳？」众荅不契，师代云：「为众竭力。」又云：「三峰门下。」又云：「替和尚出一只手。」有僧问：「狗子因甚无佛性？」师云：「不为分外。」僧云：「因甚又道有？」师云：「莫随他舌根转。」又僧问：「黄檗打临济三顿痛棒，意旨如何？」师云：「彻骨彻髓。」僧礼拜，师云：「念你是新戒，且放过一顿。」\n玅宗上座领谢守之居士请上堂。问：「宅破家亡，阿谁是主？」师云：「胡张三，黑李四。」进云：「挂拂卷席，因甚不住？」师云：「长安虽好，不是久居。」进云：「缝开楔棒时如何？」师云：「功不浪施。」进云：「三问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又若何？」师云：「离波觅水是大痴汉。」问：「四十九年栽花石上，三百余会著楔空中，今日和尚宝座高升，未审又图个甚么？」师云：「洎被上座拶上壁。」进云：「莫便是和尚机用么？」师云：「听事不真，唤钟作瓮。」进云：「可谓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师云：「闲言语拈过一边，直截处道将来。」僧便喝，师云：「两重公案。」进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师云：「三十棒留与明日打。」乃云：「昨夜舜若多神在虚空里扬声高叫曰：『我有时乍雨乍晴天莫测。』泰山石敢当坐平地上，遂应声和曰：『我有时或凡或圣人难识。』各各道了，复相共耳语曰：『大清国里禅和子罕有凑吾辈机者。』山僧木上座忍愤不过，向前一时穿却二公鼻孔，拽来三峰院里，先问舜若多曰：『秪如昨日晴、今日雨是甚么法中收？试道看。』次问石敢当曰：『不用爱圣，圣是空名；不用憎凡，凡是妄立。快语来。』二公未及对，无端被帝释尊者天耳遥闻，乃叹曰：『大智哉！从今大清国里永无妄自称尊者。』木上座卒然闻得，乃呵呵大笑曰：『尊者莫寐语，任你赞过三十三天，要不过逢场作戏耳。』」卓拄杖下座。\n中和、净戒二禅人同请上堂。问：「适才伐鼓考钟，地摇六震；今复高升宝座，天雨四花。为是铺花锦上？为是好肉剜疮？」师云：「莫涂污我耳。」进云：「竿头丝线从师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师云：「图度极矣。」进云：「别转机轮，请师再道。」师便喝，僧亦喝，师便打。问：「如何是虞山境？」师云：「鹁鸽峰头云叆叇。」「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清凉禅子鼻昂藏。」「境与人相去多少？」师云：「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乃云：「不见一法，是大过患。诸兄弟！山河大地是法、日月星辰是法、草木丛林是法、鳞甲羽毛是法，既一切是法，作么说不见？若见，刺脑入胶盆；不见，又道成大过患。有鼻孔撩天的，向者里道得个脱体句，鼓声咬破我七条，穿却韶阳老人鼻孔，庶几西天东土不致寂寞。不然，钵盂口向天，岂不碍塞杀人。」\n说比丘戒日，玅宗禅师领瞿孺人请上堂。问：「承古有言：目前无阇黎，那个是宾？」师云：「贼身已露。」「此间无老僧，阿谁是主？」师云：「拟瞒三峰那？」「十方国土中唯有一乘法，何者是权？」师竖起拄杖。「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何者是实？」师云：「识得即知落处。」「不许夜行刚把火，以何为照？」师云：「看破阇黎。」「直须当道与人看，以何为用？」师便打。进云：「法令已行。」后语稍迟，师打，云：「末后不来，犹亏一半。」问：「高沙弥不登坛，卢行者不祝发，如何是戒？」师云：「少间验取。」「世尊说一大藏教，尽成虚设；祖师留千七百则公案，犹是葛藤。如何是禅？」师云：「目前可鉴。」「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如何是教？」师云：「释迦四十九年不曾说著一字。」进云：「恁么则一枝无孔笛，吹出许多般。」师云：「罕遇知音。」问：「七聚五篇即不问，钵盂分付事如何？」师云：「试过手来。」进云：「忽遇个裂碎袈裟、扑破钵盂底到来，又作么生？」师云：「情知你孟浪。」进云：「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师云：「七棒对十三。」乃云：「岩寺春晴，野花开似锦，人人眼里有睛。未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达境惟心已，分别即不生。分别既不生，即今风动尘起、鸟啼花落，是境？不是境？若是境，且道：即心起耶？离心起耶？果是个机先得路底，两只芒鞋踏遍四五百条花柳巷，一条拄杖穿过二三千处管弦楼，何处不是本地风光？那待见绝玄微、语离渗漏，方谓之到无为安乐之乡？秪如即今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底簇簇上来，又如何分付？」遂掷下拂子，云：「透过祖师关捩子，始信山河非眼睛。」\n佛诞日，圆菩萨戒兼付法孙六吉居士请上堂。问：「三十二相，搀倒浣盆描不就；八十种好，蘸干香水尽难成。正恁么时，独尊之旨向甚么处著？」师云：「三峰只管看。」进云：「脱珍御，著弊垢，又图个甚么？」师云：「秪为老婆心切。」进云：「二千年前事，今日已见端倪。」师云：「未信你在。」僧便喝，师打，云：「讨棒吃。」乃云：「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大小枣柏，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殊不知释迦老子是个脱珍御服、著弊垢衣、入泥入水为人底汉。虽契经有云：『净法界身，本无出没。』然菩萨若不行于非道，则不名通达佛道。据实而论，兜率内院既有护明大士，净梵王宫不可无悉达太子，周行目顾自他，降神出胎，说青道黄，还伊度人，说法是法，仍住法位，原不移易他一丝毫许，也省得一辈狭劣凡夫大惊小怪。今日是他二千余年前降诞之辰，三峰依条攀例，蓦头与他一杓。尔诸人若不当儿戏，则经有经师、律有律师，从兹玄风永扇、慧日长光，威仪济济底严净毘尼、意气昂昂底弘扬祖道，各期励志扶宗、报佛恩德，何难上古风规不见于今日哉？即今时至理彰，且作么道一句为之表信？」乃挥拂子，云：「好看法苑腾佳气，优钵花开遍界春。」\n汪门佘孺人初度，请上堂。问：「游戏神通底为甚下脚不得？」师云：「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进云：「田地稳密底为甚抬脚不起？」师云：「寸钉入木。」进云：「只此二句，还有优劣也无？」师云：「有。」进云：「不妨拈出大家看。」师便打。问：「乌目涧昼夜潺湲，鹁鸽峰古今苍翠，未审拄杖子寿量几何？」师云：「亘古亘今。」进云：「岗陵之喻、松柏之章，拈向一边，和尚将何庆祝？」师云：「何不领取前话？」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试杜撰看。」进云：「打翻日月开天眼，踢倒须弥见寿山。」师云：「且过一边著。」乃云：「少室峰前不存圣谛，曹溪路上岂著俗谈？上古风规既在即今，考钟伐鼓又发明个甚么？」蓦拈拄杖，云：「看！看！无位真人来也，说道赤肉团上壁立万仞，任是八臂那咤扑不破，都道理随事变、事得理融。蟠桃三千年一度开花，犹落人间数量，要续我佛慧命，苟非明生生不息之机，那能会万物为一己？」复卓拄杖一下，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如是则生生不息也。且道还假权实照用也无？」良久，云：「三千里外绝淆讹。」\n立夏日，朱华甫居士为母诞日请上堂。问：「世尊说不著的，和尚作么生说？」师云：「谛听，谛听。」进云：「祖师行不到的又作么生行？」师云：「快走，快走。」进云：「分明一句无私语，显发须凭过量人。」师云：「直饶将来，他亦不受。」问：「山花郁郁，幽鸟喃喃，佛祖机关尽成露布，请和尚盖覆著。」师云：「三峰有眼不曾见。」进云：「果然盖色骑声，超佛越祖。」师云：「失口道著。」乃云：「大道无拘，触处成现，一尘一刹一如来，一叶一花一世界，尽谓诸佛众生一有多种，谁识圣人凡夫二无两般？明之者，镕瓶盂钗钏为一金；证之者，搅酥酪醍醐为一味。如水合水以无异，似空合空而不分。所以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即今三春已过，九夏初临，阴阴夏木全彰坚固法身，漠漠水田永续绵长慧命，亘古今了无变异，穷天地毫没遮拦。且道如此提唱，是佛法商量？是世谛流布？」蓦喝一喝，云：「须识壶中日月长。」\n谢圣恩老和尚斋，上堂。举：「昔演祖偈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没量大人被片闲田地使得七上八落，虽引得些松竹清风，何能济丛林实事？争似我圣恩法叔自到祖翁地上，金锄不动，灵苗自生，今以玉粒炊香饷我，一众不信，但看钵里饭、碗里羹从何处得来？诸仁能下得口，不惟芬生齿颊，抑且甘润咽喉，人人一饱忘饥，不异雪峰、鳌山成道时也。直饶金牛托出法堂底应难媲美，维摩擎来香积底未易较优，自非真慈注念、普行存心，何能有此盛作？尔诸大德有向食堂里道得个庆赞句，庶博山头和尚熙怡一笑，不然端坐受供养，岂不惭惶杀人？」\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三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四\n嗣法门人　　记\n住维扬天宁禅寺语\n元旦日，克昭后堂、一止知殿领龙舒众信请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惟有天宁拄杖子不涉新旧，一味坐乐升平。秪如即今腊雪未消，青阳先到，作么生说个乐底道理？」乃挥拂子，云：「石楼仰祝　尧天罢，大启柴门看好春。」下座。\n立春第二日示众。「春风一拂融残雪，放出云山依旧青，涧壑忽添新瀑布，茅簷犹挂旧冰棱。举头天上星霜易，弹指人间岁月增，分付两堂玄学客，急须努力继传灯。」\n解制日，付法监院，请上堂。问：「击碎照夜明珠，放出冲天俊鹘，正当解制一句如何分付？」师云：「切莫乱统。」进云：「会即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如何得恰好去？」师云：「全靠山僧不得。」进云：「将谓少林消息断，桃花依旧笑春风。」师云：「新上座撞彩耳。」进云：「谁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师云：「孟八郎又恁么去。」乃举：「永嘉《证道歌》曰：『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自从踏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亲见宝林来底，果然独超物外。今日天宁圣制告圆，你诸仁拟游江海耶？涉山川耶？拟访道耶？参禅耶？如果踏著天宁路，越过生死海，不惟堪继先宗，抑且可规来学。不然，一句当天八万门，依旧情尘固蔽、识锁难开，且请按下云头，山僧与你另有商量。何以故？不见道：换骨抽肠重整顿，通身手眼更须参。」\n泰州强昆玉居士发愿请僧检藏三年，于启期日请上堂。「一大藏教秪说这个云门话堕，阿师有甚馒头𫗰子？快下将来。睦州钝置老汉，转半藏、转全藏，休向遶一匝处分疏；是梵语、是唐言，须从五千余卷里定当。尽谓诸佛燃慧炬以烛幽，非关文字；那知列祖驾慈航而普渡，尚假言诠？但能于黄卷玉轴上捉败古人，何难大地山河不全归自己？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则不问，汝诸人且浅闻深悟，深闻不悟又明甚么边事？」良久，云：「一尘不立始归家，才有纤毫非眷属。亲切无过演祖此语也。久立众慈，伏惟珍重。」\n端午日，师付法，两序请上堂。北来和尚问：「兄呼弟应，上古风规；唱拍相随，今时枢要。除此二途，如何道个福海无边的句？」师云：「瞒老兄不得。」进云：「可谓扫除近日门头事，直透威音那畔机。」师云：「不信道。」进云：「几多龙象随高步，无限香花结胜因。」师云：「笑杀灵山老汉。」进云：「金圈栗棘齐拈出，荷担堂前有后人。师云：总从他脚下流出。进云：好彩不妨多。」师云：「非兄不委。」乃云：「端阳令节，百草头边大用繁兴。有向者里道得个应时及节底句，也省得诸方老榾檛说青道黄，涂污方来。设问：『如何是应时及节底句？』便云：『龙舟竞彩，艾虎逞威者是。』又道：『蒲剑挥空，榴火夺日者是。』若然，尽属世谛流布，天宁门下一点也用不著。那知善财童子当日拈一茎便活尽天下死人？苟非入室真子，焉知这点药头灵验？释尊云：『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在所游方勿妄宣传。』诸仁要知不妄宣传底一著子么？」蓦挥拂子，云：「唤作正法眼藏也得，唤作涅槃妙心亦得。有能一肩担荷得去，不谬为天宁室中一麟也。谁道法身慧命不源远流长哉？久立众慈，伏惟珍重。」\n上堂。问：「三不是是个甚么？」师云：「劈腹剜心。」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作掩耳势，云：「莫污我耳。」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适才他污我耳，如今你污你口。」僧罔措。师云：「三日嗽不清。」问：「德山托钵，意旨如何？」师云：「年老成精。」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甲乙丙丁，戊己庚辛。」问：「如何是有句？」师卓拄杖一下。「如何是无句？」师云：「唤作拄杖即错。」「如何是如藤倚树？」师云：「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沩山呵呵大笑归方丈，又作么生？」师云：「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僧便喝。师云：「虚彰声势。」举：「雪峰示众云：『若论此事，如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玄沙出众云：『忽遇明镜来时如何？』峰云：『胡汉俱隐。』沙云：『者老汉脚跟未点地在。』峰休去。」乃云：「雪峰老不以筋骨为能，纵饶玄沙逞俊，也出他范围不得。诸人若作胜负商量，未免深屈古人。且道利害在甚么处？」良久，云：「一语伤人，千刀搅腹。」\n上堂。问：「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如何是世尊密语？」师云：「六耳不同谋。」「如何是迦叶不覆藏？」师拈拄杖，云：「瞎那！」问：「终日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学人今日咬著一粒也。」师云：「仔细牙齿。」僧无语，师便打，乃云：「三斤麻，一疋布，旧店新开，何人下顾？杨岐老子当行家，贵买贱卖无回互，说甚释迦悭、弥勒富？这里不是生药舖。」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而今抛出在当阳，试问诸人悟不悟？」众无语，师顾左右，云：「有耳不闻，有眼难睹，三十年后休叫冤苦。」掷下拄杖，归方丈。\n晚参。师垂问云：「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因甚演祖又道说心说性便是恶口？」一云：「但形文彩，即属染污。」师云：「祖师犹在。」进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师云：「人天众前不可造次。」一云：「才有一丝头，便是一丝头。」师云：「大似徐六担板。」一云：「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又被风吹落。」师云：「肯诺不得全。」一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师云：「恁么则达磨有过也。」进云：「却是。」师云：「莫谤他好。」一云：「好事不如无。」师云：「说到不若行到。」一云：「王令稍严，不许搀夺行市。」师笑云：「郑州出曹门。」\n晚参。举：「昔临济大师将涅槃时示众云：『吾灭度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时三圣出众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云：『忽有人问汝，汝作么生？』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师云：「三圣恁么祗对，因甚临济道正法眼向瞎驴边灭却？」一云：「全归肯诺。」一云：「口是祸门。」一云：「克家须是破家儿。」一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一云：「莫寐语。」一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一云：「烂泥里有刺。」一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一云：「恩大难酬。」一云：「非但骑虎头，亦解把虎尾。」一云：「钩在不疑之地。」一云：「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乃云：「谁知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临济大似镬汤无冷处，若非入室真子，也大难承当。诸方尽作得失论量，实为深屈古人。虽然，且道：临济意在甚么处？」良久，云：「天堂未就，地狱先成。」\n上堂。「善来比丘！各依旧处著，不用老胡征。汝得处，个个脚跟点地，山僧更有所说，何异矢上加尖？所以古德拈拄杖示众云：『三世诸佛也恁么，历代祖师也恁么，天下老和尚亦恁么。』」师蓦喝一喝，云：「恁么！恁么！拄杖有过，忽然𨁝跳上三十三天，也免后代儿孙向黑山鬼窟里地坐。」\n上堂。举：「昔云门大师因普请，拈起一橛柴示众云：『一大藏教祗说这个。』」师云：「大小云门漏逗不少，引得无限人向这一橛头上作窠作臼。若天宁据令而行，直须趁出三门始得。后有老宿别云：『一大藏教不说这个。』既不说者个，且道又说个甚么？」良久，卓拄杖一下，云：「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n上堂。举：「昔香严和尚上堂云：『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啣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即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正当恁么时，如何即得？』时有虎头上座出众云：『上树即不问，未上树已前请和尚道。』严呵呵大笑。」师云：「香严和尚向云中设磴、空里造桥，欲度尽天下死人，又焉知法久成弊，转令人攀跻不上？虎头上座虽善成褫，要且秪会自己机关，不解香严活计，苟非绝处逢生的当场出手，那能同道唱和，称妙云独脚哉？诸上座！毕竟如何是香严活计？」良久，云：「冷处著把火。」\n上堂。举：「昔日玄沙和尚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椎竖拂他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不闻；患哑者，教他说又说不出。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乃云：「诸仁者！且道三种病人即今在甚么处？」蓦拈拄杖云：「来也！来也！既来，作么生说个接的道理？」遂掷下拄杖云：「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n六月十九日，上堂。「观音菩萨今日向声尘里转大法轮，乃说偈曰：『蜀魄连宵叫，子规终夜啼。圆通门大启，何事隔云泥？』舜若多神闻得，向前曰：『尽大地是个圆通，你也在里许，我也在里许，说甚么隔与不隔？』菩萨被问，直得一场懡㦬，依旧退身向普陀岩中打坐去也。诸人若识是非，一切声是佛声。其或尚留观听，鼓声穿破你髑髅，莫谓天宁不曾道破好。」\n晚参。师问僧：「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僧云：「不会。」乃示以偈曰：「父母未生前，有个本来面，黑豆未生芽，善财寻不见。见不见，倒骑牛兮入佛殿。」僧出，师问云：「本来面目你作么生会？」僧云：「是甚么破草鞋？」师云：「有时也用得著。」僧云：「有时也用不著。」师云：「恁么则上座赤脚走也。」僧无语，师便打。\n上堂。「今朝六月念有六，暑气尚炎秋未肃。无位真人白汗流，面门出入忘拘束。老白拈，频频嘱，谁人肯遭你瞽惑？纵饶证据到十成，也须趁向无生国。且道因甚如此？」良久，卓拄杖一下，云：「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n晚参。举：「昔德山和尚示众云：『山僧今夜不荅话，问话者三十棒。』天宁则不然，山僧今夜要荅话，不问话者三十棒，畏打者出众相见。」良久，众无出，师云：「是你这一伙豚皮汉，不打更待何时？」遂旋风打散。\n因病目，上堂。举：「昔密庵杰和尚克应庵华祖侍者，祖一日问曰：『如何是正法眼？』杰云：『破砂盆。』」乃云：「杰和尚等闲出一语，顿使曹山三种渗漏俱绝。是则固是，要且令人难搆。今日天宁放开一线道与汝诸人相见。设有问：『如何是正法眼？』但向他道个：『害。』既是正法眼，因甚却害？不见道：未离三界外，还在五行中。」\n上堂。举：「昔僧问云门曰：『秋初夏末，前途忽有人问，教学人如何祗对？』门云：『大众退后。』僧曰：『过在甚么处？』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乃云：「云门老汉抑捺者僧太过，当时若善垂手，韶阳路上不致道绝人荒。天宁即不然，或有问：『秋初夏末，前途忽有人问，如何祗对？』但向他道：『善为道路。』若是个知时识节的，自然紧峭草鞋；设或迟疑……」卓拄杖，云：「莫谓天台路崄巇，羊肠更在青霄外。」\n晚参。师问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因甚招宝菩萨手中锭子放不下？」一云：「等个人来。」一云：「专为流通。」一云：「不妨随分纳些些。」师皆不肯。众请师代，师云：「分付不著人。」\n上堂。举：「昔梵言首座示众云：『说法有所得，为野干鸣；说法无所得，乃狮子吼。诸人要识狮子吼么？』遂大喝一喝。」乃云：「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梵言首座之谓也。天宁则不然，说法有所得，为野干鸣；说法无所得，乃狮子吼。诸人要识狮子吼么？」便卓拄杖，归方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五\n嗣法门人　　编\n机缘\n有僧号天城，一僧戏问云：「天即不问，如何是城？」天无对。师遽荅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僧云：「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师劈面掌云：「草贼大败。」僧云：「恁么则打破了也。」师云：「自首者免罪。」\n师初到天宁，上殿礼佛次，殿主阶一问云：「作甚么来？」师云：「礼佛。」阶云：「我者里无佛。」师云：「有，秪是你不肯承当。」阶罔措，师呵呵大笑而去。\n天宁和尚一日指瓶花问众云：「因甚者枝恁么红？那枝恁么白？」荅者皆不惬。师代云：「两彩一赛。」\n问：「牛过铁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熟处难忘。」\n问：「如何得事事无碍去？」师云：「杀人放火有甚么难？」\n问：「三世诸佛因甚不知有？」师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黧奴白牯因甚却知有？」师云：「彩奔龊家。」\n问：「若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如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𦶟。毕竟以何心得契圆觉？」师云：「今日冷似昨日。」\n问：「无边身菩萨因甚不见世尊顶相？」师云：「穷坑难填。」\n书字次，僧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个甚么字？」师举笔云：「文彩全彰。」\n天宁以月忌日不迁单，僧问云：「既是事事无碍，今日因甚不迁单？」师云：「客随主便。」\n问：「古德偈云：『方信普通年远事，不从葱岭带将来。』且道从甚处带来？」师叉手近前云：「也不较多。」\n举：「古德长念观音号，僧问：『闻师长念观音，是否？』德曰：『是。』僧云：『骑却头时如何？』德云：『出头即从汝骑，不出头骑个甚么？』僧无对。」师代云：「者老汉瓦解冰消。」又云：「某甲得得而来。」\n问：「三千剑客独许庄周，因甚跳不出？」师云：「者是甚么所在？」僧云：「作家！作家！」师便嘘两嘘。僧云：「苍天！苍天！」师云：「见个甚么道理？」僧亦嘘两嘘。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n问：「朝到西天，暮归东土。穿云渡岭即不问，脚跟下道将一句来。」师云：「某甲今日困。」\n遇街坊化祖师像，傍僧问云：「祖师作么生化？」师云：「乞我一文钱。」僧云：「与么则泥塑木雕底也。」师云：「你不妨会得好。」\n与僧茶话次，勘云：「作么生是你未生前面目？」僧指茶盘云：「者个是宣州栗子，那个是福州荔枝。」师云：「与么则世谛流布去也。」僧拟议，师云：「将谓是南番舶主，原来是个贩私盐汉。」\n问：「牛头未见四祖，因甚百鸟啣花？」师云：「义出丰年。」「见后因甚不啣花？」师云：「俭生不孝。」「见与未见时如何？」师云：「多虚不如少实。」\n一晚，至灵隐金光明殿，僧问：「既是金光明殿，因甚黑漆漆地？」师云：「洎不迷己。」\n一日，问大安：「师甚处来？」安云：「老老大大，来处也不知。」师云：「你乱走作么？」安云：「莫错怪人好。」师云：「某甲适来造次。」安云：「原来是屋里人。」师云：「何必？」\n问：「触不得，背不得，毕竟是个甚么？」师竖起竹篦云：「面目现在。」僧云：「某甲不会，乞垂方便。」师掷下竹篦云：「但恁么会取。」僧于此有省。乃举：「古人道：『吞却荔枝即祸生。』意旨如何？」僧云：「不可头上安头。」师云：「若知滋味，转见祸生。又且如何？」僧云：「再犯不容。」师颔之。\n一日，勘一僧云：「你日来因甚失却鼻孔？」僧云：「穿却和尚的。」师云：「你向甚么处下手？」僧作扭鼻势，师打云：「者野狐精。」\n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阿耨达池水深四十丈，阔八十丈。」\n僧呈偈，有「慧剑纵横谁敢当」之句，师征云：「作么生是慧剑？」僧便喝，师云：「何得自伤己命？」僧无语，师云：「伏惟尚飨！」\n问：「四百四病一时发时如何？」师云：「老兄入涅槃堂有分。」\n问：「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意旨如何？」师云：「杓柄在雪上座手里。」僧拟议，师便打。\n问僧：「触不得，背不得，你作么生会？」僧云：「师姑元是女人做。」师云：「大有人不肯恁么道。」僧无语，师云：「贼身已露，何必枷杻？」\n问僧云：「你道空中一片云，钉钉著？悬挂著？」僧荅语不契，自代云：「山下接取。」\n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达磨是老臊胡。」进云：「庭前柏树子意旨如何？」师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n下堂，见一僧经行甚猛，师喝云：「看脚下。」僧才住，师劈头打云：「洎乎被你磕破钟楼。」\n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师云：「文不加点。」\n问僧：「从上诸圣以何法为人？」僧云：「莫取我语。」师云：「者汉今日瓦解冰消。」僧云：「从上诸圣悉皆如此。」师云：「莫把驴鞍桥比阿爷下项。」\n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一字不著画。」\n问：「古人道：『佛身充满于法界。』是否？」师云：「你试指出来看。」僧云：「即今也不少。」师云：「释迦耶？弥勒耶？」僧云：「一任分剖。」师便打，云：「长连床上底，切忌将来。」\n问僧：「盗财者国有常刑，盗法者该问何罪？」僧无语。师自代云：「和尚合知。」又云：「彼此。」又云：「和尚棒折那？」\n一日，与僧论《法华经》次，僧问：「如何是一大白牛车？」师云：「看脚下。」僧云：「恁么则草行偃风去也。」师云：「也须是归家稳坐始得。」僧无对。师打云：「因甚向化城著倒？」\n问盂侍者：「今日修供为阿谁？」盂云：「𫗪驴𫗪马。」师云：「谢子殷勤。」盂云：「且喜和尚解异类中行。」师云：「你还解随侍么？」盂无对。师代云：「拖犁拽耙有甚么难？」\n问盂侍者：「今日作甚么？」盂云：「看语录。」师云：「语即不问，如何是录？」盂云：「文彩全彰。」师云：「只道得一半。」盂云：「和尚作么生？」师云：「草本不劳拈出。」\n问盂侍者：「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你作么生会？」盂便喝，师云：「者一喝是何意旨？」盂云：「金刚宝剑当头截。」师引颈向前云：「㘞。」盂云：「贼！贼！」师便休去。\n僧参，师问：「甚处来？」僧云：「庐山。」师云：「近日五老商量个甚么？」僧云：「束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师云：「是真语？是诳语？」僧云：「和尚何不领话？」师打云：「且道是赏你？是罚你？」僧云：「不劳再勘。」师云：「且坐吃茶。」\n问：「如何是观音面目？」师云：「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僧云：「意旨如何？」师云：「吽！吽！」\n问：「古德油糍公案，乞师指示。」师云：「款出囚口。」\n师一日见悉达太子手中拈花，遽问众云：「者汉才生，因甚便拈华示众？」一云：「秪要大家知。」一云：「虎头虎尾一时收。」一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一云：「事不由己。」众请师代，师云：「王程有限。」\n问僧：「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且道法轮作么生转？」僧云：「早间吃白粥。」师云：「与么则转食轮也。」僧云：「莫话作两橛。」师云：「情知你向这里躲跟。」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拈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僧云：「且道与吃白粥是同是别？」师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n一日唤僧，僧回首，师云：「衲僧家随处作主，因甚被人一唤便转？」僧无语，师代云：「山僧常念观音。」\n问：「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意旨如何？」师云：「急急如律令。」僧云：「学人不会。」师云：「符到奉行。」\n问：「皓月当空即不问，秪如月落后如何相见？」师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问僧：「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意旨如何？」僧云：「杜撰不少。」师云：「不杜撰底试道看。」僧拈起扇子，师云：「落在云门圈续里。」僧云：「苍天，苍天。」师云：「我怎救得你？」\n问：「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来却是馒头，意旨如何？」师云：「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n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僧云：「吹毛原不动。」师云：「忽然动时如何？」僧便喝。师云：「自伤己命。」僧无语，师便打。\n问盂侍者：「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意旨如何？」盂云：「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师云：「大有人不肯恁么道。」盂便喝，师便打。\n问证侍者：「云门道：『东山水上行。』意旨如何？」证云：「红炉飞片雪。」师复问云：「古人道：『要悟即易，要迷即难。』又如何？」证云：「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师厉声云：「未在。」证便礼拜。\n僧问：「世尊睹明星悟道，悟个甚么？」师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n问：「三世诸佛因甚不知有？」师云：「杀人须是杀人刀。」「狸奴白牯因甚却知有？」师云：「活人须是活人剑。」\n僧请益：「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意旨如何？」师作鹁鸠啼云：「谷谷呱。」\n问：「如何是解脱？」师云：「要头便斫将去。」僧云：「非师境界。」师云：「料你下不得这副手。」\n师一日拈竹篦问僧云：「道得即不打。」僧云：「便请，便请。」师飏下竹篦。僧云：「草贼大败。」师云：「三十年来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n镜湖堂额「宿云舍」三字。有僧问：「既是宿云舍，因甚不见云？」师云：「镜湖今日放参。」\n问：「某甲有铁牛机，请问和尚：印即是？不印即是？」师云：「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进云：「意旨如何？」师云：「还见铁牛机么？」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便打。\n问：「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毕竟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指云：「这里好一片石。」僧云：「和尚何得将目前境示人？」师云：「开元石佛，大有人不曾得见。」\n问：「德山托钵归方丈，意旨如何？」师便捏僧手一下，僧云：「不会。」师云：「六耳不同谋。」\n问：「眼光落地时，神通妙用在甚么处？」师云：「牵犁拽耙。」僧云：「眼光落地，作么生牵犁拽耙？」师打云：「者畜生五岁尚使不得。」\n问妙光：「如何是有句？」光云：「青天轰霹雳。」师云：「如何是无句？」光云：「话堕了也。」师云：「如藤倚树又作么生？」光云：「刀斧劈不开。」师云：「树倒藤枯时如何？」光云：「平地起骨堆。」师云：「毕竟句归何处？」光云：「相随来也。」师云：「因甚沩山呵呵大笑归方丈？」光云：「贼身已露。」师云：「忽有个不肯你又如何？」光便喝，师笑之。\n问：「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作么生是自彰底理？」师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n问：「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如何是知底事？」师云：「满口含霜。」\n问：「人有心看月，月无心照人，有无成一片，方始得惺惺。作么生是惺惺？」师云：「猢孙倒上树。」\n问：「如何是说取行不得句？」师云：「鹪鹩眼里放夜市。」\n问：「马大师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这话作么生商量？」师云：「义出丰年。」\n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意旨如何？」师云：「镬汤无冷处。」\n问：「如何是衲僧放身命处？」师云：「不坐万年床。」\n问：「马祖一喝，百丈因甚三日耳聋？」师云：「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n问：「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师云：「临岩看浒眼，特地一场愁。」\n问：「拄杖横也，挑括乾坤大地；钵盂覆也，盖却恒沙世界。为复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云：「儿孙得力，室内闲闲。」\n问：「龙潭吹灭纸灯，德山悟个甚么？」师云：「万里一条铁。」\n问：「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如何是目前法？」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n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师云：「争怪得伊？」\n问：「如何是全体大用？」师云：「石火迸青天。」\n问：「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是何意旨？」师云：「急急如律令。」\n问：「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作么生是堂堂正体？」师云：「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n问：「仰山玩月次，云：『人人尽有，者个秪是用不得。』既是人人尽有，因甚用不得？」师云：「迅雷不及掩耳。」\n问：「鲁祖见僧便面壁，意旨如何？」师云：「百尺竿头五两垂。」\n问：「云门放洞山三顿棒，是有吃棒分？无吃棒分？」师云：「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n问：「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师姑原是女人做。」\n问：「如何是向上活计？」师云：「火官头上转风车。」\n问：「丹霞烧木佛，院主为甚堕落眉毛？」师云：「利动君子。」\n问：「世尊入舍卫大城乞食，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须菩提出众作礼曰：『希有，世尊！』当时世尊未曾说一字，须菩提见个甚么道理，便道希有？」师云：「直不藏曲。」\n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作么生是不拣择？」师云：「驴驼马载。」\n问：「若立一尘，家国兴盛；不立一尘，家国丧亡。且道立即是？不立即是？」师云：「惜取眉毛。」\n问：「香严道：『如人上树，口啣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树下有人问祖师西来意，不对则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未审香严意旨如何？」师云：「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n问：「本是潇湘一钓客，自西自东自南北，或有个不涉方所底，却又如何与他相见？」师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n问：「挑囊负钵，拨草瞻风，也须是具行脚眼始得。作么生是行脚眼？」师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n问：「树凋叶落，体露金风，是甚么人境界？」师云：「截耳卧街。」\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搬砖弄瓦。」僧无语，师便打，云：「要识神通玅用，只这是。」\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日午点金灯。」\n僧入，师抛竹篦云：「是甚么？」僧云：「物各有主。」师云：「如何是你主？」僧云：「赃物现在。」师打云：「一时捉败。」\n问：「承师有言：此事不在言句上，不在话头上。一切请师拨置。」师云：「此事不在言句上，不在话头上，与你拨置了也。」僧云：「百草头上祖师意。」师云：「又落在言句。」僧拟议，师打云：「知而故犯。」\n问：「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因甚赵州道狗子无佛性？」师云：「快活！快活！」\n问：「不思善，不思恶，那个是本来面目？」师云：「泰山石敢当。」僧云：「不会。」师云：「向十字街头去走走，自然撞著。」\n问楚侍者：「无梦无想时如何？」楚云：「家无二主。」师云：「如何是你主？」楚云：「撒手到家人不识。」师云：「因甚不识？」楚云：「刀不自割。」师打云：「这担板汉。」\n问：「因甚赵州道狗子无佛性？」师云：「真玉不博金。」\n问：「杀佛杀祖向甚么处忏悔？」师云：「三番羯磨。」僧云：「云门道：『露。』又作么生？」师云：「剜心劈腹。」\n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甚么？」僧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师云：「甚处学得这虚头来？」僧拟议，师打云：「错认定盘星。」\n僧缝鞋次，师问：「作甚么？」僧云：「缝鞋。」师云：「如何是针锋上事？」僧下语不契，师代云：「血溅梵天。」\n僧入便喝，师默然，僧云：「犹嫌少在。」师复默然，僧罔措，师打云：「山鬼伎俩有尽。」\n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看取下注脚。」僧云：「毕竟如何？」师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n问僧：「父母未生前道一句来。」僧云：「通身不挂一丝毫。」师云：「适才有人恁么道，三十棒趁出去了。」僧无语，师打云：「又是一个。」\n师赴斋归，尔侍者问云：「和尚何得偏众？」师云：「却被侍者勘破。」尔云：「学人罪过。」师云：「且道甚么佛出世许汝忏悔？」尔无语，师命众代。一云：「胡张三，黑李四。」一云：「和尚莫探头好。」一云：「捉败者老贼。」一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一云：「今日小出大遇。」一云：「低声！低声！」众请师代，师云：「这老汉脚跟未点地在。」又云：「伏惟珍重！」\n师一日下堂，问：「既是清净伽蓝，因甚有尘？」一云：「切莫眼花。」一云：「竹密不妨流水过。」一云：「两重公案。」一云：「住持事繁。」一云：「莫谤他好。」一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一云：「事因叮嘱起。」一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云：「贼是家亲。」师代云：「物逐人兴。」又云：「和尚今日放参。」\n师一日单上坐，璠行者请益七贤女话：「咨和尚，尸在这里，人在甚么处？」师拨开帐，云：「猫。」璠拟进语，师云：「古佛过去久矣。」\n问：「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因甚赵州道狗子无佛性？」师云：「面赤不如语直。」\n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掷下竹篦，云：「掷地作金声。」僧拟进语，师急掩其口，云：「切不得顾著。」\n僧入，师竖拳云：「是甚么？」僧云：「不会。」师打云：「这漆桶出去！」僧便出。师复召云：「来！」僧回首，师云：「破也！破也！堕也！堕也！」僧罔措，师连棒打出。\n问：「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因甚世尊坐，迦叶立？」师云：「你何得向四威仪中见他？」僧无语，师便打。\n问僧：「庭前柏树子意旨如何？」僧云：「不识。」师云：「你眼在甚么处？」僧便喝，师云：「适来道不识，如今又乱统。」便打。\n圊头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打扫圊头著。」头便礼拜，师打云：「又向这里乱屙。」\n问僧：「大死的人却活时如何？」僧云：「杀人放火。」师云：「忽被巡捕捉著时如何？」僧下语不契，师代云：「老爷不是你做的。」\n问僧：「腊月三十日到来时如何？」僧云：「洛阳虽好，不如家。」师云：「若然，上座还在途中。」僧云：「被和尚看破。」师云：「这浪子！」\n师一日至侍者寮，见壁上悬画虎轴，指问云：「猛虎入室时如何？」维那应声云：「和尚也须炤顾。」师举手作怕势，那无语，师云：「原来没牙爪。」\n一僧入室云：「学人连日用心乱得紧。」师云：「延令守城，有五百兵在。」僧无语，师打云：「再犯不容。」\n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毕竟是个什么字？」师云：「不识。」僧云：「既是明眼宗，师因甚不识？」师云：「文不加点。」\n问：「无梦无想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夜半放乌鸡。」僧云：「意旨如何？」师云：「山僧从来柳下惠。」\n问僧：「临济当时得黄檗力？得大愚力？」僧云：「一坑埋却。」师云：「与么则上座也无出头分。」僧便喝，师云：「棺木里瞠眼。」\n僧请益：「僧问赵州：『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云：『镇州出大萝卜头。』意旨如何？」师云：「悬羊头，卖狗肉。」又僧如前问，师云：「物见主，眼卓竖。」\n师一日问僧：「向父母未生前道将一句来。」僧云：「大海不扬波。」师云：「忽遇毘岚风起，又作么生？」僧无语，师便打。\n问：「三顿痛棒，意旨如何？」师云：「急急如律令。」\n问：「牛过窗櫺，头脚俱过，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一字入公门，九牛车不出。」又僧如前问，师云：「得便宜是失便宜。」\n问：「狗子无佛性，意旨如何？」师云：「舌头无骨。」僧礼拜，师打云：「更须眼里有筋始得。」\n融侍者问：「拈华古药和尚可曾做一番过？」师云：「三十年前亦曾拖犁拽耙来。」融云：「恁么则临济一宗全凭渠力。」师云：「汝也须下一分草料始得。」融云：「今日庆云院里有斋。」师云：「不消拈华和尚道个不必。」\n问：「二祖当时讲得天花乱坠，因甚求达磨安心？」师云：「多虚不如少实。」\n师一晚下堂，垂问：「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且道是神通玅用？是法尔如然？」众荅不契，师代云：「学人今日小出大遇。」\n师一日训诲行者毕，复顾问祖书记云：「烧香底烧香，扫地底扫地，秪如无位真人做个甚么？」祖云：「随众。」师云：「如何是随众底事？」祖云：「烧香扫地。」师云：「小心俟候著。」\n问僧：「既是良哉观世音，因甚全身入荒草？」僧云：「现大人相。」师云：「恁么则无出头分也。」僧云：「这是甚么所在？」师召云：「阇黎。」僧应诺。师云：「与我过净瓶来。」僧无语，师便打。\n师一日举：「米胡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也无？』山云：『悟则不无，怎柰落在第二头？』仰山恁么荅话，且道意作么生？」彦记录云：「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楚侍者云：「文不加点。」祖书记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丆维那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师哂云：「见处则有，用处则无。」\n师一日与鹏庵禅师游山次，鹏云：「深山林壑为阿罗汉所居。」师云：「是。」鹏云：「和尚是第几尊？」师云：「者块石得恁么大，那块石得恁么小。」鹏云：「指东话西作么？」师云：「好个话端，分付不著人。」\n师一日过堂次，顾侍僧云：「近日白闯多，阿谁看方丈？」一僧云：「某甲。」师云：「忽遇贼来时如何？」僧拍掌一下，师云：「好生看守。」僧云：「今日捉败一个。」师云：「赃𫆏？」僧拟议，师云：「诬人之罪，三十棒一棒也不饶。」\n胜文侍者呈解，师问云：「如何是你本来面目？」文云：「和尚还要问么？」师云：「有人问你祖师西来意，作么生荅？」文云：「达磨老子没胡须。」师云：「赵州道：『庭前柏树子。』意作么生？」文云：「无根生大地，有叶覆天涯。」师云：「秪如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话作么生会？」文拍手一下，云：「总不离这里。」师云：「忽然离却这里又作么生？」文云：「和尚又来惑乱人。」\n问僧云：「狗子无佛性话，你作么生会？」僧云：「绵密不通风。」师云：「忽然通风时如何？」僧以手掩师口。师云：「因甚赵州不肯你？」僧便喝，师打一竹篦，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n师一晚下堂，见禅众经行甚勇猛，以竹篦约住云：「你诸人从朝至暮，脚跟下踏杀千佛如来，不知获了多少罪过？」众愕然，遂掷下竹篦云：「向这里会去，管保忏悔清净。」\n师一日顾楚侍者云：「你也尽好，秪是没鼻孔。」楚云：「借和尚鼻孔出气。」师云：「你是你的，我是我的，作么生借得？」楚无语，命众代，师皆不肯，乃自代云：「久知和尚不吝。」\n师一日拈拄杖顾胜侍者云：「我两手分付你，上座作么生用？」胜云：「和尚照顾性命著。」师云：「真狮子儿，善能哮吼。」胜无语。师云：「将谓是狮子，原是个没尾巴底猢狲。」\n藏楼伽蓝被贼偷去，有僧问师：「既是护法伽蓝，因甚被贼偷去？」师云：「轮机是筭人之本。」\n师一日下堂，问俗士云：「你寻常作何工夫？」俗士云：「念佛。」师云：「我者里直饶释迦、弥勒到来，也趁向他方世界去。」少顷，问众云：「且道释迦、弥勒有甚么过楚？」侍者出云：「家无二主。」师颔之。\n问僧：「明月芦花不似他，且如何得似他去？」僧云：「恰直通事人不在。」师云：「适来秪对者是谁？」僧云：「切忌当面错过。」师云：「草贼大败。」\n师与石大师坐次，侍者过茶，石却之，师云：「将茶劝人，终无恶意。」石云：「若然，我领一杯。」师云：「且道是何滋味？」石云：「恰值赵州不在。」师云：「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矣。」\n问：「如何是绝羁绊的句？」师云：「太桥驴儿。」\n问：「欲问不问时如何？」师云：「别处容上座不得。」\n葛先春居士参，师问其所从来，士云：「灵谷。」师云：「于南和尚以何佛法示人？」士云：「不知。」师云：「许你亲见灵谷来。」士云：「被和尚勘破。」师云：「因甚把髻投衙？」士无语，师云：「此回却真勘破了也。」\n新到参，师问云：「乡里何处？」一云：「越州显圣。」师云：「闻得佛牙塔被人移去，是否？」僧云：「离来日久，实不知情。」师笑云：「当面著贼也不知。」复顾第二位，云：「上座𫆏？」僧云：「润州焦山。」师云：「古樵和尚鼻孔因甚缺了半边？」僧云：「瞒和尚不得。」师云：「向甚处见山僧？」僧无对。师云：「同坑无异土。」\n新到人事毕，师问：「受戒何处？」僧云：「山上戒。」师云：「南有天台山，北有五台山，上座是那一山？」僧云：「华山。」师呵云：「瞎汉！何不早恁么道？」\n让记录一晚至丈室，师问云：「阿谁？」让云：「宗起。」师云：「从上有五宗，你起底是那一宗？」让振威一喝，师云：「大似临济儿孙。」让云：「莫谤他好。」师云：「这汉今日瓦解冰消。」\n一日，师过旦过寮，问客僧云：「乡里何处？」僧云：「浙江。」师云：「曾过钱塘也未？」僧云：「曾过。」师云：「因甚不见打湿袈裟角？」僧无语，师云：「将谓，将谓。」\n一日，二僧参，师问：「何处发足？」僧云：「杭州。」师云：「西子湖水深多少？」僧进语糊涂，师云：「大似不曾从杭州来。」复顾第二位云：「高隐何处？」僧云：「扬州西方。」师云：「阿弥陀佛在么？」僧云：「在。」师云：「何不出来与庆云相见？」僧便喝，师云：「此犹是他奴。」\n问僧：「无梦无想主人公在甚么处？」僧云：「皓月当空。」师云：「月落后如何？」僧云：「犹待晓鸡啼。」师云：「截断葛藤，亲切道将来。」僧便喝，师便打。僧云：「棒头有眼。」师又打，云：「今日打著一个。」\n大乘入，师云：「莫便是井索么？」僧无语，师打云：「可惜节节支解。」\n僧入，云：「狮子来也。」师云：「试哮吼看。」僧便喝，师云：「一钓便上。」僧云：「照顾性命。」师便打。\n僧入，师云：「鼻孔𫆏？」僧便喝，师云：「眼睛𫆏？」僧打一圆相，师云：「者个是鬼眼睛。」僧无语，师便打。\n僧入，师云：「狗子𫆏？」僧便喝，师云：「恶发作么？」僧打师一掌，师云：「者畜生得恁么无礼！」连棒打出。\n明幻入，师云：「山河大地是幻，日月星辰是幻，你作么生明？」僧便喝，师云：「喝亦是幻，棒亦是幻。」僧无语，师便打，云：「何曾明幻？」\n问：「竹篦子话作么生会？」师云：「锢鏴著生铁。」\n问：「烧作两堆灰，向甚么处相见？」师云：「东山西岭青。」僧云：「这句学人也有。」师云：「既有，因甚向别人口里讨？」僧拟议，师便打。\n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师掷下竹篦云：「突出难辨。」僧云：「疑杀天下人。」师云：「你是第几个？」僧云：「不会。」师打云：「但恁么疑去。」\n问：「从苗辨地，因语识人。且道古佛与露柱相交，说个什么？」师云：「一二三四五。」僧云：「从来疑著老汉。」师云：「你恁么弄泥团，有什么了期？」僧云：「咦！」师便打。\n僧入，师云：「号什么？」僧云：「能忍。」师便打。僧云：「杓柄在和尚手里。」师放下竹篦，云：「山僧适来造次。」僧无语，师又打。\n师下堂次，一僧出众，左右顾视，师云：「莫是探水么？」僧云：「是。」师云：「且道深多少？」僧无语，师打云：「不曾带得桡来。」\n一日，问僧：「俱胝竖一指，意旨如何？」僧云：「瞎却天下人眼。」师云：「如何得不瞎却天下人眼去？」僧云：「问取童子。」师云：「莫要截断他指头么？」僧云：「也要和尚疑著。」师云：「只恐汝下不得手。」\n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僧云：「与学人无交涉。」师云：「你终日过堂，噇个甚么？」僧礼拜，师劈头棒云：「恰好与一顿。」\n僧问：「既是同安，因甚亡僧迁化？」师云：「官差不自由。」\n问：「如何是城里佛？」师云：「十字街头酒望子。」「如何是村里佛？」师云：「茄子冬瓜。」「如何是山里佛？」师云：「猿啼岳麓，虎啸深岩。」「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师云：「达磨是老臊胡。」\n一日，达侍者请芟法堂前草，师云：「待深一丈了芟。」达云：「恁么则和尚没在里许。」师呵呵大笑，云：「何缘得到与么地？」达无语，师云：「可惜侍者不在里许。」\n师一日游园次，遇二禅客，问云：「古人道：『葫芦蓬上挂冬瓜。』明什么边事？」一云：「不会。」师打云：「切忌乱走。」又问一僧，僧亦云：「不会。」师亦打云：「一任乱走。」少顷，顾侍者云：「一般不会，因甚一个许伊？一个不许伊？」者伫思，师亦打云：「直得分疏不下。」\n一日，问盛知藏：「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盛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师云：「你得恁么佛法身心？」盛却问云：「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师抚掌云：「快活！快活！」盛云：「缘何如此？」师云：「再过五天，就有新麦面吃。」\n一日，见僧担板过，师问云：「既是伶俐衲僧，因甚却担板？」僧下语不契，师代云：「东鼓门下。」\n问梵记录云：「上座连日做工夫么？」梵云：「有甚工夫可做？」师云：「与么则一个闲人天地间也。」梵云：「也亏和尚具眼。」师伸手云：「我者个因甚唤作手？」梵亦出手云：「两彩一赛。」师云：「赛后如何？」梵云：「太络索生。」师笑云：「三十年来弄马骑，今日被驴子扑。」\n师一日同梵记录山行，走错了路，梵云：「既是明眼宗师，因甚错了路？」师云：「只因侍者不得力。」梵云：「老老大大，为甚自己作不得主？」师云：「山僧住持事繁。」\n问僧：「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汝作么生道？」僧下语不契，师云：「你问我。」僧如前问，师引颈向前曰：「㘞。」又掐僧膝一下。又云：「老魔王！我识得你。」\n一日，问梵侍者：「昔日世尊以青莲目顾迦叶，正当恁么时说个甚么？」梵掐师手一下，师云：「作家！作家！」梵作礼，师云：「得个驴儿便欢喜。」\n问：「如何是法身？」师云：「石头大底大，小底小。」「如何是法眼？」师云：「大的好砌墙，小的好垒壁。」\n一日，遣梵侍者过万杉，师云：「设可大师勘汝，将何抵对？」梵云：「请和尚作可大师。」师便云：「东鼓和尚安乐么？」梵云：「安乐。」师云：「因甚失却半边鼻孔？」梵云：「和尚那里得者消息来？」师云：「有云水僧传至。」梵云：「和尚莫道听途说。」师云：「也须勘过。」又云：「东鼓法道如何住持？」梵云：「与此间不别。」师云：「怎柰云月是同，谿山各异？」梵云：「如何是各异的谿山？」师云：「纵目所观。」梵作礼，师云：「又道不别。」\n问僧：「净裸裸空无一物，赤骨力贫无一钱，户破家亡，乞师赈济。」师屈指云：「一二三四五。」僧云：「莫者便是么？」师云：「还嫌少在。」僧无对。师云：「佛灭二千岁，比丘少惭愧，信不诬也。」\n师一日山行至观音岩，侍者问云：「岩在者里，观音在甚么处？」师云：「还闻涧水声么？」者云：「和尚莫指东话西。」师云：「圆通古佛，大有人不曾得见。」\n师一日山行，梵侍者问云：「登山须到顶，如何是到顶一句？」师云：「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梵云：「古庙里狮子。」师云：「罕遇知音。」\n有邻庵僧至，师问侍者云：「者僧在么？」者云：「某甲不见。」师云：「衲僧家眼光烁破四天下，因甚不见？」者云：「某甲不在明白里。」师云：「不在明白里，在鬼窟里。」\n问：「触不得，背不得，唤作什么？」师打云：「更要我与你安名立字那。」\n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云：「汝唤什么作山河大地？」僧便喝，师云：「生也。」僧又喝，师打云：「须是我打你始得。」\n问：「无梦无想主人公在什么处安身立命？」师云：「小憨不如大憨。」僧云：「除却小大时如何？」师云：「者个梢郎子未遇人在。」\n问：「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黄瓜茄子。」\n师一日对融行者云：「你在者里住了如许时，还会佛法也无？」融曰：「不会。」师云：「你早晨还吃粥么？」融云：「吃。」师云：「晚间还睡觉么？」融云：「睡。」师云：「大好不会。」少顷，顾均首座云：「我恁么道，还有过也无？」均云：「须弥山。」师云：「恁么则对首座求忏去也。」均云：「者贼。」师云：「不谬为人天眼目。」\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你是灵谷寺里僧。」僧云：「不是。」师云：「是即是，只是你不肯承当。」\n一日，林辉、良瑞至门首，一进一出，师把住云：「道！道！道！」二皆无语，师云：「一个棺材，两个死汉。」忽月上亦至，师云：「道！道！」上云：「有口道不出。」师云：「三个也有。」德缘又至，师云：「竹篦子话你作么生会？」缘亦无语，师打云：「信知同坑无异土。」\n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北邙山下土一堆。」僧无语。师云：「呜呼哀哉！伏惟尚飨。」\n师一日呼敏传，传便至，师云：「一呼便至，是个甚么道理？」传云：「不识。」师云：「许你与达磨老祖一鼻孔出气。」传礼拜，师云：「切莫草草承当。」\n问：「三顿痛棒，意旨如何？」师云：「寸钉入木。」僧礼拜，师云：「拔得出是好手。」僧拟议，师便打。\n问：「昔日院主问马祖：『连日尊候何如？』祖云：『日面佛，月面佛。』意旨如何？」师拈竹篦云：「抛出大家看。」僧云：「莫卖弄好。」师云：「你适来问甚么？」僧云：「日面佛，月面佛。」师云：「又道我卖弄。」\n问：「三不是，是个甚么？」师云：「鸦鸣雀噪启圆通。」僧礼拜，云：「不会。」师云：「可以人而不如鸟乎？」\n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驴胎马腹。」僧云：「因甚学人不知？」师云：「知即祸生。」\n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有口只堪挂壁。」僧云：「因甚如此？」师云：「适来问甚么？」僧无语，师便打。\n问：「如何是脱体句？」师云：「露柱不著裈。」僧云：「有何交涉？」师云：「逢人但恁么举。」\n师一日问灵树侍者云：「灵树果子熟也未？」灵曰：「熟也」。师云：「何不呈一枚来？」灵云：「不堪供养。」师云：「太悭吝生。」灵云：「忽然有，只是和尚吞不下。」师打云：「倩汝吞。」\n师问豁庵：「为甚么作家不啐啄？」豁云：「棋逢敌手难藏拙。」师曰：「如何是敌手一句」？豁便喝。师曰：「也是三峰门下一个小卒。」豁云：「今日捉败者老贼。」师曰：「山僧输你一筹。」豁云：「某甲罪过。」师曰：「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n师一日问弘记录：「从甚处来？」弘云：「看写字来。」师云：「你向那里著眼？」弘便喝。师云：「我问你眼，因甚么动口？」弘云：「莫错会好。」师亦喝。弘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师云：「莫错会好。」\n一日，师洗手次，豁记录问：「至道无难，惟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底？」师曰：「你快拏手巾我揩手。」「毕竟如何是沙门眼？」师曰：「泥弹子。」豁云：「某甲则不然。」师曰：「如何是沙门眼？」豁以手指云：「者个是当家寮，那个是副寺寮。」师曰：「恁么则逐物意移也。」豁云：「莫错会好。」师便掌曰：「已吃山僧棒了也。」\n林树侍者请益麻谷眨上眉毛，早已错过话。复问：「如何是此事？」师云：「三月杖头挑。」灵云：「此是古人的。」师云：「今人用。」灵云：「老老大大，随人脚跟转。」师云：「一向有些子。」灵作礼云：「学人罪过。」师云：「老老大大，随人脚跟转。」\n一日，师问僧：「赵州吃茶去，意旨如何？」僧云：「家常茶饭。」师曰：「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僧便喝。师曰：「两重公案。」僧遂问：「赵州吃茶去，意旨如何？」师曰：「风流出当家。」\n一日，师问豁记录：「如何是箭锋相拄底句？」豁便喝。师以两手掩耳。豁曰：「者老贼！」师亦喝。豁曰：「作家宗师，天然犹在。」师曰：「何得前倨而后恭？」\n一日，师行路次，遇豁庵，师作打势曰：「道得即不打。」豁便引颈向前云：「请！请！」师曰：「降将不斩。」豁云：「看师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师曰：「因甚把髻投衙？」豁便喝，师曰：「著甚死急！」\n问：「从上来事分付阿谁？」师指傍僧曰：「者个师僧亲见佛来。」僧云：「且道他有甚长处？」师曰：「汝要瞒昧他那？」僧云：「虽瞒他不得，且瞒和尚一个。」师曰：「今日无暇打得你。」僧遂礼拜。\n一日师浴，豁记录问：「三身中那一身浴？」师以手拍胸曰：「验在目前。」豁进语不契，师代云：「今日若不问，怎识得瓜州卖瓜汉？」\n师一日指空中雨云：「好雨点点，不落别处。」豁记录曰：「和尚莫眼花。」师曰：「且道是那一只？」豁曰：「适来犹自可，而今更郎当。」师曰：「三十年来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n一日，师立中关，顾谓豁记录云：「方丈却无树荫。」豁应曰：「是。」师云：「临济一株大树覆荫天下人，因甚方丈无荫？」豁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师曰：「老僧年迈。」\n师一日问弘西堂云：「箭锋相拄时如何？」弘云：「照顾性命。」师云：「老汉今日死在上座手里。」弘云：「者老贼。」师云：「且道山僧偷人甚么来？」弘云：「赃物现在。」师便打。\n师一日问慈峰侍者云：「父母未生前，道将一句来。」慈云：「文不加点。」师曰：「粪墼子意旨如何？」慈云：「填沟塞壑。」师云：「恁么则埋没古人去也。」慈云：「一任举似诸方。」师云：「倔强禅和。」\n旭记录沐浴回，师问云：「既是清净法身，因甚又要浴？」旭云：「若不入水，怎见长人？」师云：「这是长连床上学得来的。」旭云：「且浴者一点。」师不肯。旭请师代，师云：「今日热似昨日。」旭作礼。\n师一日与众论起七，顾祥甫居士云：「你还入这保社么？」士云：「惟我独尊。」师云：「忽遇云门，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又作么生？」士便喝，师云：「好喝，更喝看。」士无语，师云：「伎俩如此。」\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五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六\n嗣法门人　　编\n颂古\n世尊拈花\n拈花谩道传心法，谁信分明是祸胎，胡种不教除灭尽，太平风月几时来。\n文殊仗剑\n怪底文殊达众情，莫邪持逼甚分明，纵然荡得烟尘尽，又有痴顽恋太平。\n六祖风幡\n不是风幡复是谁，老卢特煞露全机，直饶透过威音去，那免通身带水泥。\n不二法门\n不二门中，语说默说，文殊维摩，各得一橛。\n马师盐酱\n马祖当年用意赊，伤盐伤酱称当家，儿孙引得犹多事，到处逢人只撒沙。\n归宗一味\n踏翻大海未为险，踢倒须弥始是奇，直透长安无别道，行人不用泣多岐。\n婆子烧庵\n道得分明事转非，老婆不重嫁时衣，投机若也知亲切，须是人间大阐提。\n赵州勘婆\n红炉焰里横身易，荆棘丛中出手难，冷眼看来成笑具，几人不被道途瞒。\n长沙玩月\n言中有响全机出，直下乘风用不亏，纵使大千俱踏倒，大虫犹自落便宜。\n九峰首座\n雪覆芦花古岸边，客乡何苦尚留连，要知咫尺家山路，踏破珊瑚海底天。\n南泉活计\n南泉活计，儿孙得玅，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曹山驴井\n海月腾辉，珊瑚耸秀，觌露新条，天高地厚。婆娑影转不停机，黄头碧眼应难搆。\n雪峰鳖鼻\n旌旗才动五云开，鬼面神头转出来，把盏灵前三鬯酒，大家拍手舞高台。\n乌臼二僧\n掌握洪机，文经武纬，把定乾坤，英雄丧气。乌臼老，真可畏，只有受璧之心，全无割城之意。\n孚上座悟道\n遶径寻花逐日来，桃源洞口应时开，循环看遍春归去，始识灵苗不受栽。\n黄檗酒糟\n昨夜满山风雨打，草庵卸却琉璃瓦，大唐国内手亲垂，直下送君归去也。\n长沙崔颢\n百千诸佛问何之，落处分明一首诗，长忆杜陵曾有语，风流儒雅亦吾师。\n心不是佛\n古殿分明长绿苔，那来位次得安排，纷纷门外闲游者，徒羡当时作赋才。\n三顿痛棒\n细姑晓起觅红籹，欲展奁笼恐事长，直把金针相度与，从教出手绣鸳鸯。\n岩头一桡\n抱得阿娇觌面呈，鄂阳渡子一桡行，自从丧却浑家后，门外春来草漫生。\n南泉如如\n掣开金锁，闯入异类，但念水草，余无所会。\n赵州庵主\n白云深处不藏身，转过邻西再问人，报道昨宵芦管动，暗中赢得武林春。\n临济栽松\n蒿枝拂后更无私，鸟道行来敌霸师，抹过云横三座栈，望风只见竖降旗。\n狗无佛性\n起尸虎非德，歃血猫未功，争似渠一齿，下下不曾空。\n庞公指雪\n六花指问全禅客，崄崖之机直下辟。自非解冲逆浪波，那免龙门遭点额。襄阳翁，襄阳翁，电光影里捕飞龙。\n南阳无情\n垂老犹然不歇心，惯针枯木作龙吟，分明妙唱无私曲，几个能聆格外音。\n睦州转藏\n累累龙文盈海藏，睦州转得何通畅？劝君不用苦钻研，本事伽陀空色相。\n百丈再参\n竖拂挂拂，野狐恋窟，即此离此，钩头有饵。忽然迸出迅雷声，须弥岌峇海波腾，丈老耳聋重落草，回头失却来时道。\n非心非佛\n芦花拂拂晚风轻，罢钓归来月正明，不脱烟蓑横石枕，子陵从此谢闲名。\n六祖不会\n行者分明不识丁，獦獠何得继传灯？只凭者句无私语，压倒黄梅七百僧。\n雪峰乌石\n军旅相逢要合符，拦胸把住不虚图，老观展出威音券，笑倒庵前个野狐。\n严阳一物\n鸾镜初开照影偏，怜君多在未生前，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n佛鉴悟由\n昨夜罗睺星入宫，官差民扰不从容，还家幸遇君平卜，一爆龟纹兆吉凶。\n南泉斩猫\n国有宪章人自律，家无白泽鬼成精，南泉握起青锋剑，报尽人间两不平。\n章敬草鞋\n草鞋拂却利如兵，扑落金尘秪一声，花雨不来岩自寂，水云何处觅空生？\n灵云桃花\n桃花岁岁满山蹊，怪煞灵云不当意，昨日偶然一举头，曼殊肝脑皆涂地。\n玄沙未彻\n妙峰孤顶独尊渠，神臂弓开力有余，一镞辽天飞过后，那知不在草庵居。\n俱胝一指\n孟尝席上列千奇，咽得全牛便不饥，堪笑几多珠履客，酩然错认口头肥。\n德山挟复\n三戌渔阳再渡辽，骍弓在臂剑横腰，蛮王自有过人策，莫傍阴山来射雕。\n密师白兔\n龙楼幔合全休致，体卧清风岂有私，头上宝花如不卸，还应拱立下丹墀。\n夹山境话\n古路层层苔藓封，松杉日老鹤巢空，翻身木马冲云去，夜半嘶开岭上风。\n投子大死\n朽干多年化作龙，爪牙虽备用无功；睡中触发冰河燄，烧得新罗满国红。\n龙牙罗睺\n流水高山志不衰，一声长响出奇材，当时不遇中郎鉴，绝代丝桐几作灰。\n迦叶刹竿\n分明一带官唐路，庆喜行来特地难，不是刹竿门外倒，何时梦得到长安。\n文殊白椎\n谷口云收化日低，春光喜见十分肥，东风何事不相惜，吹落残红遍马啼。\n马师玩月\n宝月凝虚，光生银海，作者竞酬，圆转无碍。经入藏兮箭直锋，禅归海兮函得盖。王老师，独超迈，笑倒明州憨布袋。\n马祖不安\n日面佛，月面佛，马师特煞露风骨。争如埋向暗窗前，免得人争第二月。\n女子出定\n三个孩儿合个娘，一棚傀儡弄当场，牵来拽去资人笑，赢得风流满大唐。\n宾主历然\n五月天申好令辰，一双艾虎踞当门，更加两道阴符敕，百怪千妖尽丧魂。\n临济破夏\n寻常海上跨神鳌，平地如何转吃交？纵使趁回开血掌，鞋跟已是落蓬蒿。\n马师四句\n马师父子家声重，心手都卢无别共，不影金锤暗里抛，者僧那觉顶门痛。\n三唤侍者\n国师三唤莫相猜，楼阁分明八字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n高峰真赞\n十载劳劳苦问津，浣花溪上始逢人，相将惟恋风光好，那识桃源别有春。\n高峰枕子\n十丈珊瑚一击开，到头不羡季伦财，怎如直入蓬蒿去，百二山河眼底灰。\n子湖狗子\n蓦地逢人便展威，爪牙真个利如锥，任他攫雾拏云者，到此应教点额回。\n龙潭纸灯\n卸却红籹洗尽香，冰心一片付仙郎，莺声唤醒生前梦，花落幽岩月上窗。\n殃崛产难\n瞿昙掣转灵符，殃崛踏翻毒箭，蓦地激电光飞，鬼面神头俱现。\n柏树子话\n银汉风高著眼难，月华影射暮江寒，堪嗟多少浪游者，错把山河当玉看。\n又\n少室神机，宣符夺命，匝地锋驰，急如律令。烟尘鼓荡兮草木成兵，象龙蹴踏兮森罗遭印。五眼难窥，二闻绝听。咄，昨夜银河垂斗柄。\n最初父母\n九乌尽，乾坤黑，莓苔结满空王宅。五子奉重且无门，帝释雨花成狼籍。君不见，昙摩昔日至梁邦，对圣分明云不识。\n虎在深山\n红日逗，珠林秀，鸾鹤机停成过咎。怎如奋翮直冲霄，萦身金网应时透。归去来，明月瘦，故山风景还依旧。\n虚空背面\n洪荒辟，天机泄，冰花簇簇红炉结。璇玑不动运无私，鸟道挥来千仞铁。神锋别，河山尽染屠空血。\n楚王城畔\n席卷长河一滴投，当家须信出风流，楚王城畔朝宗客，错过蟾蜍月上秋。\n牛过窗櫺\n异草灵苗曾不顾，还家岂踏今时路？尾巴尖上老婆禅，徒把虚空重指注。\n云门闻声\n入得观音妙理门，看来犹自堕深坑，怎如透出韶阳普，踢倒须弥撒手行。\n宝寿开堂\n势若崩雷迸得来，定乾坤眼棒头开，镇州人且由他瞎，自有佳声遍九垓。\n临济真人\n白拈手段最称奇，把得明珠暗里施，拟欲窥光云万里，卷舒曾不落今时。\n清净本然\n野老门前化日幽，垂衣致治有嘉猷，封疆秪欲分夷夏，顿起干戈百草头。\n有句无句\n解转机轮要绝功，乘言早见岳摩空，最怜两处同风事，虽发千钧不露铭。\n麻谷观音\n观音面面随机现，互换临时展大悲，两个白拈伎俩绝，到头谁是落便宜？\n世尊初生\n割据既然非善策，征诛亦不是良图，要为祖域开新运，垂拱还他大丈夫。\n未离兜率\n未离兜率，已降王宫。刹那见得，犹未通宗。瞿昙老，重入草。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n世尊明星\n玉殿琼楼不肯居，却来雪岭甘受饿，纵饶说得悟明星，难免儿孙平地坐。\n武帝达磨\n一敲敲出凤凰髓，一击击碎明月珠，老胡伎俩无多子，天上人间识也无。\n庞公指雪\n的的分明是六花，要将落处验龙蛇，全公只解随人转，纵有神通未足夸。\n临别轻轻露一筹，直中谁信曲如钩，当时若纵机先术，管保庞公血掌收。\n妙展机锋是老庞，只凭豪气压诸方，马脚下多神骏，蹴踏居然小八荒。\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六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七\n嗣法门人　　编\n诗偈\n夏日寓大树堂即事\n暂得依栖大树幽，浓阴重盖小楼头，江城雨过疑无夏，殿阁风来直似秋。明月隋堤孤鹤唳，夕阳萧寺暮鸦投，摊书聊复支长昼，触目何堪问旧游。\n怀匡庐\n投荒两月为谁忙，寥落匡庐旧草堂，双眼欲窥云九叠，一身已远石三梁。松筠入梦家山好，风雨惊魂客路长，况是东林诸友在，何堪踪迹滞维扬。\n送诚禅人还匡山\n探罢薰风殿阁禅，乘时仍自返匡巅，还家好把瓣莲扫，待我秋归坐月圆。\n送拙庵禅师之灨州\n骊唱惊秋日，难回去袂轻，不堪庐岳客，翻作灨江行。远岸云初敛，高滩水正平，扁舟明早发，何以慰同盟。\n过朱砂庵赠佛峰法师\n支公真好静，结屋最高山，泉落不闻响，云归那辨颜。著书陶至性，种菊课余闲，我实怀风久，携笻一扣关。\n又\n到门胡所见，清况逼人多，竹色开山径，梅香出薜萝。夕霞明草户，寒翠落岩坡，风物诚堪羡，何妨几度过。\n又\n闻住西林日，登坛海众围，尘流千壑响，花雨一庭肥。指物全真谛，谈经入至微，爱闲虽勇退，岩穴有余辉。\n过九奇峰赠鹏庵静主\n道人无别慕，习静在深岩，怪石云常护，奇花鸟未啣。钵炊新蕨粉，榻拥旧荷衫，蛇虎来庵畔，闻经亦不凡。\n除夕\n寒色满林际，空堂早闭门，雪冰凝草榻，松火静山村。铛响余岩瀑，钟鸣彻晓昏，地炉煨芋子，想见古人尊。\n岁暮喜竺兄至\n风劲偃岩树，感君来敝庐，怀倾千日积，诗涌半筐余。剪柏支寒夜，裁云覆古书，漫烹云雾茗，相与话年除。\n送盂侍者丐南昌\n为众三年不惮劳，庐陵米价愈增高，纷纷轻薄何堪论，丕振佳声是汝曹。\n又\n垂阴大树有来由，行业纯时动睦州，堪笑禅流夸大口，几曾续得此嘉猷。\n又\n冰心铁骨杨岐老，监院丛林三十秋，谩谓石霜轻记莂，儿孙今日遍神州。\n又\n大愚昔日接云峰，三度差排正眼通，不是桶箍亲爆散，几乎蹉过好机锋。\n又\n吾子而今入祖门，先宗标格俨然存，果能一一躬行去，何虑他年道不尊。\n留别五老峰\n吾庵与尔紧相排，一日盘桓定几回，此别须知不爽约，心丧了毕即归来。\n洞上耑玉禅师住清凉台次韵怀之\n清凉自古得名尊，宝镜重开辟大昏，路仄不容天子驾，山回偏拱道人门。蒲轮月映禅心静，松火香销磨衲温，早晚与君同晏坐，岩前笑指雨花翻。\n过清凉台访耑公，次竺兄韵\n蹑磴攀萝入晓苍，危梁崛起识清凉，鸟依岩树窥僧定，云掩柴门护佛光。僊梵一声流远壑，奇书千帙拥方床，新丰古调今犹在，何必追风到郢阳？\n除夕守先老人塔\n空堂兀坐思无涯，俄听荒城起暮笳，手𦶟瓣香惭报德，身依孤塔浪为家。烟云有意常垂盖，灯烛无心自结花，共见宗风行宇内，此时谁为法门嗟。\n题云居石船\n游遍江湖暂入山，波涛忘崄路忘艰，何如再趁风帆便，直上天河任往还。\n晏然庵六景赠日燄大师\n𠁼龙泉\n岩腹渊然久秘真，肯将一洁了前因，等闲充发为霖去，三点圆融万象春。\n虎眼泉\n耽耽虎视得闲名，活眼疏开晓涨平，幽壑忽闻声不了，洗清劫浊在兹行。\n补衲石\n林底知他几劫横，时来补缀快生平，衲衣斗得天然巧，脱尽炎凉世上情。\n茗香堤\n一丛寒翠傍堤鲜，时有幽香到鼻边，带露烹来芬齿颊，兴余散步竟忘眠。\n啸月台\n松堂月皎好登台，长啸声闻下岭隈，我本无心惊世听，不须寻响破幽来。\n勒马案\n黔岭委蛇作案平，势如勒马倚高层，野人遥识山灵意，密护庵中晏坐僧。\n镜湖庵八景\n面壁轩\n松竹交垂面壁阴，高僧住得惬幽心，阶前片地无人到，只许头陀立雪深。\n读经台\n玉立峥峥若有灵，天工辟出与翻经，梵音响彻空山里，顽石多能著耳听。\n钵匙石\n波离遗嘱不离身，今日缘何委路尘，莫是鳌山成道后，目前真个没饥人。\n步月坪\n咫尺庵前洞壑平，孤蟾照我独经行，翻思七八年来事，消受山中多少清。\n观音岩\n普陀原未异匡岑，敷座诸天有盛心，就里不须寻面目，松风涧响好知音。\n九叠云\n芙蓉九叠埒蓬壶，添个茆庵俨画图，向晚白云还有意，时来结盖伴跏趺。\n法乳泉\n岩根跃出旧称奇，一滴能消饮者迷，孰谓流分枝派别，渊源端的出曹溪。\n幽栖室\n幽栖真个好幽栖，禅不参兮佛不提，日上三竿犹打睡，身心谁道懒如泥？\n秋夜怀文涧弟\n忆别纷纷梅雨多，送君不忍唱骊歌，看看又是新秋至，孤月光寒照薜萝。\n镜湖留别\n无论前身与后身，两番来住有深因，而今又别出山去，惭愧峰头旧隐沦。\n示倚贤童子\n妙龄立志出尘几，一遇文殊得指南，华雨庵中明秘旨，善财端的许同参。\n诸子修路，喜示以偈\n持地当年候佛来，闻言当下得心开，阶前喜见平如掌，一日行他一百回。\n留别栖贤石鉴和尚\n滹沱洞上两源流，尽属曹溪一派收，饮水分河嗟末代，不堪祖苑又垂秋。\n又\n匡庐把臂十余春，针芥相投得几人？每过玉渊相对坐，岁寒秪有澹交真。\n又\n横拽孤笻下碧岑，山房两宿快谈心，临岐珍重无他语，好把残灯剔少林。\n又\n龙舒此去路非遥，无柰诸贤折简招，孰谓同风千里隔，论心握手订寒宵。\n龙舒即事示憨石禅人\n平生最爱是山林，庐岳高深惬素心，寒涕垂膺煨芋火，人间无路得相寻。\n又\n欃枪已过幸无灾，何事相牵出岳来？一个浑身无著处，亏人逐日走风埃。\n又\n浅浅山林曲曲沙，清幽无过是君家，老怀乐得偷闲日，一榻相依度岁华。\n悼见虚阇黎\n模范丛林见热肠，戒珠端的豁秋霜，人天正欲亲华表，余照何堪又掩光。\n寿祥甫居士\n履迹曾闻遍四方，谁云访道只襄阳？安心不入贯华室，问法频登选佛场。倾尽家私身似寄，踢翻溺器气如狂，老来事业堪千古，祖苑而今有耿光。\n示宗髻禅师\n老来脱白事非常，莫把身心逐世忙，但得念头无变异，眉间端放白毫光。\n送恒慧专使归吴陵\n千里持书远入山，道途曾不畏间关，头陀无物堪相赠，落得清风两袖还。\n祝汪公调居士\n十笏门开傍石泉，松筠密植自悠然，座延白足因尊佛，身谢红尘岂让仙。梵贝闲翻当午课，芸窗静辟避人諠，年来证得清修理，堪忍浑成极乐天。\n送慧密侍者归全椒\n咫尺全椒送尔回，归途正值老梅开，分明觌露真三昧，笑煞南询小善财。\n又\n相随结夏又经冬，喝下常嫌耳不聋，大树堂开还有待，归来好整旧家风。\n送月峤侍者游匡庐二首\n匡庐法窟古丛林，君去游时当访寻，五老峰头逢五老，相将好论劫前心。\n秋风才拂夏初阑，翘首江干望尔还，珍重临岐须记取，莫教岁月等虚闲。\n送远闲典客丐京师\n针芥相投一句亲，庆云已得十分真，而今特向皇都去，单学长汀等个人。\n示道邻行者\n年来执役甚殷勤，此去须同有道邻，努力空门修白业，莫教孤负好青春。\n题林彻禅人小像\n一松一石最清真，中有高禅远世尘，瀹茗莳花消岁月，问君何事不南询。\n示大拙禅人充典记\n当年掌记羡南公，玉矩金规法苑中，彼既丈夫谁不尔，嘱君努力继高风。\n寿朱巨源居士\n满庭竞看彩衣斑，长者风流未可攀，事业半生推阙里，机缘三世见灵山。图书昔振词坛远，藜杖新分竹院闲，选罢儒官还选佛，攒眉肯复去松关。\n送憨维那住山\n履迹须教远市廛，住山人只贵精严，乘时治片烧畬熟，绝胜诸方五味禅。\n冬日次荅张尹生居士\n寒云片片锁遥天，枯坐闲房思悄然，白社有莲期尔结，香山无榻待人悬。陆离翰墨难偕俗，潇洒襟怀易学禅，却问巾车何日至，篝灯愿了此时缘。\n挽善行上座\n古道丛林日见非，老成何事又真归，西风一夜悲思远，双泪难禁对雪帏。\n什文上座五秩偈以祝之\n道人胸次冷如冰，不学诸方打葛藤，大隐廛中三十载，杖头别绍一枝灯。\n又\n高闲天独与君赊，近市虽諠户不哗，晏坐胡床何所事，定回聊自演三车。\n又\n荧荧灯火一窗新，爱尔幽居好结邻，三径奇花容过访，与君共赏劫前春。\n又\n仲尼当日少深思，天命何须著个知，争似腊高山岳者，笑他寿量落今时。\n送西域僧游天台\n庐岳云泉游历遍，横肩楖栗又天台，石梁桥畔逢知己，好把囊中贝叶开。\n旭大师造文殊像到山喜而有赠\n不须特地觅清凉，只此金兰是觉场，平地拥来真大士，好峰托出活狮王。法轮转处天花满，妙智宣时海印光，寄语群生高著眼，莫教咫尺背慈航。\n留别圣基大师\n骊歌初唱楚江滨，此日为怀未易论，十载法门亲手足，一朝岐路各风尘。岸花不上离人眼，江柳空牵故国春，归到五峰还伫望，鱼书不惜寄来频。\n送梵敏侍者回受业\n江南才过熟梅天，此去长途日正炎，归到家山须速返，丈夫行处莫廉纤。\n赠海山和尚绍席万杉\n匡庐法社久烟霾，天假真人应运开，好手不辞竖赤帜，峻机何止续黄梅？松杉万本标名刹，花雨千寻拥法台，为报西江云水客，马驹蹴踏又重来。\n赠壁观阇黎受衣\n同条屈指已多迁，独喜灵光尚俨然，本色惟传心地戒，任真不打葛藤禅。衣珠洁比清宵月，杖锡高标古佛天，孰谓相承犹有在，心灯早续劫初前。\n祝朱翔子居士\n延令朱子旧称贤，莅政盐山有许年，清白嘉声由己造，孝廉公节自家传。瑚天液露千秋秀，宝掌明珠万祀圆，百粤苍生方属望，角巾未许赋归田。\n祝龙华鉴旨老宿\n四瑞堂中早罢参，手携杖锡返舒南，心安不系莲华土，腊长惟耽薜荔龛。得趣青山常入座，忘机野鸟自驯庵，悠然宛似龙华境，寿量难将劫墨谈。\n挽慧彻静主\n忆昨来山院，同人坐落晖，方当舒老兴，讵意便真归。绕砌花空艳，投林鸟失依，倚门吾一曲，不胜叹知稀。\n赠恒明师弟\n铲草堂前记念人，惟吾与尔最相亲，庆云随罢归匡阜，干办丛林事事真。\n又\n栲栲尝思打抚州，珠玑满载到峰头，炉边正好圆宾主，别调风吹岂胜愁？\n又\n白云门户偶然开，羡尔殷勤两度来，土木生涯烦整顿，丛林自古藉多才。\n又\n才方聚首又言归，十犊难教挽去衣，专望祖庭公案了，重来领取箭锋机。\n即事感赋——送蕴空禅人回扬\n同条凋落柰如何，孤影临风懒放歌，寄语云山林怨恨，故园兄弟已无多。\n豫章道中\n翛然一衲走西江，踏碎匡庐万点苍，三十六峰留不住，又携笠子勘诸方。\n又\n古寺长荒不剪茅，而今老大被人嘲，回看两只芒鞋破，那更天台渡石桥。\n五老师子\n牙爪狰狞气势雄，长年独踞白云中，等闲不欲轻哮吼，犹恐声光下五峰。\n送盂禅专使维扬\n匡山奇秀擅天下，翠黛苍烟浑欲泻，我来结屋山之巅，同居都是真道者。更有盂禅迥出群，襟怀寥廓如崩云，三冬机思雷迅发，落落声光四海闻。尤喜居山同我志，骨力坚刚并山峙，闲拈拙斧作生涯，双履不踏人间世。而今奉使去邗关，大似仲安到蒋山，祖翁堂上善专对，傍观无有不开颜。琼花探罢秋风起，好携杖笠归山里，莫使峰头懒残翁，等闲盻断沧江水。\n寻梅\n年来逸兴较前赊，策蹇寻芳到月斜，万卉此时都寂寞，傲寒独喜是梅花。\n苦雨\n潇潇疏雨洒寒林，涧壑云埋夕气阴，闭户不知天地晚，毳衾高拥十年心。\n佛手岩\n何年离竺国，降迹九奇巅，展出紫磨手，撑开碧汉天。乾坤掌上立，日月指头悬，生物咸依赖，神功未可宣。\n大林宝树\n野寺孤山顶，钟灵产异苗，根株盘劫石，枝叶布云霄。雨暗神龙护，天清埜鹤朝，高标浑莫测，独许远尘嚣。\n示瑞松沙弥\n秀出丛林是瑞松，高标端不受秦封，只宜长蓄深崖里，他日龙鳞壮五峰。\n石门\n迳转危峦上，嶙峋石结门，依岩群树合，遶屋杂泉奔。竹隐野僧舍，云荒高士村，风规尚夙昔，想像坐朝昏。\n清凉台\n极目苍山迥，凭虚杖策来，危梁从地起，峭壁自天开。趺坐云为幔，翻经石作台，悠然存太古，欲去几徘徊。\n东林有感\n远公栖锡处，遗事不堪闻，莲漏埋荒草，经台委断云。堂留三笑迹，碑没六朝文，野客闲相过，狂歌对夕曛。\n半山亭雨望\n蹑磴凭高碧，秋江入杳冥，雨飞千渚白，云掩万山青。宿鸟迷烟树，归僧倚石屏，临风一回首，落叶乱空亭。\n金兰日公赠菊漫赋四绝\n山舍惊逢重九日，那堪秋色坐中无，多情惟是金兰友，赠我红黄菊数株。\n带露移来植草堂，西风几度递奇香，石床茗罢闲相对，光景依稀似上皇。\n悠然羡尔隐东篱，任是霜威不敢欺，分付山童须谨护，莫教俗眼等闲窥。\n漫言曾谢阳和力，此日尤高晚节风，别有真机天地外，上林荣落不相同。\n送大车禅士返维扬\n繁华自古说扬州，道者胡为跨鹤游？若谓祖翁田地在，知君世念未全休。\n送坚大师回杭州\n闲名不耐世人闻，五载高眠庐岳云，为感师恩暂归去，山灵且莫勒移文。\n即事寄大觉文和尚\n魔强法弱正兹时，兄弟关心泪欲垂，既倒狂澜吾莫挽，将倾大厦汝能支。鴈行独羡春秋富，马齿空惭岁月驰，吐尽血心犹不倦，年来自笑为人痴。\n喜硕和尚重兴上方古刹\n龙脉山泉两结灵，谁云法社不传灯？食堂每藉诸天护，宝座还留大士登。丹雘乍开凌白日，禅荒初辟赖乌藤，应知悲愿乘来远，眼底宗风见一兴。\n寄怀雨华和尚\n雨华梦去路难通，恰喜庵门近别峰，大有人天围宝座，可无云水逗机锋？入廛不废三根用，据室还提一味宗，吴越令行知己遍，棒头点著几真龙。\n怀东皋一树和尚\n老成凋落似晨星，此日谁当继典型？架屋羡君容广众，居山愧我只单丁。断碑有字犹堪读，枯木无龙不可铭，却望东皋春色好，一枝高耸出青冥。\n寄渊石上座\n漫言消息阻岩阿，心眼相通秪刹那，看去尘沙劫不远，别来烟水路何多？忘机便是现成佛，著意宁非差异魔？十载与君称莫逆，还乡一曲请同歌。\n秋日寄别广陵诸友\n江阁愁看江草枯，片帆缥缈赴鄱湖，一千里外心悬楚，三五年中梦到吴。问渡已知乡语异，惊栖谁慰旅魂孤，西山茅屋相延久，归去乘时种野蔬。\n挽陈卜翁\n吴陵款叙得相亲，别后常怀道谊真，正仰灵光尊鲁国，何期宝剑失延津。藕花净侣添高士，洛社耆英少哲人，莫谓故园风月冷，森森玉树喜长春。\n除夕书怀\n数载区区兴未删，聊将踪迹寄邗关，杖头尚有烟霞色，衣上浑无泥水斑。处世缘悭由计拙，供僧粮少为时艰，地炉坐待宵寒尽，明日春风好听还。\n雨华朗巳和尚五秩\n刹竿谁谓近城边，户绝烦嚣别是天，石阁坐来风叶满，法坛望去雨花连。两时清供惟随众，一味高闲不入廛，顾我疏慵无可似，聊将短句祝长年。\n次荅王歙州兄弟\n才过昭阳意便降，人文始信是名邦，麟超众角原无二，璧换连城况有双。东壁输君称学府，西关老我竖云幢，同堂已获三生契，招手谁云尚隔江。\n挽张普照居士\n最怜今夜月，普照在空陔，正羡碧天好，陡然成夜台。忘机天独惜，有德世同哀，顾我空门士，惟浇茗一杯。\n次荅张孺子居士\n帝释何劳花雨庵，瑶篇真足胜优昙，蒲团已得头陀坐，竹榻还期学士参。元亮风流曾入社，远公老懒爱居龛，况君高尚今无比，金锡遥招烟水南。\n又\n岭南从不重袈裟，卢老身居处士家；顾我山中余净土，笑他海外觅楞伽。刹那荐得机方正，拟议寻思路即差；少室宗风灵鹫旨，都来消受一杯茶。\n次宜岩禅人咏三峰丈室前双桂韵\n二株承祖谶，挺出傍吾尊，余翠盈诸壑，清阴聚一园。久昌因结子，新茂得培根，法苑萧条日，何缘共晓昏。\n示大觉专使渭天禅人\n天宁门户泼天开，半载劳君两度来，任事不辞途路苦，悬知他日定成材。\n又\n入门已羡足威仪，专对头头不辱师，以古论今无几几，仲安之后有厮儿。\n又\n拜别维扬去雉城，一帆风正助君行，还家好记吾言语，大觉门庭要力撑。\n又\n传闻结制在今冬，蹴踏堂中看象龙，但得规模存古意，何愁法苑不回风。\n次韵送慎修禅人回灵隐\n山行不挂杖头钱，半拨闲云半拨烟，十载浪为淮海客，何时踏上祖翁田。\n赠马郡丞鲁士\n忆昔江州白司马，爱闲结屋炉峰下，放歌日夕恣卧游，七贤五老相共也。既而量移古杭州，太守风流闻朝野，冷泉西湖枕席间，继其高躅谁能者？豫章大士乃其人，清明在躬气如神，一自熊车下兹土，山河草木皆长春。公余犹复喜禅坐，清献诸公不是过，笔头点出金刚眼，时与诸方相唱和。为政六载心闲闲，德音著得满邗关，路不拾遗人自肃，黎庶仰之如泰山。天宁寺古路尤滑，石头不避公常踏，卢老从傍高喝采，宰官身现是菩萨。即此犹为公绪余，政声有日动宸居，香山功业书竹帛，何难并驾与争驱？\n挽李孚翁\n身世如云叹莫禁，道人何事亦哀吟，选官易了生前愿，护法难忘没后心。香国有灵何日到，玉楼无伴几时临，不须更著招魂赋，旅榇而今返故林。\n酬冒青若居士仍步孺子原韵\n雉城风雨冷茅庵，谁过荒斋访瑞昙，云板乍敲高士至，风帘才卷野僧参。心真不碍居尘土，道在何须恋石龛，坐久浑忘归路晚，夕阳草色暗城南。\n又\n青毡原不异袈裟，儒释分明共一家，苦海人非无孽种，慧苗君自有灵芽。庄生一指由机感，演若双头为见差，踏得故园田地稳，何妨来饮赵州茶。\n酬丹霞澹归和尚兼次来韵\n名山难得是芳邻，岁暮何缘共一亲，论道惟公偏识晚，谈心以我独知新。山中白社推遗老，云外丹霞谶后身，此际谩言交臂失，东南半壁望伊人。\n赠王草堂居士\n王子真才隽，风流绝比伦，偶乘京口棹，来踏广陵春。天地空双眼，江湖老一身，萧斋时晤对，风月更怡人。\n次荅李汤孙居士同诸公过访\n翩翩王谢让雄才，相率来探白社开，草阁留君聊宴坐，山钟催我又登台。松交期向岁寒见，梅信早从春暖来，不用掌擎香积至，大千都是净名财。\n鹤山朱居士以诗见访次韵酬之\n鹤山居士善通方，论得心经旨最长，世外何人称巨子，尘中有客事空王。疏慵久厌悬河舌，辛苦仍操渡海航，自愧虚名无所似，徒烦长者赠瑶章。\n又\n乡园以齿独公尊，来访昙摩脚下孙，龙树传经非有相，鹿门学道贵忘言。庭前翠柏承真谶，波面红莲得至源，自昔廛居称大隐，敢劳遥羡坐云根。\n松山和尚相访旋以诗赠次韵酬之\n漫笑芒鞋别故山，虽居廛市意犹闲，羡君不惮路千里，分我竹西云半间。淮海十年嗟独掌，松堂一旦喜开颜，珠玑何待倾囊出，全豹而今见一斑。\n登圌山绝顶\n极目微茫接远天，山光水色两相连，风尘不到烟萝里，云月时来梵座前。僧老横眠幽砌石，钟高直渡夕阳船，相看举世同蕉鹿，三叹孤峰仰昔贤。\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七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八\n嗣法门人　　记\n书问\n示弘晓禅人\n道无二致，唯在当人一念纯真，原始要终不变异耳。南泉和尚云：「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不动之谓如，但不可安著名字。试看父母未生已前，一段绵密不露丝毫底光景，岂是伊相状名邈所能仿佛？从上祖佛到这里，有口只堪挂壁。事不获已，向壁立无缝罅处略露一线，不过控当人个入路而已。既得个入路，又须求个出路。所谓入路出路者，秪据学人见地了与不了而论。若果是个过量汉子，向他未屙已前一逴逴得，转向今世门头大行阔步，自不落他名相窠臼。等闲拈一机、示一境，直得森罗万象彻底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险绝，到这里说个一念纯真尚属分外，宁有出入名相令人落岐路耶？不见曹山和尚辞洞山，山曰：「甚么处去？」曹云：「不变异处去。」洞云：「不变异处岂有去耶？」曹云：「去亦不变异。」吾宗门下曹山可谓妙得其家风者。何则？盖吾人一往，心路多、习气盛，于他古人心性玄妙机境上搭著便上，大似苍蝇为唾沫所粘，无自由分。据实而论，皆变异也。圣见且尔，况凡情乎？所以古宿云：「凡情圣见是金锁玄路，直须回互。」又云：「一念凡圣情见未忘，便打入驴胎马腹。」英灵衲子果要合他先圣古辙，不须别作伎俩，但只要将心识上所蕴底杂骨董尽情倾却，时中保养似狸奴白牯，百不知、百不会，腾腾任运、任运腾腾，任是诸天雨花无路，外道潜觑不见有踪，到此方称本色衲子也。\n示楚璞侍者\n参学高士入此个门中，若踏得诸佛正脉著，始不被他闲机境所惑乱。看他灵山头陀一花，从无名无相中拈出，虽智如鹙子、辩似满慈，尚不能测量，何况聋俗人天而不罔？然古德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直下绵绵，不露丝毫，可谓理契寰中矣。后来饶舌底，无端添个是甚么之语？虽则慈悲之故，却令他捕影觑光之辈向平地上著倒，大似灵龟负图，自取丧身失命之兆。要知本色宗师，为人自别。不见白云端祖云：「鼓声未击之先、山僧未登座之际，好个古佛样子。若人荐得，可谓古释迦不前、今弥勒不后，更听三寸舌头上带出来底，早已参差。须知有辨参差眼，方救得完全。」此翁寻常立处孤危、用处崄绝，而今虽则放开一线，要且不失其宗，只贵上根利智之士向他言外承当、不去意中领略，何虑一切时不超诸限量、一切处不迥绝罗笼？昔人有云：「善学柳下惠，终不师其迹。」此言虽近，可以喻远。\n示妙光侍者\n西天诸祖说法虽尚理致，然类皆圣师应运垂手之际，他于果上承当，不向因中领略，是以不落今时。传到震旦，有等乘言滞句之流执为窠臼，若非马师应谶而出，移其途、革其辙，首以一喝聋大雄之耳变为机锋，少室真宗流通岂到今日？昔人喻为迅雷破山、烈风振海，无坚不破、无迹不绝，信然。厥后承其派者，若南泉、归宗、黄檗、临济辈，各各用本分手脚格外提持，一如神龙入海，变化莫测。盖他寻常用得家活大、步骤阔，非的的没量大人莫能克绍。大觉、兴化又临济入室之子，一味奋通天作略、用盖世机关，拳倒须弥、踢翻沧海，尚未仿佛其标致，况㽄嗄之器，得一知半解便谓登堂入奥，何异将瓯持水拟比大洋？瑯琊和尚云：「剪除狂寇、扫荡欃枪，犹是功勋边事；君臣道合，海晏河清，犹是法身边事。」若局一机一境，或执个前后际断底清净境界以为了当，正克符所谓太平寰宇底痴顽是也。苟非莫邪横按，正令当行，策其前进，终身堕在无尾巴猢狲队中，为害岂鲜鲜哉？所以云门和尚云：「直得尽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须知更有全提向上在。」看他云门、临济用处，觌体通同，但学者无定古今眼目，故不能区别。而今要与他从上诸老把手共行，无论全提半提、向下向上，一总飏在搕𢶍堆头，只放出自家活卓卓底本有神通，如击石火、似爆龟纹，神化无方，捷迅罔测，其回天转地、越格超宗之功，又岂在诸大老以下哉？不是强为，大丈夫儿合自由尔。\n示彦明侍者\n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诚哉！有妙旨矣。试尝论之：从上得悟诸老，如高峰睹真赞以及堕枕之类，所谓还乡尽是儿孙边事是也。若不出门底祖父，当人切不得向佛祖言下觅；若向佛祖言下觅，则赚汝平生了也。何故？不见佛眼和尚云：「以迷心故，山林中来见善知识，将谓别有一道可令人安乐，不知反究向来迷处功夫最第一。」于此明得，管保室内闲闲也。\n示祖裔维那\n道人住山，无别营为，随分拈柄，尺八五分镢头，不假功勋，翻转空劫已前一片田地，久久纯熟，不惟秽草不生，而灵苗且蕃茂也。近时有般冒名之辈，身虽住山，仍复经营世谛，以致岁月荒唐，心地茅塞，亦复不省，此皆流俗阿师所趋向，正古人所谓有为功德被尘瞒，无限田地不曾扫者是也。吾子素甘枯淡，且又勤力，诚不负住山名实，但时中履践，要须刻苦精专，以变化气质为本分修行。盖无量劫来为患，最是我慢二字，若不回互，一味径情，直遂于己于人，恐妨道义。《法华》云：「柔和善顺，心不卒暴。」《涅槃》以慈善根力为成佛之基，吾佛且然，况博地凡夫夙习浓厚，与生俱生者耶？今既照破，而不奋金刚剑直与斩断，更随其牵缠流浪乎？大抵衲僧有攻苦食淡之操持，不可无登高行远之志气。试看古人住山，有百鸟啣花者，有诸天送供者，及至遇人之后，顿使啣花无路，送供无门，其故何欤？这个所在，若一毫头善恶情见未忘，不免随他意识流走。意识既流走，焉得不被神鬼觑破？除是情不附物底真道流，一切时中只守闲闲底，任是裈无裆、裤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且不碍本色家风。当与么时，且道鬼神还觑得他破也无？这里著得只眼，尺八五分镢头方许他把，不然，见山忘道之流不堪与共语也。勉之！勉之！\n示荆玉禅人\n年少参方须立志，晨昏切莫恣儿戏，用心细究古人言，谩把光阴等虚弃。君不见？临济当年是后生，三年行业称纯一，堂中首座人天眼，哓哓对檗云奇特。又不见？佛日本空小阿师，十三行脚有机思，宿学见之皆詟应，千古宗纲力荷持。二老都是人类出，只比时流多道骨，佳言善行载竹帛，珍重效之不可忽。尔字窃比荆山玉，顾名思义须善蓄，假使什袭不加工，小有破坏宝不足。修身慎行恐辱先，圣哲良言好不读，读之熟矣在躬行，如不躬行徒得名。子今求示示以此，时中业业须竞竞。\n示汪广涵居士\n从上来事只贵直行直用，牙齿间不许沾著个心性玄妙字眼。何则？盖许多名目乃先圣之机权，本分事上无如是事，古人不获已为作方便，故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直饶向这里一脚到底，已是周遮，况见未真者去门头户口捕影觑光，以为自家本有之物，奚止笑破衲僧鼻孔？是故从上先圣立如许纲宗之意无他，不过解此见道未真者之惑而已。故临济因破夏公案后建立七事，洞山以过水睹影而悟建立五位，古人岂欺我哉？居士天性近道，但不曾经本色钳锤锻炼，却向浅处擉破，一切时中或向经论中、或语录中，却被古人老婆舌头赚却也。不见山谷没量汉，初于晦堂吾无隐乎尔处窥得一斑，死心知其所见未谛，故有死心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么处相见之问。后来向黔南道中悟得，乃寓书死心曰：「庭坚生平被天下长老瞒过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是真实相为。」山谷此书可以为居士作左券也。山谷于两堆灰处大彻，居士请向日落后如何相见处下得一语，始不负别峰斫额望也。\n与老寺和尚\n匡庐距黄梅只一衣带水，竟不能折苇东来，一探老祖罏鞴，可胜怏怏。然间于往来云水边，询知吾弟荷道精勤，不随时风所尚，私心健羡，以为真吾家白眉也。但晚节末路，古人所慎，吾弟能以此自勉，不惟先灵岩老子借以吐气，凡在宗党亦借余绚矣。匡庐风气大变，在昔藉钵耕者莫不抱在陈之忧，即思亦以此而赴龙舒之招，较吾弟孤峰顶上水足草足，何啻天壤？兹启者，栖贤和尚乃法门难得人，目下有黄梅之游，必过老寺，冀吾弟以礼接之、以诚待之，孰谓宏智、妙喜之风不复见于今日哉？相见难期，惟为法为人勉旃是嘱耳。\n与万杉湖海二西堂\n法运固秋矣，苟有其人，虽乾坤剥落，何难使觉树敷荣。思以驽钝，常恨力不逮志，自甘伏枥度时。端望有力大人，光阐宗猷，不啻身有之也。春初到山，得瞻两兄毫相，即知灵鹫枝条，秀发万杉深处矣。一往健羡之私，实匪管舌可喻。昨者风闻好音，知威音那畔绍继心灯，今时门头开发妙蕴，不惟祖庭生色，而弟辈亦借光多也。欣甚欣甚。满拟躬贺，以山头积雪未消，特遣侍者代候。余俟春风解冻，即图晤也。时寒，万万以道自爱。\n与天宁两序\n弟罢驽，瞠乎兄等后尘，盖有年矣。虽尝以讦举忤众，然一点爱敬之诚，未尝斯须去念，此亦诸兄之所熟谙者。往岁笠挂邗江，鄙怀初无他愿，只欲觅一行单，终身以卑自牧，庶得近光左右，而永共嘤鸣之好。不意和尚谬举非材，正如客作佣人一旦授以宝华王位，其欲不惊号躄地而闷绝者，庸可得乎？执别以来，日益恐惧，唯是匿影深岩，刀耕火种，不将只履踏他今时岐路，于师门或可无丘山之损矣。居闲每念时当多事之秋，而天宁一席，居南北孔道，固和尚主法者之难，亦兄等赞勷者之所不易也。唯思所以难，必当居敬行诚，勉以致力，则云龙风虎，不难再见于今日。在弟谫劣无似，何当进斯过位之言？以法中骨肉，亦不肯自甘菲薄，视同秦越人之肥瘠也。初弟入山，原拟访亮公遗迹，道过匡阜，爱其佳丽，因而顿辔。但山顶高寒，六月非绵不煖，是亦业在其中，毋烦诸兄致虑。且古人不以形疏致外，江山虽远，道契则邻，此穷岩中之所以不索寞也。肃此布候，唯诸兄为法为人，勉旃自爱。\n与大安和尚\n一苇东渡，不获祖帐河桥，我心惄然。归邗时，知放舟已至长干，且审不忍小忿，与波旬争一旦之雄，连城瓦砾，或几乎其俱碎。公素负经济，何临事昏聩若此？昔赵括读父书而亦善谈兵法，其临阵无有不败，公其是哉！法驾计已还山，时中望收视反听，以秘重大法为事。我辈厕身此个门中，别无所图，但只吐得几则有巴鼻语，收得几个有骨力汉，则责任尽矣。公岂无意乎？其无意乎？\n与友人\n溽暑甚矣，有竹干云不足以剪畏日。壁间悬活水图，对之毛骨震掉，一似登金焦而观骇浪也。不敢独享，邀足下来共乐之。\n与语溪大师\n岑寂峰头，与世旷绝。承老弟不惮高远，枉驾过存，为缘虽促，固已如逃空谷者，闻足音跫然而喜也。匡庐风味，迥别苏扬，未审初入山人能甘之否也？先此问声，专俟春风解冻，邀吾弟来评论鄱水黔云。\n复泰兴众护法请住庆云\n我师翁之道法被遍淮南，谛思发轫初地，实自庆云始也。虽陵谷代迁，而刹竿岿然如故，非藉擎山持杵如诸大护法者为之呵护，焉得声光赫奕与广陵诸大刹争雄峙哉？凡属派下儿孙，不待金地之招，自应趋洒扫之役。曩者得我仁、硕两法叔先后接踵，复昌大先人之业，是由地藉人兴而人因地显矣！思谫劣无似，奚敢仰希高步？乃辱虞旌远及，俨然忘其固陋，重之以典席之命，虽捐糜以趋效焉，犹未能酬知遇也，敢复因循怠忽而膜外置此席哉？唯是隈岩岁久，而山麋之习几与性成，恐不堪膺礼法之索，未免以此为忧。惟众护法为吾门世护，冀推屋乌之爱以及区区，必覆护之始终而安全之，则山野食德宁有艾哉？不庄启者，期达实情也。草复不恭，统惟垂炤弗宣。\n复祖脉禅师\n自从吾兄飘然远引，凡在同门，莫不惘然如失。后询南来云水，竟不知神踪落处。及弟辞维扬，曾与诸兄言别。然数年已来，终以不得一的耗为悬悬也。客岁维扬人回，承以书贶见寄，捧接如睹真月，如获髻宝。迨骤读一过，则知吾兄一段事师之诚，交友之谊，久而弥笃。甚矣！仁人之用心，超出寻常万万也。至谕时流泛泛应事者，鄙怀几与吾兄共之。弟尝细详此辈用心，自入吾门，原无甚大志，不过为衣食而已。在彼又何足怪？所可怪者，是当今知识不分皂白，公然以真子待之；彼又不知分量，亦公然以真子任之。嗟乎！伤风败教，莫大于此。然我辈不幸而际此时会，出处亦各有道，讵可因彼而事抑损？子舆氏有云：「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第我辈所言兴者，不在天子奉迎、诸侯推毂，又不在门庭广大、徒众蕃殷。果是鼻孔端正，操行无亏，然后或晦迹山林，或垂手廛市，但杖头脚底，不使落于今时，是为得矣。由是而言，即我辈中亦罕见其有全人也。何则？苟有其志者，而行不逮；苟有其行者，求其饮水茹荼，岁寒不变之坚刚骨操，又无与焉。是以不逮古人远矣。若吾兄者，尚何言哉！以慷慨拔俗之标，兼潇洒出尘之志，加以入道稳实、操履清真，斯弟数年前一见而心服者。但此番瓶钵既返天宁，愿言按下云头，以刚健应事。况南吴北楚，参扣有年，世态人情，不可谓兄不知之深者。兄但细忖，今日之丛林，果昔日之丛林；今日之人境，果昔日之人境乎？惟应行我所应为，不应求全责备于他人也。弟虽驽钝无似，然三折肱而成医，且每荷道爱，谆谆以至言规弟，弟宁自甘菲薄，而不还以规兄。我两人者，应各弃其所长，而取其所短也。\n复栖贤和尚\n石桥揖别，不忍回首，恐金井玉渊，增我呜咽愁叹声耳。弟一路追忆教言，殊深铭佩。因思我辈生平以山水友朋为性命，今无故以饥驱出山，山水友朋二俱失却。每一念及，不觉痛悔之惊心，而感愤之沁骨也。适接手谕，知吾兄亦增离索。然所恃万杉密迩栖贤，海兄在，尔犹我兄，或不致太寂寞耳。独是弟赋性孤陋，今又入孤陋之乡，何以过日？虽古语有云：「刹海匪遥，本之无间；江山虽远，理契则邻。」然终不若一室团𪢮之为快也。屡承厚遗，汗颜以领。弟行期只会伦公一面，即便登程。天气尚炎，且吾兄素不任劳，幸珍重自爱，万毋以弟为念。余怀缕缕，笔不能悉。想千里同风，彼此领言外意耳。借手草复，并谢种种。不一一。\n复雷峰天然和尚\n警锡出山，失于赆送，然不谓遽有此行也。及接手谕，知莲车已去天畔，怅然久之。乃忆壬子来山，获瞻毫相，且喜归宗祖席得人。呜呼！今几何日耳，而变更若此，岂丛林兴替亦随时数耶？承谕有重来之意，此老人之志而吾辈之愿也。但戎马在郊，我观四方正在蹙蹙靡骋之际，愿且顺时颐养，俟皇路清夷，然后行己之志，孰谓赵州、安国不复见于今日乎？草复不恭，统希慈亮。\n与栖贤和尚\n霪雨经旬，山中树杪，岂止百重泉而已。弟山房昼掩，终日如炭库里坐，时中非藉佛祖鼻孔相与揩磨，这场困闷不易处也。昨敝门人来自龙舒，相率彼中檀护，以一山院相请，审其土俗人情，似亦纯朴，且饶米盐，足可为住山养道之地。第一邑之地，有数十禅师围绕，因思古人诫子书曰：「泛追逐则劳汝形神，慎交游则鼓人唇舌。」况拙直愚戆如弟，而能俨临稠人中，高下处置得宜否？以故尚缓其行，专俟秋风稍凉，拽杖过栖贤，想吾兄定有以见教也。\n又\n读种瓜、牧牛诸作，破除世谛，直显家风，真不负铁额铜头谶矣。第以事牵，不能赓和，惟有高歌健羡而已。时节扰扰，高岸深谷亦未得宁居，可胜浩叹。昨熊燕老遣令郎来投一扎，欲弟于五老峰头代为觅居。弟感燕老为人，即以空香庵许之。荅书后，遣人去汛扫。邻庵诸僧知之，乃有繁言，谓熊公有关系人，五峰如何容得？弟闻之大笑，故特启吾兄。若山下时事稍宁，乞方便，燕老可暂止之，所谓一动不如一静也。如其不妥，自不必说。岂有吾辈称佛子而不拯人于患难中乎？弟素畏炎热，行期卜在秋初，恐悬念，故并及之。\n复栖贤和尚\n山房晏坐，领所惠选香，时一把𦶟，觉故人之意殷殷厚矣。因念匡庐好友，如我栖贤石老，实指不多屈。方将借此以畅山怀，乃复以分卫出山，东鼓山头孤陋人，何堪当此岑寂哉？然思发菩萨心者，自有菩萨拥护，想归期匪遥，兹所谓暂时分手莫踌踟，弟又重以自慰也。归宗老人昨过山头，极喜东鼓形势尊高，赠言有「一峰独当澜滥稳」之句。因思此老人深慈厚德，足以挽回末运，倘天假以赵州、安国之年，我辈可恃以高枕而卧矣。满拟躬送湖头，恐反多兄一事，特命侍者以代。春气尚寒，万万以道自爱。\n复赵国子居士\n昨尊使至，适与陈懋老叙谈，因而共展阅佳什玅墨，我二人殊赞叹不已也。第不审居士何修得此灵腕哉？陈懋老系出吉水，盖居士乡里也。因细玩之久，不谓尊使遽归，殊失裁荅，想高明者定亦原谅之也。灵隐我祖山，十余年失扫洒，偶因华扎论及，令我一度惭惶、一度思读楼观沧海日之句，恍夫登韬光远眺时。况匡阜我故山，又一旦抛却刺头，于维扬闹浩浩处作居停主人，镇日酬应不暇，对居士韵人怎得不恨杀哉？然或天假我以年，不即填沟壑，将来天台南岳觅三间茅屋以终残喘，峰头逐云、竹里踏雪，恐不肯多让于居士，与异目老二荒寺经营土木日无宁晷，一切匾额碑记心有余而一时筹划不及，稍迟或借重居士如椽，又岂止李北海、颜平原而已哉？别后不审居士客况何似？唐人云：「不嫌野外无供给，乘兴还来看药栏。」山埜借此为居士道，有暇望即一命杖也。\n复微老和尚\n与和尚别久矣，忆二十年前同入灵山之室，比时见丛林之整齐、规矩之严肃，任他千二百众，然皆堂堂龙象。今几何时而法运凋零若是？他不具论，即灵隐祖山亦荒寒之极，和尚平生肝肠火热，闻之亦尝动心否耶？至若天宁一往，颠沛甚有过于祖山者，凡在宗党有心扶竖宗祖道法者，睹此萧条之状，不知痛哭流涕当何如也？前春以维扬檀护遴选住持，而及不肖以时量事实，进退维谷，继而念先师灵塔孤冷，遂黾勉而来。舟过白门，满拟一礼双足，以舟子忙迫，竟不及晋谒，致使咫尺慈颜又成蹉过，可胜叹哉！昨诸兄来扬，接手翰，知俯应准提之请，俾孤陋之姪思借此得一亲尘教，兼罄二十余年之积悃，谓非天假之缘则不可也。况有孙孝翁之人望为之推毂，可谓贤主佳宾一时际会。前慨当今法道之衰，今睹和尚此举，思辈可以额手称庆矣。但准提虽曰更新，实多欠缺，惟望鼓老当益壮之兴，造彼后进，福此方来，则区区之所至愿也。两公复命，先布积怀，余惟翘首江干，耑望来旌而已。春气尚寒，伏乞保护四大，以为法为人是祷。\n复许青屿护法\n前者便过毘耶，承老维摩款以香斋，登舟时觉齿颊间津津然犹有余馥，信乎其自香积擎来耶。居闲念太翁功成名遂，且有两令郎出仕，其得俸足以供太翁甘旨。当此时也，不可不谓之大福德人，较之身婴尘网者，奚啻天壤悬殊哉。愿此后光阴，冀留神祖道，庶不负南岳老人亲授杖也。至若思者，居山不甘岑寂，处世又厌尘嚣，椰子一躯究竟无安著处。今春偶承祖山之召，方思借此投闲作养病计，那知久废之刹事更滋多，因念积劳之躯何能堪此。昨接手教，具审道履如常，且得过和上晨夕接谈，纵霪雨困人，借此可作消遣法也。承注念，借手肃复，把晤之缘想在秋风戒寒时耳。临楮翘企不尽主臣。\n复香水和尚\n霪雨淋漓，乃劳两专使跋涉如许程途，已属过分，矧又重以厚贶，虽手足之谊出乎至诚，然彼此穷院子，我心极不安也。至承过分奖借，似涉客气，恐非兄弟间相与所以切磋琢磨之意。大抵人情喜誉而嗔毁，当顺境来前，苟智鉴不明，侥幸之念由之而生，为害讵不甚大？古人云：「行百里者半九十。」斯皆叹晚节末路之难。今而后吾与老弟交勉之，庶履此世此时之要著，不审弟谓然否？天宁祖院四载而内外一新，实藉佛力冥庇，况去冬得　圣驾亲临，不可不谓之一大奇遇。记得十八年冬寓舒山荒院，闻天宁有意请我，私念任大责重，非绵力所能支持。是夜梦先老人慰我曰：「果能此道也。」遂觉，不胜感泣，心知此语乃中庸上者，但前后句义生疏，不复记得。侵晨即过大义书记寮索观，方知下二句为「虽愚必明，虽柔必强」也。今天宁一旦改观，岂非先老人之灵也耶？吾弟有可造之资，兼有可为之品，但器量不大，识见不高，只此两端，未免贻我忧也。七月望后，有维扬之行，不特专为龙华之举，记得今春力辞天宁，诸护法曰：「天宁我等不敢屈留，但敕建之疏、萧闲之扁，是和尚分上事，尚未完成，这关系我辈不敢当，要和尚自处。」以此一节，遂钝置至今，然迟不过明春了此案也。六月下梢，准定接弟来三峰，有要紧话与弟商酌，然非笔舌可能尽者。痛念法道凌夷，师门寥落，我辈受佛祖师友荫庇，乃有今日，若一味坐享安乐，置道法于不问，此韩昌黎所谓食其禄而怠其事，必有天殃。我辈闻此，宁不惕然生警乎？佳什法语，俱读过一遍，迟迟寄来，余望磨励道骨，鼓勇前来，以副我望是祷。\n与华山僧老和尚\n年余不奉尘诲，仰慕之怀有如山积，妄意舟过吴门，庶得一觐毫相。又念华座逼近祖山，尽力道不得个入门句子，由此一端，并和尚处亦缺接足修敬之礼也。非恃平日知爱，敢露此穷乞相哉？三峰之行，出于意想所不到。春初接虞山书，见其诚恳笃挚，遂勉赴金地之招，然实不知有仁和尚事也。比时若知之，必决意前来，以妨贤路，在世俗君子尚不忍为，况吾辈同源共本者乎？且仁和尚与思昔曾同入先灵隐之室，素称相好，今以一院之故，便紊尊卑之分，真非人也。入院后，始闻旧住僧一言之，犹未获其详，及西堂法兄招赴瞿府斋，始悉其巅末，遂不觉仰天叹而俯地惭也。乃以三峰之故，带累和尚受如许波咤，人非木石，情何以堪？前读手训，曾未一言及，足见和尚天高地厚之量，俾思心形俱服，举世踞曲录者能体此心，何患乎亲亲之道不复见于今日？前承慈爱，非笔舌所能鸣谢，以托钵城中，迟于遣候，日下方始还山，薄具香资，侑以麤物八种，敬专两禅代伸九叩。目前以天宁破絮，力辞不脱，不无反顾忧，俟秋后去维扬了此公案，定当躬叩方丈，以图忏罪也。山中蒙慈庇，人事麤毕，人情麤安，但不肖思以积劳之躯，日来善病，总之薄福德人遭际如是如是，无足为和尚道者，惟愿和尚顺时颐养，以为宗属主盟，是所切祷，余不赘。\n与香水和尚\n法华会上佛嘱累诸大菩萨忍苦弘经，其言深而其虑切，今人只作寻常文字念过，此法道之所以凌夷也。叹我辈不获生佛法全盛时，与乘愿诸老共相砥励，亦一大不幸，苟非骨性坚刚、志力广大，欲冀不随世波靡，庸可得乎？是故尝对室中诸子曰：「我辈如逆浪撑舟，稍涉迟疑即下流矣。」所以自庆云风波摧拉而后，曾无一念退堕，并无一毫怨尤，刻刻以佛祖老和尚天大法门丛林为念。今丛林虽成，而法门尚未遂志，总之以得人为难耳。日望同门中有擎头带角之士挺出，兹时说三峰负累可以弛担，犹是私意。老法弟试看当今碁布名山、称知识者，诚实有几足当吾辈一竖点首哉？所以古人愿得有手眼宗师三百六十员布满天下，始称快意，使其睹目今法席荒寒之状，又不知发何等慨叹也。前承专使惠顾，复言中已披肝沥胆于专使前矣。所以者何？深念老弟有出世之具，数年来皆不得其地，今区区一香水，乌足以展其骥足？古人云：「与其老死于丘壑，不若领众行道于丛林。」况年齿正富，正老法弟有为之日，特专知客挐舟奉接，千祈将香水庶务委之执事，来三峰作十日快谈，一倾积愫。中元后即有扬州之行，想同条共本者自能念我艰辛，不待再四叮咛，便拽杖横趋耳。近闻维扬境内又遭水患，且四方多事之秋，龙华会我立意不行，只去凭檀护把天宁有个下落，我则放心住三峰也。然犹有许多心腹不可以形之纸笔，非面倾不可，惟弟谅我苦心，相见匪遥，兹不多赘。\n与马鲁士郡丞\n护法佛法中人，当王事靡盬之际，犹谆谆以个事是，究非灵根宿植，曷克臻此？舟中承谕：此事见得分明，只临机吐不出。此无他，见所碍耳。不见《圆觉经》云：「理碍正知见。」所谓正知见者，即吾人知冷知热，毫不作意者是。古德向那边透过，却来这边行履，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狭路相逢，设有人问著，只拈出个日用平常底与之酬唱，正南泉所云平常心是道者是也。赵州了此一生平应机，不是镇州萝卜，便是青州布衫，或教吃茶去、或命洗钵盂，绰绰然有余裕，岂离日用应酬外别有所谓道耶？今之禅者见不及此，往往离波觅水，异见横生，是以触途成滞也。护法性与道合，不愁将来不透顶透底，与昔杨、李诸公并驾争驱于千古上下，但请目下将平日见得底、会得底一齐放下，只于方册中去不得处尽力参去，久久或摸著古人鼻孔，这遭任是临济、德山到来，亦转他向背后立，更虑甚临机道不出耶？向以宰官目护法，相会时每每放过，自京口晤对，见途中犹不离看祖录，且与卢公互相扣击，不觉恍然自失。使非受记灵山，何能笃信吾道若此？敬为前佛后佛称庆而已。天宁山门承台护，乃俾匿迹深山之病比丘无反顾忧，此种大德不当以笔舌鸣谢，惟有心感而已。便中草率，不觉葛藤，娓娓余怀，统候面倾，临书瞻切。\n贺上方硕老和尚\n灵山言别，云月各天，虽不获时挹清光，而高风道范实在心眼中矣。客秋得信，知和尚卓锡上方，不惟草木生辉，亦且人天增庆。不肖远寄荒域，为之跃然。思向阅广陵旧志，深羡上方一刹卓绝前古，加以蜀岗盘秀、珠泉结灵，信非寻常天壤之所作合。虽晚近凌夷堂舍鞠为茂草，而胜迹奇观俨然犹昔，今得和尚主之，实地灵有待而兴也。思切睹祖风寥落，是处丛席荒寒，独灵山刹竿号为极盛。昨拜读老人全录，叹其法性宽洪，被机广大，其卷其舒有如云龙入海，变化莫测。大哉！真末世光明幢也。但普说中有举鞠多公案励新戒者，何故却引香严为证？思反复推详，不知所以。若以鞠多为未得道者，而商那失择法之明；若以香严为已得道者，则沩山无知人之鉴。何则？彼鞠多者，未付法已机用超群，既付法则花曼三尸之神通妙绝，其不识香乳空注者，岂真然耶？至于香严之问一答十者，不过聪敏记持，而沩山古佛已先为结案矣。及乎家私籍没，要他通个祖翁契券，却又为地所碍，其搜寻秪对者，岂真不然耶？借使鞠多之证道不圆，还如香严之见道不稳，是岂无说乎？拟思酬对，早落识情，才入三昧，即属变异。一个为所知障，一个为障所知，两处较勘，诚有天壤之隔，似不合同例而语。然蒙者亦固知老人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在，始末推求，但不知剑锋所在。和尚法眼洞彻渊源，特持上告，万望不吝垂慈，委曲提示，则三千里外蒙优渥矣。未缘顶礼，殊切翘勤，拙偈山志，聊当瓣香之敬，惟为法为人以时珍重不备。\n复栖贤石鉴和尚\n专使来山，愧无茶点，聊备蒿汤之仪，座下不以亵慢为愆耶？别来已再月，契阔滋甚，遐想三峡淙淙，与法音并吼，不禁神开骏跃，第无因飞渡云峰，一领摇松握尘之谈耳。思樗散无似，客冬于火炉头吐得不稽之语数十篇，侍者拾而成帙，实下里巴歌也，奚足以唐突大方？但辱在法爱，故不避丑拙，敬尘清览，幸座下一加意品题，是峻阪盐车之下而受，非尝知遇矣。仲春寒暄不常，惟珍摄不既。\n复金兰日燄大师\n思海甸鄙人，十余载碌碌禅波，而泛识者固多，其知交极少，盖以秉性疏慵，不近人情故也。然间遇一二声气相合者，誓当以谦以让以诚敬事之，而况古貌古心有若大师者，又肯以世情常套往返屈杖履耶？唯是薄祐菲躬，滥膺祖胄，虽朝乾夕惕，勉继先规，而究竟无补万一者，多分以障缘重深，狮虫作祟，扪心清夜，情何以堪？虽曰魔种孽族，在圣世亦有所不免，第末流无识，专以成败毁誉比量吾人，此昔人所以称天下得一人知己不恨也。顷接来教，感愧殊深，何至人之举止珍重也如此？何谦光遇物也又如此？借手奉复，迟当踵金兰而聆教也。\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八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九\n嗣法门人　　编\n杂著\n水月观音大士赞\n片月光华，千江澎湃，石上古锥，是谁之派？谓是曼殊，罕见青狮；谓是普贤，白象何在？咦！只因带个兜儿，被人和赃捉败。\n罗汉像赞青屿侍御请\n我不识君，君岂识我？今朝纸上相逢，且要从头按过。谓你绍灵山之派，行藏不似迦文；谓你续少室之宗，面目全非达磨。瘦棱棱拄杖横拈，长拖拖袈裟倒裹。逢佛卖佛，遇火放火。即其这般踪迹以勘之，咄！定是天台那一伙。\n题送子观音大士\n虚空有体，法界无量，菩萨化身，刹尘难况。十四无畏为干城，四分慈悲乃法仗。游堪忍界，即俗即真；入三摩地，奚名奚状？时至而兴，春荣菡萏于池边；缘感而通，诞锡明珠来掌上。巍巍乎！乃三界之尊，令无数众生，一称名而灭却河沙罪障。\n达磨大师赞\n这胡僧，不知止。涉流沙，来到此。言教外，别有旨。徒将无圣对梁皇，一似春雷贯聋耳。而今冷坐在嵩山，赚他神光立个死。\n题优昙花寿人\n铁干凌空，英华覆地。天赋其姿，迥超凡类。谓是兰亭金谷之物，早落今时；谓是紫芝瑶草之俦，终难宝秘。毕竟以何因缘，而有此瑞？咄，苟不向鸿蒙未判之先，直契根源，争识乃翁之钟于间气。\n范十山居士行乐\n顶秃似僧而非僧，髯长若俗而不俗。眼底无物可亲，手中有卷不读。问你胡为乎萧萧然孤立于山谷？\n万松坪化鼓疏\n昔日禾山解打鼓，希声不是凡间谱，至今寥落历千年，孰解拈提继往古？万松道者善知音，相劝共发云门普，把得须弥第一锤，直教森罗俱起舞。\n青莲募米疏\n青莲高厂万山中，大会禅流要结冬，若问食轮将底转，钵盂托出显家风。\n五老峰九云寺募修造疏\n九云寺者，乃观一律师所手创也。山既高崄，居亦幽深。凡缁素之游，三叠五老，莫不于此憩足焉。明万历初，师结茆之始，睹怪石嵯峨，畏难开辟。一夕，风雨暴作，闻空磕之声异常。明旦视之，则夷然若掌矣。因感龙神冥助，遂矢愿建寺演律。由是德音遐布，向风之衲，若蚁屯蜂集。匡庐之有律院，自九云始也。国朝初，师示寂之明年，而寺遭回禄，一众畏难，悉谋散去，独监寺幻修公坚持正义，不为浮论所摇。今九云复巍然称甲五峰，盖幻公二十余年荼苦戮力拮据所成者也。呜呼！菩萨万行皆在吾人一念真实中圆成，第患不猛力耳！九云门下汗血驹，幻公可多得哉？兹者见初上人又幻公之高弟，念山寒风劲，祖翁堂搆不顸为葺理，一旦梁栋衰颓，能不重吾之忧？特请疏愿充修造。余嘉其发心而勉之曰：「昔杨岐会祖却衲子充修造，是以本分为急也。今上人愿充修造，能时中不遗本分，岂不公私俱办哉？」因述乃祖乃父一段因缘，以告夫灵山受嘱之大护法、大居士，愿共出只手，互相赞扬，助成胜事，则庶几余娓娓之言不虚设也。是为疏。\n自赞\n这阿师，呆无比。诽谤他不嗔，赞叹他不喜。胸中渭泾不分，一味淈深到底。屈指大唐国里禅师，第一个不晓人事底就是你。\n水玉禅人像赞\n鹤骨冰肌世所稀，长轮百八念阿弥，寻常物色无心玩，聊对瓶花一解颐。\n募装先师恒老人像兼修造塔院疏\n岑楼之木，必有其本；滔天之浪，宁没其源？何戴天履地之英灵，而木本水源之可忽？惟先师之弘法，邗江已近。念载受衣弟子，碁布名山；薙发僧徒，筹盈石室。而卯塔之荒寒，吾滋惧矣；真容之缺略，孰兴叹焉？不肖思敢罄折于同门，乃庄严难于独力，幸感恩者挥金而不斁，庶报德者闻风而翕然。\n知浴寮募缘偈\n当年设浴自金陵，今日传来遍地行。不是天宁频效古，要将遗范示诸人。行者出力，长者挥金，不识谁能悟水因。\n募长生灯油偈\n天宁堂殿无其数，处处神灯灿佛天，续燄添膏凭好手，光明赫奕万斯年。\n素严老和尚真赞\n这老古锥秉性质直，广龙池派具履真践实之心胸，大太白门有捍劳忍苦之气骨，人皆曰是末世津梁，故巍巍乎门风早扇江淮，赫赫然号令晚行吴越，湖海浩归，人天喜悦，乃冀起滹沱已坠之宗，振杨岐将兴之脉，胡为乎遽尔西逝，将天大底法门抛下，累他子若孙皆担荷不得？吾未及门，敢云入室？今日殷勤赞翁，真肯学他达磨对梁皇，信口依稀道个不识。\n曹殷六居士行乐\n目无近人，胸无近事，混迹山樵，超然肆志。一味我行我道，宁问今世何世。如此倜傥不羁，方可称为天下士。\n孙汲山居士行乐\n可以掬明月而不掬，可以攀青云而不攀。身处繁华之世，心在幽寂之间。竹叶黄花，聊自遣兴；楮生管伯，足以消闲。当此纷纷扰扰之世，如此行径，眼底惟有我汲山。\n题江山万里图\n半升铛内煮山川，古人犹以未为尽其妙，今公以万里江山，收之一箑中，其别有道耶？别无道耶？虽然，非眼旷云山，胸富丘壑者，不能真身在一室中，而心在万里外也。\n源徒募结茆疏\n湖海浪游，固是衲僧本色；丘壑偃卧，还为道者家风。支片石，谁能高枕无忧？结把茅，贵在素心有托。陵谷未迁，处处溪山如旧侣；沧桑无改，头头风月属闲人。但达士未逢，尖头屋难为结搆；知音若遇，破蒲团易得安排。买山不虑余资，子怀畅矣；苫瓦可容只影，他愿酬焉。恁宽世界，何愁无冯海粟其人？许大乾坤，且喜有须达多故事。当场出手，愿大自然福大；努力为人，因真必定果真。热肠汉难辞触事关心，老头陀未免怜儿出丑。\n华山见老和尚真赞\n树宝华幢，续南山派，虎视耽耽，独尊气概。说法以身而名播寰区，荷众以慈而声闻薄海。演律藏如泻水之瓶，修般舟似摩云之岱。晚近获此阿师真如时一现之优昙，焉得不使遐裔荒陬之徒皈诚而顶戴？\n栖贤寺舍利放光颂\n至圣遗迹，玅展机权。一光才放，如镜而圆。圆极之际，还分小大。普令观者，同入法界。法界一真，匪宽匪窄。不思议境，众玅难及。我昔闻佛，八斛四斗。粒粒如斯，甚为希有。奚同一塔，有放不放。隐显随机，诚难比量。世传磁石，而能吸铁。事虽昭然，理难分别。惟此光相，慈善为基。缘感而应，实亦如之。十世何多，沙界不广。刹那圆现，足慰瞻仰。山谷效灵，草木腾辉。遐迩交感，吾佛摩尼。\n募米偈\n万丈匡庐倚太清，金钩钓米旧来名，乐施岂问庐陵价，也省高吟添钵声。\n方广堂募化修造疏\n方广居庐山绝顶，面黔岗而背五老，饶有境致。昔开山老宿大会禅流，以转华严为佛事，故名方广焉。历明及清，年代浸远，不惟鼓寂钟沉，抑且椽衰栋朽，将见佛面生苔矣。有狮子丛大德愤然曰：「方广堂者，我祖汗血而成，今见其凋敝若此，肯堂肯搆我辈之责，兹何时，尚忍坐视乎？」即请疏走四方以募。余嘉其志而勉之曰：「美轮美奂，定在是矣。但愿公任劳任怨，始终如一，焉知不有特达丈夫为君一肩担荷耶？」特书之册头，以为之劝。\n憨石鉴旨二尊宿并孙秋我居士共图合赞\n僧耶俗耶，谁名谁状？释也儒也，何拘何旷？比商山四皓而嫌其过高，较竹林七贤而耻其太放。求其行合中庸，言出至当，舍你这一伙阿师，吾谁与之同跻夫羲皇之上？况乎乾坤草昧，老成凋丧。笔擅雕龙底，自应为世教权衡；道降角虎底，宁不作丛林保障？行看阙里杏坛，曰诗曰礼，提携一代凤麟；海会龙华，若律若禅，收拾三乘龙象。大矣哉！儒释同源，会见兹时。一函经，一张琴，未足为山林清况。\n栖贤舍利放光颂\n长松一径连，幽足称栖贤，舍利何年至，神光此日旋。灵由僧宝著，瑞应祖灯传，共识慈门普，浮生尚暗然。\n跋培柏堂重九分韵诗\n许大世界，都为利名两字役，当此霜飞木落之际，几人知时节一大变，而赋诗兴感哉？雨窗读培柏堂重九分韵诗，诸公乃其人矣。其辞旨藻丽，英才天发，非不各擅其长，一种劲节清风，如岁寒不凋之操，堂名培柏，皆为不忝。\n张一枝居士行乐\n白白者石，青青者松。乃翁行径，弗与人同。明镜止水以接物，光风霁月而处躬。尘中物色，世外襟胸。抱德怀才，而不矜不伐。虽遍朝野而问，孰不曰是世间之英雄。\n题古存居士像\n缪墨老以古存居士小影索题，要次前韵。余世外人也，不当以绮语唐突，聊展本色钳锤，与之相见。傥于言外领意，他日投尘外之契，未必不从这里去也。\n竹院清闲乘早过。莫学陈抟憨卧。平生知负经纶大，壶中日月，方外乾坤，还须一究破。\n独坐沉吟思甚那，浩浩红尘无一可。此时幸得存真我，梦中之梦，身外之身，勘穿能几个。\n同戒录序\n《遗教经》云：「佛告诸比丘：『吾灭度后，汝等当尊敬波罗提木叉。』」夫波罗提木叉，乃梵语也。此土翻为保解脱者，其意何居？良以一切众生，从本以来，心地原自清净，原自解脱。以不善保任故，随妄流转。以流转故，复堕轮回。先佛世尊，大哀旷济，此波罗提木叉之一门所由立也。过去诸佛，从此一门超出。尔现前新学菩萨子，得不孝顺敬重而勤习之。故经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由是观之，厥功懋矣。虽然，非三衣挂体、一钵严身，便所以云登佛位也。夫戒有事相、有体性。不明事相，不足以云得戒；不证体性，不足以云得戒。呜乎！戒岂易言哉？但去圣时遥，人多懈怠。或拨无因果，而莽荡无忌。或甘守愚痴，而圣因不植。以至应赴外缘，钻研故纸，皆非所以尊敬波罗提木叉之佛种耳。余住天宁之始，于禅于律，父祖旧有章程，但遵而行之之外，重以躬行实践四字，诲励诸子，则又何也？窃惟世出世间之法，非躬行、非实践，则沿为虚文，习为故事。况无上戒法，金口所宣传者，而可虚妄沿习乎？咨尔新学诸菩萨子，当发铁石心，秉金刚志。穷事相，务要皎若冰霜；研体性，必期明于日月。然后行取所说，说取所行。如是岂不为律社之津梁，宗门之砥柱也哉？\n先师恒老人像赞以前师赞有师眼师心，圈圈点点之说，故师反之也\n师之眼非笔可描，师之心岂言可赞？而以善古今、善顾盻拟之，是谓须弥有斤两，海水有涯岸。况复圈圈点点，自谓善大仰之宗，我道伊是个脱土墼的汉，不若揭过一边，放出吾师本来面目，一任天下人好看。\n慈光老宿像赞\n慈既有光，德宁无信？玉矩金规，神鬼生敬。古貌古形，无人不仰以为师；佛行佛心，是处必尊之作证。如此标榜，如此行径，岂独热恼海中之情凉散焉？即使狂妄禅和遇之，与他顶门一针，定起膏肓必死之症。\n益茂禅师语录序\n佛法两字，甚难得人，古宿尝言之于前矣。况时当后五百岁，其难又何啻十倍于兹？尝思前辈称善说法要者，无如昭觉勤、径山杲二公，出南宋间，一为精金美玉，一为长江大河，降此而下，难乎其继矣。乃今读益茂和尚语录，重有感焉。和尚嗣福缘恩，恩嗣瑞光彻，彻嗣三峰藏，盖余同祖昆弟也。因思祖平生说法，耑以第一义示人，所贵去华存实，属望脚下儿孙绳绳振起者，不止以日为岁。今历四世，得益公其人，称祖园翘楚。古称佛法难得人，由是观之，难耶？易耶？其质诸当世，自有具眼者。公主善庆，复迁福缘，远近重其行解，盖以身说法者也，俄尔归真示寂焉。法孙远微君出其语录求序，观其施设，而无雕辞琢句之弊，亦无钻珠解玉之劳，一味以本色人吐本色语，亦何容心其间哉？且随机而赴，触事而施，有不可得而名状。呜乎！真三峰门下汗血驹也。是为序。\n灵玺禅师五秩序\n凡物必有冲厚镇奠之资，而后能成天下之材。予往阅禅史，至宋时有末山其人者，而以尼比丘身具宗师峻拔之用，与灌溪一期酬唱，未尝不一击三叹。夫灌溪一英衲也，慨然腰包诣末山请益，苟非有大过人处，乌能服其心耶？自宋而元而明以及　圣朝，历五百余年，细阅禅典，无可以继其芳躅者，乃今于灵玺融公见之矣。公生本华胄，襁褓时即具出尘之志，视世利纷华如幻泡电影，非心坚劫石、志烈秋霜，曷克臻此？然公非无所助，遂能发祥尔尔。盖与天镜彻公同德同心，殆世所谓天亲、无著也。忆辛丑冬，二公以秉戒来天宁，即以向上一著咨扣先师，随宜开发，俱获神珠，如发伏藏。既而以末山风境四字署其门，则其属望二公可知。未几，先师往化，知其将来堪任大法，即以己衣分授，二公益感激，由是互相策发，期以彻法源底。今所著偈颂各若干首，多圆妙昭彻，岂非冲厚镇奠之资之一验欤？况平生弘护法门一种心力，又非末山辈所可同日语也。予曩读《法华．普门品》，佛告无尽意菩萨：「游此娑婆世界，现种种形而度脱众生，皆不离乘本愿力。」今二公利己利人之念，莹然坚确，不杂不挠，屈指历如许春秋，罔或少易。盖其种性殊特，薰积浓厚，所由致真乘本愿力而来者也。今岁阳月，为灵公岳降之辰，诸禅人感公护念天宁之德，征寿言于予。予方谢不文，继念同源之谊，不获辞。因思世间称寿，各有其伦，或祝以岗陵，或祝以松柏，要之萃欢心而迓纯嘏也。惟出世之祝则不然，语以劫墨微尘，犹落数量，须知无量之量，须弥不足方其大，香海未可喻其深。枣柏云：「十世古今，始终不离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毫端。」此语近之矣。持以为灵公祝，不亦宜乎？\n栯堂山居诗注序\n昔秦少游论诸家书法，独爱政黄牛者，以其天趣纯真，不作意而臻其妙耳。余尝取以为立言之譬。夫道固非言，苟任吾真而发扬之，虽嬉笑怒骂，皆穷源达本之具，安有驾空言张饰说明，欺一世之失也哉？日燄大师道行高古，不下匡山三十年如刹那顷，殆深入华严三昧林者。近于禅寂之余，有取乎栯堂山居韵而笺释之。一日，乃出示余。观其称性而书，事详理悉，虽片言只字皆诣其极，笔端有广长舌矣。非天趣纯真，曷能不作意而臻其妙有如此耶？至于激顽起懦，尤多慨切，与古先列宿之垂慈若合符节。因思栯堂生面垂三百余年，而得大师重开，夫岂偶然？余与大师游旧，且辱知爱，故不惜芜陋而为之序。读是集者，当离却纸墨文字外，见大师真面目始得。若作寻常攻训诂、业铅椠者视之，则失却一只眼矣。\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九终\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二十\n嗣法门人　　编\n佛事\n润拙禅人火\n「历劫慈心恨未修，累他一衲便仙游，问渠撒手归何处？」乃掷下火炬，云：「胜热门中得自由。」\n圆闻衣库火\n「晨早雨琅琅，愁君上火场。忽地天垂祐，回阴而作阳。佛声浩浩，智火煌煌，相送圆闻往乐邦。生前有愿如未了，再来典库有何妨。」\n无瑕比丘尼火\n「一星烈火最无情，𦶟却从前五障身，直下迥超尘世界，藕花国里乐天真。」\n道可典库火\n「典库由来季未周，谁知一病便归休？可怜十载勤劬志，都付人间逝水流。道可典库！登我庆云堂，摸著半边之鼻；典我净业客，未终三月之期。方冀天宁院里大展功勋来，岂期生死海中打个筋斗去？虽上座脚头脚底去来本无系缚，但我念昔念今，襟怀大有感慨。况囊无为己之金，众所共见；胸有作人之志，我乃独知。今则临岐撒手，快便难逢，平生造履，于此可见。即今转身一句如何证据？」乃掷下火炬，云：「有愿生前酬未了，火光三昧里圆通。」\n以虚上座火\n「两到天宁，三过华岭，于禅于律，十分吃紧。无毛鹞子，止望冲天；无索称锤，何期落井？」以火炬掣一掣，云：「丙丁童，善挈领，殷勤引拔归安隐。」\n涧木禅人火\n「麦虽黄，蚕未老，问君归，何太早？」蓦竖火炬，云：「聊借此君助一程，幻缘都向今朝了。」\n行堂素持禅人火\n「禅家流但得杓柄在手，不惟舀得百千万个祖师著，即游生死海、登涅槃山亦不为难事。即今是伊临岐撒手底时节，且游戏神通一句又作么生道？」蓦掷下火炬，云：「要得通身白汗流，先看火里君洗澡。」\n用堂禅人火\n「性火真空，性空真火，蓦地发现，君难避躲。休避躲，今朝正是，收因结果。但能不被五蕴缚，东土西天无不可。」\n龙秀禅人火\n「执役丛林不惮劳，人数却难逃，而今一火无情甚？」撺下火炬，云：「都前障业消。」\n自修庵主火\n「寄迹阎浮七二春，谁知一旦便归真。殷勤乞得邻家火，燎却从前五障身。便恁么，绝相亲，回首尘寰是要津。乘风直达莲花国，起止欣同上善人。」\n子开禅人火\n「平生多行力，垂老志不衰，五蕴山前路，端然藉子开。蓦直去，绝徘徊，证得火光中三昧，直教诸佛叹奇哉。」\n森森上座火\n「望八老僧甚矍铄，拟学赵州来行脚，那知才到淮南寺，一病便登真极乐。」以火炬掣一掣，云：「智炬炎炎，心灯灼灼，珍重先觉觉后觉。」\n衣碧上座入塔\n「生缘八十六，蒂落瓜自熟。有子兼有孙，送入无生国。从今不预尘寰事，消受佛家清净福。」\n佛保道人火\n「哀哉佛保！为人最好，才欲披缁，一病便了。专期打个筋斗来，依他昔日栽松老。恐后无凭……」以火炬打圆相，云：「立此存照。」\n素真圊头火\n「东司头后架上，汝执劳老愈壮，一病垂危，犹然不放，而今打断葛藤，与汝一个火葬。」\n雷惟龙居士为先严调甫公请下火\n「薰风拂拂夏初长，一棹遥遥入帝乡，不谓中途波浪险，俄然覆却渡头航。恭惟大护法调甫居士，宦游五岭，系出三韩，为人倜傥无羁，作事慷慨有度，掠地攻城闻于昔日，擎山持杵见之今时，作清泉护法之人，为华首皈依之子，方冀长光法社，永庇精蓝，岂期使符方接于上都，而病魔忽起于中道，烦恼海中打翻筋斗去，解脱场里夺得信符归。即今群僧梵颂，阖宅伤悲，且作么说个入火得清凉底句？」蓦掷下火炬，云：「才触烈燄便升腾，此为寂住真三昧。」\n惺源主规率诸大德请为三际越和尚入塔\n师以拄杖指塔，云：「这关西老一生平惯用没头脑著子，虽则竖穷三际、横亘十方，简点将来，要且只明得法身量边事，那知同条生也共相知、不同条死底还殊绝么？诸仁若善成褫，不须湘南潭北觅充国黄金，即此层落落、影团团处，则吾弟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岂不称善继善述也哉？如其不然，无相法身恐成埋没。记得弟入灭时，使乎报我曰：『瘗葬法身有人矣，结集法眼亦有人矣。』今屈指三阅岁，云龛孤冷，无一人过而问焉，则结集法眼又可知也。呜呼！岂所宝者非贤，而所托者非人耶？天宁忝在同源，敢辞出一只手？且末后一案又如何结断？」蓦以拄杖卓三下，云：「此吉祥地，为公归藏，千秋万载，安乐无央。」\n醒悟尼大德请为梵音上座火\n「梵音清雅真堪听，一病何当久日缠。此际顿捐皮袋去，飘然迳直往西天。往西天，不留连，赤火光中绽白莲。」\n白梵主规火\n这个向北老，为人最孤硬，行脚将半生，未曾了本分。「纵云清白梵行是汝安身，那知触目菩提为渠立命？而今冒雨方行，脚跟下正好烂搥一顿，且道是赏伊？罚伊？」遂掷下火炬，云：「自有丙丁童子为之作证。」\n佛干上座火\n「寒风飒飒，寒雨霏霏，不惜泥水，送汝真归。直得水里火发，方知吾道稀奇。」蓦掷下火炬，云：「普请诸人著眼。」\n恒明主规火\n「哀哉恒明，令我钟情。见汝之来，喜不自胜；闻汝之去，泣不成声。犹忆匡庐东鼓、延令庆云，两山大刹多藉汝成，况复道心坚固、德行清真，正堪辅弼吾道，何事忙里抽身？尺头虽曰称短，临岐可煞精神，愿依栽松老子例，打个筋斗到天宁。且道毕竟以何为记？」蓦撺下火炬，云：「看取当阳这一星。」\n明悟上座火\n「生不欣，死不厌，就里机关，智者明见。要知此际大神通，试看全身入火燄。」\n相融禅人火\n「这个小瞎驴，忽染𢬼不断，淹淹两月余，昼夜累人看。而今撒手归，不上阎罗筭，且道具何三昧？」蓦以火炬打圆相，云：「自从经过大冶来，悟得元宵是月半。」\n李万育居士火\n以火炬打圆相，云：「此是现成公案，苟能入火不烧，便许你是个烈汉，说甚生不欣、死何憾？从此打破情关，不须论尺头长短；设或尚滞犹疑，且看山僧今日为汝决断。」遂掷下火炬，云：「看。」\n慧圆上座同姪沧水王居士请为知幻阇黎师入塔字德先\n「知幻即离，幻无自性；离幻即觉，觉遍自他。即今春雨淋淋，一滴滴滴穿上座耳窍，且道还觉么？若觉，则观世音菩萨在汝顶上；其或未然，且归石室里安坐，时节彰时有德光。」\n慧舟禅人火\n「慧舟慧舟，生死海里优游，而今拽断篷索，到底不住中流。且道住在甚么处？」乃以火炬打圆相，云：「请向这里著眼。」\n达己禅人请为苍雪大德火\n「生不知来，死不知去。前路茫茫，无本可据。要有据，直须识取还源句。苍然片雪点红炉，烈火光中恣游戏。」\n入塔\n「大解脱门原无关锁，虽然八字洞开，要且收放在我。」蓦卓拄杖一下，云：「这里拶得身入定，超三乘四果。」\n海寿比丘尼火\n「涅槃山峻，生死路遥，要得超越，须倩火烧。」蓦下火炬，云：「不须别处寻解脱，精金炼后价偏高。」\n继贤沙弥火\n「噫嘻！小子方得开蒙，来既有始，去何无终？今朝与汝记莂，临岐切莫匆匆。」遂掷下火炬，云：「不用丙丁重复乞，天然性火彻真空。」\n恒明主规入塔\n「生住大伽蓝，死入普同塔，若还不与么，到底无合煞。恒禅今日归，须防石头滑，苟能一跶到，定超极乐国。」\n灵一上座请为师元章法主火\n「释迦双林入灭，达磨熊耳归真，传持一代时教，毕竟谁是其人？元章座主天资近道，履行存仁，正期布金绳于觉路，驾宝筏于迷津，不谓年方富而缩手，志未展以抽身，致无数人天陨泪，几多眷属伤神。呜乎！岂斯文之将坠，此道之欲沦？天宁与公地隔吴楚，交昧平生，一旦投契，始自三春，方欣长水来踏觉瑯琊之路，可惜亮公又去马簸箕之门，所以今朝不惜只手，为公聊助一程。」蓦竖火炬，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是汝本有自家珍。」\n印之尼禅人火\n「燃起无情智火，要焚有漏幻躯。直待灰飞烟灭，看他有底存余没存余，送入无生国里居。」\n恕文禅人请为迦年沙弥入塔\n「迦年迦年，怜汝于后，惜汝在先。自小披缁而志未立，及长涉世而命难坚。多分为情尘固蔽，障业牵缠。今日为君都了却，须信人间别有天。」\n定安禅人火\n「游遍三吴与两浙，那知世念犹未歇。而今打入火光中，销却从前颠倒业。」\n已仁禅人请为师水天上座火\n「三十年前，学共同堂；三十年后，天各一方。今朝狭路撞著，空余这片皮囊。水天老行脚早，不知那事可曾晓？如未晓，抖擞精神。」乃以火炬打圆相，云：「请向这里了。」\n入塔\n「寒风飒飒，寒日辉辉，打开石户，送汝真归。且道归后如何？」良久，云：「坐看天地老，笑指海山移。」\n觉慧侍者请为师还初上座火\n「生似寄，死如归，生死真得不思议。今朝赠汝一星火，红炉燄里逞全威。」乃掷下火炬，云：「咄！照顾眉毛著。」\n入塔\n「这个老山蛮，一生最性燥。生死海一踢踢翻，涅槃山一拳拳倒。行遍南岳与天台，安身不如此地好。且道好在甚么处？石门高锁藓苔封，近市红尘飞不到。」\n解应宝火\n「举世尽多素口者，十成难得素心人。汝既素心兼素口，真金入火愈鲜新。便恁么，绝纤尘，但得通身无罣碍，还源当卜得通津。」\n佛我上座火\n「四大本空，五蕴非有，佛既不立，我自何来？若向这里道一句，方知佛我上座向火燄里转大法轮。如其不……」蓦掷下火炬，云：「试向这里验取。」\n大乘园头火\n「金锄不动土，灵苗当处生，是汝寻常作略。今日灵苗生矣，汝真个不动那？」顾左右，云：「诸仁者！即今谓伊是生，一兆之形已委；谓伊是死，菩提触目全彰。要得证验分明。」遂掷下火炬，云：「烈燄一星才动著，通身炼得似黄金。」\n道真尼禅人火\n以火炬打圆相，云：「只这个，非男女相，岂五障身？尔若相委，即名道真。所以临岐飘然长往，撇下皮囊，惟有火葬亲。」\n汝近阁主火\n「这个老禅和，一生有盛作，晚岁过天宁，即住三层阁。续燄与添膏，传佛灯寥廓，而今忙里便抽身。」遂掷下火炬，云：「赢得神光脑后著。」\n指月禅人火\n「十日前，汝来甚驩然。十日后，汝去太骇然。一去一来浑莫测，浮云身世总堪怜。今日归根得旨，火里迸出金莲。急著眼，莫迟延，不须重指月孤圆。」\n祖英、一轮二上座请为父母灵骨入塔\n「生同堂，死同塔，世出世间都超越。问你从何得此缘，有子空门称贤达。前导后引，左提右拔，殷勤送入无生国。从兹永谢尘寰事，是名观自在菩萨。」\n新竹上座火\n「薙染空门岁月多，衲衣下事总蹉跎，而今打入火光去，急早回心礼佛陀。」\n月修尼大德火\n「月修日修时修，念念曾不停留。若问收因结果，试看临末梢头。涅槃已证，生死何忧？」遂撺下火炬，云：「都来火光三昧里圆周。」\n省己禅德请为师公融孚禅师入塔\n「二十年前喜尔来，二十年后悲尔去。而今跨鹤复临扬，好生听取末后句。八字打开无缝塔，优哉游哉聊卒岁。」\n受庵维那为师静修老宿请入塔\n「残雪方融，阴云未散，汝既归真，时中好看。柳眼开，梅头绽，一片风光虽可人，到头犹自存涯岸。何涯岸，家山当下绝程途，归去来兮犹不晏。」\n允修比丘尼火\n「这个老尼，大有神辩，涅槃不欣，生死不厌。而今撒手西归去，烈燄光中飞白练。」\n普渡沙弥请为师本印上座火\n「世界有成住怀空，人身有生老病死。本上座！汝昔亦曾说禅灏灏，即今生死到来，还能抖擞精神透关去么？天宁有把无情智火，要将你四大幻躯、五蕴业窟一齐烧尽。正恁么时，且道如何是你本来面目？」掷下火炬，云：「看取红炉片雪春。」\n纯朴禅人火\n「这个独眼龙，自小失依怙，削发而披缁，却又多所负。两度生逃，逃不出白云之门；一番死脱，脱便入黄泉之路。今日丙丁觌面逢，看伊回互不回互？」蓦掷下火炬，云：「生前障业顿时消，好驾莲车归乐土。」\n宝相尼火\n「只此一幻躯，成全因五障。但了妄缘空，是名真宝相。只今撒手西归，超出人间天上。诸人要识神通……」以火炬打圆相云：「试向这里定当。」\n恒实、宗胤、遐荫三化主入塔\n「同条生也还同死，始信从前愿不违，撒手那边何处著？到头庐岳是真归。惟我恒实宗胤遐荫三化主。生缘共里，邗江南北岂殊途？秉戒同师，华岭后先原一辙。所以把手入盂峰，不畏林寒涧肃；比肩为执事，惟知义让仁谦。守身处，人人念似冰霜；荷众时，个个心如铁石。饮水茹荼而坚苦节，栉风沐雨以任勤劳，方期镜湖院里长转食轮，何难洪都管内广宣慈化？讵意成绩未奏，愿海先倾，致使兄怀弟以啣悲，师念徒而饮泪。虽则幻生幻灭，固无伤于既往；为主为伴，还有望于将来。今者三点成伊，一真为界，匪共南阳矜式，聊与遮那标模。草木生辉、云峦炫彩则且置，只如末后一句又如何分付？」良久，云：「五老烟霞封背面，黔岗端坐自安祥。」\n法澄尼请为师祖真空大德火\n「昨日交秋，今宵入灭，叶落归根，不失时节。末山得力句，验在目前；玅总真三昧，看取脑后。金刚燄里悉圆通，生死涅槃俱不受。」\n为恒慈禅德火\n「接物以慈，是汝本愿。历尽勤劳，至今不倦。赵州公案，相期后日圆成；葛藤椿子，不谓今朝倒断。西方此去路非遥，烈火光中须好看。」\n直生启禅人火\n「朴实无过者汉，寻常自有功干，手把断索一条，往来绿杨堤畔。任是沩山牛、戴嵩牛，蓦鼻穿来；管甚韩干马、支遁马，从头生按。都卢调治既驯和，更有一头性最悍。长年累月费抽牵，夜来一拽鼻绳断。夕阳影里去无踪，撇下皮囊待火锻。」\n祖器禅人入塔\n「者个无缝塔子分付来多少时也？若是知有者，便尔全身奉重，自然森罗稽首、群象趋朝，又何待南阳父子花擘而开，然后去无影树下同船？未免太虚空里翻成途辙。天宁今日更不周由者，也与汝个瞥脱转身。」蓦喝一喝，云：「向者里入。」\n道广禅人火\n「薙染多年业未弘，无端撒手闹蓝中。长林泪洒云天雨，孤鹤哀连海岱风。归去也，太匆匆，归根得旨信何通。踏翻胜热门前路，劫外遥看舞六龙。」\n徐氏夫妇二道人入塔\n「全机在握，舒卷同时。其舒也，金乌玉兔交辉；其卷也，威凤祥麟匿彩。直得庞公笤篱获无漏智，庞婆梳子证坚密身。今者齐赴觉场，且转功就位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烟霞生背面，星月绕簷楹。」\n了空禅人入塔\n乃指窣堵，云：「秪者个乾坤未辟，早已现成，但当局者不解就路而归，致使伶俜累劫。天宁今日不惜只手与汝八字打开，苟能不涉程途，直登宝所，任是权分诸道，自然尊显一人，那待黄阁帘垂、紫罗帐合，方称不落今时？即今时至理彰，转身一句如何分付？」蓦喝一喝，云：「看脚下。」\n一雨禅人入塔\n「宝印当风，豁开锦缝。密室相承，伏惟珍重。」\n从吾老宿入塔\n「者个阿师一生平奉重尸罗犹如髻宝，谓是波离所使，其奈不知者道戒光落处，正拟开粥过岁与汝商量，讵意转身神速，直得碧眼黄头罔追踪影。今者狭路相逢，落在者个场里，且道如何安置？」良久，云：「收拾冻云封石户，不教屐齿破苔痕。」\n净持上座火\n「净持诸佛戒，不与世同流。自入匡山里，松间枕石头。相期永为山长，不谓遽尔仙游。」以火炬打圆相，云：「顶后圆光如荐得，去来生死等云浮。」\n久默上座请为师祖珂雪老宿下火\n「七十余年律身以正，末后真归示寂灭定。田地稳密，公不攀熊耳之条；游戏神通，我却行胜热之令。说甚四大无我、五蕴无性，都卢一火焚之，直教毫末无剩。试看烟灭灰飞，毕竟珂雪老宿在何处安身立命？」遂以火炬打圆相，云：「直饶向这里见得分明，据正眼观来，也是重添钵柄。」\n心如庵主火\n「本来面非男女相，现前形是五障身。但了妄原无自性，何难即俗便成真。况乎长年积行，早岁脱尘，临岐撒手，大有精神。」以火炬掣一下，云：「莫言此际神通别，烈火丛中转法轮。」\n闻思上座请为宝莲阇黎封龛\n「恭惟宝公阇黎，生平履行，惟德惟贤。其出尘也，实僧中之宝；其处俗也，亦火里之莲。持己与寒潭比洁，待人共秋月争妍。信手建个梵刹，专为接待人天。今日功成归去也，云龛端坐自忘年。」遂封。\n宗侍者起龛\n「妙庄严路，如掌而平，既无坑坎堆阜，那有荆棘丛生？草鞋紧峭底直登宝所，楖栗肩横底肯恋化城。宗侍者，仔细听，珍重直透玄关去，莫向他山浪问津。」\n佛瑞寮元火\n「这阿师受性既纯，秉质亦朴，接待水云，大有方略。只因四大失调，所以疫痢顿作，不解一屙便了，秪管的的卓卓，直待一息不存，方始捐此皮壳。不须他处觅真归，烈火丛中甚寥廓。」\n闻临禅人火\n「生死非有，涅槃非无。尔今撒手，不涉二途。即今归根得旨，试看雪点红炉。」便撺下火炬。\n灵彻禅人火\n「汝昔腰包行脚，不识赵州略彴，而今归到邗江，方才得个下落。且道落在何处？」遂以火炬掷下，云：「试看末后这一著。」\n入塔\n「踢翻生死岸头去，倒跨杨岐三脚驴，踏遍诸方无著处，到头石室是安居。」\n密行上座火\n「生前立行以密，死后存心亦密，透过生死关头，全不用一毫气力，此是老禅一生修行，所以罗睺罗称此为第一。」蓦撺下火炬，云：「烁火光中入得身，霎时一雨清凉出。」\n救生寺祥生上座入塔\n「住福隆而福不隆，去救生而生不救。一朝四山相逼，直得通身漏逗。而今叶落归根，免得许多生受。」遂喝一喝，云：「这里拶得身入生死门头，自然无咎。」福隆祖和尚剃度。\n岳庵禅人请为师万缘买办火\n「十字街头行货，识者能有几个？汝充买办三年，绝胜寻常典库，而今摆脱万缘，直达无生一路。」乃竖火炬，云：「赠君一把无情火，珍重眉毛须照顾。」\n入塔\n「树凋叶落正秋天，体露金风甚可怜，要识转功就位句，赤条条地绝中边。」\n休微老禅火\n「这阿师八十年空门混迹，则具体而微，要得圆同如来毫相，须是翻转面皮。即今面皮翻转也，作么生得圆同毫相去？」遂掷下火炬，云：「皮肤脱落存真实，不筭如霜骨一堆。」\n智善禅人火\n「不生不灭体，乍雨乍晴天，相将送入红炉里，定移短寿作长年。且毕竟以何为证？」蓦下火炬，云：「火里蟭螟吞大千。」\n圆照尼上座火\n「真心卫护丛林久，此日偏多去后思，生死海原无著处，涅槃山定有登时。无明断去凭圆照，觉性澄来在了疑，要得光前并耀后，丙丁为汝作先驰。」\n真山禅人火\n「树凋叶落，体露金风，生死既幻，涅槃亦空。要识还源无别旨，全身打入燄炉中。」\n明通侍者，火\n「一年病得骨如柴，忙里抽身大不该，今日打翻筋斗去，再来依样有黄梅。且道如何是火后事？」遂掷下火炬，云：「秪有黄金骨一堆。」\n可仁、伟珍二禅人为师本阇黎请入塔\n「模范丛林已四霜，而今失却戒珠光。纵然直入黄金国，终是人间小歇场。宝所近，谩慞惶，谁道区区道路长。踏得故园田地稳，好花何处不馨香。」\n以闻禅人火\n「汝号以闻，闻个甚么？若谓返闻闻自性，性是甚么破草鞋？更云性成无上道，道是甚么闲家具？如是，则二途不立，中道何依？皮肤脱落尽，惟有一真实；其或未然。」遂掷下火炬，云：「且向烈燄光中荐取。」\n泰兴如生师为徒碧云请入塔\n「岭梅初放早春天，嘱汝归途好著鞭。既到涅槃山里住，定回短寿作长年。」\n兴化尔闻上座请为师一隐老宿火\n「者位尊慈，净修榜样，一隐昭阳，万缘俱放。时节到来，不妨火葬，胜热门中，十方通畅。燄后真金，全无色相，浊恶世中留不住，超然直踞莲台上。」\n广慧园头火\n「辛苦司园已十年，镢头翻转旧时田。而今果满功圆也，试看灵苗火里鲜。」\n行真、隐岳二禅德请为法幢、道淇二上座入塔\n「无缝塔子，彻底玲珑，湘南潭北，大有家风。黄金国不离当处，琉璃殿休问别峰，八字打开齐入得，始知万类悉和同。」\n佛选上座请为剃度国清山牧和尚入塔\n「恭惟山翁法叔和尚，缁林名宿，法苑耆年。容止渊秀，诚堪标榜人天；骨格权奇，尽可规模佛祖。众首邗江，尚存芳躅；堂开台岭，现有风规。道望方著于遐迩，闲情早厌乎烦嚣。拂袖归来，便尔趋寂。今则云龛久阁，卯塔未营。肩锹觅灵骨，虽无渐源；卜地得安贞，幸有妙总。大树分枝，千花共艳则且置，且返本还源一句毕竟作么生道？」拈拄杖卓一下，云：「一锥高卓青山里，万古人传法脉长。」\n修方禅人入塔\n「死生如幻，去来如幻。达者知机，道业自办。撒手临岐虽自由，全身入土尤腾焕。今朝送尔入浮屠，永与云山作主伴。」\n问源侍者火\n「一声小玉梦初回，自昔曾经授记来。今日踢翻生死窟，玄关金锁应时开。归去也，莫疑猜，试看南询小善财。胜热门中拶得入，光前绝后实奇哉。」\n文先副司火\n「这汉一生孟浪，惯自当仁不让，虽然历遍百城，那识眉横眼上？今朝撒手临岐，顿了诸法无相。」蓦以火炬掣一下，云：「聊借此君助一筹，乐邦直达无遮障。」\n谛瑞玉衡二大德请为恒持禅人火\n「丛林干办，贵在得人。闻汝小子，作事任真。方冀为人出手，不期遽尔抽身。寿既云短，道亦称贫。不如打个筋斗，补拙庶几将勤。」\n福山莲脉上座请为师弟云开禅人入塔\n「江上涅槃，山中入塔。若不与么，终无合煞。有合煞，湘潭捏聚浑无缝，归去来兮苔藓滑。」\n六和禅德请为道存、愿修二禅士及钱道人入塔\n以拄杖指灵骨云：「一个曾直山中岁，一个曾典山中浴，二人同事复同心，一齐回向普同宿。更有一个在家流，形虽混俗心超俗，闹市红尘不肯居，一心来住黄金国，证得分明共一真，不愧如来好眷属。」\n嘉定道明禅师请为先慈智庵尼入塔\n以拄杖指窣堵波云：「此净法界，一切无碍。今汝安居，得大自在。殷勤得子，导引归真。不负佛云，孝名为戒。」\n还度上座请为众道人入塔\n「谈真则逆俗，顺俗则违真，要得两不相负，为君大启慈门。且真俗不二一句作么生道？」乃卓拄杖一下，云：「潭北湘南浑不顾，无影树下是安身。」\n四弘禅人请为师秉白上座入塔\n「绿树阴浓，青苔日厚，好个转身时节，切忌途中逗遛。不逗遛，急须走，归到家山即便休，涅槃之乐真稀有。」\n素修禅人请为卉木庄主入塔\n「本有家乡正好住，问君何事去都中。可怜一命无存也，到底还来入普同。本分事，在己躬，叶落归根信始通。识得此中真寂灭，石门何藉白云封。」\n丽中自筏二禅德送师曹源野凤和尚入耆宿塔\n「曹源一滴，流入三峰。既到祖翁田地，何妨密迩普同？生死不与清众隔，从来佛祖有家风。」\n灿宇王居士率男升甫请为亡室起棺\n「佛宝皈诚已有年，惟凭一念摄诸缘，莲花胎育法身净，祗树香培道行坚。立地证真忘久近，还家得路绝留连，刹那若欲归安养，努力前途快著鞭。」\n陶实甫居士为亡男请起棺\n「旷劫无明最祸根，致令性地日长昏。吁天自昔嗟无路，叩佛于今幸有门。多生业障，累世冤魂，慈光静摄一何存。转身直入无生国，且待知恩再报恩。」\n自觉禅人请为师越舟上座火\n「昨日来汝甚矍铄，今日去我大惊愕。人命危在呼吸间，始信佛言良不错。罗㬋罗儿苦相请，乞我把火焚皮壳。星已明，日已落，看取神光脑后灼。」\n普同塔众亡灵锻骨\n「大冶红炉，烹佛锻祖。任是铁额铜头，也知回避无处。既无处，销融顿入不思议，各依诸法空而住。」\n重圣大德请为母重然比丘尼火\n「六十三年，苦行心坚。一朝撒手，冷落秋天。送君咫尺归安养，烈火光中绽白莲。」\n御辉侍者火\n「哀哉光侍者，入室经二秋。南阳苦呼唤，只是不回头。负汝负吾浑莫论，胜热门里且优游。」\n绪、嶷昆仲请为师智光上座封龛\n「昔年秉戒共同师，别后天涯各异驰，方庆广陵重聚首，那堪今日又分离？恭惟智光戒兄老禅师，生缘双井，托迹文峰，为人一味谦恭，处己多方整密。岂期宝坊甫毕，法驭俄归？风号草木以啣悲，云黯海天而带愤。天宁昔称联裓，今处邻封？闻讣以奔，小展知交之谊；抚龛而痛，大兴风水之哀。今则一龛才入，两扇犹开，且作么生得团𪢮无缝去？」良久，云：「聊备玄沙张白纸，重封密护自安祥。」\n拈花诸大德请送本师天镜和尚于月来集入塔\n「云去山河静，月来天地辉。莫言楼阁闭，弹指得真归。恭惟天镜彻公和尚，灯分大树，法绍拈花，慈云悲雨以济人，玉洁冰清而治己。变瓦砾成释梵之宫，生存至德；幻珠玑为法苑之宝，死有余光。今者化缘既毕，乐国方登，且道如何是向去底事？」良久，云：「坐倚蜀岗存远脉，行看邗水汇长流。」\n彻明上座入塔\n「春风蔼蔼，春日熙熙，打开窣堵，送汝安居。」卓拄杖一下，云：「但向此中能撒手，管保无欲亦无依。」\n子哲禅德为父母灵骨请入塔\n「大道不分男女相，一法界中无两样。而今且喜得和同，立地证真成最上。有子能将道事亲，殷勤请我开宝藏。」乃卓拄杖，云：「八字打开解脱门，一朝直入超无量。」子禅以父母二灵骨共贮一袋，故云。\n天育禅人请为师正伦上座火\n「行年七十复有一，一命何缘顿了毕？若云障业久难销。」蓦掷下火炬，云：「试看而今应手𦶟。」\n重纯、重瑞二禅人请为师道勤尼上座火\n「人向龙华会里来，汝从龙华会里去，虽然撩起贵便行，可惜不会末后句。末后句，为君举，火燄今朝转法轮，几人到此得公据？」\n不昧大德火\n「宝戒未登，涅槃先证。撒手便行，急如律令。此去南方遇丙丁，不须更问安身立命。」\n顶生禅人请为涵辉、惠远二上座灵骨入塔\n「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卢老风规，汝曾会否？一齐送向窣堵波，再来须打个筋斗。」\n定元上座请为了空禅人火\n「四大本空，五蕴非我。一法既无，何用真火？」乃掷下火炬云：「人义道中，无可不可。」\n不夜禅人请为师祖密岫上座火\n「昔年已登戒品，今冬复入经堂。三会龙华取证，六时梵贝敷扬。方期胜事成就，岂意病入膏肓。」以火炬掣一下，云：「宿障新殃俱扫尽，不劳乞火去南方。」\n学及上座请为徒逊庵书记火\n「庐岳人来秋暮天，兄亡弟哭甚堪怜九月念七，庵闻庐山祖西堂讣，痛哭不已，而今弟去何人哭？午夜寒灯只老禅庵受业师，住天宁。惟我法侄书记禅师，气类寒云，形同槁木，印心于万杉寺里，脱鞴于大树堂中。峻机无敌，当仁不让于师；处众存诚，持节堪标于世。大祖父之门，专期异日；发爨桐之泪，顿见今朝。呜呼！公于生死为游戏，何有罣碍？但我念法社孤冷，宁无惨伤？今则鸟兽未鸣，云天先泣是日大雨雪，且全身入火一句又作么生道？」遂掷下火炬，云：「锻后精金无色相，须知别有好风光。」\n受庵维那请为师静修老宿火\n「萧萧老衲，密密静修，涅槃未证，生死先游，踢倒玄关撒手去，圣不管兮凡不收。且道：如何是他脱体无依一句？」掷下火炬，云：「红炉燄里看优游。」\n古坛比丘尼封龛\n以拄杖指灵龛云：「此处没障难多吉祥，汝住此得安祥，说甚古坛月冷、云树孤芳？但自回头看本地，天然一片好风光。即今末后一句，为禅极力提纲，从来不用无须锁，只是玄沙纸半张。」\n刘子卿护法率令嗣瞻麓请为先妣宋太夫人起棺\n芳「树鸟啼春梦醒，莲台人接雨花忙。乘时好自归安养，休认娑婆为乐邦。急进步，莫徬徨，香花一路列成行。头头尽是金仙境，吉荫儿孙万祀昌。」\n调甫居士生前有愿，欲葬三宝地，今于本寺东园觅得片地。当下葬时，其嗣惟龙请为掩土\n「这一片地乃是过去诸佛之所住处，其基坚固金刚所成，黄金以为殿宇、白玉用作阶砌，非证惟心净土者不能有此最吉祥报，况乎邗沟左绕、梅岭右盘，永为安贞应地者哉？调甫居士今得其正脉，从此荫儿孙则儿孙蕃盛、植福德则福德昌隆，盖生前有愿、没后不忘乃尔。兹者承诸宝眷请法之诚，不妨更资一偈：忆昔古灵山，金仙曾有记，调甫大居士，超然登佛地。」\n慧照寺行震、行灵二法嗣为师大鉴和尚请封龛\n「六年驻锡淮南寺，剪棘披荆道力宏。最惜功程尚未半，那堪愿海忽先倾。恭惟慧照堂头和尚，江门嫡子，弁岭亲孙。应运住名蓝，不惮捍劳忍苦。存心荷祖道，宁辞旰食宵衣。变瓦砾为释梵之宫，机缘凑矣；芟荆蓁作象龙之窟，报龄促焉。正期慧照长悬，岂意神光忽敛。邗水人天，咸添惨戚；蜀岗风月，顿减清辉。虽然善知识以生死为游戏之场，故长沙岑大虫云：『不识金刚体，却唤作缘生。十方真寂灭，谁在复谁行。』诸人若委悉，则慧照一灵长在。如其不尔……」良久云：「殷勤且为扃云户，留契湘潭无缝机。」\n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二十终\n扬州天宁雨山思和尚塔铭并序\n震旦初祖圆觉大师曰：「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故凡绍斯位者，类多乘愿命世，亚圣大人。故能俛仰以超诸有，谈笑而起真宗。住法王家，持法王令。广大以存心，勤苦以立教。接从上之脉，传无尽之灯。道契宸衷，名满天下。近世若我雨山和尚思公者，固无忝于超然过量之称矣。公名上思，字雪悟，晚号雨山，族出泰州于氏。其先本吴人，明初迁于海陵，遂为泰州著姓。公生而凝重，不类常童。稍长，益自异。雅慕空宗，志存向上。乃走郡之天宁，以图出世。时方丈恒和尚继灵隐老人法化，大唱临济之道于淮南。衲子趋承，无间遐迩。大江以北，使三峰一灯炳耀不绝者，实自兹始。公以初机跌荡炉鞴，疑情猛烈，寝食几废。恒每示以本色钳锤，恍然有得。时万杉璞和尚居西堂，重与勘辨，极称赏之。公时犹布巾芒𪨗，若卢行者之在黄梅，众无知者。嗣后始就净业庵，礼新开上人薙染，从恒和尚而纳具焉。未几，腰包南迈，谒具老人于灵隐，俾居近侍，亲炙休光。敏励操持，温研不替。老人一日顾谓曰：「子之因缘，合在天宁，亟行无滞。为我子，为我孙，均不失为老僧印下物也。」公即日礼辞北返。恒遥见喜曰：「吾待子久，不意迟至今日。」复子才放，即命领职。公愈谦抑，痛自针砭。去优居匮，舍佚就疲。食不充腴，衣常垢敝。荷众忘形，混诸劳侣。其诣稳实，其学精深。间常语其同事曰：「实际理地著个元字，早是涴汝胸臆。佛事门头才舍一法，不名满足菩提。我非作业求佛，直欲自充其不欺之力耳。」闻者无不叹服。由是恒和尚益加器重，而心有所属矣。比承记莂，远即匡庐，危坐孤峰，嗒焉丧我。下顾尘寰，蛮争触斗，恍烟云之聚散，曾无累于虚明。如是者十年，名蓝争欲致之翘企而莫可得。岁丙午，闻恒和尚示寂，奔赴天宁，暂留谢墅。旋应延令庆云之请，至则机用超然，说法充贵。诸方咸知宗门有人，而公忽厌尘嚣，思归旧隐。由彭蠡复匡庐，雪被冰床，刀耕火种，仰追古德住山家风，不肯呈身自鬻。学者非忘名位甘枯寂者不至也。既迁东鼓之法轮，舒城之白云，皆不事缘饰，以道自娱。惟用本分接人，有识者甚称其得宗师体裁。康熙壬戌，维扬檀越诸山耆旧佥议，天宁一席非公不能振起，乃削牍命使，远致恳诚。公念祖席不可久虚，舆情亦难终负，遂幡然而起。舒城善信拥道遮留，公以软言慰谕，人得欢心，无不望尘下拜，刻顷致米千斛。即此可想见其平居善诱，慈惠及人之深矣。天宁恒和尚唱灭，继席者择乳未精，典型几覆。公一至而翕然称善，风动江淮，摧辟振兴，不资余力。山门内外，百废具举，见者恍疑弥勒从天而降，若移兜率于人间也。甲子十月，圣驾南巡至扬州，羽卫陈设，首幸天宁。公率万指出迎，威仪整肃，闲假如常。时奏对详明，皇情大悦，乃御书「萧闲」二字以赐。临行，又命侍卫赍金饭僧，公乃肇启龙华，仰酬帝德，挝鼓升座，具表谢　恩。　上复降旨赐额，仍用天宁名字，人咸以为希有遭逢，近世罕匹。公道力坚凝，不挠于物，虽造次危疑之际，泰宇自定。纷然酬应中，挥笔作书，事理条达，绰有余裕，雅度汪洋，众莫得而涯量也。昭阳檀护念公度世利生之心，肫肫如不容己，又复愍其勤苦，乃私相谓曰：「吾乡菰蒲烟水，鸥鹭可盟，有庵极乐者，足可为公逸老地，吾辈亦得借以称青松社主，不可俾濂溪佛印独专美于当年。」因力致之，公亦欣然而往。席未暇煖，而海虞三峰之命旋至。公复念汉祖旧庭，众方归我，虽欲自爱，如慧命何？同香象之截流，径趋彼岸；若神龙之降泽，岂拣枯枝？沛法雨之滂沱，起祖华之憔瘁，虽病者自败其根茎，然弱者已超于兔马。继往开来，厥志甚伟。而维扬都人士重复致书，再申劝请，谓：「道因人重，根本讵可轻移？地以江分，彼此安能兼顾？」即欲大功不宰，退己让人，更期古路重扬，光前裕后。公韪其说，聿来芜城。扬当南北要冲，舟车毕至，日未盥漱，户履已盈。公素以荷法为己任，始终不少懈息。有以假鸡自雄、惑世乱真者，据关勘核，杀活全提，要必死尽偷心而后放行。卒以劳瘁致疾，医不能治，遂屏息诸缘，挥斥药饵，惟嘱左右黾勉进修，以护惜常住为念，余皆置而不问。一日，忽问侍者：「今日是几？」侍者祗对甫毕，乃遽起沐浴，泊然而化，实康熙戊辰仲春二月二十五日也，寿五十有九，腊三十九夏。嗣法门人广元等前后十二人，手度弟子若干人，受具戒者若干人。至若虚往实归、仰沾法利者，不可以数计。示寂之明年，塔全身于寺之西北隅。生平著述有九会录行世。元继席住山，能体先志，具状来乞塔上之铭，余请授之显者。元以余知公最深，辞不获命，乃次其行略，序而铭之。铭曰：\n赫赫三峰，法弘济上，日月昏衢，雷霆幽壤。\n笃生二灵，内安外攘，出其门者，咸称法将。\n玉绍洪基，实维恒师，公称令子，左右成褫。\n峻机雄辨，度越今时，譬彼骐骥，绝尘而驰。\n衣法南行，庐峰遯迹，有类卢能，追奔莫及。\n蛇虎为邻，猿鸟共息，遐哉古风，万仞壁立。\n江南淮北，时至理彰，要津坐断，验彻诸方。\n妖狐屏绝，宵魅潜藏，得大自在，巍巍法王。\n道契宸衷，灯传熙世，御墨飞扬，天心眷注。\n漳琏荣褒，藤嵩伟树，异数偶同，人莫能喻。\n化缘已毕，唱灭双林，藏身无缝，谁是知音？\n山辉玉韫，川媚珠沉，一锥独拔，离去来今。\n临济三十三世嗣祖沙门前住灵岩华山晓青撰。\n　　　　　嗣法门人师昂元　耳圆音　懒余勤\n　　　　　　　　　智胜慧　根洁莲　月峤琏\n　　　　　　　　　弘泰证　受庵明　豁庵彻\n　　　　　　　　　珊辉秀　旦文震　勇彻\n赐进士出身吏科掌印中正五品加四级侍\n　经筵、前福建道监察御史、户部山东清吏司郎中、\n　　郡人李宗孔篆额",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f65bd4f4ea5ab8acf2a19798b61618086d3be4cde699db794176c4a8a482e050",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818b456c513bcfab62664721670cbfcdeddbaed8505cc82e5bb2de83699fead4",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雨山和尚語錄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住廬山鏡湖禪院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甲辰夏，新方丈落成，眾請陞座。「豁開華藏，剎海全彰，一莖草上一精藍，寬廓非外；一微塵裏一佛國，寂寥非內。直得釋迦、維摩向者裏各展神通，或掩室摩竭，令無數人天互起淆訛；或杜口毘耶，共三十二大士說盡道理。盡謂光揚宗眼、烜赫佳聲。若撿點將來，大似無風匝匝之波。爭如鏡湖今日茆茨初闢、大座當軒，不用丁一卓二，自然草偃風行，那待豎四橫三，早已渠成水到？家風廓徹、盛業巍峨則且置，畢竟入室安居一句作麼生道？」拈拄杖卓一下，云：「有山皆下拜，無水不朝宗。」" }, { "type": "p", "text": "陞座。問：「禾山鼓、雪峰毬不勞拈出，請師別展鎗旗。」師便打，僧便喝，師掩耳，僧無語，師又打。問：「覿面相呈，請師速道。」師云：「大眾見你敗缺。」僧便喝，師云：「兩重公案。」乃云：「釋迦未出世，鷲嶺有家風；達磨一西來，少林無妙訣。無妙訣處，切忌承當；有家風時，那堪埋沒？所以露地白牛，靈苗不顧；丹霄彩鳳，金網全拋。直得信絕并汾，機投密室，威音那畔從來不許夜行，今時門頭須是投明早到。機機不沉毒海，著著截斷眾流，一任紅塵鬧市開大覺場，酒肆茶坊流通正眼，拈一莖草穿臨濟、德山鼻孔，把一粒豆換文殊、普賢眼珠，便恁麼去，猶是門庭施設。且堂奧中一句又如何通信？」良久，云：「衲被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 }, { "type": "p", "text": "陞座。「世尊不說說，齒密不關風；迦葉不聞聞，耳疏不漏事。事不漏，則觀音腳跟點地；風不關，則普賢鼻孔遼天。然後汝發我機，我彰汝用，本地風光頭頭顯煥，圓通三昧處處弛張，直得燈籠露柱交互爭輝，拍板門槌揚聲喝彩。且直下承當是何人也？」良久，云：「把手拽不入。」" }, { "type": "p", "text": "陞座。問：「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師云：「我到者裏卻不識。」進云：「瞞得大眾眼麼？」師云：「且瞞上座一箇。」進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云：「十萬八千未是遠。」乃云：「遮那境界，觸處全真，林木池沼現無邊身，鱗甲羽毛說無量法，動用不離本際，去來全在剎那，直得心心爾、念念爾、塵塵爾、剎剎爾，正眼觀來，猶是法界量裏在。且超法界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芍藥花開菩薩面，棕櫚葉散夜叉頭。」" }, { "type": "p", "text": "陞座。「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諸仁要見馬大師橫身為物處麼？鏡湖今日露渠箇面孔去也。」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面孔露，怪復醜，自從胡亂來，本分全不守。慣自臥官街，慣自喫官酒，肚裏貯無明，觸著嗔斗吼。展開驢腳，伸出毛手，推倒佛殿，瞿曇無處容身；扶起魔宮，波旬一時稽首。報諸仁，莫亂走，一一面南看北斗。」" }, { "type": "p", "text": "陞座。「萬里不掛片雲，青天全體獨露。無端石鞏箇漢，張弓架箭，仰面射之，嚇得舜若多神躍入大洋海底，驚起八大龍王，各各興雲布雨，霎時乾坤黑暗，江海波騰。當此時也，石鞏箇漢失卻鵰鞬，舜若多神忘卻本位，一齊到鏡湖院裏唱言：『得箇安樂。』山僧不覺喜動顏色，印以偈曰：初三十一，不用擇曆。夜夢不祥，書破大吉。」" }, { "type": "p", "text": "陞座。「狗子佛性有，家國盛興；狗子佛性無，家國喪亡。若向喪亡處見得，歸家穩坐；若向興盛處見得，落在半途。且道淆訛在甚麼處？」良久，云：「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 }, { "type": "p", "text": "臘八，陞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一滴水，一滴凍。」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請師直指。」師云：「有口只堪掛壁。」進云：「恁麼則學人得自在也。」師云：「見箇甚麼道理？」進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叫斷腸聲。」師云：「閒言語。」乃云：「今朝正是臘月八，黃面瞿曇沒傝󳱥，漫言悟道睹明星，半夜三更恣叨怛。智慧妄想亂區分，不顧傍觀攔路撒，彼此英雄丈夫兒，如何肯受你塗抹？可惜當初放過伊，恨不劈頭與一踏。」驀高聲召眾云：「瞌睡漢休眼眵𥉌，若要報德酬恩，無過先解此法。」" }, { "type": "p", "text": "陞座。「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啣樹枝，一句絕思量，手不攀枝、腳不踏枝，諸法不相借。忽有人問祖師西來意，不荅則違他所問，投明須到；荅他則喪身失命，不許夜行。諸仁者！香嚴老人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盡被山僧華擘了也，還有為古人出氣者麼？若有，我要問你：非非想天有幾人退位？」" }, { "type": "p", "text": "陞座。問：「學人單刀直入，請師相見。」師云：「阿㖿㖿！阿㖿㖿！」進云：「恁麼那！恁麼那！」師云：「且道相見也未？」僧便喝，師打，云：「已落第二。」乃云：「若人識得心，已落第二見。潘閬倒騎驢，怕睹畜生面；若要合古轍，鏡湖有方便。」驀卓拄杖一下，云：「萬年流水不知春，一擘華山分兩片。」" }, { "type": "p", "text": "陞座。「極盡去也，直得山河大地無纖毫過患，諸人向者裏坐不得。若向者裏坐，正是平地上死人。且如何免得此過？」驀拈拄杖，云：「雲門大師來也，說道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來卻是箇饅頭。諸仁者！要知雲門大師落處麼？」遂擲下拄杖，云：「撒手到家人不識，了無一物獻尊堂。」" }, { "type": "p", "text": "陞座。問：「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拔出眼中楔。」進云：「昨夜露柱得大慶，快倒騎佛殿出山門去也。」師云：「腳跟下好痛與一頓。」僧禮拜，師打，云：「說到不如行到。」乃云：「平田淺草，坐斷今時；深山巖崖，不存太古。若向那邊透過，卻來這邊作用，一任擎祕魔乂、剪除狂寇，握祗林劍、掃蕩欃槍，從教野老門外鼓腹謳歌、羲皇室中頹然尊貴，家邦安怗則且置，畢竟功歸何所？」驀喝一喝，云：「不許將軍見太平。」" }, { "type": "p", "text": "陞座。「既是佛殿，因甚有塵？咄！又一點也分付知事打鼓，普請著寒山拾得底苕帚糞箕。若也善用，一任向世界未生前掃去，從他外來底眾生塵、佛祖塵，總教廓然清淨。雖然，正與麼時，畢竟阿誰是主？」驀高聲喚行者：「收起作具，歸堂喫茶去。」" }, { "type": "p", "text": "陞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寒則普天匝地寒。」進云：「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卻出得？」師云：「熱則普天匝地熱。」進云：「畢竟把柄在阿誰手裏？」師云：「恁麼見解，正好喫棒。」僧擬議，師便打。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不是庭前柏樹子。」進云：「趙州道：『庭前柏樹子。』又作麼生？」師云：「草本不勞拈出。」乃云：「盂峰頂上景物鮮明，日出則湖光蕩漾，雲開則山色青蔥。風傳喬木，玲瓏心印全彰；泉瀉幽巖，綿密機關獨露。處處七穿八穴，頭頭百匝千重，便恁麼承當得去，衲僧分上未足觀光。諸禪衲！忽若缽匙石𨁝跳上天，撞著黔崗嶺百雜碎，又如何理論？」卓拄杖一下，云：「不許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 }, { "type": "p", "text": "陞座。「一葉一釋迦，一塵一佛國，恁麼悟去時，直處反成曲。俊鷂不打死兔，猛虎那食伏肉？若要脫體相應，鏡湖門下正好奉伊一摑。」" }, { "type": "p", "text": "陞座。僧問：「趙州勘二菴主，一般豎拳，因甚肯一箇？不肯一箇？」師云：「切忌道舌頭在趙州口裏。」進云：「不將甚深意，怎得驗當機？」師云：「當機事作麼生？」僧便喝，師云：「錯，錯。」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富嫌千口少。」進云：「見後如何？」師云：「貧恨一身多。」乃云：「天不能蓋，地不能載，赤肉團上，圓裹十虛，百草頭邊，縱橫無礙。釋迦、彌勒秪可觀光，白牯、黧奴卻善頂戴。若是鏡湖令行，須彌直教粉碎。」" }, { "type": "p", "text": "陞座。問：「世尊說法華，因甚五千退席？」師云：「闍黎代他喫棒。」僧無語，師便打，云：「話不虛行。」乃云：「出門逢彌勒，入門見釋迦，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出門逢阿誰？入門見甚麼？渠無國土，甚處逢渠？古人一期建立，只圖家國重興，鏡湖乃特地防閑，多為僭竊。若向古人言下薦得，長安雖好，不是久居；若向鏡湖言下薦得，一任須彌頂上走馬、大洋海底相撲，不妨做箇脫灑衲僧。雖然，畢竟古今相去多少？」良久，云：「北斗藏身雖有語，出群消息許誰知？」" }, { "type": "p", "text": "陞座。「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諸仁者！前是山門、後是佛殿，左邊廚庫、右邊客堂，且道堅密身在甚麼處？直饒向者裏不動一塵、不撥一境，直下見得黃面老子立地處。若據鏡湖看來，正是靈龜負圖，明朝後日大有事在。且道利害在甚麼處？」卓拄杖一下，云：「莫守寒巖異草青，坐著白雲宗不妙。」" }, { "type": "p", "text": "除夕，陞座。「朔吹連朝，峰頂寒沍，雪埋絕壑，冰鎖深溪，萬境斷人蹤，千林飛鳥絕。況復年窮歲盡，節換時移，鏡湖院裏，澹泊家風，飽餐脫粟飯，冷嚥淡黃虀，炙地夜間眠，隈陽日裏坐，那有閒心情與汝等烹牛分歲、燒紙除年？雖然，忽有箇漢出來道：『大小鏡湖得恁麼寒乞相？』只向他道：『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 }, { "type": "p", "text": "元旦，陞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師云：「縱目所觀。」進云：「恁麼則學人有賴也。」師云：「且喜領話。」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作麼生是咸新底句？」師云：「草木生光。」進云：「今日親見和尚。」師云：「你道山僧眉毛長多少？」進云：「伏惟萬福。」師云：「伶俐衲子難得。」乃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直得雲中五老氣象崢嶸，湖上兩姑威光烜赫，等閒遇著，各美所居。一云：『山高無極，能保障生民。』二云：『水深無垠，能權衡國土。』鄰封漢王聞得，乃出諭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者是甚麼所在，說高說下，論淺論深？』由是兩處奉命，各還本位。無端東村黑王老昨夜燒錢祝願，冷地被伊祝著，不覺通身慶快，揚聲高叫曰：『巍巍乎！善能統御天下。我等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安知王恩遍溥者哉？』」驀顧左右，云：「諸仁者！且道在鏡湖分上又成得甚麼邊事？」拈拄杖，云：「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 }, { "type": "p", "text": "陞座。「風擊長林，穿過普門耳竅；月明幽谷，刺破曼殊眼睛。諸仁者！秪如眼睛既破，將甚麼見色？耳朵既穿，將甚麼聞聲？」驀拈拄杖，云：「若向者裏搆得，則知聽不屬耳，聞周沙界；觀不由眼，洞見十方。便恁麼去，止作得箇如來使下。且道祖師門下別作麼生？」遂擲下拄杖，云：「石牛橫古路，一馬生三寅。」" }, { "type": "p", "text": "立春日，陞座。問：「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如何是學人報恩處？」師云：「自家肚皮自家畫。」乃云：「淑氣初回，梅苞玉蕊；和風乍扇，柳茁金芽。雲山漸漸燒痕青，園林處處黃鳥語。直得少室峰頭春雲靉靆，曹溪路上春雨濛濛。堪笑須菩提一向巖中晏坐，聞恁麼道，不覺寒毛卓豎，背脊汗流。且道意歸何所？」拈拄杖，云：「東君昨夜傳消息，枯木重開劫外花。」" }, { "type": "p", "text": "陞座。拈花示眾：「短販生涯，微笑酬機，乞兒活計。若是箇鋤金不顧、據鼎不嘗底，別有生機一路。諸人要知落處麼？」良久，云：「披簑側立千峰外，引水澆蔬五老前。」" }, { "type": "p", "text": "陞座。「五百比丘懷疑，家親作祟；文殊仗劍除害，曳尾靈龜。直饒透過荊棘林，未免死在平地上。秪如世尊鼓盡唇舌又作麼生？」良久，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 { "type": "p", "text": "陞座。「寶鑑當軒，妍媸自現；莫邪在握，殺活全施。諸仁者！若向殺活未施前提去，則佛魔俱遣；妍媸未現時翻轉，則光境俱忘。便與麼去，三世諸佛有口，秪堪挂壁；卻與麼來，歷代祖師無手，偏解拏空。依舊向光境裏顯煥生緣、佛魔中提持本分，如是則聖號凡名打成一塊、劣形殊相攪作一團，好不資一毫、醜不資一毫，全體與麼來、全體如是住，拈起則須彌壁立、放下則香海波澄，眼清手快者逴得便行、尚留觀聽者看即有分。」" }, { "type": "p", "text": "元宵，陞座。「青山深處白雲邊，別有家風異市廛，然起松脂過此夜，舒光直透古皇前。」" }, { "type": "p", "text": "陞座。「若迷，須得箇悟；既悟，還得箇迷。迷而不悟，眾生無解脫之期；悟而不迷，諸佛無出身之路。」驀拈拄杖，云：「眾生、諸佛總在者裏，且道即今是悟耶？」是迷耶？乃擲下拄杖，云：「洎合錯下注腳。」" }, { "type": "p", "text": "天寧老和尚訃至，設供。拈香，指真云：「者箇老白拈，生平最難測，提持綱要，手段稱奇，呵罵諸方，喙長三尺，是非逆順裏轉大機輪，嬉笑嗔怒中施大法則，一期佛事既周圓，聞道安然而坐逝。我昔十載侍巾瓶，至今覿面猶不識，諸仁要辨淆訛……」遂燒香云：「只此分明拈出。」" }, { "type": "p", "text": "陞座。「本有家鄉，誰能出不由戶？現成茶飯，奚止鼎鼐調和？其間宗廟之美，百官之富，總是你自家屋裏事，胡為曠安宅而弗居，乞食於墦間之際？勞你大大小小，一時淚出痛腸，都道：『天將以夫子為木鐸，若不一擊于衛，其奈飄零之子，不得其門而入東家丘？』只得大啟圓通，不管鄭聲雅樂，要伊入耳懷歸，自齊反魯。到者裏，予欲無言，伊終不窺室家之好，只得循循再誘，博之以文，約之以禮，俾其一入太廟，承其祖器，方可坐樂昇平。二三子要識是誰家主人公麼？」乃顧左右云：「東夷之人也，西夷之人也。」" }, { "type": "p", "text": "陞座。舉：「百丈再參馬祖次，祖目視繩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云：『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于舊處，祖振威一喝，師直得三日耳聾。」乃云：「鳳由金綱以縈身，龜因負圖而喪命。百丈只知重興家國，那識神器難矜？若非馬師高按莫邪，幾乎蕭墻禍起。而今乘虛接響底漢都道是顯發大機、恢張大用，遂致太平草木盡起干戈，盛世羽鱗皆騰劍戟。鏡湖今日要移風易俗、鑄钁銷鋒，敢道馬師震喝是熱碗鳴聲，百丈耳聾乃垛生招箭。諸禪流！要知山僧落處麼？」喝一喝，云：「當門不許栽荊棘，後代兒孫免著衣。」" }, { "type": "p", "text": "陞座。舉：「風穴和尚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時有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撘印。』師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卻憐蛙步𩥇泥沙。』陂注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師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時有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曰：『見甚麼道理？』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乃云：「大凡拈掇古今，須是明辨緇素始得。秪如風穴固有殺人不眨眼底手腳，苟無盧陂覿體荷持，又怎顯汗馬功高？有般漢都道盧陂勾賊破家，殊不知伊買鐵得金，一場富饒。諸人要知端的麼？」驀拈拄杖，云：「覷著則瞎。」附秉拂語" }, { "type": "p", "text": "秉拂。問：「露師子之爪牙，風行草偃；縱象王之威猛，水到渠成。正眼觀來，猶是門庭施設。天寧堂奧的旨，恭請為眾舉揚。」師云：「有眼者見。」進云：「須知滹沱法印，親從密室相承。」師云：「真箇有如是事那？」進云：「忽然大展機籌又作麼生？」師云：「願觀盛作。」進云：「踏翻吳岳騎雙虎，吸盡邗江跨六龍。」師云：「共老兄出隻手。」問：「古德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過。』作麼生是此事？」師云：「青天白日。」進云：「銅頭鐵額漢到者裏因甚開口不得？」師云：「爭怪得秉拂上座？」進云：「畢竟如何令現前一眾瞥地去？」師云：「剔起眉毛向上看。」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便喝。進云：「大眾一時驗取。」師云：「珍重將去。」問：「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始是衲僧行履。今日因甚落這圈繢？」師云：「曲為今時。」進云：「門庭施設曲為今時，現前一眾願觀盛作。」師云：「金剛寶劍當軒擲。」進云：「莫便是為人處麼？」師云：「惜取眉毛。」進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便打，云：「也不得放過。」問：「獅子窟中師子，旃檀林內旃檀，即今華雨瀰空，地搖六震，是何祥瑞？」師云：「阿誰不仰上頭關？」進云：「大方之作，宛爾不同。」師云：「裂破鼻孔。」進云：「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云：「費者許多勞力。」進云：「也要時人相委。」師云：「恰是。」問：「昨日開爐，今朝秉拂，同耶？別耶？」師云：「坐斷兩頭看。」進云：「忽遇箇肘後懸符底，又作麼生相驗？」師云：「做出便見。」進云：「可謂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師云：「須是老兄始得。」進云：「一句了然超百億，綱宗從此愈增輝。」師云：「卻多者句子。」問：「爐韝洪開，煆煉凡聖，未審作麼生下手？」師云：「金鎚纔動處，頑鐵盡生光。」進云：「若是箇橫拋栗棘、豎撒金圈底，又作麼生？」師云：「不意老兄有此高見。」僧顧眾，云：「今日西堂師甚有商量，大家出來證據。」師云：「直饒將來，他亦不受。」問：「邗江一脈，四海流通，借便張帆，請師酬唱。」師豎起拂子，云：「只者箇三十文錢唱得。」進云：「樓閣凌雲勢，峰巒疊翠層。」師云：「切忌把境話將來。」進云：「若不入水，爭見長人？」師休去。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且道笑箇甚麼？」師豎起拂子，云：「面目現在。」問：「雲門放洞山三頓痛棒，是有喫棒分？無喫棒分？」師便打，云：「看取令行時。」乃云：「作家舉唱，不展辭鋒，迥超玄象。智不到處拈來，鑊湯無冷處；佛未生時擲出，遍界絕囊藏。頭頭圓應千機，處處壁立萬仞，直得山河大地共展根源，草木叢林全彰大用。劈開三要，印滹沱飲氣吞聲；掀倒一字，關韶陽縮身無地。到者裏，君臣道合拈過一邊，父子投機置之一處，更有甚巡人犯夜而不卸甲倒戈？所以道：談玄談妙，乃太平之奸賊；行棒行喝，為亂世之英雄。苟非及盡今時，那得合他古轍？不見黃檗和尚示眾云：『汝等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取笑於人，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云：『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乃云：「權衡正眼，龜鑑宗乘，不無黃檗古佛，要且不解始終作主。若是秉拂上座則不然，待他道：『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便拽棒趁出，千古之下免使漆桶相揩。諸人要識大唐國裏無禪師麼？今日不惜眉毛與汝通箇消息。」乃揮拂子，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 }, { "type": "p", "text": "上元，解制，秉拂。「春風纔動，萬物崢嶸，直得石室行者碓嘴生花，寒山古灶冷灰發焰。天寧院裏燈籠露柱一向心麤膽大，昨夜倒騎佛殿，直出山門，向柳巷花街懸燈結綵，引得東鄰西舍鑼鼓喧闐、火煙繚亂，都道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那知譯經臺畔跋尊者不許夜行？驀地搊住，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燈籠露柱擬欲酬之，卻為地礙現前。大眾！還有為通其難者麼？若也通得，一任天台普請、南嶽游山；其或未然，路從平處險，莫言不道。」" }, { "type": "p", "text": "結制，秉拂。「衲僧活計，觸處現成；野老生涯，不假造作。于百草頭上拈來，葉葉迦文鼻孔；鬧市叢中逴得，塵塵達磨眼睛。所以道：是處是慈氏，案頭肉塊塊精底；無路匪圓通，樓上曲聲聲微妙。有眼者見，一回觸著，大地銷鎔；有耳者聞，冷地相逢，常光壁立。何必三條椽下掘地討天，七尺單前守株待兔？把大圓鏡劈得七裂八花，平等性鑿得五凹六凸。思上座若不曲垂方便，其奈迷子無歸，只得就下夷高，循他諸方行例。」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以天地為爐鞴，日月作鉗鎚，架起品字柴頭，撒上陳年火種，將者隊無意智漢礙膺燎卻，去死十分，然後縛梅嶺松風劈面一擲，汲邗江煙水驀頭一澆，俾伊絕處逢生，轉身夜明簾外，死中得活，打毬水急灘頭，活卓卓機用天真，赤灑灑變化穎脫，可以光大法眼，可以轉大法輪，可以標格人天，可以號令佛祖。然雖如是，因甚鼻孔卻在山僧手裏？」復卓拄杖，云：「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爭奈有天何？」" }, { "type": "p", "text": "秉拂。問：「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正當秉拂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大家瞻仰有分。」進云：「恁麼則巨靈抬手分破華山去也。」師云：「你不妨會得好。」問：「鏡湖風格，迥異常流，一眾觀光，爭聞法要？如何是人天眼？」師云：「瞞老兄不得。」進云：「同聲相應，唱拍相隨，如何是祖師機？」師云：「杖頭懸日月。」進云：「舉唱宗風，從流溯源，如何是天寧之後而有鏡湖？」師云：「自有兩堂證明。」進云：「若然，則匡廬萬丈峰雪，長老獨得也。」師云：「則吾豈敢？」進云：「三十年後此話大行。」師云：「恰是。」問：「師從南康來，親見廬山，是否？」師云：「是。」進云：「分二作三，入理深談，是甚麼人分上事？」師云：「五老峰頭高萬丈。」進云：「若然，則廬山與慶雲密邇。」師云：「甚處得者消息來？」僧振威一喝，師云：「鹵莽稱。」僧問：「放去普天匝地，收來在一毫端，且道是甚麼人境界？」師豎拄杖，云：「向者裏薦取。」進云：「恁麼則耳中見得非為妙，眼裏聞聲始是奇。」師云：「甚處得者一絡索來？」進云：「氈拍板逢無孔笛，大家唱出太平歌。」師云：「適來猶自可，而今更郎當。」一僧出眾便喝，師以手掩耳，僧又喝，師拈棒打，云：「若不打你，諸方笑我在。」乃云：「少室峰前神光得髓，腳腳金花布地；靈山會上迦葉開顏，頭頭玉蕊承天。正法眼藏逼塞十虛，涅槃妙心瀰淪八極，莫謂明月蘆花是時入窠臼，焉知寒泉古澗非列祖風規？但得威音那畔理絕玄微，自然今世門頭情忘向背。所以沙門上士道眼為先，契本明宗方為究竟。若是箇得處孤危底一塵不立，用處險峻底全力何虧？登山縛豹，不涉思惟；入海剸犀，毫無變異。處處玄風獨唱，塵塵祖令高提，直得鬧市裏天子尊貴頹然，百草頭老僧一多自在。便恁麼去，舞劍擎叉是真解脫，搬柴運水乃大神通，何必道合君臣方稱契旨，聖凡坐斷始曰承當？不見徑山禮和尚一日椎詈行者次，傍有僧問云：『無夢無想時如何？』尚云：『滿肚無明。』僧云：『如何得大用現前？』尚云：『觸著惡發。』僧于此有省。」乃云：「雲攢五千衲子底老和尚，得恁麼無佛法身心？雖則本色鉗鎚是滹沱家法，其奈近世禪和多所聞、少所見，一總目為奇貨，只管太平寰宇裏坐地，那有出頭底日子？今日雪上座承堂頭和尚命陞此座，爭敢貶剝方來？只圖為宗祖出一口氣現前。大眾！要見徑山老人為人處麼？」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不許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 }, { "type": "p", "text": "二月十九日，秉拂。問：「人天眼目，佛祖綱維，千差萬別，一以貫之，因甚又道破二作三、會三成五？」師云：「適纔有人恁麼道，三十棒趁出去也。」進云：「雖然解展通天手，恐落今時調未高。」師云：「你作恁麼見解那？」進云：「休向這裏躲根。」師云：「癡人棒打不死。」問：「山光明媚，鳥語花香，圓通大士今朝全身出現了也，未審具何作略？」師云：「從來妙智力，能救世間苦。」進云：「露裛苑桃呈錦繡，風敲庭竹響琅玕。」師云：「將謂是入理之門。」僧以坐具打圓相，云：「便以此箇胡餅慶賀時如何？」師云：「殘茶餿飯不勞拈出。」進云：「今朝且放過一著。」師打，云：「索性付與闍黎。」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遼天，出世後因甚杳無消息？」師云：「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問：「圓通大士今日降生，天上人間無不慶讚，既是慶讚，因甚惡罵捶打？」師云：「知恩者少。」進云：「恁麼荅話只得一半。」師云：「那一半闍黎試道看。」進云：「終不道破。」下語稍遲，師云：「牙根猶帶生澀在。」乃云：「好雨點點，不落在別處；好風陣陣，不吹在別處。雨不落別處，曼殊眼睛突出；風不吹別處，觀音耳門豁開。一齊來拂子頭上，共說無量義法門。」驀豎拂子，云：「還見麼？」復擊拂子，云：「還聞麼？若見、若聞，則名趨外奔逸，未透色聲；若不見、不聞，則名內守幽閒，尚留根境。伶俐禪和到者裏如何出脫？果能見無見之色、聞無聞之聲，則曼殊廣大理智、觀音廣大圓通皆一時現前，便可興無緣慈、示同體悲，遍界分身、隨方接物便恁麼去。若據正眼觀來，猶未稱二大士能事在。不見道：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雖然如是，忽有箇漢出來道：『今日是觀音當機。因什曼殊室利卻來者裏插一隻腳？』只向他道：『一家有事百家忙。』」復舉：「雲門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箇饅頭。』」乃云：「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雲門老人固是好手，但不合帶累觀世音菩薩有屈無叫處。秉拂上座今日要斷不平之事。」卓拄杖，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一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住延令慶雲禪寺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進寺日，巨源朱護法率諸子姪請陞座。指薪大師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遂喝云：「潔淨地上無端潑者一杓作麼？有不受塗污底，出眾相見。」問荅不錄乃拈拄杖卓一下云：「者箇廣大覺場，始從威音開闢已來，雖則權分諸道，要且尊顯一人，舉步也千華歷落，端坐也寶設輝煌，門風廓徹，威德森嚴，不用奪鼓攙旗，方外乾坤獨闢，那待環戈擁甲，域中日月斬新，直得景星慶雲若帝網交光，玉蕊瓊葩似金繩炫彩。到這裏說箇華藏莊嚴，剎那頓證毘盧境界，彈指圓成，猶是曲徇時機、各隨根器，而況鷺池鷲嶺展演詞鋒，海甸菴園葛藤露布，欲冀家聲烜赫、盛業徽猷，何殊雕砂當玉、刻糞為香？不見道：『窮諸玄辯，若一毫置于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于巨壑。』果是箇經天緯地底手腳，何難施移山塞海底機關？直下不展功勳，便登寶所，豈不光前裕後、耀古騰今？即今時，至理彰，且的的相承一句又作麼生道？」復卓拄杖，云：「鶴有九皋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復舉：「前寶壽囑三聖請第二世寶壽開堂，壽纔陞座，三聖便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恁麼為人，不但瞎卻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便擲下拄杖，歸方丈。」師云：「三聖運寰中密令，寶壽縱閫外威權，驀地相逢，一叉一劄，直得天迴地轉、斗變星移，雖然縱奪可觀，未免語驚時聽，爭似徑山門下禮出尋常？我上方師叔既不推僧，慶雲小姪亦不行棒，遂使現前一眾各各增十倍威光。恁麼為人，且道是上古風規？今時樞要？」良久，云：「垂衣而天下治者，堯也。」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諸山耆宿請陞座。問：「少室真機，昔日風行草偃；靈山的旨，今朝水到渠成。未審和尚如何舉唱？」師云：「好音在耳人皆聳。」進云：「若然，則慶雲作略，迥異諸方。」師云：「出我口，入你耳。」進云：「知音不必頻頻舉，達者方知暗裏驚。」師云：「達底事作麼生？」進云：「石火迸青天。」師云：「依稀似佛鹵莽稱。」僧問：「五蘊山頭一段空，同門出入不相逢。既同出入，因什不相逢？」師云：「念你知客事繁。」進云：「忽然相逢時如何？」師打，云：「喫棒有分。」進云：「老老大大，休要造次。」師云：「山僧罪過。」僧擬議，師便打，乃云：「祖師心印，不假雕篆，豈藉名模？森羅萬象，一法所印；山河大地，一句全該。全該處，不露絲毫；一印時，渾無滲漏。如是，則盡乾坤是箇真實人體，遍剎海是箇真實人用，根根塵塵各不相到，頭頭法法各不相知。不相知也，親切無餘；不相到也，綿密無際。若也于此明得，便可會眾德為一德、合眾心為一心，以此光揚佛日、以此丕贊宗乘，何事不成？何功不就？不見臨濟謂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于此建立黃檗宗旨，汝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上來問云：『和尚三日前說甚麼？』濟便打。三日後，克符上來問云：『和尚三日前因甚打普化？』濟亦打。」乃云：「萬仞巖頭釣出獰龍底，風濤甚險；太虛空裏圖成威鳳底，文彩全真。苟非心心相知、眼眼相照，那能建立黃檗宗旨于一四天下？慶雲今日承諸山耆宿光臨，更不如何若何，但只舉唱上祖門風、激揚上祖令德，人若相委，天寧宗旨亦于此建立。且道其中還有成褫分也無？」揮拂子，云：「妙舞不應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 }, { "type": "p", "text": "起七，小參。「汝諸人盡是希圖聖果底漢子，還知真如解脫、菩提涅槃是最難治底貼體瘡疣麼？若是箇不依他作解底……」豎拂子，云：「的的向這裏發真歸源去，則盡十方世界若聖、若凡、若草、若木，無不四大性自復，如子得其母，那更隨時運轉、逐境昇沉，把祖翁田地瓦裂瓜分？」驀指面，云：「這雙烏律律底眼睛，山僧既具、諸人亦具，試看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倫有絲毫變異處麼？既無變異，則黃面老子鼻孔是諸人鼻孔、碧眼胡兒眼睛是諸人眼睛，甚麼處虧欠汝？甚麼處削弱汝？必待長期短限、剋苦揩磨，然後到無為安樂之鄉。慶雲今日因行掉臂，盡行拋向諸人面前了也，更或遲疑，卻怪山僧不得。」" }, { "type": "p", "text": "晚參。「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撮四大部洲來針眼裏則且置，汝諸人從朝至暮穿僧堂、入佛殿，還曾觸著黃面老子鼻孔麼？」良久，卓拄杖，云：「不審，不審。」" }, { "type": "p", "text": "晚參。「豬肉案頭，塊塊是精；喪車幔裏，聲聲是妙。好大眾！靈山授記無過此也。你若求佛，被佛縛；你若求法，被法縛；你若求僧，被僧縛；你若不求，被不求縛。作麼生免得此過？」遂以兩手作鵓鳩，叫云：「谷谷呱。」" }, { "type": "p", "text": "晚參。「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含識之流，總法身而為體。要識此體麼？嘉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要識此源麼？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雖然，此猶是理上平展，若到事上，據令你現前者一隊漆桶並須喫棒始得。」" }, { "type": "p", "text": "中秋，晚參。「去年此時節，飽看匡廬月；今年此時節，飽看延令月。延令人是匡廬人，匡廬月是延令月，于彼于此無間然，無間然處何圓缺？何圓缺處見根源，眼中早是重著楔。」"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慧超問法眼：『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超于言下大悟。白雲端和尚頌云：『三箇大光錢，買得箇油餈，喫在肚裏了，當下不聞饑。』」師云：「白雲好箇油餈，怎奈傷鹽傷醬？而今有夥貪他滋味底，雖則一時得飽，究竟不免傷神。若要安樂過時，須是吐卻始得。」" }, { "type": "p", "text": "徑山老和尚忌日，上堂。問：「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正當恁麼時，如何是應供一句？」師云：「伏惟尚饗。」進云：「恁麼則相隨來也。」師云：「來的事作麼生？」僧遂拜，云：「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師云：「自知較一半。」問：「和尚今日一場特地，還見徑山老人面目麼？」師云：「不可道我做他兒孫不得。」乃云：「赤縣神洲，紫雲成蓋，有大法王出世於浙西路古杭州府，于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普令山河大地、草芥人畜、纖洪遠近昧略飛搖，各各共證如虛空際平等三昧。如是法王能事已畢，遂隱身不現，亦復入寂滅定無聲三昧，此其時也。慶雲忝居腳下，特地考鐘伐鼓，發明斯二種三昧皆在一剎那中圓成實際，人若相委，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其或更問：『此位法王姓字何等？』」驀喝一喝，云：「莫對曾參問曾晢，從來孝子諱爺名。」" }, { "type": "p", "text": "普請，小參。「迅捷一路，直饒向普梆未擊已前撩起便行，猶落第二和，那更廉廉纖纖，分途中遠近、較擔頭重輕，尚得謂之俊快禪流？慶雲明白說：向你平田草乾乾爆爆，平地路直直條條。若是箇肩能荷負、足善運奔底，則咫尺家山不消一躂便到。雖然，忽有箇孟八郎攔路腰截，要問：『畢竟是人搬柴、柴搬人？』又作麼生秪對？」良久，云：「今日公務事繁，待普請後緩緩地與汝商量。」" }, { "type": "p", "text": "開爐日，知浴寶蓮、見虛二上座領眾信請陞座。問：「世尊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于世，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師云：「杖頭挑日月。」進云：「和尚高陞法座為箇甚麼？」師云：「同古同今。」進云：「秪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又作麼生？」師云：「君子可入。」進云：「勘破了也。」師云：「許上座具一隻眼。」僧禮拜，師云：「切須仔細。」問：「爐韝初開，鉗鎚乍展，目前一眾如何相為？」師云：「全身入火聚。」進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師云：「卻不相當。」進云：「萬般草木根苗秀，纔得春風便放花。」師云：「未有喫棒分在。」問：「如何是截鐵之言？」師云：「無你開口處。」進云：「何必如是？」師云：「還我話頭來。」僧一喝，師便打，乃云：「慶雲今日開爐，目前色色全無，橐籥既未成辦，鉗鎚況復生疏？所喜現前龍象，英聲騰踏寰區，天然不假雕琢，何藉佛祖規模？展臂則天迴地轉，咳唾則鬼哭神呼，謂是神通妙用，那當通方至論？謂是法爾如然，難為作者良圖。若是箇英靈漢子、雄猛丈夫，決不求羊依路、待兔守株，直下扯開毒辣腳手，說甚大唐天子嫌麤？一踢踢翻滄海，一拳拳倒彌盧，撒手歸家穩坐，怎肯落在半途？」驀顧左右，云：「好禪德！會也無？須知形影外，肝膽向君輸。」" }, { "type": "p", "text": "晚參。「父母未生前，油煎石磉；父母已生後，雪蘸秤鎚。直饒寶壽於街坊悟得，猶落今時；盤山向肉案承當，罔循古轍。何況諸人從印板上打來、模子裏脫出底，能不玷污他從上門風？山僧今日不惜腳手，與汝拈卻炙脂帽子、卸卻鶻臭布衫，令教一箇箇灑灑落落去。」遂拈拄杖卓一下，云：「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慶雲拄杖凍得性發，𨁝跳入空王殿裏，撞倒無位真人，磕破本來面目，直得十字街頭石敢當通身慶快，得大安樂法門，乃說偈曰：『晝吉祥，夜吉祥，晝夜六時恒吉祥。』你現前一眾瞌睡醒也未？」眾無對，以拄杖旋風打散。" }, { "type": "p", "text": "出隊，示眾。「街頭市尾，朱紫喧闐，的的諸佛心髓；酒肆茶坊，笙歌雜遝，明明祖師妙門。一舉便知底，承當于文彩未生前；三搭不回底，仍落在是非情塵裏。」驀拈拄杖畫一下，云：「慶雲為汝劃斷今時去也。還有機先領旨、獨脫無依底漢子麼？若有，我要問你：降龍缽、解虎錫，作麼生奉持？」眾無語，乃復卓一下，云：「七佛儀式猶在。」" }, { "type": "p", "text": "造子朱護法請陞座。問：「昔日世尊佛法付囑國王大臣，未審和尚今日佛法付囑何人？」師云：「驗在目前。」進云：「與麼則千古同風，一音演唱。」師云：「何慮知之者少？」問：「重整綱維，龍象瞻仰，和尚垂何旨要？」師云：「來風深辨。」進云：「丹心獨占秋風古，卻自霜林奪錦歸。」師云：「君子可入。」進云：「學人自有攀雲手，何藉師言始便休？」師云：「大好一員禪客。」進云：「且喜和尚具眼。」師云：「得箇驢兒便歡喜。」問：「祖師西來即不問，善財南詢事如何？」師云：「一重煙水一重山。」進云：「參見五十三知識，且道得誰力？」師云：「黑荳未生芽。」進云：「恁麼則鐵甕城頭曾印證，碧浮崖畔祖燈輝。」師云：「子不妨會得好。」乃云：「本是青山市裏人，偶來城郭寄閑身，隨緣不用分優劣，大抵無過一任真。所以，慶雲一踏此土，便獲四種殊勝：一者，不勞斤斧而宮殿隨身；二者，未動雲鋤而瘦田遍野；三者，飯炊玉粒而美過金牛；四者，茗煮金芽而香逾趙老。你現前一隊禪和，各各肩摩踵接，只顧飽充枵腹、甘潤枯喉，還知帡幪法社與奠安禪鼎畢竟是甚麼人麼？」驀揮拂子，顧大眾，云：「相逢自有知音知，贏得清風動天地。」" }, { "type": "p", "text": "因事，晚參。拈拄杖，云：「諸佛妙旨，列祖徽猷，只在這裏。論其枝派則千差，鞫其根源則一致。若向朕兆未形已前搆去，便可騎蓋聲色，籠罩古今，不為難事。諸人要識是非。」擲下拄杖，云：「面目現在。」"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都司張一枝護法請陞座。問：「王宮降誕即不問，雪山成道事如何？」師云：「夜半正明，天曉不露。」進云：「秪如今日法令當行如何舉唱？」師打，云：「我若不打你，諸方笑我在。」進云：「與麼則一句當陽開祖胄，三玄戈甲鎮叢林。」師云：「有甚交涉？」問：「指天指地即不問，周行七步事如何？」師云：「今古榜樣。」進云：「既然如此，因甚又睹明星悟道？」師云：「恩大難酬。」進云：「男兒自有沖霄志，不向他人行處行。」師云：「倔強衲僧。」乃云：「衲僧門下不慣安排，機貴天真，用惟成現。信腳踏去，頭頭解脫門開；信手揮來，處處真實相顯。說甚夜睹明星方稱悟旨？朝聞鼓角始曰明心？所以天然上士豈受提撕？中下之流鉤頭取則。若擺脫得佛祖繩縛、掀翻得凡聖窠巢，直下展出自己神通、運出自家妙用，以此立德，何德不圓？以此建功，何功不就？且獨脫無私一句作麼生道？」揮拂子，云：「丈夫自有沖霄志，不向如來行處行。」"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咨和尚，玄沙三種病人未審作麼生接？」師云：「放待冷來看。」進云：「且道與香嚴上樹是同是別？」師云：「臨崖看滸眼。」進云：「若不上來伸此問，焉能得達慶雲機？」師云：「如何是慶雲機？」進云：「請師荅話。」師打，云：「錯過也不知。」進云：「等閒垂一釣，容易上鉤來。」師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子撲。」乃云：「玄沙老人雖則費盡周遮，未免直路成迂。慶雲則不然，諸方老宿盡皆接物利生，汝諸人不是盲聾瘖啞，拈椎豎拂分明是見，言語音聲分明是聞，轉語機鋒分明是說。」驀卓拄杖一下，云：「但不得動著者裏。何故聻？不許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 }, { "type": "p", "text": "除夕，晚參。「昔日北禪分歲，特烹露地白牛，者老漢管顧大眾，雖則曲盡心動，其奈藞䕢太甚，致令官府勾追成底模樣。慶雲今夜亦有條露地白牛，更不游刃磐礡、節節支解，囫囫圇圇拋向諸人面前，所以頭亦不欠、尾亦不剩，可中有箇氣吞全牛底。慶雲一期分歲自不虛設。是你諸人不嫌簡褻麼？」良久，云：「人情若好，喫水也甜。」" }, { "type": "p", "text": "元旦日，兩序請陞座。「威音未兆已前，鼻孔原無變異；樓至既生已後，眉毛豈有遷移？古今天地依舊高厚，古今日月依舊輝煌，直得釋迦、彌勒忘功罷戰，文殊、普賢坐樂昇平，便恁麼去，盈盈和氣逼塞虛空，匝匝韶華瀰漫宇宙，更說年之新舊、法之有無，何異虛空裏穵窟竉、缽盂上添柄杷也哉？雖然，即今春回大地，枯木生花，承恩力一句又作麼生道？」揮拂子，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 { "type": "p", "text": "禮千佛、大悲兩懺，晚參。「三千諸佛國土，不在黃鶴樓頭；大悲菩薩家鄉，豈居普陀巖下？一稱、一禮、一如來，一花、一香、一法界，當處圓成得去，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隨時超證得來，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如是，則墻壁瓦礫為諸佛身相，驢鳴犬吠乃菩薩心光，何必南尋三竺、北禮五臺？」遂震喝一喝，云：「笑他無限癡男子，開眼明明被熱瞞。」" }, { "type": "p", "text": "解制，陞座。「乾坤函蓋不露絲毫，三世諸佛向甚處出頭？截斷眾流不遺涓滴，一大藏教向何方施設？既施設不得，則凡名聖號盡是虛聲；既出頭不得，則劣相殊形皆為幻色。便恁麼去，威音那畔老僧得地，今世門頭闍黎無功，更有隨波逐浪一句，不妨與諸人作箇話會。」遂拈拂子，云：「看，看！釋迦老子來也，在慶雲拂子頭上揚聲大叫道：『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如是，則九十日已前要結、結不得，九十日已後要解、解不得，既解不得、又結不得，則盡十方界是箇大解脫場，一任諸人朝遊檀特、暮宿羅浮，不妨做箇灑脫衲僧；其或未然……」驀揮拂子，顧大眾，云：「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 { "type": "p", "text": "祈晴，小參。「久雨不晴，直得曹溪路上水漉漉地，汝諸人橫肩楖栗、緊著草鞋，到處行腳，還免得袈裟角濕也無？而今延令管內，幸是禪河浪靜、定水波澄，直饒東海龍王有翻江攪海之手腳、傾湫倒嶽底機關，不消慶雲輕輕一劄，便見雲斂長空、日輝大地。諸禪衲且道：畢竟功歸何所？」揮拂子，云：「但願今年蠶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 }, { "type": "p", "text": "泰州淨業菴師太命諸大弟子請陞座。問：「眉間掛劍，劈開三要印；肘後懸符，掀倒一字關。秪如不展鋒鋩，如何得勝？」師云：「今日山僧打退鼓。」進云：「這老漢且莫詐敗。」師云：「伶俐衲僧難瞞。」進云：「大眾一時驗取。」師云：「只有先鋒，且無殿後。」問：「一言道合，是處皆真；一句無私，全彰寶印。學人上來，乞師一言。」師云：「山僧無剩語。」僧作聽勢，師云：「驢鳴馬叫啟圓通。」進云：「一句當軒無隱諱，十方龍象盡沾恩。」師云：「少有領話底。」乃云：「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曰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普令南閻浮提多百佛、多千佛共入此箇門中，獲一分薰陶則有一分利益、受一分磨煉則有一分光彩，然後分身無量、應化無量，到處為勝、為最勝，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為師、為大師。所以，有佛世界，以音聲為佛事；有佛世界，以香飯為佛事；有佛世界，以出入息內承事河沙諸佛而為佛事；有佛世界，以深慈厚德贊助無數知識轉大法輪而為佛事。如是多百佛、多千佛，雖則現身不同、國土不同、手眼不同、佛事不同，要且皆以圓覺陀羅尼而為根本。爾現前一眾，各各眼之所見、耳之所聞，有一發真歸源，則如上數佛皆為證據。且道以何為驗？」遂揮拂子，云：「今日堂中特謝供養。」" }, { "type": "p", "text": "師誕日，見忍、鑑虛二師統諸山耆宿請陞座。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今日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云：「眼看時雨霽，共見好風光。」進云：「學人今日小出大遇去也。」師云：「遇底事作麼生？」進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云：「謾誇好手。」問：「青桐翠竹寒來秀，古柏蒼松老更奇，請問和尚高臘多少？」師云：「適來猶記得。」進云：「學人即不然。」師云：「你試道看。」進云：「乾坤同不朽，日月共長明。」師云：「莫鈍置慶雲老好。」乃豎拂子，云：「要識者漢本有神通麼？始從母腹下生，便解作獅子吼，直得一世界內所有情、無情等聞之悉增勇健。你現前一眾盡是久經行陣、慣戰作家，試出搭對與伊相撲看。須知當人從本已來，三百六十骨節節節現無邊妙身，八萬四千毛孔一一具無量妙力，那待披三玄戈甲、展五位旌旗，然後謂之顯大機、發大用？慶雲今日承諸山耆宿光降，故不惜醜拙，盡底掀翻，果能向未舉已前逴得便行。」驀擲拂子，云：「許你與這箇阿師齊眉共躅。」" }, { "type": "p", "text": "陞座。「一向與麼去，古殿生苔；一向與麼來，寒灰發焰。雖則那邊不居空界、這邊不落今時，要得大用電掣雷奔、大機龍驤虎驟，苟非拄杖頭邊玄微及盡、草鞋腳底兼帶摧殘，那能入荒田不揀、永絕顢頇，信手拈來草與八大龍王鬥富？而今暴發小家，一味寶祕臨濟三玄、珍惜洞山五位以當平生，據正眼觀來，何殊認魚目當明珠、寶燕石為美玉？爾現前禪衲果爾無欲無依，句句自胸襟流出。」驀豎拂子，云：「慶雲拂子端的為汝助喜。」" }, { "type": "p", "text": "因事示眾。問：「古德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錯過。』作麼生是此事？」師云：「巢知風，穴知雨。」進云：「與麼則光天化日，得路便行去也。」師云：「且道那裏是你住處？」進云：「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師云：「大眾看取這一員戰將。」乃云：「南閻浮提有三件不易事：一者天高無極，手足攀他不及；二者地厚無極，指爪穿他不透；三者人心深極，機智測他不著。正舉話間，不意十字街頭石敢當靜裏聞得，向前曰：『弗也，大士莫作是說。豈不見心逐物為邪，物從心為正？但消去如許情見分別，則窮天地、亙古今，一切事件皆在一剎那中頓見。』慶雲喜其言之當理，特特舉似諸人：要見剎那中見底事麼？」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陞座。「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驀喝一喝，云：「大小永嘉老親從曹溪來，猶作這般去就，豈不見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塵，己靈猶不重，佛祖是何人？他真箇不識，不惟西天老胡有望，亦且東土衲僧無忝，必欲強其向如來藏裏東摸西撈，實為沉屈。」驀顧左右，云：「慶雲今日為汝困徹也，若相委悉，禍不入慎家之門。」" }, { "type": "p", "text": "佛誕日，都司張護法請陞座。問：「俱胝因緣即不問，迦毘降誕事如何？」師云：「恰直今朝四月八。」進云：「一片赤心今已露，箇中能有幾人知？」師云：「你知底試通箇消息來。」進云：「承師一擊知歸後，直至如今笑未休。」師云：「莫鈍置釋迦老子。」乃舉：「世尊初生，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來雲門大師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這老子纔方下生，即便稱王稱霸，苟非具弄大旗鼓手段，那能不拜立下風？雲門大師雖則棒頭眼正、肘後符靈，定亂之謀則不無，其奈待以干戈，詎足以言經常之略？慶雲今日更不動一鎗一旗，只恁麼因齋慶讚，不惟現前家歌樂業、戶慶安居，亦且令西天九十六種高枕無憂、八萬四千舉盃相慶。且道：畢竟具何三昧乃得臻此？」良久，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 { "type": "p", "text": "陞座。問：「截斷葛藤，請師速道。」師云：「慶雲有口，只堪掛壁。」進云：「大眾！看這老漢掩耳偷鈴。」師便打，乃云：「咄哉老臊胡，無端納敗缺，冷壁坐九年，一味沒言說，賺他獃神光，特地求祕訣。雖然得心安，臂膊去一橛，累及兒孫殃更深，試看而今作麼雪？」驀喝一喝，云：「拔出虛空腦後楔。」" }, { "type": "p", "text": "陞座。問：「承教有言：『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如何是此一事？」師云：「總鎮府裏放衙早。」進云：「雖然荅得深深意，怎奈投機句未親？」師云：「罕遇知音。」進云：「大小慶雲莫換學人舌頭好。」師便打，乃云：「日來暑氣炎蒸，人人脊背上汗流似雨。明得上載底，慶雲烹釅茶供養你；明得下載底，慶雲炊香飯供養你。雖然，供養則不無，畢竟上載與下載如何區別？諸人要識上載麼？赤肉團上淨裸裸、赤灑灑、清寥寥、白的的。」驀拈拄杖卓一下，云：「普請向這裏入。要識下載麼？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來卻是饅頭。」拈拄杖卓一下，云：「普請向這裏出。」復拈拄杖顧左右，云：「向這裏入底，平地上死人無數；向這裏出底，過得荊棘林是好手。是則是，忽有箇漢出來道：『者裏是甚麼所在？說上、說下，說出、說入。』慶雲被他一拶，直得眼是銅鈴、口似匾擔。現前諸人還有相救者麼？」眾無對。良久，云：「見義不為，是無勇也。」遂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日，知浴領蔣敬華居士請陞座。均慈座元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祖維那出問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請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但見好風來席上。」進云：「學人專為流通去也。」師云：「更無閒語落人間。」進云：「若然，則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云：「且喜闍黎領話。」問：「釋迦未出世，祖師不西來，將甚麼喚作正法眼？」師云：「你是華山新戒僧。」進云：「西來大意又且若何？」師云：「黑漆缽盂好生奉持。」乃拈拄杖卓一下，云：「木上座今日把定乾坤去也，任你是三首六臂的，敢來這裏衝關奪角，逞些子神通麼？可笑黃檗老漢把蒿枝拂了臨濟三頓，致使乘虛接響之流一味毒棒熱喝攪亂神洲，苟非嚴其關防、肅其號令，則棘門壩上有如兒戲，何以廓清祖域、奠安禪鼎哉？近日江南新長老出世，只愛逞詞鋒、矜雄辯以當為人，那知說妙談玄毒如鳩鳥，拈椎豎拂險過鐵圍？雖然，若是箇解轉他三世老胡向自己背後立底，直下如登壇宿將，一指顧間便威加萬里，豈不顯大丈夫兒手段超群？設或機思遲迴，且聽撕結眉毛，待九十日內臨時豹變。」結椎，下座。" }, { "type": "p", "text": "說沙彌戒，日月輪上座請陞座。問：「當陽顯示，秪貴知音；箇裏投機，難瞞作者。如何是作者相逢的事？」師云：「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進云：「忽有箇橫拋栗棘、豎撒金圈的到來，又作麼生？」師云：「看你做出。」僧云：「看箭。」師便打，僧作禮，云：「不入驚人浪，難尋稱意魚。」師云：「陣後興兵。」問：「萬人叢裏高標，搆得搆不得且置一邊，秪如戒光即今是何色相？」師云：「杲日麗中天。」進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師云：「且瞞上座一箇。」僧一喝，師便打，乃云：「金剛戒體，匪繇持犯，豈屬開遮？說箇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早是觸他名字、犯他忌諱了也。若更形文彩、加指注，寧非染污而何？然則便與麼去，猶是把纜放船、抱橋柱洗澡底本事，那知通人分上紅塵鬧市亦是安禪、酒肆茶房無非坐臘？豈是伊清濁可羨、凡聖能詮？雖然，忽遇其中人來，畢竟如何通信？」遂以拂子召眾，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還不會，別喚沙彌。」" }, { "type": "p", "text": "臘八日，圓菩薩戒，都司張護法請陞座。問：「古德云：『窮諸玄辯，若一毫置于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于巨壑。』秪如的的相傳一句如何通信？」師云：「以是名字，汝當奉持。」進云：「大眾分明記取。」師云：「且道記取箇甚麼？」進云：「利劍拂開天地靜，霜刀纔動斗牛寒。」師云：「大眾記取者僧名字。」乃云：「正覺山前迦文悟旨，眼中添了一重花；寶花座上舍那譚經，腦後著了三斤鐵。若是大丈夫漢，自然手段出情，爭肯遭人塗污？直下打開自己寶藏，運出自己家珍，用之則與八大龍王鬥富，不用都盧不值半文錢，更說甚麼諸佛本源，千華炫彩，行菩薩道之根本，萬德圓成？不見道：生在帝王家，那復有尊貴？自應著珍御，顧見何驚異？便與麼去，龍盂展處，眼目人天；虎錫標時，號令佛祖。且道畢竟是禪？是戒？」驀喝一喝，云：「一箭雙鵰隨手落，謾言李廣不封侯。」" }, { "type": "p", "text": "示眾。「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三世諸佛不敢把眼覷著，歷代祖師不敢把手動著。慶雲今日要犯忌發祕，特地舉似諸人。」驀豎竹篦云：「看看。若向這裏見得，直下勦絕根塵，自然不落意地。一切處臨機便轉，觸事便用，活卓卓地，轉轆轆地，如明珠在盤，不撥自轉。若起心動念，即為陰魔所攝，喪汝家寶了也。不見溈山云：『寂子速道，莫入陰界。』又不見巖頭云：『卻物為上，逐物為下。瞥起微情，早落地上。』諸人要知卻物為用的著子麼？直須如獅子兒牙󳷐髿地咬人，火急始得。正恁麼時，甚麼物近傍得伊？而今兄弟們不解卻、不解咬，動輒被他閑機境轉換，自家神通光明不得現前。你道喚甚麼作閑機境？禪道佛法是，心性玄妙是。若體得佛向上事，如許多藥忌不待遣而自盡。且道如何是佛向上事？不見洞山荅僧云：『非佛。』韶陽老子又添箇註腳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秪如天地未生，未有生佛名字已前一著子，還名邈得麼？還相狀得麼？既名邈相狀不得，正南泉所云：『喚作如如，早時變了也。今時人須向異類中行始得。』看他古人如此告報，真所謂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兄弟時中保養果得，如三家村裏水牯牛相似，不待著意修為，自然一切處得大安樂。其或不爾，眼中猶有屑在，直須出卻始得。」" }, { "type": "p", "text": "晚參。問：「觸不得，背不得，畢竟喚作箇甚麼？」師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蟲。」進云：「和尚也須照顧。」師打，云：「者畜生得與麼惡賴。」僧無語，師打，云：「好箇斑斑，牙爪未備。」問：「黃檗棒頭落在甚麼處？」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進云：「者是古人的。」師云：「你道落在甚麼處？」僧云：「落在臨濟處。」師劈背打，云：「因甚麼忘失自己？」問：「冬至一陽生，因甚麼天氣愈寒？」師云：「得恁麼不識時節？」乃云：「禪家流出場決策，猶如猛將交鋒，任他電光影裏解宣符的，一點不來，猶未出陰界在。不見道：冬至一陽生，君子道長，小人道消，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穿卻帝釋鼻孔，卻來慶雲寺裏納款。你諸人還為他證據也無？」眾罔措，師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遂旋風打散。"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二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住延令慶雲禪寺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元旦，禮千佛、大悲二懺，示眾。「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頭，不捨一法。所以禮千佛，則一塵一世界、一葉一如來；禮大悲，則千手護持、千眼照見。然此猶是有相佛事，畢竟如何是無相道場？」良久，云：「道即不辭，恐繁語脈。」" }, { "type": "p", "text": "元宵解制，雪巫、法印二耆宿領眾檀越請陞座。問：「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因甚又有結解？」師云：「李長者不肯你恁麼道。」進云：「怎柰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師云：「未是好手。」問：「古德云：『一剎那間便轉大法輪。』請問：如何是轉大法輪？」師云：「緊峭草鞋。」僧禮拜，云：「一句迥超千聖外。」師打，云：「回得頭來也是遲。」問：「日來春回氣轉，如何是接木移花一句？」師云：「恰值山僧解制。」進云：「不遇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云：「恰是。」迺云：「末後一句始到牢關，作家禪客到這裏如何得過？若也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則平地上死人無數；更或於出門便是草處躲，跟透得荊棘林是好手。可中有箇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底，於恁麼、不恁麼處撥開一線，便見心月孤圓，與鐵樹銀花競彩；慧燈長耀，共金烏玉兔爭輝。果然具如是手腳，不須到諸方室內左挨右拶。慶雲這裏拄杖便兩手分付。何故？眾角雖多，一麟足矣。」" }, { "type": "p", "text": "敬華蔣居士率子公亮請為兩尊人對靈小參。「《華嚴》大經云：『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諸仁者！且道信是何物？善根又如何長養？若向者裏洞達得去，則知信之一字本來殊勝，如蓮花出水不染諸塵、似寶月凌空能破諸暗，處有不礙有、居空不滯空，上窮圓極無一物不仰其蓋覆、下極金輪無一物不藉其成立。是以諸佛獲此信故，以慈悲喜捨而作佛事；菩薩獲此信故，以諸波羅密饒益有情；緣覺獲此信故，以十二因緣出無佛世；聲聞獲此信故，以四諦法證大神通；天人獲此信故，則增長十善；修羅獲此信故，則頓滅瞋癡。今日敬華居士獲此信故，欲報父母罔極之恩，特來慇懃請法；山僧拂子獲此信故，則善赴來機而為說法，現前受薦；二亡靈獲此信故，亦鞠躬稽首而來聽法。以上乃佛、乃祖，若聖、若凡，各各應如是知、如是用、如是作息、如是長養，直下如帝網交羅，光光相映。諸仁者！且道是一耶？是異耶？是生耶？是滅耶？」以拂子畫一畫，云：「一亦不可得，異亦不可得，生亦不可得，滅亦不可得。生滅既不可得，則生滅情枯；一異既不可得，則一異相泯。到者裏，始知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者，老子雖則盡力稱揚，未免猶落今時。當時若踏得然燈正脈著，不惟真如凡聖盡是夢言，佛及眾生並為增語，更討甚惡口說心說性、論妄論真？茲者，山僧因行掉臂，一時布施現前二亡靈了也。且歸根得旨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揮拂子，云：「九蓮纔捧足，百寶自嚴身。」"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云：「乾矢橛。」進云：「如何是圓滿報身？」師云：「描不成，畫不就。」進云：「如何是千百億化身？」師云：「燈籠露柱，貓兒狗子。」進云：「三身已蒙師指示，西來大意又如何？」師便打。問：「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秪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是何意旨？」師云：「不圖打草，只要蛇驚。」問：「纔開口便打，意旨如何？」師劈面便掌。進云：「不會。」師云：「更喫一頓始得。」師良久，以竹篦擊一下，云：「此是諸佛住處，信腳踏得著底，九十日內敢保安家樂業；踏不著底，此後未免伶俜辛苦。慶雲今日不管你已踏著、未踏著，盡情結契與諸人了也。且道：其中箇花押是什麼人打？」驀喝一喝，云：「看取下註腳。」" }, { "type": "p", "text": "晚參。問：「狗子無佛性話，畢竟意作麼生？」師云：「剜心劈腹。」乃云：「釋迦鼻孔、達磨眼睛，實情尖斗量不盡。汝諸人從朝至暮，前廊下、後架上幸自不曾拋撒，而今得蓆袋滿也，未審向後如何施設？」良久，無人答。師復云：「諸人既已吝慈，慶雲不可緘口去也。」遂擲下竹篦，云：「也不較多。」" }, { "type": "p", "text": "長松季護法保安請陞座。乃拈拄杖卓一下，云：「秪者箇紫磨金色之軀，清淨絕無瑕翳，奇妙如優曇華、殊勝如如意寶，普令盡華藏世界瞻仰取足者，悉皆如無憂安隱幢。然安隱既獲，則一切時中不惟能集諸勝緣，抑且能摧諸異障，自然嘉聲克振、慧命延長，更說甚胸中一物久而為患，誰能為我除之？不見道：病從業生，業由心起，心源無起，外境何狀？到這裏，病業俱如紅爐點雪，那待服清涼散、飲甘露漿，然後平服者哉？諸仁者！且道向去如何保任？」復卓一下，云：「靜裏乾坤大，閒中日月長。」" }, { "type": "p", "text": "結制日，知浴從見率眾信請陞座。座元恭讓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元出問：「佛之心、祖之髓，明知尖斗量不盡，今朝淨潔打疊了也，便請乘時拋撒。」師云：「沒者閒工夫。」進云：「手親眼辨底逴得便行，綴五饒三底如何保任？」師云：「阿誰欠少？」進云：「可謂靈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師云：「且道在堂頭分上？在首座分上？」進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云：「不謬為堂中眼目。」問：「尋常接物已見風規，向上為人更希垂範。」師便打，進云：「與麼則玉石不分、金沙混雜去也。」師云：「可惜不是知音。」進云：「學人只得緘口半邊。」師不顧。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又要三百餘會談經？」師云：「秪為慈悲太切。」進云：「埋戈挑戰休誇好，狹路相逢事更奇。」師云：「相逢事作麼生？」僧便喝，師打云：「鹵莽稱僧。」又數僧出，師以杖約退云：「從上夥老古錐出世，競向這床子上亂屙，克由叵耐知他前後觸污多少賢良？慶雲若更隨行逐隊卓卓的的去，不惟西天有人不肯，爾東土衲僧寧不笑破口門？然則便恁麼休去，理即如此，事且不然，況今聖制初開，現前一隊癡禪和特地考鐘伐鼓逼拶將來，且作麼生使箇伎倆得解交去？正籌慮間，不覺觸著太山石敢當底瞌睡，來責備道：『大小慶雲，特煞膽小。不見祖師云：他得底人，道火何曾燒著口？道水何曾濕著唇？但請豁開武庫，直將如來藏裏親收得底一時傾出，成醍醐、成毒藥，卻在當人分上，又關你甚麼事來？』命既嚴，慶雲只得大開寶肆去也。還有作家賈胡麼？」乃卓拄杖一下云：「貨是十成，錢須足陌，珍重諸人，切莫笑怪。」" }, { "type": "p", "text": "晚參。「天地未分之際，他未彰名；山河既形之後，余不能取。堪笑諸方巧譬曲喻、正按旁提，思欲光揚法社、助演宗乘，還是益他威光？是減他威光？所以，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人人懷滄海之珠、箇箇抱荊山之璧，不假雕琢，文彩天然；豈藉安排，神通廓爾。伶俐禪客不用遲疑，纔涉吻唇，白雲萬里。」" }, { "type": "p", "text": "厂拙、明宗二侍者領季家市眾信請陞座。「德山鹵鹵莽莽，入門便棒；臨濟䕢䕢藞藞，進門便喝。者兩箇茅廣漢一味心麤膽大，攪得震旦國裏無針鋒許寧怗之地。據令而行，總該貶向二鐵圍山。伊傍不甘底盡道：『慶雲這廝太煞不近人情。』還知亂世英雄法苑中從來所忌麼？尋常向師僧道：眉間掛劍，未免傷慈；肘後懸符，猶為著嶮。直須折箭為薪、銷鋒鑄钁，歸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豈不皇風蕩蕩、化日融融？雖然，忽有箇漢出來道：『是則固是，爭柰堯舜之君猶有化在？』慶雲有一轉語可以塞責。不見道：匹上不足，匹下有餘。」" }, { "type": "p", "text": "古鑑禪人領振華梅居士請陞座。僧出擬伸問，師連棒打退，云：「你輩打草鞋行腳，三吳兩淛不知經了多少回合，只圖向他禪床上老榾檛，口裏討新鮮句子，緊緊𡎺在肚皮裏，逢人掇出，一似鬥百草底相似，那知卻被這些子骨董障蔽心田，自己神通光明不得現前麼？記得祖師云：『你取山僧口裏語，不如休歇無事去。』又云：『直饒學得佛祖邊事，早是錯用心了也。』何故？皆屬所依，不解自己作活。不見道：無依無欲，便是能仁。幸逢慶雲出世，與你手腳，所有丈二釘、八尺楔盡情拔卻，從此做箇灑灑落落底衲僧，豈不慶快平生？」" }, { "type": "p", "text": "雪夜，晚參。「今朝甚好雪，明明如夜月；今夜甚好月，歷歷如朝雪。謂是朝雪，又是夜月；謂是夜月，又是朝雪。引得無限弄光影底漢滯在一色邊，至今不得解脫。若問：『畢竟如何相救？』且待紅日出時，試為諸人勦絕。」"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南泉和尚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畢竟是箇甚麼？」良久，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臘月三十日到來時如何？」師云：「看你熱忙。」僧便喝，師云：「不信道。」僧又喝，師便打。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少喜多嗔。」僧禮拜，師云：「且道荅你話？不荅你話？」僧無語，師云：「莫道無事好。」乃云：「鎮海明珠，傾國不換，白月即明，黑月即暗。今朝托出和盤，諸人作麼生看？」遂擲下竹篦，云：「不透祖師關捩子，空認山河當眼睛。」" }, { "type": "p", "text": "解制日，知浴領上語道人禮法華經圓滿，請陞座。乃豎拂子，云：「緊絆草鞋底師僧向者裏插得腳入，任他曹溪路嶮、少室風高，不消一躂便到，到即石頭大小、路頭闊狹，不著問人，一一自知落處，何必三登九上、撥草瞻霜，方始謂之不負行腳眼來？由是觀之，倒不如現前箇老阿婆一味硬糾糾底，從不管他聲聞、緣覺、菩薩、如來，只將條斷貫索子穿渠鼻孔。今日是他功圓果滿底時節，特持來慶雲納款，如有作家禪客出來與他並駕爭驅，山僧不惜從傍喝采。」" }, { "type": "p", "text": "結夏，兩序請陞座。問：「古德云：『有言時，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師云：「杖頭挑日月。」進云：「『無言時，覿露機鋒，如同電拂。』又作麼生？」師云：「腳下走風雷。」進云：「恁麼則恩深無語，懷抱分明。」師云：「那裏得這消息來？」進云：「泥牛，木馬嘶時地軸搖。」師云：「觸著腦門不知痛。」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神通玅用？為復法爾如然？」師云：「打鼓普請看。」進云：「看箇什麼？」師云：「還我話頭來。」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云：「且待冷來看。」乃云：「慶雲今朝結夏，一遵無為之化，笑它先聖陳規，至今翻成話杷，西天蠟人乃陷虎坑焉，此土鵝珠為繫驢橛也。若是天然上士，爭肯入者保社？裂破毫端寶剎，任意逍遙；撒開圓覺伽藍，隨方瀟灑。大哉！如是安居，方可為法天下，更說什麼修寂滅行，不踏塵寰，證慈忍力，寧踐郊野？是者般立高岸、說太平話底阿師，據令而行，豈止勘過了打？阿呵呵！好道者，欲識儂家一句玄。」遂喝一喝，云：「何在鑽龜並打瓦？」"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出，問：「是箇什麼？」師云：「自家定當。」僧無語，師便打，乃云：「是箇什麼？自家定當。汝擬向者裏進一步則迷理、退一步則失事，要得進不迷理、退不失事去麼？」驀豎起扇子，云：「看，看！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山僧慣持者道真言，還有信受奉行者麼？」良久，云：「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 { "type": "p", "text": "小參。「爾輩進一叢林、入一保社，到處人家鍋子闊狹、杓柄短長，固是瞞你不得，且飯是米做一句，因甚卻不知落處？若謂情生智隔、想變體殊，實際居於目前，翻成名相之境，此實鼓惑之言，誠不足稽也。明明向汝道：『盡乾坤是箇真實人，體遍剎海是箇真實用。』更有甚情想生滅等相與汝為緣、為對來？所以道：『一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驀以拂子畫一畫，云：「住！住！言多去道轉遠。先聖有言：『以佛法為人，令人落在佛法裏；以世諦為人，令人落在世諦裏；以語言露布為人，令人落在語言露布裏。』須知此事說不得、傳不得、名邈不得、相狀不得，須是當人悟始得。他悟得底人，虛豁豁地、閒落落地，不求合道，自與道合；不求契機，自然契機。豈是他禪殼子一味認見聞覺知為自性，到處擎拳豎指，誑惑閭閻？諸兄弟！試看這見聞覺知原屬前塵而有，若無前塵，只這見聞覺知還同龜毛兔角。而今若實要知真際所詣，不用造作安排，須是自然合他古轍始得。不見佛眼和尚云：『汝輩入山林來親近知識，將謂有一道令汝安樂，殊不知汝嚮時迷底工夫最第一。』又不見昔日曹山和尚辭洞山次，洞問云：『甚處去？』曹云：『不變異處去。』洞云：『不變異處豈有去也？』曹云：『去亦不變異。』諸兄弟！要知二大老為人處麼？不用作禪會、不用作道理會、不用作轉語機鋒會、不用作心性玄玅會，天聽其自高、地聽其自厚、山聽其自青、水聽其自綠，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到得這田地，管保是一員無事道人。是則是，忽然山門騎佛殿從這裏過，又作麼生商量？」良久，云：「幾度黑風翻大海，未曾聞道釣舟傾。」" }, { "type": "p", "text": "陞座。「白露點滄洲，平傾碎玉；黃鸝啼綠樹，亂撒明珠。」驀拈拄杖，卓一卓，云：「曼殊、普門二大士來也，一箇道一切聲是佛聲，一箇道一切色是佛色。『爾諸人眼之所見、耳之所聞，有一不發真歸元，我儂則誓不成等正覺。』正言話間，卻被慶雲木上座聞得，乃近前，曰：『二大士恁麼提唱，總在葛藤窠裏。須知這裏則不然，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爾諸人眼之所見、耳之所聞，有一發真歸元，則入地獄如箭射。』」師驀顧左右，云：「諸兄弟！且道木上座恁麼提唱，意又落在什麼處？」乃拍案，大喝，云：「掀翻海岳求知己，撥轉乾坤見作家。」" }, { "type": "p", "text": "陞座。舉：「洞山和尚示眾云：『須體得佛向上事始得。』有僧出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後來雲門聞得，乃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師云：「二大老恁麼提持佛向上事，大似靈龜拽尾，拂跡跡生。慶雲則不然，有人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只向他道：『昨日有人從潤州來，報道：「龍陣風起，刮得沿江一帶居民片瓦不存，有底人家兒子刮上天去，有底人家兒子刮下地來。及乎風定氣澄，依舊眉毛只在眼上，鼻孔只在眼下，原不曾損卻一毫毛。」』雖然，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問你佛向上事，理人家這許多閒事作麼？』」乃喝一喝，云：「莫將閒事為閒事，往往事從閒事生。」" }, { "type": "p", "text": "小參。「父母未生前一句實情，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古人喻如銀山鐵壁，誠有旨也。有般的慣以解路依通、識情領會，不惟埋沒先聖，抑且孤負己靈。古德云：『汝諸人大似箇獵屎狗相似，但尋得有蹤跡的，設遇羚羊掛角，不但沒蹤跡，連氣息也尋他不著。』大凡宗師說法得如羚羊掛角，始有少分相應，若也立機關、存理致，露布葛藤即不堪也。何則？蓋句中不停意，意中不停句，若句中停意，即名滲漏，亦名死句，死句中薦得，自救不了。洞山和尚亦云：『汝諸人認得箇不名不物的，蘊在胸中以為極則，不知臘月三十日到來，鼓也打破了、猢猻也走了，直得一場懡㦬。似這般底見解，不獨宗乘深鄙，而教乘亦曾鄙之。不見釋迦于楞嚴會上，阿難以推窮尋逐為心，乃咄云：「此非汝心。」又云：「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看他先德與麼告報，確確從深慈痛悲中流出。汝輩既隆釋種，參須真參、證須實證，果爾證到實地，自然踏得諸佛正脈著。當與麼時，還有心求、無心會得麼？還可以語言造、寂默通得麼？還可以形文彩、加指註得麼？還可以遶禪床、作女人拜得麼？既一切俱不得，正所謂但以有心分別自己現量者，悉皆是夢。看他古人參到無絲毫解路時，等閒拈出，恰如握靈鋒寶劍相似，向你諸人頂門上一截，直得性命不存、見聞俱泯。有能向性命不存、見聞俱泯處見得自己本命元辰落著處，始知父母未生前原似銀山鐵壁，及乎父母既生之後亦如銀山鐵壁。汝現前諸人要識銀山鐵壁麼？」驀豎拂子，云：「慶雲今日更不囊藏被蓋，特地拈似了也。若還不會，打鼓普請看。」" }, { "type": "p", "text": "小參。「日來常住事繁，無暇鼓兩片皮與諸兄弟東語西話，特借森羅萬象敷演了也。是你諸人從佛殿裏經行、僧堂裏打坐，各各灶門副耳朵還曾聞得也未？若也聞得，則盡大地是箇無盡藏，不惟取之不竭，抑且用之無窮，何待三登九上、撥草瞻霜方始謂之具行腳眼目來？有一般的終日浩浩底商量道：我是濟上宗枝，善華擘三玄；我是洞上苗裔，能分析五位。咄！癡漢，你道現前虛空無餘無欠，且道是三是五？若向者裏酬得一機，慶雲熱炙盞子遞茶汝喫；其或未然，且莫逞馬舌驢唇好。所以，尋常向諸人道：古人留下幾句閒言剩語，不過將甜桃換汝苦葫蘆而已。但盡今時更有何事？時熱久立，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祈雨，小參。「赤火流金，直得萬里不掛片雲，眼見三草二木枯槁之甚。慶雲向這裏擬下一令，道箇青天也須喫棒，其奈東海龍王特煞膽小，連忙報他風伯雨師，各各來南閻浮提運大神通，霎時雲雷鼓掣電，降雹注大雨。你諸人前廊上、後架下切須照顧，不得打濕袈裟角好。」" }, { "type": "p", "text": "解夏日，小參。「四月十五日結，七月十五日解，解時解當日結底，結時結今日解底，雖然解結異時，要且總不離這裏。且道：這裏是什麼所在？伶俐漢緇素得出，始知形名未兆之先原無解結，朕兆既分之後豈有去來？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道箇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于毫端。猶屬比擬之辭，未為極則之論。不見道：『向上一著，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試看先德與麼吐露，真如箇鐵橛子相似，寧有絲毫解路可尋？汝輩擬以解路通他、識情解他，正如《圓覺》所謂：『如取螢火爇須彌山，終不能著。』茲因九旬制滿，布袋頭開，慶雲不惜眉毛與諸兄弟東語西話一上，其有向言外知歸底，任是天南地北，無非圓覺道場；其或不然，長連床上有粥有飯。」" }, { "type": "p", "text": "吏部季太翁斷七，令嗣伯仲請對靈陞座。乃拈拄杖，云：「諸佛性海、列祖心源總在這裏，爾當人一向淨用即名涅槃、一向染用即名生死，然則要出生死迷流、躋涅槃覺岸者，苟非堅其志操、廓其神通，那能蕩根塵器界如浮雲、如谷響？所以，居究竟地、登本覺場底，始稱三界自在，入一切境差別不能回換。其始也，乘因緣而來；其終也，順因緣而去。去來不落常情，終始何關世諦？到這裏，說甚文光天上、福曜人間？正眼看來，特土苴緒餘耳，何足為能事也哉？有般底都道：『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了則且置，果能向這裏脫體道一句，始知因是太翁八十四年住世，雖撲在人天位中，要且不為人天所縛。何則？蓋為目前這歷歷孤明的本自通貫十方、處處不滯故。且道：畢竟以何為驗聻？」遂卓拄杖一下，云：「驀地豁開天地竅，九幽靈彩盡超方。」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日，知浴從見領眾信請陞座。「言發非聲，色前不物。」遂舉拂子，云：「汝諸人喚這箇作甚麼？若是箇一舉便知底，直下迥脫根塵，始知西天四七也恁麼、唐土二三也恁麼、古今天下知識亦恁麼。恁麼則且置，秪如曹山有云：『莫行心處路，不掛本來衣。何須正恁麼？切忌未生時。又且如何商量？』」良久，云：「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下座。" }, { "type": "p", "text": "達修、楚璞兩侍者為同事祖鉗徹知藏請小參。師揮拂子，云：「舉則因緣似大眾，有善決擇者，直下如函得蓋、如箭直鋒矣。然善決擇者，眼底誰是其人？記我祖鉗知藏始自腰包行腳，三吳、兩浙凡有名稱知識無不參遍，末後機契，慶雲特舉杲祖三問驗之：『無量劫來那箇是最初父母？』徹曰：『黑荳未生芽。』『虎在深山以肉為命，因甚不食其子？』徹曰：『刀不自割。』『虛空無背面，因甚有東西南北？』徹曰：『曲為今時。』山僧見其出語中節，乃為之助喜。傍觀者謂慶雲孤行江上，茲可謂得人之慶，不期中途夭折，嘆傷何已？雖然，以情而言，即有生有死；以道而言，則無去無來。祖鉗徹子，抱道者也，我肯以情及，須知生死去來在斯人分上如電光、如雲影，要識渠真實得力處麼？」良久，云：「不可重說偈言。」" }, { "type": "p", "text": "朱華袞昆仲請為兄榮袞居士對靈小參。「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諸仁！要識真麼？只這現前歷歷孤明聽法的是。要識妄麼？只這現前逐境飄沉、隨業流轉的是。雖然，離隨業流轉的無歷歷孤明，離歷歷孤明的無隨業流轉，到者裏覓一毫同相不得、別相不得、一相不得、異相不得。諸人者！要知無同無別、無一無異底一著子麼？」驀豎拂子，云：「看，看！三世諸佛藉此利生，歷代祖師藉此立命，天下老和尚藉此亭毒萬類，慶雲長老藉此利益亡靈、現前受薦。亡靈聞山僧恁麼道，直下一念迴光，始知二十年前生也本不曾生，二十年後滅也本不曾滅，既無生又無滅，則盡十方剎土若淨若穢，一任隨緣放曠、任性逍遙，慶雲拂子不妨為你證據。且道證據箇甚麼？更聽一偈：有相身中無相身，纖塵不染絕疏親，當人若解回頭看，剎剎無非是要津。」" }, { "type": "p", "text": "師到七里菴，大霖主規率眾檀越請小參。「者一片田地，自有祖以來便結契與諸人了也。若是箇善承紹底，一切時中不惟家歌樂業，亦且戶慶安居，縱饒僭竊公行，亦復不敢睥睨。諸人要識這箇來歷麼？」驀以拂子打圓相，云：「此是從上佛祖相傳的契券，任是智如鶖子，智不能知；辯似滿慈，辯不能悉。唯許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底衲僧一肩擔荷，始堪克振嘉聲，為當家種草。且道目前誰是其人？」乃豎拂子，云：「面目現在。」"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三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住龍舒白雲禪院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子待上座四十誕辰，請小參。「冷落門戶，獨推風穴；破落門戶，還遜楊岐。東鼓門戶，冷則夜燃松脂，破則床盈雪霰，蓋真有二老風味也。所以，山僧自踏足此間，有椎不拈、有拂不豎，一日打眠三五度，也消不得許多閒。奈有箇無事尋事做底，朝和南、暮不審，欲求一言以永壽命，山僧推托不過，只得扯箇古話以塞其白。記得魯國老孔有云：『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動，仁者靜。』拋卻城隍古寺，來空閒寂寞之濱，不可不謂之靜。者既靜矣，且道：仁者壽量又何如演說？」驀豎起拂子，云：「看，看！秪者箇歷千劫而不古，任他白鼠推遷，要且銀臺不變。山僧恁麼舉揚，還稱諸上座意也無？」良久，云：「遇明眼人，一任舉似。」" }, { "type": "p", "text": "端午，師誕日祈雨，羽公蔣居士請小參。「山僧自到龍舒口邊，實情掃得白醭出，提著佛法兩字，如生冤家相似，非故不近人情，蓋從上風規應如是也。記得長沙岑和尚有云：『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前須草深一丈。』爾等既稱祖師門下客，何不略自回眸，看看先宗是何標格？真實向你道：若心地未明、智眼未開，切忌求佛、求祖、求心性、求玄妙，以當平生。設使求而得之，皆屬所依，譬如水母以蝦為目，無有自由分。試看天地未分、未有生佛名字以前一著，你還馳求得麼？你還依傍得麼？既馳求、依傍他不得，到這裏直饒智如鶖子、辯似滿慈，尚未彷彿其趨向，何況今時望道未見者妄自承當，一味露布葛藤以稱得旨？何殊平人妄稱帝王，自取誅戮？奉勸兄弟：既在此箇門中，參須徹、悟須透，莫秪向門頭戶口掠些光影，便為得本。如此見解，不但不契我衲僧分上，亦且未合契經深旨。不見先佛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即魯論亦云：『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就使你真得其本，而不知法立道生的旨趣，正古人所謂：『會得自己，不會目前，有足無眼是也。』可見世、出世間聖人立言無不圓活，而小根執之即成偏枯。今日承羽公居士率眾檀請陞此座，故不覺叨怛如此。諸人要識無住的本麼？」驀以拄杖卓一下，云：「向這裏會，要識法立道生旨趣麼？」復提起拄杖，云：「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秪如這一道真言又作麼生理會？如理會得，始知佛祖用處與自己無二無別。其或未然，更聽一偈：從來至理彰時節，榴火蒲煙競發機，會得目前無盡藏，祖燈由此永長輝。」" }, { "type": "p", "text": "烏沙臣五許文學伯仲，為先嚴緯蒼明府請對靈小參。「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古佛與麼告報，諸仁作麼生會？四大既云假借，正當分潰之時，且道一靈真性畢竟何依？直饒道箇高超三界、獨步大方，猶是尋常秪對，未為真實超證。」驀豎拂子，云：「若向這裏踏著實際，始知從本不受一塵。既不受一塵，則真如妄想皆是夢言，生死涅槃並為增語，更說甚地水為我先身、火風為我本體？是故，《楞嚴經》云：『汝但棄其生滅、守于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性應時銷落。』便恁麼去，盡十方界是箇大解脫場，無論若生、若佛、若聖、若凡、若智、若愚，乃至山河大地、草芥人畜，苟蒙其光、被其澤，無有不發真歸元者也。試看即今緯蒼大居士生平功業書於竹帛，遺德在人口碑，謂其六十三年住世是生耶？大似水中撈月；謂其六十三年後去世是死耶？何殊空裏採花。何故？良以實際理地上絕無這箇消息。不見宋時樞密徐師川俯因丁父憂，念無以報罔極，特延靈源禪師歸孝址說法，源云：『諸仁者！龍圖平日讀萬卷書，如水傳器，涓滴不遺，且道著在甚麼處？而今捨識之後，這著萬卷書底又卻向甚麼處著？』師川聞之，灑然有得，曰：『吾無憾矣。』諸仁者！靈源得說法三昧，故不動聲氣，使師川徹證無生。今日臣五居士欲報罔極，亦延山僧到此，冀舉揚般若，以資令先嚴冥福，可謂與師川同德、同心、同理、同事。既一切皆同，且作麼生得同得同證去？」復豎拂子，云：「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 }, { "type": "p", "text": "比丘恒修、沙彌是修，二禪人入塔小參。「剪木為函，功高化樂；壘石成屋，名重祗林。雖則頭頭挾路、處處通途，其奈金鎖虛拘、重門無縫，夜簾垂蔭、密室難窺？直饒寒山子鞋獰似虎，琉璃殿上覷捕無門；拾得兒杖活如龍，明月堂前轉身無路。何況驅烏未解、制犢未馴？欲躋寶所，不其難哉？雖然，思頭陀既承法爾殷殷，誼不容默，有箇不展功勳、直升灌頂底方便。」以拂子打圓相，云：「祖佛眾妙門，只此箇為最。珍重肇與融，努力紹其位。」" }, { "type": "p", "text": "蕭理卿居士率次男信斯，薦長男玉衡請對靈小參。「朔風凜冽，寒氣陰森，直得無陰陽地上滴水滴凍。昨日瑞雪紛紛，萬山盡縞，當此時也，峨眉老子大逞神通，有般目眩生花底，睹此光灼灼、白皚皚，都道是一色邊事，那知今朝太陽一出，倏忽成流，直下覓這一色了不可得，更說甚轉句？更說甚半提、全提？所以，過去古佛有云：『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如是，則生也如幻、滅也如幻，善也如幻、惡也如幻，陰也如幻、陽也如幻，寒也如幻、熱也如幻，既一切盡皆如幻，則三際圓滿、一道虛融，無生死可了、無涅槃可證，佛與眾生性相平等。今日當薦玉衡居士有靈，聞山僧如此舉揚，一歷耳根，當下徹證無生，方不負乃父乃弟一段慈念薦拔之意。正當恁麼時，且道：當薦亡者畢竟超昇何位？」良久，云：「踢翻穢土無尋處，頓證唯心淨法身。」" }, { "type": "p", "text": "師到吳陵，晉儒劉文學薦嚴膚公孝廉請對靈小參。「正覺離名相，以名相求之即差，握節當胸者到此實為沉屈。白雲今日放一線道，與當薦劉公作箇指南。」遂豎拂子，云：「看！看！只這箇為毘盧師、為法身主，天也賴以成立、萬物藉以滋培，苟能洞徹根源，始知佛與眾生本來平等。不見吾佛昔在雪山成道，睹明星而嘆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諸仁者！要知釋迦老子意麼？良以諸佛智慧德相蘊在含識心源，秪因不覺，頓起業惑。以業惑故，遂結成八萬四千塵勞山、釀深八萬四千煩惱海。靈利漢直下了知業惑本無自性、當體全空，則塵勞山翻為智山、煩惱海變為覺海，到這裏不妨住世、出世，居塵、了塵，更有甚生為可戀、死有可悲？又不見宋時徐師川居士欲報先龍圖罔極之恩，特請靈源禪師就孝址說法，源云：『諸仁者！先龍圖平日讀萬卷書，只這身如椰子大，萬卷書著在何處？而今捨識之後，這讀萬卷書底又向甚麼處著？』師川聞之，當下了悟。今日晉儒居士欲報先孝廉罔極之恩，亦請山僧就孝址說法，用展哀思。或有人問：『先孝廉平日讀萬卷書，而今捨識之後，這讀萬卷書底畢竟向何處安身立命？』諸仁者！要知麼？」乃以拂子擊案一下，云：「彈指頓超清淨界，方知吾道不思議。」" }, { "type": "p", "text": "映子朱居士為先嚴長源山主請掩土。「毘耶高鎖白雲深，不二門開見夙心；倒跨六龍歸去後，嘉聲留得播叢林。恭惟大山主長源老居士，佛心夙植，道韻天成。折節求師，不憚雲門路嶮；橫身為法，寧教海甸禪荒？赤手扶剎竿，妙用縱橫，唯憑一力；鬧藍開祖域，神通廓徹，那羨五丁？方期諸山保社，永受帡幪；豈意六轡神駒，遽爾仙逝？化城昔滯，盡道馬鬣之未封；寶所今登，那識牛眠之可慶？十字交橫，洵哉安貞應地；一儀高厚，允矣深固靈根。山野忝居祖席，聊展法誠。解脫門開，固是昔年親證；真實相顯，還期此日圓成。正恁麼時，全身奉重一句作麼生道？乾坤存正脈，山水護真龍。」" }, { "type": "p", "text": "丁穎公居士率姪元亮，為亡弟庶公請對靈小參。「真如淨境界，能證者甚難。得人有底道：若欲明真，先須息妄。妄息，則生死海不待截而徑渡；真明，則涅槃岸何勞躋而先登？如此理論，是則固是，爭奈取捨未亡，欲躋他先聖閫奧猶未可在。不見道：『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諸仁者！作麼生說箇幻出無實底道理？向這裏見得，始知從本已來原自忘懷廓落、消息沖融，狸奴白牯不見下劣、寶几珍御亦無驚異，更有何多生業障、累劫冤親而不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所以云：『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又云：『凡聖一真，猶存見隔；見存即凡，情忘即佛。』寂音讚以為先聖不能加毫末于此也，豈非得處真實、用處真實，令人不可意度者哉？庶公居士，山僧知名雖久，謀面未曾，夏初獲晤高齋，時抱病已篤，承不鄙山野，折節皈依，別後以霪雨連綿，音問曠絕，不謂遂于五月念一日下世矣。嗚呼！可勝歎哉！聞易簣時，諄諄遺囑，冀請山僧到靈址說法。昨者乃姪啣命而至，適山僧有禁足之期，不獲已，只得破制而來，以慰其靈。記得宋時王公韶居士帥西塞，自以殺業深重，特請佛印禪師到上藍說法，以祈澡雪。印拈香云：『此香為殺人不眨眼底上將軍，立地成佛大居士。』眾稱善，公亦悠然意消。今日山僧亦將上來所揚般若功德用資庶公，惟願一歷耳根，頓明自性，從此功名富貴視如夢幻，聲色貨利等之浮漚，一任天上人間隨緣放曠，他方此土任意縱橫，復何生死榮枯之足云？更聽一偈：智眼豁開蕉夢醒，始知天地一蘧廬，從今解卻塵勞縛，直入蓮花國裏居。」" }, { "type": "p", "text": "晚參。「世尊拈花，堪笑堪嗟，贏得他人一笑，輸卻自己三車，狗子分明無佛性，貓兒真箇有爪牙，擊碎禾山之鼓，拗折秘魔之叉，嗄嗄嗄，誰信風流出當家。」" }, { "type": "p", "text": "晚參。「佛不是，心亦非，眼裏著砂不得、耳裏著水不得，便恁麼去，也好一員無事道人。雖然，忽若毘嵐風起，把七金五嶽一時吹入你鼻孔裏，又作麼生向者裏施得一機熱炙盞子與茶你喫？其或不然，平地上死人無數，透得荊棘林是好手。」" }, { "type": "p", "text": "白龍、雨華兩和尚訃音到山，上供。師指白龍真云：「這箇是白龍蔭公。」復指雨華真云：「這箇是雨華願老。白雲忝續末派，皆獲週旋其門，近聞在潤州同時遷化了也。今日特地炊一甌飯，煮一盞羹，以表道誼。諸兄弟！若謂雨華昔與我親，曾受其益，大似方木逗圓孔；若謂白龍昔與我疏，曾喫其虧，何殊短竹點長空？殊不知潤州兩兄，世不得而親疏；龍舒一弟，人豈可以損益？是稱天寧門下聱頭禪，堪與諸方為標格。」" }, { "type": "p", "text": "潘明卿為伯父成所居士請起棺。「人生虛幻若浮漚，忽地風移夜壑舟，翻思插標功未就，賢于去速實堪愁。恭惟故山主成所居士，青年立志，白手成家，曰男曰女雖無，而財而帛恒有。昔曾皈心佛寶，創白社以傳燈；今擬託跡緇流，效青山而斷髮。詎意一病纔起，二豎便入膏肓；頂相未圓，四大忽離本主。嗚呼！九夏公招我而我不來，三冬我望公而公已去，致白雲裏一舖功德瓓珊，龍舒山中幾位耆年寂寞。今者孝姪志清，承命家業，永紹箕裘，修佛事投誠佛天，卜吉日歸棺吉地，惟冀居士披精進鎧、操智慧刀，斬斷名利鎖韁，掀翻是非窠臼，白牛車乘時穩駕，三界獄指日高超，大展遊戲神通，直到本有田地。且道即今快行得步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好音莫謂西歸遠，咫尺家山罷問程。」公有志出家而未果。"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昔龐公至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公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有全禪客，曰：『落在甚處？』公遂與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草。』公曰：『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麼生？』公又掌，曰：『眼見如盲，口說若啞。』」乃云：「卻物為上，逐物為下。奯船長已言之於前矣，而龐公問處固是不當好心，若是箇善嚙鏃機底，縱饒有蓋世英雄，亦須倒退三千里。可惜全公不解作主，無端上人鉤線，欲使藥山門風不致掃地，焉可得乎？今日白雲不是抑弱扶強，亦非拗直作曲，諸人要識是非。」驀拈拄杖，云：「但向者裏辨取。」" }, { "type": "p", "text": "師至淨梵寺，主人元白老宿率眾請上堂。「行腳高士入得淨梵門，試看古宿威光、先德風彩，畢竟從何處建立？向這裏一一緇素得出，始知世界未形，未有生佛名字已前，便具有這箇保社。苟非辦真實心、行真實行底阿師撤去籓籬，那能和四海為一家、合十方為一己？」驀拈拄杖卓一下，云：「汝諸仁的的從這裏承紹得去，于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殊非難事。且道目前畢竟以何為驗？」良久，云：「客是主人相。」師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世尊一大藏教只說得箇半字，祖師一千七百則公案只說得箇滿字。」驀豎竹篦，云：「須知這裏半也收不得、滿也收不得，有時𨁝跳上天，撞倒南辰、磕落北斗，盡乾坤一時黑暗，你這夥漆桶向那裏安身立命？」眾無對，遂以竹篦旋風打散。" }, { "type": "p", "text": "念慈謝護法請為閻太恭人對靈小參。「凡聖分明共一真，急須著眼看仙人，從今脫卻娑婆苦，珍重蓮花國裏身。」" }, { "type": "p", "text": "公遜謝護法請為亡室張氏對靈小參。「生滅原無住，一靈性自真，回頭登彼岸，莫謂失青春。」"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四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住維揚天寧禪寺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十九年臘月初五日，師在龍舒白雲院，受揚州李都諫喬梓暨闔郡縉紳、文學居士、眾房耆舊及闔院大眾請，住天寧禪寺，於次年二月十八日進寺。是日，拈花庵天鏡、靈璽兩和尚同李府眾護法請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同日月之高明，並乾坤之博厚，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銷鋒鑄钁，折箭為薪，四海晏清，萬民樂業。」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出則為瑞為祥，處則為珍為玉，奉為本府當道尊官、鄉紳孝廉、文學居士，伏願身膺五福，位崇三台，扶社稷依闕里之言，護佛法遵靈山之囑。」復拈香云：「此一瓣香，有根有本，無枝無葉，今朝特地宣明，一任人嫌饒舌，專為供養即此堂上先師上巨下渤老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浪跡江湖二十春，歸來不覺鬢毛新，殷勤說與諸仁者，我是昔人非昔人。還有共相證明者麼？請出眾相見。」興教和尚出問：「據燈王座，祖令孫行；坐寶華床，父作子述。如是之義久已親聞，向上一機如何指示？」師云：「瞞興教不得。」進云：「和尚不得退己讓人。」師云：「也須大家出隻手。」進云：「與麼則扶起先師正法輪也。」師云：「何幸如之。」進云：「秪如臨濟昔日以兩問兩打建立黃檗宗旨，且道棒頭消息如何商量？」師打云：「驗在目前。」進云：「即今和尚開堂，以何法要建立先師宗旨？」師云：「得恁麼不領話。」進云：「可謂日月出矣，爝火息矣。」師云：「大眾記取此一轉。」問：「滹沱一派直到邗江，請問和尚：如何是相續底句？」師云：「淵源有據。」進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云：「端的底事作麼生？」進云：「今日可謂一彩兩賽。」師云：「非上座不委。」進云：「靈山授記不過如此。」師云：「謔我。」問：「格外提持則不問，當陽直指事如何？」師云：「你是武昌城裡僧。」進云：「與麼則木人起舞，石女謳歌。」師云：「且道是何曲調？」僧便喝，師便打，乃云：「天寧古剎，淮楚名藍，乃人天普會之場，亦龍象蹴踏之所。過去諸佛已滅，未來諸佛未生，正當佛法委在今日。且今日事作麼生？若向這裡道得一句，便見譯經臺畔風月常新，大樹堂前樓閣仍舊。昔本不變，今亦何遷？依然廣大門庭、真實寶所。如道不得，看新天寧畫蛇添足去也。」驀拈拄杖卓一下，云：「看，看！即此便是菩提場、是普光明殿、是大安隱幢、是最吉祥地。故從上諸聖吹大法螺、擊大法鼓、轉大法輪、演大法要，無一塵不普現色身、無一剎不成等正覺。究極而論，名雖有種種，而實無種種；相雖有種種，而性無種種。諸仁達得無種種性底落處，則入剎那際平等三昧，始知釋迦老子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然後於毫端頃不妨廣作佛事，演出無量無邊不可思議解脫海、演出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神通海、演出無量無邊不可思議智慧海、演出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福德海，乃至若慈悲、若喜捨，皆悉無量無邊不可思議，於一毫頭上悉皆具足。如昔華嚴會上具足優婆夷得無盡藏福德門時，於一小器中充足無量美味飲食；又如明智居士得隨意出生福德藏門時，仰視空中悉雨無量珍寶，隨眾生心悉令滿足，有如是殊勝、有如是饒益、有如是靈妙、有如是德用。是故，昔跋陀尊者於晉太元間居此譯《華嚴經》，感青龍使者護法，昔年聖跡猶存；及唐而孚上座亦於此講《涅槃經》，被禪者激發悟道，今日芳名不墜。諸仁者！華嚴以法界為宗，涅槃以佛性為宗。」復卓拄杖一下，云：「須知法界、佛性總不離這裡，若向這裡承當得去，於唱教門中足可觀光；若據衲僧正眼觀來，猶是倚草附木漢。不見近代靈隱禮和尚住此山時，一日示眾云：『山僧自幼蓄得一箇焦尾大蟲，以肉為命，因甚不食自己？』良久，云：『雲門解忌口。』靈隱師翁具大慈悲，故能於平地上樹起屍之德、荊棘裏施歃血之功，美則美矣，其奈只有本色鉗鎚，未具出群作略。天寧小孫則不然，山僧自幼蓄得一箇焦尾大蟲，牙吒髿底當路踞坐，等閒咆哮一聲，不惟風生大壑，亦且威振長林。若有向這裡拶得一路出與伊相見，山僧一期出世事畢。且啟後承先、同心同德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全憑眾手移山力，扶起淮南舊剎竿。」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二月十九日，泰州恒明上座領山主劉忠赤居士請上堂。問：「貧婆一飯感三天，居士設齋供眾獲何利益？」師云：「人人飽足觀光。」進云：「觀音菩薩買餬餅，放下卻是饅首。」師云：「一人傳虛，萬人傳實。」進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上座還解唱也無？」進云：「寒山逢拾得，撫掌笑呵呵。」師云：「大好一場曲調。」問：「昨日上堂已成露布，今朝又復陞座，畢竟闡何法要？」師云：「驢鳴犬吠啟圓通。」進云：「和尚分上又作麼生？」師云：「大慈悲菩薩。」進云：「新天寧果異諸方？」師云：「向甚處見得？」進云：「不因今日節，餘日定難逢。」師云：「逢人但恁麼舉。」乃云：「春日晴，黃鸝鳴，明明宣妙義，何不著耳聽？聽得著，真箇好，良哉觀世音，全身出荒草。荒草既出，且道觀音菩薩即今在甚麼處？」乃震威喝一喝，云：「的的圓通門大啟，誰能直踏古皇道？」" }, { "type": "p", "text": "善智、弘機二上座領張竹明居士請上堂。問：「虛空有體須親證，定慧無門莫妄修。如何是虛空體？」師便喝，進云：「恁麼則人人頂𩕳具眼，箇箇腳下無私去也。」師云：「且道那裏是你住處？」進云：「萬佛樓前展大悲。」師云：「亂統禪和，如麻似粟。」進云：「和尚也不得壓良為賤。」師打，云：「教休不肯休，直待雨淋頭。」乃云：「天晴日頭出，雨落地下濕，稱提從上來事已是十分條直，更說甚祖意明明百草頭，森羅萬象齊烜赫？向道：不是心，不是佛，直下摟碎精靈窟。你輩禪和家慣說真如、般若、菩提、涅槃，聞恁般道而不知非，大似皮下無血，爭如天寧寺裡知事普請行者人力？若非搬磚，便是拽石。你若作玄會、妙會，豈不孤負今朝設齋檀越？」" }, { "type": "p", "text": "晚參。「春風如刀，春雨如膏，無陰陽地上一花開五葉則不問，汝且道結果自然成一句作麼生道？」眾答不契，師代乃叉手進前云：「也不較多。」" }, { "type": "p", "text": "晚參。「從上來事，秪貴一切無求。你若求佛，佛是西天老比丘；你若求法，法是多年破故紙。大解脫人，無依無欲；真達道者，何黨何偏？拽取蜀崗嶺與梅花嶺鬥額，一下下著實，直得太山墩𨁝跳上三十三天，揚聲高叫道：『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禪和家望你匹上自然不足，但知得飯是米做，也不枉來天寧禪床上打幾箇瞌睡。」驀拈竹篦畫一下，云：「而今佛也、法也與汝一時打併卻，山門前、佛殿後一任東行西行，豈不慶快平生？」" }, { "type": "p", "text": "語松、素一二大師同春明葉居士請上堂。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如何是透法身句？」師云：「雲門道底。」進云：「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師云：「待你透得時向你道。」進云：「秪如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又作麼生？」師云：「須彌安鼻孔。」進云：「與麼說話還當得也無？」師云：「當得當不得，與上座沒交涉。」進云：「千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且放過汝一頓。」問：「向上宗乘即不問，因齋慶讚事如何？」師云：「少間食堂裡驗取。」進云：「恁麼則大悲院裡福田廣種去也。」師云：「俗氣也不除。」問：「萬里不掛片雲，青天也須喫棒，且道是甚麼人境界？」師便棒。進語稍遲，師云：「牙根猶帶生澀在。」乃云：「甚麼物恁麼來？認著依然還不是，不認著則如日吐春山、如月涵秋水，一一文彩天然、處處變化靈妙，直饒臨濟喝似雷奔，減他威光不得；德山棒如雨點，增他聲價不來。果是作家相見，只貴一切臨時，自然如針芥相投、似水乳相合。若也以語言搆、以寂默通，則屬造作安排，於吾祖道何曾夢見？不見雪竇和尚云：『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手把白玉鞭，驪珠盡擊碎。』看他先德與麼提唱，直下如靈鋒出匣，凜凜神威，誰敢正眼覷著？而今兄弟們都是認一機一境以為了當，不去威音那畔認淨裸裸、赤灑灑底為主人公，便向今世門頭目活卓卓、轉轆轆為祖師意，炙脂帽、鶻臭衫，三搖兩擺脫不下，欲冀宗風不墜、正眼流通，又烏可得哉？茲者承語松、素一兩大師同春明葉居士飯僧兼請說法，故不覺叨怛如此。即今莫有超然獨脫底上士麼？若有，少間食堂裡也少你這一頓不得。」" }, { "type": "p", "text": "晚參。「禪不必參，道何須悟？悟道參禪，徒成露布。不露布，家家門首長安路。且道作麼生直達含元殿？」良久，擊竹篦一下，云：「回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 }, { "type": "p", "text": "結夏日，行白上座請上堂。「二千餘年前，佛制有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師乃呵呵大笑，云：「釋迦老子是甚麼語話？不見東山演祖云：『說心說性，盡是惡口。何況劈頭便道箇踞菩薩乘、修寂滅行？如此提唱實情，好與三十拄杖。』須知這裏則不然，以盡十方界為我伽藍，無論眾生、諸佛、菩薩、聲聞，各各令他踞凡夫乘、修世諦行。如是，則紅塵鬧市是大覺場、酒肆茶坊乃真解脫地，何必九旬禁足、三月安居，向七間堂裏如無繩自縛？」驀揮拂子，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 }, { "type": "p", "text": "端午，師誕日，智如副寺請上堂。師乃云：「月屆蕤賓，節臨端午，是處人家懸艾虎，汨羅江上競渡喧，風俗傳來自往古。鬥龍舟，撾鼉鼓，五色絲兮繫角黍，堪悲楚大夫，忠義填肺腑，無端被人讒，一憤投江渚，世人相襲弔孤忠，茫茫道路稱冤苦。休叫苦，且聽天寧箇分付。」驀拈拄杖卓一下，云：「拄杖今朝忽降生，驀劄相逢不回互，揮來蒲劍，放出榴火，直下斬斷情根，燒殘識府，更說甚忠孝賢良、奸邪愚魯？但我之皮既不存，彼之毛將安附？阿呵呵！是非從此付潺湲，大喜風以時、雨以時，逍遙樂太平佳象，大丈夫兒又何止先天為心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鎮江府圌山慧明大德為薦令師恒定上座請上堂。問：「山川嶽瀆共轉根本法輪，鱗甲羽毛普現色身三昧，是否？」師云：「是真語，是如語。」進云：「今日和尚登曲彔床，又舉揚何事？」師云：「不異語。」進云：「不須重說偈言。」便禮拜歸眾，師云：「孟八郎漢卻恁麼去也。」問：「一句了然超百億，如何今日又重宣？」師云：「為著阿誰？」進云：「恁麼則杖頭有眼分明在也。」師云：「做出便見。」問：「金牛飯、趙州茶，只為饑渴者，秪如不饑不渴底人來作麼生接待？」師打云：「也少你這一頓不得。」進云：「恁麼則一眾飽餐去也。」師云：「且道是何滋味？」僧便喝，師又打。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畢竟他是阿誰？」師云：「不識。」進云：「若然，則大千沙界任縱橫也。」師云：「且道他是阿誰？」僧喝，師打云：「鄭州出曹門。」問：「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如何是目前法？」師打，云：「棒頭有眼。」進云：「因甚隱隱猶懷舊日嫌？」師云：「蒼天，蒼天。」進云：「莫把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反為讎。」師云：「自知較一半。」師乃云：「若論本分提綱，盡十方界無有針鋒許不是當人真實之體，有甚根塵器界、罪行福行而不一切智智清淨？古人道箇『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已屬剩語，此外更有所說，何異捏目生花？事不獲已，與汝箇真實指注。」驀豎拂子，云：「看，看！只這箇，名不得、狀不得、聖凡他不得、是非他不得，除是絕羅籠、出窠臼底衲僧向威音那畔一逴逴得，便轉向今世門頭大行闊步，便恁麼去，魔宮佛國任性逍遙，地獄天堂隨緣放曠，自然綽綽然有餘裕。且道今日當薦亡靈，還得斷生死流、踞涅槃岸也無？」良久，云：「你鈍置我猶可，我鈍置你太煞。」" }, { "type": "p", "text": "因事，示眾。「衲僧家一切時中貴乎得大通變，機若不變，則語默失靈；用若不變，則棒喝皆滯。祖師禪、諸佛意皆成印板上物，如何稱得箇得法自在底人？而今兄弟們慣刺頭向文字中求，設若求得，盡屬所依。不見道：『無依無欲，便是能仁。』天寧今日為汝一切掃卻，要伊一箇箇向壁立萬仞處豁開正眼。然正眼既開，且道：釋迦老子鼻孔長多少？」驀擲下拄杖，云：「有眼者一時驗取。」" }, { "type": "p", "text": "丁天一同弟晉紀為令先嚴常山老居士三七請對靈小參。「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清淨，是名佛滅度。諸仁者！出世、滅度則且置，且道此佛畢竟是何名姓？作何相貌？住何國土？說何法要？若向這裡明辨得，列聖叢中許汝智慧第一；如其不然，天寧不妨以異方便開發伊威光去也。」乃豎拂子，云：「看！看！天人群生類盡向拂子頭上降生也、住世也、轉大法輪也、入般涅槃也，雖年代長遠、世界闊狹，總不離一剎那際三昧。而今兄弟們不諳此旨，便云：『此佛非釋迦、非彌勒、非藥師、非彌陀，乃是當人本源自性之天真佛也。』癡人！你纔說箇本源、說箇自性，早不天真，如何合他古轍去？又有者道：『此佛為毘盧師、為法身主，要且名不得、狀不得。』癡人！你纔說箇名不得、狀不得，早是模擬他、表顯他，欲窺他本來面目，猶隔羅縠在。不見玄沙云：『直饒如秋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你看今日當薦常山居士，其生也如寄，則視富貴如浮雲；其死也如歸，則等身命如幻泡。苟非承此佛恩力，何能於生死關頭如賈胡傳吏，去則去、留則留，無絲毫驚異、無絲毫罣礙？今朝是伊三七之辰，令嗣伯仲特請山僧舉揚，以證居士腳跟下與釋迦老子不別底一段大事因緣。如是，則無憂樹下不為生、熙連河側不為死。既無生又無死，則盡十方界是箇平等大解脫場。且道當薦常山居士一靈真性畢竟何依？」良久，云：「將覲千華臺上佛，戒光隨處自嚴身。」" }, { "type": "p", "text": "解夏日，兩序執事請上堂。問：古人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途中、家舍則且止，解夏一句作麼生？」師云：「切忌亂走。」進云：「恁麼則楖栗橫肩穿市過，芒鞋足底任縱橫。」師云：「因甚不領話？」進云：「秪如今日常住設齋，兩序啟請，畢竟功歸阿誰？」師云：「不堪側耳。」乃云：「今朝七月十五日，天寧解夏底時節，衲僧隊隊競頭奔，竹杖芒鞋誇猛烈，這山望著那山高，只為狂心曾未歇。忽然歇，家家門鎖蟾蜍月。雖然，忽有箇逐塊禪和出來問：『月聻？』只向他道：『你且放下腰包，過了七月、八月、九月、十月，我緩緩底為你說。』或者道：『長老因甚放這長馬線？』不見古人云：『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古昔阿難問迦葉尊者云：『師兄！世尊付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者喚阿難，難應諾，者云：『倒卻門前剎竿著。』」乃云：「阿難有法身可獲，尚落途中；迦葉有剎竿可倒，未到家裡。天寧不相他含五說六？待阿難問：『世尊付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便痛棒趁出。何故？免得倚他門戶傍他墻，剛被世人喚作郎。」" }, { "type": "p", "text": "早參。「夜來雨淋淋，滴碎劫前心，無限癡禪客，特地苦相尋。休更尋。」驀攛竹篦，云：「處處彌陀佛，家家觀世音。」" }, { "type": "p", "text": "晚參。「禪禪禪，道道道，愚禪和，甚好笑。不解返照自迴光，終日忙忙向外討。休更討。」驀豎竹篦，云：「薦取西方日出卯。」僧問：「日即不問，如何是卯？」師云：「點即不到。」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中秋，示眾。「月宮天子今夜為諸人說法了也，若向這裏見得，則全體清淨、全體光明、全體淨光無礙。以這淨光無礙底含養萬物、亭毒四生，乃至若草木、若禽魚，無不藉其成立。肯效他馬家父子單單為著箇自己說供養、說修行，縱饒南泉拂袖便行，腳跟終未點地在。那堪憐兒不覺醜底道箇『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阿剌剌！恁麼說話，明眼人前當不得一唾。今夜實情說向你，一痕未吐，千聖罔測其由；三五正圓，萬象莫逃其質。此猶是明昧兩岐，要知獨脫無依。普請大眾，不如一齊歸去好。」" }, { "type": "p", "text": "晚參。「一念不生，非普賢安身處；諸塵競起，乃文殊大神通。無位真人來也，道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無端拈起鞏縣茶瓶，卻是饒州磁碗，十字街頭李阿大慣打過人頭底脫空。你禪和子尋常說的禪道佛法向他分上一點用不著，且作麼生使箇伎倆令他納款歸降去？若也使得，東海鯉魚是無邊身菩薩；其或未然，且待帝釋宮中放赦書時款款底與你商量。」" }, { "type": "p", "text": "晚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便恁麼去綿密處直是綿密，直饒古人道箇乾屎橛、麻三斤，已是曲為指注，那堪靈山特地拈花、趙州平空指柏，節目上何止更生節目？所以道：語中無語，是名活句；語中有語，名為死句。涉言路是死句，存道理是死句，以至機留玄解、見滯幽微，皆死句也。且作麼生是活句聻？」良久，擲竹篦，云：「擲地作金聲，但不得顧著。」" }, { "type": "p", "text": "結制日，舉師望大師充西堂，高郵眾信請上堂。白椎竟，問：「法幢高樹，大振宗風，四眾臨筵，請垂方便。」師云：「誰家無白月清風？」進云：「莫不是格外提持句麼？」師云：「待上座踏著本有田地即向你道。」進云：「和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師云：「別有長處，不妨拈出。」進云：「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師云：「將謂是衲僧。」問：「千里趨風，請師一接。」師拈起拄杖，云：「向這裏定當。」進云：「恁麼則三尺龍泉光照膽，萬人叢裏奪高標。」師云：「好箇俊快衲僧。」進云：「學人隨處得風流去也。」師云：「後五日看。」僧便喝，師便打。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草沒雙足。」「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眼蓋乾坤。」「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坐斷十方。」「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有眼者見。」問：「牛過窗櫺，頭角四蹄俱過，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云：「自作自受。」僧無語，師打，云：「果然過不得。」乃云：「人是叢林解脫人，地是叢林解脫地，以解脫地住解脫人，行也坐也無拘繫。問你即今攢簇上來，且道為箇甚的？若曰求佛求法，是大愚癡。更云問道問禪，好沒志氣。豈不聞諸佛機、祖師意，明眼衲僧無所希冀，但只放出自家本有神通，堪與諸方比對，一彈指則日月週天，一呵氣則風雲匝地，不是臨濟三玄，亦非洞上五位。不信，但問堂中第一座，此是吾家前佛後佛之所親授記。」維那結椎，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父母未生前一句，鼻孔占卻三畝地，堪嗟無限杜禪流，終日茫茫無本據。有本據，須薦取。」驀豎竹篦，云：「今朝特地為君舉。」" }, { "type": "p", "text": "晚參。「狗子無佛性，因邪卻打正，衲僧如相委，絕勝摩竭令。」" }, { "type": "p", "text": "泰興如生上座同諸山請上堂。問：「四眾雲臨，乞垂法要。」師便打，進云：「廬山瀑布高千丈，楊子江流湧萬尋。」師云：「也須親到一回始得。」僧便喝，師云：「喝後如何？」僧擬議，師云：「伎倆如此。」問：「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秪如千里賣布單而來，圖箇甚麼？」師云：「覓甚麼碗？」進云：「和尚可謂善赴來機。」師云：「靈利衲僧。」進云：「下載清風，幾箇知有？」師云：「卻多者一句。」問：「鐘鳴鼓響，無非觀音入理之門。且道：與和尚家風是同？是別？」師云：「上座試定當看。」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入得門來未相許。」「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寰中意氣新。」「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闍黎分上。」「如何是主中主？」師打，云：「看取令行。」進云：「賓主蒙師指，因齋慶讚事如何？」師云：「與上座沒交涉。」乃舉：「昔日長慶稜和尚示眾云：『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師云：「長慶老人如此提唱，可謂曲盡心機智巧。雖然，要且只明得當時事。爭如我延令諸道契遠從寶剎，顧我荒山，設供捐資兼請法要。蒙茲法愛，不惟交肩，直是把臂。到這裏說箇如膠漆相投，形蹤未泯；似水乳相合，濁智橫流。須知今日主賓相會更不如何若何，只汲蜀嶺泉、煮霍山茗，細話疇昔。諸兄弟！且道：恁麼相見是人情耶？佛法耶？」良久，揮拂子，云：「相逢自有知音知，贏得清風動天地。」" }, { "type": "p", "text": "晚參。「祖師意，諸佛機，不在東兮不在西。若要曉然明的旨，嫂嫂原是大哥妻。」" }, { "type": "p", "text": "靈隱淵老和尚訃至，上堂。「昔契經有云：『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有去來。』諸兄弟！先佛與麼告報、後佛如此提持，可謂今古同時、後合轍。諸人要識先佛麼？」驀拈拂子卓向左邊，云：「威音不敢爭先。要識後佛麼？」以拂子卓向右邊，云：「樓至未許落後。」復以拂子卓向中，云：「正當中間一句，卻被靈隱老漢坐斷淆訛。諸人向這裡搆得，一任說淨法界身本無出沒也得、說大悲願力示有去來亦得，其或未委，不妨分明說破。不見昨日有人從古杭來，接得靈山信，報道：我法叔三目老人於月初坐化了也。天寧今日擬道箇泰山俄崩、梁木遽折，猶落世諦；更道箇列祖燈殘、群生眼瞎，又屬法情。且作麼生道得箇恰好句，以慰江南北一眾哀思？」乃大喝，云：「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云哲人亡，是大癡漢。」" }, { "type": "p", "text": "繆家橋南溟、梵裔、世休三上座領眾檀越請上堂。問：「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如何是玉寧三昧？」師云：「上座豈知？」進云：「切莫埋沒學人。」師云：「知底事試道看。」僧展兩手，師打，云：「十萬八千未是遠。」問：「天寒人寒，點水滴凍。且道無位真人如何行履？」師云：「毛骨凜凜。」進云：「可謂不隨陰陽消長也。」師云：「氣宇昂昂。」僧呈坐具，云：「秪見驪珠歸掌握，誰知滄海幾回乾？」師云：「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進云：「怎奈雲靜家家月？」師云：「只今月在甚麼處？」進云：「清平世界莫顢頇。」師便打，乃云：「宗通說通，未當祖師家風；塵說剎說，豈是如來妙訣？從上來事，恁麼、不恁麼總不得，直下坐斷報化佛頭。天寧今日不避截舌之斧，與汝箇方便。」驀豎拂子，云：「祖師家風、如來妙訣盡在這裡。人若相委，十字街頭石幢子價增十倍，三家村裏水牯牛光益三分。便與麼去，須彌南畔把手同行是真道契；其或未委，飯是米煮、鐘是鐵鑄一句，莫道不疑好。」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說沙彌戒，上堂。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如何是至理一言？」師云：「刀斧劈不開。」進云：「莫是和尚為人處麼？」師云：「一任鑽龜打瓦。」進云：「恁麼則坐斷淆訛去也。」師云：「坐斷淆訛底事作麼生？」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師云：「何不引盡後語？」進云：「再三撈摝始應知。」師打云：「一釣便上。」問：「旗鎗交展，戰鼓齊鳴，單刀直入，請師回互。」師云：「天寧今日打退鼓。」僧擬議，師打云：「草賊大敗。」又僧出，師云：「又是一箇。」僧便喝，師便打，僧云：「不得壓良為賤。」師直打趁出，乃舉：「臨濟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師乃呵呵大笑云：「親見黃檗來的猶作這箇語話，直饒你證據到十成無漏，於天寧門下猶是箇脫白沙彌。若要得座披衣自解作活，須是將這面門出入底掃其蹤、削其跡，庶幾家國安寧。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大師下座搊住云：『道！道！』僧擬議，大師便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矢橛？』你看這老漢雖有剪除狂寇、掃蕩欃槍底手段，其如諺語有云：刀瘡藥雖靈，不割為妙麼？須知這裏則不然，赤肉團上日照天臨。山僧自出世以來，齒頰間從不曾沾著他諸方寶惜半字，你諸人又向甚麼處見天寧？」隨擲拂子云：「無位真人甚處去也？」眾無對，師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因雪示眾。舉：「昔日龐居士到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值大雪，士指雪問眾禪客云：『好雪點點，不落別處。』有全禪客云：『且道落在甚麼處？』士便掌，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士云：『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全云：『居士作麼生？』士又掌云：『眼見如盲，口說若啞。』」師云：「好雪點點，不落別處，龐居士鉤頭有餌；且道落在甚麼處？全禪客秤尾無星。一等是行腳高士，容易被人機境轉換，一掌不了，又喫一掌，何可哉？今日大雪落矣，忽有人問：『好雪點點，不落別處。』你諸人又作箇甚麼伎倆，免得喫棒？」眾無對，乃拈竹篦旋風打散，云：「總是一隊喫棒漢。」" }, { "type": "p", "text": "龍舒法雲眉和尚率諸弟子請上堂。問：「龍象齊來時如何？」師云：「大家蹴踏有分。」進云：「人天眼目須是和尚。」師云：「也不消得。」進云：「幸遇法雲和尚證明。」師云：「證明箇甚麼？」進云：「千里得來呈舊面。」師云：「且道在天寧分上又作麼生？」進云：「團圞一室話無私。」師云：「也少上座不得。」又僧出，師以拄杖截住，云：「這裏非逞詞鋒、競智辯之所，的的是我家裏人，方堪與說家裏話。即今家裏人已在目前，且作麼生說些家裏話聻？」驀拈拄杖卓一下，云：「秪這箇同一佛口生、同一法化生，自從雞足分燈、少林傳芳以來，眉公法弟一肩擔荷，去龍舒千峰盤繞之間一住十五年，大得古人居山風味。今者念祖塔荒寒，不吝跋涉重到家山，於天寧分上可謂空谷之足音、晦暝之日月也。記得昔日僧問趙州：『道人相見時如何？』州云：『呈漆器。』這向北老出語一味樸實頭，天寧今日擬向枯木上糝些子花，不圖光揚宗眼，要顯法社。有人或有人問：『道人相見時如何？』只向他道：『莫打淨毬。』云：『不打淨毬時如何？』」師復卓拄杖，云：「珍重大家齊出手，破沙盆子要相扶。久立眾慈，伏惟珍重。」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恒修上座薦先慈，請上堂。問：「臨濟入門便喝、德山入門便棒，已屬陳爛葛藤，請師別展家風。」師云：「好風來有信。」進云：「莫便是天寧家風麼？」師云：「寒雨下無私。」進云：「出格宗師，宛爾不同。」師云：「卻多這一句。」進云：「切莫孤負學人。」師便打。問：「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隕，且道現前一眾在甚處安身立命？」師云：「瞞上座眼不得。」僧便喝，師云：「好喝。」更喝一喝，進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師打，云：「念言語漢。」乃云：「堪笑當年老釋迦，無端特地愛拈花，令他無限顛狂者，接響乘虛亂似麻。要知高而無上、大而無涯。」驀豎拂子，云：「秪這箇為諸佛之母、為列祖之爺，何必倚他門戶靠他壁？須信風流出當家，等閒吐一句則百味具足，更說甚奢而不儉、儉而不奢？便恁麼去，生也不道、死也不道；若與麼來，禪也堪誇、戒也堪誇，長安風月家家遍，慚愧他曇摩又自渡流沙。嗄！嗄！嗄！玉本無瑕卻有瑕。」下座。是日啟請說比丘戒。" }, { "type": "p", "text": "臘八日說菩薩戒，邵伯鍾山謝護法薦親，請上堂。問：「朔風凜凜，寒雨凄凄，應時及節，請師一句。」師云：「夜半正明，天曉不露。」進云：「大地眾生同開正眼。」師云：「如何是上座底正眼？」進云：「一枝梅破臘，萬象盡回春。」師云：「有甚麼交涉？」進云：「也須和尚著眼。」師便打，乃舉：「昔日世尊坐雪山，明星出時，廓然大悟，嘆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乃云：「釋迦老子夙昔誓願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所以開場便將森羅萬象、草芥人畜一印印定，無絲毫逗漏。如此為人，是則固是，但不合和麩糶麵，致令趨智慧德相者如渴思甘露，避妄想執著者似飽厭藜羹，一真界內無端列出多岐，那知真如凡聖盡是夢言，佛及眾生並為增語？記得盤山和尚說得好：『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識玉之無瑕？』能如是解，則根塵破矣；能如是行，則大用興矣。以此利物，無物不利；以此報親，無親不報。更有甚恩深巨海、義極高天，而不一句了然超百億？從此進比丘入菩薩位、進菩薩入諸佛位，雖則進進不已，究竟終不出最初一印。然印則固是矣，且道誰是利物者？誰是受利者？誰是報恩者？誰是受報者？便恁麼去，此既不立，彼復何依？生死本空，涅槃非有，盡十方界是箇大解脫場。今日鍾山謝太翁欲報罔極之懷，豈不一大暢然？雖然，且道所薦二尊人畢竟現居何處？」揮拂子，云：「莫對曾參問曾皙，從來孝子諱爺名。」" }, { "type": "p", "text": "除夜，晚參。「殘年未去，新歲將來，爆竹耳邊震，梅花眼底開。耳邊震底，普門出首；眼底開底，曼殊當災。狹路相逢沒回互，還源得旨甚奇哉。更須知，見中離見刺，聞裏絕聞埃。便恁麼，莫疑猜，踢倒須彌徑歸去，笑看鐵鋸舞三台。」"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五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住維揚天寧禪寺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元旦，晚參。「年新，月新，日新，時新，盈眸物物皆真，銀臺燭花報喜，玉樓絲管生春，真真觸處無非是要津，人人自謂是千佛一數。所以，前堂裏稱揚篤切，後堂裏禮拜殷勤，南無無量壽，南無大能仁，但能一念迴光照，原是當人淨法身。忽有箇不受人瞞底漢出來道：『長老，你恁麼道，也是鸚鵡慕西秦。』天寧便熱炙盞子與茶他喫，且道是賞伊？罰伊？」良久，云：「參。」" }, { "type": "p", "text": "解制日，兩序請上堂。問：「聖制告圓，如何是放行一句？」師云：「緊峭草鞋。」進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云：「索頭猶在天寧手裡。」進云：「大眾若到諸方，記取和尚此語。」師云：「切忌𨁝跳。」乃云：「去年十月十五日結，諸人離諸方來，作麼與天寧相見？今年正月十五日解，諸人別天寧去，作麼與諸方相見？若向這裡道得箇親切句，九十日內知你無虛棄底工夫。不然，前廊下、後架上，不惟蹉過天寧，湘之南、潭之北，抑且忽略諸方有分。有般底聞恁麼道，便云：『天寧相見秪在這裡，諸方相見亦秪在這裡。』若與麼，何異屋裏販揚州？雖然，天寧見處也要諸仁共知，一塵一佛國不是諸人相見處，一葉一釋迦亦不是諸人相見處，要得鼻孔遼天，待你踏破草鞋來，我開粥過夏，與汝款款地商量。」" }, { "type": "p", "text": "興化縣李遇元兄弟薦亡，請小參。師豎拂子，云：「此是從上諸聖用不盡底，諸仁要心領神解，但不得以聖名凡號、男相女形而分別之。古人雖巧指善譬、正按傍提，道個是甚麼？會也無，已是傷鹽傷醬了也，那堪更說生後生前、腳頭腳底？何異蒸砂作飯、刻木為檀？不見道：『真如淨境界，一泯未嘗存。』既一泯不存，則覓生尚不可得，更說甚死耶？覓真尚不可得，更說甚妄耶？既生死、真妄俱不可得，則全體住在如來大覺場中，那待坐法空座、衣忍辱衣，然後方稱塵中大自在人？德善道人秉心慈善，生前受戒於寶華，已登佛位；死後乞法於山野，期透祖關。」復豎拂子，云：「諸仁者！即今祖關已設，且作麼說透底道理？」遂擲拂子，喝一喝，云：「掉臂徑行，是性燥漢。」" }, { "type": "p", "text": "晚參。「父母未生前一句，百尺竿頭五兩垂，昔日香嚴向這裡打失鼻孔，只因綆短不及深泉，直待擊竹時方云：『一擊忘所知。』」驀喝一喝，云：「劍去久矣，爾方刻舟。」" }, { "type": "p", "text": "晚參。「僧一清昨來自古杭，云：『南澗參堂，有一居士過靈隱隨喜，值隱上堂，乃出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隱云：「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卻出得？」隱云：「脫下衣來，更與一頓。」士回，舉似南澗，澗哂之。士遂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澗云：「老僧出不得。」士云：「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卻出得？」澗云：「靈隱出得。」』」隨召眾云：「南澗、靈隱荅語，現在諸人試檢點優劣看。須知這則公案從上提唱者甚多，無一人搔著古人癢處，你若向出得、出不得處見文殊、罔明，則通身墮在毒海。據實而論，靈隱好棒秪是放不著所在，致令南澗檢點；南澗好語未免猶存世諦，要且塞天寧口不得。雖然，設有人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只向他道：『天寧有三十棒不打文殊。』『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卻出得？』云：『天寧有三十棒亦不打罔明。』且道畢竟甚麼人合打？」驀喝一喝，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 { "type": "p", "text": "重九日，晚參。「今朝正是九月九，世人盡飲茱萸酒，登高吹帽落天風，無端笑破傍人口。爭似林下閒道人，咳嗽掉臂超諸有，不逾本際而踞正峰，不撥諸塵而入正受？雖然，若據正眼觀來，大棒好與劈脊摟。且道：過在甚麼處？」良久，云：「怪他有人身底師僧，不如無佛性底業狗。」復云：「會得者，近前來。」一眾默然，師云：「這裡不是毘耶，因甚卻一齊杜口？」遂以竹篦旋風打散。"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昔鏡清問僧：『門外是甚麼聲？』僧云：『雨滴聲。』清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麼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乃云：「鏡清淺草裡藏身，這僧平地上遭跌，雖然未見輸贏，及乎被伊倒拶將來，依舊出語存路，何曾離得明月蘆花？今日天寧別資一路去也。待他云雨滴聲，只向他道：『觀音菩薩來也。』人若相委，管保活卻盡大地死人。」" }, { "type": "p", "text": "晚參。「見色明心，聞聲悟道。文殊打失眼睛，觀音鑽破耳竅。餬餅饅頭總現成，何用求玄並究妙。君不見，古人有言兮，不傳紅粉轉風流，大抵還他肌骨好。」" }, { "type": "p", "text": "無燂孫護法伯仲為先嚴請對靈小參。問：「生本無生，死本無死，請問和尚：即今孫孝翁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乾坤收不得，日月豈能該？」進云：「一擊翻身狂頓歇，一輪紅日炤西方。」師云：「且道孝翁還肯你與麼道麼？」僧畫一○相，云：「大眾向這裡薦取。」師便打，乃卓拄杖一下，云：「若向這裡坐斷報化佛頭去，則不用地水以為先身、火風而作本體，自然孤迥迥寰中獨步、峭巍巍界外橫身，語默悉稟己靈、動用不由他術。吏部孫太翁昔曾得此，故一生秉公持正、學佛知儒全憑這一著子。記得廿餘年前翁跨鶴來揚，與先師輩主賓相見，比時聲名已傳播叢林，自後江南北名山大剎、吏部問道之履跡恆滿，當此法運凋零之際，得深心祖道者如翁相與激揚，豈不為吾門幸事？嗚呼！忽於今秋九月初七日騎鯨上天矣，聞易簣時乃說偈曰：『以不生生，焉能生人？以不死死，焉能死我？於意云何？無餘滅度。』苟非明見三界生死落處，那能如豐城獄底掘得一把劍相似，將是非得失、寵辱憂疑一斬斬斷，有如此瞥脫哉？諸仁者！翁既得處孤危、用處險絕，當與龐襄陽媲美一時也。所以永嘉大師云：『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太翁於常寂光中聞之，必然大笑曰：『永嘉老於八百年前已抓著我癢處。』茲者令嗣伯仲以道事親，特請山僧對靈，且作麼生說個得處孤危的道理？現前一眾要知麼？試看翁生前金湯法塹、柱石　皇家，豈不是他得處孤危處？及時當去，便順因緣而去，如人適城郭之易，豈不是他得處孤危處？或者道得處孤危則固是矣，但用處險絕，未免以此致惑。山僧有一轉語為之解嘲。」復卓拄杖云：「高山流水知音寡，誰把黃金鑄子期？」"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門云：『體露金風。』」乃云：「雲門老漢與麼荅話，理上有餘，事上不足。若只與麼流布將去，曹溪路上怎免礙塞殺人？天寧則不然，或有人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只向他道：『分付供庫奴。』若人辨得，許伊鼻孔遼天。」一僧出問：「和尚未開口以前被某甲勘破。」師云：「向甚處著眼？」僧便喝，師云：「掠虛頭作麼？」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晚參。「田地穩密，是諸人安身處；神通游戲，是諸人立命處。若是個妙協兼通底，直饒石霜道：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徒成露布；樹倒藤枯，句歸何處？亦為寐語。只如溈山呵呵大笑歸方丈，且道：是田地穩密？是神通游戲？」良久，云：「放待冷來看。」" }, { "type": "p", "text": "因事，晚參。「栴檀林內不存穢草，獅子窟中豈容野犴？直有直評，公有公斷，向魋自外仲尼門，調達難登釋迦岸。似這一類破佛性的闡提，一總貶向法海邊外，永不許與清淨大眾同居，試看今朝與他據款結案。」" }, { "type": "p", "text": "晚參。「要行便行，要坐便坐，若行若坐，初無兩個。會得者，似老牸犁旱田；不會者，如大虫看水磨。若要脫體相應……」遂擲下竹篦，大喝一喝，云：「切忌把這個認為奇貨。」" }, { "type": "p", "text": "早參。「溈山牛，趙州狗，有巴鼻，太郎當，無佛性，真稀有。既無佛性，因甚卻道真稀有？」眾荅不契。師歸方丈，命知藏代，藏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師云：「見處則有，用處則無。」藏云：「師又如何？」師云：「南泉斬貓兒。」" }, { "type": "p", "text": "安東法蔭尼上座六十誕辰，請上堂。問：「世尊道：『觀彼久遠，猶若今日。』且道法上座壽量多少？」師云：「大眾證明。」進云：「萬年松在祝融峰。」師云：「那裡得這消息來？」進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師云：「分明舉似諸方。」乃云：「庭前翠柏，屋後蒼筠，頭頭靈活，一一天真。可笑人人盡作境話會，那知千年桃核裡原是舊時仁？一任他霜磨雨洗、日照天臨，不凋之操愈見嚴明。春生也，根盤劫石；夏長也，葉覆乾坤。道個萬年松在祝融上，已屬比擬之語，更說甚六通、五眼、四智、三身？須知呈瑞在當人。便恁麼去，且道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遂大喝一喝，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學人正問話時，本來面目在甚麼處？」師云：「直下看。」乃云：「盡十方世界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尚無佛、無眾生消息，有般漆桶擬向這裡承當，殊不知早被他解脫深坑埋沒了也。你現前諸人作麼生出脫？」眾無對。驀拈竹篦旋風打，云：「一總將作死馬醫。」" }, { "type": "p", "text": "端午，師誕日，兩序執事請上堂。乃云：「五月五日，節屆天中，人人懸艾虎，個個釘桃符，驅萬邪不入其門，逐千災亦遠其戶，雖則防閑有法，未免太勞攘生。爭似天寧這裏只用個塗毒鼓等閒擊著，不惟三賢膽戰，亦且十聖魂驚，震旦雖闊，要一個半個能逃其範圍無有是處，更有甚德山棒而不飲氣吞聲、臨濟喝乃敢揚威耀武？便恁麼去，轉亢陽為和風甘雨，迴厲氣作景星慶雲，頭頭本地風光，處處太平氣象。是則是，設有個出來問：『且道具何三昧乃得臻此？』」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惟龍雷居士薦嚴，請上堂。「參玄上士須是靈符在手、韜略隨身，法戰場中始稱得一員猛將。若只一味立高岸、說太平話，驀地禾山鼓打、石鞏弓開，要且魄散魂飛，何況四山相逼將來，欲其踢翻生死海、拳倒涅槃山，而後擺手出長安，又庸可得乎？雖然，此蓋其力未充之過。若是個慣批龍鱗、善捋虎鬚的，一彈指、一聲咳，無不具叱吒風雲之勢，何待披忍辱鎧、操智慧刀，與生死魔軍決戰，方謂之祖域爭衡之上將哉？不見昔日菴提遮女問文殊大士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何卻被生死流轉？』大士曰：『其力未充。』」乃曰：「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須還文殊大士。然簡點將來，要且只會得如來禪，若到祖師門下，更買草鞋行腳始得。天寧則不然，設有人問：『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何卻被生死流轉？』只向他道：『不入驚人浪，難尋稱意魚。』只此一語，堪為當薦雷公開解脫門、入解脫道了也，更有甚現生罪業、夙世冤愆而不瓦解冰消？且道此去畢竟超昇何界？」良久，云：「九蓮捧足生蓮國，百寶嚴身坐寶臺。」" }, { "type": "p", "text": "結夏日，泰州劉忠赤居士請上堂。問：「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未審和尚如何接人？」師云：「我這裏沒這閑家具。」進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師云：「即今南泉在甚麼處？」進云：「覿面不識。」師打，云：「未信你在。」乃舉：「昔日雲居祐和尚結夏示眾云：『無相光中有一無位真人，出沒三界、流轉五道，不捨十惡業、不墮五蘊身、不除煩惱障、不證大涅槃、不憎毀禁、不敬持戒、不經冬、不過夏，汝等諸人還知去處麼？』良久，云：『九旬陽焰裏，五分法身圓。』」乃云：「大哉！雲居安居，美則美矣，要且則明得當時事。那知天寧出世，秋晚人根卑劣，若不就下平高，退席之輩不止五千籌矣。今日聖制初啟，藉檀越請法之誠，只得別翻曲調去也。」驀豎拂子，云：「看，看！有相場中有夥無巴鼻漢，希出三界、望越五道，捨十惡業、了五蘊身，除煩惱障、證涅槃身，憎毀禁如生冤家、敬持戒似活菩薩，那邊取次經冬、這裡隨分過夏，更說五分法身，且待九旬陽焰裏款款地修為取證。然雖如是，忽有個漢出來道：『大小天寧作小乘知見？』只向他道：『三生六十劫。』」" }, { "type": "p", "text": "解夏日，懸巖知浴率眾善信請上堂。僧問：「臨濟半夏辭黃檗，檗便打，且道意旨如何？」師云：「正令當行。」進云：「某甲半夏到天寧，即今終夏也，去即是？住即是？」師打，云：「也不得放過。」進云：「只此一機，大播天下。」師云：「且喜汝領話。」乃云：「九旬告畢，布袋頭開，去者從去，來者任來，諸法原無定相，愚人特地相乖，但能於一剎那中穿得如來鼻孔，一任山遊南嶽、普請天台，究竟未曾動著芒鞋，恁麼稱功圓果滿，諸佛歡喜道：『奇哉！』不然，且待龍華會裡參彌勒，從頭與汝更加錐。」" }, { "type": "p", "text": "惟龍李護法薦嚴，請上堂。乃云：「正覺離名相，隨緣即道場。諸仁者！秪如今日檀越薦親，昨日地府赦罪，且道是正覺離名相耶？是隨緣即道場耶？者裡分析得去，始知罪無實性，赦亦虛名。當人正覺本體原自光明，如十日並照，生死交謝而不變，寒暑迭更以常寧。如此薦親，薦得其正；如此報本，報得其真。只這真正二字，可以繼祖燈、可以維世教，良以凡夫無知，不達自家真正本體，於無生死中妄見生死、於無去來中妄見去來、於無憎愛中妄見憎愛、於無好醜中妄見好醜，既一切妄見，則昏迷失性、垢濁纏身，流轉六道而不知、淪墜三途而不覺。不見古佛有云：『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幻既無實性，一切善惡諸業亦當體全空，盡大地豈不是一箇大解脫場？茲者惟龍居士痛念令先嚴生平殺業深重，特請山僧說法以祈澡雪。記得宋時王公韶帥邊時，亦以殺業深重，特請佛印元禪師就上藍說法，元公拈香云：『此香為殺人不眨眼上將軍、立地成佛大居士。』眾稱善，公亦悠然意消。今日天寧則不然，此香為調甫無面目漢，伏願冤業場中成解脫、煩惱海裏得清涼。豈不與元公並駕爭驅於千古上下哉？且正當今日，畢竟生何國土？」乃揮拂子云：「香雲疊疊承雲馭，咫尺蓮邦信可居。」" }, { "type": "p", "text": "中秋，示眾。「濃雲積霧已經旬，忽地天拋片月新，雨後舒光當此夜，風前得旨是何人？靈山話，涉吻唇，曹溪指，隔關津，爭似天寧一句親？但得陰霾都掃盡，清光喜見十分真。」" }, { "type": "p", "text": "晚參。「諸佛意，祖師禪，釋迦心明似鏡，達磨口直如弦，一大藏教光流東土，千七百則聲振西乾，說頓說漸、說實說權、談照譚用、談要談玄，從頭一一生按過，都盧不值半文錢。天寧不是抑人揚己，亦不是欺聖罔賢，參透其中一句旨，從教鼻孔自遼天。」" }, { "type": "p", "text": "歲節，晚參。舉：「昔日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荅話。』清云：『山僧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為甚麼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山僧今日失利。』」乃云：「說有說無，盡非新年頭佛法。且道如何是新年頭佛法？」云：「蹴踏人人增意氣，謳歌處處樂昇平。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大好新年頭佛法。』只向他道：『天寧今日得利。』」" }, { "type": "p", "text": "謝士彥伯仲率子請為先嚴體玉居士對靈小參。師揮拂子云：「天以消長為道，人以生死為場，會得原無罣礙，何處不是家鄉？良由不達此理，動念即乖真常，造惡必沉地獄，為善定往天堂，善惡二俱不染，天然本地風光。孝子欲酬罔極，慇勤勸請敷揚，更不尋枝摘葉，直截為汝提綱。亡者靈臺不昧，便請直下承當，且道此後生何地位？」復揮拂子云：「即此便超真淨土，紛紛花雨散天香。」" }, { "type": "p", "text": "法雲寺華嚴社成義、偉珍二大德為師本生闍黎請下火。「赤日流金三伏天，蓮車何事忽高遷？縱然竺國清涼在，難慰同人泣斷絃。恭惟本公老闍黎，早年社結華嚴，即俗即真為本事；晚歲身端戒品，成人成己作歸程。謾云足寄鬧藍，袈裟邊全無半點泥水；縱謂身遠丘壑，拄杖頭卻有十分煙霞。都道本固者生必厚，源遠者流必長，豈期法雲方斂跡於此方，而慧日忽移炤於他處？天寧於公法交四載，道契平生，譯經臺畔雖未共龍象參承，大樹堂前早曾作人天軌範，況持己似光風霽月，處人若和氣春風？今者幻緣既滅，真照獨存，且道畢竟得何三昧？」驀以火炬打圓相，云：「從今踏著南詢路，火裡清涼脫體新。」"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六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住維揚天寧禪寺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壬戌九月初六日，啟龍華會，拈花天鏡、靈璽兩和尚請上堂。師豎拂子云：「此龍華菩提樹下，乃是彌勒大士將來三會說法度人之所，諸人若踏得他正脈著，任是劫數長遠、世界闊大，要且始終不出一剎那際三昧。夫此三昧者，無過去相、無未來相、無現在相，三際全超，一道平等。彌勒大士提平等印，普印盡虛空遍法界一切眾生，於剎那中成等正覺，便恁麼去，盡十方界是箇金剛正體、盡十方界是箇寶覺真心，心也、體也，覓一毫同相不得、覓一毫異相不得，同異相既不可得，則彌勒大士便是諸人、諸人便是彌勒大士，更說甚諸佛尊崇、眾生狹劣、聖人智慧、凡夫愚癡？良以諸人不達凡聖一真、自他一體，用妄想心起分別見，以分別故致墮輪迴。今日天寧特借彌勒大士威光，為諸人作箇方便。」復豎拂子云：「只者實際理地，從來不受一塵，現前佛事門中，要且不捨一法。既不捨一法，何妨爇種種香、散種種花、修種種飲食、備種種服御，或稱揚讚嘆、或禮拜翹勤，上以翊贊皇圖，下以資培民本。若天若人，俱獲玅利；是幽是顯，普仗良因。頭頭是仁壽之鄉，處處乃昇平之境。不見昔日梁武皇帝夜夢神僧告曰：『六道四生，幽囚者眾，何不設水陸以拔濟之？』帝既寤，乃命十大高僧翻閱大藏，撰成儀文，始於金山設大道場。帝一日親臨法筵，命悉停燈燭。帝默禱曰：『若我此儀文理協聖凡，願拜起，燈燭自明；不然，燭暗如故。』帝一拜，燈燭自明；再拜，地搖六震；三拜，天雨四花。其餘靈驗，不可勝計。諸仁者！武帝一懺，理協聖凡，其感應如此。況天寧七會儀文，皆理協聖凡者哉？現前諸上善人，苟能發至誠願、起殷重心，其將來感應不知當何如也？正當今日，人天雲湧。且普利一句又作麼生道？」揮拂子，云：「麈尾頭邊飛化雨，大千無不盡霑恩。」" }, { "type": "p", "text": "湧清禪人領吳護法請上堂。古人謂：「華嚴境界，理事全真，初無假法。既無假法，則冰柯月渚共顯真常，煙島雲林全提向上。理無礙、事無礙，德山、臨濟棒喝交馳；因有據、果有據，文殊、普賢拳踢相應。掀翻空劫，捩轉今時。繁興處，大用全彰；靜悄時，真機獨露。且道：是神通？是法爾？」驀喝一喝，云：「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 }, { "type": "p", "text": "邵伯鎮育才王護法請上堂。問：「龍華會啟，四眾翹勤，如何是彌勒真彌勒？」師云：「兜率陀天底。」進云：「如何是分身千百億？」師揮拂子，云：「家家有路透長安。」進云：「如何是時時示時人？」師云：「何不薦取目前底？」進云：「如何是時人自不識？」師云：「納敗不少。」乃云：「闡提有佛性，佛非妄語；狗子無佛性，祖是真言。非妄語處，為凡夫開入理之門；是真言時，為聖人闢出身之路。」驀豎拂子，云：「看！看！無面目漢來也，在天寧拂子頭上揚聲大叫道：『者二老漢，一箇闡揚教意，其明如鏡；一箇提唱祖意，其直如弦。』雖然，在佛祖分上足可觀光，若據衲僧正令而行，一人好與三十拄杖。何故呢？不見東山演祖云：『說心說性尚屬惡口，討甚閑工夫說有說無來？』今日天寧掃除枝葉，直示本根，庶幾乎免諸仁倚他門戶傍他墻，剛被時人喚作郎。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遼東惟龍李護法同母趙太君懺罪，請上堂。問：「煙水徒勞涉百城，天寧樓閣忽然新，入門不待尋彌勒，目睹師今轉法輪。既獲觀光，請師一接。」師云：「佛日正中天。」進云：「莫不是和尚最初為人句麼？」師云：「法輪常匝地。」進云：「可謂千古同風，一音演唱。」師云：「分明舉似諸方。」進云：「隨機利物已見全提，記莂當陽還祈更道。」師云：「誰家無白月清風？」進云：「與麼則滿前緇素開生面，一樹龍華展笑顏。」師云：「上座好彩。」問：「龍華勝境即不問，舉揚一句事如何？」師云：「樓閣重重盡打開。」進云：「可謂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師云：「且作麼生得挨身而入？」進云：「千二百人善知識被學人舌頭轉。」師便打，僧喝，師又打。問：「祖道重興即不問，龍華大啟事如何？」師云：「縱日所觀。」進云：「人天普會，凡聖交參，如何是龍華境？」師云：「花雲彌法界。」進云：「如何是龍華人？」師云：「觸目盡知音。」乃豎拂子，云：「行腳高士向者裏體理得玅、了了常知去，則與三世諸佛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手持、同一足運、同一心知、同一意解，自古及今威德自在，從少至老尊貴頹然，珍御服不必全披，獘垢衣何須重卸？理惟一致，事出殊途。若解與麼，紅塵鬧市是祖佛家風；不解與麼，枯木寒巖乃鬼神活計。到者裏，覓智慧相尚不可得，更說甚麼愚癡？覓福德相亦不可得，更說甚麼罪業？苟能諦信不疑，自然超諸三昧。」擊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一雨禪人領本郡方護法請上堂。「大道分明在目前，能解大道曾有幾？終日忙忙向外尋，不達如來真正理。如來理，妙無比，不在他求只在己，但於善惡總不思，有大經卷出塵矣。文彩天然不住相，尋行數墨非知己，苟能信解而奉行，諸佛自然生歡喜。貪嗔癡，戒定慧，一都拋向東洋裏，而今普示在當陽。」驀豎拂子，云：「原是諸人自家底。」" }, { "type": "p", "text": "慈修上座領本郡眾檀越請上堂。「若論真實提綱，不在逞舌劍唇鋒以為本事，果是箇作家禪客，只消籬落邊拾一莖草，便可穿天下人鼻孔。可笑德山茅廣漢到處用一條毒棒、臨濟小廝兒隨處鼓一聲熱喝，那知傳到于今盡成流布？自餘滾毬打鼓之輩、擎叉擊地之流，些小伎倆何足稱祖域爭衡之上將哉？天寧若不嚴其關防，豈免濫觴遍界？」驀拈拂子畫一畫，云：「一齊趁向他方世界。可中有超然獨脫底，展出本有神通與山僧相見，天寧拄杖便兩手分付。何故呢？不逢作者不開拳，一遇知音便分付。」" }, { "type": "p", "text": "城南耕雲禪宿領朱君甫眾檀越請上堂。問：「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市尾街頭是阿誰？」師云：「腦後著眼。」進云：「隻眼空天地，雙眉亙古今。」師云：「即今彌勒在甚麼處？」進云：「且放過一著。」師打，云：「我卻放不過。」進云：「不跨揚州鶴，尤難驗作家。」師云：「猶嫌少在。」乃云：「毘盧師，法身主，不在西天在東土，紅塵鬧市全彰本地風光，酒肆茶坊大展先天心祖，頭頭為妙悟之門，處處乃還源之路，更說甚截海岳機、蓋色騎聲、定乾坤句、超今越古？大可笑者，是黃面老特地誇張，碧眼胡徒成露布，怎似我輩無事僧，一枕南窗方睡起，相與鋤月耕雲去？雖然，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莫說無事禪，畢竟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良久，顧左右，云：「年深月久渾忘卻，莫怪山僧多莽鹵。」" }, { "type": "p", "text": "法海凝如院主領眾護法請上堂。「法海汪洋，道山崇峻，堪笑時人盡作境話會，那知實際居於目前，翻成名相去也？故古德云：『色見聲求是妄，承言滯句是誑。』要得不誑不妄，苟非頂門具眼、肘後懸符底漢，那能碎羅籠、破窠臼，於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所以云：『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只貴箇同德同心、同聲同氣底一肩擔荷，相與建法幢、立宗旨，不為難事。即今還有如是人麼？」良久，云：「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 { "type": "p", "text": "藏經院澄和尚領眾檀越請上堂。問：「承古有言：『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且道：如何是根源？」師云：「閒家具。」進云：「請和尚直截道一句。」師云：「更要第二杓惡水那？」進云：謝師指示。師云：「七棒對十三。」乃云：「振祖風，弘祖道，分付禪流莫草草，直饒你一句當天如日之杲、一句匝地如風之掃，正眼觀來，大似井蛙醯雞，所見還小。若是箇出格道流，手鑠黃河乾、腳踢須彌倒，把一大藏經作一牧馬，與他八大龍王誇珍鬥寶，更說甚如來禪玄之又玄、祖師禪玅之又玅？都盧掃向糞堆頭，大丈夫兒事始了。阿呵呵！好不好？相逢謾道知音少。」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平山和尚領本郡眾護法請上堂。問：「五葉一花，根源一脈，列派分枝即且置，如何是正中偏？」師云：「夜蟾當午現。」進云：「如何是偏中正？」師云：「白月不孤圓。」進云：「如何是正中來？」師豎拂子，云：「不出者裏。」進云：「如何是兼中至？」師云：「當堂猶不貴。」進云：「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室內豈人知？」進云：「君臣五位蒙師指，四眾雲臻事若何？」師云：「歡聲震地。」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轉威獰。」師云：「在檀信分上又作麼生？」進云：「多處添些子。」師便棒，云：「灼然。」問：「古人云：『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和尚還有這手段麼？」師云：「死活不知。」僧擬議，師便打。乃拈拄杖卓一下，云：「此是曹溪一滴，雖枝分派列，苟達其源，不惟澗溪共本，抑且江漢同宗。所以恫濟二水，法流浩瀚，遍湧神州，俱從者裏流出。猗歟，盛哉！真不可思議也。天寧與平山和尚親承派下，今日蒙修共本之好，遠勞法馭，過我荒山，炊香飯以飽禪流，請法要而續慧命，如此道誼，足堪千古。昔天童宏智和尚與徑山妙喜老人法誼之交，真成莫逆，今日平山、天寧亦繼其芳躅。諸仁者！且道恁麼相見與古人相去多少？」良久，云：「自有明眼作證。」" }, { "type": "p", "text": "泰興慶雲澄老和尚領季護法請上堂。「盡不可說，不可說，華藏世界是箇大光明藏。無論若聖、若凡，若緇、若素，若天仙、若人畜，若草芥，乃至飛潛動植等，無一不向者裏安身，無一不向者裏立命。不以目睹，自然洞見十方；不以耳聞，分明聽週沙界。所以云：『圓明了知，不由心念；繁興大用，舉必全真。』以此植福，福如川至；以此植慧，慧若山增；以此酬願，無願不酬；以此報恩，無恩不報。頭頭攝入，法法融通，交光相羅，如寶絲網。且道所欲從心一句作麼生道？」揮拂子，云：「欲知果感輪王位，須信因從佛種來。」" }, { "type": "p", "text": "掘港場慈月上座領眾善信請上堂。問：「不唯樓閣凌霄漢，大樹於今已接天，不審窺著根株者幾人？」師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僧顧左右，云：「不因今日節，餘日定難逢。」師云：「逢底事作麼生？」進云：「相續者大難，大難。」師便打，云：「甚麼所在說難說易？」進云：「某甲禮拜有分。」師又打。問：「龍象霧湧，士庶雲臻，未審和尚作麼生指示？」師云：「在天成象，在地成形。」進云：「莫便是為人處麼？」師云：「你作麼生領會？」僧便喝，師便打，乃云：「秋樹凋，秋葉落，體露金風，言端語確，雲門一句似火傳薪，天寧一句如水赴壑，有眼者知，有耳者覺，若要返本還源。」乃豎拂子，云：「到底不離者一著。」" }, { "type": "p", "text": "拂塵尼上座領鄭護法等請上堂。問：「承和尚有言：『若要返本還源，到底不離者一著。』如何是者一著？」師豎拂子，云：「看，看。」進云：「秪如返本還源又是甚麼人？」師云：「斫額望上座。」進云：「可謂海上宗風惟此勝，天山一脈永流通。」師云：「不消得。」問：「世尊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和尚陞座說何法要？」師云：「同古同今。」進云：「恁麼則秋清紅日朗，天靜碧雲輕。」師云：「猶有者箇在。」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催？」師云：「念言語漢。」乃云：「一葉落，天地秋；一花開，世界起。百千諸佛向者裏轉根本法輪，百千祖師向者裏現色身三昧，如是則山河大地是佛、草芥人畜是佛、鱗甲羽毛是佛、蠢動含靈是佛。既一切是佛，覓菩薩見、緣覺見、聲聞見尚不可得，更說甚麼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來？所以道：『一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諸仁者！既云真實說，因甚又道箇聲不現？既云正體堂堂，因甚又道箇沒卻身？苟能相委，管保脫卻鶻臭布衫、卸卻炙脂帽子。雖然，且畢竟如何是本來人呢？」良久，云：「道箇師姑原是女人做，正眼看來還有過，佛見法見兩不生，大座當軒方許坐。」下座。" }, { "type": "p", "text": "修己侍者領江寧通颺宮居士為誕日兼祈嗣，請上堂。問：「樂善好施者，總屬廚庫中物。」遂畫圓相，以手作擎勢，云：「某甲另呈一種，請受，請受。」師云：「掉向墻南。」進云：「豈不孤負學人？」師云：「你道天寧意在甚麼處？」進云：「人天之師猶有者箇在。」師便打，乃云：「佛殿裏燒香，山門頭合掌，是則是夥信心男子，然未免受人處分。若是箇前無威音、後無樓至底，窮天地、亙古今，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任是天中之天、聖中之聖，尚窺他頭腦不著，更說甚諸餘？所以道：『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方。』諸仁者！你看我佛如此告報，大似揭杲日於中天，凡有目者無不仰其威光，正當今日增百福、益千齡則固是也，且道誕明珠于寶掌、孕美玉於藍田又是甚麼人分上事？」良久，云：「不可埋沒他今朝請法檀越。」" }, { "type": "p", "text": "本郡敬之王居士請上堂。問：「七堂梵貝，一樹龍華，無限人盡作境話，會得麼？」師云：「枝枝撐著月。」進云：「此猶是色見聲求邊事。」師云：「是上座見解。」進云：「某甲敢當此識。」師打，云：「亂統作麼？」乃豎拂子，云：「一塵含大地山河，說到不如行到；一草現瓊樓玉殿，眼親何若手親？你有如是作略，與你如是作略；你無這般機關，奪你這般機關。白拈賊偏出自臨濟廝兒，黑撈波未許他巖頭老漢。若論此事，如干將莫邪難與爭鋒；休說彼機，似拍板門槌易為酬唱。果是箇乘風破敵底手段，方可用衝關奪角底機謀。一彈指，掉轉乾坤；一呵氣，瀰漫宇宙。更說甚法華鋒前陣、涅槃句後收？雖然，自從受得靈山記，常請如來轉法輪，又是甚麼人？」良久，云：「洎合忘卻。」" }, { "type": "p", "text": "泰興諸山尊宿同蔣君錫眾檀越請上堂。問：「蛟龍未得水時如何？」師云：「牙爪潛藏。」進云：「已得水時如何？」師云：「掀天揭地。」進云：「此中玄玅意，不許別人知。」師云：「上座知也，試道看。」進云：「誰家無白月清風？」師云：「未在。」進云：「不得壓良為賤。」師休去。蔣居士問：「龍華三會，七處宣揚，東土西天，是同？是別？」師云：「也要居士證明。」進云：「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師云：「是你不妨會得好。」進云：「好手之中逞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師云：「且道室中容八萬四千師子座，是神通？是法爾？」進云：「雲從天外繞，花向葉邊生。」師云：「作家居士，天然有在。」進云：「即今會取龍華意，箇箇當來笑破顏。」師云：「直須珍重。」乃云：「風和日皎，雲淨天空，祖師心印，八面玲瓏，雖則是吾宗法要，然未免遭人檢點。豈不聞？黃閣簾垂，紫羅帳合，體極尊貴，未盡今時，更說甚心印？說甚玲瓏？故新豐老子有云：『峰巒秀異，鶴不停機；靈木迢然，鳳無依倚。』人若相委，天下衲僧始得無過；其或不然。」遂喝一喝，云：「莫守寒巖異草青，坐著白雲宗不妙。」君錫法嗣洞上。" }, { "type": "p", "text": "語松大師領春明聶居士請上堂。問：「陽春將至，枯木花開，內院真機，請師指示。」師云：「乞我一文錢。」進云：「老老大大猶向別人討。」師云：「長汀子笑你。」僧便喝，師云：「又討棒喫。」進云：「某甲禮拜。」師便打。問：「如何啐啄同時句？」師云：「沒者閒工夫。」進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又作麼生？」師云：「非公境界。」僧便喝，師打，云：「亂統作麼？」進云：「座中猶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鷓鴣？」拂袖歸眾，師云：「已遲八刻。」乃云：「朝看《法華》，暮閱《般若》，太區區生。若是箇婢視聲聞、奴呼菩薩底，他又誰管你天？誰管你地？誰管你興？誰管你廢？把箇蓆向日中攤，一味憨然工打睡。雖然，忽有箇漢出來問：『如何睡中主？又作麼生秪對？』」揮拂子，云：「但將飯向無心碗，自有人提折腳鐺。」" }, { "type": "p", "text": "放生會，野蓉上座領眾檀越請，上堂。「達磨不來東土，禪河浪靜；三藏一往西天，定水波生。天寧初不瞞昧人，你有一丈，還你十尺。據實而論，西天鬍子沒髭鬚，東土矮子有長處。說箇即心是佛，佛不遠人；無心是道，道豈物外？正舉話間，忽遇箇救命王菩薩攔路腰截，道：阿剌剌！大小天寧原來是箇葛藤社家。這是甚麼所在？說心說道，天寧卻有箇推托處。不見道：『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 }, { "type": "p", "text": "古鼎知藏領汪廣涵、阮子燦二居士請上堂。問：「當來慈氏三會說法，度人萬億；即今天寧七處弘開，度人多少？」師云：「不記其數。」進云：「天上人間俱有賴，叢林草木盡霑恩。」師云：「不勞讚嘆。」進云：「燈籠拍手笑，露柱暗點頭。」師云：「且道為箇什麼？」進云：「兩輪日月光寰宇，大地山河一斬新。」師云：「念話社家。」汪居士問：「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如何是第一義？」師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士禮拜，師云：「何不進語？」進云：「覿面是誰？」師云：「猶在這裏作窠臼。」問：古人云：「一字搜空萬劫心。未審是那一字？」師云：「適來猶記得。」進云：「大好一字。」師云：「且道是那一字？」僧以手畫○相，云：「總出者裡不得。」師云：「且過一邊。」問：「霜露不凋棲鶴樹，煙波徒羨打魚船，此境作麼生奪？」師云：「楊一清笑你。」進云：「不是和尚，大難分疏。」師云：「汝是潤州人那？」進云：「某甲實從那邊來。」師云：「情知你熟處難忘。」僧擲坐具，云：「從今拋向邗江裏，下載清風付作家。」師云：「又與麼去也。」乃云：「靈山會上、少室峰前，中有一句子為吾家宗祖所秘，爾諸人齒牙間若犯他一絲毫許，則同出佛身血。何以故？不見盤山寶積和尚有云：『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識玉之無瑕？』而今兄弟們都是以一知半解而為極則，那知見解為礙而不自在麼？試看昔日睦州和尚示眾云：『諸人未得箇入頭處，須得箇入頭處；若已得箇入頭處，以後不得孤負老僧。』後來木菴和尚拈云：『大小睦州面皮厚多少？木菴則不然。若未得箇入頭處，須得箇入頭處；若已得箇入頭處，直須颺卻入頭始得。』諸仁者！以入頭處為人，故睦州遭他木菴檢點；以颺卻入頭處為人，木菴還免得天寧披判也無？或有箇漢出來問：『既無入頭處，又批判箇甚麼？』」良久，云：「白雲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 { "type": "p", "text": "華嚴社本生闍黎領眾檀越請上堂。問：「德山入門便棒，未免起模畫樣；臨濟入門便喝，猶屬捏目生花。除此二途，未審和尚將何接人？」師便打。進云：「是則是，或有人問天寧意旨，教學人作麼舉揚？」師又打，云：「猶不識休咎。」進云：「不因漁父，怎識桃源？」師云：「且喜春夢醒。」問：「《華嚴》偈云：『令心所向皆無礙，現前諸上善人願生西方。』且道：軟水洋作麼生過？」師云：「快便難逢。」進云：「是則是，太險生。」師云：「知恩者少。」進云：「不可喚此處不是西方。」師云：「既是，又要過軟水洋作麼？」進云：「幸有和尚作證。」師便打，乃云：「盡十方界是箇浮幢王剎，還有向這裏發心住者麼？住則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佛同佛、在菩薩同菩薩、在緣覺同緣覺、在聲聞同聲聞，既一切皆同，正古人所謂：無量為一，一為無量。從此而進，雖歷信、住、行、向而及地地，然皆不離此發心住而為根本，說箇圓融也無妨行布、行布也不礙圓融，根根爾、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檢點將來猶是根塵邊事，直須掀翻華嚴、捉敗遮那，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於天寧門下始較些子。雖然，且道：恁麼提唱是諸佛真機？是祖師要旨？」良久，云：「一任鑽龜打瓦。」" }, { "type": "p", "text": "城東南溟上座領眾信請上堂。問：「霜露既降，何期十月回春？木葉盡凋，喜見嶺梅舒萼。請和尚道箇恰好句。」師云：「體露金風。」進云：「神通耶？法爾耶？」師云：「總不在這裏。」進云：「更有何人知此心？」便歸眾，師云：「且喜汝知。」乃云：「古者道：『震法雷，擊法鼓，布慈雲兮灑甘露。』昨日慈雲已布、甘露已灑，今朝特地重震法雷、重擊法鼓，且道為箇甚麼？爾諸仁！灶門大副耳朵豎起，要聽山僧揚今播古、說青道黃，方謂之提唱宗乘，我道斯人未具眼在。老實說向你：盡大地是箇無盡藏，目前風動雲起、鳥啼花落，那一物不是祖機？水流山峙、日照天臨，那一事不是佛意？必待曲彔床上老榾檛，叨叨怛怛卻成缽盂添柄去也。且如何是現成一句？」良久，云：「晨朝有粥，晌午有飯。」" }, { "type": "p", "text": "拈花靈璽和尚五十生辰，請上堂。問：「龍華勝境即不問，慶祝一句事如何？」師云：「崗陵可喻，劫石難窮。」進云：「秪如威音那畔還加慶祝也無？」師云：「多多益善。」進云：「頭頭顯露，法法全彰。」師云：「長連床上底切忌將來。」進云：「常言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師云：「沒交涉。」問：「末山一脈續至拈花，的的相承一句請師酬唱。」師云：「大喻三千，小喻八百。」進云：「祝融峰頂雙松操，邗水磯頭一釣垂。」師云：「上座不妨伶俐。」問：「昔日天親問無著曰：『彌勒內宮所說何法？』無著曰：『秪說者箇法。』且道如何是者箇法？」師云：「不見道：『梵音清雅，令人樂聞。』」進云：「今日拈花，或問天寧：『龍華會中所說何法？』又且如何秪對？」師云：「好本多同。」進云：「今昔固無異，知音復是誰？」師云：「不可埋沒他兩堂龍象。」進云：「拈提向上固然二俱作家，慶祝瑤篇還許學人賡和也未？」師云：「你試杜撰看。」進云：「一株大樹根盤固，枝榦敷榮不記秋。」師云：「秪道得一半。」進云：「有餘不盡之辭，權收歸〈壽量品〉。」師哂之。問：「真淨界中纔一念，閻浮早已萬千春。如何是真淨界中之一念？」師豎起拄杖。進云：「與麼則南山松柏添青翠。」師云：「莫將境對人。」進云：「一毫頭上三千界，萬里歌謠樂太平。」師云：「珍重將去。」乃豎起拂子云：「看看！秪這箇無聖凡名、非男女相，人若相委，妙總真風不離當處，末山宗範豈外目前？如是則過去威音歷千劫而不古，未來樓至蔭百福以長今，何待雞足山前親蒙授受、龍華會裏入室參承，方謂之燈傳無盡、算衍恒沙？所以道：心源一統，綿亙十方，無分淨穢，頭頭是仁壽之鄉，那論嶮夷？處處乃安樂之境，只貴承當於文彩未生前，自然脫略於聲色既形後。且超宗越格一句又作麼生道？」復揮拂子云：「燈傳大樹知無既，長與人間作導師。」" }, { "type": "p", "text": "北來、福隆兩和尚領七會眾居士請上堂。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眼？」師云：「我識得你也。」進云：「如何是啐啄同時用？」師云：「念你年老，且放過一頓。」進云：「某甲即不然，自從打破漆桶後，碎啄同時眼裏砂。」師云：「杜撰不少。」進云：「重破月來花弄影，浪隨波轉水無痕。」師云：「轉見沒交涉。」乃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目前端的孰知音？若謂明之者如秋潭月影，悟之者似靜夜鐘聲，都盧總屬透金塵，直須摟翻窟穴、擊碎家珍，管保伊聲和響順、道泰時平。南無觀世音，將錢特地買胡餅，人多謂之怪力亂神，雲門老子婆心切，殷勤導汝過關津。且道過後如何？」良久，云：「回頭失卻來時路，咫尺歸家罷問程。」" }, { "type": "p", "text": "廣濟和尚率淨聞、輝明二上座暨眾信請上堂。問：「朔風凜凜，黃葉飄飄，其中意旨，請師速道。」師云：「上座莫眼花。」僧喝，師云：「無人奪你茶鹽袋，亂叫喚作麼？」僧又喝，師便打，乃云：「空劫以前有一句子，明如杲日，寬若太虛，任是八臂那吒撲不破。爾諸人擬向理路上尋他、機智裏測他，握節當胸，實為沉屈。試看達磨老子泛鯨濤、涉重溟，纔踏梁土，便把隻蓬蒿箭子將我赤縣神洲、草芥人畜、動植飛潛鼻孔一時穿卻，人多謂之傳佛心宗。若據天寧正眼看來，實情好與三十拄杖。有人相委，於此勵志扶宗，報佛恩德，不為分外；其或未然，莫道天台路嶮巇，羊腸更在青霄外。」" }, { "type": "p", "text": "本城阜生潘護法五十生辰，請上堂。問：「須彌為槌，虛空為鼓，曼殊擊時，鶖子起舞，請和尚唱曲囉囉哩，以祝維摩居士。」師云：「你還知音麼？」進云：「大好一曲，普請大眾出來唱和。」師云：「且道是五音？是六律？」僧便喝，師便打，乃豎起拂子，驀喚云：「主人公！你姓甚麼？」自荅云：「不得姓。」又喚云：「名甚麼？」自荅云：「不得名。既不得名，又不得姓，則當人綿密真體，亙古今而不變，任伊將竹杖量丈六了又丈六，量到非非想天，也窮他數量不出，何況以一花、一香、一燈、一果而稱祝之？所以《雜花》云：『剎塵心念可數知，大海中水可飲盡，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佛功德既不可盡說，則壽量亦不可盡說；壽量既不可盡說，則百福千光亦不可盡說；百福千光既不可盡說，則智慧德相亦不可盡說；智慧德相既不可盡說，則巍巍乎惟天為大，蕩蕩乎名無能名。且道是甚麼人堪承此位？」復豎拂子云：「非乃公，則孰能當之？」" }, { "type": "p", "text": "安阜洲敬吾盛居士同眾信請上堂。「用不及處施一機，黃面老子罔措；智不到處用一著，碧眼胡兒罔窺。關西子沒頭腦，向北人無面目。有時東勝神洲走馬，西牛賀洲著撲；有時南贍部洲打鼓，北俱盧洲上堂。梵語唐言，打成一片；村歌社舞，擾作一團。一句句切要，一機機著實，更說甚鴉鳴鴉鴉、鵲鳴鵲鵲、婆餅鳴婆餅、姑惡鳴姑惡，而不宣明第一義諦？且道是甚麼人方具如是用？」乃大喝一喝，云：「那箇男兒不丈夫？」" }, { "type": "p", "text": "泰興蔣敬華居士六十生辰，請上堂。乃揮拂子，云：「山僧今日掃除枝葉，直露本根去也。然本根既露，非人間歲月可移，豈天上風霜能老？所以，適來慶而今又慶，是名重慶；適來祝而今又祝，是名重祝。重祝之壽，壽逾須彌；重慶之福，福如滄海。」驀豎拂子，云：「苟非踏著這裏，則福無根而壽無本，焉稱得箇過量大人？試看諸人從朝至暮、出作入息，那一刻離得這裏？既離不得，則可謂福有根而壽有本也。且向後如何受用？」良久，云：「眼前劫石難窮歲，秪見天衣獘六銖。」是日，潘、蔣二君同請上堂。" }, { "type": "p", "text": "本郡李、許二護法仝請上堂。問：「人天總集光明殿，未審金襴付阿誰？」師云：「有力者一肩擔荷。」進云：「威音王已前成佛竟，又擔荷箇甚麼？」師云：「又與麼去也。」進云：「雖然如是，不妨錦上鋪花。」師打，云：「果然。」進云：「可謂言中有響，句內藏機。」師云：「不得胡亂測度。」問：「吹毛在握，雖無犯手傷鋒；提唱宗乘，如何得不涉唇吻？」師云：「天寧有口，只堪挂壁。」進云：「若非和尚，洎合打破蔡州。」師云：「豈有與麼事？」進云：「兩行大眾瞞得阿誰？」師便打。進云：「不假風雷自有奇，何須更展韶陽令？」師云：「不較多也。」乃云：「天高無極，產物者必高；地厚無垠，生材者亦厚。所以，瓊宮瑤殿向這裏建立，蘭叢玉樹向這裏滋培。若是箇一舉便知底，方知此人出眾人之上，故曰無上；此物越眾物之量，故曰無量。無量為天中之天，無上為聖中之聖。天寧少精進、多懈怠，一往不知奉重，以致板齒生白醭、古殿長青苔。今朝遇大檀越到山，揮金辦供，饗我緇流；更請法要，光我法社。且作麼生道一句以為他日之記？」良久，云：「多知不負靈山囑，持杵擎山願力深。」" }, { "type": "p", "text": "黃橋悅可、湛空、法慧、古嵩四上座，同陳河宇居士請上堂。問：「一千七百則葛藤被某甲將利刀截斷時若何？」師云：「未許好手。」僧禮拜，師云：「末後不來，猶虧一半。」舉：「昔日天親菩薩從彌勒內宮而下，無著菩薩問曰：『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于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箇甚麼法？』天親曰：『秪說這箇法，秪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諸仁者！天親、無著一期問答可謂難兄難弟，但不合以合頭語唐塞，方令千古之下遭人檢點。今日天寧則不然，或有人問曰：『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于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箇甚麼法？』但喚云：『上座。』他若應諾，只向道：『今日堂中特謝供養。』」" }, { "type": "p", "text": "樊汊法朗、大用二上座同眾信請上堂。「百不思時喚作正句，諸人若向這裏住，黑牛眠止水，更曰居頂、曰歷歷、曰惺惺、曰佛未生時、曰與麼時，何異將死雀就地彈？直饒道箇將與麼時等破一切是非，雖則身手有力，只恐便恁麼流布將去，曹溪路上未免水漉漉地。」驀以拂子畫一畫，云：「劃斷古人多年葛藤，可中有箇獨脫無依底漢子闡大機、發大用，天寧便熱炙盞子遞茶他喫，且道是賞伊？罰伊？」良久，云：「參。」" }, { "type": "p", "text": "安東月菴、子貞、法蔭三菴主請上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揮拂子，云：「會麼？」進云：「忽遇客來，將何秪待？」師拈拂子，云：「莫怪麤疏。」進云：「在現前大眾分上又作麼生？」師便打。進云：「共穿無底缽，同餐不濕羹。」師云：「略知滋味。」乃云：「諸佛未生前，誰家灶裏火無煙？識得煙不離火，憑此續焰傳燈，千當萬妥，更說甚五葉一花、收因結果？便恁麼去，千祥並集于君、萬物皆備于我，行無怨惡、言無口過，因甚紫胡要打劉鐵磨？」良久，揮拂子，云：「阿呵呵，好大哥！如此知音，能有幾箇？」" }, { "type": "p", "text": "安東悉容上座領天如張居士請上堂。問：「風高月冷正天寒，擁毳蒲團心未安，就裏喜無塵一點，是何人到此中看？」師云：「切忌在鬼窟裏作活計。」進云：「妙高峰頂琉璃殿，內有空王好坐參。」師云：「你道天寧話頭落在甚麼處？」進云：「恁麼則現前大樹增光彩，喜見高枝棲鳳雛。」師云：「笑殺雲居土地。」乃云：「牛欄馬廄，圓覺伽藍，癩狗泥豬，十方三世，天寧從不昧人之善，你有半斤還你八兩，你有一丈還你十尺，擔板漢穩坐家堂，破落戶清貧快樂，須知海岳歸明主，未信乾坤陷吉人，縱他白拈賊手段高強，蓋鼠偷狗竊不足憂也。且道天寧茶碗裏有上座，上座茶碗裏有天寧，又發明甚麼邊事？」乃揮拂子，云：「總不出靈山骨裏印。」" }, { "type": "p", "text": "高郵悅賢、恒修、天瑞、文機四上座，領黎憶元、欒榮還二居士請上堂。「僧堂裏白槌原無對待，禪床上舉話太費週遮，說箇擊石火、閃電光，尚屬業識茫茫，自餘是甚麼會？也無些小伎倆，烏足為衲僧能事？不見溈山問仰山云：『寂子速道，莫入陰界。』仰云：『慧寂信位也不立。』溈云：『你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云：『秪是慧寂，更信阿誰？』溈云：『若恁麼，秪是箇定性聲聞。』仰云：『慧寂佛也不立。』」乃云：「溈仰父子一期酬唱，大似空中舞太阿相似，不見痕跡，苟非親入閫奧者，焉能窺他頭底？今日天寧打開門戶，直示家風，且道一肩擔荷是甚麼人？」驀豎拂子，云：「面目現在。」" }, { "type": "p", "text": "本府堯臣舒護法率令嗣周士請上堂。問：「千年祖席，今日重新，正令全提，如何話會？」師云：「上座喫棒有分。」進云：「拈槌豎拂，物外提撕，緊密一句如何指示？」師云：「山僧耳背，高聲問將來。」進云：「和尚切莫裝聾作啞。」師便打。問：「掬沙供佛，果感輪王，今日舒檀越設齋，果感何位？」師云：「非公境界。」進云：「人歸大國方知貴，水到瀟湘一樣清。」師云：「親切無過此也。」乃云：「此華藏世界第十三重，其地堅固，金剛所成，黃金為墻垣、白銀為階砌、珊瑚為臺榭、瑪瑙為橋梁，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羅如寶絲網。諸兄弟！且道此殊勝莊嚴是甚麼人居住？是甚麼人受用？若也知得，鋪地金花不離腳下，承天玉蕊只在目前，說箇大福德人修、大福德人受，大似拗直作曲了也。何以故？蓋當人自有具足智慧、具足德相、具足神通、具足富饒。」驀豎拂子，云：「諸人若向這裏逴得便行、把得便用，管保與他同一居住、同一受用。即今要睹其儀範麼？」良久，云：「且待須臾，自當證知。」" }, { "type": "p", "text": "如皋大覺靈燦上座領楊太君令嗣爾長請上堂。問：「道場圓滿即且置，歸源一句請師宣。」師云：「腳踏實地。」進云：「可謂人人腳跟點地，箇箇鼻孔遼天去也。」師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僧便喝，師云：「屈著上座甚麼處？」進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師云：「七棒對十三。」乃云：「夜來跋尊者放身大睡，睡到無夢、無想、無見、無聞，盡乾坤都成箇安樂之鄉，及至日午打三更時方醒寤起來，乃打箇呵欠曰：『我又誰管你天？誰管你地？一味南窗工打睡。』恰遇箇從大覺場來底，謂曰：『田地穩密，不無尊者，若是游戲神通，須還某甲始得。』天寧拄杖子向前云：『二公所論各順正理，然未免徐六擔板只見一邊，尋常向師僧道箇智有窮幽之鑑而無知、神有應會之用而無慮，尚屬教乘，何況祖師門下迅速鋒鋩猶是鈍漢，萬里無雲、青天猶在，更論穩密田地、游戲神通，豈不節目上更添節目？』且作麼生是無有量、過一切量底一句？」卓拄杖一下，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 { "type": "p", "text": "本郡黃護法請上堂。問：「如何是出格之句？」師云：「放上座出一頭。」進云：「八角磨盤空裏走。」師云：「你擬取山僧口裏語那？」進云：「閃電之機，徒勞把捉。」師云：「這是甚麼所在？」進云：「天寒風勁，伏惟和尚珍重。」師云：「要且沒了期。」驀喝一喝，云：「若向這裏入底，說甚玉蘊荊山貴？就使拳倒須彌、踢翻滄海，尚未稱衲僧手腳。據實而論，若向那邊透過，卻來這邊行履，直下轉自己歸山河大地去，只見波濤湧、不見海龍宮，幾多鈍置阿師討他鼻孔不著，未免望巖而退耳。天寧今日為你通箇入理之門，且如何是脫體無依一句？」良久，云：「釋迦老子是甚麼碗脫丘？」" }, { "type": "p", "text": "真一堂諸公至海安，勝玉上座領田、劉二護法請上堂。「今日三教聖人都向龍華會裏大逞神通去也，雖妙用無邊，然皆不離此一為根本。故儒者曰：『吾道一以貫之。』道者曰：『聖人抱一以為天下式。』釋者曰：『唯此一事實。』彌勒菩薩在定中聞得，乃云：『三公所論，可謂殊途同歸一致也。秪如一字未著畫之先名箇甚麼？若向這裏見得，庶幾不被道冠、儒履、釋袈裟所惑。』三公聞之，各俯首歸本位去也。現前一眾還有道得一句為他圓話者麼？」良久，無人對。師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開爐日，座元文鑑和尚請上堂。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如何是選佛場？」師云：「東邊擠擠，西邊挨挨。」進云：「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不是上座境界。」進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師云：「謾誇好手。」進云：「大眾證明。」師云：「著甚死急？」僧一喝，師便打。問：「當陽的旨，今古罕通，掣電光中，請垂方便。」師云：「燒香著。」進云：「恁麼則撥開雲霧見青天也。」師云：「許你做得山僧侍者。」進云：「若將此事為奇特，孤負當年佛祖心。」師云：「灼然，灼然。」問：「請師拈出大光明藏。」師云：「沒者閑家具。」進云：「現前大眾以何煆煉？」師云：「要棒喫那？」進云：「為甚麼嘉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師云：「一人傳虛，萬人傳實。」進云：「恁麼則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師云：「轉見未在。」僧一喝，師便打，乃云：「拈花座畔笑盈盈地，斷臂巖前血滴滴地，看他一箇喜、一箇悲，致令曹溪路上滾滾無碑記，克由叵耐。若教山僧令行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並須喫棒。今日天寧聖制初開，若必用瞑眩之藥，爾諸人自然不堪。不若打掃古寺閒房，開煖爐度歲。記得虎丘隆祖有云：『第一著是真參，第二著是妙悟，第三著任你多知多解，不若無求最第一也。』這三貼平胃散，諸人服之，管保一箇箇自成自立去。天寧縱有妙密鉗鎚、廣大爐韝，亦無施設處。何故呢？不見道：『彼自無瘡，勿傷之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龍華會道場圓滿日上堂，兼謝天、靈二位和尚。問：「五旬佛事，今日周隆，行滿功圓一句請師速道。」師云：「諸佛生歡喜。」進云：「虎頭虎尾，幸有和尚全收；理事混融，更乞聊通一線。」師云：「要上座出一隻手。」進云：「人天億萬霑恩澤，一曲陽春和者多。」師云：「珍重流通。」問：「高揖釋迦，不拜彌勒，且道是甚麼人？」師云：「出格衲僧。」進云：「忽遇箇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又作麼生？」師云：「試下手看。」僧便作掀禪床勢，師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進云：「放者老漢出一頭地。」師云：「賊過後張弓。」乃云：「眼見龍樹花開，忽焉龍樹結果，今朝果滿菩提圓也，釋迦、彌勒穩坐家堂，文殊、普賢揚聲高叫道：『善哉！天寧寺裏佛事場中有三件吉慶事：一者、天日晴明；二者、人緣輻輳；三者、大眾和合。』說是語已，釋迦文佛默然許可，彌勒大士呵呵大笑云：『二菩薩言則固是也，且道這三件吉慶事畢竟因誰致得？』若也明得，方知當人塵剎深心；如其不然，不妨聊與通箇消息。」乃揮拂子云：「當天一鏡明如日，萬古靈文玉璽中。久立眾慈，伏惟體悉。」" }, { "type": "p", "text": "說戒日，興教石靈和尚率眾檀越請上堂。西堂問：「古有尊者，袈裟著身，鬚髮自落，未審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云：「坐斷兩頭看。」進云：「一句了然超百億，堂前何用演三車？」師云：「須是西堂始得。」進云：「恁麼答話，秪有寒灰發燄，且無石筍抽條。」師云：「原來不領話。」進云：「明知老漢慣用此機。」師云：「卻被你勘破。」堂一喝，師便打，乃云：「禪禪，達磨來自普通年；戒戒，波離親續瞿曇派。二老漢今日同到天寧，各逞本事去也。諸人要識達磨禪麼？銀亮竹篦，喚著則觸，不喚則背。」以拂子向左指云：「過者邊著。要識波離戒麼？墨黑袈裟，放之則顯，收之則藏。」以拂子向右指云：「過者邊著。驀遇箇副貳傳化底，攙前長揖曰：『傳持禪道，不無迦葉師兄；主張戒律，自有波離尊者；興嚴教法，須是阿難阿弟始得。』說是語已，各各如鼎，三足而立。天寧拄杖子向前致問曰：『教外別傳是禪否？』迦葉師兄云：『是。』『一大藏經是教否？』阿難阿弟云：『是。』『五篇七聚是戒否？』波離尊者云：『是。』拄杖子復呵呵大笑曰：『三公如此提唱，釋迦一宗掃土而盡。豈不聞明眼人沒窠臼？若是箇無欲無依底，直下拗折竹篦，卷起袈裟，焚卻本子，方始安樂得人。』爾現前諸人要識天寧拄杖子麼？」驀卓三下，云：掀「翻海岳求知己，撥亂乾坤見太平。」下座。" }, { "type": "p", "text": "早參。「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忽然識……」遂攛下竹篦，云：「原來秪是這箇賊。」"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住維揚天寧禪寺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解制日，付法，上堂。問：「聖制告圓，放行一句作麼生道？」師云：「截斷腳跟。」進云：「萬里無寸草，還許學人措足也無？」師云：「天寧一向有公據。」進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云：「且莫草草。」問：「佛祖說不盡底，請師拈出。」師云：「一麟足矣。」進云：「龍生金鳳子，沖破碧琉璃，且道是祥耶？是瑞耶？」師云：「公案現在。」進云：「好音在耳人皆聳，一句當陽萬象輝。」師云：「好為流通。」進云：「堂堂大用頻拈出，爭怪兒孫越格行？」師云：「者一句在上座分上？在山僧分上？」僧作女人拜，云：「伏惟和尚珍重。」師云：「見怪不怪。」問：「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師揮拂子，云：「看，看。」進云：「多子塔前則且置，五老峰頭事若何？」師云：「與你猶隔津在。」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切忌亂走。」問：「佛佛授受，祖祖相傳，請問和尚傳箇甚麼？」師云：「近前來，向你道。」進云：「恁麼則師子窟中無異獸。」師云：「你做得山僧侍者。」乃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風穴老人權衡臨濟宗綱，美則美矣，只是太費週遮。天寧出雲門，腳下只用箇鐵鶻機，去底與一拶、住底亦與一拶，稍知痛癢，便明窗下安排。若是三拶、兩拶不回頭，謹奉一緉草鞋，一任州縣踏白。所以，從上來事殊非草草，若要入室稱真，須是心髓相符始得。試看靈山會上，迦葉一笑投機；少室峰前，神光三拜得旨。古人既有如此榜樣，諸人焉得不努力參承？且的的相傳一句又作麼生道？」眾皆默然，師云：「真獅子兒，善獅子吼。」" }, { "type": "p", "text": "晚參。「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諸人要知真說麼？拈椎豎拂不是真說，擎叉擊地不是真說，轉語機鋒不是真說，滾毬打鼓不是真說。且畢竟如何是真說聻？」良久，云：「莫道無語，其聲如雷。」" }, { "type": "p", "text": "泰州恒甫易居士率令嗣元佐請上堂。問：「一句當天，八萬四千生死門永絕。且道如何是當天一句？」師云：「語在言前。」進云：「恁麼則一條拄杖兩人扶。」師云：「你出手看。」進云：「可謂學人添得十分光彩。」師云：「且緩緩。」乃云：「三月春將半，韶華滿帝州，天寧寺前四五百條花柳巷，瓊花觀外二三千座管絃樓，參玄上士行腳高流，何必朝遊檀特、暮宿羅浮？即今滿眼滿耳煙花爛熳，遍塵遍剎風雨颼飀，都是如來藏裏收。便恁麼去，一聞不再聞，觀音披衣得座；一見不再見，曼殊高枕無憂。更說甚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卻是饅頭，都落儂家第二籌。且道如何是第一籌聻？」揮拂子，云：「玉樹槎牙天賜種，生來全不計春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實情好箇太平時節，風以時、雨以時，種麻得麻、種荳得荳，設若須彌山跳入諸人鼻孔裏，又將甚麼出氣？」良久，云：「一總將作死馬醫。」" }, { "type": "p", "text": "結夏日，行白上座請上堂。問：「人天普集，仰聽雷音，猊座已登，請師垂示。」師云：「巢知風，穴知雨。」進云：「恁麼則太山頂下瑞雲騰起也。」師云：「過山尋蟻跡，能有幾人知？」問：「古人云：『石火莫及，電光罔通。』除此二途，未審天寧如何為人？」師云：「譬似閒。」進云：「學人總不恁麼。」師云：「別有長處，不妨拈出。」進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云：「謾誇好手。」僧便喝，師便打，乃云：「祖佛用不到處有生機，一路人若踏著，管保不蹈釋迦老子三千年前故轍。有般漢不解自家作活，纔聞箇踞菩薩乘、修寂滅行，便向長連床上塞耳藏睛，如七村裏土地相似。若只與麼，少室一宗流傳豈到今日？尋常向諸人道：盡大地是箇解脫場，一任隨緣放曠、任性逍遙，任他龍蛇混雜、凡聖同居，他各各具有一副天地、一副日月、一副胸襟、一副作略，不消護生用殺，自然頭頭合妙、處處歸宗。天寧從不將禪道佛法攪人肚腸，便恁麼絕商量，大家搖扇乘風涼。」擊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端午日，見龍李護法仝母趙太君為和尚慶誕，請上堂。問：「向日藏身北斗，今辰座擁南山，一眾當筵，請師垂範。」師云：「出頭天外看。」進云：「恁麼則山河匪其久，日月匪其明也。」師云：「搆不著。」僧禮拜起，云：「麈尾拂開機外旨，杖頭點出劫前春。」師云：「且過一邊。」乃云：「打從空王如來，便留下這箇符印，今日入到山僧手裏，要依樣畫葫蘆去也。」乃以拂子作書字勢，云：「五月五日午時書，佛見法見盡消除，如是則不用德山先鋒、臨濟殿後，自能廓清祖域、奠安禪鼎，於後五百歲說甚靈鍾於威音那畔、秀發於今世門頭？所以云：得者不輕微，明者不賤用。試看即今榴火噴千山紅燄，蒲劍揮萬里清風，可謂時至而理自彰矣。且道：諸仁即今又如何受用？」良久，復揮拂子，云：「此時若蹉過，餘日定難逢。」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稱提從上來事……」驀拈拄杖云：「惟有這廝最直截。所以黃檗如是直截用、臨濟如是直截悟，降此以下盡是摘葉尋枝、埋沒先宗者。今日天寧直截用去也，還有向直截處承當者麼？」良久，云：「要會無多子佛法。」以拄杖一時旋風打散。" }, { "type": "p", "text": "次日，晚參。「昨夜拄杖子向諸上座前弄一下險，今日斂跡藏威，依舊在山僧手裏，有時扶過斷橋水，伴歸明月村，猶是尋常受用。記得汾陽和尚有云：『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諸仁即今還有識得拄杖者麼？」智悅眾云：「請和尚放下著。」師便放下，智云：「相隨來也。」師云：「這一堂師僧棒合是悅眾喫。」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參。乃卓拄杖一下，云：「秪這箇為解脫之本，亦生死之源，有會得者出眾相見。」眾無對，師云：「諸人既已吝慈，山僧不免自道去也。」復卓一下，云：「向這裏一見不再見，豈不是解脫之本？向這裏一見復再見，豈不是生死之源？然這猶是諸方老宿掉下不用底伎倆，若是出格衲僧到來，又作麼生相待？」良久，擲下拄杖，云：「看我眉毛有幾莖。」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看腳下。」僧禮拜，師打，云：「依然是箇漆桶。」僧問：「言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請問和尚：如何是第一句？」師云：「我向你道，早落第二句。」僧云：「和尚今日敗缺。」師云：「甚麼處見得？」僧擬議，師便打。僧問：「三不是，畢竟如何即是？」師云：「有是即有非。」僧云：「如何是無是無非的句？」師云：「近前來，向汝道。」僧進前，師打，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 }, { "type": "p", "text": "因事，晚參。「佛有佛眼，鬼有鬼眼；佛有佛心，鬼有鬼心。大眾！要識佛眼、佛心麼？即今正大光明者是；要識鬼眼、鬼心麼？即今姦險詐偽者是。或有箇出來云：『大小天寧話作兩橛。』但向他道：『我秪要據款結案。』」" }, { "type": "p", "text": "晚參。「佛寶、法寶，切忌別處尋討。」驀豎拄杖，云：「容顏甚奇妙，豈不是佛？」復卓一下，云：「光明遍十方，豈不是法？與麼則僧寶分上原自具足也，因甚不肯承當？」良久，遂擲下拄杖，云：「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 { "type": "p", "text": "晚參。「一雨普滋，三草二木悉皆潤澤，且道無陰陽地上生箇甚麼？若也知得，不用深耕穊種，非其種者鋤而去之。且畢竟如何是無陰陽地？」一云：「看腳下。」一云：「七賢女被我勘破。」一云：「風吹不透，雨打不濕。」一云：「分付來多少時也？」一云：「黑荳未生芽。」一云：「寸草不生。」師顧侍者曰：「分付直歲，來日不得普請。」" }, { "type": "p", "text": "師仝眾玩月次，問大眾云：「正當恁麼時如何？」一云：「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一云：「某甲不在明白裏。」一云：「大家在這裏。」一云：「伏惟和尚珍重。」一云：「放下著。」僧問師，師云：「不是衲僧分上事。」僧云：「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云：「月落後相見。」又僧如前問，師云：「我鈍置你猶可，你鈍置我太煞。」" }, { "type": "p", "text": "普請，示眾。「寶山既到莫空回，昔聞其語，未見其人，而今驗在目前也。雲門普擊著知歸底，許伊是箇俊快禪流。若是三敲兩打不回頭，怎免天寧道箇鈍置？」" }, { "type": "p", "text": "早參。僧問：「三頓痛棒，意旨如何？」師云：「現成公案。」又僧出，師云：「狗子無佛性話，你作麼生會？」僧云：「現成公案。」師云：「學語之流。」僧擬議，師云：「賊身已露，何必枷杻？」乃舉：「昔日佛眼和尚示眾云：『山僧今日與諸仁同參一箇真善知識去』。良久，便下座。」師云：「佛眼老人可謂赤心片片，但不合引人向良久處著倒。天寧今日亦與諸仁仝參一箇真善知識去。」驀豎拄杖，云：「巍巍乎！惟天為大；蕩蕩乎！民無能名焉。」" }, { "type": "p", "text": "晚參。「心不是佛，智不是道，當頭突出無毛鷂，等閒沖破太虛空，歸來落得場好笑。且道笑箇甚麼？」良久，云：「笑他壁觀老胡做人全沒孔竅。」" }, { "type": "p", "text": "晚參。「安禪不必須山水，滅卻心頭火自涼。秪如心頭火作麼生滅？」一云：「惜取眉毛。」一云：「用滅作麼？」一云：「罔象到時光燦爛，離婁行處浪滔天。」一云：「人平不語，水平不流。」一云：「莫妄想。」一云：「知是般事便休。」一云：「自己肚皮自己畫。」僧請師代，師云：「要頭便砍將去。」又云：「山僧今日被你勘破。」" }, { "type": "p", "text": "六月十四夜茶話。「三伏苦炎蒸，實情難回互。雲堂坐榻溫，翻思林下步。縱有趙州茶，徒然成露布。良哉先聖言，光陰莫虛度。」" }, { "type": "p", "text": "新方丈據室，師拈拄杖卓一下，云：「此處最吉祥，過去諸佛向這裏轉大法輪，直得天垂玉蕊、地湧金蓮。山僧既隆聖種，須紹門風。」復卓拄杖一下，云：「今日法輪已轉、門風已紹，現前諸仁若道得箇接手句，譬如一燈燃百千燈，燈燈無盡。且入室安居畢竟如何指南？」復卓拄杖，云：「此真法界，一切無礙，我今安居，得大自在。」" }, { "type": "p", "text": "進新方丈日，拈花二位和尚率李都諫、闔府眾護法請上堂。乃云：「有祖以來，便打成這箇根基、開成這箇保社，天地未分、未有生佛名字以前，早已盡情結契，分付諸仁了也。只貴箇同德、同心、同聲、同氣底相與建法幢、立宗旨，未為難事。不然，獨掌那能得鳴？獨樹何由成林？所以妙吉祥恒白鷲嶺之椎、顛普化常推滹沱之轂，是謂龍吟雲起、虎嘯風冽者也。」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試看這一片地，自晉義熙間謝太傅捨宅為寺以來，屈指歷一千三百餘年，雖時有盛衰而道無升降，其間住持者、贊勷者皆代不乏人。逮至明末，法席中衰，晉殿唐宮雖復巋然，而孚上座、鐵覺嘴之高風凌夷至極。國朝初，我師翁來自雲門，乃經其始。未幾，以法席交付先師，先師茹荼戮力一十八年，而殿堂庖湢一一周圓，獨方丈一案未果其願。嗚呼！便於丙午正王示寂矣。比時師翁尚在，得訃曰：『天寧當時我只一過手耳，其恢弘擴大之功皆巨長老之力，但山門衝要難乎其繼矣。』師翁之言歷歷猶在耳也。後之嗣席者，不體師翁之心而私其心，遂致法席荒寒，可勝扼腕。不肖樗散之材，承諸檀護遴選住持，而及區區入院以來，雖殿堂樓閣為之一新，遠近喧傳，僉謂山埜之功，那知同門、拈花二大師贊翊之力居多？今方丈落成，復承率諸大檀護揮金辦供，命陞此座，可謂久要不忘先師之囑者也。雖然，飲水貴知源，得地貴識脈，苟淵源有據、血脈無虧，則人人腳跟下明如杲日、寬若太虛，何在捨己之田、芸人之田，然後為得哉？若要此後有憑，傳之永永，幸有五山和尚為之證明在。」遂卓拄杖，下座。是日，天童老祖忌日，北來、上方、福隆、鏡湖、拈花五位和尚皆在。"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纔過九夏，忽到三秋，此日炎蒸歇滅，連朝風雨颼飀，聖制已云滿，解開布袋頭。增上慢儔，去則任去；善良賢衲，留則終留。留底，不要你空手把钁；去底，須會他步行騎牛。此是今時樞要，亦為上古徽猷。如不然也，直饒五湖浪跡、四海萍遊，踏破鐵鞋無用處，徒然累得雪盈頭。」"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昔日馬祖同西堂、百丈、南泉翫月次，祖云：『正當恁麼時如何？』堂云：『正好供養。』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行。祖云：『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師驀喝一喝，云：「除卻華山陳道士，何人不帶是非行？」" }, { "type": "p", "text": "中秋，示眾。舉：「昔日南泉和尚翫月次，僧問云：『何時得似這箇去？』泉云：『王老師二十年前亦恁麼來。』僧云：『即今作麼生？』泉便歸方丈。」乃云：「何時得似這箇去？薦得分明成死句。二十年前恁麼來，而今古殿長青苔。作麼生歸方丈？有口秪堪懸壁上。老南泉一句玄，不須重向天邊討，玉兔沉來話始圓。」" }, { "type": "p", "text": "結制日，師昂西堂同汪廣涵居士請上堂。僧問：「爐韝洪開，頓令頑金起色；鉗錘大展，直教塵鏡生光。四眾雲臻，如何指示？」師云：「一槌便就。」進云：「伯牙琴已撥，幾箇是知音？」師云：「瞞大眾不得。」進云：「望中盡是英靈客，鞭影何勞這一施？」師云：「謾誇好手。」僧便喝，師云：「這是臨濟底，與你有甚麼交涉？」進云：「人天眾前且放過一著。」師云：「大似持缽不得。」問：「古德云：『不疑言句，是為大病。』秪如世尊不說、迦葉不聞，正恁麼時作麼生疑？」師云：「罕遇知音。」進云：「恁麼則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師云：「與世尊、迦葉有甚交涉？」進云：「金風吹玉管，若箇是知音？」師便打，僧顧左右云：「大眾一齊高著眼，莫教錯過目前機。」師云：「賺了也。」問：「九旬把住牢，關水洩不通。請問和尚：如何是把住句？」師云：「大家在這裏。」進云：「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放行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後五日看。」進云：「就中收放憑師手，還許學人和也無？」師云：「許。」僧便喝，師云：「一釣便上。」問：「西來大意則不問，今朝結制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眉毛撕結。」進云：「可謂精金若不經爐冶，怎得光華徹底新？」師云：「道著。」進云：「無位真人還假煆煉也無？」師打，云：「少這一棒不得。」問：「四大本空，五蘊非有，請問和尚制向甚麼處結？」師云：「杜撰長老。」進云：「怎柰公案現在？」師云：「適來猶自可，而今更郎當。」進云：「是何心行？」師云：「因甚話頭也不識？」僧便喝，師便打，進云：「棒頭點出無生眼，燦破乾坤亙古今。」師云：「料掉沒交涉。」問：「和尚鉗錘固是妙密，秪如百撥不轉底漢來有何方便？」師云：「且居門外。」僧進語：「糊塗。」師打，云：「我若不打你，兩堂大眾笑去在。」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你是漳泉福建僧。」進云：「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這裏無你措足處。」進云：「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東去西去，一任上座。」進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閒言語。」進云：「鵝言爭似鳳？蛛巧不如蚕？」師云：「無棒到你喫在。」居士問：「如何是的的西來意？」師云：西來有甚麼意？進云：「半夜日頭上，當午月正明。」師云：「杜撰不少。」乃云：「行腳高士擔囊挈缽，撥草瞻霜，遶四天下行腳。」驀豎拄杖，云：「秪為不知這箇落處，所以驅馳決擇。」乃卓拄杖一下，云：「今日覿露現前也，諸仁盡知盡見，且作麼生說箇決擇底道理？有者道：『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是決擇處。』又云：『涉水登山，全得他力，是決擇處。』若只與麼，何異水中撈月、空裏採花？天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況值聖制初開，若存一毫吝惜，豈不孤負諸人一緉草鞋？」復卓一下，云：「看，看！直得森羅萬象徹下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險絕，釋迦有手攀攬不著，達磨有眼傍觀有分，惟許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底衲僧向天地未生、未有生佛名字以前一逴逴得便恁麼去，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識玉之無瑕？雖然如是，忽若須彌山𨁝跳入你眼睛裏，香水海騰沸入你耳朵裏，若向這裏道得箇脫體句，一任平山翫月、梅嶺吟風；其或未然，且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與你眉毛撕結一上。」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今朝二七之八，露柱卻也省發，特地去問燈籠：『箇事本來條直，禪和子因甚反打葛？怛波斯吒心肝，偏向樹頭攀；舜若多鼻孔，卻于地下穵。』燈籠聞之，燥得火出，齊來啟白方丈。山僧云：『是者夥顛倒眾生，教我有甚麼法？』」" }, { "type": "p", "text": "晚參。「闡提有佛性，不虛是箇闡提；狗子無佛性，非實是箇狗子。狗子非實，堪與佛祖為師；闡提不虛，到底自救不了。紫湖門下畜得底來，也道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則喪身失命。正恁麼時，還有避得底麼？」僧出便喝，師打云：「性命也不炤顧。」又僧問：「大地無寸土，和尚教大眾挑箇甚麼？」師云：「瞞卻幾多人？」僧禮拜，師云：「將謂是箇衲僧。」問：「覿面相逢事若何？」師云：「你合喫我手中棒。」僧擬議，師便打。問：「蠢動含靈俱有佛性，因甚趙州道狗子無佛性？」師云：「我愛趙州道得親。」僧云：「南泉斬貓兒，意旨如何？」師云：「刀頭有眼。」僧擬議，師打云：「照顧性命。」" }, { "type": "p", "text": "晚參。「禪不禪，道不道，三寸舌頭胡亂掃。小南當日有此作略，而今法久成弊。天寧不然，禪是禪，道是道，珍重舌頭莫亂掃。何故？近來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 }, { "type": "p", "text": "冬至日，明慧、遠閒、古鑑三上座丐徐州歸，請上堂。問：「一陽初起事如何？」師云：「萬象騰輝。」進云：「恁麼則無根草發千秋色，枯木花開劫外春。」師云：「又添一重好彩。」問：「暑往寒來，陰消陽長，且道拄杖子還有消長也無？」師云：「莫作埜狐精見解。」進云：「五百人善知識作恁麼語話？」師云：「罕遇知音。」進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師云：「你做得傅大士奴。」進云：「不得壓良為賤。」進語稍遲，師打云：「已遲八刻。」問：「眼蓋乾坤即不問，口吞佛祖事如何？」師云：「你有如是作略那？」僧便喝，師云：「是眼蓋乾坤？是口吞佛祖？」進云：「一任和尚分疏。」師云：「鼓粥飯氣師僧。」進云：「大善知識還有這箇在。」師便打，乃云：「一陽來復，萬象騰輝，那邊不許夜行，君子道長；這邊投明須到，小人道消。赤肉團上伐鼓考鐘，要問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寂子速道，當下出得陰界，一任拽占波與新羅鬥額，南嶽共天台撞彩，說箇燭明千里象，暗室老僧迷，猶存解路，那堪慈明老漢弄出三分鬼，畫符便榜，向僧堂前稱楊稱鄭？若到天寧，棒未許他喫在。何以故？不見道：陽氣發來無硬土，六管飛灰書雲枝。筆誰不解拈？向虛空裏書箇上大人，許你橫塗豎抹，誑惑閭閻，現前一眾盡是正因行腳底飽叢林，能向枯木上糝些子花，不惟老胡有望，亦表宗社有人。若是三點兩點不回頭，怎免山僧道箇漆桶不快？」" }, { "type": "p", "text": "說沙彌戒日，拈花和尚率眾檀信請上堂。問：「高沙彌不登壇，盧行者不剃髮，如何是戒？」師云：「優波離尊者笑你。」進云：「坐斷十方，迥超物外，如何是定？」師云：「莫向鬼窟裏作活計。」進云：「出海驪珠光燦爛，塵沙草木盡生輝，如何是慧？」師云：「擊碎驪珠來相見。」進云：「一鏃破三關，大千惟隻眼。」師云：「大眾笑你。」問：「三壇大戒即不問，格外玄機願垂指示。」師云：「冬不寒，臘後看。」進云：「與麼則一句曲含千古調也。」師云：「似則似，是即未是。」進云：「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師云：「自知較一半。」問：「禪律並行即不問，昔日拈花事若何？」師云：「迦葉師兄笑口開。」進云：「納敗缺不少。」師打，云：「何不領話？」問：「五篇七聚佛所說，一句臨機試道看。」師云：「無暇荅你這話。」進云：「佛法如大海，因甚不荅話？」師打，云：「隨語生解。」進云：「料且難瞞大眾。」師云：「癡人棒打不死。」問：「一念不生，萬法無咎，還喚得金剛寶戒麼？」師云：「疑則別參。」問：「古人云：『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頂門撾毒鼓。」進云：「『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如何是第二句？」師云：「天寧垂手來多少時也？」進云：「『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且道過在甚麼處？」師云：「自家驗取。」進云：「佛與眾生原不異，只為分明路更賒。」師云：「有甚麼交涉？」僧一喝，師便打，乃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還不會，別喚沙彌。可笑仰山老乘虛接響，聞恁麼道，便云：『閑師弟會得祖師禪也。』阿剌剌，若到天寧門下，驅烏也未許伊在。然非惟香嚴些些小視不足以曠發群動，直饒靈山會上目淨修廣，如青蓮底老阿師等閒一瞬，直得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悉放寶光，那知拖到如今尚成流布？由是觀之，反不若現前一夥新學沙彌，不用視伊，人人聲前得旨；何勞別喚，箇箇句下知歸？黑漆缽盂要伊承受、黑漆袈裟要伊奉持，謂是禪也，孤負波離尊者；謂是戒也，埋沒迦葉師兄。須知這裏有舉一全該、得大無礙底一著。諸仁若也不信，少間伐鼓考鐘，齊到僧堂前驗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師一晚仝眾坐香，值散餅次，乃示眾云：「超佛越祖之談，雲門道箇餬餅。雖則家常茶飯，諸仁但不得囫圇吞卻。若是箇咬得破的，始知他一句中百味具足。且問諸仁：如何是百味具足底句？」一云：「隨家豐儉。」一云：「我這裏沒閒家具。」一叉手向前云：「也不較多。」一云：「吾無隱乎爾。」一云：「和尚也須親嘗過始得。」一云：「三十年不少鹽醬。」一云：「若知滋味則禍事。」一云：「一點瞞他不得。」一云：「苦瓜連根苦，甜瓜徹蒂甜。」皆不愜師意。眾請師代，師云：「分付與典座。」" }, { "type": "p", "text": "臘八，圓菩薩戒日，法宗上座請上堂。問：「尸羅妙法今日告圓，末後一機請師拈出。」師云：「謹慎缽袋子。」進云：「依而行之又作麼生？」師云：「許你是箇信心比丘。」進云：「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下太忙生。」師云：「與尸羅有甚交涉？」進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便歸眾，師云：「直得叫屈有分。」問：「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且道揚州瓊花種在甚麼處？」師云：「多虛不如少實。」進云：「恁麼則祖席重興施法雨，明星閃爍絕群疑。」師云：「不勞這一句。」進云：「某甲禮拜有分。」師云：「念汝遠來，且放過一頓。」問：「獅子哮吼時如何？」師云：「驚殺你。」僧便喝，師云：「這是野干鳴。」進云：「獅子窟中無異獸。」師便打。問：「釋迦成道則不問，未審天寧將何法要示人？」師云：「在天成象。」進云：「末後靈山拈花，迦葉微笑，又且如何？」師云：「在地成形。」進云：「後來阿難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當時一呼一應，畢竟明甚麼邊事？」師云：「難兄難弟。」進云：「可謂當陽惟許克家子，不許遊人來問津。」師云：「與你猶隔津在。」進云：「是何心行？」師云：「分明舉似諸方。」乃舉：「昔日釋迦於正覺山前夜睹明星，豁然大悟，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乃喝一喝，云：「這老漢寐語作麼？不見達磨自西天來，秪要覓箇不受惑的人？爾諸大德果能自成自立，縱饒盡十方虛空移來掌上，不消一捏粉碎，更有甚南斗六、北斗七翳汝眼睛？故法眼大師一生平只教人仍舊去去。若仍舊，則眼不顧他位裏、腳不踏他位裏；果是知音，天下衲僧始得無過。雖然，秪如鐘聲披起鬱多羅，是仍舊？不是仍舊？如向這裏道得一句，阿難陀持缽去、菩薩子喫飯來，不著問人，一一自知落處。」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上來已為這老子三番羯磨也。諺語有云：打草蛇驚，打水魚痛。爾現前諸仁還有懼佛見、法見如酖毒者麼？天寧要問你：智慧德相是甚麼破草鞋？寧可赤腳不著最好。久立眾慈，伏惟珍重。」下座。" }, { "type": "p", "text": "立春日，聖玉上座仝劉達宇居士請上堂。問：「春回大地，萬物咸新，未審庭前柏樹子還屬新舊也無？」師豎起拂子，云：「祖師猶在。」進云：「恁麼依然還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師云：「者便是上座見處。」進云：「常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師云：「香山佳句不勞拈出。」進云：「今日因齋慶讚又作麼生？」師云：「少停食堂裏驗取。」進云：「玉曆已頒天下遍，歌謠處處樂昇平。」師云：「江西、湖南少你不得。」問：「一塵纔起，大地全收，新春已到，因甚枯木無花？」師云：「後五日看。」進云：「還許一眾瞻仰也無？」師云：「許。」進云：「如何是瞻仰處？」師云：「大似不帶眼來。」乃云：「釋迦雪山冷坐，徹骨稱貧；彌勒鬧市酣眠，通身賣富。通身賣富底與他下載，徹骨稱貧底與他上載，諸仁要識上載麼？」驀豎拂子，云：「以有下劣寶几珍御。要識下載麼？」遂擲下拂子，云：「以有驚異黧奴白牯。然這猶是教開蒙兒順朱底說話，若是箇珍服全拋、御飯亦吐底，直饒釋迦、彌勒到來，亦轉他向背後立，方顯大丈夫兒天然氣概。即今還有天然氣概庇麼？」揮拂子，云：「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聖玉上座請茶話。舉：「昔日大慧老人住徑山，因超然居士設粥，上堂云：『超然居士設粥，供養一堂龍象，喫了掛起缽盂，好箇西來榜樣。』」乃云：「大慧老人榜樣，好箇榜樣，未免有些做作。天寧則不然，聖玉上座設茶，供養合院龍象，喫了各各歸堂，切忌裝模作樣。何以故？從來少室兒孫，不用一些伎倆。」" }, { "type": "p", "text": "元旦茶話。「新年頭佛法，古人說有說無，俱成話墮。天寧則不然，或有人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只向他道：『仍舊去。』云：『既是新年頭佛法，因甚道仍舊去？』『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解制日，泰州劉忠赤居士率孫若淵請上堂。問：「把住也，乾坤失色；放行也，瓦礫生輝。乾坤失色則且止，正當解制事如何？」師云：「緊峭草鞋。」進云：「恁麼則人人猶角虎，箇箇若飛龍去也。」師云：「忽然有人打算九十日飯錢又作麼生？」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且信一半。」問：「因齋慶讚則不問，放行把住事如何？」師云：「豈有與麼事？」進云：「怎柰目前何？」師云：「試道看。」進云：「大鵬欲展摩霄翼，誰顧崩騰六合雲？」師云：「俊快衲僧。」乃云：「好箇囫圇世界，無端被他夥老榾檛扭，捏得七花八裂。都道結也上古風規、解也今時樞要，不知洪濛未判、世界未形，還有這箇消息也無？天寧今日只得曲順時宜。汝諸人各有一緉草鞋，雖則東去西去，向萬里無寸草處去，然非那邊不居空界、這邊不踏今時，那能擺手出長安，一一合他古轍？不見祖師道：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伶俐禪和若諳此旨，則古今天地依舊山河，不曾移易一絲毫許，更有甚妙高山頂峻、百城煙水寬而不收歸腳下？雖然，童子南詢則且置，且道德雲比丘即今在甚麼處？」良久，云：「覿面若無宗正眼，回頭只見舊煙嵐。」" }, { "type": "p", "text": "元宵日，勝玉上座請上堂。問：「舉揚古佛家風，決斷今時公案，如何是天寧為人句？」師云：「待你腳跟點地即向汝道。」進云：「概栗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師云：「甚麼處是你住處？」僧擬議，師以杖拄之，云：「速道，速道。」進云：「蒙師法施沾群品，恩大難酬此日機。」師云：「八刻。」乃云：「十五日以前，荒城雪尚滿；十五日以後，大野春猶寒。正當十五日，節屆元宵，火樹與冰花競彩；時逢稔歲，星燈共月燭爭輝。笙歌叢裏，普門圓通大啟；朱紫場中，曼殊境界全彰。是即是，因甚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雲門老子又肯諾不得全？」驀喝一喝，云：「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 }, { "type": "p", "text": "安東悉容上座領奉山夏居士請上堂。僧問：「啐啄同時則不問，石火電光事若何？」師打，云：「徒勞著眼。」僧便喝，師又打，僧又喝，師云：「猶嫌少在？」僧拜起，云：「洎合放過。」師連打趁，乃云：「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道他不是繼祖傳燈底人，但不得向我衲僧門下過。何故呢？不見道：『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塵，己靈猶不重，佛祖是何人？』各各頂天立地丈夫兒，肯受你塗污？天寧今日要問這老臊胡：你道直指人心，且道心是何顏？見性成佛，畢竟性作何色？試一一為我指出看，若指不出，好搥腳折。雖然，忽有箇倔強禪和出來道：『大小天寧抑人太過。豈不聞：道火燒著口，道水何曾沾著唇？若是箇向那邊透過、這邊行履底，任是魔宮鬼國尚且安居，酒肆茶坊亦常措足，豈是你把纜放船、抱橋柱洗腳得底？』山僧聞之，更不與他論今論古、說短說長，只將請法檀供奉他一分。且道是賞伊？罰伊？具眼道流試揀辨看。」" }, { "type": "p", "text": "到吳陵吉光菴，萬佛會諸善人請示眾。「水之南，山之北，最吉祥地堪結屋。中有苾芻用意勤，相率同人禮萬佛。不向他求不己求，通身已證蓮花國。文殊慧，普賢福，總在一心兩具足。儼然一會在靈山，不愧如來真眷屬。我似梵志老還鄉，鬢髮衰兮頭顱白。謂是昔人非昔人，粗拳好與攔胸築。伏願在會諸善人，各各證取本面目。」庵在北山寺傍。" }, { "type": "p", "text": "祈晴早參" }, { "type": "p", "text": "「久雨不晴，陸地波生，雲門一劄，力挽千鈞，直得風伯雨師退身三舍，曦和靈曜光益十分。爾諸人前廊下、後架上，幸自不曾濕腳，有甚麼乾爆爆的見惠些子？」眾無語，遂大喝一喝，云：「孟八郎漢，夢裏惺惺，分明日卓午，猶謂打三更。」" }, { "type": "p", "text": "晚參" }, { "type": "p", "text": "「佛法大有，只是牙痛。古人恁麼道：作賊人心虛。天寧今日牙雖痛，只是沒有佛法。若信得極，管保一員無事道人。忽有個出來問：『諸人浩浩地商量，天寧因甚麼卻沒有佛法？』只向他道：『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八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住如皋大覺禪院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進院日，靈燦監院領段對廷公、翔高式公三護法請上堂。問：「天寧已震嘉聲，大覺重開生面，人傑地靈即且置，點鐵成金事若何？」師云：「俊快手腳。」進云：「與麼則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師云：「失口道著。」進云：「東風一夕來上苑，移得瓊花到雉城。」師云：「三千里外。」問：「黃檗得臨濟，千載下父子聯芳；大覺接興化，七百祀弟兄媲美。既登父兄堂搆，請展從上家風。」師便打，僧禮拜起，云：「還當得麼？」師云：「猶嫌少在。」問：「孤峻處請師一接。」師便打，進云：「恁麼則當陽有路無私曲，正令全提絕古今也。」師又打，乃云：「廣大覺場，人天雲湧，山僧承乏而來，且道舉揚箇甚麼即得？若也說佛說法，乃是諸方用剩底土苴；更或論性論心，亦為禪和不食底餿飯。何則？蓋本分事上絕不容這些骨董故。而今兄弟們聞箇聞聲悟道、見色明心，便擬向落花啼鳥、霽月光風上東覷西捕，縱饒捕得，早是八尺楔、丈二釘釘在你眼裏了也。豈不聞：『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塵盡垢除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永嘉老雖道得十成，若到我臨濟門下，正好買草鞋行腳。諸仁若善參詳，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且啟後承先一句又作麼生道？」揮拂子，云：「目擊普天飛化雨，一花開遍少林春。」舉：「昔日法燈和尚示眾云：『山僧本欲深棲岩竇，隱遯過時，只緣先師有未了公案，今日特來為伊了卻。』時有僧出問：『如何是未了公案？』法燈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云：『過在甚麼處？』法燈云：『過在我殃及你。』」師云：「法燈老漢三年不違父道，可謂孝矣，但殃及平人是為一短。山僧亦本欲深棲岩竇，隱遯過時，只緣先師有未了公案，特來為伊了卻。或有僧出問：『如何是未了公案？』只向道：『驗在目前。』他若知休識咎，自然兩不相妨，豈不克全先美哉？」遂顧左右，云：「久立眾慈，伏惟珍重。」下座。" }, { "type": "p", "text": "萬庵大師同道堅、裕然二上座暨眾檀越請上堂。問：「法幢久豎在邗江，今日親移大覺場，重整頹綱即且止，斬新條令請師揚。」師打，云：「即今不可謂之斬舊。」進云：「可謂獅子翻身正此時。」師云：「你試哮吼看。」僧連喝兩喝，師云：「逐塊不少。」問：「今日春風料峭，大家卓朔寒毛，明知是者邊事，因甚許多人到此茫然？」師云：「不得以己妨人。」進云：「何不道取一轉，使人瞥地去？」師云：「你要第二杓惡水那？」進云：「那邊事又作麼生？」師云：「待你到那邊向你道。」進云：「若然，則達磨老子秪堪與和尚提草鞋。」師云：「是何言與？」進云：「無位真人不妨更添一重光彩。」師云：「要且沒交涉。」問：「天寧堂上已見全提，大覺場中更請垂範。」師云：「太無厭生。」進云：「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云：「徒勞神力。」進云：「到這裏只得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去也。」師云：「消得與麼，消得與麼。」問：「滹沱一派流出東皋時如何？」師云：「且道水深多少？」進云：「龍歸大海波濤湧，鳳到蒼梧氣象閒。」師云：「念得來要且不相似。」僧便喝，師便打；僧又喝，師亦打；僧連喝兩喝，師云：「痴人棒打不死。」乃卓拄杖，云：「此是從上祖佛煆煉凡聖之所，今日山僧不吝手腳，效渠箇樣子去也。」乃豎起拄杖，云：「德山一生用不盡底特地拈來，汝諸人眼似銅鈴，不可謂之不見。」復卓拄杖，云：「汝諸仁耳似灶門，不可謂之不聞；既見既聞，不可不謂之發真歸元；既發真歸元也，本乎天者親乎上、本乎地者親乎下，恭惟赤肉團上無位真人，各各起居納祐，慶無不宜。如是，則不動干戈定太平也，何必長期百二、中制九旬，方為之開廣大爐韝哉？爾現前一眾盡是煆過底精金，聊聞舉著，便合知歸；如其不爾，頂上一搥，莫言不道。」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二月十九日，啟建大悲懺期，許元文、張景明、鄧公正、宮通颺四居士請上堂。僧問：「禾山鼓、雪峰毬，太煞郎當；臨濟喝、德山棒，尤嫌漏逗。未審和尚有何方便？」師云：「靜聽雷聲起上方。」進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師云：「觀世音菩薩來也。」進云：「學人禮拜有分。」師云：「聽事不真。」問：「滿口道得底卻不知有，知有底又道不得，畢竟是甚麼人提唱宗乘？」師豎拂子，云：「好生著眼。」進云：「纔有一絲頭，便是一絲頭。」師云：「莫錯會好。」進云：「休將三寸燭，擬比太陽輝。」師云：「是你自畫了也。」問：「圓通大啟，四眾雲臻，未審有何指示？」師便喝。進云：「其中端的旨，能有幾人知？」師云：「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進云：「恁麼則學人依而行之去也。」師云：「直須珍重。」乃云：「廣大陀羅尼一切具足，豈待萬劫薰修、千生磨煉，然後稱圓滿無礙？諸仁要識渠相貌麼？」乃以拂子打○相，云：「全體光明，全體殊勝，全體如優曇花、如如意寶、如景星、如慶雲，成就萬德不藉功勳，除滅千災豈勞神用？苟能信受奉行，觀音妙智力總在一心具足，非有假於他術。」復擊拂子，云：「擇火拈香，身即道場，伏惟諸德直下承當。」良久，云：「賺殺一船人。」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生公、蓮社二大師同眾居士請上堂。僧問：「棒頭有眼，正令全提；喝下無私，全機獨露。即今大覺門開，幾人心空及第？」師云：「一二三四五。」進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師云：「你還出得手麼？」進云：「紛紛香氣爐中發，拂拂春風座上生。」師云：「大眾側耳。」僧出畫○相，云：「只者箇明如杲日、堅若金剛，因甚擲向搕𢶍堆頭，一總無人顧著？」師云：「大覺門下。」進云：「大方之家宛爾不同。」師云：「你又作奇特會那？」進云：「某甲共缽盂喫飯，怎敢說客話？」師云：「未許領略一半。」進云：「刮垢磨光，須憑和尚。」師打，云：「叫休不肯休，只待雨淋頭。」問：「古人道：『歇下腰包，便問箇事。』且道：如何是箇事？」師舉拂子，云：「拋出大家看。」進云：「麈尾頭邊飛化雨，大千無處不沾恩。」師云：「陳爛葛藤，不勞拈出。」進云：「忽有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底到來，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你不是這副手腳。」進云：「某甲今日罪過。」師打，云：「也少不得這一頓。」問：「五更殘月落，天曉白雲飛，分明目前事，不是目前機。請問：如何是目前機？」師云：「春日晴，黃鸝鳴。」進云：「恁麼則豁開曠劫塵迷夢，頓省千生未了疑。」師云：「不意你見到這裏。」進云：「機關不是韓光作，莫把胸襟當等閒。」師云：「謾誇好手。」問：「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今日和尚說箇甚麼？」師云：「諦聽，諦聽。」進云：「箇中端的意，能有幾人知？」師云：「且道說著一字？不曾說著一字？」進云：「鴛鴦繡出從師看，不把金針度與人。」進語稍遲，師云：「已遲八刻。」乃云：「一葉扁舟泛渺茫，呈橈舞棹別宮商，山僧打從邗水來，不待薄暮望東皋。早見蓮社庵頭香雲靉靆，生公池上花雨紛霏，中有大士各各折驕慢幢、披忍辱鎧，齊來大覺院裏助轉雙輪。山僧深感法誼，特特伐鼓考鐘，借古聖鼻孔為今賢出氣。夫結蓮社修心者，遠公也；對頑石說法者，生公也。二公當年闡教，各各以惟心惟性為宗。大覺要問諸仁：且道心作麼生闡？性作麼生示？若形文彩即屬染污，況以理致名相取巧安排？我知去此道太遠也。不見碧眼胡僧泛鯨濤、涉重溟，一踏斯土便云：『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遂將此八箇字為度人張本，直逼得斷臂老子于覓心了不可得處，方始迷逢達磨上智哉。後來演公為天下宗師，直以說心說性為惡口，看他祖祖孫孫何曾有絲毫實法與人？二公若在，聞之必然大笑曰：『長老已籍沒我家私了也，更來討從上契券。』」遂揮拂子顧左右云：「相逢已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寰宇？」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菖蒲庵恒濟上座領眾道友請上堂。僧問：「簷前雨滴，分明歷歷，打破乾坤，當下心息，未審古人悟箇甚麼？」師云：「春雨一滴滑如油。」進云：「恁麼則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師云：「且道三草二木發生也未？」進云：「大眾證明。」師云：「且過一邊。」問：「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因甚麼驢頭不對馬嘴？」師云：「是你杜撰見解。」進云：「統三界以為家，作四生之依怙，忽然三界焚燒，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向上座頂門上安身立命。」進云：「擊碎驪龍明月珠，敲出鳳凰五色髓。」師云：「未在。」問：「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亦如喪考妣，未審和尚如何指示？」師云：「吾嘗於此切。」進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云：「莫是上座見處麼？」僧便喝，師云：「好喝，再喝看。」僧無語，師云：「只有先鋒，且無殿後。」乃云：「一口吞盡三世諸佛底雖飽無力，一氣轉出一大藏教底堪作甚麼？要得機機挾妙，語語通途，苟非捏聚今世威音作一道而行，那能合眾德為一德、合眾心為一心？所以，此事如布長蛇陣相似，擊首尾應、擊尾首應，方於唱教門中有些些光彩；其或句滯則嶽立摩空，源迷則雲橫遍野，斯蓋學處不玄，閨閣中物捨不得終成滲漏。諸仁盡是遶四天下行腳者，各各具有一雙烏律律底眼睛，且道破羅籠、碎窠臼畢竟是甚麼人方有如是作略？」良久，云：「不逢錯節盤根處，怎見補天煉石心？」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傳宗禪人領掘港慈悅尼禪士請上堂。「一笑契拈花之機，迦葉開眼著賊；三拳償喫棒之旨，臨濟平地喫交。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廣陵管內敢有一人向前吐一吐氣，不得為宗門手腳，誰云大唐國裏無禪師哉？今日寡固不可以敵眾、弱固不可以敵強，不妨按下雲頭，與諸仁平實相見。」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即此便是解脫場、是真實相，與凡聖為依，作眾法之本。善平等機者，不消到末山見主人半面，定知非男女相。不然，枯木巖前差路多，莫謂山僧不曾道破好。」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生公、蓮社二大士復領眾信請上堂。問：「聞得和尚上堂打點問頭不及，來到曲彔床前一句總不記得，請和尚荅話。」師云：「大好一問。」僧便拂袖歸眾，師云：「因甚進語不來？」進云：「何不領話？」師打，云：「猶虧一半。」問：「三日前、三日後，臨濟眼裏有筋；已過關、未過關，黃龍舌頭無骨。於見不及處請師一接。」師便打，進云：「固知棒下全提旨，怎柰臨機不讓師？」師云：「且喜今日打著一箇。」進云：「若然，則掀倒禪床去也。」師云：「你試下手看。」進云：「且放過一著。」師又打，僧出呈坐具，云：「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非真即不問，如何是此一事？」師豎拂子，云：「我恁麼早是二事也。」進云：「千年桃核裏，原是舊時仁。」師云：「十萬八千未是遠。」進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云：「鼓粥飯氣。」進云：「自有傍觀者。」師便打。問：「德山棒、臨濟喝，去此二途，請師別道。」師云：「沒者閒家具。」進云：「情知老漢慣用此機。」師云：「今日被侍者勘破。」僧禮拜，云：「某甲罪過。」師便打。問：「大覺堂開重施展，曲唱無私不二機。如何是不二機？」師豎拂子云：「且道是一是二？」進云：「莫瞞昧人好。」師連棒打出，乃舉：「昔日臨濟會下有同參二上座相問云：『離卻中下二機，請兄道一句子。』一云：『擬問則失。』一云：『與麼則禮拜老兄去也。』一云：『者賊。』臨濟聞之，陞座云：『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禪客。』」師云：「看這兩箇偷心不除底漢，恁麼相見，指望要光揚先德、啟迪後昆，大似螢火爇須彌山，終不能得。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苟進退不以其禮，烏足以登大雅之堂？看他二人始則以欺、終則以詐，一味詭道交兵，為臨濟者不能輔之以正、反文之以美，名曰會賓主句，老漢肘臂終不外曲也。爭如大覺二同學今日相見，彼既無問、此亦無荅，雖無問無荅而目擊道存矣。如是，豈不超出臨濟當時一頭地哉？伶俐禪和若能辨得，許伊與他同參。且道參甚麼人？」遂大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一木禪人領泰山、海月、中禪、廣福、地藏五寺耆宿請上堂。「參玄上士若以一知一解而為極則，天下宗師未必盡是尸位素餐者。據說：佛具正遍知、善逝、世間解，一等是箇知解。且道：與諸上座是同？是別？若道是同，佛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諸人曾具幾種相好來？若道是別，佛云：『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金口所宣，不可盡成虛誕。有通得此難者，山僧捏須彌盧作枚餬餅，普請諸山碩德共作一筵，為汝助喜。任是深沙神努眼、舜若多攢眉，只賞他箇熱不睬，更有甚登泰山小天下者，而不雲山海月都拋卻？所以，古人云：『若少一法，不名滿足菩提。』且作麼生道得一句中大覺之禪、廣檀那之福去？」驀豎拂子，云：「地藏菩薩來也。若不得他明珠一晃，你者一隊瞌睡漢春夢幾時醒？」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師落堂云：「有疑出問。」良久，無人出，復云：「禪和怕底出問，令我一場氣悶。若教據令而行，一人好與一頓。」遂以竹篦旋風打散。" }, { "type": "p", "text": "石港場西賓上座同元良章居士請上堂。僧問：「新蛙聲似鼓，幽鳥語如簧，祗如不落五音一曲，請師唱出。」師便喝，進云：「一句曲含千古韻，萬重雲散月來初。」師云：「幾箇是知音？」進云：「北斗藏身雖有語，出群消息許誰聞？」師云：「上座不妨試通看。」僧便喝，師云：「落在山僧圈繢裏。」乃云：「塵劫來段不思議事，昭昭然只在目前，應眼時似千日舒光，應耳時如千雷震響。大丈夫兒本分手腳，若解與麼，踢翻大海、拳倒須彌也不為分外；不解與麼，未免俯首低眉，受他繩床上老榾檛底處分。座中有箇不孤行腳眼底，鼓起精神向桃花浪裏一躍而去，傍觀者自然喝采，尚肯曝腮。龍門即今還有如是人麼？若有，山僧不妨以風雷相助。」遂大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西方靈和尚率監院默惺、默隱暨洪樸庵護法請上堂。問：「葉落歸根，千樹桃花呈舊面；兄呼弟應，剎竿倒卻又重扶。應時及節，請師一句。」師云：「不可謂伊不曾見先師來。」進云：「三春果滿菩提樹，一夜花開世界香。」師云：「伯氏吹壎，仲氏吹箎，又作麼生？」進云：「大眾側耳。」師云：「且道是五音？是六律？」僧便喝，師云：「太煞唐突。」舉：「昔日阿難問迦葉曰：『師兄！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乃云：「本固者枝必茂，源深者流必長。看他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底，尚不能壎箎合奏、琴瑟均調，其於雁行伯仲之間生疏極矣。只緣起初一腳不曾到底，為閨閣中軟煖絆著，若不得迦葉師兄頂門眼正、肘後符靈，那能褫嫁時衣於當下？古稱此事如貓能歃血、虎善起屍，不其然耶？靈章法弟深諳此意，茲者念疇昔之好，特特一葦東來，請陞此座。然既是家裏人，大覺不合以客氣相待。諸人要知金襴外別傳箇一件事麼？早被西方和尚一肩擔荷了也。且道門前剎竿還是扶起好？放倒好？要別端倪，不妨就明眼人前決擇。」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說沙彌戒日，范簡夫公和二護法請上堂。問：「戒堅心月圓，此是初學分上事，秪如出格衲僧合作麼生行履？」師云：「撲破缽盂來相見。」問：「古人云：『五戒不持，人天路絕。』忽有箇遇佛殺佛、遇祖殺祖底，和尚作麼生相待？」師云：「只恐你下不得這副手。」進云：「人天眾前且放過一著。」師打，云：「我者裏放不過。」乃云：「積行菩薩要得理事俱圓、福慧兼備，若不踏著自己本有田地，那能披忍辱鎧、坐法空座，以不懈怠心而為四眾說法？諸人要識本有田地麼？」拈拄杖卓一下，云：「恒沙諸佛、天下祖師莫不皆向這裏轉大法輪，彈指則珠迴玉轉、聲咳則電掣雷轟，那待手摩日月、背負乾坤而後稱功德法財方乃成就？所以，南岳讓祖云：『一切萬法皆從心生，心無所生，法無能住，若達心地，所作無礙。』茲值大覺說戒之日，且作麼生說箇無礙底道理？記得契經云：『清淨持淨戒，猶如護明珠。』會此，許你入佛無礙。又，祖師云：『缽盂裏撒尿，淨瓶裏吐唾。』會此，許你入魔無礙。了得此二種無礙，是則名為真入佛位之子。山僧恁麼舉揚，你現前兩行兄弟還肯不肯？」良久，云：「我孤你猶可，你負我太煞。」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栟茶場楊森之爾常仝母施太君請上堂。問：「雲起雷興，文殊、普賢境界；天開日朗，釋迦、彌勒家風。雲起雷興即不問，天開日朗事如何？」師云：「大家瞻仰有分。」進云：「恁麼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去也。」師云：「因甚三門走入佛殿裏？」僧便喝，師云：「好好問你，惡發作麼？」進云：「或遇雷興雲起又作麼生？」師便喝，進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云：「未是好心。」問：「棒下無情，慣把死蛇活美；喝中有眼，常將獰虎生擒。未審是神通？是法爾？」師云：「山僧不打這鼓笛。」進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師云：「瞞得大眾眼麼？」進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與今日事沒交涉。」乃云：「赤肉團上日炤天臨，畢竟聖從何來？靈從何起？參玄上士便與麼休去、歇去，長連床上一任高枕無憂。可笑臨濟箇漢道箇無位真人，已是撒沙向人眼裏了也。懵懂底不辨端倪，猶向面門上尋他出入底蹤跡，何異鳳縈金網、龜負靈圖？然不是箇親從龍華見過彌勒來底，那能別淆訛、識休咎於大覺場中？所以道：佛是無依人，法是無依理。若識無依，是諸聖之母。便恁麼休去，將謂山僧無合煞，不妨於祖翁原本契書上打上箇花押。汝諸人莫謂普通年遠事，不從蔥嶺帶將來好。」便下座。士曾預天寧龍華會來。" }, { "type": "p", "text": "宮通颺、劉爾玉二居士等請上堂。問：「登山入水猶是途路邊事，且道堂奧中一句分付阿誰？」師云：「近前來向汝道。」進云：「與麼則寒松一色千年別，野老拈花萬國春。」師云：「莫將境話來對。」進云：「某甲怎敢把境話來？」師云：「瞞大眾眼得麼？」僧無語，師云：「草賊大敗。」問：「雨過山山平點翠，風來樹樹盡生春，且道無陰陽地發生箇甚麼？」師云：「金鋤不動土，靈苗當處生。」進云：「可謂一雨普潤，萬物咸新。」師云：「你不妨會得好。」問：「春雨一滴滑如油，曹溪路上還許穿草鞋行腳也無？」師云：「昨日有人躂倒了也。」僧進語稍遲，師打云：「又是第二箇。」乃云：「春風如刀，春雨如膏，眼見三草二木十分榮茂，且道拄杖子抽得枝條多少？明眼漢能依實供通得來，任是三身、四智、五眼、六通，不待從曹溪印子上打來，一一知他落處，更說甚日月傍照三天下、正炤四天下？直饒你炤遍三千大千世界不遺毫髮，忽遇箇有力作者，一拳拳倒無量無數須彌山、一踢踢翻無量無數香水海，看你又炤箇甚麼？」驀拈拄杖畫一畫，云：「住！住！豈不聞古人云：『峻機不假鋒鋩，大用全貴平實。』你擬將有限身心向無限中用，大似無邊身菩薩以竹杖量世尊頂，縱經塵劫亦不能盡。眾中設有超宗異目者，山僧燒旃檀香供養你；有齊眉共躅者，燒沉水香供養你；有影響音聞不入眾數者，不待掌缽盂去，香積世界自有現在檀越炊香飯供養你。或有箇多事禪和出來道：『大小天寧，皂白不分。』只向他道：『是你根莖有異，又怎怪得山僧？』」下座。" }, { "type": "p", "text": "石港場青谷侍者領母文喜尼上座暨張檀越請上堂。問：「古人一千七百則陳爛葛藤，拈向一邊覿面真機，請師速道。」師云：「天晴日頭出。」僧便喝，師云：「要且沒交涉。」乃云：「毘盧頂上有條通天大路，諸人能高踏而行，一任長揖釋迦、不拜彌勒也不為分外。可笑黃面老子談經三百餘會，度無量無數茄子、瓠子，究竟無濟實事，又怎怪我不嘆宗風衰下、人根惟卑劣是趨。據實而論，古人聞佛聞法似生冤家，今人聞佛聞法如親父母，如親父母底纏綿寶惜，似生冤家底解脫金塵。要得脫然無累，不如大家一齊休去好。且道繼祖傳燈又藉甚麼人？」良久，云：「且喜今年蚕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潤生上座莊嚴先師瑞峰老宿請上堂。「曹溪受黃梅缽袋，雪屈無由；臨濟燒黃檗禪板，報恩有分。生事之以禮，昔日已聞命矣；死葬之以禮，今朝寧無述焉？」乃喝一喝，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道吾昔日與麼，性命已落人手裏。可惜漸源尚爾沉吟，直待荒草深村驀地知歸，方始肩鍬覓先師靈骨。呵呵！何異喪車後懸藥袋也？今日潤生上座盡追遠之誠，深念乃師瑞峰老宿平生以真實心行真實行，特請陞此座，冀為顯揚。聞得宿生前虔事觀音，無數清淨寶目藉他成就、無數母陀羅臂藉他莊嚴，如是則能救世苦底妙智力皆伊一身具足。而今捨識之後，形山雖壞，願海猶深，且道老宿即今一靈何在？」良久，云：「分付知事，靈床前更上一分飯著。」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說比丘戒日，位焉法姪孫領於光沈檀越請上堂。問：「戒珠一晃陰霾盡，萬里青天杲日紅。為復是神通妙用？是法爾如然？」師云：「高沙彌証明。」進云：「謝師拈出無私句，千古為人作指南。」師云：「照顧黑漆缽盂著。」進云：「或遇風馳雲捲底又作麼生？」師云：「驅烏也未許你在。」進云：「大眾記取這一轉。」師云：「鈍置殺人。」問：「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霧露雲霞即且止，如何是心地印？」師云：「雨過苔痕綠。」進云：「與麼則森羅及萬象，總在鏡中圓。」師云：「風翻麥浪青。」進云：「謝師荅話。」師云：「七棒對十三。」乃云：「法是無為法，理是無為理，取巧安排者實為沉屈。即今還有嫌佛不作底漢子麼？分付維那上板頭安排著。若是圓成三聚底，且居門外；舉檢七非底，未許登堂。何以故？不見先聖云：『我從空王佛所發心以來，覓罪性如芥子許了不可得，又何須好肉剜瘡？』所以高沙彌聞說受戒，便掩耳而去。衲子俊哉！老胡有望也。然則和尚、阿闍黎、壇場三羯磨皆不足重耶？」驀喝一喝，云：「若向這裏透過，說高踏毘盧頂、不稟釋迦文也由你，說大象不遊兔徑、大智不拘小節亦由你，其或語留觀聽、機昧始終、有病不服藥者是痴人，速煩作範闍黎與我一時生按過。」" }, { "type": "p", "text": "馮起元、丘華生二居士同請上堂。「釋迦說善法以化眾生，一大藏教都成剩語；祖師說惡法以煆菩薩，千七百則盡是閒談。」遂以拂子畫一畫，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直下坐斷千差、不立萬有，無端撒沙向人眼裏，殺人可恕、情理難容。故祖師云：『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方顯大丈夫兒些子天然氣概。便恁麼去，曹溪路上不著俗談，梁皇殿前豈存聖諦？且畢竟如何是他本來面目？」良久，云：「缽盂口向天，袈裟角覆地，分付諸禪流，但請恁麼會。」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盧園先音上座領金剛會孫茂生、章振世、陸嵩一眾居士請上堂。舉：「趙州和尚問新到僧：『曾到此間麼？』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僧：『曾到此間麼？』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後院主問云：『為甚麼曾到也教喫茶去？不曾到也教喫茶去？』州召院主，主應諾，州云：『你也喫茶去。』」師云：「百二十歲底老趙州，當門秪有一箇齒，等閒施一機，孤危不立；道一句，平實猶存。任他臨濟、德山痛棒熱喝，難與並駕爭驅，但禮從先進，苟非處置得宜，何以模範後學？看他汎愛不遺，一味以常住物當人情，知他是好心？不是好心？後來應庵華祖云：『趙州喫茶，我也怕他不是債主，定是冤家。』阿㖿㖿！若總與麼，善法堂前、寶王座上觸目盡為畏途。今日山僧要移風易俗，凡有來者，不問他到與不到……」驀拈拄杖云：「只將這分供養各與一頓。如是，不惟慧珠奮彩、棒下成龍，即病狂失心者亦得安樂度日。諸仁能諦信不疑，始知我臨濟之道出常情。」復卓拄杖三下，便下座。內有一居士祈懺病。" }, { "type": "p", "text": "佛誕日，解制，退院，上堂。問：「全收全放，衲僧正令高提；半合半開，佛祖家風大振。途中保任，伏聽慈音。」師云：「緊峭草鞋。」進云：「可謂風從虎起，雲逐龍生。」師云：「甚深意氣。」進云：「腳跟下如何得不涉泥水？」師云：「猶費踟躕在。」進云：「若然，則緊峭草鞋添意氣，不教赤腳上揚州。」師云：「珍重闍黎。」乃云：「九十日以前結卻布袋口，任是天上下獨尊底也知無出頭分，事不獲已，只得放一線道：爾既草鞋似虎，我亦拄杖如龍，住則共汝住、行則共汝行，一任喚這裏作化城亦可、喚作寶所亦可。如是，豈不塵塵剎剎皆為一大安樂覺場？到這裏，更說甚今日降生底？周行七步，踏翻方外乾坤；目顧四方，覷破寰中日月。正眼觀來，也只當小兒子戲。若是屋裏人，更不消打如許之遶。何以故？咫尺家山罷問程。」下座。" }, { "type": "p", "text": "說戒日，默省上座領洪樸庵護法請上堂。問：「古德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而今鑄钁銷鋒，還作得金剛寶劍否？」師云：「做出便見。」進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師云：「遇底事作麼生？」僧作退身勢，師云：「要且未契山僧意在。」僧顧眾，云：「少頃，食堂中和尚前另下一分。」師打，云：「說甚少停，即今便與。」問：「古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且道承甚麼人恩力？」師云：「自家肚皮自家畫。」進云：「若然，則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師云：「遠之遠矣。」乃云：「教中道：『一切眾生身中具有三大，謂體大、相大、用大。』夫大者，對小而言，一有小大，便落數量，殊非如來大士創教之意也。須知大覺這裏則不然，任你體大、相大、用大……」驀拈拄杖，云：「要且總不出這箇大。諸仁能體得、相得、用得，從此長養人天、亭毒佛祖尚不為難事，更有甚大沙彌、大比丘、大菩薩而不從這裏流出？所以道：化育之本，物我同源。冀諸大德各各發四無量心，廣大其用，將來續慧命、繼源流，吾將斫額望之。秪如今朝大檀越入山辦供，且道彼大何如此大？」良久，云：「洎合錯下注腳。」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安豐場，普濟自牧闍黎同本場眾護法、諸山眾耆宿請於本庵上堂。問：「提大覺之旨，開普濟之門，緇素雲臻，請垂法要。」師云：「佛日正中天。」進云：「可謂轉凡成聖，不隔毫端。」師云：「法輪常匝地。」進云：「格外機籌，畢竟以何為驗？」師云：「這裏是普濟群生之所。」進云：「如是則於今且假乘風棹，咫尺家山不問津。」師云：「猶涉程途在。」僧拜起一喝，師云：「終欠一籌。」乃拈拄杖卓一下，云：「此是從上諸聖普濟群生之所，不須寶筏濟河，箇箇已登覺岸，何藉浮囊渡海？人人早到家山。家山既到，回頭風月常新；覺岸先登，舉眼雲林仍舊。山僧看罷東皋春色來遊海甸精藍，蒙現前諸上善人廣敷此座，特地殷勤請說法要。因思先德隨時隨地而作佛事，有以香飯作佛事者、有以音聲作佛事者、或以出入息內承事無量諸佛而作佛事者，這裏既不隨他起倒，只有一條山形拄杖。」復拈拄杖，云：「拈起也，天迴地轉；放下也，嶽立河清。不拈不放，要令現前若聖、若凡、若僧、若俗、若天仙、若人畜以及飛潛動植等各悉得受用。得受用已，與從上諸聖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心知、同一意解、同一手捉、同一足奔。既一切皆同，則從上諸聖即是諸人，更有何優劣彼此哉？今日山僧兩手持來，且道誰是承當者？」良久，無人出，復云：「我不敢輕汝，汝等皆當作佛。」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九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住維揚天寧禪院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覺回，雪峰上座領王孺人請上堂。「稱提從上來事，任是智如鶖子、辯似滿慈底，于此箇門中一點也用不著。古人道箇『禪客相逢只彈指』，已是漏逗不少。更云：『此心能有幾人知』，咄！這茆廣漢，吾有知乎哉？無知也。若達無知，直下如墻壁相似，金抹香塗不知喜、驢踐馬踏不知怒。祖師謂：到此可以入道。向去底事許伊會，卻來底事更買草鞋行腳始得。爾諸大德能向枯木上糝些子花，吾家活祖師意，不待參求自然會得也。回看他歷歷孤明、本無形段箇話，豈不慚惶殺人？」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端午，師誕日，付法，純甫趙居士率令嗣請上堂。「靈山秘旨，少室真宗。」驀以拂子擊一下，云：「已為諸人剖露了也。有向這裏道箇相續句，則從上微妙法門不待兩手持來，早被伊一肩擔荷去也。一向城隍聚落底，未有長行而不住；一向高巖深谷底，未有長住而不行。今日以無文密印一印印定，在彼、在此，事同一家；若去、若來，理無二致。謂天地與我同根也可，謂萬物與我一體亦可。即今時節已至，且作麼生道得箇紹隆玄化底句？」復揮拂子，云：「好看大樹新枝發，五葉一花天地春。便下座。」時耳公住舒山未歸，懶公將去西江。" }, { "type": "p", "text": "邵伯、謝昂千、呂璜伯仲率諸子姪為先嚴鍾山老護法請對靈小參。問：「大千原似一乘艖，苦海滔滔舞棹過，今日謝公登彼岸，請師說法意如何？」師云：「一眾證明。」進云：「可謂平地優曇光爛熳也。」師云：「且道向甚處與居士相見？」進云：「若不入水，怎見長人？」師云：「猶隔津在。」問：「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且道如何是目前底法？」師云：「香雲繚繞，花雨紛霏。」進云：「謝太翁畢竟向甚處安身立命？」師云：「不是天上，定在人間。」進云：「可謂一句了然超百億去也。」師云：「與你沒交涉。」乃云：「幻緣假合乃名為身，身也者，眾苦之本，愚夫不省，妄生貪愛，以妄生故，致墮輪迴；智者了知，頓滅嗔癡，以頓滅故，遂成正覺。雖然，此猶是明昧兩岐，須知這裏有生本不生、滅原非滅底一著，其生也如雲來嶽頂、其滅也似月落澄潭，直下得失兩忘、去來無著，到這裏生死涅槃猶如幻夢、菩提煩惱宛若空花，然後以本願力垂手塵勞，遇苦斯拔、無危不安，遇迷斯照、無幽不顯，鍾山太翁頓悟身世兩空，便急流勇退，昨於芳草渡頭信腳踏翻波底月，不待入水見長人，已證無聲三昧了也，較他十八開士忽悟水因，道箇妙觸宣明、成佛子住，豈啻天壤懸殊哉？聞翁生前留心水觀，故臨期有如是偉作，但世人狹劣、驚異橫生，那知大人境界？惟大人能知，豈小根俗子所能測識？今日承令嗣伯仲以道事親，特請山僧對靈說法，蓋翁與山僧平日有支許之好，故誼不容辭，特來為之證據。且道證據箇甚麼？」良久，云：「濁惡世中留不住，眾香國裏好安居。」" }, { "type": "p", "text": "中秋，示眾。舉：「古人云：『團團離海嶠，漸漸出雲衢。』咄！這隨聲逐色漢眼花作麼？若是箇奮打破虛空、喝散白雲底氣概，眼底何嘗有他太陰天子？可笑古人望上心不足，見箇圓陀陀、光爍爍，便云：何時得似這箇去？縱饒得似，眼中已是添了一重花，況有風雨晦暝、隱身不現底時節，你又向何處窺他頭腦？此無他，都緣坐在明昧兩岐，不能如有智主人將功德天、黑暗女一齊趁出。不見釋迦老子對文殊大士云：『但一月真是中自無是月非月，是月非月既無，何更有黑月白月來？』」驀顧大眾，云：「即今陰雲遍野、細雨瀰空，且作麼生得見真月去？」良久，乃拈拄杖，卓一下，云：「若向此中能著眼，乾坤何處減清輝？」" }, { "type": "p", "text": "西旨知藏、觀融上座率徒懷遠莊嚴受業，了知禪師請上堂。問：「隔江招手，敢負婆心？逆水張帆，請師一接。」師云：「險。」僧云：「不入驚人浪，難求稱意魚。」師云：「未是好手。」僧便喝，師云：「莫是驚人浪麼？」進云：「一句無私語，分明舉似人。」師云：「料掉沒交涉。」乃豎拂子，云：「此是無畏大光明幢，諸仁能立地搆去，管保高超三界、永出四流，混沌未分，與千聖同根；乾坤纔剖，共萬物一體。綿密處直是綿密、淆訛處迥絕淆訛，三世諸佛鼓盡唇皮議論他不著、歷代祖師費盡手腳提持他不到，故《華嚴》有云：『如來以種種譬喻而說諸法，無有譬喻能喻此事。』何以故？心智路絕不思議故、了知老宿入不思議境故，平生言真實、行真實，只者真實二字已載道路口碑了也。今日是渠放捨身命的時節，學徒觀融展追遠之誠，特請山僧舉揚，以光先德。諸兄弟！上來所舉言真實、行真實，可謂一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此外更有所說，何異畫蛇添足？且畢竟如何是本來人呢？」乃揮拂子，云：「分付知事，靈床前快下一分飯著。」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日，語松大師領聶春明居士請上堂。問：「握則成拳，有高有下；展則成掌，無黨無偏。且道：放開為人好？把住為人好？」師云：「不必上座。」進云：「秪如興化道：『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是何意旨？」師云：「花貼當門。」進云：「三聖道：『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又作麼生？」師云：「鋒藏袖裏。」進云：「今日居士請說法要，和尚是為人？不為人？」師云：「洎合世諦流布。」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試杜撰看。」進云：「若是大冶精金，自然一椎便就。」師云：「果然。」問：「烹麟煆鳳，舊有風規；祖令新行，請師垂範。」師云：「冷處著把火。」進云：「與麼則靈山推玉樹，法苑仰瓊花。」師云：「好箇消息。」僧禮拜歸位，師云：「猶欠一著在。」問：「如何是祖師關？」師云：「待你透過了向你道。」進云：「門內有一人使盡伎倆，要出出不得時如何？」師云：「三十棒。」進云：「門外有一人使盡機謀，欲入入不得又如何？」師云：「你從甚處得到這裏？」僧擬議，師云：「將謂將謂，原來原來。」乃云：「諸方有廣大爐韝、妙密鉗鎚，盡向今朝施設，可笑他禪和家非頑銅、非鈍鐵，那經得如許煆煉？天寧更不隨例施顛倒，況我揚州地面在在諠譁、處處熱鬧，縱有煖爐亦不須開，但願五湖衲子、四海禪流，各各時中饑餐渴飲、閒坐困眠，一味仍舊去，聞聲也不須悟道、見色也何必明心？便恁麼去，不惟自家四楞著地，亦省費觀音菩薩將錢買餬餅底許多手腳。今日山僧打開門戶，直示家風，還有聲前領旨底漢子麼？」良久，云：「把手拽不入。」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靜聞上座誕日，同谷璠老宿請上堂。問：「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如何是不凋的？」師云：「亙古亙今。」進云：「與庭前柏樹子是同是別？」師云：「祖師現在。」進云：「因甚麼又喚作祖師西來？」師云：「其來久矣。」進云：「和尚今日被某甲看破。」師云：「你向甚麼處著眼？」進云：「適來齋飯雖好，只是傷鹽傷醬。」師便打。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麼出不得女子定？」師云：「幾多人錯會。」「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麼出得女子定？」師云：「大眾笑你。」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猶不知休咎。」僧便喝，師便打。問：「盡大地是箇禪堂，為甚麼有解有結？」師云：「千聖猶在。」進云：「忽遇箇眉間挂劍、肘後懸符底來又作麼生？」師云：「你不是者般人。」僧擬議，師便打，乃云：「天地未生，未有生佛，名字已前有一句子，明如杲日，寬若太虛，語以寶几珍御，不生驚異；語以黧奴白牯，不見下劣。體竭形消而不變，金流朴散以長存，只貴於形名未兆之先直紹拈花，於聲色既形之後大啟面壁，更有甚不燈傳萬祀、法衍千齡？所以道：『心源一統，綿亙十方，上上根人自然明白。』即今諸上座明白也，且道：西天無量壽與解脫月二員古佛相見時商量箇甚麼？」良久，云：「金牛飯，廬陵米，知其味者或寡矣。」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甲子十月二十二日，皇上駕幸當山，坐方丈，道話最久，且書「蕭閒」二字扁賜師。臨行，命侍衛官馬武齎金飯僧。次日，師上堂，拈香謝　恩罷，乃舉：「昔達磨初祖至東土，梁武帝問云：『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祖云：『不識。』帝不契，祖遂渡江。」乃云：「初祖手握輪槌，將千門萬戶一擊而開，惜乎梁主挨身不入，致使靈光妙音近在咫尺，遂又邈若河山。爭似我當今聖主昨者駕幸當山，問云：『禪與宗是一是二？』云：『非一非二。』　上云：『宗門離文字相麼？』云：『難逃　聖鑑。』其餘言句不及多錄。諸仁者！　皇上日應萬機，猶注意宗門如此，苟非乘願再來，那能有此偉論？較他錯認定盤星底梁主，豈止高出一頭地哉？且道即今祝聖一句作麼生道？」驀拈拄杖卓一下，云：「　皇圖永祝千秋固，化日長期萬祀光。」" }, { "type": "p", "text": "惟龍李護法為母趙太君六十誕辰，請上堂。問：「臘梅含笑迎仙侶，松柏長青引鶴群，松柏長青即不問，慶生一句請師宣。」師云：「天長地久。」進云：「與麼則點開日月為天眼，撥轉須彌作壽山。」師云：「正恰山僧意。」進云：「但識古人扣齒意，何須更要問春秋？」師云：「適來是上座分上事。」問：「萬物資生皆由雨露，即今果熟香飄，且道承阿誰恩力？」師豎拂子，云：「也昧他不得。」進云：「是造化天然？是神通法爾？」師云：「總不在這裏。」進云：「拈花社啟重新日，一炷清香滿石樓。」師云：「那裏得這消息來？」僧便喝，師云：「十萬八千。」問：「古人道：『參禪為第一。』因甚又受戒？」師云：「曲為今時。」進云：「且道如何是戒？」師云：「待你摸著黑漆缽盂即向你道。」進云：「如何是定？」師云：「莫向鬼窟裏作活計。」進云：「如何是慧？」師云：「杲日麗晴空。」進云：「恁麼慧雲普覆三千界，法雨週流萬國中。」師云：「不較多也。」乃豎拂子，云：「這箇無依道人是諸佛之母，雖那邊不居空界、這邊不落今時，猶未稱全提向上在。爾諸人擬向門頭戶口捕影覷光，那知渠儂行處明明古路，不落玄微；的的真機，迥超物表。日月照臨不到，萬象樅然；天地覆蓋不著，諸緣寂爾。若與麼論量，猶屬功勳，未為極則。不見昔日僧問大龍：『如何是堅固法身？』龍云：『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師云：「大龍老漢語驚時聽則固奇矣，仔細勘驗將來，其奈事上有餘、理上不足，要契堅固法身，何異萬里望崖州？天寧則不然，或有人問：『如何是堅固法身？』只對他道：『四大五蘊。』或有箇孟浪措詞底出來問：『四大五蘊豈不是地水火風假合而成？』山僧曰：『是。』『既是假合，因甚卻謂之堅固？』山僧曰：『汝徹也。』此語具兩負門，人若相委，始知袖裏乾坤大；其或未然，誰識壺中日月長？」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說沙彌戒日，新戒圓鑑大德率徒實能請上堂。問：「忍鎧纔披，魔宮震裂，因甚麼高沙彌不受戒？」師云：「俊哉衲子。」進云：「忽有箇擊碎缽盂，又如何相待？」師云：「孟浪師僧。」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催？」師云：「這裏不許念篇章。」進云：「者老漢作篇章會那？」師便打。問：「弘宣戒法即不問，單刀直入事如何？」師云：「大眾看取這員戰將。」進云：「不是某甲逞妙手，爭顯天寧老作家？」師云：「且道六韜三略又作麼生？」進云：「陷虎之機拈過一邊，格外戈矛還須別展。」師便打，僧便喝，師又打，進云：「這老漢只解據虎頭，不解收虎尾。」師直打趁，乃云：「阿㖿㖿，鼓聲咬破我七條，尋常斬關手腳，若不用之于今日，眼見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盡為礙膺之物，那能心隨手用，開選佛場，招羅四海英賢？爾諸新學大德總一隊隊上來，可中有箇聖諦亦不為底，向五篇七聚裏捉敗波離，然後視一大藏教為破故紙，千七百則是繫驢樁，豈不為吾門盛事？其或三衣搭出、一缽擎來，問以名相則精通，詰其體性便罔措，高沙彌若在，必然大笑曰：『向外作工夫，總是癡頑漢。』」乃顧左右云：「又爭怪得他？又爭怪得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說戒第二日，素懷禪士四十誕辰，請上堂。問：「眾木皆凋，因甚麼孤松獨秀？」師云：「放他出一頭。」進云：「不涉春秋，豈借滋培？」師云：「且道根株長多少？」進云：「爍迦羅眼不能窺。」師云：「語不離窠臼，安能出蓋纏？」進云：「老漢話頭也不識。」師云：「天寧住持事繁。」僧便喝，師云：「三十年後叫屈有日在。」問：「末山不露頂，灌溪飽領半杓；實際不下笠，俱胝醇用一指。灌溪半杓則且置，俱胝一指事如何？」師云：「逼塞虛空。」進云：「可謂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師云：「且道上座分上？大眾分上？」進云：「和尚莫分別好。」師云：「你也莫淈湥好。」進云：「謹領慈旨。」師云：「若不是上座，幾喫我棒。」問：「佛說一大藏教盡是空言，千七百則猶為虛設，且道和尚說何法要？」師云：「有願不撒沙。」進云：「畢竟意旨如何？」師打，云：「大似不將耳朵來。」乃云：「清淨本然，從來不許夜行，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須是投明早到。富樓那是甚黃瓜茄子？當此時也，釋迦不許攙前，彌勒從教落後。昨日與你披披搭搭，都道信受奉行，那知燈籠露柱、貓兒狗子是千丈盧舍那身？蚯蚓驀過東海則不問汝，蝦蟆𨁝跳上梵天，且道是第幾機？」驀以拂子畫一畫，云：「有手腳，無背面，明眼人，看不見。等閒將六十花甲子橫數、倒數，直數到盡未來際，尚不知他本命元辰落處，無端卻被十字街頭石敢當靜裏聞得，乃長吟曰：『岣嶁山前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模奇，無目仙人纔一見，便令撫掌笑嬉嬉。』笑則笑，若不知向上一竅，大似老鼠入飯甕，那討出頭底日子？善哉！妙總有言：『將謂郭象註莊子。』識者云：『是莊子註郭象。』不得空室道人在傍證據。你者一夥依經解義、三世佛冤底阿師，何時有解脫之期？」乃擊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圓菩薩戒日，拈花和尚領李老護法請上堂。問：「睹明星打失鼻孔，然後演出一大藏教，這是如來邊事。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麼生？」師云：「令我攢眉。」進云：「可謂一句迥超千聖外，兩堂龍象盡知音。」師云：「知音知後更誰知？」進云：「世間無限丹青手，到此都盧畫不成。」師云：「上座秪道得一半。」問：「四十八輕即且置，明星現時事如何？」師豎拂子，云：「釋迦老子來也。」進云：「可謂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師云：「你做得李長者使下。」僧和聲便喝，師便打。僧出，豎拳，云：「這是從上佛祖用不盡的，即今拈向人前，畢竟喚作甚麼？」師便打。進云：「因甚麼冷地裏一總無人顧著？」師云：「切忌擔枷供狀。」進云：「刮垢磨光，全憑好手。」師云：「知恩始得。」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因甚麼世尊三昧付與迦葉？」師云：「一犬吠虛，千猱啀實。」進云：「既付也，因甚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又各各建立不同？」師云：「仁者自生分別。」舉：「世尊在雪山于臘月八日睹明星豁然大悟，乃歎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乃云：「釋迦老子大似拗直作曲，當時若遇箇傍不甘底，即時趁下雪山也怪他不得；若也俯首低眉聽其處分，淨潔地上不止遭伊一杓兩杓負屈，焉有了時？天寧今日要問者老漢：且道智慧德相、妄想執著何優何劣？若取捨情存，譬如清淨寶目，塵沙既著不得，金屑還著得麼？善哉！古德有言：『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到者裏方始合他古轍，更說甚三十二相威德尊嚴、八十種好音容美妙？爾諸大德若善護持，自不被他南斗六、北斗七換卻眼睛。何以故？」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若是金毛獅子子，三千里外見淆訛。」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日，泰州忠赤劉居士率孫請上堂。「行腳高士切忌向外馳求。」驀拈拄杖向左邊卓一下，云：「向這裏入，山河大地是諸人臥具。」以拄杖向右邊卓一下，云：「向這裏出，草木叢林是諸人拄杖。若用得此杖，神通游戲，鬼神不能測；若坐得此具，田地穩密，佛祖不能近。雖然，此猶是就理變通，未稱全提要旨。」復以拄杖向中連卓兩下，云：「若向這裏，縱橫十字全放全收，則在途中不離家舍、在家舍不離途中，芒鞋、竹杖全超毒海之源，禪板、蒲團永出蓋纏之域，何必者山望著那山高如鏡中覓頭相似？天寧今日九旬制滿，布袋頭開，始隨芳草去則不問，汝又逐落花回，試通箇消息來。」眾無語，師便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極樂回，拈花慧炤和尚六十誕辰，請上堂。問：「昔日空生晏坐，天雨四花，今朝和尚還山，有何祥瑞？」師云：「且喜好風來席上。」進云：「與麼則邗水千波秀，昭易萬景閒。」師云：「更無閒語落人間。」進云：「淮地春光猶未去，姑蘇好日又初長。」師云：「且道還恰老僧意也無？」進云：「自有大眾證明。」師便打，乃拈拄杖卓一下，云：「秪者箇獨露當陽，迥超物表，九十日春風尚未包裹他一半，諸人擬以山花澗水為堅固法身、谷響泉聲當廣長舌相，虛空中早釘箇橛了也。不見昔年灌溪閑和尚到末山，問：『如何是末山境？』山云：『不露頂。』『如何是末山主？』山云：『非男女相。』看他得底人等閒露一機一境，自然事存函蓋、理應箭鋒，直饒以無量天地、無量日月、無量須彌山、無量香水海統為一句稱提，從上來事未有如是綿密，而況齒牙上帶出來底不是犯忌、便是發秘，檢點將來盡屬流布，爭如天寧與拈花和尚同一佛口生、同一法化生？不須舉目，寶山自見高低；那待揚眉，主人早知相好？各各現化身于濁世、展慈臂于清時，務期扶起先師，破砂盆而後已。如是存心，何慮不心燈永燦、慧命長光？諸仁者！且道同源共派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復卓拄杖，云：「邗江直接滹沱水，流出淵源萬派長。」" }, { "type": "p", "text": "德因、德光二大德等為師天鏡徹和尚請封龕。「蓮駕高乘去路長，天風遙遞雨花香，要知此日真歸處，塵剎都為一覺場。恭惟同門天鏡徹禪師，正因脫俗，淨念披緇。道力弘深，不使雞山燄冷；神通廣大，頓教龍樹花開。囊無私蓄，都道為如來作使；世有公評，孰云非大士分身？見處真而不下笠子，勘遍諸方；行處實而穩坐蒲團，悟真三昧。方期開方便門，接無邊凡小；不意證寂滅道，便棄有漏色身。空使人天雨泣，悲爨桐以無音；佛祖眉攢，傷塗毒而失響。今者石塔未營，雲龕先入，且把斷要津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即今且謝人間去，好駕慈雲再復來。」" }, { "type": "p", "text": "拈花庵德因、德光等為師天鏡徹和尚請對靈小參。「盡十方界是箇大幻化場，諸佛如來隨順世故尚示涅槃，況降此以下者豈宜久住？但滅度之際既順緣而來、亦順緣而去，果無一絲罣礙，方名塵中解脫的人。但凡夫狹劣，於無有法中妄生愛著，是故生死相續。不見《首楞嚴經》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釋迦老子秪為慈悲之故，故有落草之談。若到我衲僧分上，縱有常住真心、性淨明體，都盧掃向搕𢶍堆頭，然後以不欺之力一拳拳倒涅槃山、一踢踢翻生死海，豈不稱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天鏡徹公三十年潛修密證得此三昧，故臨生死之際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今日是其三七之晨，闔院寶眷特請山僧舉揚法要以永慧命，因思公平日所行所履已不愧古人，夫復何論？但此特舉揚伊平生真實證悟處，以為末世之勸。諸仁要知麼？更聽一偈：修得龍華三會因，當來彌勒許相親，生前有願如能了，再續拈花萬古春。」" }, { "type": "p", "text": "拈花天鏡和尚入塔先一日，其嗣子朱國璠請對靈小參。舉：「昔日唐太宗問南陽忠國師云：『百年後師何所需？』師曰：『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宗曰：『就師請塔樣。』師良久，云：『會麼？』宗曰：『不會。』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知此事，乞詔問之。』師遷化後，詔問前語，源良久，曰：『聖上會麼？』宗曰：『不會。』源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乃云：「合浦珠輝，渾無色相；荊山璧媚，迥絕根塵。南陽自受用三昧已昭于此矣，可惜不曾道得箇轉身句，致令後代兒孫一箇箇向黑山鬼窟裏坐地，達磨一宗奚止掃地而已？耽源雖解發揚先德，未助他威光一半，爭似天鏡徹公更不起模畫樣？土主松山卯塔難提，不待造作安排，早已一一如法安置，任他煙霞生背面、星月繞簷楹，何曾有絲毫光影與人描模？所以雪竇和尚有云：『無縫塔，見還難，澄潭不許蒼龍蟠。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豈不是他雪竇如法提唱處？與天公較之若合符節。茲者孝子朱國璠特請山僧舉揚法要，以資先慈冥慧。天寧若有所說，大似擔水河頭賣；若無所說，又孤負來機。且作麼生道得一句，以顯公平生偉作？」良久，揮拂子，云：「試看妙展迴天力，踢倒閻浮自在行。」"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住昭易極樂禪院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進院日，監院元吉同徐、戎兩山主請上堂。問：「如何是極樂境？」師云：「人天雲擁。」進云：「如何是極樂人？」師云：「宇宙眉橫。」進云：「只得瞻之仰之。」師云：「且放過一著。」僧便喝，師便打。問：「慈旆已出天寧，法幢方豎極樂，且道還有去來相也無？」師豎拂子，云：「向這裏定當。」進云：「即今寶座高登，金湯畢至，一眾佇聽雷音。」師云：「有耳者聞。」進云：「恁麼則現在釋迦尊，補處待彌勒也。」師云：「我鈍置你猶可，你鈍置我太煞。」問：「託足天寧，現身極樂，兩不相違，一音演說。即今大眾雲臻，請和尚說。」師云：「春風解凍百花抽。」進云：「一音演說蒙師指，隨類得解是何人？」師云：「瞞得阿誰？」進云：「有心用處還成錯，無意求時卻宛然。」師云：「恐不相當。」進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師連打，云：「也怪我不得。」乃云：「夫極樂境界，不待撥塵而見，只此庵臨野水、座近高城，煙波浩渺，明明不落今時；廛市諠譁，的的還存太古。一見不再見，直下迥脫塵根；一聞不再聞，就中了無途轍。故盤山和尚有云：『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識玉之無瑕？若能如是，名真出家，豈待千生煉行、百劫薰修，證無量聖身，方謂之神通游戲、淨佛國土？』諸兄弟！若以法眼觀，則無俗不真；若以世眼觀，則無真不俗。茲者，山僧赴此方檀護耆舊之招，特借此作箇小歇場，與諸公相見。且道：相見底事作麼生？」遂豎拂子，云：「覿面若無青白眼，還如𮭗𮭗守空池。」" }, { "type": "p", "text": "結制日，友鳳徐山主請上堂。問：「選佛場開，象龍蹴踏，妙密鉗鎚，請師施設。」師打，云：「驗在目前。」進云：「可謂一棒迥超千聖旨，法筵緇素盡知音。」師云：「還覺頂門痛麼？」進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云：「今日打著一箇也。」進云：「若然，大家出隻手，扶起破砂盆。」師云：「直須珍重。」問：「九旬聖制今日結，其中有不受結底，和尚又作麼生？」師云：「那怕甕中走卻鱉？」進云：「片雲橫海嶽，來去任縱橫。」師云：「莫打陳爛葛藤。」進云：「列祖門庭從此建，誰人不仰上頭關？」師云：「即今列祖在什麼處？」僧便喝，師云：「鼓粥飯氣。」問：「未白椎已前，學人未措一詞，請師荅話。」師云：「患聾作麼？」進云：「即今學人現問，請師再荅。」師云：「猶要第二杓惡水。」進云：「學人不恁麼問，請師亦不恁麼荅。」師打，云：「杜撰禪和，如麻似粟。」乃云：「邗上冬方解，昭陽春又結，累他行腳流，碌碌無休歇，彼此互相參，畢竟誰了徹？有般杜禪和，嘵嘵恣饒舌，盡道靈山話月、曹溪指月，本地一段風光，天然不假言說，山僧大笑斯人，何似認龜作鱉？佛法與麼流通，正眼定遭驢滅，那知從上來事，諸聖不許漏泄？苟非打破牢關，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來，焉知卻是塊生鐵？」良久，云：「參。」" }, { "type": "p", "text": "龍珠監院心水師暨慶菴上座領眾信請上堂。問：「祖意教意即不問，堂奧中事是如何？」師云：「待你入得堂奧即向你道。」進云：「即今已入，和尚又作麼生？」師云：「話墮也不知。」進云：「甚麼處是學人話墮？」師便打。問：「臨濟宗乘即不問，極樂家風事若何？」師云：「水鳥樹林悉演真乘。」進云：「此猶是門庭施設。」師云：「幾多人錯會？」僧便喝，師云：「還當得家風事麼？」僧擬議，師便打。問：「目前一機，請師速道。」師云：「罕遇知音。」進云：「過山尋蟻跡，能有幾人知？」師云：「你是第一箇。」僧便喝，師云：「落在山僧圈繢裏。」乃云：「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手攬不及，眼見則親。曼殊老子界外橫身，觀音大士寰中匿跡，說箇聞聲悟道、見色明心，其柰句滯則嶽立摩空，源迷則雲橫遍埜。」卓拄杖，云：「南泉大師來也，說道：『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諸仁若辨端倪，天下衲僧始得無過。」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在昭易極樂禪院，受虞山趙讓卿山主暨闔邑檀護耆舊請，住三峰清涼禪院上堂。問：「三峰祖席，繼美惟師，即今以何法示人？」師云：「人從蘇州來，不得常州信。」進云：「舒光遠映三峰秀，法雨溥沾大地春。」師云：「且道虞山還肯點首麼？」進云：「大眾證明，學人禮拜。」師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問：「昭易纔駐錫，琴水又征車，為是神通？是法爾？」師云：「待到三峰向你道。」進云：「恁麼則杖頭一滴水，到處盡成霖。」師云：「卻被你道著。」僧禮拜，云：「大眾記取這佳話。」師云：「莫浪流傳。」乃云：「山前一片田地，祖翁分付來多少時也？腳下兒孫賣來買去，縱未動著絲毫，然要合原本契書，必須有箇驗處。諸人要識驗處麼？」卓拄杖一下，云：「此是我三峰老祖向折竹聲邊悟得的。既悟矣，猶慮學者滯在一悟，不明從上綱宗，故不惜茹荼戮力，力起臨濟七百餘年已墜之緒，復見於今日。昔人謂挽世之功不在禹下，豈虛語哉？極樂固是腳下孫子，但才慚譾劣，德愧荒涼，乃辱高賢召以典席。當此時也，祖山是重，身命為輕，況當惡紫奪朱之日、鄭聲亂雅之時？若不與原本契書上打箇花押，則何以仰慰吾祖力挽綱宗之苦心？」復卓拄杖一下，云：「即今花押已打，且向去的事又作麼生？」良久，云：「暫辭邗水波中月，旋臥虞山頂上雲。」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啟大悲期，同學月大師率眾信請上堂。「大悲菩薩有千手，大丈夫兒誰不有？」遂喝云：「住！住！說到不如行到，眼親莫若手親。繩床角果然過得淨瓶來，籌室中不妨付與鈯斧去。如是，則咳嗽吐氣乃無漏真智，掄拳鼓掌為無礙淨光，何必三十二應、十四無畏方謂之救苦尋聲之妙智力哉？」驀以拂子擊香几，云：「今日圓通門大啟，諸人苟能向聲塵裏捉敗普門，善法堂前許你標名第一；如或不爾，撞著道伴交肩過，則錯過伊不少。」" }, { "type": "p", "text": "純智禪德同顧元卿、征天如二居士請上堂。「契經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乃呵呵大笑曰：「這老漢合取口作恁麼語話，縱饒你成就慧身如杲日麗天，正眼觀來猶是階下漢，而況夾山所云九烏射盡，一翳猶存，一箭墮地，天下黑暗之語，欲窺其門限又安可得？」驀以拂子畫一下云：「畫斷古人多年葛藤。拱極臺不覺𨁝跳上天，揚聲高叫曰：『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山僧遂按下雲頭與之授記。且道授記箇甚麼？」復揮拂子云：「君王自神武，駕馭總英雄。」" }, { "type": "p", "text": "祈晴日，濟之上座率徒允證暨眾信請上堂。問：「智悲雙運的人，未審還有憎愛也無？」師云：「能愛人，能憎人。」僧拂坐具云：「恁麼則掀倒禪床去也。」師云：「莫孟浪好。」僧便喝，師打云：「已在言前。」進云：「這老漢猶作主在。」師又打。問：「聲鐘伐鼓，四眾雲臨，曲彔高登，合談何事？」師云：「雲有出山勢。」進云：「一句當天，十方坐斷，未審拱極臺得何三昧巍巍不動？」師云：「水無投澗聲。」進云：「就中忽有箇迥脫根塵、了無途轍的漢出來道箇，不審和尚又作麼生？」師云：「莫便是上座麼？」進云：「古殿豁開清晝永，昭易門外幾重春？」師云：「念言語漢。」乃云：「春寒料峭，怨煞天公，全日酸風颯颯，昨宵苦雨濛濛，夾岸桃花紅未吐，長堤芳草綠先豐。左顧右盼，人人頂門上七穿八穴；仰觀俯察，箇箇腳跟下百匝千重。參玄士，太朦朧，不向目前明實際，卻於象外覓虛空，那知諸佛心宗不存語默，祖師大意寧在西東？且道在什麼處？」遂揮拂子，云：「一掃煙雲俱淨盡，試看紅日正當空。」" }, { "type": "p", "text": "四義禪人領邵明吾、徐霖生、張羅萬三居士請上堂。問：「若論第一義諦，早已一椎粉碎，敢請全提格外，以副請法之誠。」師云：「眼裏從來不著砂。」進云：「此猶是尋常秪對。」師云：「想上座會這話不得。」進云：「某甲今日無端遭一杓水潑。」師拈拄杖，云：「莫怪麤疏。」進云：「請和尚合取口。」師打，云：「討棒喫作麼？」問：「經云：『惟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如何是此事？」師云：「南地竹兮北地木。」進云：「滿目是英靈，幾人逞好手？」師云：「你試露爪牙看。」僧便喝，師打，云：「原來是箇叫街漢。」舉：「古德云：『識得一，萬事畢。』」驀以拂子畫一畫，云：「這箇是一，諸仁作麼生識？若向這裏道得箇脫體句，不惟去離泥水，亦且活人眼目；如或機不離位，未免墮在毒海，不去威音那畔認湛湛無依底為本有家鄉，則來今世門頭目靈靈不昧底為本來面目，那知無依無欲始是能仁？且畢竟作麼生的的道得箇脫體句，俾先宗無忝、後學有依？」遂喝一喝，云：「釋迦老子是什麼爛冬瓜？」" }, { "type": "p", "text": "淨然尼上座領眾道侶請上堂。淨然尼上座問：「咨和尚！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腳頭腳底。」尼禮拜，師云：「何不進語？」尼云：「如是，如是。」師云：「且緩緩。」舉：「乾峰和尚示眾云：『千波競湧，乃文殊境界；一亙晴空，為普賢床榻。』這老漢鼓盡唇皮，只成箇念話社家。須知極樂這裏，千波競湧只在目前，一亙晴空不離當下。且道文殊、普賢畢竟在什麼處？」遂揮拂子，云：「莫對曾參問曾晢，從來孝子諱爺名。」" }, { "type": "p", "text": "悅賢維那同了然大德領秦郵眾信請上堂。問：「和尚終日陞堂所說法要，未審是毒藥？是醍醐？」師云：「將謂我孤負汝。」進云：「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進語稍遲，師云：「牙根猶帶生澀在。」問：「昭易駐錫春將半，為人一句是如何？」師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進云：「一雨普潤去也。」師便打。問：「場開選佛則不問，極樂家風事若何？」師云：「梵音嘹喨沖霄漢。」進云：「秪如不行德山號令、不展臨濟旌旗，出格人來如何相見？」師云：「我今日退身有分。」進云：「大眾記取這一轉。」師云：「且道山僧肯你？不肯你？」僧無語，師便打，乃云：「果是箇一口吞盡三世諸佛底，不用逞舌劍唇鋒，自然奠安禪鼎、光耀祖燈。況諸仁盡是宗門宿將，七事五位則不問你，且道空劫已前是誰作主？有向這裏通得箇姓字來，許你當下超出陰界；若也纔涉吻唇，平地上盡是礙膺之物，那能擺手出長安？直饒三生作國王底道箇寂子，速道已是喪車後懸藥袋了也。且道交鋒祖域中畢竟誰稱好手？」良久，云：「金鏃慣調曾百戰，鐵鞭多力恨無讎。」" }, { "type": "p", "text": "乾仁、祖印二大德仝姚居士請上堂。問：「黧奴白牯還解拖犁拽耙也無？」師打，云：「這畜生五歲尚使不得。」進云：「恁麼則耕翻大地去也。」師云：「一任𨁝跳。」僧便喝，師復打。問：「沙場失策則不問，重整戈矛事若何？」師云：「老僧今日打退鼓。」進云：「陷虎之機，不勞拈出。」師云：「伶俐衲僧難瞞。」僧禮拜，云：「今日某甲罪過。」師打，云：「只有先鋒，且無殿後。」乃舉：「汾陽昭祖一日拈拄杖示眾云：『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汝諸仁聞恁麼道，如出寒谷、登春臺，是即固是，要且利與害俱。當時若道箇轉身句，庶免諸仁坐在平地上。今日不肖遠孫要將勤補拙，與昭祖圓話。」乃拈拄杖卓一下，云：「識得拄杖子，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識拄杖子，家國喪亡，野老安怗。若解如是，老僧有過；不解如是，闍黎無功。或有箇孟八郎衝前道：『迅速鋒鋩，猶是鈍漢，萬里無雲，青天猶在。討甚閒工夫論過論功？』山僧聞之，決不拒之於門墻之外。何以故？芻蕘之言，聖人擇焉。」" }, { "type": "p", "text": "白衣庵慈光耆宿率眾檀越請上堂。「從上來事，而今有本可據，少室一宗庶幾不致寂寞。汝現前一眾盡是飽叢林……」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若向這裏得箇入處，俊哉！謂似白衣拜相，那知山門前一對石獅子據定不肯點首，乃款款地道：『悟即不無，怎柰落在第二頭？』」遂大喝一喝，云：「纔有第一，便有第二，佛法卻落數量，何以契合先宗？有般的更道：積代簪纓，暫時落魄。未免猶存語路，尚不能搆他船子語脈，況我臨濟門下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所以古人云：『諸仁既得箇入頭處，須求箇出頭處；若不得箇出頭處，諸人盡是太平寰宇坐底痴頑，那能橫按莫邪全正令、廓清祖域哉？』即今雨散雲收、風恬浪靜，畢竟原始要終，如何說箇保任底事？」良久，云：「但將飯向無心碗，自有人提折腳鐺。」" }, { "type": "p", "text": "修己、文智二上座領眾信請上堂。問：「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看你納敗。」「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打了結案。」「如何是照用同時？」師打，云：「也放你不得。」「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云：「放待冷來看。」進云：「照用已蒙師指示，末後一句是如何？」師云：「今日無暇打得你。」問：「如何是真佛？」師云：「破草鞋。」「如何是真法？」師云：「赦到也。」「如何是真道？」師云：「腳頭腳底。」「如何是第一句？」師便打。「如何是第二句？」師又打。「如何是第三句？」師連棒打趁。乃云：「一代時教，看來是甚麼破草鞋？大丈夫兒終不依他作解，有時奮喝散白雲的氣概、有時操打破虛空的鉗鎚，不惟三賢膽戰、十地魂驚，即使釋迦老子到來，也須趁向他方世界，到此方稱得箇不受惑的人。而今兄弟問真問假、問一問二，大似三家村打口令相似，問到十成盡屬所依，譬如水母以蝦為目，游泳江海，何曾有自由分？不見昔日城東老母與佛同生，生平不欲見佛，後來雪竇道：『他雖是箇女流，宛有丈夫作略。』諸兄弟！且那裏是他丈夫作略處？到這裏要見城東老母則易，要見雪竇則難，苟非解脫世出世間法縛，那能權衡佛祖、眼目人天？所以道：佛法中迷卻多少人，世法中悟卻多少人。諸仁！要識佛法中迷的麼？出身猶可易；要識世法中悟的麼？脫體道應難。且道極樂恁麼提唱，還稱他黃面頭陀意也無？」遂揮拂子云：「知恩深處報恩深。」" }, { "type": "p", "text": "本虛上座領眾檀越請上堂。問：「法筵乍啟，法戰當陽，學人按劍上來，請師亞鎗相待。」師云：「山僧沒者閒工夫。」進云：「也不得詐敗。」師云：「卻被你看破。」僧禮拜，云：「今日某甲罪過。」師云：「要且不契老僧意。」進云：「自有傍觀者清。」師云：「且放你一頓。」乃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趙州老漢拈得眼睛，失卻鼻孔。若是塵中識得天子，百草頭薦取老僧底，就地拾將明月去，光非照境；入山推出白雲來，境亦非存。直饒光境俱忘，猶未是伊安身立命處在。」驀拈拂子，云：「看今日極樂轉拂子歸山河大地去也。盡十方世界，若天仙、人畜、草木、叢林，無一不歸掌握，更有甚丘山非重、羽毛非輕，而不一一知他落處？是知佛具正遍知、善逝、世間解，會得底，事同一家。秪如今朝水恬風靜，昨日浪急湍高，且道是神通耶？法爾耶？」良久，云：「也不出雪峰道底。」" }, { "type": "p", "text": "智悟禪人領登瀛沈居士為室許氏誕日，請上堂。「須彌南畔、香海東頭中有一句子，亙古亙今從無一人道破，只因年深月久，知他是擲地金聲？是敲空玉響？」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多道這廝親從那邊來。語以智慧，則滄海難量；語以壽量，則虛空莫載。以至位天地、育萬物，莫不皆承他力。且道他是阿誰？到這裏，直饒牙如利劍、口似血盆的達磨，盡力也只道得箇不識，何況舞文鬥智之夫？要窺其半面，焉可得乎？故古人喻如萬古碧潭空界月則固是也，且道再三撈摝始應知，畢竟誰是其人？」良久，擲拄杖，云：「直下來也，急著眼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李景元居士同室薦亡，請上堂。「一切聖凡，皆共此心。心也者，廣大如法界，究竟若虛空。但形文彩，即屬染污；不形文彩，黧奴白牯背一面古鏡，燈籠露柱有萬里神光，一一天真、一一靈玅，何往而不自得？良以一切眾生情塵錮蔽、識鎖難開，由是自昧衣珠，頓忘家寶。譬如龍遊滄海，不知水為性命；鳳翥青霄，那識空是家鄉？繩床上老榾檛，左提右挈，要得一箇半箇高跨白牛出大火宅，還如星中揀月。今日若不當陽曉示，迷子何以知歸？」驀拈拄杖，云：「還見麼？」復卓一下，云：「還聞麼？聞見既分明，且道是箇甚麼？直下見得，各各頂門上如十日並照，當薦諸亡靈能諦信不疑，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 }, { "type": "p", "text": "純智、清徹、常湧三上座領眾信請上堂。舉：「昔雲巖禪師問道吾和尚曰：『大悲菩薩用這許多手眼作麼？』吾曰：『如人半夜背手摸枕子相似。』晟曰：『我會也。』道吾曰：『汝會處作麼生？』晟曰：『遍身是手眼。』道吾曰：『道則太煞道，只道得八成。』晟曰：『和尚作麼生？』道吾曰：『通身是手眼。』」乃云：「看這兩箇瞌睡漢，青天白日寐語不了，任你通身是、遍身是，要且未夢見觀世音菩薩手眼在，況劑限之以數量，佛法卻成流布。今日或有人問：『觀世音菩薩用這許多手眼作麼？』但向他道：『救苦尋聲。』『大小極樂原來只在這裏？』只云：『慈悲之故。』既是慈悲之故，且道觀音菩薩即今在什麼處？」遂震聲喝一喝，云：「圓通門大啟，何事隔雲泥？」下座。" }, { "type": "p", "text": "徐山主領河垛孫宗泗護法同男佳保請上堂。問：「上大人夢裏惺惺，秪見活牌樓招手、拱極臺點頭，一齊道極樂院裏今日有齋，不審通會橋有甚長處把斷要津？」師云：「虎豹文章天上有，麒麟頭角世間無。」進云：「秪如老長汀挾一條憨布袋，拖拖拽拽，泥水通身，且道他節文在甚麼處？」師云：「誰知貴種自天生？」進云：「長街短巷拈向一邊，萬仞峰頭請師直指。」師云：「你退身有分。」進云：「暫看風物猶推轂，靜聽春音吼若雷。」師云：「念言語作麼？」乃云：「門外春將半，山房總不知，可憐拄杖子，暗裏自抽枝。諸仁要識抽的枝麼？」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長者自長，短者自短，如玉樹遠噴天香，似蘭叢廣宣地瑞，所以此地長發其祥，普令瞻仰取足者各得如意受用，直饒汾陽識得底難言入室，芭蕉用得底未許登堂，直下洞見根源，自然不存枝葉。」復卓拄杖一下，云：「雪竇和尚來也，道諸仁能如是信解、如是長養、如是成就、如是圓融，不生法相，則一枝枝根盤三界，一葉葉普蔭九天，吾將斫額望之。」便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一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住維揚天寧禪寺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乙丑十月初七日，啟建龍華道場，答謝皇上敕賜天寧禪寺扁額，兼上「蕭閒」御字扁，都諫李護法請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回見面，千載難忘，恭為北闕之至尊，祝延南山之聖壽。此一瓣香，奉為朝中柱石、閫外干城、闔省制撫布按道府廳縣諸位尊官，及本寺護法、縉紳、文學、居士、檀越等，伏願人人共進天階，箇箇齊明佛道。」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問：「時清道泰樂昇平，大闡龍華天下聞，玅化以承天子庇，師將何法報皇恩？」師云：「天長地久。」進云：「全憑一句無私語，散作人間雨露恩。」師云：「海闊山高。」進云：「如是則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師云：「誰人不仰聖朝恩？」問：「九重賜額，山門喜沐恩光；大會重興，龍樹欣沾法雨。茲蒙聖主殊恩，畢竟如何報答？」師云：「千古爭看聖澤新？」進云：「神京路永三千里，寶鼎香清一瓣通。」師云：「誠哉是言也。」進云：「龍華此會傳消息，樓閣重逢禮至尊。」師云：「贏得慈氏笑口開。」進云：「優曇謾說天心現，御翰親從大內來。」師云：「珍重受持。」乃豎拂子，云：「此是從上諸聖一相三昧，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寧、君王得之以神聖、臣佐得之以賢明，故我當今聖主統金輪，滂流叡澤，禽魚草木無遠不被其恩光。天寧今日御扁宸翰頒自金闕，感此殊遇，特建龍華，用竭鄙誠，以報　聖德。諸仁要識龍華教主麼？始自弗沙佛所發大誓願，從未以毒燄惱害眾生，故曰慈氏。今當第二會說法，雖于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然始終不逾此一相三昧。是三昧者，心無異緣，一道和平，普令南閻浮提聖凡、天仙、人畜、草芥，或見相、或聞名，悉皆成等正覺，豈止如優曇花、如如意寶福利人天而已哉？諸兄弟！事即如此，理且不然。畢竟樓閣門前、莊嚴雲裏，如何是龍華教主本來身聻？」復以拂子擊一下，云：「巍巍乎！惟天為大；蕩蕩乎！民無能名焉。」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邵伯育才王護法請上堂。問：「彌勒樓前增瑞彩，龍華二會顯真宗。內院真機，請師一接。」師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進云：「可謂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師云：「即今慈氏在甚麼處？」進云：「驗在目前。」師便打。問：「一樹龍華，香分鷲嶺；九堂梵貝，聲振玉街。今朝維摩獻供事如何？」師云：「你豈不聞道驗在目前？」進云：「恁麼則四眾均沾，萬民有賴也。」師云：「失口道著。」問：「龍華會內彌勒題名，畢竟是誰當第一？」師以拂子豎起。進云：「和尚是第幾位？」師便打。問：「從上來事本自現成，某甲到這裏因甚卻去不得？」師云：「怪別人不得。」進云：「為甚麼善財童子又要五十三參？」師云：「入水見長人。」乃云：「菩薩積行勤苦累劫，自謂若捨一法不名滿足菩提，乃擬善財童子於大塔廟前睹象而悟，然後從解起行，歷五十三家門庭，得三昧無筭，方證菩提。有般底都道學佛學法大似金屑翳眼，那知得底人入火不燒、入水不溺？況功未齊于諸聖，為古人所歉，苟非入大總持門潛修密證，何能契佛行佛心？所以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即今育才王善人喜捨資財，已證大解脫三昧，更於龍華會裏躬行實踐，可謂不愧佛事門中矣。且道還曾踏著實際理地也無？」良久，云：「請明眼人為之證據。」" }, { "type": "p", "text": "拈花靈和尚誕日，供千佛法衣，率職事請上堂。問：「芥城高聳即不問，海屋添籌事若何？」師云：「南山增瑞氣。」進云：「若然，則千年古柏庭前秀，萬劫曇花今日開。」師云：「東海毓靈文。」進云：「金風吹玉笛，幾箇是知音？」師云：「不妨側耳。」進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始得真。」師云：「說到不如行到。」乃云：「諸佛命脈、列祖宗綱……」提起法衣，云：「總在這裏。有能一肩擔荷得去，濁惡界中許伊津梁第一，那消著忍辱鎧、坐法空座，然後以不懈怠心廣為四眾宣說此經？蓋從上法身大士隨緣寄託，或顯、或晦，其以深心密願處處建立無憂安隱幢故。」驀豎拂子，云：「這豈不是無憂安隱幢？可以摧伏魔外、可以攝受人天、可以丕贊　皇圖、可以長光佛日，以之培法身則法身堅固、以之續慧命則慧命綿長，更有甚闡提毛道而不革邪念為正念、迴惡心為善心？所以，佛佛出世，有神足、有侍者，即今拈花請法，神足、侍者俱列目前，且作麼生為說箇證據底道理？」良久，擲拂子，云：「且留榜樣千古。」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日，慧光、懸巖二禪人領便益門齋僧館眾信請上堂。「大人作略，迥出常情，向這裏一口吞卻三世諸佛底，然後展出自家神通，一彈指風馳電激，一吐氣霧湧雲蒸，則盡大地無不是發揮本有之處。若待眨上眉毛、動下唇吻，便見西天四七欺你、東土二三欺你、天下老和尚欺你，堂堂大清國欲覓針鋒許插腳之地了不可得，那能搆他釋迦小老天上下獨尊底本事？是故，從上諸聖只貴時中不依倚一物，文喜自文喜、解脫自解脫，各不相參、各不相借，何消去三條椽下、七尺單前受人處分？即今還有超群出格底漢子麼？天寧要相撲，不妨出來搭對。」眾無語，師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泰州朗聞、法微、澄徹、聞國、柏松諸大德同請上堂。問：「聲前薦得，三千里外絕淆訛。請問：如何是雞足峰前的消息？」師云：「迦葉雙眉拖地。」僧便喝，師便打。進云：「只此一棒，還是主邊事？是賓邊事？」師復打，僧又喝，師云：「飯袋子。」問：「法幢新建，寶座重登，向上宗乘如何舉唱？」師云：「龍門無宿客。」進云：「要過三汲浪，專聽一聲雷。」師便喝，僧無語，師打云：「死蝦蟆。」乃豎拄杖云：「此是集雲峰下底久矣，夫不曾開封，今日幸逢佳會，特地拈來以資玄化，其有雄猛丈夫一手提持得去，許伊是天上下第一員大禪佛，任他臨濟喫黃檗三頓，也未免從者裏去。且道：者裏是甚麼所在？人若辨得，管保天下橫行；如或不然，隔水有人把蒿枝一拂，汝諸人不免肉顫，爭怪得天寧道箇劣法難扶？」遂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泰州言獨、潮音、顒叡、鍾靈、谷鳴、古石、石蘭、石丈眾上座請上堂。舉：「昔日鼓山赴大王請，雪峰門送，回至法堂，乃謂孚上座曰：『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孚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徹底人。』孚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過。』遂趁至中路，便問：『師兄向甚麼處去？』山曰：『九重城裏去。』孚曰：『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孚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曰：『何處不稱尊？』孚拂袖便回。峰問：『如何？』孚曰：『好隻聖箭，中路折卻了也。』遂舉前話，峰乃曰：『奴渠語在。』孚曰：『這老凍膿猶有鄉情在。』」乃云：「堂堂一國之師，無端卻被孚上座摧折一上，若不是雪峰始終為之作主，欲冀曹溪路上不被陸沉，庸可得乎？嘗聞古人說得好：有文事者必有武備。當時若縱之以威猛，庶幾聲振一時，其柰被他行間小卒乘機而入，腳跟便不穩當，此天下學道之士所以為之不平者也。若是天寧則不然，待他問：『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便擗脊打云：『今日捉敗這草賊。』若再如何若何，直下趁出山門。晏師當時若用得這副手腳，何愁孚上座不望影歸降？今者承吳陵諸道舊特特入山辦供，然既是家裏人，不消彼此勘驗。何以故？」良久，云：「相逢不在千盃酒，一盞清茶也醉人。」" }, { "type": "p", "text": "延令季府張夫人專使請上堂。問：「拈槌豎拂，拈向一邊；格外提持，請師別展。」師便打。進云：「棒頭有眼，灼破乾坤；句後無私，更請一接。」師復打。進云：「且不得壓良為賤。」師云：「猶不知休咎。」問：「神機電捲，掀翻祖佛風規；大用星馳，截斷聖凡窠臼。是令不虛行？是曲垂方便？」師便打。僧顧左右，云：「看者漢太煞欺人。」師復打，云：「揚州紙貴，一狀領過。」乃云：「先佛有云：『我此說法，要如優曇花、如如意寶，凡有希求，無不隨願而足。』智慧福德則固是也，且諸仁己躬下事一向放失，作麼說箇求底道理？直饒求而得之，已屬分外。何也？不見楞嚴會上阿難既悟，乃說偈曰：『不歷僧祗獲法身。』尚不得與於單傳之列者，以有法身可獲故。又《般若》云：『我於燃燈佛所，于法實無所得，故獲授記。』諸仁者！無所得則蒙授記，有所獲便失提攜。且道：淆訛在甚麼處？若也明得，始知永嘉大師云：『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秪麼得。』良非虛語。如或未明，天寧不妨與諸仁下箇註腳。」驀豎拂子，云：「有所得，家國興盛，野老顰蹙；無所得，家國喪亡，野老安怗。若合如是，紀信乘九龍之輦；不合如是，項羽失千里之騅。山僧從不以第二義唐責方來，即今還有逴得便行底漢子麼？」良久，云：「駕與青龍不解騎。」下座。" }, { "type": "p", "text": "便益門齋僧堂慧光、懸巖二禪人領高名儒、徐明陽二居士請小參。高居士問：「新建齋僧堂有何功德？」師云：「達磨道的。」士云：「齋僧後未審何人接續？」師云：「分明舉似諸方。」士云：「供佛齋僧是同是別？」師云：「分身兩處看。」進云：「恁麼則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也。」師云：「居士不妨伶俐。」徐居士問：「恩加匾額更新彰，御筆蕭閒翰墨香，重闡龍華因報國，門庭指日見輝煌。重闡龍華則且置，報國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前五日看。」士云：「還有委悉底麼？」師云：「賴遇居士證明。」士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云：「不勞。」乃云：「盡須彌盧是一粒米，盡香水海是一杯茶，有人擎來以供十方賢聖僧，我道此人具大神力、獲大福報。何則？夫僧者，佛祖所自出，供僧，供佛祖也；法者，佛祖所自說，供法，供佛祖也。如是，豈不三寶並隆於世哉？昔韋天以齋僧功德為第一，良有以也。茲者，廣陵城畔近漕河為南北通衢，明儒高居士率眾信創齋僧堂以延雲水，使枵腹而來、腹而去，誠希有盛事，乃復慮後來者不能繩繩振，特請山僧說法表彰其事，如此存心，與甘贄行者、龐蘊居士寧復有二？爾現前諸仁有知飯是米做、茶是水做，居士一期盛事則永遠不替，不然，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豈不孤負殺人？」" }, { "type": "p", "text": "興化道倫禪人領房乾生、王祚周二居士祈嗣，請上堂。問：「古德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因甚又廣營佛事？」師云：「不妨借路經過。」進云：「恁麼則千古同途去也。」師云：「闍黎不妨領話。」進云：「趙州猶在。」師打，云：「是賞你？罰你？」問：「古人道：『咳嗽掉臂，總是祖師西來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咳嗽掉臂。」進云：「高山流水，覿面相呈。」師云：「子期底？伯牙底？」僧作掀禪床勢，云：「掀翻海岳從心欲，撥轉乾坤任意遊。」師云：「孟浪無人過你。」乃云：「從上來事，秪貴有箇相續處，于中血脈自然貫通今古。」驀豎拂子，云：「只這箇，歷劫靈明未嘗少欠，其用廣大、其體堅剛，與祖佛為師、與人天作眼，那待具麒麟頭角、鸞鳳羽毛底撞入他家，方謂之為一家瑞、為一國瑞，乃至為天下瑞哉？所以，天然貴胤，信非常種。即今還有應斯嘉運、克紹洪規者麼？」良久，云：「山僧端的為你助喜。」下座。" }, { "type": "p", "text": "平山和尚率本城眾檀越請上堂。「平山頂上經行底，性嗜煙霞；大樹堂中打坐底，心嫌熱鬧。一箇衣拖泥水，一箇目視雲霄。若謂埋沒己靈，鬧市裏天子頹然尊貴；若謂孤負先聖，百草頭老僧威德森嚴。但向那邊管帶得去，自然這邊揮霍得來。以有下劣，寶几珍御；以有驚異，黧奴白牯。誰道伊不是得法自在底人？若以優劣論彼此，則乖浩然大均之旨，那知易地則皆然也？今日天寧因行掉臂，一時說向諸仁。還有出來為我兩山證據者麼？」良久，云：「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下座。" }, { "type": "p", "text": "泰興諸山耆宿請上堂。舉：「僧問臨濟祖師：『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師開示。』師曰：『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乃云：「老漢耄矣，與麼提唱，不惟少室峰前重添搕𢶍，亦且曹溪路上轉見週遮。若論真佛畢竟無相，真法何曾有形？說箇清淨光明，已是撒砂向人眼裏了也，那堪真道？更言箇淨光無礙，何異畫蛇添足而已哉？」驀以拂子畫一下，云：「劃斷已上葛藤，山門前石獅子不覺𨁝跳上天。」乃揚聲高叫：「道人從延令來。卻得姑蘇信報道：赤肉團上壁立萬仞。臨濟老漢今後還敢向這裏置喙也無？」良久，顧左右，云：「且喜天下太平。」下座。" }, { "type": "p", "text": "五洲諸山師請上堂。舉：「南泉和尚問座主：『講甚麼經？』主云：『《彌勒下生經》。』師云：『彌勒幾時下生？』主云：『現在天宮未來。』師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乃云：「大小南泉直拶得者座主上壁。據實而論，藏身處沒蹤跡，向去底人雖則那邊不坐空劫；沒蹤跡處莫藏身，卻來底人這邊須有箇證驗始得。」驀豎拂子，云：「慈氏下生也，說法度人也。雖然，或有人出來問：『既是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又教甚麼人下生？』而今不管伊禪床動、火罏動、地動，只要通得箇真實消息，方許與彌勒相見。不然，莫怪天台路嶮巇，羊腸更在青霄外。」下座。" }, { "type": "p", "text": "松江王、戚二護法祈嗣，請上堂。問：「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且道居士求嗣一句作麼生道？」師云：「滄海月明珠孕彩。」進云：「恁麼則十字街頭打開布袋去也。」師云：「藍田日煖玉生輝。」僧便歸眾，師云：「何不進語？」僧一喝，師云：「真師子兒，善能哮吼。」僧又喝，師云：「念汝遠來，且放過一頓。」乃拈拄杖卓一下，云：「香臺有主，金地無塵，時一揮麈，花雨紛紛。說法有所得，釋迦失雙鼻孔；說法無所得，達磨添隻眼睛。有無二俱不涉，凡事貴出天真。真真！屋後青筠戛玉，殿前黃葉鋪金，會得則頭頭合妙，不會則處處迷津。大可笑者是談玄談妙、論主論賓，或說機投父子，或說道合君臣，那知鷺池鷲嶺不曾說著一字，海甸菴園何嘗度得一人？直饒伊棒如雨點、喝似雷奔，正眼觀來猶是門庭施設。若是堂奧一句，須還天寧道得親。且如何是親底道理？」復卓拄杖，云：「棒頭敲出玉麒麟。」下座。" }, { "type": "p", "text": "龍舒淨梵寺元白老宿助化長生齋米到山，仝坦然上座請上堂。舉：「昔石霜、山慶諸禪師在溈山為米頭，一日篩米次，溈曰：『施主！米莫拋撒。』霜曰：『不拋撒。』溈於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拋撒，這個是甚麼？』霜無對。溈又曰：『莫輕這一粒，百千粒盡從這一粒生。』霜曰：『百千粒從這一粒生，未審這一粒從甚麼處生？』溈呵呵大笑，歸方丈。至晚，上堂云：『大眾！米裏有虫也須好看。』」乃云：「只是一粒米，溈山老漢偏生大驚小怪，爭似龍舒眾善信五四年來倒廩傾倉供我一眾，實不止百千萬粒已也，天寧更不問他所從生，但只端坐受供養，自然施主獲安樂。然七百年來者道真言無人補闕今日山僧補闕去也。待溈山問：『汝道不拋撒，這一粒呢？』只向他道：『一點也瞞和尚不得。』至後，石霜復問：『百千萬粒從這一粒生，且道這一粒又從甚麼處生？』但叉手向前道：『也不較多。』只此兩語，擬質之八十行腳底老趙州，未審還為我一點首否？」良久，云：「放待冷來看。」下座。老宿時年八十有三。" }, { "type": "p", "text": "冬樹知浴領本城眾信請上堂。「的的活人句子，不在廣敷高座、妙演真乘，方謂之提唱此事。大丈夫兒咳唾則神機電發、掉臂則大用風旋，紅旗影裏捉敗韶陽、塗毒聲中擒下臨濟，直得三賢膽戰、十地魂驚。若以向上視之，尚不稱光揚祖烈。何也？以其藥忌猶存故。不見古人雖則高提祖印，不知利物帶悲，守著長安風月，猶為得便宜處失便宜。諸仁要知藥忌俱除一句麼？豆子山打瓦鼓、楊平山撒暮雨，一半奉龍江、一半奉玄武。座下忽有箇尖酸禪和出來道：『長老！此是綿州巴歌。』」驀拈拄杖連卓三下，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維那擬結椎，師喝云：「不勞重說偈言。」" }, { "type": "p", "text": "安東悉容上座領夏奉山、趙祥宇二居士請上堂。「連朝冬煖若三春，龍樹花開越樣新，分付往來遊冶士，莫教蹉過上林真。忽有箇心領神會底出來，手指龍華而問曰：『日照燦爛是見處真，風拂琳瑯是聞處真，晚噴天香是嗅處真，朝凝玉露是味處真，晨夕撫摩是觸處真，分別顏色是意處真。既一切皆真，正古人所謂：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去也。且道：時人因甚卻不識？』山僧只向他道：『靈山授記也未到如此。』」下座。" }, { "type": "p", "text": "福隆祖南闍黎領本城眾信請上堂。問：「彈指一下，樓閣門開，今當二會，未審所說何法？」師云：「紛紛花雨自天來。」進云：「既蒙法要，甚為希有，秪如乘戒俱急又作麼生？」師云：「闍黎分上不可忘卻。」進云：「可謂泉石增光去也。」師云：「且道箎壎協奏一句又作麼生？」進云：「全賴和尚證明。」師云：「且歸本位著。」舉：「昔香嚴機不契于溈山，乃尋忠國師遺址憩止焉。一日，因擊竹作聲，忽然省悟，乃說頌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溈山聞得，謂仰山曰：『此子徹也。』仰曰：『此是心機意識著述得成，待某甲親自勘過。』仰後見嚴，曰：『和尚讚歎師弟發明大事，你試說看。』嚴舉前頌，仰曰：『此是夙習記持而成，若有正悟，別更說看。』嚴又成頌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仰曰：『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嚴復有頌曰：『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還不會，別喚沙彌。』仰乃報溈山曰：『且喜閑師弟會祖師禪也。』」乃云：「青天白日，仰山寐語不了。可笑三生作國王底，不能輔之以正，反隨其起倒。寒山子謂伊忘卻，不其然乎？而今少室峰前、曹溪路上，觸目皆坑坎堆阜，若不一為剷夷，爾諸仁何以進步？試看我祖南師弟自出先師籌室，一味本色住菴，縱有如來禪、祖師禪，到他分上一毫也用不著。今朝狹路相逢，作麼道得箇同途不同轍底句呢？」良久，云：「天寧說禪，福隆演戒，鞫其旨歸，兩彩一賽。」下座。" }, { "type": "p", "text": "東杲、以智二上座領本郡眾檀越請上堂。「靈鷲真風世所傳，于今消息轉茫然，釋迦久罷登猊座，彌勒重新啟法筵。霜後龍華偏有色，風前仙梵妙無邊，不須海外尋知識。」卓拄杖一下，云：「只此堪為最上禪。」下座。" }, { "type": "p", "text": "淑艾、靖宜、寶月三上座領薛君調居士請上堂。問：「無手偏解行拳，有口秪堪掛壁，未審此人是何標格？」師云：「山僧耳聾，高聲問將來。」進云：「明知老漢慣用此機。」師云：「今日被你勘破。」進云：「倒是某甲罪過。」師云：「大眾記取這一轉。」問：「大覺世尊三七思惟得諸佛智，即今堂中二七消息得箇什麼？」師便打。進云：「拋出紅爐金彈子，糙破當人鐵面皮。」師云：「念言語漢未在。」進云：「獅子窟中獅子子，鳳凰臺上鳳凰兒。」師以拄杖挃，云：「住！住！住！切忌𨁝跳。」舉：「昔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門云：『體露金風。』」乃云：「雲門老人等閒出一語，事上也著、理上也著。今人擬以合頭語論之，可謂不遇中郎鑑，還同野舍薪也。後來雪竇和尚頌曰：『問既有宗，荅亦攸仝，三句可辨，一鏃遼空。大野兮，涼飆颯颯；長天兮，疏雨濛濛。君不見？少林久坐未歸客，靜依熊耳一叢叢，老漢雖能繩祖武，不墮嘉聲。』若是天寧又且不然，或有人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只向他道：『打鼓普請看。』若云：『大小天寧得恁無佛法身心？』山僧便熱炙盞子遞茶他喫。何以？愛他正搔著我癢處。有人透得，分半院與伊住。有麼？有麼？」良久，無人出，師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下座。" }, { "type": "p", "text": "邵伯謝昂千、呂璜二護法率諸昆仲子姪薦嚴，請上堂。「清明在躬，志氣如神。且道在今天下誰當得此語？有底道：鏡磨心地者可以當之；有底道：藻練精神者可以當之。若然，大似水中撈月、空裏採花，於此事毫無交涉。除是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如鍾山太翁其人，一生平居仁由義、奉佛尊儒，至臨末梢頭截生死流猛如香象，如此偉作庶幾近之。記得辛酉冬翁薦先尊人，特請山僧對靈結語，有『莫向曾參問曾晢，從來孝子諱爺名』之句，翁疑之，因疑而望其發悟，不意于去夏遽爾仙逝。今孝嗣伯仲不改其道，仍請山僧對太翁之靈說法，可謂以孝傳家者也。試看即今心香藹蔚、智燭煒煌，畢竟太翁一靈安在？」驀豎拂子，云：「此時若蹉過，餘日定難逢。」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實賢知客領本城缺口門眾信請上堂。舉：「昔南泉和尚上堂曰：『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犯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不免犯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乃云：「大小南泉慣向異類中行，雖解隨分納些些，本分草料要且未夢見在。後來雲門拈云：『且道牛裏納？牛外納？直饒你說得納處分明，我更問你覓牛在。』這箇隨摟搜漢，棒折也未肯放在。若總與麼，曹溪路上何止浪湧千尋？天寧自小亦畜得一頭水牯牛，一任溪西溪東從不犯人苗稼，而今露迥迥地橫臥當陽，且道畢竟鼻孔在甚麼處？」驀以拂子召大眾，眾回首，師云：「時寒久立，各請歸堂喫茶。」下座。" }, { "type": "p", "text": "隔凡大德領本郡眾信請上堂。驀以拂子召眾，眾舉首，乃云：「好一堂古佛，誰不靈聖？爾諸仁因甚不向屋裏奉重，卻去門外馳求？有般底聞恁麼道，便云：『揚眉瞬目是佛，咳嗽掉臂是佛。』咄！莫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項。豈不見盤山和尚有云：『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識玉之無瑕？』直饒恁麼，猶未當衲僧門下事在。何以故？以其秪解入就藏鋒，不解出就用鋒故。要識出就用鋒麼？」驀豎拂子，云：「拂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且這一道真言又明甚麼邊事？」良久，擲下拂子，云：「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說戒日，拈花和尚領巴門陳、吳二孺人請上堂。「盧行者纔出家便登祖位，高沙彌未受戒敢學佛乘，大悟不拘于小節，大象不遊于兔徑。若是箇無有量、過一切量底，聞箇戒字便掩耳而去，尚肯向這裏搭搭披披受人處分。所以道：天然上士豈受提撕？中下之流鉤頭取則。便恁麼去，降龍缽為閒家具，解虎錫乃爛蒿枝。俊哉！衲子堪為吾家種草也。且道：即今因甚又一場特地？」良久，云：「曲為今時。」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法海凝如院主領閔象南、吳道長、程休如、方贊五四護法請上堂。「作善則善心現，作惡則惡心現，真心即隱沒。或問：如何是真心？你便擎拳豎指來這裏唐塞。這裏非你唐塞所在，苟能向田地穩密處道得一句，江湖無礙人之心；不能向游戲神通處施得一機，佛祖有瞞人之意。」驀喝一喝，云：「這裏說善也不得、說惡也不得、說田地穩密也不得、說游戲神通亦不得，直下會得本來面目，古今天地依舊山河，原不曾移易一絲毫許。且道：選佛場中畢竟誰當第一？」良久，云：「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不可秪作尋思會去好。」下座。泰興達己、立己二禪人請上堂。「汝等見聞覺知之性與太虛空同壽，雖顯諸體而未得顯諸用，天下踞曲彔床阿師未必盡是坐地看揚州漢。」驀豎拳，云：「如許大栗子喫得幾箇？說到不如行到，眼親何似手親？土宿項下髭鬚多，波斯眼深鼻孔大，一佛陀、二元和，其餘盡是碗脫丘。說箇舉一舉二，乾峰舌拄上齶，更說有手腳、無背面，愛打禾山鼓、漫唱雲門曲，這裏肯容你胡亂云為？天寧是箇慣解打大脫空底漢子，你來山僧舌頭上討分曉，闍黎也沒量罪過、老僧也沒量罪過。」" }, { "type": "p", "text": "廣濟天和尚領眾信請上堂。舉：「昔僧問雪峰：『如何是心地法門？』峰曰：『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峰曰：『此去衡陽不遠。』」乃云：「親承曹溪派下底，果然不會佛法。若總與麼流布將去，法堂前豈止草深一丈？天寧今日要移風易俗。有問：『如何是心地法門？』云：『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只向他道：『遇茶喫茶，遇飯喫飯。』諸人若未辨端倪，不妨就廣濟和尚決擇。」" }, { "type": "p", "text": "本府堯臣舒護法率子周士保安請上堂。「山僧昔住慶雲時，有僧問：『如何是金剛體？』荅云：『四大五蘊。』進云：『如何是金剛用？』荅云：『穿衣喫飯。』進云：『與麼則人人分上獲堅利去也。』荅云：『三十年撥草求人，今朝遇著箇領話底。』僧作禮而退，即將此則機緣進之堯翁護法，伏願一歷耳根即獲無憂安隱幢，時中納百福、集千祥，長住人間作大法塹，普請大眾齊念無量壽佛為之助喜。」下座。" }, { "type": "p", "text": "如皋生公、蓮社二大師同眾信請上堂。「龍華一會，實為千古最勝道場，聞風而不趨承瞻禮者，非愚即俗。茲承東皋諸善士昔以盛心揮金大覺，今以道念設供天寧，苟非宿植善因，曷克臻此？准大藏《法住記》曰：『有人植因于釋迦世中，當來定結果于龍華會上。』若于三寶毫不植因，欲窺彌勒門限且不可得，況親承教益哉？夫因也果也……」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須向這裏植始得。即今有向這裏道得箇迥脫根塵底句，天寧門下始較些些子。」" }, { "type": "p", "text": "握書記領徽州王廷臣居士請上堂。豎拂子云：「者顆摩尼珠子體具種德，如冰壺無影、似寶鑑有光，文彩未形，成就萬有；聲色纔露，不落千差。莊嚴雲裏親參彌勒，巧藝門中孰悟善財？不見永嘉大師云：『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六般神用空非空，一顆圓光色非色。』夫空既非空、色亦非色，則全體清淨、全體光明、全體淨光無礙。今日設供檀那，得一顆也能如法信受、能如法長養，山僧端的為汝助喜。」" }, { "type": "p", "text": "江南陳柏宜、福宜伯仲請上堂。「我此微玅法門，非一切教乘之所管攝，若純用劍刃上事，從上祖佛盡皆乞命，何況德山、臨濟些小伎倆而不望影歸降？所以，宗乘一唱，三藏絕詮；正令當行，十方坐斷。若執鷲嶺拈花的為契券，守少林得髓的為箕裘，欲得宗風不墜、正脈流通，何異鄭州出曹門？山僧從不將第二義示人，有向言外知歸的，方許來天寧喫棒。」" }, { "type": "p", "text": "泰州有恒、賓悅二禪德領眾檀越請上堂。舉：「昔龐居士問馬祖：『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覷，士曰：『一種沒弦琴，唯師彈得玅。』祖直上覷，士禮拜，祖歸方丈，士隨後曰：『適來弄巧成拙。』」乃云：「馬大師覷上覷下，徒勞一雙眼睛；龐居士隨出隨入，空累一副腳板。恁麼相見，要不昧本來人尚不可得，敢云玅撫沒弦琴哉？笑他始則小心，終即大膽，可惜西天承讖底放得他過，致成千古笑具也。若是天寧則不然，或有問：『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但作嘔吐勢，他若知機識變，定然別有生涯。若仍效老龐云：『弄巧成拙。』便痛棒趁出，始知虎鬚果不可以捋也。」下座。" }, { "type": "p", "text": "寶城興教寺惟徹大德領本郡眾信請上堂。舉：「昔興教坦和尚上堂，有雪竇化主省宗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後為甚麼杳無消息？』坦曰：『雞足峰前風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坦曰：『大雪滿長安。』宗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拜，坦曰：『新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令人請宗至，坦曰：『適來錯秪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不禮拜蓋覆卻？』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禮拜無眼長老？』坦曰：『我別有語在。』宗乃理前語，至未在更道處，坦曰：『我有三十棒寄打雪竇。』宗禮拜，乃云：『卻物為上，逐物為下。』坦公既學雲門禪理，合知其祖宗家法，言句固載道之器，若不具截鐵之利，那禁得不盜弄潢池？柰何防閑無法，驀地被他化主摧折一上，其失固非小小，後來雖能收虎尾。」遂喝一喝，云：「劍去久矣，而方刻舟。」下座。" }, { "type": "p", "text": "權一、文旭二侍司領天長大安禪師暨眾信請上堂。問：「法筵大啟，龍象齊臻，第一義諦，彼維那一椎掀翻了也。未審即今說箇甚麼？」師云：「風吹耳朵冷。」舉：「昔趙州示眾云：『若從北方來者，與伊上載；若從南方來者，與伊下載。』」乃云：「諸仁要識上載麼？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要識下載麼？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卻是箇饅頭。雖然，此猶是老婆說話。若是箇嘴邊掃得白醭出底，那討閒工夫說上說下？不見古人云：『迅速鋒鋩，猶是鈍漢；萬里無雲，青天猶在。』若向那邊摟翻，空劫者邊踢倒，今時直使諸天雨花無路，鬼神潛覷無門。且道箇般作略是阿誰分上事？」良久，云：「又要從頭起。」下座。" }, { "type": "p", "text": "廣福和尚領上海李伯求護法請上堂。問：「隔江招手，須是其人；棒下知歸，全憑作者。即今狹路相逢，且道如何施設？」師云：「也須屋裏人始得。」進云：「恁麼則三千里外早已情投氣合也。」師云：「如何是投合處？」進云：「鴛鴦繡出從師看，不把金針度與人。」師云：「且喜又添得一箇。」進云：「大小天寧猶作主在。」師云：「不識好惡。」問：「源遠流長，喜見滹沱浩瀚；根深枝茂，爭看大樹敷榮？子承父蔭則且置，弟應兄呼事若何？」師云：「一掌不獨鳴，兩掌鳴摑摑。」進云：「上和下睦陰陽順，共氣連枝器是同。」師云：「你不妨會得好。」進云：「若然，則玅舞應教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去也。」師云：「分明舉似諸方。」乃云：「若要廣天下檀那之福……」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先要承當得這箇下，然後應嘉運而紹玄化，不為難事。有般的道：『這箇是甚麼繫驢橛？』道則許你道，然腳跟苟不踏著實地，那知廣陵南畔、上海東頭，觸目皆同源共本之物？所以，遠從靈鷲分燈以來，西天四七也恁麼、東土二三也恁麼，乃至天下老和尚亦恁麼。」復卓一下，云：「會得，即事同一家；不會，君往西秦，我之東魯。」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泰州忠赤劉居士率諸孫請上堂。「釋尊住地，給孤鋪金，以淨智力，成就祗林。四十九年演法，三百餘會談經，寶花王座上不存世諦，大光明藏裏豈著金塵？鷺池雙輪轉方畢，鷲嶺一枝拈又新，正法眼藏彌天彌地，涅槃妙心亙古亙今，天寧時一檢點，難禁笑破口門。且道：過在何處？」良久，云：「君不見？三峰漢祖有言兮：『自從惹得燕鶯語，話到于今轉失真。』」下座。" }, { "type": "p", "text": "冬樹知浴領眾信請上堂。舉：「昔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僧于言下大悟。」乃云：「玄妙用處不換機，嗣續難得其人。若不是法眼一為提起，石頭一宗看看斷絕去也。然在我臨濟門下別有家風，忽有人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只向道：『非曹源一滴水。』諸仁！若向法眼言下會去，是機是對對機迷；若向天寧言下會去，闢機塵遠遠塵棲。或有箇漢出來道：『大小天寧大似鹽鐵判官。』山僧便熱炙盞子與茶他喫。何故？不見道：大丈夫兒捋虎鬚，也是本分。」下座。" }, { "type": "p", "text": "高郵宜伯老宿領本州黃中趙護法請上堂。「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塵垢盡除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大小永嘉老作這般語話，說箇心、說箇性，已是佛頭著糞了也，那堪更論光論影、論假論真？集雲峰下四藤條，怎放得伊過？不見昔日梁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祖曰：『不識。』帝不悟。爾諸仁盡是飽參宿學，何不仰體先宗，看是何標格？若單守著閨閣中軟煖，焉得平步青霄？天寧今日為汝得困徹也，三十年後眼開，方知今日徹底老婆心。」" }, { "type": "p", "text": "福田素一律師仝卞聲遠、高九錫、張宜清、楊紹裘眾檀護請上堂。問：「迦葉金襴衣，如天普蓋；波離黑漆缽，似地普擎。宗律並行一句，請師速道。」師云：「今日謝素一律主請法。」進云：「恁麼則人人盛業巍峨，箇箇家聲烜赫也。」師云：「釋迦老子還肯點頭麼？」進云：「萬靈莫測無為化，大地全開五葉花。」師云：「真箇好彩。」乃云：「此事在諸人分上，如傾萬斛明珠，小大皆得其圓。優波離梵行獨尊，是戒珠圓；須菩提解空第一，是慧珠圓；吾祖門下棒喝機鋒、滾毬打鼓、圓轉橫斜，皆得其圓。有般底被珠光一晃，便愛他底、著他底，久之卻成礙膺之物去也。豈不聞：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塵，己靈猶不重，佛祖是何人麼？座下或有箇四楞著地底，出來通得箇消息，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卻落第二義也。有麼？有麼？」眾無對。師拽拄杖，顧左右，下座。" }, { "type": "p", "text": "龍華道場滿散，拈花和尚領眾護法請上堂。「今當第二會，龍華道場圓滿，山僧炊無米飯、煮不濕羹、操沒絃琴、打希聲鼓、坐曲彔木床，唱箇玅伽陀以犒勞一眾，曰：『是非憎愛世偏多，仔細思量柰我何？寬卻肚皮須忍辱，豁開心地任從他。若逢知己須依分，縱遇冤家也共和。但能了此心頭事，自然證得六波羅。』彌勒菩薩在定中聞得，乃曰：『此我二千年前陳話，長老重為提起，正搔著我癢處。且喜今日心頭事已了、六波羅已證，報　國裕民，事上也得、理上也得，這箇玅伽陀再能公之天下，何愁不為煩惱海中一貼清涼散也？』山僧但引身向前，曰：『謹領慈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圓菩薩戒，鳳陽圓丘和上領鳳廬道、張戶部恩二大護法請上堂。問：「古德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又云：『從緣入者，永無退失。』秪如釋迦老子睹明星悟道，是從門入耶？從緣得耶？」師云：「總不在這裏。」進云：「恁麼威音那畔真消息，總向吾師言下施。」師云：「他亦不受。」乃豎拂子，云：「本乎天者親乎上，日月星辰各住其位，無端說箇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引得雪山老比丘一回觸著，都道伊悟本命元辰，那知山門前一對石獅子未然其語。何則？以其坐在明白裏故。今當臘月八日夜也，南斗六、北斗七一時出現，有眼不顧他位裏、腳不踏他位裏底，方始與天下有鼻孔衲僧出氣。不見昨日有人從中都來，卻得廬陽信報道：『十字街頭廖鬍子行太早，重落草，十年歸不得，忘卻來時道。』恁麼提唱，且道是抑他威光？是減他威光？」良久，云：「幸有現宰官身底大權菩薩為之證明在。」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二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住三峰清涼禪院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進院日，載商陸護法率姪若士請上堂。乃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盤於天地未生之前，至廣至大，爇向爐中，耑伸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恭願堯風廣被，龍圖與鳳曆長春；舜日高懸，玉葉共金枝永茂。此一瓣香，秀發於世界已形之後，極精極微，奉為闔邑當道、鄉紳、山主、檀越以及本寺耆舊等，伏願以公以正，為皇家之柱石；存誠存信，作法苑之屏翰。此一瓣香，名不得，狀不得，飲水既已知源，不可當陽諱卻，專為供養天山師祖上於下密老和尚，以報先德。此一瓣香，靈隱室中親承記莂，天寧堂上重荷栽培，不敢三頭兩緒，一統拈來，供養先師上巨下渤先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乃云：「若向白椎後觀，早已落七落八，有超越數量底漢子出眾相見。」問：「弘開七剎，道攝四流，繼席三峰，頹風乞挽。」師云：「不可謂我做天山孫子不得。」進云：「可謂象王行處絕狐蹤也。」師云：「恁麼語話，爭奈目前不投機？」進云：「不妨大家同喝采去也。」師云：「笑煞兩行大眾。」問：「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即今祖令當行，如何舉唱？」師云：「相見不揚眉，棒下須見血。」進云：「若然，則天山一脈，萬古流芳。」師云：「你還照顧頂門得麼？」進云：「一句當陽開正眼。」師云：「錯下名言。」僧禮拜云：「某甲專為流通。」師云：「且信一半。」問：「開三要印，光耀祖燈於琴水；施嚙鏃機，奠安禪鼎於虞峰。盛業巍峨則固是，家風廓徹若為論？」師云：「天山老祖猶在。」進云：「與麼則煥古騰今去也。」師云：「甚處得這消息來？」進云：「八方霢霂無為化，萬國歌謠樂太平。」師云：「賴遇大眾證明。」潘居士問：「昔日世尊拈花明示，今日和尚作何宣傳？」師云：「自有維摩證盟。」進云：「靈山一會儼然在，今朝覿面又相逢。」師云：「相逢底事作麼生？」進云：「九重城裏真消息，直放毫光遍九垓。」師云：「原來是不二門外漢。」乃拈拄杖卓一下，云：「只這箇，捏聚也雙頭獨結，放開也四法交加，從上來事若不用之於今日，恐太平寰宇裏坐底未必不是癡頑。故德山棒剪除狂寇，臨濟喝掃蕩欃槍，苟非及盡今時，操法柄者那得無過？不見天山師祖云：『機先一向是汝諸人安身處，先機一著是汝諸人立命處，其間左之右之、或伸或縮是汝諸人踏腳處，末後一句是汝諸人出頭處。』」乃云：「天山師祖操不世出金鎞，開豁人天眼目，美則美矣，但太虛空裏未免翻成途轍。新三峰固是腳下孫子，今日要革轍移途與老祖相見。機先一向不許夜行，先機一著投明須到其間，左之右之、或伸或縮，饒你十字縱橫也須勘過了，打末後一句，何止萬里望鄉關？諸兄弟！天山師祖恁麼，新三峰孫子不恁麼，且道還有差別也無？者裏撿辨得出，報德酬恩全在今日；其或不爾，不妨為你更下箇註腳。」復卓拄杖，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上下偷安，最為叢林法門大患，古人言之切矣。爾諸人聞之，全不介意，豈佛自懶墯成、道從懈怠得耶？且畢竟佛如何成、道如何得呢？若有箇聞恁麼道，便掩耳而去，三峰撫掌稱慶。何故？不見道：達磨從西天來，覓一箇不受惑底人了不可得。今日得之矣。且與麼道，是醍醐語？是毒藥語？」" }, { "type": "p", "text": "隱蓮菴奇逢大德領景孺人請上堂。「三峰新進院，人事實匆忙，驀逢達道者，特地請宣揚。所以考鐘伐鼓，高陞曲彔木床，胸次不存元字，徒勞抖擻屎腸。說法有所得，是則亂鳴野犴；說法無所得，方為善吼獅王。直饒恁麼提唱，須知別有商量，說有說無俱錯，爭如一味平常？諸佛機，雲行雨施；祖師意，鳥語花香。目前一一皆成現，誰能了此？同來坐夏，消受山中歲月長。」" }, { "type": "p", "text": "晚參。垂問云：「但莫瞞心，心自靈聖，因甚二祖又要達磨安心？」眾荅不契，師遂以竹篦子旋風打云：「是你這一隊瞞心昧己底，不打更待何時？」" }, { "type": "p", "text": "浴佛日，江陰定生禪士領沈同春喬梓寄庫，請上堂。問：「指天指地則且置，羅龍打鳳事如何？」師云：「今日打著一箇。」進云：「忽有箇眼光爍破四天下底到來，又作麼生？」師云：「你道山門前幾人坐臥？」進云：「要明今日事，不許外人知。」師云：「賺煞老僧。」僧便喝，師便打。問：「錫標邗上，御賜蕭閒，杯渡琴川，有何祥瑞？」師云：「有眼者見。」進云：「恁麼則山林增秀，泉石生輝也。」師云：「要且不愜山僧意。」進云：「言前已脫常流見，格外須知作者名。」師云：「念話社家。」乃云：「今朝四月八，盡道世尊於無憂樹下降生，九龍噴水，沐浴金軀，引得諸方依條攀例者，或大杓、或小杓，驀頭澆來、倒底洗刮這老漢淨邊垢不去。雲門雖則下得手切，其奈鞭長不及馬腹，二千餘年流弊若不痛與鏟除，爾諸人但見佛尊、不見己尊，一等大丈夫兒氣概盡被他蓋覆。三峰今日要推倒過去釋尊、扶起現前諸子，還你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底世界，有庫藏則聽其開閉、有寶貝則聽其使用，更有何高何下、孰尊孰卑？」驀左右顧大眾，云：「你這夥久被他壓良底，今日方得吐氣。」"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如何是有句？」師擊竹篦一下，云：「轟。」「如何是無句？」師云：「徒勞側耳。」「如何是如藤倚樹？」師云：「古今榜樣。」「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隨人語脈轉，豈是作家？」「溈山呵呵大笑歸方丈，又作麼生？」師云：「須防爛泥裏有刺。」僧禮拜，師云：「會了禮？不會禮？」進云：「總不恁麼。」師云：「囫圇吞箇棗，有甚了期？」一僧出，作禮畢，尋依位而立，師云：「昔二祖依位而立，達磨謂之得髓，你今日得箇甚麼？」進云：「莫惑亂人好。」師云：「毛也未到你在。」乃舉：「東山演祖示眾云：『舉則公案事事成辦，向外馳求是大癡漢，大小東山生捺人向死水裏，全沒些子活變。』三峰則不然，現成公案不勞幹辦，卻怪古人欺胡瞞漢，縱然歇得不馳求，也是秦時轢𨍏鑽。」" }, { "type": "p", "text": "結夏日說沙彌戒，眾信請上堂。問：「禪律並行時如何？」師云：「一箭兩垛。」進云：「忽遇南泉斬貓又作麼生？」師云：「莫理會。」進云：「恁麼則血濺袈裟角也。」師便打，乃云：「九旬禁足，良馬困鹽車；三月安居，黑牛眠止水。十方三世是甚麼破草鞋？圓覺伽藍只當得閒家具。若是箇時中不依倚一物底，直下掀翻釋迦老子二千餘年舊案，三峰捏琴水虞山作一箇餬餅奉供，一任橫咬豎咬，有朝咬得破，方知盡大地是箇餬餅。奇哉！杜順和尚有云：『嘉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膞上。』草木為之稽首，土石因而發光。南無佛陀！南無達磨！南無僧伽！主張禪波羅密底與他一分，主張戒波羅密底亦與他一分，其餘三德六味，一任諸人飽便休。雖然，說得一丈，不若行取一尺。馬駒踏殺天下人，臨濟未是白拈賊，入到手中若不轉換，落落地朗州山、澧州水，觸處皆為礙眼之物，怎禁得諸方老古錐嗤你為喫飯保？三峰從不小當人，且選佛場中得甲科，誰當第一？」良久，云：「吾將斫額望之。」" }, { "type": "p", "text": "晚參。僧纔出，師云：「趙州來也。」僧云：「和尚莫眼花。」便歸位。師云：「我眼不花，卻是上座腳跟不穩。」乃云：「祖師西來，凡有所說，皆是鐃鉤搭索，直處反成曲也。三峰院裏日逐事生，闍黎朝演毘尼，老僧晚參示眾。若作佛法商量，我也沒量罪過，你也沒量罪過。」" }, { "type": "p", "text": "說菩薩戒日，山主趙讓卿伯仲請上堂。問：「尸羅玅法驗在目前，少室宗乘請師垂範。」師云：「已看時雨潤。」進云：「言下頓開千聖眼，鋒前已泄法王機。」師云：「更聽好風來。」進云：「可謂分明一點真消息，獨露當陽幾箇知？」師云：「上座還知也未？」進云：「目擊普天飛化雨，一花開遍少林春。」師云：「老胡有望也。」乃云：「山靜如太古，日長似小年，就片石打眠、撫喬松遣興，固是新三峰樂事也。爾諸人入門若不辨主，烏目澗邊雲、鵓鴿峰頭月，往往都作境話會去，那知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為吾家秘密宗乘？所以，佛傳佛、祖授祖，苟非善別機宜，昨日比丘僧喫茶去、今朝菩薩子噇飯來，善法堂前如打口令相似，客中主尚不能辨，何況說起主中主？而今迦葉真宗、波離要旨總不問你。」驀以拂子擊一下，云：「但望踏著這方地面，庶不負定光金錫遙招手也。眾中還有解豎點首底也無？」良久，云：「三十年後莫道礙眼，不是木頭好。」"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大海枯竭時如何？」師云：「魚鱉蝦蟹向甚處著？」僧便喝，師云：「一任𨁝跳。」僧禮拜，師打，云：「死蝦蟆。」乃云：「他未彰名，予不能取，堪笑俱胝只豎一指，自謂如吞全牛咽巨臠，那知活蛇反弄成死？三峰不辭手腳勞，拔出諸人眼裏刺。」" }, { "type": "p", "text": "立秋日解夏，師回天寧，兩序請上堂。「一葉落，天下秋，九旬聖制，倏矣云周。圓覺伽藍，十方無壁落；芒鞋竹杖，四海任優游。山水鍾情底，未為達士；州縣踏白底，豈是高流？果能於腳跟不動時捉敗善財童子、目睛未轉處擒下德雲比丘，不須百城尋知己，便請坐地看揚州。看則且置，且道彌勒樓閣前有幾人坐臥？向者裏道得一句，一任朝遊檀特、暮宿羅浮。不然，且請拗折拄杖、放下蒲團，向三峰院裏度春秋。」"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昔青林虔和尚，凡有僧到，先要挑柴三轉。有新到，問：『三轉內則不問，三轉外事如何？』虔云：『鐵輪天子寰中敕。』」乃云：「青林甚生意氣，要且只解作主，不解作賓。或有人問，山僧只向道：『起動闍黎。』他若知機，自甘服勤三峰門下。何以故？理能伏豹。」" }, { "type": "p", "text": "師還山日，聞修闍黎請上堂。問：「高提祖印即不問，重振家風事若何？」師云：「獨坐古三峰。」進云：「鵓鴿峰千岐把住，烏目澗一線流通，是神通？是法爾？」師云：「山僧從不把境話示人。」進云：「佛令祖令總屬吾師，向上一句更請垂示。」師便打。進云：「恁麼則天山一滴清涼水，流出滹沱萬派長。」師云：「且喜你領話。」問：「祖域重光則且置，應時及節事如何？」師云：「春雨滑如油。」進云：「恁麼則還鄉一曲殆非今古也。」師云：「待百草生芽即向你道。」乃云：「若論此事，有似遠客還山，扶杖入門，處處林巒依舊；披衣得座，頭頭風月長新。說箇田地穩密，佛祖不能近，已屬剩語；更云神通游戲，鬼神不能測，早涉繁辭。箇般漢都緣於那邊不曾透過，卻來這邊妄擬，威音面目描也描不成，空劫爪牙畫也畫不就，雖則依稀越國、彷彿揚州，其奈路途之樂終未到家，見解入微不名見道。若是箇不涉程途、直登寶所底，大地山河全歸掌握，森羅萬象悉聽指呼，到者裏方許來三峰院裏喫清水白米飯，共山僧過夏。何以故？不見道：有功者賞。」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汾陽昭祖示眾云：『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爾諸人作麼生會？」一僧應聲云：「識得拄杖子，入地獄如箭射。」師云：「你見甚麼道理便與麼道？」僧無語。師命眾代。一云：「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一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一云：「丈夫自有沖霄志，不向他人行處行。」一云：「不可總作野狐精見解。」一云：「鸞鳳不棲荊棘樹。」一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一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一云：「死水不藏龍。」僧補前語云：「纔有一絲頭，便是一絲頭。」師云：「總是館驛前一夥撮馬糞的漢。」遂擲下拄杖，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莘田蔣學憲誕日，建大悲、華嚴兩道場，請上堂。問：「三七薰修，功圓果滿，作麼說箇喬松千古茂，日月永長明底事？」師云：「人傳大椿以八千年為春，堪為比並否？」進云：「若然，則常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云：「莊生此語垂下二千餘年也。」進云：「愛日舒光人共仰，冰壺發燄有誰知？」師云：「慎莫浪流傳。」僧顧左右，云：「大眾一齊高著眼，謾教錯過目前機。」師云：「自知較一半。」問：「十兆餘言即不問，八十一軸事如何？」師云：「公案現在。」進云：「秪如古人問三千諸佛，道箇黃鶴樓中題詩句，是何旨趣？」師云：「與你猶隔津在。」僧擬議，師便打，乃云：「率陀境界，信非常情所測。據說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雖則玄風永扇、慧日長光，要且猶落數量在。爭如我佛廣演華嚴，撤三乘之見網，謂成佛不待歷三大僧，祗但一念相應即證無量道果，任他劫數之長短、世界之闊狹，總不出一剎那際三昧。故棗柏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更說甚然燈居先、彌勒落後？」驀拈拂子，云：「試看者箇始自鷲嶺分燈之後、少林傳芳以來，恒以深心密願於剎那際中廣作佛事，有時以大悲心梯航九有、有時以大智力拔濟群生，縱饒虛空有盡、滄海有盡，而斯人之誓願無盡。且道憑何薰修而得臻此？」良久，云：「且待須臾，自當證知。」" }, { "type": "p", "text": "普請摘茶次，師垂問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古人既有明訓，諸仁因甚卻犯他忌諱？」眾荅不契，師代云：「為眾竭力。」又云：「三峰門下。」又云：「替和尚出一隻手。」有僧問：「狗子因甚無佛性？」師云：「不為分外。」僧云：「因甚又道有？」師云：「莫隨他舌根轉。」又僧問：「黃檗打臨濟三頓痛棒，意旨如何？」師云：「徹骨徹髓。」僧禮拜，師云：「念你是新戒，且放過一頓。」" }, { "type": "p", "text": "玅宗上座領謝守之居士請上堂。問：「宅破家亡，阿誰是主？」師云：「鬍張三，黑李四。」進云：「掛拂捲席，因甚不住？」師云：「長安雖好，不是久居。」進云：「縫開楔棒時如何？」師云：「功不浪施。」進云：「三問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又若何？」師云：「離波覓水是大癡漢。」問：「四十九年栽花石上，三百餘會著楔空中，今日和尚寶座高陞，未審又圖箇甚麼？」師云：「洎被上座拶上壁。」進云：「莫便是和尚機用麼？」師云：「聽事不真，喚鐘作甕。」進云：「可謂尋常一樣窗前月，纔有梅花便不同。」師云：「閒言語拈過一邊，直截處道將來。」僧便喝，師云：「兩重公案。」進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師云：「三十棒留與明日打。」乃云：「昨夜舜若多神在虛空裏揚聲高叫曰：『我有時乍雨乍晴天莫測。』泰山石敢當坐平地上，遂應聲和曰：『我有時或凡或聖人難識。』各各道了，復相共耳語曰：『大清國裏禪和子罕有湊吾輩機者。』山僧木上座忍憤不過，向前一時穿卻二公鼻孔，拽來三峰院裏，先問舜若多曰：『秪如昨日晴、今日雨是甚麼法中收？試道看。』次問石敢當曰：『不用愛聖，聖是空名；不用憎凡，凡是妄立。快語來。』二公未及對，無端被帝釋尊者天耳遙聞，乃歎曰：『大智哉！從今大清國裏永無妄自稱尊者。』木上座卒然聞得，乃呵呵大笑曰：『尊者莫寐語，任你讚過三十三天，要不過逢場作戲耳。』」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中和、淨戒二禪人同請上堂。問：「適纔伐鼓考鐘，地搖六震；今復高陞寶座，天雨四花。為是鋪花錦上？為是好肉剜瘡？」師云：「莫塗污我耳。」進云：「竿頭絲線從師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師云：「圖度極矣。」進云：「別轉機輪，請師再道。」師便喝，僧亦喝，師便打。問：「如何是虞山境？」師云：「鵓鴿峰頭雲靉靆。」「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清涼禪子鼻昂藏。」「境與人相去多少？」師云：「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乃云：「不見一法，是大過患。諸兄弟！山河大地是法、日月星辰是法、草木叢林是法、鱗甲羽毛是法，既一切是法，作麼說不見？若見，刺腦入膠盆；不見，又道成大過患。有鼻孔撩天的，向者裏道得箇脫體句，鼓聲咬破我七條，穿卻韶陽老人鼻孔，庶幾西天東土不致寂寞。不然，缽盂口向天，豈不礙塞殺人。」" }, { "type": "p", "text": "說比丘戒日，玅宗禪師領瞿孺人請上堂。問：「承古有言：目前無闍黎，那箇是賓？」師云：「賊身已露。」「此間無老僧，阿誰是主？」師云：「擬瞞三峰那？」「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何者是權？」師豎起拄杖。「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何者是實？」師云：「識得即知落處。」「不許夜行剛把火，以何為照？」師云：「看破闍黎。」「直須當道與人看，以何為用？」師便打。進云：「法令已行。」後語稍遲，師打，云：「末後不來，猶虧一半。」問：「高沙彌不登壇，盧行者不祝髮，如何是戒？」師云：「少間驗取。」「世尊說一大藏教，盡成虛設；祖師留千七百則公案，猶是葛藤。如何是禪？」師云：「目前可鑑。」「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如何是教？」師云：「釋迦四十九年不曾說著一字。」進云：「恁麼則一枝無孔笛，吹出許多般。」師云：「罕遇知音。」問：「七聚五篇即不問，缽盂分付事如何？」師云：「試過手來。」進云：「忽遇箇裂碎袈裟、撲破缽盂底到來，又作麼生？」師云：「情知你孟浪。」進云：「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師云：「七棒對十三。」乃云：「巖寺春晴，野花開似錦，人人眼裏有睛。未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達境惟心已，分別即不生。分別既不生，即今風動塵起、鳥啼花落，是境？不是境？若是境，且道：即心起耶？離心起耶？果是箇機先得路底，兩隻芒鞋踏遍四五百條花柳巷，一條拄杖穿過二三千處管絃樓，何處不是本地風光？那待見絕玄微、語離滲漏，方謂之到無為安樂之鄉？秪如即今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底簇簇上來，又如何分付？」遂擲下拂子，云：「透過祖師關捩子，始信山河非眼睛。」" }, { "type": "p", "text": "佛誕日，圓菩薩戒兼付法孫六吉居士請上堂。問：「三十二相，攙倒浣盆描不就；八十種好，蘸乾香水盡難成。正恁麼時，獨尊之旨向甚麼處著？」師云：「三峰只管看。」進云：「脫珍御，著弊垢，又圖箇甚麼？」師云：「秪為老婆心切。」進云：「二千年前事，今日已見端倪。」師云：「未信你在。」僧便喝，師打，云：「討棒喫。」乃云：「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大小棗柏，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殊不知釋迦老子是箇脫珍御服、著弊垢衣、入泥入水為人底漢。雖契經有云：『淨法界身，本無出沒。』然菩薩若不行於非道，則不名通達佛道。據實而論，兜率內院既有護明大士，淨梵王宮不可無悉達太子，周行目顧自他，降神出胎，說青道黃，還伊度人，說法是法，仍住法位，原不移易他一絲毫許，也省得一輩狹劣凡夫大驚小怪。今日是他二千餘年前降誕之辰，三峰依條攀例，驀頭與他一杓。爾諸人若不當兒戲，則經有經師、律有律師，從茲玄風永扇、慧日長光，威儀濟濟底嚴淨毘尼、意氣昂昂底弘揚祖道，各期勵志扶宗、報佛恩德，何難上古風規不見於今日哉？即今時至理彰，且作麼道一句為之表信？」乃揮拂子，云：「好看法苑騰佳氣，優缽花開遍界春。」" }, { "type": "p", "text": "汪門佘孺人初度，請上堂。問：「遊戲神通底為甚下腳不得？」師云：「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進云：「田地穩密底為甚抬腳不起？」師云：「寸釘入木。」進云：「只此二句，還有優劣也無？」師云：「有。」進云：「不妨拈出大家看。」師便打。問：「烏目澗晝夜潺湲，鵓鴿峰古今蒼翠，未審拄杖子壽量幾何？」師云：「亙古亙今。」進云：「崗陵之喻、松柏之章，拈向一邊，和尚將何慶祝？」師云：「何不領取前話？」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試杜撰看。」進云：「打翻日月開天眼，踢倒須彌見壽山。」師云：「且過一邊著。」乃云：「少室峰前不存聖諦，曹溪路上豈著俗談？上古風規既在即今，考鐘伐鼓又發明箇甚麼？」驀拈拄杖，云：「看！看！無位真人來也，說道赤肉團上壁立萬仞，任是八臂那吒撲不破，都道理隨事變、事得理融。蟠桃三千年一度開花，猶落人間數量，要續我佛慧命，苟非明生生不息之機，那能會萬物為一己？」復卓拄杖一下，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如是則生生不息也。且道還假權實照用也無？」良久，云：「三千里外絕淆訛。」" }, { "type": "p", "text": "立夏日，朱華甫居士為母誕日請上堂。問：「世尊說不著的，和尚作麼生說？」師云：「諦聽，諦聽。」進云：「祖師行不到的又作麼生行？」師云：「快走，快走。」進云：「分明一句無私語，顯發須憑過量人。」師云：「直饒將來，他亦不受。」問：「山花郁郁，幽鳥喃喃，佛祖機關盡成露布，請和尚蓋覆著。」師云：「三峰有眼不曾見。」進云：「果然蓋色騎聲，超佛越祖。」師云：「失口道著。」乃云：「大道無拘，觸處成現，一塵一剎一如來，一葉一花一世界，盡謂諸佛眾生一有多種，誰識聖人凡夫二無兩般？明之者，鎔瓶盂釵釧為一金；證之者，攪酥酪醍醐為一味。如水合水以無異，似空合空而不分。所以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即今三春已過，九夏初臨，陰陰夏木全彰堅固法身，漠漠水田永續綿長慧命，亙古今了無變異，窮天地毫沒遮攔。且道如此提唱，是佛法商量？是世諦流布？」驀喝一喝，云：「須識壺中日月長。」" }, { "type": "p", "text": "謝聖恩老和尚齋，上堂。舉：「昔演祖偈云：『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沒量大人被片閒田地使得七上八落，雖引得些松竹清風，何能濟叢林實事？爭似我聖恩法叔自到祖翁地上，金鋤不動，靈苗自生，今以玉粒炊香餉我，一眾不信，但看缽裏飯、碗裏羹從何處得來？諸仁能下得口，不惟芬生齒頰，抑且甘潤咽喉，人人一飽忘饑，不異雪峰、鰲山成道時也。直饒金牛托出法堂底應難媲美，維摩擎來香積底未易較優，自非真慈注念、普行存心，何能有此盛作？爾諸大德有向食堂裏道得箇慶讚句，庶博山頭和尚熙怡一笑，不然端坐受供養，豈不慚惶殺人？」"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三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住維揚天寧禪寺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元旦日，克昭後堂、一止知殿領龍舒眾信請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惟有天寧拄杖子不涉新舊，一味坐樂昇平。秪如即今臘雪未消，青陽先到，作麼生說箇樂底道理？」乃揮拂子，云：「石樓仰祝　堯天罷，大啟柴門看好春。」下座。" }, { "type": "p", "text": "立春第二日示眾。「春風一拂融殘雪，放出雲山依舊青，澗壑忽添新瀑布，茅簷猶掛舊冰稜。舉頭天上星霜易，彈指人間歲月增，分付兩堂玄學客，急須努力繼傳燈。」" }, { "type": "p", "text": "解制日，付法監院，請上堂。問：「擊碎照夜明珠，放出沖天俊鶻，正當解制一句如何分付？」師云：「切莫亂統。」進云：「會即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如何得恰好去？」師云：「全靠山僧不得。」進云：「將謂少林消息斷，桃花依舊笑春風。」師云：「新上座撞彩耳。」進云：「誰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師云：「孟八郎又恁麼去。」乃舉：「永嘉《證道歌》曰：『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自從踏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親見寶林來底，果然獨超物外。今日天寧聖制告圓，你諸仁擬遊江海耶？涉山川耶？擬訪道耶？參禪耶？如果踏著天寧路，越過生死海，不惟堪繼先宗，抑且可規來學。不然，一句當天八萬門，依舊情塵固蔽、識鎖難開，且請按下雲頭，山僧與你另有商量。何以故？不見道：換骨抽腸重整頓，通身手眼更須參。」" }, { "type": "p", "text": "泰州強崑玉居士發願請僧檢藏三年，於啟期日請上堂。「一大藏教秪說這箇雲門話墮，阿師有甚饅頭䭔子？快下將來。睦州鈍置老漢，轉半藏、轉全藏，休向遶一匝處分疏；是梵語、是唐言，須從五千餘卷裏定當。盡謂諸佛燃慧炬以燭幽，非關文字；那知列祖駕慈航而普渡，尚假言詮？但能於黃卷玉軸上捉敗古人，何難大地山河不全歸自己？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則不問，汝諸人且淺聞深悟，深聞不悟又明甚麼邊事？」良久，云：「一塵不立始歸家，纔有纖毫非眷屬。親切無過演祖此語也。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端午日，師付法，兩序請上堂。北來和尚問：「兄呼弟應，上古風規；唱拍相隨，今時樞要。除此二途，如何道箇福海無邊的句？」師云：「瞞老兄不得。」進云：「可謂掃除近日門頭事，直透威音那畔機。」師云：「不信道。」進云：「幾多龍象隨高步，無限香花結勝因。」師云：「笑殺靈山老漢。」進云：「金圈栗棘齊拈出，荷擔堂前有後人。師云：總從他腳下流出。進云：好彩不妨多。」師云：「非兄不委。」乃云：「端陽令節，百草頭邊大用繁興。有向者裏道得箇應時及節底句，也省得諸方老榾檛說青道黃，塗污方來。設問：『如何是應時及節底句？』便云：『龍舟競彩，艾虎逞威者是。』又道：『蒲劍揮空，榴火奪日者是。』若然，盡屬世諦流布，天寧門下一點也用不著。那知善財童子當日拈一莖便活盡天下死人？苟非入室真子，焉知這點藥頭靈驗？釋尊云：『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在所游方勿妄宣傳。』諸仁要知不妄宣傳底一著子麼？」驀揮拂子，云：「喚作正法眼藏也得，喚作涅槃妙心亦得。有能一肩擔荷得去，不謬為天寧室中一麟也。誰道法身慧命不源遠流長哉？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三不是是箇甚麼？」師云：「劈腹剜心。」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作掩耳勢，云：「莫污我耳。」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適纔他污我耳，如今你污你口。」僧罔措。師云：「三日嗽不清。」問：「德山托缽，意旨如何？」師云：「年老成精。」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問：「如何是有句？」師卓拄杖一下。「如何是無句？」師云：「喚作拄杖即錯。」「如何是如藤倚樹？」師云：「杜撰長老，如麻似粟。」「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溈山呵呵大笑歸方丈，又作麼生？」師云：「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僧便喝。師云：「虛彰聲勢。」舉：「雪峰示眾云：『若論此事，如明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玄沙出眾云：『忽遇明鏡來時如何？』峰云：『胡漢俱隱。』沙云：『者老漢腳跟未點地在。』峰休去。」乃云：「雪峰老不以筋骨為能，縱饒玄沙逞俊，也出他範圍不得。諸人若作勝負商量，未免深屈古人。且道利害在甚麼處？」良久，云：「一語傷人，千刀攪腹。」"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如何是世尊密語？」師云：「六耳不同謀。」「如何是迦葉不覆藏？」師拈拄杖，云：「瞎那！」問：「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學人今日咬著一粒也。」師云：「仔細牙齒。」僧無語，師便打，乃云：「三斤麻，一疋布，舊店新開，何人下顧？楊岐老子當行家，貴買賤賣無回互，說甚釋迦慳、彌勒富？這裏不是生藥舖。」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而今拋出在當陽，試問諸人悟不悟？」眾無語，師顧左右，云：「有耳不聞，有眼難睹，三十年後休叫冤苦。」擲下拄杖，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參。師垂問云：「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因甚演祖又道說心說性便是惡口？」一云：「但形文彩，即屬染污。」師云：「祖師猶在。」進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師云：「人天眾前不可造次。」一云：「纔有一絲頭，便是一絲頭。」師云：「大似徐六擔板。」一云：「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又被風吹落。」師云：「肯諾不得全。」一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師云：「恁麼則達磨有過也。」進云：「卻是。」師云：「莫謗他好。」一云：「好事不如無。」師云：「說到不若行到。」一云：「王令稍嚴，不許攙奪行市。」師笑云：「鄭州出曹門。」"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昔臨濟大師將涅槃時示眾云：『吾滅度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時三聖出眾云：『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云：『忽有人問汝，汝作麼生？』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師云：「三聖恁麼祗對，因甚臨濟道正法眼向瞎驢邊滅卻？」一云：「全歸肯諾。」一云：「口是禍門。」一云：「克家須是破家兒。」一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一云：「莫寐語。」一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一云：「爛泥裏有刺。」一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一云：「恩大難酬。」一云：「非但騎虎頭，亦解把虎尾。」一云：「鉤在不疑之地。」一云：「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乃云：「誰知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臨濟大似鑊湯無冷處，若非入室真子，也大難承當。諸方盡作得失論量，實為深屈古人。雖然，且道：臨濟意在甚麼處？」良久，云：「天堂未就，地獄先成。」" }, { "type": "p", "text": "上堂。「善來比丘！各依舊處著，不用老胡徵。汝得處，箇箇腳跟點地，山僧更有所說，何異矢上加尖？所以古德拈拄杖示眾云：『三世諸佛也恁麼，歷代祖師也恁麼，天下老和尚亦恁麼。』」師驀喝一喝，云：「恁麼！恁麼！拄杖有過，忽然𨁝跳上三十三天，也免後代兒孫向黑山鬼窟裏地坐。」"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昔雲門大師因普請，拈起一橛柴示眾云：『一大藏教祗說這箇。』」師云：「大小雲門漏逗不少，引得無限人向這一橛頭上作窠作臼。若天寧據令而行，直須趁出三門始得。後有老宿別云：『一大藏教不說這箇。』既不說者箇，且道又說箇甚麼？」良久，卓拄杖一下，云：「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昔香嚴和尚上堂云：『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啣樹枝、手不攀枝、腳不踏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即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正當恁麼時，如何即得？』時有虎頭上座出眾云：『上樹即不問，未上樹已前請和尚道。』嚴呵呵大笑。」師云：「香嚴和尚向雲中設磴、空裏造橋，欲度盡天下死人，又焉知法久成弊，轉令人攀躋不上？虎頭上座雖善成褫，要且秪會自己機關，不解香嚴活計，苟非絕處逢生的當場出手，那能同道唱和，稱妙云獨腳哉？諸上座！畢竟如何是香嚴活計？」良久，云：「冷處著把火。」"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昔日玄沙和尚示眾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種病人，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椎豎拂他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不聞；患啞者，教他說又說不出。且作麼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乃云：「諸仁者！且道三種病人即今在甚麼處？」驀拈拄杖云：「來也！來也！既來，作麼生說箇接的道理？」遂擲下拄杖云：「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卻是非難。」" }, { "type": "p", "text": "六月十九日，上堂。「觀音菩薩今日向聲塵裏轉大法輪，乃說偈曰：『蜀魄連宵叫，子規終夜啼。圓通門大啟，何事隔雲泥？』舜若多神聞得，向前曰：『盡大地是箇圓通，你也在裏許，我也在裏許，說甚麼隔與不隔？』菩薩被問，直得一場懡㦬，依舊退身向普陀巖中打坐去也。諸人若識是非，一切聲是佛聲。其或尚留觀聽，鼓聲穿破你髑髏，莫謂天寧不曾道破好。」" }, { "type": "p", "text": "晚參。師問僧：「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僧云：「不會。」乃示以偈曰：「父母未生前，有箇本來面，黑豆未生芽，善財尋不見。見不見，倒騎牛兮入佛殿。」僧出，師問云：「本來面目你作麼生會？」僧云：「是甚麼破草鞋？」師云：「有時也用得著。」僧云：「有時也用不著。」師云：「恁麼則上座赤腳走也。」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六月念有六，暑氣尚炎秋未肅。無位真人白汗流，面門出入忘拘束。老白拈，頻頻囑，誰人肯遭你瞽惑？縱饒證據到十成，也須趁向無生國。且道因甚如此？」良久，卓拄杖一下，云：「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昔德山和尚示眾云：『山僧今夜不荅話，問話者三十棒。』天寧則不然，山僧今夜要荅話，不問話者三十棒，畏打者出眾相見。」良久，眾無出，師云：「是你這一夥豚皮漢，不打更待何時？」遂旋風打散。" }, { "type": "p", "text": "因病目，上堂。舉：「昔密菴傑和尚克應菴華祖侍者，祖一日問曰：『如何是正法眼？』傑云：『破砂盆。』」乃云：「傑和尚等閒出一語，頓使曹山三種滲漏俱絕。是則固是，要且令人難搆。今日天寧放開一線道與汝諸人相見。設有問：『如何是正法眼？』但向他道箇：『害。』既是正法眼，因甚卻害？不見道：未離三界外，還在五行中。」"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昔僧問雲門曰：『秋初夏末，前途忽有人問，教學人如何祗對？』門云：『大眾退後。』僧曰：『過在甚麼處？』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乃云：「雲門老漢抑捺者僧太過，當時若善垂手，韶陽路上不致道絕人荒。天寧即不然，或有問：『秋初夏末，前途忽有人問，如何祗對？』但向他道：『善為道路。』若是箇知時識節的，自然緊峭草鞋；設或遲疑……」卓拄杖，云：「莫謂天台路嶮巇，羊腸更在青霄外。」" }, { "type": "p", "text": "晚參。師問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因甚招寶菩薩手中錠子放不下？」一云：「等箇人來。」一云：「專為流通。」一云：「不妨隨分納些些。」師皆不肯。眾請師代，師云：「分付不著人。」"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昔梵言首座示眾云：『說法有所得，為野干鳴；說法無所得，乃獅子吼。諸人要識獅子吼麼？』遂大喝一喝。」乃云：「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梵言首座之謂也。天寧則不然，說法有所得，為野干鳴；說法無所得，乃獅子吼。諸人要識獅子吼麼？」便卓拄杖，歸方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編"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有僧號天城，一僧戲問云：「天即不問，如何是城？」天無對。師遽荅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僧云：「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師劈面掌云：「草賊大敗。」僧云：「恁麼則打破了也。」師云：「自首者免罪。」" }, { "type": "p", "text": "師初到天寧，上殿禮佛次，殿主階一問云：「作甚麼來？」師云：「禮佛。」階云：「我者裏無佛。」師云：「有，秪是你不肯承當。」階罔措，師呵呵大笑而去。" }, { "type": "p", "text": "天寧和尚一日指瓶花問眾云：「因甚者枝恁麼紅？那枝恁麼白？」荅者皆不愜。師代云：「兩彩一賽。」" }, { "type": "p", "text": "問：「牛過鐵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云：「熟處難忘。」" }, { "type": "p", "text": "問：「如何得事事無礙去？」師云：「殺人放火有甚麼難？」" }, { "type": "p", "text": "問：「三世諸佛因甚不知有？」師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黧奴白牯因甚卻知有？」師云：「彩奔齪家。」" }, { "type": "p", "text": "問：「若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如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爇。畢竟以何心得契圓覺？」師云：「今日冷似昨日。」" }, { "type": "p", "text": "問：「無邊身菩薩因甚不見世尊頂相？」師云：「窮坑難填。」" }, { "type": "p", "text": "書字次，僧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箇甚麼字？」師舉筆云：「文彩全彰。」" }, { "type": "p", "text": "天寧以月忌日不遷單，僧問云：「既是事事無礙，今日因甚不遷單？」師云：「客隨主便。」" }, { "type": "p", "text": "問：「古德偈云：『方信普通年遠事，不從蔥嶺帶將來。』且道從甚處帶來？」師叉手近前云：「也不較多。」" }, { "type": "p", "text": "舉：「古德長念觀音號，僧問：『聞師長念觀音，是否？』德曰：『是。』僧云：『騎卻頭時如何？』德云：『出頭即從汝騎，不出頭騎箇甚麼？』僧無對。」師代云：「者老漢瓦解冰消。」又云：「某甲得得而來。」" }, { "type": "p", "text": "問：「三千劍客獨許莊周，因甚跳不出？」師云：「者是甚麼所在？」僧云：「作家！作家！」師便噓兩噓。僧云：「蒼天！蒼天！」師云：「見箇甚麼道理？」僧亦噓兩噓。師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 }, { "type": "p", "text": "問：「朝到西天，暮歸東土。穿雲渡嶺即不問，腳跟下道將一句來。」師云：「某甲今日困。」" }, { "type": "p", "text": "遇街坊化祖師像，傍僧問云：「祖師作麼生化？」師云：「乞我一文錢。」僧云：「與麼則泥塑木雕底也。」師云：「你不妨會得好。」" }, { "type": "p", "text": "與僧茶話次，勘云：「作麼生是你未生前面目？」僧指茶盤云：「者箇是宣州栗子，那箇是福州荔枝。」師云：「與麼則世諦流布去也。」僧擬議，師云：「將謂是南番舶主，原來是箇販私鹽漢。」" }, { "type": "p", "text": "問：「牛頭未見四祖，因甚百鳥啣花？」師云：「義出豐年。」「見後因甚不啣花？」師云：「儉生不孝。」「見與未見時如何？」師云：「多虛不如少實。」" }, { "type": "p", "text": "一晚，至靈隱金光明殿，僧問：「既是金光明殿，因甚黑漆漆地？」師云：「洎不迷己。」" }, { "type": "p", "text": "一日，問大安：「師甚處來？」安云：「老老大大，來處也不知。」師云：「你亂走作麼？」安云：「莫錯怪人好。」師云：「某甲適來造次。」安云：「原來是屋裏人。」師云：「何必？」" }, { "type": "p", "text": "問：「觸不得，背不得，畢竟是箇甚麼？」師豎起竹篦云：「面目現在。」僧云：「某甲不會，乞垂方便。」師擲下竹篦云：「但恁麼會取。」僧于此有省。乃舉：「古人道：『吞卻荔枝即禍生。』意旨如何？」僧云：「不可頭上安頭。」師云：「若知滋味，轉見禍生。又且如何？」僧云：「再犯不容。」師頷之。" }, { "type": "p", "text": "一日，勘一僧云：「你日來因甚失卻鼻孔？」僧云：「穿卻和尚的。」師云：「你向甚麼處下手？」僧作扭鼻勢，師打云：「者野狐精。」"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阿耨達池水深四十丈，闊八十丈。」" }, { "type": "p", "text": "僧呈偈，有「慧劍縱橫誰敢當」之句，師徵云：「作麼生是慧劍？」僧便喝，師云：「何得自傷己命？」僧無語，師云：「伏惟尚饗！」" }, { "type": "p", "text": "問：「四百四病一時發時如何？」師云：「老兄入涅槃堂有分。」" }, { "type": "p", "text": "問：「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意旨如何？」師云：「杓柄在雪上座手裏。」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僧：「觸不得，背不得，你作麼生會？」僧云：「師姑元是女人做。」師云：「大有人不肯恁麼道。」僧無語，師云：「賊身已露，何必枷杻？」" }, { "type": "p", "text": "問僧云：「你道空中一片雲，釘釘著？懸挂著？」僧荅語不契，自代云：「山下接取。」"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達磨是老臊胡。」進云：「庭前柏樹子意旨如何？」師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 }, { "type": "p", "text": "下堂，見一僧經行甚猛，師喝云：「看腳下。」僧纔住，師劈頭打云：「洎乎被你磕破鐘樓。」" }, { "type": "p", "text": "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師云：「文不加點。」" }, { "type": "p", "text": "問僧：「從上諸聖以何法為人？」僧云：「莫取我語。」師云：「者漢今日瓦解冰消。」僧云：「從上諸聖悉皆如此。」師云：「莫把驢鞍橋比阿爺下項。」"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一字不著畫。」" }, { "type": "p", "text": "問：「古人道：『佛身充滿于法界。』是否？」師云：「你試指出來看。」僧云：「即今也不少。」師云：「釋迦耶？彌勒耶？」僧云：「一任分剖。」師便打，云：「長連床上底，切忌將來。」" }, { "type": "p", "text": "問僧：「盜財者國有常刑，盜法者該問何罪？」僧無語。師自代云：「和尚合知。」又云：「彼此。」又云：「和尚棒折那？」" }, { "type": "p", "text": "一日，與僧論《法華經》次，僧問：「如何是一大白牛車？」師云：「看腳下。」僧云：「恁麼則草行偃風去也。」師云：「也須是歸家穩坐始得。」僧無對。師打云：「因甚向化城著倒？」" }, { "type": "p", "text": "問盂侍者：「今日修供為阿誰？」盂云：「餧驢餧馬。」師云：「謝子殷勤。」盂云：「且喜和尚解異類中行。」師云：「你還解隨侍麼？」盂無對。師代云：「拖犁拽耙有甚麼難？」" }, { "type": "p", "text": "問盂侍者：「今日作甚麼？」盂云：「看語錄。」師云：「語即不問，如何是錄？」盂云：「文彩全彰。」師云：「只道得一半。」盂云：「和尚作麼生？」師云：「草本不勞拈出。」" }, { "type": "p", "text": "問盂侍者：「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你作麼生會？」盂便喝，師云：「者一喝是何意旨？」盂云：「金剛寶劍當頭截。」師引頸向前云：「㘞。」盂云：「賊！賊！」師便休去。"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甚處來？」僧云：「廬山。」師云：「近日五老商量箇甚麼？」僧云：「束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師云：「是真語？是誑語？」僧云：「和尚何不領話？」師打云：「且道是賞你？是罰你？」僧云：「不勞再勘。」師云：「且坐喫茶。」"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觀音面目？」師云：「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僧云：「意旨如何？」師云：「吽！吽！」" }, { "type": "p", "text": "問：「古德油餈公案，乞師指示。」師云：「款出囚口。」"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見悉達太子手中拈花，遽問眾云：「者漢纔生，因甚便拈華示眾？」一云：「秪要大家知。」一云：「虎頭虎尾一時收。」一云：「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一云：「事不由己。」眾請師代，師云：「王程有限。」" }, { "type": "p", "text": "問僧：「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且道法輪作麼生轉？」僧云：「早間喫白粥。」師云：「與麼則轉食輪也。」僧云：「莫話作兩橛。」師云：「情知你向這裏躲跟。」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拈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僧云：「且道與喫白粥是同是別？」師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 { "type": "p", "text": "一日喚僧，僧回首，師云：「衲僧家隨處作主，因甚被人一喚便轉？」僧無語，師代云：「山僧常念觀音。」" }, { "type": "p", "text": "問：「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意旨如何？」師云：「急急如律令。」僧云：「學人不會。」師云：「符到奉行。」" }, { "type": "p", "text": "問：「皓月當空即不問，秪如月落後如何相見？」師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 { "type": "p", "text": "問僧：「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意旨如何？」僧云：「杜撰不少。」師云：「不杜撰底試道看。」僧拈起扇子，師云：「落在雲門圈續裏。」僧云：「蒼天，蒼天。」師云：「我怎救得你？」" }, { "type": "p", "text": "問：「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來卻是饅頭，意旨如何？」師云：「貓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 }, { "type": "p", "text": "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僧云：「吹毛原不動。」師云：「忽然動時如何？」僧便喝。師云：「自傷己命。」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盂侍者：「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意旨如何？」盂云：「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師云：「大有人不肯恁麼道。」盂便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證侍者：「雲門道：『東山水上行。』意旨如何？」證云：「紅爐飛片雪。」師復問云：「古人道：『要悟即易，要迷即難。』又如何？」證云：「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師厲聲云：「未在。」證便禮拜。" }, { "type": "p", "text": "僧問：「世尊睹明星悟道，悟箇甚麼？」師云：「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 { "type": "p", "text": "問：「三世諸佛因甚不知有？」師云：「殺人須是殺人刀。」「狸奴白牯因甚卻知有？」師云：「活人須是活人劍。」" }, { "type": "p", "text": "僧請益：「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一曲？』門云：『臘月二十五。』意旨如何？」師作鵓鳩啼云：「谷谷呱。」"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解脫？」師云：「要頭便斫將去。」僧云：「非師境界。」師云：「料你下不得這副手。」" }, { "type": "p", "text": "師一日拈竹篦問僧云：「道得即不打。」僧云：「便請，便請。」師颺下竹篦。僧云：「草賊大敗。」師云：「三十年來弄馬騎，今日卻被驢子撲。」" }, { "type": "p", "text": "鏡湖堂額「宿雲舍」三字。有僧問：「既是宿雲舍，因甚不見雲？」師云：「鏡湖今日放參。」" }, { "type": "p", "text": "問：「某甲有鐵牛機，請問和尚：印即是？不印即是？」師云：「若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進云：「意旨如何？」師云：「還見鐵牛機麼？」僧便喝，師亦喝；僧又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畢竟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指云：「這裏好一片石。」僧云：「和尚何得將目前境示人？」師云：「開元石佛，大有人不曾得見。」" }, { "type": "p", "text": "問：「德山托缽歸方丈，意旨如何？」師便捏僧手一下，僧云：「不會。」師云：「六耳不同謀。」" }, { "type": "p", "text": "問：「眼光落地時，神通妙用在甚麼處？」師云：「牽犁拽耙。」僧云：「眼光落地，作麼生牽犁拽耙？」師打云：「者畜生五歲尚使不得。」" }, { "type": "p", "text": "問妙光：「如何是有句？」光云：「青天轟霹靂。」師云：「如何是無句？」光云：「話墮了也。」師云：「如藤倚樹又作麼生？」光云：「刀斧劈不開。」師云：「樹倒藤枯時如何？」光云：「平地起骨堆。」師云：「畢竟句歸何處？」光云：「相隨來也。」師云：「因甚溈山呵呵大笑歸方丈？」光云：「賊身已露。」師云：「忽有箇不肯你又如何？」光便喝，師笑之。" }, { "type": "p", "text": "問：「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作麼生是自彰底理？」師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 { "type": "p", "text": "問：「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如何是知底事？」師云：「滿口含霜。」" }, { "type": "p", "text": "問：「人有心看月，月無心照人，有無成一片，方始得惺惺。作麼生是惺惺？」師云：「猢孫倒上樹。」"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說取行不得句？」師云：「鷦鷯眼裏放夜市。」" }, { "type": "p", "text": "問：「馬大師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這話作麼生商量？」師云：「義出豐年。」" }, { "type": "p", "text": "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意旨如何？」師云：「鑊湯無冷處。」"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衲僧放身命處？」師云：「不坐萬年床。」" }, { "type": "p", "text": "問：「馬祖一喝，百丈因甚三日耳聾？」師云：「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 }, { "type": "p", "text": "問：「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師云：「臨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 }, { "type": "p", "text": "問：「拄杖橫也，挑括乾坤大地；缽盂覆也，蓋卻恒沙世界。為復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云：「兒孫得力，室內閒閒。」" }, { "type": "p", "text": "問：「龍潭吹滅紙燈，德山悟箇甚麼？」師云：「萬里一條鐵。」" }, { "type": "p", "text": "問：「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如何是目前法？」師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 { "type": "p", "text": "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師云：「爭怪得伊？」"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全體大用？」師云：「石火迸青天。」" }, { "type": "p", "text": "問：「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是何意旨？」師云：「急急如律令。」" }, { "type": "p", "text": "問：「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作麼生是堂堂正體？」師云：「舉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 }, { "type": "p", "text": "問：「仰山翫月次，云：『人人盡有，者箇秪是用不得。』既是人人盡有，因甚用不得？」師云：「迅雷不及掩耳。」" }, { "type": "p", "text": "問：「魯祖見僧便面壁，意旨如何？」師云：「百尺竿頭五兩垂。」" }, { "type": "p", "text": "問：「雲門放洞山三頓棒，是有喫棒分？無喫棒分？」師云：「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劍。」" }, { "type": "p", "text": "問：「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師姑原是女人做。」"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向上活計？」師云：「火官頭上轉風車。」" }, { "type": "p", "text": "問：「丹霞燒木佛，院主為甚墮落眉毛？」師云：「利動君子。」" }, { "type": "p", "text": "問：「世尊入舍衛大城乞食，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須菩提出眾作禮曰：『希有，世尊！』當時世尊未曾說一字，須菩提見箇甚麼道理，便道希有？」師云：「直不藏曲。」" }, { "type": "p", "text": "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作麼生是不揀擇？」師云：「驢駝馬載。」" }, { "type": "p", "text": "問：「若立一塵，家國興盛；不立一塵，家國喪亡。且道立即是？不立即是？」師云：「惜取眉毛。」" }, { "type": "p", "text": "問：「香嚴道：『如人上樹，口啣樹枝，手不攀枝，腳不踏枝。樹下有人問祖師西來意，不對則違他所問，若對又喪身失命。』未審香嚴意旨如何？」師云：「不許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 }, { "type": "p", "text": "問：「本是瀟湘一釣客，自西自東自南北，或有箇不涉方所底，卻又如何與他相見？」師云：「問事即得，禮拜了退。」" }, { "type": "p", "text": "問：「挑囊負缽，撥草瞻風，也須是具行腳眼始得。作麼生是行腳眼？」師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 { "type": "p", "text": "問：「樹凋葉落，體露金風，是甚麼人境界？」師云：「截耳臥街。」" }, { "type": "p", "text":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搬磚弄瓦。」僧無語，師便打，云：「要識神通玅用，只這是。」" }, { "type": "p", "text":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日午點金燈。」" }, { "type": "p", "text": "僧入，師拋竹篦云：「是甚麼？」僧云：「物各有主。」師云：「如何是你主？」僧云：「贓物現在。」師打云：「一時捉敗。」" }, { "type": "p", "text": "問：「承師有言：此事不在言句上，不在話頭上。一切請師撥置。」師云：「此事不在言句上，不在話頭上，與你撥置了也。」僧云：「百草頭上祖師意。」師云：「又落在言句。」僧擬議，師打云：「知而故犯。」" }, { "type": "p", "text": "問：「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因甚趙州道狗子無佛性？」師云：「快活！快活！」" }, { "type": "p", "text": "問：「不思善，不思惡，那箇是本來面目？」師云：「泰山石敢當。」僧云：「不會。」師云：「向十字街頭去走走，自然撞著。」" }, { "type": "p", "text": "問楚侍者：「無夢無想時如何？」楚云：「家無二主。」師云：「如何是你主？」楚云：「撒手到家人不識。」師云：「因甚不識？」楚云：「刀不自割。」師打云：「這擔板漢。」" }, { "type": "p", "text": "問：「因甚趙州道狗子無佛性？」師云：「真玉不博金。」" }, { "type": "p", "text": "問：「殺佛殺祖向甚麼處懺悔？」師云：「三番羯磨。」僧云：「雲門道：『露。』又作麼生？」師云：「剜心劈腹。」" }, { "type": "p", "text": "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甚麼？」僧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師云：「甚處學得這虛頭來？」僧擬議，師打云：「錯認定盤星。」" }, { "type": "p", "text": "僧縫鞋次，師問：「作甚麼？」僧云：「縫鞋。」師云：「如何是針鋒上事？」僧下語不契，師代云：「血濺梵天。」" }, { "type": "p", "text": "僧入便喝，師默然，僧云：「猶嫌少在。」師復默然，僧罔措，師打云：「山鬼伎倆有盡。」" }, { "type": "p", "text": "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云：「看取下註腳。」僧云：「畢竟如何？」師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 { "type": "p", "text": "問僧：「父母未生前道一句來。」僧云：「通身不掛一絲毫。」師云：「適纔有人恁麼道，三十棒趁出去了。」僧無語，師打云：「又是一箇。」" }, { "type": "p", "text": "師赴齋歸，爾侍者問云：「和尚何得偏眾？」師云：「卻被侍者勘破。」爾云：「學人罪過。」師云：「且道甚麼佛出世許汝懺悔？」爾無語，師命眾代。一云：「鬍張三，黑李四。」一云：「和尚莫探頭好。」一云：「捉敗者老賊。」一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一云：「今日小出大遇。」一云：「低聲！低聲！」眾請師代，師云：「這老漢腳跟未點地在。」又云：「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師一日下堂，問：「既是清淨伽藍，因甚有塵？」一云：「切莫眼花。」一云：「竹密不妨流水過。」一云：「兩重公案。」一云：「住持事繁。」一云：「莫謗他好。」一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一云：「事因叮囑起。」一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一云：「賊是家親。」師代云：「物逐人興。」又云：「和尚今日放參。」"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單上坐，璠行者請益七賢女話：「咨和尚，屍在這裏，人在甚麼處？」師撥開帳，云：「貓。」璠擬進語，師云：「古佛過去久矣。」" }, { "type": "p", "text": "問：「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因甚趙州道狗子無佛性？」師云：「面赤不如語直。」" }, { "type": "p", "text": "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擲下竹篦，云：「擲地作金聲。」僧擬進語，師急掩其口，云：「切不得顧著。」" }, { "type": "p", "text": "僧入，師豎拳云：「是甚麼？」僧云：「不會。」師打云：「這漆桶出去！」僧便出。師復召云：「來！」僧回首，師云：「破也！破也！墮也！墮也！」僧罔措，師連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問：「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因甚世尊坐，迦葉立？」師云：「你何得向四威儀中見他？」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僧：「庭前柏樹子意旨如何？」僧云：「不識。」師云：「你眼在甚麼處？」僧便喝，師云：「適來道不識，如今又亂統。」便打。" }, { "type": "p", "text": "圊頭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打掃圊頭著。」頭便禮拜，師打云：「又向這裏亂屙。」" }, { "type": "p", "text": "問僧：「大死的人卻活時如何？」僧云：「殺人放火。」師云：「忽被巡捕捉著時如何？」僧下語不契，師代云：「老爺不是你做的。」" }, { "type": "p", "text": "問僧：「臘月三十日到來時如何？」僧云：「洛陽雖好，不如家。」師云：「若然，上座還在途中。」僧云：「被和尚看破。」師云：「這浪子！」"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至侍者寮，見壁上懸畫虎軸，指問云：「猛虎入室時如何？」維那應聲云：「和尚也須炤顧。」師舉手作怕勢，那無語，師云：「原來沒牙爪。」" }, { "type": "p", "text": "一僧入室云：「學人連日用心亂得緊。」師云：「延令守城，有五百兵在。」僧無語，師打云：「再犯不容。」" }, { "type": "p", "text": "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畢竟是箇什麼字？」師云：「不識。」僧云：「既是明眼宗，師因甚不識？」師云：「文不加點。」" }, { "type": "p", "text": "問：「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夜半放烏雞。」僧云：「意旨如何？」師云：「山僧從來柳下惠。」" }, { "type": "p", "text": "問僧：「臨濟當時得黃檗力？得大愚力？」僧云：「一坑埋卻。」師云：「與麼則上座也無出頭分。」僧便喝，師云：「棺木裏瞠眼。」" }, { "type": "p", "text": "僧請益：「僧問趙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云：『鎮州出大蘿蔔頭。』意旨如何？」師云：「懸羊頭，賣狗肉。」又僧如前問，師云：「物見主，眼卓豎。」"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問僧：「向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僧云：「大海不揚波。」師云：「忽遇毘嵐風起，又作麼生？」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三頓痛棒，意旨如何？」師云：「急急如律令。」" }, { "type": "p", "text": "問：「牛過窗櫺，頭腳俱過，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云：「一字入公門，九牛車不出。」又僧如前問，師云：「得便宜是失便宜。」" }, { "type": "p", "text": "問：「狗子無佛性，意旨如何？」師云：「舌頭無骨。」僧禮拜，師打云：「更須眼裏有筋始得。」" }, { "type": "p", "text": "融侍者問：「拈華古藥和尚可曾做一番過？」師云：「三十年前亦曾拖犁拽耙來。」融云：「恁麼則臨濟一宗全憑渠力。」師云：「汝也須下一分草料始得。」融云：「今日慶雲院裏有齋。」師云：「不消拈華和尚道箇不必。」" }, { "type": "p", "text": "問：「二祖當時講得天花亂墜，因甚求達磨安心？」師云：「多虛不如少實。」" }, { "type": "p", "text": "師一晚下堂，垂問：「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且道是神通玅用？是法爾如然？」眾荅不契，師代云：「學人今日小出大遇。」"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訓誨行者畢，復顧問祖書記云：「燒香底燒香，掃地底掃地，秪如無位真人做箇甚麼？」祖云：「隨眾。」師云：「如何是隨眾底事？」祖云：「燒香掃地。」師云：「小心俟候著。」" }, { "type": "p", "text": "問僧：「既是良哉觀世音，因甚全身入荒草？」僧云：「現大人相。」師云：「恁麼則無出頭分也。」僧云：「這是甚麼所在？」師召云：「闍黎。」僧應諾。師云：「與我過淨瓶來。」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舉：「米胡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也無？』山云：『悟則不無，怎柰落在第二頭？』仰山恁麼荅話，且道意作麼生？」彥記錄云：「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楚侍者云：「文不加點。」祖書記云：「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丆維那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師哂云：「見處則有，用處則無。」"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與鵬菴禪師遊山次，鵬云：「深山林壑為阿羅漢所居。」師云：「是。」鵬云：「和尚是第幾尊？」師云：「者塊石得恁麼大，那塊石得恁麼小。」鵬云：「指東話西作麼？」師云：「好箇話端，分付不著人。」" }, { "type": "p", "text": "師一日過堂次，顧侍僧云：「近日白闖多，阿誰看方丈？」一僧云：「某甲。」師云：「忽遇賊來時如何？」僧拍掌一下，師云：「好生看守。」僧云：「今日捉敗一箇。」師云：「贓聻？」僧擬議，師云：「誣人之罪，三十棒一棒也不饒。」" }, { "type": "p", "text": "勝文侍者呈解，師問云：「如何是你本來面目？」文云：「和尚還要問麼？」師云：「有人問你祖師西來意，作麼生荅？」文云：「達磨老子沒鬍鬚。」師云：「趙州道：『庭前柏樹子。』意作麼生？」文云：「無根生大地，有葉覆天涯。」師云：「秪如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話作麼生會？」文拍手一下，云：「總不離這裏。」師云：「忽然離卻這裏又作麼生？」文云：「和尚又來惑亂人。」" }, { "type": "p", "text": "問僧云：「狗子無佛性話，你作麼生會？」僧云：「綿密不通風。」師云：「忽然通風時如何？」僧以手掩師口。師云：「因甚趙州不肯你？」僧便喝，師打一竹篦，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 }, { "type": "p", "text": "師一晚下堂，見禪眾經行甚勇猛，以竹篦約住云：「你諸人從朝至暮，腳跟下踏殺千佛如來，不知獲了多少罪過？」眾愕然，遂擲下竹篦云：「向這裏會去，管保懺悔清淨。」" }, { "type": "p", "text": "師一日顧楚侍者云：「你也儘好，秪是沒鼻孔。」楚云：「借和尚鼻孔出氣。」師云：「你是你的，我是我的，作麼生借得？」楚無語，命眾代，師皆不肯，乃自代云：「久知和尚不吝。」" }, { "type": "p", "text": "師一日拈拄杖顧勝侍者云：「我兩手分付你，上座作麼生用？」勝云：「和尚照顧性命著。」師云：「真獅子兒，善能哮吼。」勝無語。師云：「將謂是獅子，原是箇沒尾巴底猢猻。」" }, { "type": "p", "text": "藏樓伽藍被賊偷去，有僧問師：「既是護法伽藍，因甚被賊偷去？」師云：「輪機是筭人之本。」" }, { "type": "p", "text": "師一日下堂，問俗士云：「你尋常作何工夫？」俗士云：「念佛。」師云：「我者裏直饒釋迦、彌勒到來，也趁向他方世界去。」少頃，問眾云：「且道釋迦、彌勒有甚麼過楚？」侍者出云：「家無二主。」師頷之。" }, { "type": "p", "text": "問僧：「明月蘆花不似他，且如何得似他去？」僧云：「恰直通事人不在。」師云：「適來秪對者是誰？」僧云：「切忌當面錯過。」師云：「草賊大敗。」" }, { "type": "p", "text": "師與石大師坐次，侍者過茶，石卻之，師云：「將茶勸人，終無惡意。」石云：「若然，我領一杯。」師云：「且道是何滋味？」石云：「恰值趙州不在。」師云：「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矣。」"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絕羈絆的句？」師云：「太橋驢兒。」" }, { "type": "p", "text": "問：「欲問不問時如何？」師云：「別處容上座不得。」" }, { "type": "p", "text": "葛先春居士參，師問其所從來，士云：「靈谷。」師云：「於南和尚以何佛法示人？」士云：「不知。」師云：「許你親見靈谷來。」士云：「被和尚勘破。」師云：「因甚把髻投衙？」士無語，師云：「此回卻真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新到參，師問云：「鄉里何處？」一云：「越州顯聖。」師云：「聞得佛牙塔被人移去，是否？」僧云：「離來日久，實不知情。」師笑云：「當面著賊也不知。」復顧第二位，云：「上座聻？」僧云：「潤州焦山。」師云：「古樵和尚鼻孔因甚缺了半邊？」僧云：「瞞和尚不得。」師云：「向甚處見山僧？」僧無對。師云：「同坑無異土。」" }, { "type": "p", "text": "新到人事畢，師問：「受戒何處？」僧云：「山上戒。」師云：「南有天台山，北有五臺山，上座是那一山？」僧云：「華山。」師呵云：「瞎漢！何不早恁麼道？」" }, { "type": "p", "text": "讓記錄一晚至丈室，師問云：「阿誰？」讓云：「宗起。」師云：「從上有五宗，你起底是那一宗？」讓振威一喝，師云：「大似臨濟兒孫。」讓云：「莫謗他好。」師云：「這漢今日瓦解冰消。」" }, { "type": "p", "text": "一日，師過旦過寮，問客僧云：「鄉里何處？」僧云：「浙江。」師云：「曾過錢塘也未？」僧云：「曾過。」師云：「因甚不見打濕袈裟角？」僧無語，師云：「將謂，將謂。」" }, { "type": "p", "text": "一日，二僧參，師問：「何處發足？」僧云：「杭州。」師云：「西子湖水深多少？」僧進語糊塗，師云：「大似不曾從杭州來。」復顧第二位云：「高隱何處？」僧云：「揚州西方。」師云：「阿彌陀佛在麼？」僧云：「在。」師云：「何不出來與慶雲相見？」僧便喝，師云：「此猶是他奴。」" }, { "type": "p", "text": "問僧：「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僧云：「皓月當空。」師云：「月落後如何？」僧云：「猶待曉雞啼。」師云：「截斷葛藤，親切道將來。」僧便喝，師便打。僧云：「棒頭有眼。」師又打，云：「今日打著一箇。」" }, { "type": "p", "text": "大乘入，師云：「莫便是井索麼？」僧無語，師打云：「可惜節節支解。」" }, { "type": "p", "text": "僧入，云：「獅子來也。」師云：「試哮吼看。」僧便喝，師云：「一釣便上。」僧云：「照顧性命。」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師云：「鼻孔聻？」僧便喝，師云：「眼睛聻？」僧打一圓相，師云：「者箇是鬼眼睛。」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師云：「狗子聻？」僧便喝，師云：「惡發作麼？」僧打師一掌，師云：「者畜生得恁麼無禮！」連棒打出。" }, { "type": "p", "text": "明幻入，師云：「山河大地是幻，日月星辰是幻，你作麼生明？」僧便喝，師云：「喝亦是幻，棒亦是幻。」僧無語，師便打，云：「何曾明幻？」" }, { "type": "p", "text": "問：「竹篦子話作麼生會？」師云：「錮鏴著生鐵。」" }, { "type": "p", "text": "問：「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師云：「東山西嶺青。」僧云：「這句學人也有。」師云：「既有，因甚向別人口裏討？」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什麼？」師擲下竹篦云：「突出難辨。」僧云：「疑殺天下人。」師云：「你是第幾箇？」僧云：「不會。」師打云：「但恁麼疑去。」" }, { "type": "p", "text": "問：「從苗辨地，因語識人。且道古佛與露柱相交，說箇什麼？」師云：「一二三四五。」僧云：「從來疑著老漢。」師云：「你恁麼弄泥團，有什麼了期？」僧云：「咦！」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師云：「號什麼？」僧云：「能忍。」師便打。僧云：「杓柄在和尚手裏。」師放下竹篦，云：「山僧適來造次。」僧無語，師又打。" }, { "type": "p", "text": "師下堂次，一僧出眾，左右顧視，師云：「莫是探水麼？」僧云：「是。」師云：「且道深多少？」僧無語，師打云：「不曾帶得橈來。」" }, { "type": "p", "text": "一日，問僧：「俱胝豎一指，意旨如何？」僧云：「瞎卻天下人眼。」師云：「如何得不瞎卻天下人眼去？」僧云：「問取童子。」師云：「莫要截斷他指頭麼？」僧云：「也要和尚疑著。」師云：「只恐汝下不得手。」"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僧云：「與學人無交涉。」師云：「你終日過堂，噇箇甚麼？」僧禮拜，師劈頭棒云：「恰好與一頓。」" }, { "type": "p", "text": "僧問：「既是同安，因甚亡僧遷化？」師云：「官差不自由。」"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城裏佛？」師云：「十字街頭酒望子。」「如何是村裏佛？」師云：「茄子冬瓜。」「如何是山裏佛？」師云：「猿啼嶽麓，虎嘯深巖。」「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云：「達磨是老臊胡。」" }, { "type": "p", "text": "一日，達侍者請芟法堂前草，師云：「待深一丈了芟。」達云：「恁麼則和尚沒在裏許。」師呵呵大笑，云：「何緣得到與麼地？」達無語，師云：「可惜侍者不在裏許。」" }, { "type": "p", "text": "師一日遊園次，遇二禪客，問云：「古人道：『葫蘆蓬上掛冬瓜。』明什麼邊事？」一云：「不會。」師打云：「切忌亂走。」又問一僧，僧亦云：「不會。」師亦打云：「一任亂走。」少頃，顧侍者云：「一般不會，因甚一箇許伊？一箇不許伊？」者佇思，師亦打云：「直得分疏不下。」" }, { "type": "p", "text": "一日，問盛知藏：「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盛云：「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卻白雲宗不妙。」師云：「你得恁麼佛法身心？」盛卻問云：「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師撫掌云：「快活！快活！」盛云：「緣何如此？」師云：「再過五天，就有新麥麵喫。」" }, { "type": "p", "text": "一日，見僧擔板過，師問云：「既是伶俐衲僧，因甚卻擔板？」僧下語不契，師代云：「東鼓門下。」" }, { "type": "p", "text": "問梵記錄云：「上座連日做工夫麼？」梵云：「有甚工夫可做？」師云：「與麼則一箇閒人天地間也。」梵云：「也虧和尚具眼。」師伸手云：「我者箇因甚喚作手？」梵亦出手云：「兩彩一賽。」師云：「賽後如何？」梵云：「太絡索生。」師笑云：「三十年來弄馬騎，今日被驢子撲。」"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同梵記錄山行，走錯了路，梵云：「既是明眼宗師，因甚錯了路？」師云：「只因侍者不得力。」梵云：「老老大大，為甚自己作不得主？」師云：「山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問僧：「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汝作麼生道？」僧下語不契，師云：「你問我。」僧如前問，師引頸向前曰：「㘞。」又掐僧膝一下。又云：「老魔王！我識得你。」" }, { "type": "p", "text": "一日，問梵侍者：「昔日世尊以青蓮目顧迦葉，正當恁麼時說箇甚麼？」梵掐師手一下，師云：「作家！作家！」梵作禮，師云：「得箇驢兒便歡喜。」"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法身？」師云：「石頭大底大，小底小。」「如何是法眼？」師云：「大的好砌墻，小的好壘壁。」" }, { "type": "p", "text": "一日，遣梵侍者過萬杉，師云：「設可大師勘汝，將何抵對？」梵云：「請和尚作可大師。」師便云：「東鼓和尚安樂麼？」梵云：「安樂。」師云：「因甚失卻半邊鼻孔？」梵云：「和尚那裏得者消息來？」師云：「有雲水僧傳至。」梵云：「和尚莫道聽途說。」師云：「也須勘過。」又云：「東鼓法道如何住持？」梵云：「與此間不別。」師云：「怎柰雲月是同，谿山各異？」梵云：「如何是各異的谿山？」師云：「縱目所觀。」梵作禮，師云：「又道不別。」" }, { "type": "p", "text": "問僧：「淨裸裸空無一物，赤骨力貧無一錢，戶破家亡，乞師賑濟。」師屈指云：「一二三四五。」僧云：「莫者便是麼？」師云：「還嫌少在。」僧無對。師云：「佛滅二千歲，比丘少慚愧，信不誣也。」"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山行至觀音巖，侍者問云：「巖在者裏，觀音在甚麼處？」師云：「還聞澗水聲麼？」者云：「和尚莫指東話西。」師云：「圓通古佛，大有人不曾得見。」"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山行，梵侍者問云：「登山須到頂，如何是到頂一句？」師云：「舉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梵云：「古廟裏獅子。」師云：「罕遇知音。」" }, { "type": "p", "text": "有鄰菴僧至，師問侍者云：「者僧在麼？」者云：「某甲不見。」師云：「衲僧家眼光爍破四天下，因甚不見？」者云：「某甲不在明白裏。」師云：「不在明白裏，在鬼窟裏。」" }, { "type": "p", "text": "問：「觸不得，背不得，喚作什麼？」師打云：「更要我與你安名立字那。」" }, { "type": "p", "text": "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云：「汝喚什麼作山河大地？」僧便喝，師云：「生也。」僧又喝，師打云：「須是我打你始得。」" }, { "type": "p", "text": "問：「無夢無想主人公在什麼處安身立命？」師云：「小憨不如大憨。」僧云：「除卻小大時如何？」師云：「者箇梢郎子未遇人在。」" }, { "type": "p", "text": "問：「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黃瓜茄子。」"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對融行者云：「你在者裏住了如許時，還會佛法也無？」融曰：「不會。」師云：「你早晨還喫粥麼？」融云：「喫。」師云：「晚間還睡覺麼？」融云：「睡。」師云：「大好不會。」少頃，顧均首座云：「我恁麼道，還有過也無？」均云：「須彌山。」師云：「恁麼則對首座求懺去也。」均云：「者賊。」師云：「不謬為人天眼目。」" }, { "type": "p", "text":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你是靈谷寺裏僧。」僧云：「不是。」師云：「是即是，只是你不肯承當。」" }, { "type": "p", "text": "一日，林輝、良瑞至門首，一進一出，師把住云：「道！道！道！」二皆無語，師云：「一箇棺材，兩箇死漢。」忽月上亦至，師云：「道！道！」上云：「有口道不出。」師云：「三箇也有。」德緣又至，師云：「竹篦子話你作麼生會？」緣亦無語，師打云：「信知同坑無異土。」" }, { "type": "p", "text": "問：「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北邙山下土一堆。」僧無語。師云：「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呼敏傳，傳便至，師云：「一呼便至，是箇甚麼道理？」傳云：「不識。」師云：「許你與達磨老祖一鼻孔出氣。」傳禮拜，師云：「切莫草草承當。」" }, { "type": "p", "text": "問：「三頓痛棒，意旨如何？」師云：「寸釘入木。」僧禮拜，師云：「拔得出是好手。」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昔日院主問馬祖：『連日尊候何如？』祖云：『日面佛，月面佛。』意旨如何？」師拈竹篦云：「拋出大家看。」僧云：「莫賣弄好。」師云：「你適來問甚麼？」僧云：「日面佛，月面佛。」師云：「又道我賣弄。」" }, { "type": "p", "text": "問：「三不是，是箇甚麼？」師云：「鴉鳴雀噪啟圓通。」僧禮拜，云：「不會。」師云：「可以人而不如鳥乎？」" }, { "type": "p", "text": "問：「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驢胎馬腹。」僧云：「因甚學人不知？」師云：「知即禍生。」" }, { "type": "p", "text": "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云：「有口只堪掛壁。」僧云：「因甚如此？」師云：「適來問甚麼？」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脫體句？」師云：「露柱不著褌。」僧云：「有何交涉？」師云：「逢人但恁麼舉。」"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問靈樹侍者云：「靈樹果子熟也未？」靈曰：「熟也」。師云：「何不呈一枚來？」靈云：「不堪供養。」師云：「太慳吝生。」靈云：「忽然有，只是和尚吞不下。」師打云：「倩汝吞。」" }, { "type": "p", "text": "師問豁庵：「為甚麼作家不啐啄？」豁云：「棋逢敵手難藏拙。」師曰：「如何是敵手一句」？豁便喝。師曰：「也是三峰門下一箇小卒。」豁云：「今日捉敗者老賊。」師曰：「山僧輸你一籌。」豁云：「某甲罪過。」師曰：「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問弘記錄：「從甚處來？」弘云：「看寫字來。」師云：「你向那裏著眼？」弘便喝。師云：「我問你眼，因甚麼動口？」弘云：「莫錯會好。」師亦喝。弘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云：「莫錯會好。」" }, { "type": "p", "text": "一日，師洗手次，豁記錄問：「至道無難，惟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底？」師曰：「你快拏手巾我揩手。」「畢竟如何是沙門眼？」師曰：「泥彈子。」豁云：「某甲則不然。」師曰：「如何是沙門眼？」豁以手指云：「者箇是當家寮，那箇是副寺寮。」師曰：「恁麼則逐物意移也。」豁云：「莫錯會好。」師便掌曰：「已喫山僧棒了也。」" }, { "type": "p", "text": "林樹侍者請益麻谷眨上眉毛，早已錯過話。復問：「如何是此事？」師云：「三月杖頭挑。」靈云：「此是古人的。」師云：「今人用。」靈云：「老老大大，隨人腳跟轉。」師云：「一向有些子。」靈作禮云：「學人罪過。」師云：「老老大大，隨人腳跟轉。」" }, { "type": "p", "text": "一日，師問僧：「趙州喫茶去，意旨如何？」僧云：「家常茶飯。」師曰：「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僧便喝。師曰：「兩重公案。」僧遂問：「趙州喫茶去，意旨如何？」師曰：「風流出當家。」" }, { "type": "p", "text": "一日，師問豁記錄：「如何是箭鋒相拄底句？」豁便喝。師以兩手掩耳。豁曰：「者老賊！」師亦喝。豁曰：「作家宗師，天然猶在。」師曰：「何得前倨而後恭？」" }, { "type": "p", "text": "一日，師行路次，遇豁庵，師作打勢曰：「道得即不打。」豁便引頸向前云：「請！請！」師曰：「降將不斬。」豁云：「看師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師曰：「因甚把髻投衙？」豁便喝，師曰：「著甚死急！」" }, { "type": "p", "text": "問：「從上來事分付阿誰？」師指傍僧曰：「者箇師僧親見佛來。」僧云：「且道他有甚長處？」師曰：「汝要瞞昧他那？」僧云：「雖瞞他不得，且瞞和尚一箇。」師曰：「今日無暇打得你。」僧遂禮拜。" }, { "type": "p", "text": "一日師浴，豁記錄問：「三身中那一身浴？」師以手拍胸曰：「驗在目前。」豁進語不契，師代云：「今日若不問，怎識得瓜州賣瓜漢？」" }, { "type": "p", "text": "師一日指空中雨云：「好雨點點，不落別處。」豁記錄曰：「和尚莫眼花。」師曰：「且道是那一隻？」豁曰：「適來猶自可，而今更郎當。」師曰：「三十年來弄馬騎，今日卻被驢子撲。」" }, { "type": "p", "text": "一日，師立中關，顧謂豁記錄云：「方丈卻無樹蔭。」豁應曰：「是。」師云：「臨濟一株大樹覆蔭天下人，因甚方丈無蔭？」豁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師曰：「老僧年邁。」"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問弘西堂云：「箭鋒相拄時如何？」弘云：「照顧性命。」師云：「老漢今日死在上座手裏。」弘云：「者老賊。」師云：「且道山僧偷人甚麼來？」弘云：「贓物現在。」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問慈峰侍者云：「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慈云：「文不加點。」師曰：「糞墼子意旨如何？」慈云：「填溝塞壑。」師云：「恁麼則埋沒古人去也。」慈云：「一任舉似諸方。」師云：「倔強禪和。」" }, { "type": "p", "text": "旭記錄沐浴回，師問云：「既是清淨法身，因甚又要浴？」旭云：「若不入水，怎見長人？」師云：「這是長連床上學得來的。」旭云：「且浴者一點。」師不肯。旭請師代，師云：「今日熱似昨日。」旭作禮。"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與眾論起七，顧祥甫居士云：「你還入這保社麼？」士云：「惟我獨尊。」師云：「忽遇雲門，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又作麼生？」士便喝，師云：「好喝，更喝看。」士無語，師云：「伎倆如此。」"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五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編"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世尊拈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花謾道傳心法，誰信分明是禍胎，胡種不教除滅盡，太平風月幾時來。"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仗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怪底文殊達眾情，莫邪持逼甚分明，縱然蕩得煙塵盡，又有痴頑戀太平。" ] }, { "type": "head", "text": "六祖風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風幡復是誰，老盧特煞露全機，直饒透過威音去，那免通身帶水泥。" ] }, { "type": "head", "text": "不二法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二門中，語說默說，文殊維摩，各得一橛。" ] }, { "type": "head", "text": "馬師鹽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馬祖當年用意賒，傷鹽傷醬稱當家，兒孫引得猶多事，到處逢人只撒沙。" ] }, { "type": "head", "text": "歸宗一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踏翻大海未為險，踢倒須彌始是奇，直透長安無別道，行人不用泣多岐。" ] }, { "type": "head", "text": "婆子燒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得分明事轉非，老婆不重嫁時衣，投機若也知親切，須是人間大闡提。" ] }, { "type": "head", "text": "趙州勘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紅爐焰裏橫身易，荊棘叢中出手難，冷眼看來成笑具，幾人不被道途瞞。" ] }, { "type": "head", "text": "長沙玩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言中有響全機出，直下乘風用不虧，縱使大千俱踏倒，大虫猶自落便宜。" ] }, { "type": "head", "text": "九峰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覆蘆花古岸邊，客鄉何苦尚留連，要知咫尺家山路，踏破珊瑚海底天。"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活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南泉活計，兒孫得玅，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 }, { "type": "head", "text": "曹山驢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海月騰輝，珊瑚聳秀，覿露新條，天高地厚。婆娑影轉不停機，黃頭碧眼應難搆。" ] }, { "type": "head", "text": "雪峰鱉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旌旗纔動五雲開，鬼面神頭轉出來，把盞靈前三鬯酒，大家拍手舞高臺。" ] }, { "type": "head", "text": "烏臼二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掌握洪機，文經武緯，把定乾坤，英雄喪氣。烏臼老，真可畏，只有受璧之心，全無割城之意。" ] }, { "type": "head", "text": "孚上座悟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遶徑尋花逐日來，桃源洞口應時開，循環看遍春歸去，始識靈苗不受栽。" ] }, { "type": "head", "text": "黃檗酒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滿山風雨打，草庵卸卻琉璃瓦，大唐國內手親垂，直下送君歸去也。" ] }, { "type": "head", "text": "長沙崔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千諸佛問何之，落處分明一首詩，長憶杜陵曾有語，風流儒雅亦吾師。" ] }, { "type": "head", "text": "心不是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殿分明長綠苔，那來位次得安排，紛紛門外閒遊者，徒羨當時作賦才。" ] }, { "type": "head", "text": "三頓痛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細姑曉起覓紅籹，欲展奩籠恐事長，直把金針相度與，從教出手繡鴛鴦。" ] }, { "type": "head", "text": "巖頭一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抱得阿嬌覿面呈，鄂陽渡子一橈行，自從喪卻渾家後，門外春來草漫生。"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如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掣開金鎖，闖入異類，但念水草，餘無所會。" ] }, { "type": "head", "text": "趙州菴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雲深處不藏身，轉過鄰西再問人，報道昨宵蘆管動，暗中贏得武林春。"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栽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蒿枝拂後更無私，鳥道行來敵霸師，抹過雲橫三座棧，望風只見豎降旗。" ] }, { "type": "head", "text": "狗無佛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起屍虎非德，歃血貓未功，爭似渠一齒，下下不曾空。" ] }, { "type": "head", "text": "龐公指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花指問全禪客，嶮崖之機直下闢。自非解衝逆浪波，那免龍門遭點額。襄陽翁，襄陽翁，電光影裏捕飛龍。" ] }, { "type": "head", "text": "南陽無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垂老猶然不歇心，慣針枯木作龍吟，分明妙唱無私曲，幾箇能聆格外音。" ] }, { "type": "head", "text": "睦州轉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纍纍龍文盈海藏，睦州轉得何通暢？勸君不用苦鑽研，本事伽陀空色相。" ] }, { "type": "head", "text": "百丈再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豎拂掛拂，野狐戀窟，即此離此，鉤頭有餌。忽然迸出迅雷聲，須彌岌峇海波騰，丈老耳聾重落草，回頭失卻來時道。" ] }, { "type": "head", "text": "非心非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蘆花拂拂晚風輕，罷釣歸來月正明，不脫煙蓑橫石枕，子陵從此謝閒名。" ] }, { "type": "head", "text": "六祖不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者分明不識丁，獦獠何得繼傳燈？只憑者句無私語，壓倒黃梅七百僧。" ] }, { "type": "head", "text": "雪峰烏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軍旅相逢要合符，攔胸把住不虛圖，老觀展出威音券，笑倒庵前箇野狐。" ] }, { "type": "head", "text": "嚴陽一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鸞鏡初開照影偏，憐君多在未生前，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 ] }, { "type": "head", "text": "佛鑒悟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羅睺星入宮，官差民擾不從容，還家幸遇君平卜，一爆龜紋兆吉凶。"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斬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國有憲章人自律，家無白澤鬼成精，南泉握起青鋒劍，報盡人間兩不平。" ] }, { "type": "head", "text": "章敬草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草鞋拂卻利如兵，撲落金塵秪一聲，花雨不來巖自寂，水雲何處覓空生？" ] }, { "type": "head", "text": "靈雲桃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桃花歲歲滿山蹊，怪煞靈雲不當意，昨日偶然一舉頭，曼殊肝腦皆塗地。" ] }, { "type": "head", "text": "玄沙未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妙峰孤頂獨尊渠，神臂弓開力有餘，一鏃遼天飛過後，那知不在草庵居。" ] }, { "type": "head", "text": "俱胝一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孟嘗席上列千奇，咽得全牛便不饑，堪笑幾多珠履客，酩然錯認口頭肥。"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挾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戌漁陽再渡遼，騂弓在臂劍橫腰，蠻王自有過人策，莫傍陰山來射鵰。" ] }, { "type": "head", "text": "密師白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龍樓幔合全休致，體臥清風豈有私，頭上寶花如不卸，還應拱立下丹墀。" ] }, { "type": "head", "text": "夾山境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路層層苔蘚封，松杉日老鶴巢空，翻身木馬衝雲去，夜半嘶開嶺上風。" ] }, { "type": "head", "text": "投子大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朽榦多年化作龍，爪牙雖備用無功；睡中觸發冰河燄，燒得新羅滿國紅。" ] }, { "type": "head", "text": "龍牙羅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流水高山志不衰，一聲長響出奇材，當時不遇中郎鑑，絕代絲桐幾作灰。" ] }, { "type": "head", "text": "迦葉剎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分明一帶官唐路，慶喜行來特地難，不是剎竿門外倒，何時夢得到長安。"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白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谷口雲收化日低，春光喜見十分肥，東風何事不相惜，吹落殘紅遍馬啼。" ] }, { "type": "head", "text": "馬師玩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寶月凝虛，光生銀海，作者競酬，圓轉無礙。經入藏兮箭直鋒，禪歸海兮函得蓋。王老師，獨超邁，笑倒明州憨布袋。" ] }, { "type": "head", "text": "馬祖不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面佛，月面佛，馬師特煞露風骨。爭如埋向暗窗前，免得人爭第二月。" ] }, { "type": "head", "text": "女子出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箇孩兒合箇娘，一棚傀儡弄當場，牽來拽去資人笑，贏得風流滿大唐。" ] }, { "type": "head", "text": "賓主歷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月天申好令辰，一雙艾虎踞當門，更加兩道陰符敕，百怪千妖盡喪魂。"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破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尋常海上跨神鰲，平地如何轉喫交？縱使趁回開血掌，鞋跟已是落蓬蒿。" ] }, { "type": "head", "text": "馬師四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馬師父子家聲重，心手都盧無別共，不影金鎚暗裏拋，者僧那覺頂門痛。" ] }, { "type": "head", "text": "三喚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國師三喚莫相猜，樓閣分明八字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 }, { "type": "head", "text": "高峰真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載勞勞苦問津，浣花溪上始逢人，相將惟戀風光好，那識桃源別有春。" ] }, { "type": "head", "text": "高峰枕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丈珊瑚一擊開，到頭不羨季倫財，怎如直入蓬蒿去，百二山河眼底灰。" ] }, { "type": "head", "text": "子湖狗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驀地逢人便展威，爪牙真箇利如錐，任他攫霧拏雲者，到此應教點額回。" ] }, { "type": "head", "text": "龍潭紙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卸卻紅籹洗盡香，冰心一片付仙郎，鶯聲喚醒生前夢，花落幽巖月上窗。" ] }, { "type": "head", "text": "殃崛產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曇掣轉靈符，殃崛踏翻毒箭，驀地激電光飛，鬼面神頭俱現。" ] }, { "type": "head", "text": "柏樹子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銀漢風高著眼難，月華影射暮江寒，堪嗟多少浪遊者，錯把山河當玉看。"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室神機，宣符奪命，匝地鋒馳，急如律令。煙塵鼓蕩兮草木成兵，象龍蹴踏兮森羅遭印。五眼難窺，二聞絕聽。咄，昨夜銀河垂斗柄。" ] }, { "type": "head", "text": "最初父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九烏盡，乾坤黑，莓苔結滿空王宅。五子奉重且無門，帝釋雨花成狼籍。君不見，曇摩昔日至梁邦，對聖分明云不識。" ] }, { "type": "head", "text": "虎在深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紅日逗，珠林秀，鸞鶴機停成過咎。怎如奮翮直沖霄，縈身金網應時透。歸去來，明月瘦，故山風景還依舊。" ] }, { "type": "head", "text": "虛空背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洪荒闢，天機洩，冰花簇簇紅爐結。璇璣不動運無私，鳥道揮來千仞鐵。神鋒別，河山盡染屠空血。" ] }, { "type": "head", "text": "楚王城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席卷長河一滴投，當家須信出風流，楚王城畔朝宗客，錯過蟾蜍月上秋。" ] }, { "type": "head", "text": "牛過窗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異草靈苗曾不顧，還家豈踏今時路？尾巴尖上老婆禪，徒把虛空重指注。" ] }, { "type": "head", "text": "雲門聞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入得觀音妙理門，看來猶自墮深坑，怎如透出韶陽普，踢倒須彌撒手行。" ] }, { "type": "head", "text": "寶壽開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勢若崩雷迸得來，定乾坤眼棒頭開，鎮州人且由他瞎，自有佳聲遍九垓。"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真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拈手段最稱奇，把得明珠暗裏施，擬欲窺光雲萬里，卷舒曾不落今時。" ] }, { "type": "head", "text": "清淨本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老門前化日幽，垂衣致治有嘉猷，封疆秪欲分夷夏，頓起干戈百草頭。" ] }, { "type": "head", "text": "有句無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解轉機輪要絕功，乘言早見嶽摩空，最憐兩處同風事，雖發千鈞不露銘。" ] }, { "type": "head", "text": "麻谷觀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觀音面面隨機現，互換臨時展大悲，兩箇白拈伎倆絕，到頭誰是落便宜？"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初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割據既然非善策，征誅亦不是良圖，要為祖域開新運，垂拱還他大丈夫。" ] }, { "type": "head", "text": "未離兜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未離兜率，已降王宮。剎那見得，猶未通宗。瞿曇老，重入草。十年歸不得，忘卻來時道。"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明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殿瓊樓不肯居，卻來雪嶺甘受餓，縱饒說得悟明星，難免兒孫平地坐。" ] }, { "type": "head", "text": "武帝達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敲敲出鳳凰髓，一擊擊碎明月珠，老胡伎倆無多子，天上人間識也無。" ] }, { "type": "head", "text": "龐公指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的的分明是六花，要將落處驗龍蛇，全公只解隨人轉，縱有神通未足誇。" ] }, { "type": "verse", "lines": [ "臨別輕輕露一籌，直中誰信曲如鉤，當時若縱機先術，管保龐公血掌收。" ] }, { "type": "verse", "lines": [ "妙展機鋒是老龐，只憑豪氣壓諸方，馬腳下多神駿，蹴踏居然小八荒。" ]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六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七"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編" }, { "type": "head", "text": "詩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夏日寓大樹堂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暫得依棲大樹幽，濃陰重蓋小樓頭，江城雨過疑無夏，殿閣風來直似秋。明月隋堤孤鶴唳，夕陽蕭寺暮鴉投，攤書聊復支長晝，觸目何堪問舊遊。" ] }, { "type": "head", "text": "懷匡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投荒兩月為誰忙，寥落匡廬舊草堂，雙眼欲窺雲九疊，一身已遠石三梁。松筠入夢家山好，風雨驚魂客路長，況是東林諸友在，何堪蹤跡滯維揚。" ] }, { "type": "head", "text": "送誠禪人還匡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探罷薰風殿閣禪，乘時仍自返匡巔，還家好把瓣蓮掃，待我秋歸坐月圓。" ] }, { "type": "head", "text": "送拙菴禪師之灨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驪唱驚秋日，難迴去袂輕，不堪廬嶽客，翻作灨江行。遠岸雲初斂，高灘水正平，扁舟明早發，何以慰同盟。" ] }, { "type": "head", "text": "過硃砂菴贈佛峰法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支公真好靜，結屋最高山，泉落不聞響，雲歸那辨顏。著書陶至性，種菊課餘閒，我實懷風久，攜笻一扣關。"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到門胡所見，清況逼人多，竹色開山徑，梅香出薜蘿。夕霞明草戶，寒翠落巖坡，風物誠堪羨，何妨幾度過。"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聞住西林日，登壇海眾圍，塵流千壑響，花雨一庭肥。指物全真諦，談經入至微，愛閒雖勇退，巖穴有餘輝。" ] }, { "type": "head", "text": "過九奇峰贈鵬庵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無別慕，習靜在深巖，怪石雲常護，奇花鳥未啣。缽炊新蕨粉，榻擁舊荷衫，蛇虎來菴畔，聞經亦不凡。"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寒色滿林際，空堂早閉門，雪冰凝草榻，松火靜山村。鐺響餘巖瀑，鐘鳴徹曉昏，地爐煨芋子，想見古人尊。" ] }, { "type": "head", "text": "歲暮喜竺兄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勁偃巖樹，感君來敝廬，懷傾千日積，詩湧半筐餘。剪柏支寒夜，裁雲覆古書，漫烹雲霧茗，相與話年除。" ] }, { "type": "head", "text": "送盂侍者丐南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眾三年不憚勞，廬陵米價愈增高，紛紛輕薄何堪論，丕振佳聲是汝曹。"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垂陰大樹有來由，行業純時動睦州，堪笑禪流誇大口，幾曾續得此嘉猷。"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冰心鐵骨楊岐老，監院叢林三十秋，謾謂石霜輕記莂，兒孫今日遍神州。"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愚昔日接雲峰，三度差排正眼通，不是桶箍親爆散，幾乎蹉過好機鋒。"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子而今入祖門，先宗標格儼然存，果能一一躬行去，何慮他年道不尊。"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五老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庵與爾緊相排，一日盤桓定幾回，此別須知不爽約，心喪了畢即歸來。" ] }, { "type": "head", "text": "洞上耑玉禪師住清涼臺次韻懷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涼自古得名尊，寶鏡重開闢大昏，路仄不容天子駕，山迴偏拱道人門。蒲輪月映禪心靜，松火香銷磨衲溫，早晚與君同晏坐，巖前笑指雨花翻。" ] }, { "type": "head", "text": "過清涼臺訪耑公，次竺兄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躡磴攀蘿入曉蒼，危梁崛起識清涼，鳥依巖樹窺僧定，雲掩柴門護佛光。僊梵一聲流遠壑，奇書千帙擁方床，新豐古調今猶在，何必追風到郢陽？"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守先老人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堂兀坐思無涯，俄聽荒城起暮笳，手爇瓣香慚報德，身依孤塔浪為家。煙雲有意常垂蓋，燈燭無心自結花，共見宗風行宇內，此時誰為法門嗟。" ] }, { "type": "head", "text": "題雲居石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遊遍江湖暫入山，波濤忘嶮路忘艱，何如再趁風帆便，直上天河任往還。" ] }, { "type": "head", "text": "晏然菴六景贈日燄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𠁼龍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巖腹淵然久祕真，肯將一潔了前因，等閒充發為霖去，三點圓融萬象春。" ] }, { "type": "head", "text": "虎眼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耽耽虎視得閒名，活眼疏開曉漲平，幽壑忽聞聲不了，洗清劫濁在茲行。" ] }, { "type": "head", "text": "補衲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林底知他幾劫橫，時來補綴快生平，衲衣鬥得天然巧，脫盡炎涼世上情。" ] }, { "type": "head", "text": "茗香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叢寒翠傍堤鮮，時有幽香到鼻邊，帶露烹來芬齒頰，興餘散步竟忘眠。" ] }, { "type": "head", "text": "嘯月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松堂月皎好登臺，長嘯聲聞下嶺隈，我本無心驚世聽，不須尋響破幽來。" ] }, { "type": "head", "text": "勒馬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黔嶺委蛇作案平，勢如勒馬倚高層，野人遙識山靈意，密護庵中晏坐僧。" ] }, { "type": "head", "text": "鏡湖庵八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面壁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松竹交垂面壁陰，高僧住得愜幽心，階前片地無人到，只許頭陀立雪深。" ] }, { "type": "head", "text": "讀經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立崢崢若有靈，天工闢出與翻經，梵音響徹空山裏，頑石多能著耳聽。" ] }, { "type": "head", "text": "缽匙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波離遺囑不離身，今日緣何委路塵，莫是鰲山成道後，目前真箇沒饑人。" ] }, { "type": "head", "text": "步月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咫尺菴前洞壑平，孤蟾照我獨經行，翻思七八年來事，消受山中多少清。" ] }, { "type": "head", "text": "觀音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普陀原未異匡岑，敷座諸天有盛心，就裏不須尋面目，松風澗響好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九疊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芙蓉九疊埒蓬壺，添箇茆庵儼畫圖，向晚白雲還有意，時來結蓋伴跏趺。" ] }, { "type": "head", "text": "法乳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巖根躍出舊稱奇，一滴能消飲者迷，孰謂流分枝派別，淵源端的出曹溪。" ] }, { "type": "head", "text": "幽棲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幽棲真箇好幽棲，禪不參兮佛不提，日上三竿猶打睡，身心誰道懶如泥？" ] }, { "type": "head", "text": "秋夜懷文澗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別紛紛梅雨多，送君不忍唱驪歌，看看又是新秋至，孤月光寒照薜蘿。" ] }, { "type": "head", "text": "鏡湖留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論前身與後身，兩番來住有深因，而今又別出山去，慚愧峰頭舊隱淪。" ] }, { "type": "head", "text": "示倚賢童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妙齡立志出塵几，一遇文殊得指南，華雨庵中明祕旨，善財端的許同參。" ] }, { "type": "head", "text": "諸子修路，喜示以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持地當年候佛來，聞言當下得心開，階前喜見平如掌，一日行他一百回。"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棲賢石鑑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滹沱洞上兩源流，盡屬曹溪一派收，飲水分河嗟末代，不堪祖苑又垂秋。"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匡廬把臂十餘春，針芥相投得幾人？每過玉淵相對坐，歲寒秪有澹交真。"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橫拽孤笻下碧岑，山房兩宿快談心，臨岐珍重無他語，好把殘燈剔少林。"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龍舒此去路非遙，無柰諸賢折簡招，孰謂同風千里隔，論心握手訂寒宵。" ] }, { "type": "head", "text": "龍舒即事示憨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最愛是山林，廬嶽高深愜素心，寒涕垂膺煨芋火，人間無路得相尋。"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欃槍已過幸無災，何事相牽出嶽來？一箇渾身無著處，虧人逐日走風埃。"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淺淺山林曲曲沙，清幽無過是君家，老懷樂得偷閒日，一榻相依度歲華。" ] }, { "type": "head", "text": "悼見虛闍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模範叢林見熱腸，戒珠端的豁秋霜，人天正欲親華表，餘照何堪又掩光。" ] }, { "type": "head", "text": "壽祥甫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履跡曾聞遍四方，誰云訪道只襄陽？安心不入貫華室，問法頻登選佛場。傾盡家私身似寄，踢翻溺器氣如狂，老來事業堪千古，祖苑而今有耿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髻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來脫白事非常，莫把身心逐世忙，但得念頭無變異，眉間端放白毫光。" ] }, { "type": "head", "text": "送恒慧專使歸吳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持書遠入山，道途曾不畏間關，頭陀無物堪相贈，落得清風兩袖還。" ] }, { "type": "head", "text": "祝汪公調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笏門開傍石泉，松筠密植自悠然，座延白足因尊佛，身謝紅塵豈讓仙。梵貝閒翻當午課，芸窗靜闢避人諠，年來證得清修理，堪忍渾成極樂天。" ] }, { "type": "head", "text": "送慧密侍者歸全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咫尺全椒送爾回，歸途正值老梅開，分明覿露真三昧，笑煞南詢小善財。"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隨結夏又經冬，喝下常嫌耳不聾，大樹堂開還有待，歸來好整舊家風。" ] }, { "type": "head", "text": "送月嶠侍者遊匡廬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匡廬法窟古叢林，君去遊時當訪尋，五老峰頭逢五老，相將好論劫前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風纔拂夏初闌，翹首江干望爾還，珍重臨岐須記取，莫教歲月等虛閒。" ] }, { "type": "head", "text": "送遠閒典客丐京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針芥相投一句親，慶雲已得十分真，而今特向皇都去，單學長汀等箇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道鄰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來執役甚殷勤，此去須同有道鄰，努力空門修白業，莫教孤負好青春。" ] }, { "type": "head", "text": "題林徹禪人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松一石最清真，中有高禪遠世塵，瀹茗蒔花消歲月，問君何事不南詢。"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拙禪人充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當年掌記羨南公，玉矩金規法苑中，彼既丈夫誰不爾，囑君努力繼高風。" ] }, { "type": "head", "text": "壽朱巨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滿庭競看綵衣斑，長者風流未可攀，事業半生推闕里，機緣三世見靈山。圖書昔振詞壇遠，藜杖新分竹院閒，選罷儒官還選佛，攢眉肯復去松關。" ] }, { "type": "head", "text": "送憨維那住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履跡須教遠市廛，住山人只貴精嚴，乘時治片燒畬熟，絕勝諸方五味禪。"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次荅張尹生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寒雲片片鎖遙天，枯坐閒房思悄然，白社有蓮期爾結，香山無榻待人懸。陸離翰墨難偕俗，瀟灑襟懷易學禪，卻問巾車何日至，篝燈願了此時緣。" ] }, { "type": "head", "text": "輓善行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道叢林日見非，老成何事又真歸，西風一夜悲思遠，雙淚難禁對雪幃。" ] }, { "type": "head", "text": "什文上座五秩偈以祝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胸次冷如冰，不學諸方打葛藤，大隱廛中三十載，杖頭別紹一枝燈。"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閑天獨與君賒，近市雖諠戶不譁，晏坐胡床何所事，定回聊自演三車。"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熒熒燈火一窗新，愛爾幽居好結鄰，三徑奇花容過訪，與君共賞劫前春。"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仲尼當日少深思，天命何須著箇知，爭似臘高山嶽者，笑他壽量落今時。" ] }, { "type": "head", "text": "送西域僧遊天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廬嶽雲泉游歷遍，橫肩楖栗又天台，石梁橋畔逢知己，好把囊中貝葉開。" ] }, { "type": "head", "text": "旭大師造文殊像到山喜而有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須特地覓清涼，只此金蘭是覺場，平地擁來真大士，好峰托出活獅王。法輪轉處天花滿，妙智宣時海印光，寄語群生高著眼，莫教咫尺背慈航。"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聖基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驪歌初唱楚江濱，此日為懷未易論，十載法門親手足，一朝岐路各風塵。岸花不上離人眼，江柳空牽故國春，歸到五峰還佇望，魚書不惜寄來頻。" ] }, { "type": "head", "text": "送梵敏侍者回受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纔過熟梅天，此去長途日正炎，歸到家山須速返，丈夫行處莫廉纖。" ] }, { "type": "head", "text": "贈海山和尚紹席萬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匡廬法社久煙霾，天假真人應運開，好手不辭豎赤幟，峻機何止續黃梅？松杉萬本標名剎，花雨千尋擁法臺，為報西江雲水客，馬駒蹴踏又重來。" ] }, { "type": "head", "text": "贈壁觀闍黎受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同條屈指已多遷，獨喜靈光尚儼然，本色惟傳心地戒，任真不打葛藤禪。衣珠潔比清宵月，杖錫高標古佛天，孰謂相承猶有在，心燈早續劫初前。" ] }, { "type": "head", "text": "祝朱翔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延令朱子舊稱賢，蒞政鹽山有許年，清白嘉聲由己造，孝廉公節自家傳。瑚天液露千秋秀，寶掌明珠萬祀圓，百粵蒼生方屬望，角巾未許賦歸田。" ] }, { "type": "head", "text": "祝龍華鑒旨老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瑞堂中早罷參，手攜杖錫返舒南，心安不繫蓮華土，臘長惟耽薜荔龕。得趣青山常入座，忘機野鳥自馴菴，悠然宛似龍華境，壽量難將劫墨談。" ] }, { "type": "head", "text": "輓慧徹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昨來山院，同人坐落暉，方當舒老興，詎意便真歸。繞砌花空艷，投林鳥失依，倚門吾一曲，不勝嘆知稀。" ] }, { "type": "head", "text": "贈恒明師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鏟草堂前記念人，惟吾與爾最相親，慶雲隨罷歸匡阜，幹辦叢林事事真。"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栲栲嘗思打撫州，珠璣滿載到峰頭，爐邊正好圓賓主，別調風吹豈勝愁？"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雲門戶偶然開，羨爾殷勤兩度來，土木生涯煩整頓，叢林自古藉多才。"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纔方聚首又言歸，十犢難教挽去衣，專望祖庭公案了，重來領取箭鋒機。"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感賦——送蘊空禪人回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同條凋落柰如何，孤影臨風懶放歌，寄語雲山林怨恨，故園兄弟已無多。" ] }, { "type": "head", "text": "豫章道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翛然一衲走西江，踏碎匡廬萬點蒼，三十六峰留不住，又攜笠子勘諸方。"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長荒不剪茅，而今老大被人嘲，回看兩隻芒鞋破，那更天台渡石橋。" ] }, { "type": "head", "text": "五老師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牙爪猙獰氣勢雄，長年獨踞白雲中，等閑不欲輕哮吼，猶恐聲光下五峰。" ] }, { "type": "head", "text": "送盂禪專使維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匡山奇秀擅天下，翠黛蒼煙渾欲瀉，我來結屋山之巔，同居都是真道者。更有盂禪迥出群，襟懷寥廓如崩雲，三冬機思雷迅發，落落聲光四海聞。尤喜居山同我志，骨力堅剛並山峙，閒拈拙斧作生涯，雙履不踏人間世。而今奉使去邗關，大似仲安到蔣山，祖翁堂上善專對，傍觀無有不開顏。瓊花探罷秋風起，好攜杖笠歸山裏，莫使峰頭懶殘翁，等閑盻斷滄江水。" ] }, { "type": "head", "text": "尋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來逸興較前賒，策蹇尋芳到月斜，萬卉此時都寂寞，傲寒獨喜是梅花。" ] }, { "type": "head", "text": "苦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瀟瀟疏雨灑寒林，澗壑雲埋夕氣陰，閉戶不知天地晚，毳衾高擁十年心。" ] }, { "type": "head", "text": "佛手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年離竺國，降跡九奇巔，展出紫磨手，撐開碧漢天。乾坤掌上立，日月指頭懸，生物咸依賴，神功未可宣。" ] }, { "type": "head", "text": "大林寶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野寺孤山頂，鍾靈產異苗，根株盤劫石，枝葉布雲霄。雨暗神龍護，天清埜鶴朝，高標渾莫測，獨許遠塵囂。" ] }, { "type": "head", "text": "示瑞松沙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秀出叢林是瑞松，高標端不受秦封，只宜長蓄深崖裏，他日龍鱗壯五峰。" ] }, { "type": "head", "text": "石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逕轉危巒上，嶙峋石結門，依巖群樹合，遶屋雜泉奔。竹隱野僧舍，雲荒高士村，風規尚夙昔，想像坐朝昏。" ] }, { "type": "head", "text": "清涼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極目蒼山迥，憑虛杖策來，危梁從地起，峭壁自天開。趺坐雲為幔，翻經石作臺，悠然存太古，欲去幾徘徊。" ] }, { "type": "head", "text": "東林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遠公棲錫處，遺事不堪聞，蓮漏埋荒草，經臺委斷雲。堂留三笑跡，碑沒六朝文，野客閑相過，狂歌對夕曛。" ] }, { "type": "head", "text": "半山亭雨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躡磴憑高碧，秋江入杳冥，雨飛千渚白，雲掩萬山青。宿鳥迷煙樹，歸僧倚石屏，臨風一回首，落葉亂空亭。" ] }, { "type": "head", "text": "金蘭日公贈菊漫賦四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舍驚逢重九日，那堪秋色坐中無，多情惟是金蘭友，贈我紅黃菊數株。" ] }, { "type": "verse", "lines": [ "帶露移來植草堂，西風幾度遞奇香，石床茗罷閑相對，光景依稀似上皇。" ] }, { "type": "verse", "lines": [ "悠然羨爾隱東籬，任是霜威不敢欺，分付山童須謹護，莫教俗眼等閒窺。" ] }, { "type": "verse", "lines": [ "漫言曾謝陽和力，此日尤高晚節風，別有真機天地外，上林榮落不相同。" ] }, { "type": "head", "text": "送大車禪士返維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繁華自古說揚州，道者胡為跨鶴遊？若謂祖翁田地在，知君世念未全休。" ] }, { "type": "head", "text": "送堅大師回杭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閑名不耐世人聞，五載高眠廬嶽雲，為感師恩暫歸去，山靈且莫勒移文。"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寄大覺文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魔強法弱正茲時，兄弟關心淚欲垂，既倒狂瀾吾莫挽，將傾大廈汝能支。鴈行獨羨春秋富，馬齒空慚歲月馳，吐盡血心猶不倦，年來自笑為人痴。" ] }, { "type": "head", "text": "喜碩和尚重興上方古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龍脈山泉兩結靈，誰云法社不傳燈？食堂每藉諸天護，寶座還留大士登。丹雘乍開凌白日，禪荒初闢賴烏藤，應知悲願乘來遠，眼底宗風見一興。"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雨華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雨華夢去路難通，恰喜庵門近別峰，大有人天圍寶座，可無雲水逗機鋒？入廛不廢三根用，據室還提一味宗，吳越令行知己遍，棒頭點著幾真龍。" ] }, { "type": "head", "text": "懷東皋一樹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成凋落似晨星，此日誰當繼典型？架屋羨君容廣眾，居山愧我只單丁。斷碑有字猶堪讀，枯木無龍不可銘，卻望東皋春色好，一枝高聳出青冥。" ] }, { "type": "head", "text": "寄淵石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漫言消息阻巖阿，心眼相通秪剎那，看去塵沙劫不遠，別來煙水路何多？忘機便是現成佛，著意寧非差異魔？十載與君稱莫逆，還鄉一曲請同歌。"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寄別廣陵諸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江閣愁看江草枯，片帆縹緲赴鄱湖，一千里外心懸楚，三五年中夢到吳。問渡已知鄉語異，驚棲誰慰旅魂孤，西山茅屋相延久，歸去乘時種野蔬。" ] }, { "type": "head", "text": "輓陳卜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吳陵款敘得相親，別後常懷道誼真，正仰靈光尊魯國，何期寶劍失延津。藕花淨侶添高士，洛社耆英少哲人，莫謂故園風月冷，森森玉樹喜長春。"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書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數載區區興未刪，聊將蹤跡寄邗關，杖頭尚有煙霞色，衣上渾無泥水斑。處世緣慳由計拙，供僧糧少為時艱，地爐坐待宵寒盡，明日春風好聽還。" ] }, { "type": "head", "text": "雨華朗巳和尚五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剎竿誰謂近城邊，戶絕煩囂別是天，石閣坐來風葉滿，法壇望去雨花連。兩時清供惟隨眾，一味高閒不入廛，顧我疏慵無可似，聊將短句祝長年。" ] }, { "type": "head", "text": "次荅王歙州兄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纔過昭陽意便降，人文始信是名邦，麟超眾角原無二，璧換連城況有雙。東壁輸君稱學府，西關老我豎雲幢，同堂已獲三生契，招手誰云尚隔江。" ] }, { "type": "head", "text": "輓張普照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最憐今夜月，普照在空陔，正羨碧天好，陡然成夜臺。忘機天獨惜，有德世同哀，顧我空門士，惟澆茗一杯。" ] }, { "type": "head", "text": "次荅張孺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帝釋何勞花雨庵，瑤篇真足勝優曇，蒲團已得頭陀坐，竹榻還期學士參。元亮風流曾入社，遠公老懶愛居龕，況君高尚今無比，金錫遙招煙水南。"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嶺南從不重袈裟，盧老身居處士家；顧我山中餘淨土，笑他海外覓楞伽。剎那薦得機方正，擬議尋思路即差；少室宗風靈鷲旨，都來消受一杯茶。" ] }, { "type": "head", "text": "次宜巖禪人詠三峰丈室前雙桂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株承祖讖，挺出傍吾尊，餘翠盈諸壑，清陰聚一園。久昌因結子，新茂得培根，法苑蕭條日，何緣共曉昏。"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覺專使渭天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寧門戶潑天開，半載勞君兩度來，任事不辭途路苦，懸知他日定成材。"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入門已羨足威儀，專對頭頭不辱師，以古論今無幾幾，仲安之後有廝兒。"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拜別維揚去雉城，一帆風正助君行，還家好記吾言語，大覺門庭要力撐。"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傳聞結制在今冬，蹴踏堂中看象龍，但得規模存古意，何愁法苑不迴風。"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送慎修禪人回靈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行不掛杖頭錢，半撥閒雲半撥煙，十載浪為淮海客，何時踏上祖翁田。" ] }, { "type": "head", "text": "贈馬郡丞魯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昔江州白司馬，愛閒結屋爐峰下，放歌日夕恣臥遊，七賢五老相共也。既而量移古杭州，太守風流聞朝野，冷泉西湖枕席間，繼其高躅誰能者？豫章大士乃其人，清明在躬氣如神，一自熊車下茲土，山河草木皆長春。公餘猶復喜禪坐，清獻諸公不是過，筆頭點出金剛眼，時與諸方相唱和。為政六載心閒閒，德音著得滿邗關，路不拾遺人自肅，黎庶仰之如泰山。天寧寺古路尤滑，石頭不避公常踏，盧老從傍高喝采，宰官身現是菩薩。即此猶為公緒餘，政聲有日動宸居，香山功業書竹帛，何難並駕與爭驅？" ] }, { "type": "head", "text": "輓李孚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身世如雲歎莫禁，道人何事亦哀吟，選官易了生前願，護法難忘沒後心。香國有靈何日到，玉樓無伴幾時臨，不須更著招魂賦，旅櫬而今返故林。" ] }, { "type": "head", "text": "酬冒青若居士仍步孺子原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雉城風雨冷茅庵，誰過荒齋訪瑞曇，雲板乍敲高士至，風簾纔卷野僧參。心真不礙居塵土，道在何須戀石龕，坐久渾忘歸路晚，夕陽草色暗城南。"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青氈原不異袈裟，儒釋分明共一家，苦海人非無孽種，慧苗君自有靈芽。莊生一指由機感，演若雙頭為見差，踏得故園田地穩，何妨來飲趙州茶。" ] }, { "type": "head", "text": "酬丹霞澹歸和尚兼次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名山難得是芳鄰，歲暮何緣共一親，論道惟公偏識晚，談心以我獨知新。山中白社推遺老，雲外丹霞讖後身，此際謾言交臂失，東南半壁望伊人。" ] }, { "type": "head", "text": "贈王草堂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王子真才雋，風流絕比倫，偶乘京口棹，來踏廣陵春。天地空雙眼，江湖老一身，蕭齋時晤對，風月更怡人。" ] }, { "type": "head", "text": "次荅李湯孫居士同諸公過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翩翩王謝讓雄才，相率來探白社開，草閣留君聊宴坐，山鐘催我又登臺。松交期向歲寒見，梅信早從春暖來，不用掌擎香積至，大千都是淨名財。" ] }, { "type": "head", "text": "鶴山朱居士以詩見訪次韻酬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鶴山居士善通方，論得心經旨最長，世外何人稱巨子，塵中有客事空王。疏慵久厭懸河舌，辛苦仍操渡海航，自愧虛名無所似，徒煩長者贈瑤章。"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鄉園以齒獨公尊，來訪曇摩腳下孫，龍樹傳經非有相，鹿門學道貴忘言。庭前翠柏承真讖，波面紅蓮得至源，自昔廛居稱大隱，敢勞遙羨坐雲根。" ] }, { "type": "head", "text": "松山和尚相訪旋以詩贈次韻酬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漫笑芒鞋別故山，雖居廛市意猶閒，羨君不憚路千里，分我竹西雲半間。淮海十年嗟獨掌，松堂一旦喜開顏，珠璣何待傾囊出，全豹而今見一斑。" ] }, { "type": "head", "text": "登圌山絕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極目微茫接遠天，山光水色兩相連，風塵不到煙蘿裏，雲月時來梵座前。僧老橫眠幽砌石，鐘高直渡夕陽船，相看舉世同蕉鹿，三嘆孤峰仰昔賢。" ]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七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記" }, { "type": "head", "text": "書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弘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無二致，唯在當人一念純真，原始要終不變異耳。南泉和尚云：「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不動之謂如，但不可安著名字。試看父母未生已前，一段綿密不露絲毫底光景，豈是伊相狀名邈所能彷彿？從上祖佛到這裏，有口只堪掛壁。事不獲已，向壁立無縫罅處略露一線，不過控當人箇入路而已。既得箇入路，又須求箇出路。所謂入路出路者，秪據學人見地了與不了而論。若果是箇過量漢子，向他未屙已前一逴逴得，轉向今世門頭大行闊步，自不落他名相窠臼。等閒拈一機、示一境，直得森羅萬象徹底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險絕，到這裏說箇一念純真尚屬分外，寧有出入名相令人落岐路耶？不見曹山和尚辭洞山，山曰：「甚麼處去？」曹云：「不變異處去。」洞云：「不變異處豈有去耶？」曹云：「去亦不變異。」吾宗門下曹山可謂妙得其家風者。何則？蓋吾人一往，心路多、習氣盛，於他古人心性玄妙機境上搭著便上，大似蒼蠅為唾沫所粘，無自由分。據實而論，皆變異也。聖見且爾，況凡情乎？所以古宿云：「凡情聖見是金鎖玄路，直須回互。」又云：「一念凡聖情見未忘，便打入驢胎馬腹。」英靈衲子果要合他先聖古轍，不須別作伎倆，但只要將心識上所蘊底雜骨董盡情傾卻，時中保養似狸奴白牯，百不知、百不會，騰騰任運、任運騰騰，任是諸天雨花無路，外道潛覷不見有蹤，到此方稱本色衲子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楚璞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學高士入此箇門中，若踏得諸佛正脈著，始不被他閑機境所惑亂。看他靈山頭陀一花，從無名無相中拈出，雖智如鶖子、辯似滿慈，尚不能測量，何況聾俗人天而不罔？然古德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直下綿綿，不露絲毫，可謂理契寰中矣。後來饒舌底，無端添箇是甚麼之語？雖則慈悲之故，卻令他捕影覷光之輩向平地上著倒，大似靈龜負圖，自取喪身失命之兆。要知本色宗師，為人自別。不見白雲端祖云：「鼓聲未擊之先、山僧未登座之際，好箇古佛樣子。若人薦得，可謂古釋迦不前、今彌勒不後，更聽三寸舌頭上帶出來底，早已參差。須知有辨參差眼，方救得完全。」此翁尋常立處孤危、用處嶮絕，而今雖則放開一線，要且不失其宗，只貴上根利智之士向他言外承當、不去意中領略，何慮一切時不超諸限量、一切處不迥絕羅籠？昔人有云：「善學柳下惠，終不師其跡。」此言雖近，可以喻遠。" }, { "type": "head", "text": "示妙光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西天諸祖說法雖尚理致，然類皆聖師應運垂手之際，他於果上承當，不向因中領略，是以不落今時。傳到震旦，有等乘言滯句之流執為窠臼，若非馬師應讖而出，移其途、革其轍，首以一喝聾大雄之耳變為機鋒，少室真宗流通豈到今日？昔人喻為迅雷破山、烈風振海，無堅不破、無跡不絕，信然。厥後承其派者，若南泉、歸宗、黃檗、臨濟輩，各各用本分手腳格外提持，一如神龍入海，變化莫測。蓋他尋常用得家活大、步驟闊，非的的沒量大人莫能克紹。大覺、興化又臨濟入室之子，一味奮通天作略、用蓋世機關，拳倒須彌、踢翻滄海，尚未彷彿其標致，況㽄嗄之器，得一知半解便謂登堂入奧，何異將甌持水擬比大洋？瑯琊和尚云：「剪除狂寇、掃蕩欃槍，猶是功勳邊事；君臣道合，海晏河清，猶是法身邊事。」若局一機一境，或執箇前後際斷底清淨境界以為了當，正克符所謂太平寰宇底癡頑是也。苟非莫邪橫按，正令當行，策其前進，終身墮在無尾巴猢猻隊中，為害豈鮮鮮哉？所以雲門和尚云：「直得盡大地無纖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須知更有全提向上在。」看他雲門、臨濟用處，覿體通同，但學者無定古今眼目，故不能區別。而今要與他從上諸老把手共行，無論全提半提、向下向上，一總颺在搕𢶍堆頭，只放出自家活卓卓底本有神通，如擊石火、似爆龜紋，神化無方，捷迅罔測，其迴天轉地、越格超宗之功，又豈在諸大老以下哉？不是強為，大丈夫兒合自由爾。" }, { "type": "head", "text": "示彥明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誠哉！有妙旨矣。試嘗論之：從上得悟諸老，如高峰睹真贊以及墮枕之類，所謂還鄉盡是兒孫邊事是也。若不出門底祖父，當人切不得向佛祖言下覓；若向佛祖言下覓，則賺汝平生了也。何故？不見佛眼和尚云：「以迷心故，山林中來見善知識，將謂別有一道可令人安樂，不知反究向來迷處功夫最第一。」於此明得，管保室內閒閒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祖裔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人住山，無別營為，隨分拈柄，尺八五分钁頭，不假功勳，翻轉空劫已前一片田地，久久純熟，不惟穢草不生，而靈苗且蕃茂也。近時有般冒名之輩，身雖住山，仍復經營世諦，以致歲月荒唐，心地茅塞，亦復不省，此皆流俗阿師所趨向，正古人所謂有為功德被塵瞞，無限田地不曾掃者是也。吾子素甘枯淡，且又勤力，誠不負住山名實，但時中履踐，要須刻苦精專，以變化氣質為本分修行。蓋無量劫來為患，最是我慢二字，若不回互，一味徑情，直遂于己于人，恐妨道義。《法華》云：「柔和善順，心不卒暴。」《涅槃》以慈善根力為成佛之基，吾佛且然，況博地凡夫夙習濃厚，與生俱生者耶？今既照破，而不奮金剛劍直與斬斷，更隨其牽纏流浪乎？大抵衲僧有攻苦食淡之操持，不可無登高行遠之志氣。試看古人住山，有百鳥啣花者，有諸天送供者，及至遇人之後，頓使啣花無路，送供無門，其故何歟？這箇所在，若一毫頭善惡情見未忘，不免隨他意識流走。意識既流走，焉得不被神鬼覷破？除是情不附物底真道流，一切時中只守閑閑底，任是褌無襠、褲無口，頭上青灰三五斗，且不礙本色家風。當與麼時，且道鬼神還覷得他破也無？這裏著得隻眼，尺八五分钁頭方許他把，不然，見山忘道之流不堪與共語也。勉之！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荊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年少參方須立志，晨昏切莫恣兒戲，用心細究古人言，謾把光陰等虛棄。君不見？臨濟當年是後生，三年行業稱純一，堂中首座人天眼，嘵嘵對檗云奇特。又不見？佛日本空小阿師，十三行腳有機思，宿學見之皆讋應，千古宗綱力荷持。二老都是人類出，只比時流多道骨，佳言善行載竹帛，珍重效之不可忽。爾字竊比荊山玉，顧名思義須善蓄，假使什襲不加工，小有破壞寶不足。修身慎行恐辱先，聖哲良言好不讀，讀之熟矣在躬行，如不躬行徒得名。子今求示示以此，時中業業須競競。" }, { "type": "head", "text": "示汪廣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上來事只貴直行直用，牙齒間不許沾著箇心性玄妙字眼。何則？蓋許多名目乃先聖之機權，本分事上無如是事，古人不獲已為作方便，故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直饒向這裏一腳到底，已是周遮，況見未真者去門頭戶口捕影覷光，以為自家本有之物，奚止笑破衲僧鼻孔？是故從上先聖立如許綱宗之意無他，不過解此見道未真者之惑而已。故臨濟因破夏公案後建立七事，洞山以過水睹影而悟建立五位，古人豈欺我哉？居士天性近道，但不曾經本色鉗鎚鍛煉，卻向淺處擉破，一切時中或向經論中、或語錄中，卻被古人老婆舌頭賺卻也。不見山谷沒量漢，初于晦堂吾無隱乎爾處窺得一斑，死心知其所見未諦，故有死心死、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之問。後來向黔南道中悟得，乃寓書死心曰：「庭堅生平被天下長老瞞過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是真實相為。」山谷此書可以為居士作左券也。山谷于兩堆灰處大徹，居士請向日落後如何相見處下得一語，始不負別峰斫額望也。" }, { "type": "head", "text": "與老寺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匡廬距黃梅只一衣帶水，竟不能折葦東來，一探老祖罏鞴，可勝怏怏。然間於往來雲水邊，詢知吾弟荷道精勤，不隨時風所尚，私心健羨，以為真吾家白眉也。但晚節末路，古人所慎，吾弟能以此自勉，不惟先靈巖老子藉以吐氣，凡在宗黨亦借餘絢矣。匡廬風氣大變，在昔藉缽耕者莫不抱在陳之憂，即思亦以此而赴龍舒之招，較吾弟孤峰頂上水足草足，何啻天壤？茲啟者，棲賢和尚乃法門難得人，目下有黃梅之遊，必過老寺，冀吾弟以禮接之、以誠待之，孰謂宏智、妙喜之風不復見于今日哉？相見難期，惟為法為人勉旃是囑耳。" }, { "type": "head", "text": "與萬杉湖海二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運固秋矣，苟有其人，雖乾坤剝落，何難使覺樹敷榮。思以駑鈍，常恨力不逮志，自甘伏櫪度時。端望有力大人，光闡宗猷，不啻身有之也。春初到山，得瞻兩兄毫相，即知靈鷲枝條，秀發萬杉深處矣。一往健羨之私，實匪管舌可喻。昨者風聞好音，知威音那畔紹繼心燈，今時門頭開發妙蘊，不惟祖庭生色，而弟輩亦借光多也。欣甚欣甚。滿擬躬賀，以山頭積雪未消，特遣侍者代候。餘俟春風解凍，即圖晤也。時寒，萬萬以道自愛。" }, { "type": "head", "text": "與天寧兩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弟罷駑，瞠乎兄等後塵，蓋有年矣。雖嘗以訐舉忤眾，然一點愛敬之誠，未嘗斯須去念，此亦諸兄之所熟諳者。往歲笠掛邗江，鄙懷初無他願，只欲覓一行單，終身以卑自牧，庶得近光左右，而永共嚶鳴之好。不意和尚謬舉非材，正如客作傭人一旦授以寶華王位，其欲不驚號躄地而悶絕者，庸可得乎？執別以來，日益恐懼，唯是匿影深巖，刀耕火種，不將隻履踏他今時岐路，於師門或可無丘山之損矣。居閒每念時當多事之秋，而天寧一席，居南北孔道，固和尚主法者之難，亦兄等贊勷者之所不易也。唯思所以難，必當居敬行誠，勉以致力，則雲龍風虎，不難再見於今日。在弟譾劣無似，何當進斯過位之言？以法中骨肉，亦不肯自甘菲薄，視同秦越人之肥瘠也。初弟入山，原擬訪亮公遺跡，道過匡阜，愛其佳麗，因而頓轡。但山頂高寒，六月非綿不煖，是亦業在其中，毋煩諸兄致慮。且古人不以形疏致外，江山雖遠，道契則鄰，此窮巖中之所以不索寞也。肅此布候，唯諸兄為法為人，勉旃自愛。" }, { "type": "head", "text": "與大安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葦東渡，不獲祖帳河橋，我心惄然。歸邗時，知放舟已至長干，且審不忍小忿，與波旬爭一旦之雄，連城瓦礫，或幾乎其俱碎。公素負經濟，何臨事昏聵若此？昔趙括讀父書而亦善談兵法，其臨陣無有不敗，公其是哉！法駕計已還山，時中望收視反聽，以祕重大法為事。我輩廁身此箇門中，別無所圖，但只吐得幾則有巴鼻語，收得幾箇有骨力漢，則責任盡矣。公豈無意乎？其無意乎？" }, { "type": "head", "text": "與友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溽暑甚矣，有竹干雲不足以剪畏日。壁間懸活水圖，對之毛骨震掉，一似登金焦而觀駭浪也。不敢獨享，邀足下來共樂之。" }, { "type": "head", "text": "與語溪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岑寂峰頭，與世曠絕。承老弟不憚高遠，枉駕過存，為緣雖促，固已如逃空谷者，聞足音跫然而喜也。匡廬風味，迥別蘇揚，未審初入山人能甘之否也？先此問聲，專俟春風解凍，邀吾弟來評論鄱水黔雲。" }, { "type": "head", "text": "復泰興眾護法請住慶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我師翁之道法被遍淮南，諦思發軔初地，實自慶雲始也。雖陵谷代遷，而剎竿巋然如故，非藉擎山持杵如諸大護法者為之呵護，焉得聲光赫奕與廣陵諸大剎爭雄峙哉？凡屬派下兒孫，不待金地之招，自應趨灑掃之役。曩者得我仁、碩兩法叔先後接踵，復昌大先人之業，是由地藉人興而人因地顯矣！思譾劣無似，奚敢仰希高步？乃辱虞旌遠及，儼然忘其固陋，重之以典席之命，雖捐糜以趨效焉，猶未能酬知遇也，敢復因循怠忽而膜外置此席哉？唯是隈巖歲久，而山麋之習幾與性成，恐不堪膺禮法之索，未免以此為憂。惟眾護法為吾門世護，冀推屋烏之愛以及區區，必覆護之始終而安全之，則山野食德寧有艾哉？不莊啟者，期達實情也。草復不恭，統惟垂炤弗宣。" }, { "type": "head", "text": "復祖脈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從吾兄飄然遠引，凡在同門，莫不惘然如失。後詢南來雲水，竟不知神蹤落處。及弟辭維揚，曾與諸兄言別。然數年已來，終以不得一的耗為懸懸也。客歲維揚人回，承以書貺見寄，捧接如睹真月，如獲髻寶。迨驟讀一過，則知吾兄一段事師之誠，交友之誼，久而彌篤。甚矣！仁人之用心，超出尋常萬萬也。至諭時流泛泛應事者，鄙懷幾與吾兄共之。弟嘗細詳此輩用心，自入吾門，原無甚大志，不過為衣食而已。在彼又何足怪？所可怪者，是當今知識不分皂白，公然以真子待之；彼又不知分量，亦公然以真子任之。嗟乎！傷風敗教，莫大於此。然我輩不幸而際此時會，出處亦各有道，詎可因彼而事抑損？子輿氏有云：「待文王而後興者，凡民也。」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第我輩所言興者，不在天子奉迎、諸侯推轂，又不在門庭廣大、徒眾蕃殷。果是鼻孔端正，操行無虧，然後或晦跡山林，或垂手廛市，但杖頭腳底，不使落於今時，是為得矣。由是而言，即我輩中亦罕見其有全人也。何則？苟有其志者，而行不逮；苟有其行者，求其飲水茹荼，歲寒不變之堅剛骨操，又無與焉。是以不逮古人遠矣。若吾兄者，尚何言哉！以慷慨拔俗之標，兼瀟灑出塵之志，加以入道穩實、操履清真，斯弟數年前一見而心服者。但此番瓶缽既返天寧，願言按下雲頭，以剛健應事。況南吳北楚，參扣有年，世態人情，不可謂兄不知之深者。兄但細忖，今日之叢林，果昔日之叢林；今日之人境，果昔日之人境乎？惟應行我所應為，不應求全責備於他人也。弟雖駑鈍無似，然三折肱而成醫，且每荷道愛，諄諄以至言規弟，弟寧自甘菲薄，而不還以規兄。我兩人者，應各棄其所長，而取其所短也。" }, { "type": "head", "text": "復棲賢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石橋揖別，不忍回首，恐金井玉淵，增我嗚咽愁嘆聲耳。弟一路追憶教言，殊深銘佩。因思我輩生平以山水友朋為性命，今無故以饑驅出山，山水友朋二俱失卻。每一念及，不覺痛悔之驚心，而感憤之沁骨也。適接手諭，知吾兄亦增離索。然所恃萬杉密邇棲賢，海兄在，爾猶我兄，或不致太寂寞耳。獨是弟賦性孤陋，今又入孤陋之鄉，何以過日？雖古語有云：「剎海匪遙，本之無間；江山雖遠，理契則鄰。」然終不若一室團圞之為快也。屢承厚遺，汗顏以領。弟行期只會倫公一面，即便登程。天氣尚炎，且吾兄素不任勞，幸珍重自愛，萬毋以弟為念。餘懷縷縷，筆不能悉。想千里同風，彼此領言外意耳。藉手草復，并謝種種。不一一。" }, { "type": "head", "text": "復雷峰天然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警錫出山，失于贐送，然不謂遽有此行也。及接手諭，知蓮車已去天畔，悵然久之。乃憶壬子來山，獲瞻毫相，且喜歸宗祖席得人。嗚呼！今幾何日耳，而變更若此，豈叢林興替亦隨時數耶？承諭有重來之意，此老人之志而吾輩之願也。但戎馬在郊，我觀四方正在蹙蹙靡騁之際，願且順時頤養，俟皇路清夷，然後行己之志，孰謂趙州、安國不復見于今日乎？草復不恭，統希慈亮。" }, { "type": "head", "text": "與棲賢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霪雨經旬，山中樹杪，豈止百重泉而已。弟山房晝掩，終日如炭庫裏坐，時中非藉佛祖鼻孔相與揩磨，這場困悶不易處也。昨敝門人來自龍舒，相率彼中檀護，以一山院相請，審其土俗人情，似亦純朴，且饒米鹽，足可為住山養道之地。第一邑之地，有數十禪師圍繞，因思古人誡子書曰：「汎追逐則勞汝形神，慎交遊則鼓人唇舌。」況拙直愚戇如弟，而能儼臨稠人中，高下處置得宜否？以故尚緩其行，專俟秋風稍涼，拽杖過棲賢，想吾兄定有以見教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讀種瓜、牧牛諸作，破除世諦，直顯家風，真不負鐵額銅頭讖矣。第以事牽，不能賡和，惟有高歌健羨而已。時節擾擾，高岸深谷亦未得寧居，可勝浩嘆。昨熊燕老遣令郎來投一扎，欲弟于五老峰頭代為覓居。弟感燕老為人，即以空香菴許之。荅書後，遣人去汛掃。鄰菴諸僧知之，乃有繁言，謂熊公有關係人，五峰如何容得？弟聞之大笑，故特啟吾兄。若山下時事稍寧，乞方便，燕老可暫止之，所謂一動不如一靜也。如其不妥，自不必說。豈有吾輩稱佛子而不拯人于患難中乎？弟素畏炎熱，行期卜在秋初，恐懸念，故並及之。" }, { "type": "head", "text": "復棲賢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房晏坐，領所惠選香，時一把爇，覺故人之意殷殷厚矣。因念匡廬好友，如我棲賢石老，實指不多屈。方將藉此以暢山懷，乃復以分衛出山，東鼓山頭孤陋人，何堪當此岑寂哉？然思發菩薩心者，自有菩薩擁護，想歸期匪遙，茲所謂暫時分手莫躊踟，弟又重以自慰也。歸宗老人昨過山頭，極喜東鼓形勢尊高，贈言有「一峰獨當瀾濫穩」之句。因思此老人深慈厚德，足以挽迴末運，倘天假以趙州、安國之年，我輩可恃以高枕而臥矣。滿擬躬送湖頭，恐反多兄一事，特命侍者以代。春氣尚寒，萬萬以道自愛。" }, { "type": "head", "text": "復趙國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昨尊使至，適與陳懋老敘談，因而共展閱佳什玅墨，我二人殊讚嘆不已也。第不審居士何修得此靈腕哉？陳懋老系出吉水，蓋居士鄉里也。因細玩之久，不謂尊使遽歸，殊失裁荅，想高明者定亦原諒之也。靈隱我祖山，十餘年失掃灑，偶因華扎論及，令我一度慚惶、一度思讀樓觀滄海日之句，恍夫登韜光遠眺時。況匡阜我故山，又一旦拋卻刺頭，于維揚鬧浩浩處作居停主人，鎮日酬應不暇，對居士韻人怎得不恨殺哉？然或天假我以年，不即填溝壑，將來天台南岳覓三間茅屋以終殘喘，峰頭逐雲、竹裏踏雪，恐不肯多讓于居士，與異目老二荒寺經營土木日無寧晷，一切匾額碑記心有餘而一時籌畫不及，稍遲或借重居士如椽，又豈止李北海、顏平原而已哉？別後不審居士客況何似？唐人云：「不嫌野外無供給，乘興還來看藥欄。」山埜借此為居士道，有暇望即一命杖也。" }, { "type": "head", "text": "復微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與和尚別久矣，憶二十年前同入靈山之室，比時見叢林之整齊、規矩之嚴肅，任他千二百眾，然皆堂堂龍象。今幾何時而法運凋零若是？他不具論，即靈隱祖山亦荒寒之極，和尚平生肝腸火熱，聞之亦嘗動心否耶？至若天寧一往，顛沛甚有過于祖山者，凡在宗黨有心扶豎宗祖道法者，睹此蕭條之狀，不知痛哭流涕當何如也？前春以維揚檀護遴選住持，而及不肖以時量事實，進退維谷，繼而念先師靈塔孤冷，遂黽勉而來。舟過白門，滿擬一禮雙足，以舟子忙迫，竟不及晉謁，致使咫尺慈顏又成蹉過，可勝嘆哉！昨諸兄來揚，接手翰，知俯應準提之請，俾孤陋之姪思藉此得一親塵教，兼罄二十餘年之積悃，謂非天假之緣則不可也。況有孫孝翁之人望為之推轂，可謂賢主佳賓一時際會。前慨當今法道之衰，今睹和尚此舉，思輩可以額手稱慶矣。但準提雖曰更新，實多欠缺，惟望鼓老當益壯之興，造彼後進，福此方來，則區區之所至願也。兩公復命，先布積懷，餘惟翹首江干，耑望來旌而已。春氣尚寒，伏乞保護四大，以為法為人是禱。" }, { "type": "head", "text": "復許青嶼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前者便過毘耶，承老維摩款以香齋，登舟時覺齒頰間津津然猶有餘馥，信乎其自香積擎來耶。居閒念太翁功成名遂，且有兩令郎出仕，其得俸足以供太翁甘旨。當此時也，不可不謂之大福德人，較之身嬰塵網者，奚啻天壤懸殊哉。願此後光陰，冀留神祖道，庶不負南嶽老人親授杖也。至若思者，居山不甘岑寂，處世又厭塵囂，椰子一軀究竟無安著處。今春偶承祖山之召，方思藉此投閒作養病計，那知久廢之剎事更滋多，因念積勞之軀何能堪此。昨接手教，具審道履如常，且得過和上晨夕接談，縱霪雨困人，藉此可作消遣法也。承注念，藉手肅復，把晤之緣想在秋風戒寒時耳。臨楮翹企不盡主臣。" }, { "type": "head", "text": "復香水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霪雨淋漓，乃勞兩專使跋涉如許程途，已屬過分，矧又重以厚貺，雖手足之誼出乎至誠，然彼此窮院子，我心極不安也。至承過分獎借，似涉客氣，恐非兄弟間相與所以切磋琢磨之意。大抵人情喜譽而嗔毀，當順境來前，苟智鑑不明，僥倖之念由之而生，為害詎不甚大？古人云：「行百里者半九十。」斯皆歎晚節末路之難。今而後吾與老弟交勉之，庶履此世此時之要著，不審弟謂然否？天寧祖院四載而內外一新，實藉佛力冥庇，況去冬得　聖駕親臨，不可不謂之一大奇遇。記得十八年冬寓舒山荒院，聞天寧有意請我，私念任大責重，非綿力所能支持。是夜夢先老人慰我曰：「果能此道也。」遂覺，不勝感泣，心知此語乃中庸上者，但前後句義生疏，不復記得。侵晨即過大義書記寮索觀，方知下二句為「雖愚必明，雖柔必強」也。今天寧一旦改觀，豈非先老人之靈也耶？吾弟有可造之資，兼有可為之品，但器量不大，識見不高，只此兩端，未免貽我憂也。七月望後，有維揚之行，不特專為龍華之舉，記得今春力辭天寧，諸護法曰：「天寧我等不敢屈留，但敕建之疏、蕭閒之扁，是和尚分上事，尚未完成，這關係我輩不敢當，要和尚自處。」以此一節，遂鈍置至今，然遲不過明春了此案也。六月下梢，準定接弟來三峰，有要緊話與弟商酌，然非筆舌可能盡者。痛念法道凌夷，師門寥落，我輩受佛祖師友蔭庇，乃有今日，若一味坐享安樂，置道法于不問，此韓昌黎所謂食其祿而怠其事，必有天殃。我輩聞此，寧不惕然生警乎？佳什法語，俱讀過一遍，遲遲寄來，餘望磨勵道骨，鼓勇前來，以副我望是禱。" }, { "type": "head", "text": "與華山僧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年餘不奉塵誨，仰慕之懷有如山積，妄意舟過吳門，庶得一覲毫相。又念華座逼近祖山，盡力道不得箇入門句子，由此一端，並和尚處亦缺接足修敬之禮也。非恃平日知愛，敢露此窮乞相哉？三峰之行，出於意想所不到。春初接虞山書，見其誠懇篤摯，遂勉赴金地之招，然實不知有仁和尚事也。比時若知之，必決意前來，以妨賢路，在世俗君子尚不忍為，況吾輩同源共本者乎？且仁和尚與思昔曾同入先靈隱之室，素稱相好，今以一院之故，便紊尊卑之分，真非人也。入院後，始聞舊住僧一言之，猶未獲其詳，及西堂法兄招赴瞿府齋，始悉其巔末，遂不覺仰天歎而俯地慚也。乃以三峰之故，帶累和尚受如許波吒，人非木石，情何以堪？前讀手訓，曾未一言及，足見和尚天高地厚之量，俾思心形俱服，舉世踞曲彔者能體此心，何患乎親親之道不復見於今日？前承慈愛，非筆舌所能鳴謝，以托缽城中，遲于遣候，日下方始還山，薄具香資，侑以麤物八種，敬專兩禪代伸九叩。目前以天寧破絮，力辭不脫，不無反顧憂，俟秋後去維揚了此公案，定當躬叩方丈，以圖懺罪也。山中蒙慈庇，人事麤畢，人情麤安，但不肖思以積勞之軀，日來善病，總之薄福德人遭際如是如是，無足為和尚道者，惟願和尚順時頤養，以為宗屬主盟，是所切禱，餘不贅。" }, { "type": "head", "text": "與香水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華會上佛囑累諸大菩薩忍苦弘經，其言深而其慮切，今人只作尋常文字念過，此法道之所以凌夷也。歎我輩不獲生佛法全盛時，與乘願諸老共相砥勵，亦一大不幸，苟非骨性堅剛、志力廣大，欲冀不隨世波靡，庸可得乎？是故嘗對室中諸子曰：「我輩如逆浪撐舟，稍涉遲疑即下流矣。」所以自慶雲風波摧拉而後，曾無一念退墮，併無一毫怨尤，刻刻以佛祖老和尚天大法門叢林為念。今叢林雖成，而法門尚未遂志，總之以得人為難耳。日望同門中有擎頭帶角之士挺出，茲時說三峰負累可以弛擔，猶是私意。老法弟試看當今碁布名山、稱知識者，誠實有幾足當吾輩一豎點首哉？所以古人願得有手眼宗師三百六十員布滿天下，始稱快意，使其睹目今法席荒寒之狀，又不知發何等慨嘆也。前承專使惠顧，復言中已披肝瀝膽於專使前矣。所以者何？深念老弟有出世之具，數年來皆不得其地，今區區一香水，烏足以展其驥足？古人云：「與其老死於丘壑，不若領眾行道于叢林。」況年齒正富，正老法弟有為之日，特專知客挐舟奉接，千祈將香水庶務委之執事，來三峰作十日快談，一傾積愫。中元後即有揚州之行，想同條共本者自能念我艱辛，不待再四叮嚀，便拽杖橫趨耳。近聞維揚境內又遭水患，且四方多事之秋，龍華會我立意不行，只去憑檀護把天寧有箇下落，我則放心住三峰也。然猶有許多心腹不可以形之紙筆，非面傾不可，惟弟諒我苦心，相見匪遙，茲不多贅。" }, { "type": "head", "text": "與馬魯士郡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護法佛法中人，當王事靡盬之際，猶諄諄以箇事是，究非靈根宿植，曷克臻此？舟中承諭：此事見得分明，只臨機吐不出。此無他，見所礙耳。不見《圓覺經》云：「理礙正知見。」所謂正知見者，即吾人知冷知熱，毫不作意者是。古德向那邊透過，卻來這邊行履，見山是山、見水是水，狹路相逢，設有人問著，只拈出箇日用平常底與之酬唱，正南泉所云平常心是道者是也。趙州了此一生平應機，不是鎮州蘿蔔，便是青州布衫，或教喫茶去、或命洗缽盂，綽綽然有餘裕，豈離日用應酬外別有所謂道耶？今之禪者見不及此，往往離波覓水，異見橫生，是以觸途成滯也。護法性與道合，不愁將來不透頂透底，與昔楊、李諸公並駕爭驅于千古上下，但請目下將平日見得底、會得底一齊放下，只於方冊中去不得處盡力參去，久久或摸著古人鼻孔，這遭任是臨濟、德山到來，亦轉他向背後立，更慮甚臨機道不出耶？向以宰官目護法，相會時每每放過，自京口晤對，見途中猶不離看祖錄，且與盧公互相扣擊，不覺恍然自失。使非受記靈山，何能篤信吾道若此？敬為前佛後佛稱慶而已。天寧山門承台護，乃俾匿跡深山之病比丘無反顧憂，此種大德不當以筆舌鳴謝，惟有心感而已。便中草率，不覺葛藤，娓娓餘懷，統候面傾，臨書瞻切。" }, { "type": "head", "text": "賀上方碩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靈山言別，雲月各天，雖不獲時挹清光，而高風道範實在心眼中矣。客秋得信，知和尚卓錫上方，不惟草木生輝，亦且人天增慶。不肖遠寄荒域，為之躍然。思向閱廣陵舊誌，深羨上方一剎卓絕前古，加以蜀崗盤秀、珠泉結靈，信非尋常天壤之所作合。雖晚近凌夷堂舍鞠為茂草，而勝蹟奇觀儼然猶昔，今得和尚主之，實地靈有待而興也。思切睹祖風寥落，是處叢席荒寒，獨靈山剎竿號為極盛。昨拜讀老人全錄，嘆其法性寬洪，被機廣大，其卷其舒有如雲龍入海，變化莫測。大哉！真末世光明幢也。但普說中有舉鞠多公案勵新戒者，何故卻引香嚴為證？思反覆推詳，不知所以。若以鞠多為未得道者，而商那失擇法之明；若以香嚴為已得道者，則溈山無知人之鑑。何則？彼鞠多者，未付法已機用超群，既付法則花曼三尸之神通妙絕，其不識香乳空注者，豈真然耶？至於香嚴之問一答十者，不過聰敏記持，而溈山古佛已先為結案矣。及乎家私籍沒，要他通個祖翁契券，卻又為地所礙，其搜尋秪對者，豈真不然耶？借使鞠多之證道不圓，還如香嚴之見道不穩，是豈無說乎？擬思酬對，早落識情，纔入三昧，即屬變異。一個為所知障，一個為障所知，兩處較勘，誠有天壤之隔，似不合同例而語。然蒙者亦固知老人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在，始末推求，但不知劍鋒所在。和尚法眼洞徹淵源，特持上告，萬望不吝垂慈，委曲提示，則三千里外蒙優渥矣。未緣頂禮，殊切翹勤，拙偈山誌，聊當瓣香之敬，惟為法為人以時珍重不備。" }, { "type": "head", "text": "復棲賢石鑑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專使來山，愧無茶點，聊備蒿湯之儀，座下不以褻慢為愆耶？別來已再月，契闊滋甚，遐想三峽淙淙，與法音並吼，不禁神開駿躍，第無因飛渡雲峰，一領搖松握塵之談耳。思樗散無似，客冬於火爐頭吐得不稽之語數十篇，侍者拾而成帙，實下里巴歌也，奚足以唐突大方？但辱在法愛，故不避醜拙，敬塵清覽，幸座下一加意品題，是峻阪鹽車之下而受，非嘗知遇矣。仲春寒暄不常，惟珍攝不既。" }, { "type": "head", "text": "復金蘭日燄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思海甸鄙人，十餘載碌碌禪波，而泛識者固多，其知交極少，蓋以秉性疏慵，不近人情故也。然間遇一二聲氣相合者，誓當以謙以讓以誠敬事之，而況古貌古心有若大師者，又肯以世情常套往返屈杖履耶？唯是薄祐菲躬，濫膺祖胄，雖朝乾夕惕，勉繼先規，而究竟無補萬一者，多分以障緣重深，獅虫作祟，捫心清夜，情何以堪？雖曰魔種孽族，在聖世亦有所不免，第末流無識，專以成敗毀譽比量吾人，此昔人所以稱天下得一人知己不恨也。頃接來教，感愧殊深，何至人之舉止珍重也如此？何謙光遇物也又如此？藉手奉復，遲當踵金蘭而聆教也。"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八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九"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編" }, { "type": "head", "text": "雜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水月觀音大士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片月光華，千江澎湃，石上古錐，是誰之派？謂是曼殊，罕見青獅；謂是普賢，白象何在？咦！只因帶箇兜兒，被人和贓捉敗。" }, { "type": "head", "text": "羅漢像贊青嶼侍御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我不識君，君豈識我？今朝紙上相逢，且要從頭按過。謂你紹靈山之派，行藏不似迦文；謂你續少室之宗，面目全非達磨。瘦稜稜拄杖橫拈，長拖拖袈裟倒裹。逢佛賣佛，遇火放火。即其這般蹤跡以勘之，咄！定是天台那一夥。" }, { "type": "head", "text": "題送子觀音大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虛空有體，法界無量，菩薩化身，剎塵難況。十四無畏為干城，四分慈悲乃法仗。游堪忍界，即俗即真；入三摩地，奚名奚狀？時至而興，春榮菡萏于池邊；緣感而通，誕錫明珠來掌上。巍巍乎！乃三界之尊，令無數眾生，一稱名而滅卻河沙罪障。" }, { "type": "head", "text": "達磨大師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胡僧，不知止。涉流沙，來到此。言教外，別有旨。徒將無聖對梁皇，一似春雷貫聾耳。而今冷坐在嵩山，賺他神光立箇死。" }, { "type": "head", "text": "題優曇花壽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鐵榦凌空，英華覆地。天賦其姿，迥超凡類。謂是蘭亭金谷之物，早落今時；謂是紫芝瑤草之儔，終難寶祕。畢竟以何因緣，而有此瑞？咄，苟不向鴻濛未判之先，直契根源，爭識乃翁之鍾于間氣。" }, { "type": "head", "text": "范十山居士行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頂禿似僧而非僧，髯長若俗而不俗。眼底無物可親，手中有卷不讀。問你胡為乎蕭蕭然孤立于山谷？" }, { "type": "head", "text": "萬松坪化鼓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日禾山解打鼓，希聲不是凡間譜，至今寥落歷千年，孰解拈提繼往古？萬松道者善知音，相勸共發雲門普，把得須彌第一鎚，直教森羅俱起舞。" }, { "type": "head", "text": "青蓮募米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青蓮高廠萬山中，大會禪流要結冬，若問食輪將底轉，缽盂托出顯家風。" }, { "type": "head", "text": "五老峰九雲寺募修造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九雲寺者，乃觀一律師所手創也。山既高嶮，居亦幽深。凡緇素之遊，三疊五老，莫不於此憩足焉。明萬曆初，師結茆之始，睹怪石嵯峨，畏難開闢。一夕，風雨暴作，聞空磕之聲異常。明旦視之，則夷然若掌矣。因感龍神冥助，遂矢願建寺演律。由是德音遐布，嚮風之衲，若蟻屯蜂集。匡廬之有律院，自九雲始也。國朝初，師示寂之明年，而寺遭回祿，一眾畏難，悉謀散去，獨監寺幻修公堅持正義，不為浮論所搖。今九雲復巍然稱甲五峰，蓋幻公二十餘年荼苦戮力拮据所成者也。嗚呼！菩薩萬行皆在吾人一念真實中圓成，第患不猛力耳！九雲門下汗血駒，幻公可多得哉？茲者見初上人又幻公之高弟，念山寒風勁，祖翁堂搆不頇為葺理，一旦樑棟衰頹，能不重吾之憂？特請疏願充修造。余嘉其發心而勉之曰：「昔楊岐會祖卻衲子充修造，是以本分為急也。今上人願充修造，能時中不遺本分，豈不公私俱辦哉？」因述乃祖乃父一段因緣，以告夫靈山受囑之大護法、大居士，願共出隻手，互相贊揚，助成勝事，則庶幾余娓娓之言不虛設也。是為疏。" }, { "type": "head", "text": "自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阿師，獃無比。誹謗他不嗔，讚歎他不喜。胸中渭涇不分，一味淈深到底。屈指大唐國裏禪師，第一箇不曉人事底就是你。" }, { "type": "head", "text": "水玉禪人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鶴骨冰肌世所稀，長輪百八念阿彌，尋常物色無心玩，聊對瓶花一解頤。" }, { "type": "head", "text": "募裝先師恒老人像兼修造塔院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岑樓之木，必有其本；滔天之浪，寧沒其源？何戴天履地之英靈，而木本水源之可忽？惟先師之弘法，邗江已近。念載受衣弟子，碁布名山；薙髮僧徒，籌盈石室。而卯塔之荒寒，吾滋懼矣；真容之缺略，孰興歎焉？不肖思敢罄折于同門，乃莊嚴難于獨力，幸感恩者揮金而不斁，庶報德者聞風而翕然。" }, { "type": "head", "text": "知浴寮募緣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當年設浴自金陵，今日傳來遍地行。不是天寧頻效古，要將遺範示諸人。行者出力，長者揮金，不識誰能悟水因。" }, { "type": "head", "text": "募長生燈油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寧堂殿無其數，處處神燈燦佛天，續燄添膏憑好手，光明赫奕萬斯年。" }, { "type": "head", "text": "素嚴老和尚真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老古錐秉性質直，廣龍池派具履真踐實之心胸，大太白門有捍勞忍苦之氣骨，人皆曰是末世津梁，故巍巍乎門風早扇江淮，赫赫然號令晚行吳越，湖海浩歸，人天喜悅，乃冀起滹沱已墜之宗，振楊岐將興之脈，胡為乎遽爾西逝，將天大底法門拋下，累他子若孫皆擔荷不得？吾未及門，敢云入室？今日殷勤讚翁，真肯學他達磨對梁皇，信口依稀道箇不識。" }, { "type": "head", "text": "曹殷六居士行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目無近人，胸無近事，混跡山樵，超然肆志。一味我行我道，寧問今世何世。如此倜儻不羈，方可稱為天下士。" }, { "type": "head", "text": "孫汲山居士行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可以掬明月而不掬，可以攀青雲而不攀。身處繁華之世，心在幽寂之間。竹葉黃花，聊自遣興；楮生管伯，足以消閒。當此紛紛擾擾之世，如此行徑，眼底惟有我汲山。" }, { "type": "head", "text": "題江山萬里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半升鐺內煮山川，古人猶以未為盡其妙，今公以萬里江山，收之一箑中，其別有道耶？別無道耶？雖然，非眼曠雲山，胸富丘壑者，不能真身在一室中，而心在萬里外也。" }, { "type": "head", "text": "源徒募結茆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湖海浪游，固是衲僧本色；丘壑偃臥，還為道者家風。支片石，誰能高枕無憂？結把茅，貴在素心有託。陵谷未遷，處處溪山如舊侶；滄桑無改，頭頭風月屬閒人。但達士未逢，尖頭屋難為結搆；知音若遇，破蒲團易得安排。買山不慮餘資，子懷暢矣；苫瓦可容隻影，他願酬焉。恁寬世界，何愁無馮海粟其人？許大乾坤，且喜有須達多故事。當場出手，願大自然福大；努力為人，因真必定果真。熱腸漢難辭觸事關心，老頭陀未免憐兒出醜。" }, { "type": "head", "text": "華山見老和尚真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樹寶華幢，續南山派，虎視耽耽，獨尊氣概。說法以身而名播寰區，荷眾以慈而聲聞薄海。演律藏如瀉水之瓶，修般舟似摩雲之岱。晚近獲此阿師真如時一現之優曇，焉得不使遐裔荒陬之徒皈誠而頂戴？" }, { "type": "head", "text": "棲賢寺舍利放光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至聖遺跡，玅展機權。一光纔放，如鏡而圓。圓極之際，還分小大。普令觀者，同入法界。法界一真，匪寬匪窄。不思議境，眾玅難及。我昔聞佛，八斛四斗。粒粒如斯，甚為希有。奚同一塔，有放不放。隱顯隨機，誠難比量。世傳磁石，而能吸鐵。事雖昭然，理難分別。惟此光相，慈善為基。緣感而應，實亦如之。十世何多，沙界不廣。剎那圓現，足慰瞻仰。山谷效靈，草木騰輝。遐邇交感，吾佛摩尼。" }, { "type": "head", "text": "募米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萬丈匡廬倚太清，金鉤釣米舊來名，樂施豈問廬陵價，也省高吟添缽聲。" }, { "type": "head", "text": "方廣堂募化修造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方廣居廬山絕頂，面黔崗而背五老，饒有境致。昔開山老宿大會禪流，以轉華嚴為佛事，故名方廣焉。歷明及清，年代浸遠，不惟鼓寂鍾沉，抑且椽衰棟朽，將見佛面生苔矣。有獅子叢大德憤然曰：「方廣堂者，我祖汗血而成，今見其凋敝若此，肯堂肯搆我輩之責，茲何時，尚忍坐視乎？」即請疏走四方以募。余嘉其志而勉之曰：「美輪美奐，定在是矣。但願公任勞任怨，始終如一，焉知不有特達丈夫為君一肩擔荷耶？」特書之冊頭，以為之勸。" }, { "type": "head", "text": "憨石鑑旨二尊宿并孫秋我居士共圖合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耶俗耶，誰名誰狀？釋也儒也，何拘何曠？比商山四皓而嫌其過高，較竹林七賢而恥其太放。求其行合中庸，言出至當，捨你這一夥阿師，吾誰與之同躋夫羲皇之上？況乎乾坤草昧，老成凋喪。筆擅雕龍底，自應為世教權衡；道降角虎底，寧不作叢林保障？行看闕里杏壇，曰詩曰禮，提攜一代鳳麟；海會龍華，若律若禪，收拾三乘龍象。大矣哉！儒釋同源，會見茲時。一函經，一張琴，未足為山林清況。" }, { "type": "head", "text": "棲賢舍利放光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長松一徑連，幽足稱棲賢，舍利何年至，神光此日旋。靈由僧寶著，瑞應祖燈傳，共識慈門普，浮生尚闇然。" }, { "type": "head", "text": "跋培柏堂重九分韻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許大世界，都為利名兩字役，當此霜飛木落之際，幾人知時節一大變，而賦詩興感哉？雨窗讀培柏堂重九分韻詩，諸公乃其人矣。其辭旨藻麗，英才天發，非不各擅其長，一種勁節清風，如歲寒不凋之操，堂名培柏，皆為不忝。" }, { "type": "head", "text": "張一枝居士行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白白者石，青青者松。乃翁行徑，弗與人同。明鏡止水以接物，光風霽月而處躬。塵中物色，世外襟胸。抱德懷才，而不矜不伐。雖遍朝野而問，孰不曰是世間之英雄。" }, { "type": "head", "text": "題古存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繆墨老以古存居士小影索題，要次前韻。余世外人也，不當以綺語唐突，聊展本色鉗鎚，與之相見。儻於言外領意，他日投塵外之契，未必不從這裏去也。" }, { "type": "p", "text": "竹院清閒乘早過。莫學陳摶憨臥。平生知負經綸大，壺中日月，方外乾坤，還須一究破。" }, { "type": "p", "text": "獨坐沉吟思甚那，浩浩紅塵無一可。此時幸得存真我，夢中之夢，身外之身，勘穿能幾箇。" }, { "type": "head", "text": "同戒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遺教經》云：「佛告諸比丘：『吾滅度後，汝等當尊敬波羅提木叉。』」夫波羅提木叉，乃梵語也。此土翻為保解脫者，其意何居？良以一切眾生，從本以來，心地原自清淨，原自解脫。以不善保任故，隨妄流轉。以流轉故，復墮輪迴。先佛世尊，大哀曠濟，此波羅提木叉之一門所由立也。過去諸佛，從此一門超出。爾現前新學菩薩子，得不孝順敬重而勤習之。故經云：「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由是觀之，厥功懋矣。雖然，非三衣挂體、一缽嚴身，便所以云登佛位也。夫戒有事相、有體性。不明事相，不足以云得戒；不證體性，不足以云得戒。嗚乎！戒豈易言哉？但去聖時遙，人多懈怠。或撥無因果，而莽蕩無忌。或甘守愚痴，而聖因不植。以至應赴外緣，鑽研故紙，皆非所以尊敬波羅提木叉之佛種耳。余住天寧之始，於禪於律，父祖舊有章程，但遵而行之之外，重以躬行實踐四字，誨勵諸子，則又何也？竊惟世出世間之法，非躬行、非實踐，則沿為虛文，習為故事。況無上戒法，金口所宣傳者，而可虛妄沿習乎？咨爾新學諸菩薩子，當發鐵石心，秉金剛志。窮事相，務要皎若冰霜；研體性，必期明於日月。然後行取所說，說取所行。如是豈不為律社之津梁，宗門之砥柱也哉？" }, { "type": "head", "text": "先師恒老人像贊以前師贊有師眼師心，圈圈點點之說，故師反之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之眼非筆可描，師之心豈言可讚？而以善古今、善顧盻擬之，是謂須彌有斤兩，海水有涯岸。況復圈圈點點，自謂善大仰之宗，我道伊是箇脫土墼的漢，不若揭過一邊，放出吾師本來面目，一任天下人好看。" }, { "type": "head", "text": "慈光老宿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慈既有光，德寧無信？玉矩金規，神鬼生敬。古貌古形，無人不仰以為師；佛行佛心，是處必尊之作證。如此標榜，如此行徑，豈獨熱惱海中之情涼散焉？即使狂妄禪和遇之，與他頂門一鍼，定起膏肓必死之症。" }, { "type": "head", "text": "益茂禪師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法兩字，甚難得人，古宿嘗言之于前矣。況時當後五百歲，其難又何啻十倍于茲？嘗思前輩稱善說法要者，無如昭覺勤、徑山杲二公，出南宋間，一為精金美玉，一為長江大河，降此而下，難乎其繼矣。乃今讀益茂和尚語錄，重有感焉。和尚嗣福緣恩，恩嗣瑞光徹，徹嗣三峰藏，蓋余同祖昆弟也。因思祖平生說法，耑以第一義示人，所貴去華存實，屬望腳下兒孫繩繩振起者，不止以日為歲。今歷四世，得益公其人，稱祖園翹楚。古稱佛法難得人，由是觀之，難耶？易耶？其質諸當世，自有具眼者。公主善慶，復遷福緣，遠近重其行解，蓋以身說法者也，俄爾歸真示寂焉。法孫遠微君出其語錄求序，觀其施設，而無雕辭琢句之弊，亦無鑽珠解玉之勞，一味以本色人吐本色語，亦何容心其間哉？且隨機而赴，觸事而施，有不可得而名狀。嗚乎！真三峰門下汗血駒也。是為序。" }, { "type": "head", "text": "靈璽禪師五秩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凡物必有沖厚鎮奠之資，而後能成天下之材。予往閱禪史，至宋時有末山其人者，而以尼比丘身具宗師峻拔之用，與灌溪一期酬唱，未嘗不一擊三歎。夫灌溪一英衲也，慨然腰包詣末山請益，苟非有大過人處，烏能服其心耶？自宋而元而明以及　聖朝，歷五百餘年，細閱禪典，無可以繼其芳躅者，乃今于靈璽融公見之矣。公生本華胄，襁褓時即具出塵之志，視世利紛華如幻泡電影，非心堅劫石、志烈秋霜，曷克臻此？然公非無所助，遂能發祥爾爾。蓋與天鏡徹公同德同心，殆世所謂天親、無著也。憶辛丑冬，二公以秉戒來天寧，即以向上一著咨扣先師，隨宜開發，俱獲神珠，如發伏藏。既而以末山風境四字署其門，則其屬望二公可知。未幾，先師往化，知其將來堪任大法，即以己衣分授，二公益感激，由是互相策發，期以徹法源底。今所著偈頌各若干首，多圓妙昭徹，豈非沖厚鎮奠之資之一驗歟？況平生弘護法門一種心力，又非末山輩所可同日語也。予曩讀《法華．普門品》，佛告無盡意菩薩：「遊此娑婆世界，現種種形而度脫眾生，皆不離乘本願力。」今二公利己利人之念，瑩然堅確，不雜不撓，屈指歷如許春秋，罔或少易。蓋其種性殊特，薰積濃厚，所由致真乘本願力而來者也。今歲陽月，為靈公嶽降之辰，諸禪人感公護念天寧之德，徵壽言于予。予方謝不文，繼念同源之誼，不獲辭。因思世間稱壽，各有其倫，或祝以崗陵，或祝以松柏，要之萃歡心而迓純嘏也。惟出世之祝則不然，語以劫墨微塵，猶落數量，須知無量之量，須彌不足方其大，香海未可喻其深。棗柏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毫端。」此語近之矣。持以為靈公祝，不亦宜乎？" }, { "type": "head", "text": "栯堂山居詩註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秦少游論諸家書法，獨愛政黃牛者，以其天趣純真，不作意而臻其妙耳。余嘗取以為立言之譬。夫道固非言，苟任吾真而發揚之，雖嬉笑怒罵，皆窮源達本之具，安有駕空言張飾說明，欺一世之失也哉？日燄大師道行高古，不下匡山三十年如剎那頃，殆深入華嚴三昧林者。近於禪寂之餘，有取乎栯堂山居韻而箋釋之。一日，乃出示余。觀其稱性而書，事詳理悉，雖片言隻字皆詣其極，筆端有廣長舌矣。非天趣純真，曷能不作意而臻其妙有如此耶？至於激頑起懦，尤多慨切，與古先列宿之垂慈若合符節。因思栯堂生面垂三百餘年，而得大師重開，夫豈偶然？余與大師游舊，且辱知愛，故不惜蕪陋而為之序。讀是集者，當離卻紙墨文字外，見大師真面目始得。若作尋常攻訓詁、業鉛槧者視之，則失卻一隻眼矣。"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九終"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二十"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編"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潤拙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歷劫慈心恨未修，累他一衲便仙遊，問渠撒手歸何處？」乃擲下火炬，云：「勝熱門中得自由。」" }, { "type": "head", "text": "圓聞衣庫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晨早雨琅琅，愁君上火場。忽地天垂祐，迴陰而作陽。佛聲浩浩，智火煌煌，相送圓聞往樂邦。生前有願如未了，再來典庫有何妨。」" }, { "type": "head", "text": "無瑕比丘尼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星烈火最無情，爇卻從前五障身，直下迥超塵世界，藕花國裏樂天真。」" }, { "type": "head", "text": "道可典庫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典庫由來季未周，誰知一病便歸休？可憐十載勤劬志，都付人間逝水流。道可典庫！登我慶雲堂，摸著半邊之鼻；典我淨業客，未終三月之期。方冀天寧院裏大展功勳來，豈期生死海中打箇筋斗去？雖上座腳頭腳底去來本無繫縛，但我念昔念今，襟懷大有感慨。況囊無為己之金，眾所共見；胸有作人之志，我乃獨知。今則臨岐撒手，快便難逢，平生造履，于此可見。即今轉身一句如何證據？」乃擲下火炬，云：「有願生前酬未了，火光三昧裏圓通。」" }, { "type": "head", "text": "以虛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兩到天寧，三過華嶺，於禪於律，十分喫緊。無毛鷂子，止望沖天；無索稱錘，何期落井？」以火炬掣一掣，云：「丙丁童，善挈領，殷勤引拔歸安隱。」" }, { "type": "head", "text": "澗木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麥雖黃，蠶未老，問君歸，何太早？」驀豎火炬，云：「聊借此君助一程，幻緣都向今朝了。」" }, { "type": "head", "text": "行堂素持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家流但得杓柄在手，不惟舀得百千萬箇祖師著，即遊生死海、登涅槃山亦不為難事。即今是伊臨岐撒手底時節，且遊戲神通一句又作麼生道？」驀擲下火炬，云：「要得通身白汗流，先看火裏君洗澡。」" }, { "type": "head", "text": "用堂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性火真空，性空真火，驀地發現，君難避躲。休避躲，今朝正是，收因結果。但能不被五蘊縛，東土西天無不可。」" }, { "type": "head", "text": "龍秀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執役叢林不憚勞，人數卻難逃，而今一火無情甚？」攛下火炬，云：「都前障業消。」" }, { "type": "head", "text": "自修菴主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寄跡閻浮七二春，誰知一旦便歸真。殷勤乞得鄰家火，燎卻從前五障身。便恁麼，絕相親，回首塵寰是要津。乘風直達蓮花國，起止欣同上善人。」" }, { "type": "head", "text": "子開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平生多行力，垂老志不衰，五蘊山前路，端然藉子開。驀直去，絕徘徊，證得火光中三昧，直教諸佛歎奇哉。」" }, { "type": "head", "text": "森森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望八老僧甚矍鑠，擬學趙州來行腳，那知纔到淮南寺，一病便登真極樂。」以火炬掣一掣，云：「智炬炎炎，心燈灼灼，珍重先覺覺後覺。」" }, { "type": "head", "text": "衣碧上座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生緣八十六，蒂落瓜自熟。有子兼有孫，送入無生國。從今不預塵寰事，消受佛家清淨福。」" }, { "type": "head", "text": "佛保道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哀哉佛保！為人最好，纔欲披緇，一病便了。專期打箇筋斗來，依他昔日栽松老。恐後無憑……」以火炬打圓相，云：「立此存照。」" }, { "type": "head", "text": "素真圊頭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東司頭後架上，汝執勞老愈壯，一病垂危，猶然不放，而今打斷葛藤，與汝一箇火葬。」" }, { "type": "head", "text": "雷惟龍居士為先嚴調甫公請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薰風拂拂夏初長，一棹遙遙入帝鄉，不謂中途波浪險，俄然覆卻渡頭航。恭惟大護法調甫居士，宦游五嶺，系出三韓，為人倜儻無羈，作事慷慨有度，掠地攻城聞于昔日，擎山持杵見之今時，作清泉護法之人，為華首皈依之子，方冀長光法社，永庇精藍，豈期使符方接于上都，而病魔忽起于中道，煩惱海中打翻筋斗去，解脫場裏奪得信符歸。即今群僧梵頌，闔宅傷悲，且作麼說箇入火得清涼底句？」驀擲下火炬，云：「纔觸烈燄便昇騰，此為寂住真三昧。」" }, { "type": "head", "text": "惺源主規率諸大德請為三際越和尚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拄杖指塔，云：「這關西老一生平慣用沒頭腦著子，雖則豎窮三際、橫亙十方，簡點將來，要且只明得法身量邊事，那知同條生也共相知、不同條死底還殊絕麼？諸仁若善成褫，不須湘南潭北覓充國黃金，即此層落落、影團團處，則吾弟神光不昧、萬古徽猷，豈不稱善繼善述也哉？如其不然，無相法身恐成埋沒。記得弟入滅時，使乎報我曰：『瘞葬法身有人矣，結集法眼亦有人矣。』今屈指三閱歲，雲龕孤冷，無一人過而問焉，則結集法眼又可知也。嗚呼！豈所寶者非賢，而所託者非人耶？天寧忝在同源，敢辭出一隻手？且末後一案又如何結斷？」驀以拄杖卓三下，云：「此吉祥地，為公歸藏，千秋萬載，安樂無央。」" }, { "type": "head", "text": "醒悟尼大德請為梵音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梵音清雅真堪聽，一病何當久日纏。此際頓捐皮袋去，飄然逕直往西天。往西天，不留連，赤火光中綻白蓮。」" }, { "type": "head", "text": "白梵主規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箇向北老，為人最孤硬，行腳將半生，未曾了本分。「縱云清白梵行是汝安身，那知觸目菩提為渠立命？而今冒雨方行，腳跟下正好爛搥一頓，且道是賞伊？罰伊？」遂擲下火炬，云：「自有丙丁童子為之作證。」" }, { "type": "head", "text": "佛乾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風颯颯，寒雨霏霏，不惜泥水，送汝真歸。直得水裏火發，方知吾道稀奇。」驀擲下火炬，云：「普請諸人著眼。」" }, { "type": "head", "text": "恒明主規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哀哉恒明，令我鍾情。見汝之來，喜不自勝；聞汝之去，泣不成聲。猶憶匡廬東鼓、延令慶雲，兩山大剎多藉汝成，況復道心堅固、德行清真，正堪輔弼吾道，何事忙裏抽身？尺頭雖曰稱短，臨岐可煞精神，願依栽松老子例，打箇筋斗到天寧。且道畢竟以何為記？」驀攛下火炬，云：「看取當陽這一星。」" }, { "type": "head", "text": "明悟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生不欣，死不厭，就裏機關，智者明見。要知此際大神通，試看全身入火燄。」" }, { "type": "head", "text": "相融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箇小瞎驢，忽染𢬼不斷，淹淹兩月餘，晝夜累人看。而今撒手歸，不上閻羅筭，且道具何三昧？」驀以火炬打圓相，云：「自從經過大冶來，悟得元宵是月半。」" }, { "type": "head", "text": "李萬育居士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火炬打圓相，云：「此是現成公案，苟能入火不燒，便許你是箇烈漢，說甚生不欣、死何憾？從此打破情關，不須論尺頭長短；設或尚滯猶疑，且看山僧今日為汝決斷。」遂擲下火炬，云：「看。」" }, { "type": "head", "text": "慧圓上座同姪滄水王居士請為知幻闍黎師入塔字德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知幻即離，幻無自性；離幻即覺，覺遍自他。即今春雨淋淋，一滴滴滴穿上座耳竅，且道還覺麼？若覺，則觀世音菩薩在汝頂上；其或未然，且歸石室裏安坐，時節彰時有德光。」" }, { "type": "head", "text": "慧舟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慧舟慧舟，生死海裏優游，而今拽斷篷索，到底不住中流。且道住在甚麼處？」乃以火炬打圓相，云：「請向這裏著眼。」" }, { "type": "head", "text": "達己禪人請為蒼雪大德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生不知來，死不知去。前路茫茫，無本可據。要有據，直須識取還源句。蒼然片雪點紅爐，烈火光中恣游戲。」" }, { "type": "p",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大解脫門原無關鎖，雖然八字洞開，要且收放在我。」驀卓拄杖一下，云：「這裏拶得身入定，超三乘四果。」" }, { "type": "head", "text": "海壽比丘尼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涅槃山峻，生死路遙，要得超越，須倩火燒。」驀下火炬，云：「不須別處尋解脫，精金煉後價偏高。」" }, { "type": "head", "text": "繼賢沙彌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噫嘻！小子方得開蒙，來既有始，去何無終？今朝與汝記莂，臨岐切莫匆匆。」遂擲下火炬，云：「不用丙丁重復乞，天然性火徹真空。」" }, { "type": "head", "text": "恒明主規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生住大伽藍，死入普同塔，若還不與麼，到底無合煞。恒禪今日歸，須防石頭滑，苟能一躂到，定超極樂國。」" }, { "type": "head", "text": "靈一上座請為師元章法主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釋迦雙林入滅，達磨熊耳歸真，傳持一代時教，畢竟誰是其人？元章座主天資近道，履行存仁，正期布金繩于覺路，駕寶筏于迷津，不謂年方富而縮手，志未展以抽身，致無數人天隕淚，幾多眷屬傷神。嗚乎！豈斯文之將墜，此道之欲淪？天寧與公地隔吳楚，交昧平生，一旦投契，始自三春，方欣長水來踏覺瑯琊之路，可惜亮公又去馬簸箕之門，所以今朝不惜隻手，為公聊助一程。」驀豎火炬，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是汝本有自家珍。」" }, { "type": "head", "text": "印之尼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燃起無情智火，要焚有漏幻軀。直待灰飛煙滅，看他有底存餘沒存餘，送入無生國裏居。」" }, { "type": "head", "text": "恕文禪人請為迦年沙彌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迦年迦年，憐汝于後，惜汝在先。自小披緇而志未立，及長涉世而命難堅。多分為情塵固蔽，障業牽纏。今日為君都了卻，須信人間別有天。」" }, { "type": "head", "text": "定安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遊遍三吳與兩浙，那知世念猶未歇。而今打入火光中，銷卻從前顛倒業。」" }, { "type": "head", "text": "已仁禪人請為師水天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十年前，學共同堂；三十年後，天各一方。今朝狹路撞著，空餘這片皮囊。水天老行腳早，不知那事可曾曉？如未曉，抖擻精神。」乃以火炬打圓相，云：「請向這裏了。」" }, { "type": "p",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寒風颯颯，寒日輝輝，打開石戶，送汝真歸。且道歸後如何？」良久，云：「坐看天地老，笑指海山移。」" }, { "type": "head", "text": "覺慧侍者請為師還初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生似寄，死如歸，生死真得不思議。今朝贈汝一星火，紅爐燄裏逞全威。」乃擲下火炬，云：「咄！照顧眉毛著。」" }, { "type": "p",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這箇老山蠻，一生最性燥。生死海一踢踢翻，涅槃山一拳拳倒。行遍南嶽與天台，安身不如此地好。且道好在甚麼處？石門高鎖蘚苔封，近市紅塵飛不到。」" }, { "type": "head", "text": "解應寶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世儘多素口者，十成難得素心人。汝既素心兼素口，真金入火愈鮮新。便恁麼，絕纖塵，但得通身無罣礙，還源當卜得通津。」" }, { "type": "head", "text": "佛我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四大本空，五蘊非有，佛既不立，我自何來？若向這裏道一句，方知佛我上座向火燄裏轉大法輪。如其不……」驀擲下火炬，云：「試向這裏驗取。」" }, { "type": "head", "text": "大乘園頭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鋤不動土，靈苗當處生，是汝尋常作略。今日靈苗生矣，汝真箇不動那？」顧左右，云：「諸仁者！即今謂伊是生，一兆之形已委；謂伊是死，菩提觸目全彰。要得證驗分明。」遂擲下火炬，云：「烈燄一星纔動著，通身煉得似黃金。」" }, { "type": "head", "text": "道真尼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火炬打圓相，云：「只這箇，非男女相，豈五障身？爾若相委，即名道真。所以臨岐飄然長往，撇下皮囊，惟有火葬親。」" }, { "type": "head", "text": "汝近閣主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箇老禪和，一生有盛作，晚歲過天寧，即住三層閣。續燄與添膏，傳佛燈寥廓，而今忙裏便抽身。」遂擲下火炬，云：「贏得神光腦後著。」" }, { "type": "head", "text": "指月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十日前，汝來甚驩然。十日後，汝去太駭然。一去一來渾莫測，浮雲身世總堪憐。今日歸根得旨，火裏迸出金蓮。急著眼，莫遲延，不須重指月孤圓。」" }, { "type": "head", "text": "祖英、一輪二上座請為父母靈骨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生同堂，死同塔，世出世間都超越。問你從何得此緣，有子空門稱賢達。前導後引，左提右拔，殷勤送入無生國。從茲永謝塵寰事，是名觀自在菩薩。」" }, { "type": "head", "text": "新竹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薙染空門歲月多，衲衣下事總蹉跎，而今打入火光去，急早回心禮佛陀。」" }, { "type": "head", "text": "月修尼大德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月修日修時修，念念曾不停留。若問收因結果，試看臨末梢頭。涅槃已證，生死何憂？」遂攛下火炬，云：「都來火光三昧裏圓周。」" }, { "type": "head", "text": "省己禪德請為師公融孚禪師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二十年前喜爾來，二十年後悲爾去。而今跨鶴復臨揚，好生聽取末後句。八字打開無縫塔，優哉游哉聊卒歲。」" }, { "type": "head", "text": "受菴維那為師靜修老宿請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殘雪方融，陰雲未散，汝既歸真，時中好看。柳眼開，梅頭綻，一片風光雖可人，到頭猶自存涯岸。何涯岸，家山當下絕程途，歸去來兮猶不晏。」" }, { "type": "head", "text": "允修比丘尼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箇老尼，大有神辯，涅槃不欣，生死不厭。而今撒手西歸去，烈燄光中飛白練。」" }, { "type": "head", "text": "普渡沙彌請為師本印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界有成住懷空，人身有生老病死。本上座！汝昔亦曾說禪灝灝，即今生死到來，還能抖擻精神透關去麼？天寧有把無情智火，要將你四大幻軀、五蘊業窟一齊燒盡。正恁麼時，且道如何是你本來面目？」擲下火炬，云：「看取紅爐片雪春。」" }, { "type": "head", "text": "純朴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箇獨眼龍，自小失依怙，削髮而披緇，卻又多所負。兩度生逃，逃不出白雲之門；一番死脫，脫便入黃泉之路。今日丙丁覿面逢，看伊回互不回互？」驀擲下火炬，云：「生前障業頓時消，好駕蓮車歸樂土。」" }, { "type": "head", "text": "寶相尼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只此一幻軀，成全因五障。但了妄緣空，是名真寶相。只今撒手西歸，超出人間天上。諸人要識神通……」以火炬打圓相云：「試向這裏定當。」" }, { "type": "head", "text": "恒實、宗胤、遐蔭三化主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同條生也還同死，始信從前願不違，撒手那邊何處著？到頭廬嶽是真歸。惟我恒實宗胤遐蔭三化主。生緣共里，邗江南北豈殊途？秉戒同師，華嶺後先原一轍。所以把手入盂峰，不畏林寒澗肅；比肩為執事，惟知義讓仁謙。守身處，人人念似冰霜；荷眾時，箇箇心如鐵石。飲水茹荼而堅苦節，櫛風沐雨以任勤勞，方期鏡湖院裏長轉食輪，何難洪都管內廣宣慈化？詎意成績未奏，願海先傾，致使兄懷弟以啣悲，師念徒而飲淚。雖則幻生幻滅，固無傷于既往；為主為伴，還有望于將來。今者三點成伊，一真為界，匪共南陽矜式，聊與遮那標模。草木生輝、雲巒炫彩則且置，只如末後一句又如何分付？」良久，云：「五老煙霞封背面，黔崗端坐自安祥。」" }, { "type": "head", "text": "法澄尼請為師祖真空大德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昨日交秋，今宵入滅，葉落歸根，不失時節。末山得力句，驗在目前；玅總真三昧，看取腦後。金剛燄裏悉圓通，生死涅槃俱不受。」" }, { "type": "head", "text": "為恒慈禪德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物以慈，是汝本願。歷盡勤勞，至今不倦。趙州公案，相期後日圓成；葛藤椿子，不謂今朝倒斷。西方此去路非遙，烈火光中須好看。」" }, { "type": "head", "text": "直生啟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樸實無過者漢，尋常自有功幹，手把斷索一條，往來綠楊堤畔。任是溈山牛、戴嵩牛，驀鼻穿來；管甚韓幹馬、支遁馬，從頭生按。都盧調治既馴和，更有一頭性最悍。長年累月費抽牽，夜來一拽鼻繩斷。夕陽影裏去無蹤，撇下皮囊待火鍛。」" }, { "type": "head", "text": "祖器禪人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者箇無縫塔子分付來多少時也？若是知有者，便爾全身奉重，自然森羅稽首、群象趨朝，又何待南陽父子花擘而開，然後去無影樹下同船？未免太虛空裏翻成途轍。天寧今日更不周由者，也與汝箇瞥脫轉身。」驀喝一喝，云：「向者裏入。」" }, { "type": "head", "text": "道廣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薙染多年業未弘，無端撒手鬧藍中。長林淚灑雲天雨，孤鶴哀連海岱風。歸去也，太匆匆，歸根得旨信何通。踏翻勝熱門前路，劫外遙看舞六龍。」" }, { "type": "head", "text": "徐氏夫婦二道人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全機在握，舒卷同時。其舒也，金烏玉兔交輝；其卷也，威鳳祥麟匿彩。直得龐公笤篱獲無漏智，龐婆梳子證堅密身。今者齊赴覺場，且轉功就位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煙霞生背面，星月繞簷楹。」" }, { "type": "head", "text": "了空禪人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乃指窣堵，云：「秪者箇乾坤未闢，早已現成，但當局者不解就路而歸，致使伶俜累劫。天寧今日不惜隻手與汝八字打開，苟能不涉程途，直登寶所，任是權分諸道，自然尊顯一人，那待黃閣簾垂、紫羅帳合，方稱不落今時？即今時至理彰，轉身一句如何分付？」驀喝一喝，云：「看腳下。」" }, { "type": "head", "text": "一雨禪人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寶印當風，豁開錦縫。密室相承，伏惟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從吾老宿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者箇阿師一生平奉重尸羅猶如髻寶，謂是波離所使，其奈不知者道戒光落處，正擬開粥過歲與汝商量，詎意轉身神速，直得碧眼黃頭罔追蹤影。今者狹路相逢，落在者箇場裏，且道如何安置？」良久，云：「收拾凍雲封石戶，不教屐齒破苔痕。」" }, { "type": "head", "text": "淨持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淨持諸佛戒，不與世同流。自入匡山裏，松間枕石頭。相期永為山長，不謂遽爾仙遊。」以火炬打圓相，云：「頂後圓光如薦得，去來生死等雲浮。」" }, { "type": "head", "text": "久默上座請為師祖珂雪老宿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七十餘年律身以正，末後真歸示寂滅定。田地穩密，公不攀熊耳之條；游戲神通，我卻行勝熱之令。說甚四大無我、五蘊無性，都盧一火焚之，直教毫末無剩。試看煙滅灰飛，畢竟珂雪老宿在何處安身立命？」遂以火炬打圓相，云：「直饒向這裏見得分明，據正眼觀來，也是重添缽柄。」" }, { "type": "head", "text": "心如菴主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本來面非男女相，現前形是五障身。但了妄原無自性，何難即俗便成真。況乎長年積行，早歲脫塵，臨岐撒手，大有精神。」以火炬掣一下，云：「莫言此際神通別，烈火叢中轉法輪。」" }, { "type": "head", "text": "聞思上座請為寶蓮闍黎封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恭惟寶公闍黎，生平履行，惟德惟賢。其出塵也，實僧中之寶；其處俗也，亦火裏之蓮。持己與寒潭比潔，待人共秋月爭妍。信手建箇梵剎，專為接待人天。今日功成歸去也，雲龕端坐自忘年。」遂封。" }, { "type": "head", "text": "宗侍者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妙莊嚴路，如掌而平，既無坑坎堆阜，那有荊棘叢生？草鞋緊峭底直登寶所，楖栗肩橫底肯戀化城。宗侍者，仔細聽，珍重直透玄關去，莫向他山浪問津。」" }, { "type": "head", "text": "佛瑞寮元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阿師受性既純，秉質亦朴，接待水雲，大有方略。只因四大失調，所以疫痢頓作，不解一屙便了，秪管的的卓卓，直待一息不存，方始捐此皮殼。不須他處覓真歸，烈火叢中甚寥廓。」" }, { "type": "head", "text": "聞臨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生死非有，涅槃非無。爾今撒手，不涉二途。即今歸根得旨，試看雪點紅爐。」便攛下火炬。" }, { "type": "head", "text": "靈徹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汝昔腰包行腳，不識趙州略彴，而今歸到邗江，方纔得箇下落。且道落在何處？」遂以火炬擲下，云：「試看末後這一著。」" }, { "type": "p",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踢翻生死岸頭去，倒跨楊岐三腳驢，踏遍諸方無著處，到頭石室是安居。」" }, { "type": "head", "text": "密行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生前立行以密，死後存心亦密，透過生死關頭，全不用一毫氣力，此是老禪一生修行，所以羅睺羅稱此為第一。」驀攛下火炬，云：「爍火光中入得身，霎時一雨清涼出。」" }, { "type": "head", "text": "救生寺祥生上座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福隆而福不隆，去救生而生不救。一朝四山相逼，直得通身漏逗。而今葉落歸根，免得許多生受。」遂喝一喝，云：「這裏拶得身入生死門頭，自然無咎。」福隆祖和尚剃度。" }, { "type": "head", "text": "岳菴禪人請為師萬緣買辦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十字街頭行貨，識者能有幾箇？汝充買辦三年，絕勝尋常典庫，而今擺脫萬緣，直達無生一路。」乃豎火炬，云：「贈君一把無情火，珍重眉毛須照顧。」" }, { "type": "p",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樹凋葉落正秋天，體露金風甚可憐，要識轉功就位句，赤條條地絕中邊。」" }, { "type": "head", "text": "休微老禪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阿師八十年空門混跡，則具體而微，要得圓同如來毫相，須是翻轉面皮。即今面皮翻轉也，作麼生得圓同毫相去？」遂擲下火炬，云：「皮膚脫落存真實，不筭如霜骨一堆。」" }, { "type": "head", "text": "智善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生不滅體，乍雨乍晴天，相將送入紅爐裏，定移短壽作長年。且畢竟以何為證？」驀下火炬，云：「火裏蟭螟吞大千。」" }, { "type": "head", "text": "圓照尼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真心衛護叢林久，此日偏多去後思，生死海原無著處，涅槃山定有登時。無明斷去憑圓照，覺性澄來在了疑，要得光前并耀後，丙丁為汝作先馳。」" }, { "type": "head", "text": "真山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樹凋葉落，體露金風，生死既幻，涅槃亦空。要識還源無別旨，全身打入燄爐中。」" }, { "type": "head", "text": "明通侍者，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年病得骨如柴，忙裏抽身大不該，今日打翻筋斗去，再來依樣有黃梅。且道如何是火後事？」遂擲下火炬，云：「秪有黃金骨一堆。」" }, { "type": "head", "text": "可仁、偉珍二禪人為師本闍黎請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模範叢林已四霜，而今失卻戒珠光。縱然直入黃金國，終是人間小歇場。寶所近，謾慞惶，誰道區區道路長。踏得故園田地穩，好花何處不馨香。」" }, { "type": "head", "text": "以聞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汝號以聞，聞箇甚麼？若謂返聞聞自性，性是甚麼破草鞋？更云性成無上道，道是甚麼閒家具？如是，則二途不立，中道何依？皮膚脫落盡，惟有一真實；其或未然。」遂擲下火炬，云：「且向烈燄光中薦取。」" }, { "type": "head", "text": "泰興如生師為徒碧雲請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嶺梅初放早春天，囑汝歸途好著鞭。既到涅槃山裏住，定迴短壽作長年。」" }, { "type": "head", "text": "興化爾聞上座請為師一隱老宿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者位尊慈，淨修榜樣，一隱昭陽，萬緣俱放。時節到來，不妨火葬，勝熱門中，十方通暢。燄後真金，全無色相，濁惡世中留不住，超然直踞蓮臺上。」" }, { "type": "head", "text": "廣慧園頭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辛苦司園已十年，钁頭翻轉舊時田。而今果滿功圓也，試看靈苗火裏鮮。」" }, { "type": "head", "text": "行真、隱岳二禪德請為法幢、道淇二上座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無縫塔子，徹底玲瓏，湘南潭北，大有家風。黃金國不離當處，琉璃殿休問別峰，八字打開齊入得，始知萬類悉和同。」" }, { "type": "head", "text": "佛選上座請為剃度國清山牧和尚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恭惟山翁法叔和尚，緇林名宿，法苑耆年。容止淵秀，誠堪標榜人天；骨格權奇，儘可規模佛祖。眾首邗江，尚存芳躅；堂開台嶺，現有風規。道望方著於遐邇，閒情早厭乎煩囂。拂袖歸來，便爾趨寂。今則雲龕久閣，卯塔未營。肩鍬覓靈骨，雖無漸源；卜地得安貞，幸有妙總。大樹分枝，千花共艷則且置，且返本還源一句畢竟作麼生道？」拈拄杖卓一下，云：「一錐高卓青山裏，萬古人傳法脈長。」" }, { "type": "head", "text": "修方禪人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死生如幻，去來如幻。達者知機，道業自辦。撒手臨岐雖自由，全身入土尤騰煥。今朝送爾入浮屠，永與雲山作主伴。」" }, { "type": "head", "text": "問源侍者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聲小玉夢初回，自昔曾經授記來。今日踢翻生死窟，玄關金鎖應時開。歸去也，莫疑猜，試看南詢小善財。勝熱門中拶得入，光前絕後實奇哉。」" }, { "type": "head", "text": "文先副司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漢一生孟浪，慣自當仁不讓，雖然歷遍百城，那識眉橫眼上？今朝撒手臨岐，頓了諸法無相。」驀以火炬掣一下，云：「聊借此君助一籌，樂邦直達無遮障。」" }, { "type": "head", "text": "諦瑞玉衡二大德請為恒持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叢林幹辦，貴在得人。聞汝小子，作事任真。方冀為人出手，不期遽爾抽身。壽既云短，道亦稱貧。不如打箇筋斗，補拙庶幾將勤。」" }, { "type": "head", "text": "福山蓮脈上座請為師弟雲開禪人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江上涅槃，山中入塔。若不與麼，終無合煞。有合煞，湘潭捏聚渾無縫，歸去來兮苔蘚滑。」" }, { "type": "head", "text": "六和禪德請為道存、願修二禪士及錢道人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拄杖指靈骨云：「一箇曾直山中歲，一箇曾典山中浴，二人同事復同心，一齊回向普同宿。更有一箇在家流，形雖混俗心超俗，鬧市紅塵不肯居，一心來住黃金國，證得分明共一真，不愧如來好眷屬。」" }, { "type": "head", "text": "嘉定道明禪師請為先慈智庵尼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拄杖指窣堵波云：「此淨法界，一切無礙。今汝安居，得大自在。殷勤得子，導引歸真。不負佛云，孝名為戒。」" }, { "type": "head", "text": "還度上座請為眾道人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談真則逆俗，順俗則違真，要得兩不相負，為君大啟慈門。且真俗不二一句作麼生道？」乃卓拄杖一下，云：「潭北湘南渾不顧，無影樹下是安身。」" }, { "type": "head", "text": "四弘禪人請為師秉白上座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綠樹陰濃，青苔日厚，好箇轉身時節，切忌途中逗遛。不逗遛，急須走，歸到家山即便休，涅槃之樂真稀有。」" }, { "type": "head", "text": "素修禪人請為卉木莊主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本有家鄉正好住，問君何事去都中。可憐一命無存也，到底還來入普同。本分事，在己躬，葉落歸根信始通。識得此中真寂滅，石門何藉白雲封。」" }, { "type": "head", "text": "麗中自筏二禪德送師曹源野鳳和尚入耆宿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曹源一滴，流入三峰。既到祖翁田地，何妨密邇普同？生死不與清眾隔，從來佛祖有家風。」" }, { "type": "head", "text": "燦宇王居士率男昇甫請為亡室起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寶皈誠已有年，惟憑一念攝諸緣，蓮花胎育法身淨，祗樹香培道行堅。立地證真忘久近，還家得路絕留連，剎那若欲歸安養，努力前途快著鞭。」" }, { "type": "head", "text": "陶實甫居士為亡男請起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曠劫無明最禍根，致令性地日長昏。籲天自昔嗟無路，叩佛于今幸有門。多生業障，累世冤魂，慈光靜攝一何存。轉身直入無生國，且待知恩再報恩。」" }, { "type": "head", "text": "自覺禪人請為師越舟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昨日來汝甚矍鑠，今日去我大驚愕。人命危在呼吸間，始信佛言良不錯。羅㬋羅兒苦相請，乞我把火焚皮殼。星已明，日已落，看取神光腦後灼。」" }, { "type": "head", "text": "普同塔眾亡靈鍛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冶紅爐，烹佛鍛祖。任是鐵額銅頭，也知迴避無處。既無處，銷融頓入不思議，各依諸法空而住。」" }, { "type": "head", "text": "重聖大德請為母重然比丘尼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六十三年，苦行心堅。一朝撒手，冷落秋天。送君咫尺歸安養，烈火光中綻白蓮。」" }, { "type": "head", "text": "御輝侍者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哀哉光侍者，入室經二秋。南陽苦呼喚，只是不回頭。負汝負吾渾莫論，勝熱門裏且優遊。」" }, { "type": "head", "text": "緒、嶷昆仲請為師智光上座封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年秉戒共同師，別後天涯各異馳，方慶廣陵重聚首，那堪今日又分離？恭惟智光戒兄老禪師，生緣雙井，託跡文峰，為人一味謙恭，處己多方整密。豈期寶坊甫畢，法馭俄歸？風號草木以啣悲，雲黯海天而帶憤。天寧昔稱聯裓，今處鄰封？聞訃以奔，小展知交之誼；撫龕而痛，大興風水之哀。今則一龕纔入，兩扇猶開，且作麼生得團圞無縫去？」良久，云：「聊備玄沙張白紙，重封密護自安祥。」" }, { "type": "head", "text": "拈花諸大德請送本師天鏡和尚於月來集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雲去山河靜，月來天地輝。莫言樓閣閉，彈指得真歸。恭惟天鏡徹公和尚，燈分大樹，法紹拈花，慈雲悲雨以濟人，玉潔冰清而治己。變瓦礫成釋梵之宮，生存至德；幻珠璣為法苑之寶，死有餘光。今者化緣既畢，樂國方登，且道如何是向去底事？」良久，云：「坐倚蜀崗存遠脈，行看邗水匯長流。」" }, { "type": "head", "text": "徹明上座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春風藹藹，春日熙熙，打開窣堵，送汝安居。」卓拄杖一下，云：「但向此中能撒手，管保無欲亦無依。」" }, { "type": "head", "text": "子哲禪德為父母靈骨請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道不分男女相，一法界中無兩樣。而今且喜得和同，立地證真成最上。有子能將道事親，殷勤請我開寶藏。」乃卓拄杖，云：「八字打開解脫門，一朝直入超無量。」子禪以父母二靈骨共貯一袋，故云。" }, { "type": "head", "text": "天育禪人請為師正倫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年七十復有一，一命何緣頓了畢？若云障業久難銷。」驀擲下火炬，云：「試看而今應手爇。」" }, { "type": "head", "text": "重純、重瑞二禪人請為師道勤尼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向龍華會裏來，汝從龍華會裏去，雖然撩起貴便行，可惜不會末後句。末後句，為君舉，火燄今朝轉法輪，幾人到此得公據？」" }, { "type": "head", "text": "不昧大德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寶戒未登，涅槃先證。撒手便行，急如律令。此去南方遇丙丁，不須更問安身立命。」" }, { "type": "head", "text": "頂生禪人請為涵輝、惠遠二上座靈骨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葉落歸根，來時無口，盧老風規，汝曾會否？一齊送向窣堵波，再來須打箇筋斗。」" }, { "type": "head", "text": "定元上座請為了空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四大本空，五蘊非我。一法既無，何用真火？」乃擲下火炬云：「人義道中，無可不可。」" }, { "type": "head", "text": "不夜禪人請為師祖密岫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年已登戒品，今冬復入經堂。三會龍華取證，六時梵貝敷揚。方期勝事成就，豈意病入膏肓。」以火炬掣一下，云：「宿障新殃俱掃盡，不勞乞火去南方。」" }, { "type": "head", "text": "學及上座請為徒遜庵書記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廬嶽人來秋暮天，兄亡弟哭甚堪憐九月念七，庵聞廬山祖西堂訃，痛哭不已，而今弟去何人哭？午夜寒燈只老禪庵受業師，住天寧。惟我法侄書記禪師，氣類寒雲，形同槁木，印心于萬杉寺裏，脫鞴于大樹堂中。峻機無敵，當仁不讓于師；處眾存誠，持節堪標于世。大祖父之門，專期異日；發爨桐之淚，頓見今朝。嗚呼！公于生死為游戲，何有罣礙？但我念法社孤冷，寧無慘傷？今則鳥獸未鳴，雲天先泣是日大雨雪，且全身入火一句又作麼生道？」遂擲下火炬，云：「鍛後精金無色相，須知別有好風光。」" }, { "type": "head", "text": "受庵維那請為師靜修老宿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蕭蕭老衲，密密靜修，涅槃未證，生死先遊，踢倒玄關撒手去，聖不管兮凡不收。且道：如何是他脫體無依一句？」擲下火炬，云：「紅爐燄裏看優遊。」" }, { "type": "head", "text": "古壇比丘尼封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拄杖指靈龕云：「此處沒障難多吉祥，汝住此得安祥，說甚古壇月冷、雲樹孤芳？但自回頭看本地，天然一片好風光。即今末後一句，為禪極力提綱，從來不用無鬚鎖，只是玄沙紙半張。」" }, { "type": "head", "text": "劉子卿護法率令嗣瞻麓請為先妣宋太夫人起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芳「樹鳥啼春夢醒，蓮臺人接雨花忙。乘時好自歸安養，休認娑婆為樂邦。急進步，莫徬徨，香花一路列成行。頭頭盡是金仙境，吉蔭兒孫萬祀昌。」" }, { "type": "head", "text": "調甫居士生前有願，欲葬三寶地，今於本寺東園覓得片地。當下葬時，其嗣惟龍請為掩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一片地乃是過去諸佛之所住處，其基堅固金剛所成，黃金以為殿宇、白玉用作階砌，非證惟心淨土者不能有此最吉祥報，況乎邗溝左繞、梅嶺右盤，永為安貞應地者哉？調甫居士今得其正脈，從此蔭兒孫則兒孫蕃盛、植福德則福德昌隆，蓋生前有願、沒後不忘乃爾。茲者承諸寶眷請法之誠，不妨更資一偈：憶昔古靈山，金仙曾有記，調甫大居士，超然登佛地。」" }, { "type": "head", "text": "慧照寺行震、行靈二法嗣為師大鑑和尚請封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六年駐錫淮南寺，剪棘披荊道力宏。最惜功程尚未半，那堪願海忽先傾。恭惟慧照堂頭和尚，江門嫡子，弁嶺親孫。應運住名藍，不憚捍勞忍苦。存心荷祖道，寧辭旰食宵衣。變瓦礫為釋梵之宮，機緣湊矣；芟荊蓁作象龍之窟，報齡促焉。正期慧照長懸，豈意神光忽斂。邗水人天，咸添慘戚；蜀崗風月，頓減清輝。雖然善知識以生死為遊戲之場，故長沙岑大蟲云：『不識金剛體，卻喚作緣生。十方真寂滅，誰在復誰行。』諸人若委悉，則慧照一靈長在。如其不爾……」良久云：「殷勤且為扃雲戶，留契湘潭無縫機。」"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二十終" }, { "type": "head", "text": "揚州天寧雨山思和尚塔銘并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震旦初祖圓覺大師曰：「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不與凡聖同躔，超然名之曰祖。」故凡紹斯位者，類多乘願命世，亞聖大人。故能俛仰以超諸有，談笑而起真宗。住法王家，持法王令。廣大以存心，勤苦以立教。接從上之脈，傳無盡之燈。道契宸衷，名滿天下。近世若我雨山和尚思公者，固無忝於超然過量之稱矣。公名上思，字雪悟，晚號雨山，族出泰州於氏。其先本吳人，明初遷於海陵，遂為泰州著姓。公生而凝重，不類常童。稍長，益自異。雅慕空宗，志存向上。乃走郡之天寧，以圖出世。時方丈恒和尚繼靈隱老人法化，大唱臨濟之道於淮南。衲子趨承，無間遐邇。大江以北，使三峰一燈炳耀不絕者，實自茲始。公以初機跌蕩爐鞴，疑情猛烈，寢食幾廢。恒每示以本色鉗鎚，恍然有得。時萬杉璞和尚居西堂，重與勘辨，極稱賞之。公時猶布巾芒屩，若盧行者之在黃梅，眾無知者。嗣後始就淨業菴，禮新開上人薙染，從恒和尚而納具焉。未幾，腰包南邁，謁具老人於靈隱，俾居近侍，親炙休光。敏勵操持，溫研不替。老人一日顧謂曰：「子之因緣，合在天寧，亟行無滯。為我子，為我孫，均不失為老僧印下物也。」公即日禮辭北返。恒遙見喜曰：「吾待子久，不意遲至今日。」複子纔放，即命領職。公愈謙抑，痛自鍼砭。去優居匱，舍佚就疲。食不充腴，衣常垢敝。荷眾忘形，混諸勞侶。其詣穩實，其學精深。間常語其同事曰：「實際理地著箇元字，早是涴汝胸臆。佛事門頭纔捨一法，不名滿足菩提。我非作業求佛，直欲自充其不欺之力耳。」聞者無不歎服。由是恒和尚益加器重，而心有所屬矣。比承記莂，遠即匡廬，危坐孤峰，嗒焉喪我。下顧塵寰，蠻爭觸鬥，恍煙雲之聚散，曾無累於虛明。如是者十年，名藍爭欲致之翹企而莫可得。歲丙午，聞恒和尚示寂，奔赴天寧，暫留謝墅。旋應延令慶雲之請，至則機用超然，說法充貴。諸方咸知宗門有人，而公忽厭塵囂，思歸舊隱。由彭蠡復匡廬，雪被冰床，刀耕火種，仰追古德住山家風，不肯呈身自鬻。學者非忘名位甘枯寂者不至也。既遷東鼓之法輪，舒城之白雲，皆不事緣飾，以道自娛。惟用本分接人，有識者甚稱其得宗師體裁。康熙壬戌，維揚檀越諸山耆舊僉議，天寧一席非公不能振起，乃削牘命使，遠致懇誠。公念祖席不可久虛，輿情亦難終負，遂幡然而起。舒城善信擁道遮留，公以軟言慰諭，人得歡心，無不望塵下拜，刻頃致米千斛。即此可想見其平居善誘，慈惠及人之深矣。天寧恒和尚唱滅，繼席者擇乳未精，典型幾覆。公一至而翕然稱善，風動江淮，摧闢振興，不資餘力。山門內外，百廢具舉，見者恍疑彌勒從天而降，若移兜率於人間也。甲子十月，聖駕南巡至揚州，羽衛陳設，首幸天寧。公率萬指出迎，威儀整肅，閒假如常。時奏對詳明，皇情大悅，乃御書「蕭閒」二字以賜。臨行，又命侍衛齎金飯僧，公乃肇啟龍華，仰酬帝德，撾鼓陞座，具表謝　恩。　上復降旨賜額，仍用天寧名字，人咸以為希有遭逢，近世罕匹。公道力堅凝，不撓于物，雖造次危疑之際，泰宇自定。紛然酬應中，揮筆作書，事理條達，綽有餘裕，雅度汪洋，眾莫得而涯量也。昭陽檀護念公度世利生之心，肫肫如不容己，又復愍其勤苦，乃私相謂曰：「吾鄉菰蒲煙水，鷗鷺可盟，有菴極樂者，足可為公逸老地，吾輩亦得藉以稱青松社主，不可俾濂溪佛印獨專美于當年。」因力致之，公亦欣然而往。席未暇煖，而海虞三峰之命旋至。公復念漢祖舊庭，眾方歸我，雖欲自愛，如慧命何？同香象之截流，徑趨彼岸；若神龍之降澤，豈揀枯枝？沛法雨之滂沱，起祖華之憔瘁，雖病者自敗其根莖，然弱者已超於兔馬。繼往開來，厥志甚偉。而維揚都人士重復致書，再申勸請，謂：「道因人重，根本詎可輕移？地以江分，彼此安能兼顧？」即欲大功不宰，退己讓人，更期古路重揚，光前裕後。公韙其說，聿來蕪城。揚當南北要衝，舟車畢至，日未盥漱，戶履已盈。公素以荷法為己任，始終不少懈息。有以假雞自雄、惑世亂真者，據關勘覈，殺活全提，要必死盡偷心而後放行。卒以勞瘁致疾，醫不能治，遂屏息諸緣，揮斥藥餌，惟囑左右黽勉進修，以護惜常住為念，餘皆置而不問。一日，忽問侍者：「今日是幾？」侍者祗對甫畢，乃遽起沐浴，泊然而化，實康熙戊辰仲春二月二十五日也，壽五十有九，臘三十九夏。嗣法門人廣元等前後十二人，手度弟子若干人，受具戒者若干人。至若虛往實歸、仰沾法利者，不可以數計。示寂之明年，塔全身於寺之西北隅。生平著述有九會錄行世。元繼席住山，能體先志，具狀來乞塔上之銘，余請授之顯者。元以余知公最深，辭不獲命，乃次其行略，序而銘之。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赫赫三峰，法弘濟上，日月昏衢，雷霆幽壤。", "篤生二靈，內安外攘，出其門者，咸稱法將。", "玉紹洪基，實維恒師，公稱令子，左右成褫。", "峻機雄辨，度越今時，譬彼騏驥，絕塵而馳。", "衣法南行，廬峰遯跡，有類盧能，追奔莫及。", "蛇虎為鄰，猿鳥共息，遐哉古風，萬仞壁立。", "江南淮北，時至理彰，要津坐斷，驗徹諸方。", "妖狐屏絕，宵魅潛藏，得大自在，巍巍法王。", "道契宸衷，燈傳熙世，御墨飛揚，天心眷注。", "漳璉榮褒，藤嵩偉樹，異數偶同，人莫能喻。", "化緣已畢，唱滅雙林，藏身無縫，誰是知音？", "山輝玉韞，川媚珠沉，一錐獨拔，離去來今。" ] }, { "type": "pre", "text": "臨濟三十三世嗣祖沙門前住靈巖華山曉青撰。\n　　　　　嗣法門人師昂元　耳圓音　懶餘勤\n　　　　　　　　　智勝慧　根潔蓮　月嶠璉\n　　　　　　　　　弘泰證　受菴明　豁菴徹\n　　　　　　　　　珊輝秀　旦文震　勇徹\n賜進士出身吏科掌印中正五品加四級侍\n　經筵、前福建道監察御史、戶部山東清吏司郎中、\n　　郡人李宗孔篆額"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雨山和尚语录目录"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住庐山镜湖禅院语" }, { "type": "p", "text": "甲辰夏，新方丈落成，众请升座。「豁开华藏，刹海全彰，一茎草上一精蓝，宽廓非外；一微尘里一佛国，寂寥非内。直得释迦、维摩向者里各展神通，或掩室摩竭，令无数人天互起淆讹；或杜口毘耶，共三十二大士说尽道理。尽谓光扬宗眼、烜赫佳声。若捡点将来，大似无风匝匝之波。争如镜湖今日茆茨初辟、大座当轩，不用丁一卓二，自然草偃风行，那待竖四横三，早已渠成水到？家风廓彻、盛业巍峨则且置，毕竟入室安居一句作么生道？」拈拄杖卓一下，云：「有山皆下拜，无水不朝宗。」" }, { "type": "p", "text": "升座。问：「禾山鼓、雪峰毬不劳拈出，请师别展鎗旗。」师便打，僧便喝，师掩耳，僧无语，师又打。问：「觌面相呈，请师速道。」师云：「大众见你败缺。」僧便喝，师云：「两重公案。」乃云：「释迦未出世，鹫岭有家风；达磨一西来，少林无妙诀。无妙诀处，切忌承当；有家风时，那堪埋没？所以露地白牛，灵苗不顾；丹霄彩凤，金网全抛。直得信绝并汾，机投密室，威音那畔从来不许夜行，今时门头须是投明早到。机机不沉毒海，著著截断众流，一任红尘闹市开大觉场，酒肆茶坊流通正眼，拈一茎草穿临济、德山鼻孔，把一粒豆换文殊、普贤眼珠，便恁么去，犹是门庭施设。且堂奥中一句又如何通信？」良久，云：「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 }, { "type": "p", "text": "升座。「世尊不说说，齿密不关风；迦叶不闻闻，耳疏不漏事。事不漏，则观音脚跟点地；风不关，则普贤鼻孔辽天。然后汝发我机，我彰汝用，本地风光头头显焕，圆通三昧处处弛张，直得灯笼露柱交互争辉，拍板门槌扬声喝彩。且直下承当是何人也？」良久，云：「把手拽不入。」" }, { "type": "p", "text": "升座。问：「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云：「我到者里却不识。」进云：「瞒得大众眼么？」师云：「且瞒上座一个。」进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云：「十万八千未是远。」乃云：「遮那境界，触处全真，林木池沼现无边身，鳞甲羽毛说无量法，动用不离本际，去来全在刹那，直得心心尔、念念尔、尘尘尔、刹刹尔，正眼观来，犹是法界量里在。且超法界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芍药花开菩萨面，棕榈叶散夜叉头。」" }, { "type": "p", "text": "升座。「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诸仁要见马大师横身为物处么？镜湖今日露渠个面孔去也。」蓦拈拄杖卓一下，云：「面孔露，怪复丑，自从胡乱来，本分全不守。惯自卧官街，惯自吃官酒，肚里贮无明，触著嗔斗吼。展开驴脚，伸出毛手，推倒佛殿，瞿昙无处容身；扶起魔宫，波旬一时稽首。报诸仁，莫乱走，一一面南看北斗。」" }, { "type": "p", "text": "升座。「万里不挂片云，青天全体独露。无端石巩个汉，张弓架箭，仰面射之，吓得舜若多神跃入大洋海底，惊起八大龙王，各各兴云布雨，霎时乾坤黑暗，江海波腾。当此时也，石巩个汉失却雕鞬，舜若多神忘却本位，一齐到镜湖院里唱言：『得个安乐。』山僧不觉喜动颜色，印以偈曰：初三十一，不用择历。夜梦不祥，书破大吉。」" }, { "type": "p", "text": "升座。「狗子佛性有，家国盛兴；狗子佛性无，家国丧亡。若向丧亡处见得，归家稳坐；若向兴盛处见得，落在半途。且道淆讹在甚么处？」良久，云：「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 }, { "type": "p", "text": "腊八，升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一滴水，一滴冻。」问：「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请师直指。」师云：「有口只堪挂壁。」进云：「恁么则学人得自在也。」师云：「见个甚么道理？」进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师云：「闲言语。」乃云：「今朝正是腊月八，黄面瞿昙没傝󳱥，漫言悟道睹明星，半夜三更恣叨怛。智慧妄想乱区分，不顾傍观拦路撒，彼此英雄丈夫儿，如何肯受你涂抹？可惜当初放过伊，恨不劈头与一踏。」蓦高声召众云：「瞌睡汉休眼眵𥉌，若要报德酬恩，无过先解此法。」" }, { "type": "p", "text": "升座。「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啣树枝，一句绝思量，手不攀枝、脚不踏枝，诸法不相借。忽有人问祖师西来意，不荅则违他所问，投明须到；荅他则丧身失命，不许夜行。诸仁者！香严老人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尽被山僧华擘了也，还有为古人出气者么？若有，我要问你：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 }, { "type": "p", "text": "升座。问：「学人单刀直入，请师相见。」师云：「阿㖿㖿！阿㖿㖿！」进云：「恁么那！恁么那！」师云：「且道相见也未？」僧便喝，师打，云：「已落第二。」乃云：「若人识得心，已落第二见。潘阆倒骑驴，怕睹畜生面；若要合古辙，镜湖有方便。」蓦卓拄杖一下，云：「万年流水不知春，一擘华山分两片。」" }, { "type": "p", "text": "升座。「极尽去也，直得山河大地无纤毫过患，诸人向者里坐不得。若向者里坐，正是平地上死人。且如何免得此过？」蓦拈拄杖，云：「云门大师来也，说道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来却是个馒头。诸仁者！要知云门大师落处么？」遂掷下拄杖，云：「撒手到家人不识，了无一物献尊堂。」" }, { "type": "p", "text": "升座。问：「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云：「拔出眼中楔。」进云：「昨夜露柱得大庆，快倒骑佛殿出山门去也。」师云：「脚跟下好痛与一顿。」僧礼拜，师打，云：「说到不如行到。」乃云：「平田浅草，坐断今时；深山岩崖，不存太古。若向那边透过，却来这边作用，一任擎秘魔乂、剪除狂寇，握祗林剑、扫荡欃枪，从教野老门外鼓腹讴歌、羲皇室中颓然尊贵，家邦安怗则且置，毕竟功归何所？」蓦喝一喝，云：「不许将军见太平。」" }, { "type": "p", "text": "升座。「既是佛殿，因甚有尘？咄！又一点也分付知事打鼓，普请著寒山拾得底苕帚粪箕。若也善用，一任向世界未生前扫去，从他外来底众生尘、佛祖尘，总教廓然清净。虽然，正与么时，毕竟阿谁是主？」蓦高声唤行者：「收起作具，归堂吃茶去。」" }, { "type": "p", "text": "升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寒则普天匝地寒。」进云：「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却出得？」师云：「热则普天匝地热。」进云：「毕竟把柄在阿谁手里？」师云：「恁么见解，正好吃棒。」僧拟议，师便打。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不是庭前柏树子。」进云：「赵州道：『庭前柏树子。』又作么生？」师云：「草本不劳拈出。」乃云：「盂峰顶上景物鲜明，日出则湖光荡漾，云开则山色青葱。风传乔木，玲珑心印全彰；泉泻幽岩，绵密机关独露。处处七穿八穴，头头百匝千重，便恁么承当得去，衲僧分上未足观光。诸禅衲！忽若钵匙石𨁝跳上天，撞著黔岗岭百杂碎，又如何理论？」卓拄杖一下，云：「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 }, { "type": "p", "text": "升座。「一叶一释迦，一尘一佛国，恁么悟去时，直处反成曲。俊鹞不打死兔，猛虎那食伏肉？若要脱体相应，镜湖门下正好奉伊一掴。」" }, { "type": "p", "text": "升座。僧问：「赵州勘二庵主，一般竖拳，因甚肯一个？不肯一个？」师云：「切忌道舌头在赵州口里。」进云：「不将甚深意，怎得验当机？」师云：「当机事作么生？」僧便喝，师云：「错，错。」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富嫌千口少。」进云：「见后如何？」师云：「贫恨一身多。」乃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赤肉团上，圆裹十虚，百草头边，纵横无碍。释迦、弥勒秪可观光，白牯、黧奴却善顶戴。若是镜湖令行，须弥直教粉碎。」" }, { "type": "p", "text": "升座。问：「世尊说法华，因甚五千退席？」师云：「阇黎代他吃棒。」僧无语，师便打，云：「话不虚行。」乃云：「出门逢弥勒，入门见释迦，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出门逢阿谁？入门见甚么？渠无国土，甚处逢渠？古人一期建立，只图家国重兴，镜湖乃特地防闲，多为僭窃。若向古人言下荐得，长安虽好，不是久居；若向镜湖言下荐得，一任须弥顶上走马、大洋海底相扑，不妨做个脱洒衲僧。虽然，毕竟古今相去多少？」良久，云：「北斗藏身虽有语，出群消息许谁知？」" }, { "type": "p", "text": "升座。「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诸仁者！前是山门、后是佛殿，左边厨库、右边客堂，且道坚密身在甚么处？直饶向者里不动一尘、不拨一境，直下见得黄面老子立地处。若据镜湖看来，正是灵龟负图，明朝后日大有事在。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卓拄杖一下，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著白云宗不妙。」" }, { "type": "p", "text": "除夕，升座。「朔吹连朝，峰顶寒沍，雪埋绝壑，冰锁深溪，万境断人踪，千林飞鸟绝。况复年穷岁尽，节换时移，镜湖院里，澹泊家风，饱餐脱粟饭，冷咽淡黄虀，炙地夜间眠，隈阳日里坐，那有闲心情与汝等烹牛分岁、烧纸除年？虽然，忽有个汉出来道：『大小镜湖得恁么寒乞相？』只向他道：『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 }, { "type": "p", "text": "元旦，升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师云：「纵目所观。」进云：「恁么则学人有赖也。」师云：「且喜领话。」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作么生是咸新底句？」师云：「草木生光。」进云：「今日亲见和尚。」师云：「你道山僧眉毛长多少？」进云：「伏惟万福。」师云：「伶俐衲子难得。」乃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直得云中五老气象峥嵘，湖上两姑威光烜赫，等闲遇著，各美所居。一云：『山高无极，能保障生民。』二云：『水深无垠，能权衡国土。』邻封汉王闻得，乃出谕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者是甚么所在，说高说下，论浅论深？』由是两处奉命，各还本位。无端东村黑王老昨夜烧钱祝愿，冷地被伊祝著，不觉通身庆快，扬声高叫曰：『巍巍乎！善能统御天下。我等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安知王恩遍溥者哉？』」蓦顾左右，云：「诸仁者！且道在镜湖分上又成得甚么边事？」拈拄杖，云：「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 }, { "type": "p", "text": "升座。「风击长林，穿过普门耳窍；月明幽谷，刺破曼殊眼睛。诸仁者！秪如眼睛既破，将甚么见色？耳朵既穿，将甚么闻声？」蓦拈拄杖，云：「若向者里搆得，则知听不属耳，闻周沙界；观不由眼，洞见十方。便恁么去，止作得个如来使下。且道祖师门下别作么生？」遂掷下拄杖，云：「石牛横古路，一马生三寅。」" }, { "type": "p", "text": "立春日，升座。问：「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如何是学人报恩处？」师云：「自家肚皮自家画。」乃云：「淑气初回，梅苞玉蕊；和风乍扇，柳茁金芽。云山渐渐烧痕青，园林处处黄鸟语。直得少室峰头春云叆叇，曹溪路上春雨蒙蒙。堪笑须菩提一向岩中晏坐，闻恁么道，不觉寒毛卓竖，背脊汗流。且道意归何所？」拈拄杖，云：「东君昨夜传消息，枯木重开劫外花。」" }, { "type": "p", "text": "升座。拈花示众：「短贩生涯，微笑酬机，乞儿活计。若是个锄金不顾、据鼎不尝底，别有生机一路。诸人要知落处么？」良久，云：「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前。」" }, { "type": "p", "text": "升座。「五百比丘怀疑，家亲作祟；文殊仗剑除害，曳尾灵龟。直饶透过荆棘林，未免死在平地上。秪如世尊鼓尽唇舌又作么生？」良久，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 { "type": "p", "text": "升座。「宝鉴当轩，妍媸自现；莫邪在握，杀活全施。诸仁者！若向杀活未施前提去，则佛魔俱遣；妍媸未现时翻转，则光境俱忘。便与么去，三世诸佛有口，秪堪挂壁；却与么来，历代祖师无手，偏解拏空。依旧向光境里显焕生缘、佛魔中提持本分，如是则圣号凡名打成一块、劣形殊相搅作一团，好不资一毫、丑不资一毫，全体与么来、全体如是住，拈起则须弥壁立、放下则香海波澄，眼清手快者逴得便行、尚留观听者看即有分。」" }, { "type": "p", "text": "元宵，升座。「青山深处白云边，别有家风异市廛，然起松脂过此夜，舒光直透古皇前。」" }, { "type": "p", "text": "升座。「若迷，须得个悟；既悟，还得个迷。迷而不悟，众生无解脱之期；悟而不迷，诸佛无出身之路。」蓦拈拄杖，云：「众生、诸佛总在者里，且道即今是悟耶？」是迷耶？乃掷下拄杖，云：「洎合错下注脚。」" }, { "type": "p", "text": "天宁老和尚讣至，设供。拈香，指真云：「者个老白拈，生平最难测，提持纲要，手段称奇，呵骂诸方，喙长三尺，是非逆顺里转大机轮，嬉笑嗔怒中施大法则，一期佛事既周圆，闻道安然而坐逝。我昔十载侍巾瓶，至今觌面犹不识，诸仁要辨淆讹……」遂烧香云：「只此分明拈出。」" }, { "type": "p", "text": "升座。「本有家乡，谁能出不由户？现成茶饭，奚止鼎鼐调和？其间宗庙之美，百官之富，总是你自家屋里事，胡为旷安宅而弗居，乞食于墦间之际？劳你大大小小，一时泪出痛肠，都道：『天将以夫子为木铎，若不一击于卫，其奈飘零之子，不得其门而入东家丘？』只得大启圆通，不管郑声雅乐，要伊入耳怀归，自齐反鲁。到者里，予欲无言，伊终不窥室家之好，只得循循再诱，博之以文，约之以礼，俾其一入太庙，承其祖器，方可坐乐升平。二三子要识是谁家主人公么？」乃顾左右云：「东夷之人也，西夷之人也。」" }, { "type": "p", "text": "升座。举：「百丈再参马祖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乃云：「凤由金纲以萦身，龟因负图而丧命。百丈只知重兴家国，那识神器难矜？若非马师高按莫邪，几乎萧墙祸起。而今乘虚接响底汉都道是显发大机、恢张大用，遂致太平草木尽起干戈，盛世羽鳞皆腾剑戟。镜湖今日要移风易俗、铸镢销锋，敢道马师震喝是热碗鸣声，百丈耳聋乃垛生招箭。诸禅流！要知山僧落处么？」喝一喝，云：「当门不许栽荆棘，后代儿孙免著衣。」" }, { "type": "p", "text": "升座。举：「风穴和尚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么？』时有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撘印。』师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怜蛙步𩨍泥沙。』陂注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时有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甚么道理？』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乃云：「大凡拈掇古今，须是明辨缁素始得。秪如风穴固有杀人不眨眼底手脚，苟无卢陂觌体荷持，又怎显汗马功高？有般汉都道卢陂勾贼破家，殊不知伊买铁得金，一场富饶。诸人要知端的么？」蓦拈拄杖，云：「觑著则瞎。」附秉拂语" }, { "type": "p", "text": "秉拂。问：「露师子之爪牙，风行草偃；纵象王之威猛，水到渠成。正眼观来，犹是门庭施设。天宁堂奥的旨，恭请为众举扬。」师云：「有眼者见。」进云：「须知滹沱法印，亲从密室相承。」师云：「真个有如是事那？」进云：「忽然大展机筹又作么生？」师云：「愿观盛作。」进云：「踏翻吴岳骑双虎，吸尽邗江跨六龙。」师云：「共老兄出只手。」问：「古德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过。』作么生是此事？」师云：「青天白日。」进云：「铜头铁额汉到者里因甚开口不得？」师云：「争怪得秉拂上座？」进云：「毕竟如何令现前一众瞥地去？」师云：「剔起眉毛向上看。」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便喝。进云：「大众一时验取。」师云：「珍重将去。」问：「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始是衲僧行履。今日因甚落这圈缋？」师云：「曲为今时。」进云：「门庭施设曲为今时，现前一众愿观盛作。」师云：「金刚宝剑当轩掷。」进云：「莫便是为人处么？」师云：「惜取眉毛。」进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便打，云：「也不得放过。」问：「狮子窟中师子，旃檀林内旃檀，即今华雨弥空，地摇六震，是何祥瑞？」师云：「阿谁不仰上头关？」进云：「大方之作，宛尔不同。」师云：「裂破鼻孔。」进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云：「费者许多劳力。」进云：「也要时人相委。」师云：「恰是。」问：「昨日开炉，今朝秉拂，同耶？别耶？」师云：「坐断两头看。」进云：「忽遇个肘后悬符底，又作么生相验？」师云：「做出便见。」进云：「可谓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师云：「须是老兄始得。」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纲宗从此愈增辉。」师云：「却多者句子。」问：「炉鞲洪开，煆炼凡圣，未审作么生下手？」师云：「金锤才动处，顽铁尽生光。」进云：「若是个横抛栗棘、竖撒金圈底，又作么生？」师云：「不意老兄有此高见。」僧顾众，云：「今日西堂师甚有商量，大家出来证据。」师云：「直饶将来，他亦不受。」问：「邗江一脉，四海流通，借便张帆，请师酬唱。」师竖起拂子，云：「只者个三十文钱唱得。」进云：「楼阁凌云势，峰峦叠翠层。」师云：「切忌把境话将来。」进云：「若不入水，争见长人？」师休去。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且道笑个甚么？」师竖起拂子，云：「面目现在。」问：「云门放洞山三顿痛棒，是有吃棒分？无吃棒分？」师便打，云：「看取令行时。」乃云：「作家举唱，不展辞锋，迥超玄象。智不到处拈来，镬汤无冷处；佛未生时掷出，遍界绝囊藏。头头圆应千机，处处壁立万仞，直得山河大地共展根源，草木丛林全彰大用。劈开三要，印滹沱饮气吞声；掀倒一字，关韶阳缩身无地。到者里，君臣道合拈过一边，父子投机置之一处，更有甚巡人犯夜而不卸甲倒戈？所以道：谈玄谈妙，乃太平之奸贼；行棒行喝，为乱世之英雄。苟非及尽今时，那得合他古辙？不见黄檗和尚示众云：『汝等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取笑于人，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乃云：「权衡正眼，龟鉴宗乘，不无黄檗古佛，要且不解始终作主。若是秉拂上座则不然，待他道：『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便拽棒趁出，千古之下免使漆桶相揩。诸人要识大唐国里无禅师么？今日不惜眉毛与汝通个消息。」乃挥拂子，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 }, { "type": "p", "text": "上元，解制，秉拂。「春风才动，万物峥嵘，直得石室行者碓嘴生花，寒山古灶冷灰发焰。天宁院里灯笼露柱一向心麤胆大，昨夜倒骑佛殿，直出山门，向柳巷花街悬灯结彩，引得东邻西舍锣鼓喧阗、火烟缭乱，都道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那知译经台畔跋尊者不许夜行？蓦地搊住，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灯笼露柱拟欲酬之，却为地碍现前。大众！还有为通其难者么？若也通得，一任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其或未然，路从平处险，莫言不道。」" }, { "type": "p", "text": "结制，秉拂。「衲僧活计，触处现成；野老生涯，不假造作。于百草头上拈来，叶叶迦文鼻孔；闹市丛中逴得，尘尘达磨眼睛。所以道：是处是慈氏，案头肉块块精底；无路匪圆通，楼上曲声声微妙。有眼者见，一回触著，大地销镕；有耳者闻，冷地相逢，常光壁立。何必三条椽下掘地讨天，七尺单前守株待兔？把大圆镜劈得七裂八花，平等性凿得五凹六凸。思上座若不曲垂方便，其奈迷子无归，只得就下夷高，循他诸方行例。」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以天地为炉鞴，日月作钳锤，架起品字柴头，撒上陈年火种，将者队无意智汉碍膺燎却，去死十分，然后缚梅岭松风劈面一掷，汲邗江烟水蓦头一浇，俾伊绝处逢生，转身夜明帘外，死中得活，打毬水急滩头，活卓卓机用天真，赤洒洒变化颖脱，可以光大法眼，可以转大法轮，可以标格人天，可以号令佛祖。然虽如是，因甚鼻孔却在山僧手里？」复卓拄杖，云：「任大也须从地起，更高争奈有天何？」" }, { "type": "p", "text": "秉拂。问：「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正当秉拂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大家瞻仰有分。」进云：「恁么则巨灵抬手分破华山去也。」师云：「你不妨会得好。」问：「镜湖风格，迥异常流，一众观光，争闻法要？如何是人天眼？」师云：「瞒老兄不得。」进云：「同声相应，唱拍相随，如何是祖师机？」师云：「杖头悬日月。」进云：「举唱宗风，从流溯源，如何是天宁之后而有镜湖？」师云：「自有两堂证明。」进云：「若然，则匡庐万丈峰雪，长老独得也。」师云：「则吾岂敢？」进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师云：「恰是。」问：「师从南康来，亲见庐山，是否？」师云：「是。」进云：「分二作三，入理深谈，是甚么人分上事？」师云：「五老峰头高万丈。」进云：「若然，则庐山与庆云密迩。」师云：「甚处得者消息来？」僧振威一喝，师云：「卤莽称。」僧问：「放去普天匝地，收来在一毫端，且道是甚么人境界？」师竖拄杖，云：「向者里荐取。」进云：「恁么则耳中见得非为妙，眼里闻声始是奇。」师云：「甚处得者一络索来？」进云：「毡拍板逢无孔笛，大家唱出太平歌。」师云：「适来犹自可，而今更郎当。」一僧出众便喝，师以手掩耳，僧又喝，师拈棒打，云：「若不打你，诸方笑我在。」乃云：「少室峰前神光得髓，脚脚金花布地；灵山会上迦叶开颜，头头玉蕊承天。正法眼藏逼塞十虚，涅槃妙心弥沦八极，莫谓明月芦花是时入窠臼，焉知寒泉古涧非列祖风规？但得威音那畔理绝玄微，自然今世门头情忘向背。所以沙门上士道眼为先，契本明宗方为究竟。若是个得处孤危底一尘不立，用处险峻底全力何亏？登山缚豹，不涉思惟；入海剸犀，毫无变异。处处玄风独唱，尘尘祖令高提，直得闹市里天子尊贵颓然，百草头老僧一多自在。便恁么去，舞剑擎叉是真解脱，搬柴运水乃大神通，何必道合君臣方称契旨，圣凡坐断始曰承当？不见径山礼和尚一日椎詈行者次，傍有僧问云：『无梦无想时如何？』尚云：『满肚无明。』僧云：『如何得大用现前？』尚云：『触著恶发。』僧于此有省。」乃云：「云攒五千衲子底老和尚，得恁么无佛法身心？虽则本色钳锤是滹沱家法，其奈近世禅和多所闻、少所见，一总目为奇货，只管太平寰宇里坐地，那有出头底日子？今日雪上座承堂头和尚命升此座，争敢贬剥方来？只图为宗祖出一口气现前。大众！要见径山老人为人处么？」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 }, { "type": "p", "text": "二月十九日，秉拂。问：「人天眼目，佛祖纲维，千差万别，一以贯之，因甚又道破二作三、会三成五？」师云：「适才有人恁么道，三十棒趁出去也。」进云：「虽然解展通天手，恐落今时调未高。」师云：「你作恁么见解那？」进云：「休向这里躲根。」师云：「痴人棒打不死。」问：「山光明媚，鸟语花香，圆通大士今朝全身出现了也，未审具何作略？」师云：「从来妙智力，能救世间苦。」进云：「露裛苑桃呈锦绣，风敲庭竹响琅玕。」师云：「将谓是入理之门。」僧以坐具打圆相，云：「便以此个胡饼庆贺时如何？」师云：「残茶馊饭不劳拈出。」进云：「今朝且放过一著。」师打，云：「索性付与阇黎。」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辽天，出世后因甚杳无消息？」师云：「人平不语，水平不流。」问：「圆通大士今日降生，天上人间无不庆赞，既是庆赞，因甚恶骂捶打？」师云：「知恩者少。」进云：「恁么荅话只得一半。」师云：「那一半阇黎试道看。」进云：「终不道破。」下语稍迟，师云：「牙根犹带生涩在。」乃云：「好雨点点，不落在别处；好风阵阵，不吹在别处。雨不落别处，曼殊眼睛突出；风不吹别处，观音耳门豁开。一齐来拂子头上，共说无量义法门。」蓦竖拂子，云：「还见么？」复击拂子，云：「还闻么？若见、若闻，则名趋外奔逸，未透色声；若不见、不闻，则名内守幽闲，尚留根境。伶俐禅和到者里如何出脱？果能见无见之色、闻无闻之声，则曼殊广大理智、观音广大圆通皆一时现前，便可兴无缘慈、示同体悲，遍界分身、随方接物便恁么去。若据正眼观来，犹未称二大士能事在。不见道：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虽然如是，忽有个汉出来道：『今日是观音当机。因什曼殊室利却来者里插一只脚？』只向他道：『一家有事百家忙。』」复举：「云门示众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个馒头。』」乃云：「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云门老人固是好手，但不合带累观世音菩萨有屈无叫处。秉拂上座今日要断不平之事。」卓拄杖，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一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住延令庆云禅寺语" }, { "type": "p", "text": "进寺日，巨源朱护法率诸子姪请升座。指薪大师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遂喝云：「洁净地上无端泼者一杓作么？有不受涂污底，出众相见。」问荅不录乃拈拄杖卓一下云：「者个广大觉场，始从威音开辟已来，虽则权分诸道，要且尊显一人，举步也千华历落，端坐也宝设辉煌，门风廓彻，威德森严，不用夺鼓搀旗，方外乾坤独辟，那待环戈拥甲，域中日月斩新，直得景星庆云若帝网交光，玉蕊琼葩似金绳炫彩。到这里说个华藏庄严，刹那顿证毘卢境界，弹指圆成，犹是曲徇时机、各随根器，而况鹭池鹫岭展演词锋，海甸庵园葛藤露布，欲冀家声烜赫、盛业徽猷，何殊雕砂当玉、刻粪为香？不见道：『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果是个经天纬地底手脚，何难施移山塞海底机关？直下不展功勋，便登宝所，岂不光前裕后、耀古腾今？即今时，至理彰，且的的相承一句又作么生道？」复卓拄杖，云：「鹤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复举：「前宝寿嘱三圣请第二世宝寿开堂，寿才升座，三圣便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恁么为人，不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便掷下拄杖，归方丈。」师云：「三圣运寰中密令，宝寿纵阃外威权，蓦地相逢，一叉一劄，直得天回地转、斗变星移，虽然纵夺可观，未免语惊时听，争似径山门下礼出寻常？我上方师叔既不推僧，庆云小姪亦不行棒，遂使现前一众各各增十倍威光。恁么为人，且道是上古风规？今时枢要？」良久，云：「垂衣而天下治者，尧也。」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诸山耆宿请升座。问：「少室真机，昔日风行草偃；灵山的旨，今朝水到渠成。未审和尚如何举唱？」师云：「好音在耳人皆耸。」进云：「若然，则庆云作略，迥异诸方。」师云：「出我口，入你耳。」进云：「知音不必频频举，达者方知暗里惊。」师云：「达底事作么生？」进云：「石火迸青天。」师云：「依稀似佛卤莽称。」僧问：「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既同出入，因什不相逢？」师云：「念你知客事繁。」进云：「忽然相逢时如何？」师打，云：「吃棒有分。」进云：「老老大大，休要造次。」师云：「山僧罪过。」僧拟议，师便打，乃云：「祖师心印，不假雕篆，岂藉名模？森罗万象，一法所印；山河大地，一句全该。全该处，不露丝毫；一印时，浑无渗漏。如是，则尽乾坤是个真实人体，遍刹海是个真实人用，根根尘尘各不相到，头头法法各不相知。不相知也，亲切无余；不相到也，绵密无际。若也于此明得，便可会众德为一德、合众心为一心，以此光扬佛日、以此丕赞宗乘，何事不成？何功不就？不见临济谓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上来问云：『和尚三日前说甚么？』济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云：『和尚三日前因甚打普化？』济亦打。」乃云：「万仞岩头钓出狞龙底，风涛甚险；太虚空里图成威凤底，文彩全真。苟非心心相知、眼眼相照，那能建立黄檗宗旨于一四天下？庆云今日承诸山耆宿光临，更不如何若何，但只举唱上祖门风、激扬上祖令德，人若相委，天宁宗旨亦于此建立。且道其中还有成褫分也无？」挥拂子，云：「妙舞不应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 }, { "type": "p", "text": "起七，小参。「汝诸人尽是希图圣果底汉子，还知真如解脱、菩提涅槃是最难治底贴体疮疣么？若是个不依他作解底……」竖拂子，云：「的的向这里发真归源去，则尽十方世界若圣、若凡、若草、若木，无不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那更随时运转、逐境升沉，把祖翁田地瓦裂瓜分？」蓦指面，云：「这双乌律律底眼睛，山僧既具、诸人亦具，试看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伦有丝毫变异处么？既无变异，则黄面老子鼻孔是诸人鼻孔、碧眼胡儿眼睛是诸人眼睛，甚么处亏欠汝？甚么处削弱汝？必待长期短限、克苦揩磨，然后到无为安乐之乡。庆云今日因行掉臂，尽行抛向诸人面前了也，更或迟疑，却怪山僧不得。」" }, { "type": "p", "text": "晚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撮四大部洲来针眼里则且置，汝诸人从朝至暮穿僧堂、入佛殿，还曾触著黄面老子鼻孔么？」良久，卓拄杖，云：「不审，不审。」" }, { "type": "p", "text": "晚参。「猪肉案头，块块是精；丧车幔里，声声是妙。好大众！灵山授记无过此也。你若求佛，被佛缚；你若求法，被法缚；你若求僧，被僧缚；你若不求，被不求缚。作么生免得此过？」遂以两手作鹁鸠，叫云：「谷谷呱。」" }, { "type": "p", "text": "晚参。「有情之本，依智海以为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为体。要识此体么？嘉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要识此源么？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虽然，此犹是理上平展，若到事上，据令你现前者一队漆桶并须吃棒始得。」" }, { "type": "p", "text": "中秋，晚参。「去年此时节，饱看匡庐月；今年此时节，饱看延令月。延令人是匡庐人，匡庐月是延令月，于彼于此无间然，无间然处何圆缺？何圆缺处见根源，眼中早是重著楔。」"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慧超问法眼：『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超于言下大悟。白云端和尚颂云：『三个大光钱，买得个油糍，吃在肚里了，当下不闻饥。』」师云：「白云好个油糍，怎奈伤盐伤酱？而今有伙贪他滋味底，虽则一时得饱，究竟不免伤神。若要安乐过时，须是吐却始得。」" }, { "type": "p", "text": "径山老和尚忌日，上堂。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正当恁么时，如何是应供一句？」师云：「伏惟尚飨。」进云：「恁么则相随来也。」师云：「来的事作么生？」僧遂拜，云：「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师云：「自知较一半。」问：「和尚今日一场特地，还见径山老人面目么？」师云：「不可道我做他儿孙不得。」乃云：「赤县神洲，紫云成盖，有大法王出世于浙西路古杭州府，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普令山河大地、草芥人畜、纤洪远近昧略飞摇，各各共证如虚空际平等三昧。如是法王能事已毕，遂隐身不现，亦复入寂灭定无声三昧，此其时也。庆云忝居脚下，特地考钟伐鼓，发明斯二种三昧皆在一刹那中圆成实际，人若相委，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其或更问：『此位法王姓字何等？』」蓦喝一喝，云：「莫对曾参问曾晢，从来孝子讳爷名。」" }, { "type": "p", "text": "普请，小参。「迅捷一路，直饶向普梆未击已前撩起便行，犹落第二和，那更廉廉纤纤，分途中远近、较担头重轻，尚得谓之俊快禅流？庆云明白说：向你平田草干干爆爆，平地路直直条条。若是个肩能荷负、足善运奔底，则咫尺家山不消一跶便到。虽然，忽有个孟八郎拦路腰截，要问：『毕竟是人搬柴、柴搬人？』又作么生秪对？」良久，云：「今日公务事繁，待普请后缓缓地与汝商量。」" }, { "type": "p", "text": "开炉日，知浴宝莲、见虚二上座领众信请升座。问：「世尊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师云：「杖头挑日月。」进云：「和尚高升法座为个甚么？」师云：「同古同今。」进云：「秪如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又作么生？」师云：「君子可入。」进云：「勘破了也。」师云：「许上座具一只眼。」僧礼拜，师云：「切须仔细。」问：「炉鞲初开，钳锤乍展，目前一众如何相为？」师云：「全身入火聚。」进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师云：「却不相当。」进云：「万般草木根苗秀，才得春风便放花。」师云：「未有吃棒分在。」问：「如何是截铁之言？」师云：「无你开口处。」进云：「何必如是？」师云：「还我话头来。」僧一喝，师便打，乃云：「庆云今日开炉，目前色色全无，橐籥既未成办，钳锤况复生疏？所喜现前龙象，英声腾踏寰区，天然不假雕琢，何藉佛祖规模？展臂则天回地转，咳唾则鬼哭神呼，谓是神通妙用，那当通方至论？谓是法尔如然，难为作者良图。若是个英灵汉子、雄猛丈夫，决不求羊依路、待兔守株，直下扯开毒辣脚手，说甚大唐天子嫌麤？一踢踢翻沧海，一拳拳倒弥卢，撒手归家稳坐，怎肯落在半途？」蓦顾左右，云：「好禅德！会也无？须知形影外，肝胆向君输。」" }, { "type": "p", "text": "晚参。「父母未生前，油煎石磉；父母已生后，雪蘸秤锤。直饶宝寿于街坊悟得，犹落今时；盘山向肉案承当，罔循古辙。何况诸人从印板上打来、模子里脱出底，能不玷污他从上门风？山僧今日不惜脚手，与汝拈却炙脂帽子、卸却鹘臭布衫，令教一个个洒洒落落去。」遂拈拄杖卓一下，云：「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庆云拄杖冻得性发，𨁝跳入空王殿里，撞倒无位真人，磕破本来面目，直得十字街头石敢当通身庆快，得大安乐法门，乃说偈曰：『昼吉祥，夜吉祥，昼夜六时恒吉祥。』你现前一众瞌睡醒也未？」众无对，以拄杖旋风打散。" }, { "type": "p", "text": "出队，示众。「街头市尾，朱紫喧阗，的的诸佛心髓；酒肆茶坊，笙歌杂遝，明明祖师妙门。一举便知底，承当于文彩未生前；三搭不回底，仍落在是非情尘里。」蓦拈拄杖画一下，云：「庆云为汝划断今时去也。还有机先领旨、独脱无依底汉子么？若有，我要问你：降龙钵、解虎锡，作么生奉持？」众无语，乃复卓一下，云：「七佛仪式犹在。」" }, { "type": "p", "text": "造子朱护法请升座。问：「昔日世尊佛法付嘱国王大臣，未审和尚今日佛法付嘱何人？」师云：「验在目前。」进云：「与么则千古同风，一音演唱。」师云：「何虑知之者少？」问：「重整纲维，龙象瞻仰，和尚垂何旨要？」师云：「来风深辨。」进云：「丹心独占秋风古，却自霜林夺锦归。」师云：「君子可入。」进云：「学人自有攀云手，何藉师言始便休？」师云：「大好一员禅客。」进云：「且喜和尚具眼。」师云：「得个驴儿便欢喜。」问：「祖师西来即不问，善财南询事如何？」师云：「一重烟水一重山。」进云：「参见五十三知识，且道得谁力？」师云：「黑荳未生芽。」进云：「恁么则铁瓮城头曾印证，碧浮崖畔祖灯辉。」师云：「子不妨会得好。」乃云：「本是青山市里人，偶来城郭寄闲身，随缘不用分优劣，大抵无过一任真。所以，庆云一踏此土，便获四种殊胜：一者，不劳斤斧而宫殿随身；二者，未动云锄而瘦田遍野；三者，饭炊玉粒而美过金牛；四者，茗煮金芽而香逾赵老。你现前一队禅和，各各肩摩踵接，只顾饱充枵腹、甘润枯喉，还知帡幪法社与奠安禅鼎毕竟是甚么人么？」蓦挥拂子，顾大众，云：「相逢自有知音知，赢得清风动天地。」" }, { "type": "p", "text": "因事，晚参。拈拄杖，云：「诸佛妙旨，列祖徽猷，只在这里。论其枝派则千差，鞫其根源则一致。若向朕兆未形已前搆去，便可骑盖声色，笼罩古今，不为难事。诸人要识是非。」掷下拄杖，云：「面目现在。」"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都司张一枝护法请升座。问：「王宫降诞即不问，雪山成道事如何？」师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进云：「秪如今日法令当行如何举唱？」师打，云：「我若不打你，诸方笑我在。」进云：「与么则一句当阳开祖胄，三玄戈甲镇丛林。」师云：「有甚交涉？」问：「指天指地即不问，周行七步事如何？」师云：「今古榜样。」进云：「既然如此，因甚又睹明星悟道？」师云：「恩大难酬。」进云：「男儿自有冲霄志，不向他人行处行。」师云：「倔强衲僧。」乃云：「衲僧门下不惯安排，机贵天真，用惟成现。信脚踏去，头头解脱门开；信手挥来，处处真实相显。说甚夜睹明星方称悟旨？朝闻鼓角始曰明心？所以天然上士岂受提撕？中下之流钩头取则。若摆脱得佛祖绳缚、掀翻得凡圣窠巢，直下展出自己神通、运出自家妙用，以此立德，何德不圆？以此建功，何功不就？且独脱无私一句作么生道？」挥拂子，云：「丈夫自有冲霄志，不向如来行处行。」"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咨和尚，玄沙三种病人未审作么生接？」师云：「放待冷来看。」进云：「且道与香严上树是同是别？」师云：「临崖看浒眼。」进云：「若不上来伸此问，焉能得达庆云机？」师云：「如何是庆云机？」进云：「请师荅话。」师打，云：「错过也不知。」进云：「等闲垂一钓，容易上钩来。」师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乃云：「玄沙老人虽则费尽周遮，未免直路成迂。庆云则不然，诸方老宿尽皆接物利生，汝诸人不是盲聋瘖哑，拈椎竖拂分明是见，言语音声分明是闻，转语机锋分明是说。」蓦卓拄杖一下，云：「但不得动著者里。何故𫆏？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 }, { "type": "p", "text": "除夕，晚参。「昔日北禅分岁，特烹露地白牛，者老汉管顾大众，虽则曲尽心动，其奈藞䕢太甚，致令官府勾追成底模样。庆云今夜亦有条露地白牛，更不游刃磐礡、节节支解，囫囫囵囵抛向诸人面前，所以头亦不欠、尾亦不剩，可中有个气吞全牛底。庆云一期分岁自不虚设。是你诸人不嫌简亵么？」良久，云：「人情若好，吃水也甜。」" }, { "type": "p", "text": "元旦日，两序请升座。「威音未兆已前，鼻孔原无变异；楼至既生已后，眉毛岂有迁移？古今天地依旧高厚，古今日月依旧辉煌，直得释迦、弥勒忘功罢战，文殊、普贤坐乐升平，便恁么去，盈盈和气逼塞虚空，匝匝韶华弥漫宇宙，更说年之新旧、法之有无，何异虚空里穵窟竉、钵盂上添柄杷也哉？虽然，即今春回大地，枯木生花，承恩力一句又作么生道？」挥拂子，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 { "type": "p", "text": "礼千佛、大悲两忏，晚参。「三千诸佛国土，不在黄鹤楼头；大悲菩萨家乡，岂居普陀岩下？一称、一礼、一如来，一花、一香、一法界，当处圆成得去，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随时超证得来，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如是，则墙壁瓦砾为诸佛身相，驴鸣犬吠乃菩萨心光，何必南寻三竺、北礼五台？」遂震喝一喝，云：「笑他无限痴男子，开眼明明被热瞒。」" }, { "type": "p", "text": "解制，升座。「乾坤函盖不露丝毫，三世诸佛向甚处出头？截断众流不遗涓滴，一大藏教向何方施设？既施设不得，则凡名圣号尽是虚声；既出头不得，则劣相殊形皆为幻色。便恁么去，威音那畔老僧得地，今世门头阇黎无功，更有随波逐浪一句，不妨与诸人作个话会。」遂拈拂子，云：「看，看！释迦老子来也，在庆云拂子头上扬声大叫道：『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如是，则九十日已前要结、结不得，九十日已后要解、解不得，既解不得、又结不得，则尽十方界是个大解脱场，一任诸人朝游檀特、暮宿罗浮，不妨做个洒脱衲僧；其或未然……」蓦挥拂子，顾大众，云：「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 { "type": "p", "text": "祈晴，小参。「久雨不晴，直得曹溪路上水漉漉地，汝诸人横肩楖栗、紧著草鞋，到处行脚，还免得袈裟角湿也无？而今延令管内，幸是禅河浪静、定水波澄，直饶东海龙王有翻江搅海之手脚、倾湫倒岳底机关，不消庆云轻轻一劄，便见云敛长空、日辉大地。诸禅衲且道：毕竟功归何所？」挥拂子，云：「但愿今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 }, { "type": "p", "text": "泰州净业庵师太命诸大弟子请升座。问：「眉间挂剑，劈开三要印；肘后悬符，掀倒一字关。秪如不展锋铓，如何得胜？」师云：「今日山僧打退鼓。」进云：「这老汉且莫诈败。」师云：「伶俐衲僧难瞒。」进云：「大众一时验取。」师云：「只有先锋，且无殿后。」问：「一言道合，是处皆真；一句无私，全彰宝印。学人上来，乞师一言。」师云：「山僧无剩语。」僧作听势，师云：「驴鸣马叫启圆通。」进云：「一句当轩无隐讳，十方龙象尽沾恩。」师云：「少有领话底。」乃云：「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曰圆觉，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普令南阎浮提多百佛、多千佛共入此个门中，获一分薰陶则有一分利益、受一分磨炼则有一分光彩，然后分身无量、应化无量，到处为胜、为最胜，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为师、为大师。所以，有佛世界，以音声为佛事；有佛世界，以香饭为佛事；有佛世界，以出入息内承事河沙诸佛而为佛事；有佛世界，以深慈厚德赞助无数知识转大法轮而为佛事。如是多百佛、多千佛，虽则现身不同、国土不同、手眼不同、佛事不同，要且皆以圆觉陀罗尼而为根本。尔现前一众，各各眼之所见、耳之所闻，有一发真归源，则如上数佛皆为证据。且道以何为验？」遂挥拂子，云：「今日堂中特谢供养。」" }, { "type": "p", "text": "师诞日，见忍、鉴虚二师统诸山耆宿请升座。问：「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今日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云：「眼看时雨霁，共见好风光。」进云：「学人今日小出大遇去也。」师云：「遇底事作么生？」进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谩夸好手。」问：「青桐翠竹寒来秀，古柏苍松老更奇，请问和尚高腊多少？」师云：「适来犹记得。」进云：「学人即不然。」师云：「你试道看。」进云：「乾坤同不朽，日月共长明。」师云：「莫钝置庆云老好。」乃竖拂子，云：「要识者汉本有神通么？始从母腹下生，便解作狮子吼，直得一世界内所有情、无情等闻之悉增勇健。你现前一众尽是久经行阵、惯战作家，试出搭对与伊相扑看。须知当人从本已来，三百六十骨节节节现无边妙身，八万四千毛孔一一具无量妙力，那待披三玄戈甲、展五位旌旗，然后谓之显大机、发大用？庆云今日承诸山耆宿光降，故不惜丑拙，尽底掀翻，果能向未举已前逴得便行。」蓦掷拂子，云：「许你与这个阿师齐眉共躅。」" }, { "type": "p", "text": "升座。「一向与么去，古殿生苔；一向与么来，寒灰发焰。虽则那边不居空界、这边不落今时，要得大用电掣雷奔、大机龙骧虎骤，苟非拄杖头边玄微及尽、草鞋脚底兼带摧残，那能入荒田不拣、永绝颟顸，信手拈来草与八大龙王斗富？而今暴发小家，一味宝秘临济三玄、珍惜洞山五位以当平生，据正眼观来，何殊认鱼目当明珠、宝燕石为美玉？尔现前禅衲果尔无欲无依，句句自胸襟流出。」蓦竖拂子，云：「庆云拂子端的为汝助喜。」" }, { "type": "p", "text": "因事示众。问：「古德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错过。』作么生是此事？」师云：「巢知风，穴知雨。」进云：「与么则光天化日，得路便行去也。」师云：「且道那里是你住处？」进云：「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师云：「大众看取这一员战将。」乃云：「南阎浮提有三件不易事：一者天高无极，手足攀他不及；二者地厚无极，指爪穿他不透；三者人心深极，机智测他不著。正举话间，不意十字街头石敢当静里闻得，向前曰：『弗也，大士莫作是说。岂不见心逐物为邪，物从心为正？但消去如许情见分别，则穷天地、亘古今，一切事件皆在一刹那中顿见。』庆云喜其言之当理，特特举似诸人：要见刹那中见底事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升座。「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蓦喝一喝，云：「大小永嘉老亲从曹溪来，犹作这般去就，岂不见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尘，己灵犹不重，佛祖是何人？他真个不识，不惟西天老胡有望，亦且东土衲僧无忝，必欲强其向如来藏里东摸西捞，实为沉屈。」蓦顾左右，云：「庆云今日为汝困彻也，若相委悉，祸不入慎家之门。」" }, { "type": "p", "text": "佛诞日，都司张护法请升座。问：「俱胝因缘即不问，迦毘降诞事如何？」师云：「恰直今朝四月八。」进云：「一片赤心今已露，个中能有几人知？」师云：「你知底试通个消息来。」进云：「承师一击知归后，直至如今笑未休。」师云：「莫钝置释迦老子。」乃举：「世尊初生，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来云门大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这老子才方下生，即便称王称霸，苟非具弄大旗鼓手段，那能不拜立下风？云门大师虽则棒头眼正、肘后符灵，定乱之谋则不无，其奈待以干戈，讵足以言经常之略？庆云今日更不动一鎗一旗，只恁么因斋庆赞，不惟现前家歌乐业、户庆安居，亦且令西天九十六种高枕无忧、八万四千举杯相庆。且道：毕竟具何三昧乃得臻此？」良久，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 { "type": "p", "text": "升座。问：「截断葛藤，请师速道。」师云：「庆云有口，只堪挂壁。」进云：「大众！看这老汉掩耳偷铃。」师便打，乃云：「咄哉老臊胡，无端纳败缺，冷壁坐九年，一味没言说，赚他呆神光，特地求秘诀。虽然得心安，臂膊去一橛，累及儿孙殃更深，试看而今作么雪？」蓦喝一喝，云：「拔出虚空脑后楔。」" }, { "type": "p", "text": "升座。问：「承教有言：『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如何是此一事？」师云：「总镇府里放衙早。」进云：「虽然荅得深深意，怎奈投机句未亲？」师云：「罕遇知音。」进云：「大小庆云莫换学人舌头好。」师便打，乃云：「日来暑气炎蒸，人人脊背上汗流似雨。明得上载底，庆云烹酽茶供养你；明得下载底，庆云炊香饭供养你。虽然，供养则不无，毕竟上载与下载如何区别？诸人要识上载么？赤肉团上净裸裸、赤洒洒、清寥寥、白的的。」蓦拈拄杖卓一下，云：「普请向这里入。要识下载么？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来却是馒头。」拈拄杖卓一下，云：「普请向这里出。」复拈拄杖顾左右，云：「向这里入底，平地上死人无数；向这里出底，过得荆棘林是好手。是则是，忽有个汉出来道：『者里是甚么所在？说上、说下，说出、说入。』庆云被他一拶，直得眼是铜铃、口似匾担。现前诸人还有相救者么？」众无对。良久，云：「见义不为，是无勇也。」遂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日，知浴领蒋敬华居士请升座。均慈座元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祖维那出问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请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但见好风来席上。」进云：「学人专为流通去也。」师云：「更无闲语落人间。」进云：「若然，则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师云：「且喜阇黎领话。」问：「释迦未出世，祖师不西来，将甚么唤作正法眼？」师云：「你是华山新戒僧。」进云：「西来大意又且若何？」师云：「黑漆钵盂好生奉持。」乃拈拄杖卓一下，云：「木上座今日把定乾坤去也，任你是三首六臂的，敢来这里冲关夺角，逞些子神通么？可笑黄檗老汉把蒿枝拂了临济三顿，致使乘虚接响之流一味毒棒热喝搅乱神洲，苟非严其关防、肃其号令，则棘门坝上有如儿戏，何以廓清祖域、奠安禅鼎哉？近日江南新长老出世，只爱逞词锋、矜雄辩以当为人，那知说妙谈玄毒如鸠鸟，拈椎竖拂险过铁围？虽然，若是个解转他三世老胡向自己背后立底，直下如登坛宿将，一指顾间便威加万里，岂不显大丈夫儿手段超群？设或机思迟回，且听撕结眉毛，待九十日内临时豹变。」结椎，下座。" }, { "type": "p", "text": "说沙弥戒，日月轮上座请升座。问：「当阳显示，秪贵知音；个里投机，难瞒作者。如何是作者相逢的事？」师云：「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进云：「忽有个横抛栗棘、竖撒金圈的到来，又作么生？」师云：「看你做出。」僧云：「看箭。」师便打，僧作礼，云：「不入惊人浪，难寻称意鱼。」师云：「阵后兴兵。」问：「万人丛里高标，搆得搆不得且置一边，秪如戒光即今是何色相？」师云：「杲日丽中天。」进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师云：「且瞒上座一个。」僧一喝，师便打，乃云：「金刚戒体，匪繇持犯，岂属开遮？说个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早是触他名字、犯他忌讳了也。若更形文彩、加指注，宁非染污而何？然则便与么去，犹是把缆放船、抱桥柱洗澡底本事，那知通人分上红尘闹市亦是安禅、酒肆茶房无非坐腊？岂是伊清浊可羡、凡圣能诠？虽然，忽遇其中人来，毕竟如何通信？」遂以拂子召众，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还不会，别唤沙弥。」" }, { "type": "p", "text": "腊八日，圆菩萨戒，都司张护法请升座。问：「古德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秪如的的相传一句如何通信？」师云：「以是名字，汝当奉持。」进云：「大众分明记取。」师云：「且道记取个甚么？」进云：「利剑拂开天地静，霜刀才动斗牛寒。」师云：「大众记取者僧名字。」乃云：「正觉山前迦文悟旨，眼中添了一重花；宝花座上舍那谭经，脑后著了三斤铁。若是大丈夫汉，自然手段出情，争肯遭人涂污？直下打开自己宝藏，运出自己家珍，用之则与八大龙王斗富，不用都卢不值半文钱，更说甚么诸佛本源，千华炫彩，行菩萨道之根本，万德圆成？不见道：生在帝王家，那复有尊贵？自应著珍御，顾见何惊异？便与么去，龙盂展处，眼目人天；虎锡标时，号令佛祖。且道毕竟是禅？是戒？」蓦喝一喝，云：「一箭双雕随手落，谩言李广不封侯。」" }, { "type": "p", "text": "示众。「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三世诸佛不敢把眼觑著，历代祖师不敢把手动著。庆云今日要犯忌发秘，特地举似诸人。」蓦竖竹篦云：「看看。若向这里见得，直下勦绝根尘，自然不落意地。一切处临机便转，触事便用，活卓卓地，转辘辘地，如明珠在盘，不拨自转。若起心动念，即为阴魔所摄，丧汝家宝了也。不见沩山云：『寂子速道，莫入阴界。』又不见岩头云：『却物为上，逐物为下。瞥起微情，早落地上。』诸人要知却物为用的著子么？直须如狮子儿牙󳷐髿地咬人，火急始得。正恁么时，甚么物近傍得伊？而今兄弟们不解却、不解咬，动辄被他闲机境转换，自家神通光明不得现前。你道唤甚么作闲机境？禅道佛法是，心性玄妙是。若体得佛向上事，如许多药忌不待遣而自尽。且道如何是佛向上事？不见洞山荅僧云：『非佛。』韶阳老子又添个注脚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秪如天地未生，未有生佛名字已前一著子，还名邈得么？还相状得么？既名邈相状不得，正南泉所云：『唤作如如，早时变了也。今时人须向异类中行始得。』看他古人如此告报，真所谓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兄弟时中保养果得，如三家村里水牯牛相似，不待著意修为，自然一切处得大安乐。其或不尔，眼中犹有屑在，直须出却始得。」" }, { "type": "p", "text": "晚参。问：「触不得，背不得，毕竟唤作个甚么？」师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虫。」进云：「和尚也须照顾。」师打，云：「者畜生得与么恶赖。」僧无语，师打，云：「好个斑斑，牙爪未备。」问：「黄檗棒头落在甚么处？」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进云：「者是古人的。」师云：「你道落在甚么处？」僧云：「落在临济处。」师劈背打，云：「因甚么忘失自己？」问：「冬至一阳生，因甚么天气愈寒？」师云：「得恁么不识时节？」乃云：「禅家流出场决策，犹如猛将交锋，任他电光影里解宣符的，一点不来，犹未出阴界在。不见道：冬至一阳生，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穿却帝释鼻孔，却来庆云寺里纳款。你诸人还为他证据也无？」众罔措，师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遂旋风打散。"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二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住延令庆云禅寺语" }, { "type": "p", "text": "元旦，礼千佛、大悲二忏，示众。「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头，不舍一法。所以礼千佛，则一尘一世界、一叶一如来；礼大悲，则千手护持、千眼照见。然此犹是有相佛事，毕竟如何是无相道场？」良久，云：「道即不辞，恐繁语脉。」" }, { "type": "p", "text": "元宵解制，雪巫、法印二耆宿领众檀越请升座。问：「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因甚又有结解？」师云：「李长者不肯你恁么道。」进云：「怎柰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师云：「未是好手。」问：「古德云：『一刹那间便转大法轮。』请问：如何是转大法轮？」师云：「紧峭草鞋。」僧礼拜，云：「一句迥超千圣外。」师打，云：「回得头来也是迟。」问：「日来春回气转，如何是接木移花一句？」师云：「恰值山僧解制。」进云：「不遇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云：「恰是。」迺云：「末后一句始到牢关，作家禅客到这里如何得过？若也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则平地上死人无数；更或于出门便是草处躲，跟透得荆棘林是好手。可中有个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底，于恁么、不恁么处拨开一线，便见心月孤圆，与铁树银花竞彩；慧灯长耀，共金乌玉兔争辉。果然具如是手脚，不须到诸方室内左挨右拶。庆云这里拄杖便两手分付。何故？众角虽多，一麟足矣。」" }, { "type": "p", "text": "敬华蒋居士率子公亮请为两尊人对灵小参。「《华严》大经云：『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诸仁者！且道信是何物？善根又如何长养？若向者里洞达得去，则知信之一字本来殊胜，如莲花出水不染诸尘、似宝月凌空能破诸暗，处有不碍有、居空不滞空，上穷圆极无一物不仰其盖覆、下极金轮无一物不藉其成立。是以诸佛获此信故，以慈悲喜舍而作佛事；菩萨获此信故，以诸波罗密饶益有情；缘觉获此信故，以十二因缘出无佛世；声闻获此信故，以四谛法证大神通；天人获此信故，则增长十善；修罗获此信故，则顿灭瞋痴。今日敬华居士获此信故，欲报父母罔极之恩，特来慇懃请法；山僧拂子获此信故，则善赴来机而为说法，现前受荐；二亡灵获此信故，亦鞠躬稽首而来听法。以上乃佛、乃祖，若圣、若凡，各各应如是知、如是用、如是作息、如是长养，直下如帝网交罗，光光相映。诸仁者！且道是一耶？是异耶？是生耶？是灭耶？」以拂子画一画，云：「一亦不可得，异亦不可得，生亦不可得，灭亦不可得。生灭既不可得，则生灭情枯；一异既不可得，则一异相泯。到者里，始知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者，老子虽则尽力称扬，未免犹落今时。当时若踏得然灯正脉著，不惟真如凡圣尽是梦言，佛及众生并为增语，更讨甚恶口说心说性、论妄论真？兹者，山僧因行掉臂，一时布施现前二亡灵了也。且归根得旨一句作么生道？」良久，挥拂子，云：「九莲才捧足，百宝自严身。」"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干矢橛。」进云：「如何是圆满报身？」师云：「描不成，画不就。」进云：「如何是千百亿化身？」师云：「灯笼露柱，猫儿狗子。」进云：「三身已蒙师指示，西来大意又如何？」师便打。问：「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秪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是何意旨？」师云：「不图打草，只要蛇惊。」问：「才开口便打，意旨如何？」师劈面便掌。进云：「不会。」师云：「更吃一顿始得。」师良久，以竹篦击一下，云：「此是诸佛住处，信脚踏得著底，九十日内敢保安家乐业；踏不著底，此后未免伶俜辛苦。庆云今日不管你已踏著、未踏著，尽情结契与诸人了也。且道：其中个花押是什么人打？」蓦喝一喝，云：「看取下注脚。」" }, { "type": "p", "text": "晚参。问：「狗子无佛性话，毕竟意作么生？」师云：「剜心劈腹。」乃云：「释迦鼻孔、达磨眼睛，实情尖斗量不尽。汝诸人从朝至暮，前廊下、后架上幸自不曾抛撒，而今得席袋满也，未审向后如何施设？」良久，无人答。师复云：「诸人既已吝慈，庆云不可缄口去也。」遂掷下竹篦，云：「也不较多。」" }, { "type": "p", "text": "长松季护法保安请升座。乃拈拄杖卓一下，云：「秪者个紫磨金色之躯，清净绝无瑕翳，奇妙如优昙华、殊胜如如意宝，普令尽华藏世界瞻仰取足者，悉皆如无忧安隐幢。然安隐既获，则一切时中不惟能集诸胜缘，抑且能摧诸异障，自然嘉声克振、慧命延长，更说甚胸中一物久而为患，谁能为我除之？不见道：病从业生，业由心起，心源无起，外境何状？到这里，病业俱如红炉点雪，那待服清凉散、饮甘露浆，然后平服者哉？诸仁者！且道向去如何保任？」复卓一下，云：「静里乾坤大，闲中日月长。」" }, { "type": "p", "text": "结制日，知浴从见率众信请升座。座元恭让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元出问：「佛之心、祖之髓，明知尖斗量不尽，今朝净洁打叠了也，便请乘时抛撒。」师云：「没者闲工夫。」进云：「手亲眼辨底逴得便行，缀五饶三底如何保任？」师云：「阿谁欠少？」进云：「可谓灵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师云：「且道在堂头分上？在首座分上？」进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云：「不谬为堂中眼目。」问：「寻常接物已见风规，向上为人更希垂范。」师便打，进云：「与么则玉石不分、金沙混杂去也。」师云：「可惜不是知音。」进云：「学人只得缄口半边。」师不顾。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又要三百余会谈经？」师云：「秪为慈悲太切。」进云：「埋戈挑战休夸好，狭路相逢事更奇。」师云：「相逢事作么生？」僧便喝，师打云：「卤莽称僧。」又数僧出，师以杖约退云：「从上伙老古锥出世，竞向这床子上乱屙，克由叵耐知他前后触污多少贤良？庆云若更随行逐队卓卓的的去，不惟西天有人不肯，尔东土衲僧宁不笑破口门？然则便恁么休去，理即如此，事且不然，况今圣制初开，现前一队痴禅和特地考钟伐鼓逼拶将来，且作么生使个伎俩得解交去？正筹虑间，不觉触著太山石敢当底瞌睡，来责备道：『大小庆云，特煞胆小。不见祖师云：他得底人，道火何曾烧著口？道水何曾湿著唇？但请豁开武库，直将如来藏里亲收得底一时倾出，成醍醐、成毒药，却在当人分上，又关你甚么事来？』命既严，庆云只得大开宝肆去也。还有作家贾胡么？」乃卓拄杖一下云：「货是十成，钱须足陌，珍重诸人，切莫笑怪。」" }, { "type": "p", "text": "晚参。「天地未分之际，他未彰名；山河既形之后，余不能取。堪笑诸方巧譬曲喻、正按旁提，思欲光扬法社、助演宗乘，还是益他威光？是减他威光？所以，诸佛未出世、祖师未西来，人人怀沧海之珠、个个抱荆山之璧，不假雕琢，文彩天然；岂藉安排，神通廓尔。伶俐禅客不用迟疑，才涉吻唇，白云万里。」" }, { "type": "p", "text": "厂拙、明宗二侍者领季家市众信请升座。「德山卤卤莽莽，入门便棒；临济䕢䕢藞藞，进门便喝。者两个茅广汉一味心麤胆大，搅得震旦国里无针锋许宁怗之地。据令而行，总该贬向二铁围山。伊傍不甘底尽道：『庆云这厮太煞不近人情。』还知乱世英雄法苑中从来所忌么？寻常向师僧道：眉间挂剑，未免伤慈；肘后悬符，犹为著崄。直须折箭为薪、销锋铸镢，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岂不皇风荡荡、化日融融？虽然，忽有个汉出来道：『是则固是，争柰尧舜之君犹有化在？』庆云有一转语可以塞责。不见道：匹上不足，匹下有余。」" }, { "type": "p", "text": "古鉴禅人领振华梅居士请升座。僧出拟伸问，师连棒打退，云：「你辈打草鞋行脚，三吴两淛不知经了多少回合，只图向他禅床上老榾檛，口里讨新鲜句子，紧紧𡎺在肚皮里，逢人掇出，一似斗百草底相似，那知却被这些子骨董障蔽心田，自己神通光明不得现前么？记得祖师云：『你取山僧口里语，不如休歇无事去。』又云：『直饶学得佛祖边事，早是错用心了也。』何故？皆属所依，不解自己作活。不见道：无依无欲，便是能仁。幸逢庆云出世，与你手脚，所有丈二钉、八尺楔尽情拔却，从此做个洒洒落落底衲僧，岂不庆快平生？」" }, { "type": "p", "text": "雪夜，晚参。「今朝甚好雪，明明如夜月；今夜甚好月，历历如朝雪。谓是朝雪，又是夜月；谓是夜月，又是朝雪。引得无限弄光影底汉滞在一色边，至今不得解脱。若问：『毕竟如何相救？』且待红日出时，试为诸人勦绝。」"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南泉和尚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毕竟是个甚么？」良久，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腊月三十日到来时如何？」师云：「看你热忙。」僧便喝，师云：「不信道。」僧又喝，师便打。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少喜多嗔。」僧礼拜，师云：「且道荅你话？不荅你话？」僧无语，师云：「莫道无事好。」乃云：「镇海明珠，倾国不换，白月即明，黑月即暗。今朝托出和盘，诸人作么生看？」遂掷下竹篦，云：「不透祖师关捩子，空认山河当眼睛。」" }, { "type": "p", "text": "解制日，知浴领上语道人礼法华经圆满，请升座。乃竖拂子，云：「紧绊草鞋底师僧向者里插得脚入，任他曹溪路崄、少室风高，不消一跶便到，到即石头大小、路头阔狭，不著问人，一一自知落处，何必三登九上、拨草瞻霜，方始谓之不负行脚眼来？由是观之，倒不如现前个老阿婆一味硬纠纠底，从不管他声闻、缘觉、菩萨、如来，只将条断贯索子穿渠鼻孔。今日是他功圆果满底时节，特持来庆云纳款，如有作家禅客出来与他并驾争驱，山僧不惜从傍喝采。」" }, { "type": "p", "text": "结夏，两序请升座。问：「古德云：『有言时，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杖头挑日月。」进云：「『无言时，觌露机锋，如同电拂。』又作么生？」师云：「脚下走风雷。」进云：「恁么则恩深无语，怀抱分明。」师云：「那里得这消息来？」进云：「泥牛，木马嘶时地轴摇。」师云：「触著脑门不知痛。」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神通玅用？为复法尔如然？」师云：「打鼓普请看。」进云：「看个什么？」师云：「还我话头来。」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云：「且待冷来看。」乃云：「庆云今朝结夏，一遵无为之化，笑它先圣陈规，至今翻成话杷，西天蜡人乃陷虎坑焉，此土鹅珠为系驴橛也。若是天然上士，争肯入者保社？裂破毫端宝刹，任意逍遥；撒开圆觉伽蓝，随方潇洒。大哉！如是安居，方可为法天下，更说什么修寂灭行，不踏尘寰，证慈忍力，宁践郊野？是者般立高岸、说太平话底阿师，据令而行，岂止勘过了打？阿呵呵！好道者，欲识侬家一句玄。」遂喝一喝，云：「何在钻龟并打瓦？」" }, { "type": "p", "text": "晚参。僧出，问：「是个什么？」师云：「自家定当。」僧无语，师便打，乃云：「是个什么？自家定当。汝拟向者里进一步则迷理、退一步则失事，要得进不迷理、退不失事去么？」蓦竖起扇子，云：「看，看！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山僧惯持者道真言，还有信受奉行者么？」良久，云：「但办肯心，必不相赚。」" }, { "type": "p", "text": "小参。「尔辈进一丛林、入一保社，到处人家锅子阔狭、杓柄短长，固是瞒你不得，且饭是米做一句，因甚却不知落处？若谓情生智隔、想变体殊，实际居于目前，翻成名相之境，此实鼓惑之言，诚不足稽也。明明向汝道：『尽乾坤是个真实人，体遍刹海是个真实用。』更有甚情想生灭等相与汝为缘、为对来？所以道：『一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蓦以拂子画一画，云：「住！住！言多去道转远。先圣有言：『以佛法为人，令人落在佛法里；以世谛为人，令人落在世谛里；以语言露布为人，令人落在语言露布里。』须知此事说不得、传不得、名邈不得、相状不得，须是当人悟始得。他悟得底人，虚豁豁地、闲落落地，不求合道，自与道合；不求契机，自然契机。岂是他禅壳子一味认见闻觉知为自性，到处擎拳竖指，诳惑闾阎？诸兄弟！试看这见闻觉知原属前尘而有，若无前尘，只这见闻觉知还同龟毛兔角。而今若实要知真际所诣，不用造作安排，须是自然合他古辙始得。不见佛眼和尚云：『汝辈入山林来亲近知识，将谓有一道令汝安乐，殊不知汝向时迷底工夫最第一。』又不见昔日曹山和尚辞洞山次，洞问云：『甚处去？』曹云：『不变异处去。』洞云：『不变异处岂有去也？』曹云：『去亦不变异。』诸兄弟！要知二大老为人处么？不用作禅会、不用作道理会、不用作转语机锋会、不用作心性玄玅会，天听其自高、地听其自厚、山听其自青、水听其自绿，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到得这田地，管保是一员无事道人。是则是，忽然山门骑佛殿从这里过，又作么生商量？」良久，云：「几度黑风翻大海，未曾闻道钓舟倾。」" }, { "type": "p", "text": "升座。「白露点沧洲，平倾碎玉；黄鹂啼绿树，乱撒明珠。」蓦拈拄杖，卓一卓，云：「曼殊、普门二大士来也，一个道一切声是佛声，一个道一切色是佛色。『尔诸人眼之所见、耳之所闻，有一不发真归元，我侬则誓不成等正觉。』正言话间，却被庆云木上座闻得，乃近前，曰：『二大士恁么提唱，总在葛藤窠里。须知这里则不然，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尔诸人眼之所见、耳之所闻，有一发真归元，则入地狱如箭射。』」师蓦顾左右，云：「诸兄弟！且道木上座恁么提唱，意又落在什么处？」乃拍案，大喝，云：「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见作家。」" }, { "type": "p", "text": "升座。举：「洞山和尚示众云：『须体得佛向上事始得。』有僧出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后来云门闻得，乃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师云：「二大老恁么提持佛向上事，大似灵龟拽尾，拂迹迹生。庆云则不然，有人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只向他道：『昨日有人从润州来，报道：「龙阵风起，刮得沿江一带居民片瓦不存，有底人家儿子刮上天去，有底人家儿子刮下地来。及乎风定气澄，依旧眉毛只在眼上，鼻孔只在眼下，原不曾损却一毫毛。」』虽然，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问你佛向上事，理人家这许多闲事作么？』」乃喝一喝，云：「莫将闲事为闲事，往往事从闲事生。」" }, { "type": "p", "text": "小参。「父母未生前一句实情，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古人喻如银山铁壁，诚有旨也。有般的惯以解路依通、识情领会，不惟埋没先圣，抑且孤负己灵。古德云：『汝诸人大似个猎屎狗相似，但寻得有踪迹的，设遇羚羊挂角，不但没踪迹，连气息也寻他不著。』大凡宗师说法得如羚羊挂角，始有少分相应，若也立机关、存理致，露布葛藤即不堪也。何则？盖句中不停意，意中不停句，若句中停意，即名渗漏，亦名死句，死句中荐得，自救不了。洞山和尚亦云：『汝诸人认得个不名不物的，蕴在胸中以为极则，不知腊月三十日到来，鼓也打破了、猢狲也走了，直得一场懡㦬。似这般底见解，不独宗乘深鄙，而教乘亦曾鄙之。不见释迦于楞严会上，阿难以推穷寻逐为心，乃咄云：「此非汝心。」又云：「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看他先德与么告报，确确从深慈痛悲中流出。汝辈既隆释种，参须真参、证须实证，果尔证到实地，自然踏得诸佛正脉著。当与么时，还有心求、无心会得么？还可以语言造、寂默通得么？还可以形文彩、加指注得么？还可以遶禅床、作女人拜得么？既一切俱不得，正所谓但以有心分别自己现量者，悉皆是梦。看他古人参到无丝毫解路时，等闲拈出，恰如握灵锋宝剑相似，向你诸人顶门上一截，直得性命不存、见闻俱泯。有能向性命不存、见闻俱泯处见得自己本命元辰落著处，始知父母未生前原似银山铁壁，及乎父母既生之后亦如银山铁壁。汝现前诸人要识银山铁壁么？」蓦竖拂子，云：「庆云今日更不囊藏被盖，特地拈似了也。若还不会，打鼓普请看。」" }, { "type": "p", "text": "小参。「日来常住事繁，无暇鼓两片皮与诸兄弟东语西话，特借森罗万象敷演了也。是你诸人从佛殿里经行、僧堂里打坐，各各灶门副耳朵还曾闻得也未？若也闻得，则尽大地是个无尽藏，不惟取之不竭，抑且用之无穷，何待三登九上、拨草瞻霜方始谓之具行脚眼目来？有一般的终日浩浩底商量道：我是济上宗枝，善华擘三玄；我是洞上苗裔，能分析五位。咄！痴汉，你道现前虚空无余无欠，且道是三是五？若向者里酬得一机，庆云热炙盏子递茶汝吃；其或未然，且莫逞马舌驴唇好。所以，寻常向诸人道：古人留下几句闲言剩语，不过将甜桃换汝苦葫芦而已。但尽今时更有何事？时热久立，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祈雨，小参。「赤火流金，直得万里不挂片云，眼见三草二木枯槁之甚。庆云向这里拟下一令，道个青天也须吃棒，其奈东海龙王特煞胆小，连忙报他风伯雨师，各各来南阎浮提运大神通，霎时云雷鼓掣电，降雹注大雨。你诸人前廊上、后架下切须照顾，不得打湿袈裟角好。」" }, { "type": "p", "text": "解夏日，小参。「四月十五日结，七月十五日解，解时解当日结底，结时结今日解底，虽然解结异时，要且总不离这里。且道：这里是什么所在？伶俐汉缁素得出，始知形名未兆之先原无解结，朕兆既分之后岂有去来？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道个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犹属比拟之辞，未为极则之论。不见道：『向上一著，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试看先德与么吐露，真如个铁橛子相似，宁有丝毫解路可寻？汝辈拟以解路通他、识情解他，正如《圆觉》所谓：『如取萤火𦶟须弥山，终不能著。』兹因九旬制满，布袋头开，庆云不惜眉毛与诸兄弟东语西话一上，其有向言外知归底，任是天南地北，无非圆觉道场；其或不然，长连床上有粥有饭。」" }, { "type": "p", "text": "吏部季太翁断七，令嗣伯仲请对灵升座。乃拈拄杖，云：「诸佛性海、列祖心源总在这里，尔当人一向净用即名涅槃、一向染用即名生死，然则要出生死迷流、跻涅槃觉岸者，苟非坚其志操、廓其神通，那能荡根尘器界如浮云、如谷响？所以，居究竟地、登本觉场底，始称三界自在，入一切境差别不能回换。其始也，乘因缘而来；其终也，顺因缘而去。去来不落常情，终始何关世谛？到这里，说甚文光天上、福曜人间？正眼看来，特土苴绪余耳，何足为能事也哉？有般底都道：『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了则且置，果能向这里脱体道一句，始知因是太翁八十四年住世，虽扑在人天位中，要且不为人天所缚。何则？盖为目前这历历孤明的本自通贯十方、处处不滞故。且道：毕竟以何为验𫆏？」遂卓拄杖一下，云：「蓦地豁开天地窍，九幽灵彩尽超方。」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日，知浴从见领众信请升座。「言发非声，色前不物。」遂举拂子，云：「汝诸人唤这个作甚么？若是个一举便知底，直下迥脱根尘，始知西天四七也恁么、唐土二三也恁么、古今天下知识亦恁么。恁么则且置，秪如曹山有云：『莫行心处路，不挂本来衣。何须正恁么？切忌未生时。又且如何商量？』」良久，云：「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下座。" }, { "type": "p", "text": "达修、楚璞两侍者为同事祖钳彻知藏请小参。师挥拂子，云：「举则因缘似大众，有善决择者，直下如函得盖、如箭直锋矣。然善决择者，眼底谁是其人？记我祖钳知藏始自腰包行脚，三吴、两浙凡有名称知识无不参遍，末后机契，庆云特举杲祖三问验之：『无量劫来那个是最初父母？』彻曰：『黑荳未生芽。』『虎在深山以肉为命，因甚不食其子？』彻曰：『刀不自割。』『虚空无背面，因甚有东西南北？』彻曰：『曲为今时。』山僧见其出语中节，乃为之助喜。傍观者谓庆云孤行江上，兹可谓得人之庆，不期中途夭折，叹伤何已？虽然，以情而言，即有生有死；以道而言，则无去无来。祖钳彻子，抱道者也，我肯以情及，须知生死去来在斯人分上如电光、如云影，要识渠真实得力处么？」良久，云：「不可重说偈言。」" }, { "type": "p", "text": "朱华衮昆仲请为兄荣衮居士对灵小参。「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诸仁！要识真么？只这现前历历孤明听法的是。要识妄么？只这现前逐境飘沉、随业流转的是。虽然，离随业流转的无历历孤明，离历历孤明的无随业流转，到者里觅一毫同相不得、别相不得、一相不得、异相不得。诸人者！要知无同无别、无一无异底一著子么？」蓦竖拂子，云：「看，看！三世诸佛借此利生，历代祖师借此立命，天下老和尚借此亭毒万类，庆云长老借此利益亡灵、现前受荐。亡灵闻山僧恁么道，直下一念回光，始知二十年前生也本不曾生，二十年后灭也本不曾灭，既无生又无灭，则尽十方刹土若净若秽，一任随缘放旷、任性逍遥，庆云拂子不妨为你证据。且道证据个甚么？更听一偈：有相身中无相身，纤尘不染绝疏亲，当人若解回头看，刹刹无非是要津。」" }, { "type": "p", "text": "师到七里庵，大霖主规率众檀越请小参。「者一片田地，自有祖以来便结契与诸人了也。若是个善承绍底，一切时中不惟家歌乐业，亦且户庆安居，纵饶僭窃公行，亦复不敢睥睨。诸人要识这个来历么？」蓦以拂子打圆相，云：「此是从上佛祖相传的契券，任是智如鹙子，智不能知；辩似满慈，辩不能悉。唯许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底衲僧一肩担荷，始堪克振嘉声，为当家种草。且道目前谁是其人？」乃竖拂子，云：「面目现在。」"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三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住龙舒白云禅院语" }, { "type": "p", "text": "子待上座四十诞辰，请小参。「冷落门户，独推风穴；破落门户，还逊杨岐。东鼓门户，冷则夜燃松脂，破则床盈雪霰，盖真有二老风味也。所以，山僧自踏足此间，有椎不拈、有拂不竖，一日打眠三五度，也消不得许多闲。奈有个无事寻事做底，朝和南、暮不审，欲求一言以永寿命，山僧推托不过，只得扯个古话以塞其白。记得鲁国老孔有云：『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抛却城隍古寺，来空闲寂寞之滨，不可不谓之静。者既静矣，且道：仁者寿量又何如演说？」蓦竖起拂子，云：「看，看！秪者个历千劫而不古，任他白鼠推迁，要且银台不变。山僧恁么举扬，还称诸上座意也无？」良久，云：「遇明眼人，一任举似。」" }, { "type": "p", "text": "端午，师诞日祈雨，羽公蒋居士请小参。「山僧自到龙舒口边，实情扫得白醭出，提著佛法两字，如生冤家相似，非故不近人情，盖从上风规应如是也。记得长沙岑和尚有云：『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前须草深一丈。』尔等既称祖师门下客，何不略自回眸，看看先宗是何标格？真实向你道：若心地未明、智眼未开，切忌求佛、求祖、求心性、求玄妙，以当平生。设使求而得之，皆属所依，譬如水母以虾为目，无有自由分。试看天地未分、未有生佛名字以前一著，你还驰求得么？你还依傍得么？既驰求、依傍他不得，到这里直饶智如鹙子、辩似满慈，尚未仿佛其趋向，何况今时望道未见者妄自承当，一味露布葛藤以称得旨？何殊平人妄称帝王，自取诛戮？奉劝兄弟：既在此个门中，参须彻、悟须透，莫秪向门头户口掠些光影，便为得本。如此见解，不但不契我衲僧分上，亦且未合契经深旨。不见先佛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即鲁论亦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就使你真得其本，而不知法立道生的旨趣，正古人所谓：『会得自己，不会目前，有足无眼是也。』可见世、出世间圣人立言无不圆活，而小根执之即成偏枯。今日承羽公居士率众檀请升此座，故不觉叨怛如此。诸人要识无住的本么？」蓦以拄杖卓一下，云：「向这里会，要识法立道生旨趣么？」复提起拄杖，云：「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秪如这一道真言又作么生理会？如理会得，始知佛祖用处与自己无二无别。其或未然，更听一偈：从来至理彰时节，榴火蒲烟竞发机，会得目前无尽藏，祖灯由此永长辉。」" }, { "type": "p", "text": "乌沙臣五许文学伯仲，为先严纬苍明府请对灵小参。「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古佛与么告报，诸仁作么生会？四大既云假借，正当分溃之时，且道一灵真性毕竟何依？直饶道个高超三界、独步大方，犹是寻常秪对，未为真实超证。」蓦竖拂子，云：「若向这里踏著实际，始知从本不受一尘。既不受一尘，则真如妄想皆是梦言，生死涅槃并为增语，更说甚地水为我先身、火风为我本体？是故，《楞严经》云：『汝但弃其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性应时销落。』便恁么去，尽十方界是个大解脱场，无论若生、若佛、若圣、若凡、若智、若愚，乃至山河大地、草芥人畜，苟蒙其光、被其泽，无有不发真归元者也。试看即今纬苍大居士生平功业书于竹帛，遗德在人口碑，谓其六十三年住世是生耶？大似水中捞月；谓其六十三年后去世是死耶？何殊空里采花。何故？良以实际理地上绝无这个消息。不见宋时枢密徐师川俯因丁父忧，念无以报罔极，特延灵源禅师归孝址说法，源云：『诸仁者！龙图平日读万卷书，如水传器，涓滴不遗，且道著在甚么处？而今舍识之后，这著万卷书底又却向甚么处著？』师川闻之，洒然有得，曰：『吾无憾矣。』诸仁者！灵源得说法三昧，故不动声气，使师川彻证无生。今日臣五居士欲报罔极，亦延山僧到此，冀举扬般若，以资令先严冥福，可谓与师川同德、同心、同理、同事。既一切皆同，且作么生得同得同证去？」复竖拂子，云：「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 }, { "type": "p", "text": "比丘恒修、沙弥是修，二禅人入塔小参。「剪木为函，功高化乐；垒石成屋，名重祗林。虽则头头挟路、处处通途，其奈金锁虚拘、重门无缝，夜帘垂荫、密室难窥？直饶寒山子鞋狞似虎，琉璃殿上觑捕无门；拾得儿杖活如龙，明月堂前转身无路。何况驱乌未解、制犊未驯？欲跻宝所，不其难哉？虽然，思头陀既承法尔殷殷，谊不容默，有个不展功勋、直升灌顶底方便。」以拂子打圆相，云：「祖佛众妙门，只此个为最。珍重肇与融，努力绍其位。」" }, { "type": "p", "text": "萧理卿居士率次男信斯，荐长男玉衡请对灵小参。「朔风凛冽，寒气阴森，直得无阴阳地上滴水滴冻。昨日瑞雪纷纷，万山尽缟，当此时也，峨眉老子大逞神通，有般目眩生花底，睹此光灼灼、白皑皑，都道是一色边事，那知今朝太阳一出，倏忽成流，直下觅这一色了不可得，更说甚转句？更说甚半提、全提？所以，过去古佛有云：『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如是，则生也如幻、灭也如幻，善也如幻、恶也如幻，阴也如幻、阳也如幻，寒也如幻、热也如幻，既一切尽皆如幻，则三际圆满、一道虚融，无生死可了、无涅槃可证，佛与众生性相平等。今日当荐玉衡居士有灵，闻山僧如此举扬，一历耳根，当下彻证无生，方不负乃父乃弟一段慈念荐拔之意。正当恁么时，且道：当荐亡者毕竟超升何位？」良久，云：「踢翻秽土无寻处，顿证唯心净法身。」" }, { "type": "p", "text": "师到吴陵，晋儒刘文学荐严肤公孝廉请对灵小参。「正觉离名相，以名相求之即差，握节当胸者到此实为沉屈。白云今日放一线道，与当荐刘公作个指南。」遂竖拂子，云：「看！看！只这个为毘卢师、为法身主，天也赖以成立、万物借以滋培，苟能洞彻根源，始知佛与众生本来平等。不见吾佛昔在雪山成道，睹明星而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诸仁者！要知释迦老子意么？良以诸佛智慧德相蕴在含识心源，秪因不觉，顿起业惑。以业惑故，遂结成八万四千尘劳山、酿深八万四千烦恼海。灵利汉直下了知业惑本无自性、当体全空，则尘劳山翻为智山、烦恼海变为觉海，到这里不妨住世、出世，居尘、了尘，更有甚生为可恋、死有可悲？又不见宋时徐师川居士欲报先龙图罔极之恩，特请灵源禅师就孝址说法，源云：『诸仁者！先龙图平日读万卷书，只这身如椰子大，万卷书著在何处？而今舍识之后，这读万卷书底又向甚么处著？』师川闻之，当下了悟。今日晋儒居士欲报先孝廉罔极之恩，亦请山僧就孝址说法，用展哀思。或有人问：『先孝廉平日读万卷书，而今舍识之后，这读万卷书底毕竟向何处安身立命？』诸仁者！要知么？」乃以拂子击案一下，云：「弹指顿超清净界，方知吾道不思议。」" }, { "type": "p", "text": "映子朱居士为先严长源山主请掩土。「毘耶高锁白云深，不二门开见夙心；倒跨六龙归去后，嘉声留得播丛林。恭惟大山主长源老居士，佛心夙植，道韵天成。折节求师，不惮云门路崄；横身为法，宁教海甸禅荒？赤手扶刹竿，妙用纵横，唯凭一力；闹蓝开祖域，神通廓彻，那羡五丁？方期诸山保社，永受帡幪；岂意六辔神驹，遽尔仙逝？化城昔滞，尽道马鬣之未封；宝所今登，那识牛眠之可庆？十字交横，洵哉安贞应地；一仪高厚，允矣深固灵根。山野忝居祖席，聊展法诚。解脱门开，固是昔年亲证；真实相显，还期此日圆成。正恁么时，全身奉重一句作么生道？乾坤存正脉，山水护真龙。」" }, { "type": "p", "text": "丁颖公居士率姪元亮，为亡弟庶公请对灵小参。「真如净境界，能证者甚难。得人有底道：若欲明真，先须息妄。妄息，则生死海不待截而径渡；真明，则涅槃岸何劳跻而先登？如此理论，是则固是，争奈取舍未亡，欲跻他先圣阃奥犹未可在。不见道：『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诸仁者！作么生说个幻出无实底道理？向这里见得，始知从本已来原自忘怀廓落、消息冲融，狸奴白牯不见下劣、宝几珍御亦无惊异，更有何多生业障、累劫冤亲而不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所以云：『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又云：『凡圣一真，犹存见隔；见存即凡，情忘即佛。』寂音赞以为先圣不能加毫末于此也，岂非得处真实、用处真实，令人不可意度者哉？庶公居士，山僧知名虽久，谋面未曾，夏初获晤高斋，时抱病已笃，承不鄙山野，折节皈依，别后以霪雨连绵，音问旷绝，不谓遂于五月念一日下世矣。呜呼！可胜叹哉！闻易篑时，谆谆遗嘱，冀请山僧到灵址说法。昨者乃姪啣命而至，适山僧有禁足之期，不获已，只得破制而来，以慰其灵。记得宋时王公韶居士帅西塞，自以杀业深重，特请佛印禅师到上蓝说法，以祈澡雪。印拈香云：『此香为杀人不眨眼底上将军，立地成佛大居士。』众称善，公亦悠然意消。今日山僧亦将上来所扬般若功德用资庶公，惟愿一历耳根，顿明自性，从此功名富贵视如梦幻，声色货利等之浮沤，一任天上人间随缘放旷，他方此土任意纵横，复何生死荣枯之足云？更听一偈：智眼豁开蕉梦醒，始知天地一蘧庐，从今解却尘劳缚，直入莲花国里居。」" }, { "type": "p", "text": "晚参。「世尊拈花，堪笑堪嗟，赢得他人一笑，输却自己三车，狗子分明无佛性，猫儿真个有爪牙，击碎禾山之鼓，拗折秘魔之叉，嗄嗄嗄，谁信风流出当家。」" }, { "type": "p", "text": "晚参。「佛不是，心亦非，眼里著砂不得、耳里著水不得，便恁么去，也好一员无事道人。虽然，忽若毘岚风起，把七金五岳一时吹入你鼻孔里，又作么生向者里施得一机热炙盏子与茶你吃？其或不然，平地上死人无数，透得荆棘林是好手。」" }, { "type": "p", "text": "白龙、雨华两和尚讣音到山，上供。师指白龙真云：「这个是白龙荫公。」复指雨华真云：「这个是雨华愿老。白云忝续末派，皆获周旋其门，近闻在润州同时迁化了也。今日特地炊一瓯饭，煮一盏羹，以表道谊。诸兄弟！若谓雨华昔与我亲，曾受其益，大似方木逗圆孔；若谓白龙昔与我疏，曾吃其亏，何殊短竹点长空？殊不知润州两兄，世不得而亲疏；龙舒一弟，人岂可以损益？是称天宁门下聱头禅，堪与诸方为标格。」" }, { "type": "p", "text": "潘明卿为伯父成所居士请起棺。「人生虚幻若浮沤，忽地风移夜壑舟，翻思插标功未就，贤于去速实堪愁。恭惟故山主成所居士，青年立志，白手成家，曰男曰女虽无，而财而帛恒有。昔曾皈心佛宝，创白社以传灯；今拟托迹缁流，效青山而断发。讵意一病才起，二竖便入膏肓；顶相未圆，四大忽离本主。呜呼！九夏公招我而我不来，三冬我望公而公已去，致白云里一舖功德瓓珊，龙舒山中几位耆年寂寞。今者孝姪志清，承命家业，永绍箕裘，修佛事投诚佛天，卜吉日归棺吉地，惟冀居士披精进铠、操智慧刀，斩断名利锁缰，掀翻是非窠臼，白牛车乘时稳驾，三界狱指日高超，大展游戏神通，直到本有田地。且道即今快行得步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好音莫谓西归远，咫尺家山罢问程。」公有志出家而未果。"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昔庞公至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公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有全禅客，曰：『落在甚处？』公遂与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草。』公曰：『恁么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么生？』公又掌，曰：『眼见如盲，口说若哑。』」乃云：「却物为上，逐物为下。奯船长已言之于前矣，而庞公问处固是不当好心，若是个善啮镞机底，纵饶有盖世英雄，亦须倒退三千里。可惜全公不解作主，无端上人钩线，欲使药山门风不致扫地，焉可得乎？今日白云不是抑弱扶强，亦非拗直作曲，诸人要识是非。」蓦拈拄杖，云：「但向者里辨取。」" }, { "type": "p", "text": "师至净梵寺，主人元白老宿率众请上堂。「行脚高士入得净梵门，试看古宿威光、先德风彩，毕竟从何处建立？向这里一一缁素得出，始知世界未形，未有生佛名字已前，便具有这个保社。苟非办真实心、行真实行底阿师撤去籓篱，那能和四海为一家、合十方为一己？」蓦拈拄杖卓一下，云：「汝诸仁的的从这里承绍得去，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殊非难事。且道目前毕竟以何为验？」良久，云：「客是主人相。」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世尊一大藏教只说得个半字，祖师一千七百则公案只说得个满字。」蓦竖竹篦，云：「须知这里半也收不得、满也收不得，有时𨁝跳上天，撞倒南辰、磕落北斗，尽乾坤一时黑暗，你这伙漆桶向那里安身立命？」众无对，遂以竹篦旋风打散。" }, { "type": "p", "text": "念慈谢护法请为阎太恭人对灵小参。「凡圣分明共一真，急须著眼看仙人，从今脱却娑婆苦，珍重莲花国里身。」" }, { "type": "p", "text": "公逊谢护法请为亡室张氏对灵小参。「生灭原无住，一灵性自真，回头登彼岸，莫谓失青春。」"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四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住维扬天宁禅寺语" }, { "type": "p", "text": "康熙十九年腊月初五日，师在龙舒白云院，受扬州李都谏乔梓暨阖郡缙绅、文学居士、众房耆旧及阖院大众请，住天宁禅寺，于次年二月十八日进寺。是日，拈花庵天镜、灵玺两和尚同李府众护法请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同日月之高明，并乾坤之博厚，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销锋铸镢，折箭为薪，四海晏清，万民乐业。」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出则为瑞为祥，处则为珍为玉，奉为本府当道尊官、乡绅孝廉、文学居士，伏愿身膺五福，位崇三台，扶社稷依阙里之言，护佛法遵灵山之嘱。」复拈香云：「此一瓣香，有根有本，无枝无叶，今朝特地宣明，一任人嫌饶舌，专为供养即此堂上先师上巨下渤老和尚，用酬法乳。」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浪迹江湖二十春，归来不觉鬓毛新，殷勤说与诸仁者，我是昔人非昔人。还有共相证明者么？请出众相见。」兴教和尚出问：「据灯王座，祖令孙行；坐宝华床，父作子述。如是之义久已亲闻，向上一机如何指示？」师云：「瞒兴教不得。」进云：「和尚不得退己让人。」师云：「也须大家出只手。」进云：「与么则扶起先师正法轮也。」师云：「何幸如之。」进云：「秪如临济昔日以两问两打建立黄檗宗旨，且道棒头消息如何商量？」师打云：「验在目前。」进云：「即今和尚开堂，以何法要建立先师宗旨？」师云：「得恁么不领话。」进云：「可谓日月出矣，爝火息矣。」师云：「大众记取此一转。」问：「滹沱一派直到邗江，请问和尚：如何是相续底句？」师云：「渊源有据。」进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云：「端的底事作么生？」进云：「今日可谓一彩两赛。」师云：「非上座不委。」进云：「灵山授记不过如此。」师云：「谑我。」问：「格外提持则不问，当阳直指事如何？」师云：「你是武昌城里僧。」进云：「与么则木人起舞，石女讴歌。」师云：「且道是何曲调？」僧便喝，师便打，乃云：「天宁古刹，淮楚名蓝，乃人天普会之场，亦龙象蹴踏之所。过去诸佛已灭，未来诸佛未生，正当佛法委在今日。且今日事作么生？若向这里道得一句，便见译经台畔风月常新，大树堂前楼阁仍旧。昔本不变，今亦何迁？依然广大门庭、真实宝所。如道不得，看新天宁画蛇添足去也。」蓦拈拄杖卓一下，云：「看，看！即此便是菩提场、是普光明殿、是大安隐幢、是最吉祥地。故从上诸圣吹大法螺、击大法鼓、转大法轮、演大法要，无一尘不普现色身、无一刹不成等正觉。究极而论，名虽有种种，而实无种种；相虽有种种，而性无种种。诸仁达得无种种性底落处，则入刹那际平等三昧，始知释迦老子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然后于毫端顷不妨广作佛事，演出无量无边不可思议解脱海、演出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神通海、演出无量无边不可思议智慧海、演出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福德海，乃至若慈悲、若喜舍，皆悉无量无边不可思议，于一毫头上悉皆具足。如昔华严会上具足优婆夷得无尽藏福德门时，于一小器中充足无量美味饮食；又如明智居士得随意出生福德藏门时，仰视空中悉雨无量珍宝，随众生心悉令满足，有如是殊胜、有如是饶益、有如是灵妙、有如是德用。是故，昔跋陀尊者于晋太元间居此译《华严经》，感青龙使者护法，昔年圣迹犹存；及唐而孚上座亦于此讲《涅槃经》，被禅者激发悟道，今日芳名不坠。诸仁者！华严以法界为宗，涅槃以佛性为宗。」复卓拄杖一下，云：「须知法界、佛性总不离这里，若向这里承当得去，于唱教门中足可观光；若据衲僧正眼观来，犹是倚草附木汉。不见近代灵隐礼和尚住此山时，一日示众云：『山僧自幼蓄得一个焦尾大虫，以肉为命，因甚不食自己？』良久，云：『云门解忌口。』灵隐师翁具大慈悲，故能于平地上树起尸之德、荆棘里施歃血之功，美则美矣，其奈只有本色钳锤，未具出群作略。天宁小孙则不然，山僧自幼蓄得一个焦尾大虫，牙咤髿底当路踞坐，等闲咆哮一声，不惟风生大壑，亦且威振长林。若有向这里拶得一路出与伊相见，山僧一期出世事毕。且启后承先、同心同德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全凭众手移山力，扶起淮南旧刹竿。」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二月十九日，泰州恒明上座领山主刘忠赤居士请上堂。问：「贫婆一饭感三天，居士设斋供众获何利益？」师云：「人人饱足观光。」进云：「观音菩萨买糊饼，放下却是馒首。」师云：「一人传虚，万人传实。」进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上座还解唱也无？」进云：「寒山逢拾得，抚掌笑呵呵。」师云：「大好一场曲调。」问：「昨日上堂已成露布，今朝又复升座，毕竟阐何法要？」师云：「驴鸣犬吠启圆通。」进云：「和尚分上又作么生？」师云：「大慈悲菩萨。」进云：「新天宁果异诸方？」师云：「向甚处见得？」进云：「不因今日节，余日定难逢。」师云：「逢人但恁么举。」乃云：「春日晴，黄鹂鸣，明明宣妙义，何不著耳听？听得著，真个好，良哉观世音，全身出荒草。荒草既出，且道观音菩萨即今在甚么处？」乃震威喝一喝，云：「的的圆通门大启，谁能直踏古皇道？」" }, { "type": "p", "text": "善智、弘机二上座领张竹明居士请上堂。问：「虚空有体须亲证，定慧无门莫妄修。如何是虚空体？」师便喝，进云：「恁么则人人顶𩕳具眼，个个脚下无私去也。」师云：「且道那里是你住处？」进云：「万佛楼前展大悲。」师云：「乱统禅和，如麻似粟。」进云：「和尚也不得压良为贱。」师打，云：「教休不肯休，直待雨淋头。」乃云：「天晴日头出，雨落地下湿，称提从上来事已是十分条直，更说甚祖意明明百草头，森罗万象齐烜赫？向道：不是心，不是佛，直下搂碎精灵窟。你辈禅和家惯说真如、般若、菩提、涅槃，闻恁般道而不知非，大似皮下无血，争如天宁寺里知事普请行者人力？若非搬砖，便是拽石。你若作玄会、妙会，岂不孤负今朝设斋檀越？」" }, { "type": "p", "text": "晚参。「春风如刀，春雨如膏，无阴阳地上一花开五叶则不问，汝且道结果自然成一句作么生道？」众答不契，师代乃叉手进前云：「也不较多。」" }, { "type": "p", "text": "晚参。「从上来事，秪贵一切无求。你若求佛，佛是西天老比丘；你若求法，法是多年破故纸。大解脱人，无依无欲；真达道者，何党何偏？拽取蜀岗岭与梅花岭斗额，一下下著实，直得太山墩𨁝跳上三十三天，扬声高叫道：『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禅和家望你匹上自然不足，但知得饭是米做，也不枉来天宁禅床上打几个瞌睡。」蓦拈竹篦画一下，云：「而今佛也、法也与汝一时打并却，山门前、佛殿后一任东行西行，岂不庆快平生？」" }, { "type": "p", "text": "语松、素一二大师同春明叶居士请上堂。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如何是透法身句？」师云：「云门道底。」进云：「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师云：「待你透得时向你道。」进云：「秪如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又作么生？」师云：「须弥安鼻孔。」进云：「与么说话还当得也无？」师云：「当得当不得，与上座没交涉。」进云：「千山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且放过汝一顿。」问：「向上宗乘即不问，因斋庆赞事如何？」师云：「少间食堂里验取。」进云：「恁么则大悲院里福田广种去也。」师云：「俗气也不除。」问：「万里不挂片云，青天也须吃棒，且道是甚么人境界？」师便棒。进语稍迟，师云：「牙根犹带生涩在。」乃云：「甚么物恁么来？认著依然还不是，不认著则如日吐春山、如月涵秋水，一一文彩天然、处处变化灵妙，直饶临济喝似雷奔，减他威光不得；德山棒如雨点，增他声价不来。果是作家相见，只贵一切临时，自然如针芥相投、似水乳相合。若也以语言搆、以寂默通，则属造作安排，于吾祖道何曾梦见？不见雪窦和尚云：『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手把白玉鞭，骊珠尽击碎。』看他先德与么提唱，直下如灵锋出匣，凛凛神威，谁敢正眼觑著？而今兄弟们都是认一机一境以为了当，不去威音那畔认净裸裸、赤洒洒底为主人公，便向今世门头目活卓卓、转辘辘为祖师意，炙脂帽、鹘臭衫，三摇两摆脱不下，欲冀宗风不坠、正眼流通，又乌可得哉？兹者承语松、素一两大师同春明叶居士饭僧兼请说法，故不觉叨怛如此。即今莫有超然独脱底上士么？若有，少间食堂里也少你这一顿不得。」" }, { "type": "p", "text": "晚参。「禅不必参，道何须悟？悟道参禅，徒成露布。不露布，家家门首长安路。且道作么生直达含元殿？」良久，击竹篦一下，云：「回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 }, { "type": "p", "text": "结夏日，行白上座请上堂。「二千余年前，佛制有云：『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师乃呵呵大笑，云：「释迦老子是甚么语话？不见东山演祖云：『说心说性，尽是恶口。何况劈头便道个踞菩萨乘、修寂灭行？如此提唱实情，好与三十拄杖。』须知这里则不然，以尽十方界为我伽蓝，无论众生、诸佛、菩萨、声闻，各各令他踞凡夫乘、修世谛行。如是，则红尘闹市是大觉场、酒肆茶坊乃真解脱地，何必九旬禁足、三月安居，向七间堂里如无绳自缚？」蓦挥拂子，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 }, { "type": "p", "text": "端午，师诞日，智如副寺请上堂。师乃云：「月届蕤宾，节临端午，是处人家悬艾虎，汨罗江上竞渡喧，风俗传来自往古。斗龙舟，挝鼍鼓，五色丝兮系角黍，堪悲楚大夫，忠义填肺腑，无端被人谗，一愤投江渚，世人相袭吊孤忠，茫茫道路称冤苦。休叫苦，且听天宁个分付。」蓦拈拄杖卓一下，云：「拄杖今朝忽降生，蓦劄相逢不回互，挥来蒲剑，放出榴火，直下斩断情根，烧残识府，更说甚忠孝贤良、奸邪愚鲁？但我之皮既不存，彼之毛将安附？阿呵呵！是非从此付潺湲，大喜风以时、雨以时，逍遥乐太平佳象，大丈夫儿又何止先天为心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镇江府圌山慧明大德为荐令师恒定上座请上堂。问：「山川岳渎共转根本法轮，鳞甲羽毛普现色身三昧，是否？」师云：「是真语，是如语。」进云：「今日和尚登曲录床，又举扬何事？」师云：「不异语。」进云：「不须重说偈言。」便礼拜归众，师云：「孟八郎汉却恁么去也。」问：「一句了然超百亿，如何今日又重宣？」师云：「为著阿谁？」进云：「恁么则杖头有眼分明在也。」师云：「做出便见。」问：「金牛饭、赵州茶，只为饥渴者，秪如不饥不渴底人来作么生接待？」师打云：「也少你这一顿不得。」进云：「恁么则一众饱餐去也。」师云：「且道是何滋味？」僧便喝，师又打。问：「释迦、弥勒犹是他奴，毕竟他是阿谁？」师云：「不识。」进云：「若然，则大千沙界任纵横也。」师云：「且道他是阿谁？」僧喝，师打云：「郑州出曹门。」问：「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如何是目前法？」师打，云：「棒头有眼。」进云：「因甚隐隐犹怀旧日嫌？」师云：「苍天，苍天。」进云：「莫把是非来入耳，从前知己反为雠。」师云：「自知较一半。」师乃云：「若论本分提纲，尽十方界无有针锋许不是当人真实之体，有甚根尘器界、罪行福行而不一切智智清净？古人道个『众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已属剩语，此外更有所说，何异捏目生花？事不获已，与汝个真实指注。」蓦竖拂子，云：「看，看！只这个，名不得、状不得、圣凡他不得、是非他不得，除是绝罗笼、出窠臼底衲僧向威音那畔一逴逴得，便转向今世门头大行阔步，便恁么去，魔宫佛国任性逍遥，地狱天堂随缘放旷，自然绰绰然有余裕。且道今日当荐亡灵，还得断生死流、踞涅槃岸也无？」良久，云：「你钝置我犹可，我钝置你太煞。」" }, { "type": "p", "text": "因事，示众。「衲僧家一切时中贵乎得大通变，机若不变，则语默失灵；用若不变，则棒喝皆滞。祖师禅、诸佛意皆成印板上物，如何称得个得法自在底人？而今兄弟们惯刺头向文字中求，设若求得，尽属所依。不见道：『无依无欲，便是能仁。』天宁今日为汝一切扫却，要伊一个个向壁立万仞处豁开正眼。然正眼既开，且道：释迦老子鼻孔长多少？」蓦掷下拄杖，云：「有眼者一时验取。」" }, { "type": "p", "text": "丁天一同弟晋纪为令先严常山老居士三七请对灵小参。「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清净，是名佛灭度。诸仁者！出世、灭度则且置，且道此佛毕竟是何名姓？作何相貌？住何国土？说何法要？若向这里明辨得，列圣丛中许汝智慧第一；如其不然，天宁不妨以异方便开发伊威光去也。」乃竖拂子，云：「看！看！天人群生类尽向拂子头上降生也、住世也、转大法轮也、入般涅槃也，虽年代长远、世界阔狭，总不离一刹那际三昧。而今兄弟们不谙此旨，便云：『此佛非释迦、非弥勒、非药师、非弥陀，乃是当人本源自性之天真佛也。』痴人！你才说个本源、说个自性，早不天真，如何合他古辙去？又有者道：『此佛为毘卢师、为法身主，要且名不得、状不得。』痴人！你才说个名不得、状不得，早是模拟他、表显他，欲窥他本来面目，犹隔罗縠在。不见玄沙云：『直饶如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你看今日当荐常山居士，其生也如寄，则视富贵如浮云；其死也如归，则等身命如幻泡。苟非承此佛恩力，何能于生死关头如贾胡传吏，去则去、留则留，无丝毫惊异、无丝毫罣碍？今朝是伊三七之辰，令嗣伯仲特请山僧举扬，以证居士脚跟下与释迦老子不别底一段大事因缘。如是，则无忧树下不为生、熙连河侧不为死。既无生又无死，则尽十方界是个平等大解脱场。且道当荐常山居士一灵真性毕竟何依？」良久，云：「将觐千华台上佛，戒光随处自严身。」" }, { "type": "p", "text": "解夏日，两序执事请上堂。问：古人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途中、家舍则且止，解夏一句作么生？」师云：「切忌乱走。」进云：「恁么则楖栗横肩穿市过，芒鞋足底任纵横。」师云：「因甚不领话？」进云：「秪如今日常住设斋，两序启请，毕竟功归阿谁？」师云：「不堪侧耳。」乃云：「今朝七月十五日，天宁解夏底时节，衲僧队队竞头奔，竹杖芒鞋夸猛烈，这山望著那山高，只为狂心曾未歇。忽然歇，家家门锁蟾蜍月。虽然，忽有个逐块禅和出来问：『月𫆏？』只向他道：『你且放下腰包，过了七月、八月、九月、十月，我缓缓底为你说。』或者道：『长老因甚放这长马线？』不见古人云：『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古昔阿难问迦叶尊者云：『师兄！世尊付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者唤阿难，难应诺，者云：『倒却门前刹竿著。』」乃云：「阿难有法身可获，尚落途中；迦叶有刹竿可倒，未到家里。天宁不相他含五说六？待阿难问：『世尊付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便痛棒趁出。何故？免得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世人唤作郎。」" }, { "type": "p", "text": "早参。「夜来雨淋淋，滴碎劫前心，无限痴禅客，特地苦相寻。休更寻。」蓦撺竹篦，云：「处处弥陀佛，家家观世音。」" }, { "type": "p", "text": "晚参。「禅禅禅，道道道，愚禅和，甚好笑。不解返照自回光，终日忙忙向外讨。休更讨。」蓦竖竹篦，云：「荐取西方日出卯。」僧问：「日即不问，如何是卯？」师云：「点即不到。」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中秋，示众。「月宫天子今夜为诸人说法了也，若向这里见得，则全体清净、全体光明、全体净光无碍。以这净光无碍底含养万物、亭毒四生，乃至若草木、若禽鱼，无不藉其成立。肯效他马家父子单单为著个自己说供养、说修行，纵饶南泉拂袖便行，脚跟终未点地在。那堪怜儿不觉丑底道个『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阿剌剌！恁么说话，明眼人前当不得一唾。今夜实情说向你，一痕未吐，千圣罔测其由；三五正圆，万象莫逃其质。此犹是明昧两岐，要知独脱无依。普请大众，不如一齐归去好。」" }, { "type": "p", "text": "晚参。「一念不生，非普贤安身处；诸尘竞起，乃文殊大神通。无位真人来也，道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无端拈起巩县茶瓶，却是饶州磁碗，十字街头李阿大惯打过人头底脱空。你禅和子寻常说的禅道佛法向他分上一点用不著，且作么生使个伎俩令他纳款归降去？若也使得，东海鲤鱼是无边身菩萨；其或未然，且待帝释宫中放赦书时款款底与你商量。」" }, { "type": "p", "text": "晚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便恁么去绵密处直是绵密，直饶古人道个干屎橛、麻三斤，已是曲为指注，那堪灵山特地拈花、赵州平空指柏，节目上何止更生节目？所以道：语中无语，是名活句；语中有语，名为死句。涉言路是死句，存道理是死句，以至机留玄解、见滞幽微，皆死句也。且作么生是活句𫆏？」良久，掷竹篦，云：「掷地作金声，但不得顾著。」" }, { "type": "p", "text": "结制日，举师望大师充西堂，高邮众信请上堂。白椎竟，问：「法幢高树，大振宗风，四众临筵，请垂方便。」师云：「谁家无白月清风？」进云：「莫不是格外提持句么？」师云：「待上座踏著本有田地即向你道。」进云：「和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师云：「别有长处，不妨拈出。」进云：「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师云：「将谓是衲僧。」问：「千里趋风，请师一接。」师拈起拄杖，云：「向这里定当。」进云：「恁么则三尺龙泉光照胆，万人丛里夺高标。」师云：「好个俊快衲僧。」进云：「学人随处得风流去也。」师云：「后五日看。」僧便喝，师便打。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草没双足。」「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眼盖乾坤。」「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坐断十方。」「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有眼者见。」问：「牛过窗櫺，头角四蹄俱过，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自作自受。」僧无语，师打，云：「果然过不得。」乃云：「人是丛林解脱人，地是丛林解脱地，以解脱地住解脱人，行也坐也无拘系。问你即今攒簇上来，且道为个甚的？若曰求佛求法，是大愚痴。更云问道问禅，好没志气。岂不闻诸佛机、祖师意，明眼衲僧无所希冀，但只放出自家本有神通，堪与诸方比对，一弹指则日月周天，一呵气则风云匝地，不是临济三玄，亦非洞上五位。不信，但问堂中第一座，此是吾家前佛后佛之所亲授记。」维那结椎，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父母未生前一句，鼻孔占却三亩地，堪嗟无限杜禅流，终日茫茫无本据。有本据，须荐取。」蓦竖竹篦，云：「今朝特地为君举。」" }, { "type": "p", "text": "晚参。「狗子无佛性，因邪却打正，衲僧如相委，绝胜摩竭令。」" }, { "type": "p", "text": "泰兴如生上座同诸山请上堂。问：「四众云临，乞垂法要。」师便打，进云：「庐山瀑布高千丈，杨子江流涌万寻。」师云：「也须亲到一回始得。」僧便喝，师云：「喝后如何？」僧拟议，师云：「伎俩如此。」问：「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秪如千里卖布单而来，图个甚么？」师云：「觅甚么碗？」进云：「和尚可谓善赴来机。」师云：「灵利衲僧。」进云：「下载清风，几个知有？」师云：「却多者一句。」问：「钟鸣鼓响，无非观音入理之门。且道：与和尚家风是同？是别？」师云：「上座试定当看。」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入得门来未相许。」「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寰中意气新。」「如何是宾中宾？」师云：「阇黎分上。」「如何是主中主？」师打，云：「看取令行。」进云：「宾主蒙师指，因斋庆赞事如何？」师云：「与上座没交涉。」乃举：「昔日长庆棱和尚示众云：『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师云：「长庆老人如此提唱，可谓曲尽心机智巧。虽然，要且只明得当时事。争如我延令诸道契远从宝刹，顾我荒山，设供捐资兼请法要。蒙兹法爱，不惟交肩，直是把臂。到这里说个如胶漆相投，形踪未泯；似水乳相合，浊智横流。须知今日主宾相会更不如何若何，只汲蜀岭泉、煮霍山茗，细话畴昔。诸兄弟！且道：恁么相见是人情耶？佛法耶？」良久，挥拂子，云：「相逢自有知音知，赢得清风动天地。」" }, { "type": "p", "text": "晚参。「祖师意，诸佛机，不在东兮不在西。若要晓然明的旨，嫂嫂原是大哥妻。」" }, { "type": "p", "text": "灵隐渊老和尚讣至，上堂。「昔契经有云：『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有去来。』诸兄弟！先佛与么告报、后佛如此提持，可谓今古同时、后合辙。诸人要识先佛么？」蓦拈拂子卓向左边，云：「威音不敢争先。要识后佛么？」以拂子卓向右边，云：「楼至未许落后。」复以拂子卓向中，云：「正当中间一句，却被灵隐老汉坐断淆讹。诸人向这里搆得，一任说净法界身本无出没也得、说大悲愿力示有去来亦得，其或未委，不妨分明说破。不见昨日有人从古杭来，接得灵山信，报道：我法叔三目老人于月初坐化了也。天宁今日拟道个泰山俄崩、梁木遽折，犹落世谛；更道个列祖灯残、群生眼瞎，又属法情。且作么生道得个恰好句，以慰江南北一众哀思？」乃大喝，云：「灵山一会，俨然未散。云哲人亡，是大痴汉。」" }, { "type": "p", "text": "缪家桥南溟、梵裔、世休三上座领众檀越请上堂。问：「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如何是玉宁三昧？」师云：「上座岂知？」进云：「切莫埋没学人。」师云：「知底事试道看。」僧展两手，师打，云：「十万八千未是远。」问：「天寒人寒，点水滴冻。且道无位真人如何行履？」师云：「毛骨凛凛。」进云：「可谓不随阴阳消长也。」师云：「气宇昂昂。」僧呈坐具，云：「秪见骊珠归掌握，谁知沧海几回干？」师云：「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进云：「怎奈云静家家月？」师云：「只今月在甚么处？」进云：「清平世界莫颟顸。」师便打，乃云：「宗通说通，未当祖师家风；尘说刹说，岂是如来妙诀？从上来事，恁么、不恁么总不得，直下坐断报化佛头。天宁今日不避截舌之斧，与汝个方便。」蓦竖拂子，云：「祖师家风、如来妙诀尽在这里。人若相委，十字街头石幢子价增十倍，三家村里水牯牛光益三分。便与么去，须弥南畔把手同行是真道契；其或未委，饭是米煮、钟是铁铸一句，莫道不疑好。」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说沙弥戒，上堂。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如何是至理一言？」师云：「刀斧劈不开。」进云：「莫是和尚为人处么？」师云：「一任钻龟打瓦。」进云：「恁么则坐断淆讹去也。」师云：「坐断淆讹底事作么生？」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师云：「何不引尽后语？」进云：「再三捞摝始应知。」师打云：「一钓便上。」问：「旗鎗交展，战鼓齐鸣，单刀直入，请师回互。」师云：「天宁今日打退鼓。」僧拟议，师打云：「草贼大败。」又僧出，师云：「又是一个。」僧便喝，师便打，僧云：「不得压良为贱。」师直打趁出，乃举：「临济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师乃呵呵大笑云：「亲见黄檗来的犹作这个语话，直饶你证据到十成无漏，于天宁门下犹是个脱白沙弥。若要得座披衣自解作活，须是将这面门出入底扫其踪、削其迹，庶几家国安宁。遂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大师下座搊住云：『道！道！』僧拟议，大师便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矢橛？』你看这老汉虽有剪除狂寇、扫荡欃枪底手段，其如谚语有云：刀疮药虽灵，不割为妙么？须知这里则不然，赤肉团上日照天临。山僧自出世以来，齿颊间从不曾沾著他诸方宝惜半字，你诸人又向甚么处见天宁？」随掷拂子云：「无位真人甚处去也？」众无对，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因雪示众。举：「昔日庞居士到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值大雪，士指雪问众禅客云：『好雪点点，不落别处。』有全禅客云：『且道落在甚么处？』士便掌，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士云：『恁么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全云：『居士作么生？』士又掌云：『眼见如盲，口说若哑。』」师云：「好雪点点，不落别处，庞居士钩头有饵；且道落在甚么处？全禅客秤尾无星。一等是行脚高士，容易被人机境转换，一掌不了，又吃一掌，何可哉？今日大雪落矣，忽有人问：『好雪点点，不落别处。』你诸人又作个甚么伎俩，免得吃棒？」众无对，乃拈竹篦旋风打散，云：「总是一队吃棒汉。」" }, { "type": "p", "text": "龙舒法云眉和尚率诸弟子请上堂。问：「龙象齐来时如何？」师云：「大家蹴踏有分。」进云：「人天眼目须是和尚。」师云：「也不消得。」进云：「幸遇法云和尚证明。」师云：「证明个甚么？」进云：「千里得来呈旧面。」师云：「且道在天宁分上又作么生？」进云：「团𪢮一室话无私。」师云：「也少上座不得。」又僧出，师以拄杖截住，云：「这里非逞词锋、竞智辩之所，的的是我家里人，方堪与说家里话。即今家里人已在目前，且作么生说些家里话𫆏？」蓦拈拄杖卓一下，云：「秪这个同一佛口生、同一法化生，自从鸡足分灯、少林传芳以来，眉公法弟一肩担荷，去龙舒千峰盘绕之间一住十五年，大得古人居山风味。今者念祖塔荒寒，不吝跋涉重到家山，于天宁分上可谓空谷之足音、晦暝之日月也。记得昔日僧问赵州：『道人相见时如何？』州云：『呈漆器。』这向北老出语一味朴实头，天宁今日拟向枯木上糁些子花，不图光扬宗眼，要显法社。有人或有人问：『道人相见时如何？』只向他道：『莫打净毬。』云：『不打净毬时如何？』」师复卓拄杖，云：「珍重大家齐出手，破沙盆子要相扶。久立众慈，伏惟珍重。」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恒修上座荐先慈，请上堂。问：「临济入门便喝、德山入门便棒，已属陈烂葛藤，请师别展家风。」师云：「好风来有信。」进云：「莫便是天宁家风么？」师云：「寒雨下无私。」进云：「出格宗师，宛尔不同。」师云：「却多这一句。」进云：「切莫孤负学人。」师便打。问：「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陨，且道现前一众在甚处安身立命？」师云：「瞒上座眼不得。」僧便喝，师云：「好喝。」更喝一喝，进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师打，云：「念言语汉。」乃云：「堪笑当年老释迦，无端特地爱拈花，令他无限颠狂者，接响乘虚乱似麻。要知高而无上、大而无涯。」蓦竖拂子，云：「秪这个为诸佛之母、为列祖之爷，何必倚他门户靠他壁？须信风流出当家，等闲吐一句则百味具足，更说甚奢而不俭、俭而不奢？便恁么去，生也不道、死也不道；若与么来，禅也堪夸、戒也堪夸，长安风月家家遍，惭愧他昙摩又自渡流沙。嗄！嗄！嗄！玉本无瑕却有瑕。」下座。是日启请说比丘戒。" }, { "type": "p", "text": "腊八日说菩萨戒，邵伯钟山谢护法荐亲，请上堂。问：「朔风凛凛，寒雨凄凄，应时及节，请师一句。」师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进云：「大地众生同开正眼。」师云：「如何是上座底正眼？」进云：「一枝梅破腊，万象尽回春。」师云：「有甚么交涉？」进云：「也须和尚著眼。」师便打，乃举：「昔日世尊坐雪山，明星出时，廓然大悟，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乃云：「释迦老子夙昔誓愿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所以开场便将森罗万象、草芥人畜一印印定，无丝毫逗漏。如此为人，是则固是，但不合和麸粜面，致令趋智慧德相者如渴思甘露，避妄想执著者似饱厌藜羹，一真界内无端列出多岐，那知真如凡圣尽是梦言，佛及众生并为增语？记得盘山和尚说得好：『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识玉之无瑕？』能如是解，则根尘破矣；能如是行，则大用兴矣。以此利物，无物不利；以此报亲，无亲不报。更有甚恩深巨海、义极高天，而不一句了然超百亿？从此进比丘入菩萨位、进菩萨入诸佛位，虽则进进不已，究竟终不出最初一印。然印则固是矣，且道谁是利物者？谁是受利者？谁是报恩者？谁是受报者？便恁么去，此既不立，彼复何依？生死本空，涅槃非有，尽十方界是个大解脱场。今日钟山谢太翁欲报罔极之怀，岂不一大畅然？虽然，且道所荐二尊人毕竟现居何处？」挥拂子，云：「莫对曾参问曾皙，从来孝子讳爷名。」" }, { "type": "p", "text": "除夜，晚参。「残年未去，新岁将来，爆竹耳边震，梅花眼底开。耳边震底，普门出首；眼底开底，曼殊当灾。狭路相逢没回互，还源得旨甚奇哉。更须知，见中离见刺，闻里绝闻埃。便恁么，莫疑猜，踢倒须弥径归去，笑看铁锯舞三台。」"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五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住维扬天宁禅寺语" }, { "type": "p", "text": "元旦，晚参。「年新，月新，日新，时新，盈眸物物皆真，银台烛花报喜，玉楼丝管生春，真真触处无非是要津，人人自谓是千佛一数。所以，前堂里称扬笃切，后堂里礼拜殷勤，南无无量寿，南无大能仁，但能一念回光照，原是当人净法身。忽有个不受人瞒底汉出来道：『长老，你恁么道，也是鹦鹉慕西秦。』天宁便热炙盏子与茶他吃，且道是赏伊？罚伊？」良久，云：「参。」" }, { "type": "p", "text": "解制日，两序请上堂。问：「圣制告圆，如何是放行一句？」师云：「紧峭草鞋。」进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云：「索头犹在天宁手里。」进云：「大众若到诸方，记取和尚此语。」师云：「切忌𨁝跳。」乃云：「去年十月十五日结，诸人离诸方来，作么与天宁相见？今年正月十五日解，诸人别天宁去，作么与诸方相见？若向这里道得个亲切句，九十日内知你无虚弃底工夫。不然，前廊下、后架上，不惟蹉过天宁，湘之南、潭之北，抑且忽略诸方有分。有般底闻恁么道，便云：『天宁相见秪在这里，诸方相见亦秪在这里。』若与么，何异屋里贩扬州？虽然，天宁见处也要诸仁共知，一尘一佛国不是诸人相见处，一叶一释迦亦不是诸人相见处，要得鼻孔辽天，待你踏破草鞋来，我开粥过夏，与汝款款地商量。」" }, { "type": "p", "text": "兴化县李遇元兄弟荐亡，请小参。师竖拂子，云：「此是从上诸圣用不尽底，诸仁要心领神解，但不得以圣名凡号、男相女形而分别之。古人虽巧指善譬、正按傍提，道个是甚么？会也无，已是伤盐伤酱了也，那堪更说生后生前、脚头脚底？何异蒸砂作饭、刻木为檀？不见道：『真如净境界，一泯未尝存。』既一泯不存，则觅生尚不可得，更说甚死耶？觅真尚不可得，更说甚妄耶？既生死、真妄俱不可得，则全体住在如来大觉场中，那待坐法空座、衣忍辱衣，然后方称尘中大自在人？德善道人秉心慈善，生前受戒于宝华，已登佛位；死后乞法于山野，期透祖关。」复竖拂子，云：「诸仁者！即今祖关已设，且作么说透底道理？」遂掷拂子，喝一喝，云：「掉臂径行，是性燥汉。」" }, { "type": "p", "text": "晚参。「父母未生前一句，百尺竿头五两垂，昔日香严向这里打失鼻孔，只因绠短不及深泉，直待击竹时方云：『一击忘所知。』」蓦喝一喝，云：「剑去久矣，尔方刻舟。」" }, { "type": "p", "text": "晚参。「僧一清昨来自古杭，云：『南涧参堂，有一居士过灵隐随喜，值隐上堂，乃出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隐云：「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却出得？」隐云：「脱下衣来，更与一顿。」士回，举似南涧，涧哂之。士遂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涧云：「老僧出不得。」士云：「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却出得？」涧云：「灵隐出得。」』」随召众云：「南涧、灵隐荅语，现在诸人试检点优劣看。须知这则公案从上提唱者甚多，无一人搔著古人痒处，你若向出得、出不得处见文殊、罔明，则通身堕在毒海。据实而论，灵隐好棒秪是放不著所在，致令南涧检点；南涧好语未免犹存世谛，要且塞天宁口不得。虽然，设有人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只向他道：『天宁有三十棒不打文殊。』『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却出得？』云：『天宁有三十棒亦不打罔明。』且道毕竟甚么人合打？」蓦喝一喝，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 { "type": "p", "text": "重九日，晚参。「今朝正是九月九，世人尽饮茱萸酒，登高吹帽落天风，无端笑破傍人口。争似林下闲道人，咳嗽掉臂超诸有，不逾本际而踞正峰，不拨诸尘而入正受？虽然，若据正眼观来，大棒好与劈脊搂。且道：过在甚么处？」良久，云：「怪他有人身底师僧，不如无佛性底业狗。」复云：「会得者，近前来。」一众默然，师云：「这里不是毘耶，因甚却一齐杜口？」遂以竹篦旋风打散。"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昔镜清问僧：『门外是甚么声？』僧云：『雨滴声。』清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么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乃云：「镜清浅草里藏身，这僧平地上遭跌，虽然未见输赢，及乎被伊倒拶将来，依旧出语存路，何曾离得明月芦花？今日天宁别资一路去也。待他云雨滴声，只向他道：『观音菩萨来也。』人若相委，管保活却尽大地死人。」" }, { "type": "p", "text": "晚参。「见色明心，闻声悟道。文殊打失眼睛，观音钻破耳窍。糊饼馒头总现成，何用求玄并究妙。君不见，古人有言兮，不传红粉转风流，大抵还他肌骨好。」" }, { "type": "p", "text": "无燂孙护法伯仲为先严请对灵小参。问：「生本无生，死本无死，请问和尚：即今孙孝翁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乾坤收不得，日月岂能该？」进云：「一击翻身狂顿歇，一轮红日炤西方。」师云：「且道孝翁还肯你与么道么？」僧画一○相，云：「大众向这里荐取。」师便打，乃卓拄杖一下，云：「若向这里坐断报化佛头去，则不用地水以为先身、火风而作本体，自然孤迥迥寰中独步、峭巍巍界外横身，语默悉禀己灵、动用不由他术。吏部孙太翁昔曾得此，故一生秉公持正、学佛知儒全凭这一著子。记得廿余年前翁跨鹤来扬，与先师辈主宾相见，比时声名已传播丛林，自后江南北名山大刹、吏部问道之履迹恒满，当此法运凋零之际，得深心祖道者如翁相与激扬，岂不为吾门幸事？呜呼！忽于今秋九月初七日骑鲸上天矣，闻易篑时乃说偈曰：『以不生生，焉能生人？以不死死，焉能死我？于意云何？无余灭度。』苟非明见三界生死落处，那能如丰城狱底掘得一把剑相似，将是非得失、宠辱忧疑一斩斩断，有如此瞥脱哉？诸仁者！翁既得处孤危、用处险绝，当与庞襄阳媲美一时也。所以永嘉大师云：『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太翁于常寂光中闻之，必然大笑曰：『永嘉老于八百年前已抓著我痒处。』兹者令嗣伯仲以道事亲，特请山僧对灵，且作么生说个得处孤危的道理？现前一众要知么？试看翁生前金汤法堑、柱石　皇家，岂不是他得处孤危处？及时当去，便顺因缘而去，如人适城郭之易，岂不是他得处孤危处？或者道得处孤危则固是矣，但用处险绝，未免以此致惑。山僧有一转语为之解嘲。」复卓拄杖云：「高山流水知音寡，谁把黄金铸子期？」"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乃云：「云门老汉与么荅话，理上有余，事上不足。若只与么流布将去，曹溪路上怎免碍塞杀人？天宁则不然，或有人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只向他道：『分付供库奴。』若人辨得，许伊鼻孔辽天。」一僧出问：「和尚未开口以前被某甲勘破。」师云：「向甚处著眼？」僧便喝，师云：「掠虚头作么？」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晚参。「田地稳密，是诸人安身处；神通游戏，是诸人立命处。若是个妙协兼通底，直饶石霜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徒成露布；树倒藤枯，句归何处？亦为寐语。只如沩山呵呵大笑归方丈，且道：是田地稳密？是神通游戏？」良久，云：「放待冷来看。」" }, { "type": "p", "text": "因事，晚参。「栴檀林内不存秽草，狮子窟中岂容野犴？直有直评，公有公断，向魋自外仲尼门，调达难登释迦岸。似这一类破佛性的阐提，一总贬向法海边外，永不许与清净大众同居，试看今朝与他据款结案。」" }, { "type": "p", "text": "晚参。「要行便行，要坐便坐，若行若坐，初无两个。会得者，似老牸犁旱田；不会者，如大虫看水磨。若要脱体相应……」遂掷下竹篦，大喝一喝，云：「切忌把这个认为奇货。」" }, { "type": "p", "text": "早参。「沩山牛，赵州狗，有巴鼻，太郎当，无佛性，真稀有。既无佛性，因甚却道真稀有？」众荅不契。师归方丈，命知藏代，藏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师云：「见处则有，用处则无。」藏云：「师又如何？」师云：「南泉斩猫儿。」" }, { "type": "p", "text": "安东法荫尼上座六十诞辰，请上堂。问：「世尊道：『观彼久远，犹若今日。』且道法上座寿量多少？」师云：「大众证明。」进云：「万年松在祝融峰。」师云：「那里得这消息来？」进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师云：「分明举似诸方。」乃云：「庭前翠柏，屋后苍筠，头头灵活，一一天真。可笑人人尽作境话会，那知千年桃核里原是旧时仁？一任他霜磨雨洗、日照天临，不凋之操愈见严明。春生也，根盘劫石；夏长也，叶覆乾坤。道个万年松在祝融上，已属比拟之语，更说甚六通、五眼、四智、三身？须知呈瑞在当人。便恁么去，且道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遂大喝一喝，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学人正问话时，本来面目在甚么处？」师云：「直下看。」乃云：「尽十方世界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有般漆桶拟向这里承当，殊不知早被他解脱深坑埋没了也。你现前诸人作么生出脱？」众无对。蓦拈竹篦旋风打，云：「一总将作死马医。」" }, { "type": "p", "text": "端午，师诞日，两序执事请上堂。乃云：「五月五日，节届天中，人人悬艾虎，个个钉桃符，驱万邪不入其门，逐千灾亦远其户，虽则防闲有法，未免太劳攘生。争似天宁这里只用个涂毒鼓等闲击著，不惟三贤胆战，亦且十圣魂惊，震旦虽阔，要一个半个能逃其范围无有是处，更有甚德山棒而不饮气吞声、临济喝乃敢扬威耀武？便恁么去，转亢阳为和风甘雨，回厉气作景星庆云，头头本地风光，处处太平气象。是则是，设有个出来问：『且道具何三昧乃得臻此？』」蓦拈拄杖卓一下，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惟龙雷居士荐严，请上堂。「参玄上士须是灵符在手、韬略随身，法战场中始称得一员猛将。若只一味立高岸、说太平话，蓦地禾山鼓打、石巩弓开，要且魄散魂飞，何况四山相逼将来，欲其踢翻生死海、拳倒涅槃山，而后摆手出长安，又庸可得乎？虽然，此盖其力未充之过。若是个惯批龙鳞、善捋虎须的，一弹指、一声咳，无不具叱咤风云之势，何待披忍辱铠、操智慧刀，与生死魔军决战，方谓之祖域争衡之上将哉？不见昔日庵提遮女问文殊大士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何却被生死流转？』大士曰：『其力未充。』」乃曰：「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须还文殊大士。然简点将来，要且只会得如来禅，若到祖师门下，更买草鞋行脚始得。天宁则不然，设有人问：『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何却被生死流转？』只向他道：『不入惊人浪，难寻称意鱼。』只此一语，堪为当荐雷公开解脱门、入解脱道了也，更有甚现生罪业、夙世冤愆而不瓦解冰消？且道此去毕竟超升何界？」良久，云：「九莲捧足生莲国，百宝严身坐宝台。」" }, { "type": "p", "text": "结夏日，泰州刘忠赤居士请上堂。问：「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未审和尚如何接人？」师云：「我这里没这闲家具。」进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师云：「即今南泉在甚么处？」进云：「觌面不识。」师打，云：「未信你在。」乃举：「昔日云居祐和尚结夏示众云：『无相光中有一无位真人，出没三界、流转五道，不舍十恶业、不堕五蕴身、不除烦恼障、不证大涅槃、不憎毁禁、不敬持戒、不经冬、不过夏，汝等诸人还知去处么？』良久，云：『九旬阳焰里，五分法身圆。』」乃云：「大哉！云居安居，美则美矣，要且则明得当时事。那知天宁出世，秋晚人根卑劣，若不就下平高，退席之辈不止五千筹矣。今日圣制初启，藉檀越请法之诚，只得别翻曲调去也。」蓦竖拂子，云：「看，看！有相场中有伙无巴鼻汉，希出三界、望越五道，舍十恶业、了五蕴身，除烦恼障、证涅槃身，憎毁禁如生冤家、敬持戒似活菩萨，那边取次经冬、这里随分过夏，更说五分法身，且待九旬阳焰里款款地修为取证。然虽如是，忽有个汉出来道：『大小天宁作小乘知见？』只向他道：『三生六十劫。』」" }, { "type": "p", "text": "解夏日，悬岩知浴率众善信请上堂。僧问：「临济半夏辞黄檗，檗便打，且道意旨如何？」师云：「正令当行。」进云：「某甲半夏到天宁，即今终夏也，去即是？住即是？」师打，云：「也不得放过。」进云：「只此一机，大播天下。」师云：「且喜汝领话。」乃云：「九旬告毕，布袋头开，去者从去，来者任来，诸法原无定相，愚人特地相乖，但能于一刹那中穿得如来鼻孔，一任山游南岳、普请天台，究竟未曾动著芒鞋，恁么称功圆果满，诸佛欢喜道：『奇哉！』不然，且待龙华会里参弥勒，从头与汝更加锥。」" }, { "type": "p", "text": "惟龙李护法荐严，请上堂。乃云：「正觉离名相，随缘即道场。诸仁者！秪如今日檀越荐亲，昨日地府赦罪，且道是正觉离名相耶？是随缘即道场耶？者里分析得去，始知罪无实性，赦亦虚名。当人正觉本体原自光明，如十日并照，生死交谢而不变，寒暑迭更以常宁。如此荐亲，荐得其正；如此报本，报得其真。只这真正二字，可以继祖灯、可以维世教，良以凡夫无知，不达自家真正本体，于无生死中妄见生死、于无去来中妄见去来、于无憎爱中妄见憎爱、于无好丑中妄见好丑，既一切妄见，则昏迷失性、垢浊缠身，流转六道而不知、沦坠三途而不觉。不见古佛有云：『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幻既无实性，一切善恶诸业亦当体全空，尽大地岂不是一个大解脱场？兹者惟龙居士痛念令先严生平杀业深重，特请山僧说法以祈澡雪。记得宋时王公韶帅边时，亦以杀业深重，特请佛印元禅师就上蓝说法，元公拈香云：『此香为杀人不眨眼上将军、立地成佛大居士。』众称善，公亦悠然意消。今日天宁则不然，此香为调甫无面目汉，伏愿冤业场中成解脱、烦恼海里得清凉。岂不与元公并驾争驱于千古上下哉？且正当今日，毕竟生何国土？」乃挥拂子云：「香云叠叠承云驭，咫尺莲邦信可居。」" }, { "type": "p", "text": "中秋，示众。「浓云积雾已经旬，忽地天抛片月新，雨后舒光当此夜，风前得旨是何人？灵山话，涉吻唇，曹溪指，隔关津，争似天宁一句亲？但得阴霾都扫尽，清光喜见十分真。」" }, { "type": "p", "text": "晚参。「诸佛意，祖师禅，释迦心明似镜，达磨口直如弦，一大藏教光流东土，千七百则声振西干，说顿说渐、说实说权、谈照谭用、谈要谈玄，从头一一生按过，都卢不值半文钱。天宁不是抑人扬己，亦不是欺圣罔贤，参透其中一句旨，从教鼻孔自辽天。」" }, { "type": "p", "text": "岁节，晚参。举：「昔日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荅话。』清云：『山僧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为甚么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山僧今日失利。』」乃云：「说有说无，尽非新年头佛法。且道如何是新年头佛法？」云：「蹴踏人人增意气，讴歌处处乐升平。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大好新年头佛法。』只向他道：『天宁今日得利。』」" }, { "type": "p", "text": "谢士彦伯仲率子请为先严体玉居士对灵小参。师挥拂子云：「天以消长为道，人以生死为场，会得原无罣碍，何处不是家乡？良由不达此理，动念即乖真常，造恶必沉地狱，为善定往天堂，善恶二俱不染，天然本地风光。孝子欲酬罔极，慇勤劝请敷扬，更不寻枝摘叶，直截为汝提纲。亡者灵台不昧，便请直下承当，且道此后生何地位？」复挥拂子云：「即此便超真净土，纷纷花雨散天香。」" }, { "type": "p", "text": "法云寺华严社成义、伟珍二大德为师本生阇黎请下火。「赤日流金三伏天，莲车何事忽高迁？纵然竺国清凉在，难慰同人泣断弦。恭惟本公老阇黎，早年社结华严，即俗即真为本事；晚岁身端戒品，成人成己作归程。谩云足寄闹蓝，袈裟边全无半点泥水；纵谓身远丘壑，拄杖头却有十分烟霞。都道本固者生必厚，源远者流必长，岂期法云方敛迹于此方，而慧日忽移炤于他处？天宁于公法交四载，道契平生，译经台畔虽未共龙象参承，大树堂前早曾作人天轨范，况持己似光风霁月，处人若和气春风？今者幻缘既灭，真照独存，且道毕竟得何三昧？」蓦以火炬打圆相，云：「从今踏著南询路，火里清凉脱体新。」"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六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住维扬天宁禅寺语" }, { "type": "p", "text": "壬戌九月初六日，启龙华会，拈花天镜、灵玺两和尚请上堂。师竖拂子云：「此龙华菩提树下，乃是弥勒大士将来三会说法度人之所，诸人若踏得他正脉著，任是劫数长远、世界阔大，要且始终不出一刹那际三昧。夫此三昧者，无过去相、无未来相、无现在相，三际全超，一道平等。弥勒大士提平等印，普印尽虚空遍法界一切众生，于刹那中成等正觉，便恁么去，尽十方界是个金刚正体、尽十方界是个宝觉真心，心也、体也，觅一毫同相不得、觅一毫异相不得，同异相既不可得，则弥勒大士便是诸人、诸人便是弥勒大士，更说甚诸佛尊崇、众生狭劣、圣人智慧、凡夫愚痴？良以诸人不达凡圣一真、自他一体，用妄想心起分别见，以分别故致堕轮回。今日天宁特借弥勒大士威光，为诸人作个方便。」复竖拂子云：「只者实际理地，从来不受一尘，现前佛事门中，要且不舍一法。既不舍一法，何妨𦶟种种香、散种种花、修种种饮食、备种种服御，或称扬赞叹、或礼拜翘勤，上以翊赞皇图，下以资培民本。若天若人，俱获玅利；是幽是显，普仗良因。头头是仁寿之乡，处处乃升平之境。不见昔日梁武皇帝夜梦神僧告曰：『六道四生，幽囚者众，何不设水陆以拔济之？』帝既寤，乃命十大高僧翻阅大藏，撰成仪文，始于金山设大道场。帝一日亲临法筵，命悉停灯烛。帝默祷曰：『若我此仪文理协圣凡，愿拜起，灯烛自明；不然，烛暗如故。』帝一拜，灯烛自明；再拜，地摇六震；三拜，天雨四花。其余灵验，不可胜计。诸仁者！武帝一忏，理协圣凡，其感应如此。况天宁七会仪文，皆理协圣凡者哉？现前诸上善人，苟能发至诚愿、起殷重心，其将来感应不知当何如也？正当今日，人天云涌。且普利一句又作么生道？」挥拂子，云：「麈尾头边飞化雨，大千无不尽沾恩。」" }, { "type": "p", "text": "涌清禅人领吴护法请上堂。古人谓：「华严境界，理事全真，初无假法。既无假法，则冰柯月渚共显真常，烟岛云林全提向上。理无碍、事无碍，德山、临济棒喝交驰；因有据、果有据，文殊、普贤拳踢相应。掀翻空劫，捩转今时。繁兴处，大用全彰；静悄时，真机独露。且道：是神通？是法尔？」蓦喝一喝，云：「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 }, { "type": "p", "text": "邵伯镇育才王护法请上堂。问：「龙华会启，四众翘勤，如何是弥勒真弥勒？」师云：「兜率陀天底。」进云：「如何是分身千百亿？」师挥拂子，云：「家家有路透长安。」进云：「如何是时时示时人？」师云：「何不荐取目前底？」进云：「如何是时人自不识？」师云：「纳败不少。」乃云：「阐提有佛性，佛非妄语；狗子无佛性，祖是真言。非妄语处，为凡夫开入理之门；是真言时，为圣人辟出身之路。」蓦竖拂子，云：「看！看！无面目汉来也，在天宁拂子头上扬声大叫道：『者二老汉，一个阐扬教意，其明如镜；一个提唱祖意，其直如弦。』虽然，在佛祖分上足可观光，若据衲僧正令而行，一人好与三十拄杖。何故呢？不见东山演祖云：『说心说性尚属恶口，讨甚闲工夫说有说无来？』今日天宁扫除枝叶，直示本根，庶几乎免诸仁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辽东惟龙李护法同母赵太君忏罪，请上堂。问：「烟水徒劳涉百城，天宁楼阁忽然新，入门不待寻弥勒，目睹师今转法轮。既获观光，请师一接。」师云：「佛日正中天。」进云：「莫不是和尚最初为人句么？」师云：「法轮常匝地。」进云：「可谓千古同风，一音演唱。」师云：「分明举似诸方。」进云：「随机利物已见全提，记莂当阳还祈更道。」师云：「谁家无白月清风？」进云：「与么则满前缁素开生面，一树龙华展笑颜。」师云：「上座好彩。」问：「龙华胜境即不问，举扬一句事如何？」师云：「楼阁重重尽打开。」进云：「可谓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师云：「且作么生得挨身而入？」进云：「千二百人善知识被学人舌头转。」师便打，僧喝，师又打。问：「祖道重兴即不问，龙华大启事如何？」师云：「纵日所观。」进云：「人天普会，凡圣交参，如何是龙华境？」师云：「花云弥法界。」进云：「如何是龙华人？」师云：「触目尽知音。」乃竖拂子，云：「行脚高士向者里体理得玅、了了常知去，则与三世诸佛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手持、同一足运、同一心知、同一意解，自古及今威德自在，从少至老尊贵颓然，珍御服不必全披，獘垢衣何须重卸？理惟一致，事出殊途。若解与么，红尘闹市是祖佛家风；不解与么，枯木寒岩乃鬼神活计。到者里，觅智慧相尚不可得，更说甚么愚痴？觅福德相亦不可得，更说甚么罪业？苟能谛信不疑，自然超诸三昧。」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一雨禅人领本郡方护法请上堂。「大道分明在目前，能解大道曾有几？终日忙忙向外寻，不达如来真正理。如来理，妙无比，不在他求只在己，但于善恶总不思，有大经卷出尘矣。文彩天然不住相，寻行数墨非知己，苟能信解而奉行，诸佛自然生欢喜。贪嗔痴，戒定慧，一都抛向东洋里，而今普示在当阳。」蓦竖拂子，云：「原是诸人自家底。」" }, { "type": "p", "text": "慈修上座领本郡众檀越请上堂。「若论真实提纲，不在逞舌剑唇锋以为本事，果是个作家禅客，只消篱落边拾一茎草，便可穿天下人鼻孔。可笑德山茅广汉到处用一条毒棒、临济小厮儿随处鼓一声热喝，那知传到于今尽成流布？自余滚毬打鼓之辈、擎叉击地之流，些小伎俩何足称祖域争衡之上将哉？天宁若不严其关防，岂免滥觞遍界？」蓦拈拂子画一画，云：「一齐趁向他方世界。可中有超然独脱底，展出本有神通与山僧相见，天宁拄杖便两手分付。何故呢？不逢作者不开拳，一遇知音便分付。」" }, { "type": "p", "text": "城南耕云禅宿领朱君甫众檀越请上堂。问：「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市尾街头是阿谁？」师云：「脑后著眼。」进云：「只眼空天地，双眉亘古今。」师云：「即今弥勒在甚么处？」进云：「且放过一著。」师打，云：「我却放不过。」进云：「不跨扬州鹤，尤难验作家。」师云：「犹嫌少在。」乃云：「毘卢师，法身主，不在西天在东土，红尘闹市全彰本地风光，酒肆茶坊大展先天心祖，头头为妙悟之门，处处乃还源之路，更说甚截海岳机、盖色骑声、定乾坤句、超今越古？大可笑者，是黄面老特地夸张，碧眼胡徒成露布，怎似我辈无事僧，一枕南窗方睡起，相与锄月耕云去？虽然，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莫说无事禅，毕竟如何是毘卢师、法身主？』」良久，顾左右，云：「年深月久浑忘却，莫怪山僧多莽卤。」" }, { "type": "p", "text": "法海凝如院主领众护法请上堂。「法海汪洋，道山崇峻，堪笑时人尽作境话会，那知实际居于目前，翻成名相去也？故古德云：『色见声求是妄，承言滞句是诳。』要得不诳不妄，苟非顶门具眼、肘后悬符底汉，那能碎罗笼、破窠臼，于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所以云：『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只贵个同德同心、同声同气底一肩担荷，相与建法幢、立宗旨，不为难事。即今还有如是人么？」良久，云：「但办肯心，必不相赚。」" }, { "type": "p", "text": "藏经院澄和尚领众檀越请上堂。问：「承古有言：『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且道：如何是根源？」师云：「闲家具。」进云：「请和尚直截道一句。」师云：「更要第二杓恶水那？」进云：谢师指示。师云：「七棒对十三。」乃云：「振祖风，弘祖道，分付禅流莫草草，直饶你一句当天如日之杲、一句匝地如风之扫，正眼观来，大似井蛙醯鸡，所见还小。若是个出格道流，手铄黄河干、脚踢须弥倒，把一大藏经作一牧马，与他八大龙王夸珍斗宝，更说甚如来禅玄之又玄、祖师禅玅之又玅？都卢扫向粪堆头，大丈夫儿事始了。阿呵呵！好不好？相逢谩道知音少。」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平山和尚领本郡众护法请上堂。问：「五叶一花，根源一脉，列派分枝即且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夜蟾当午现。」进云：「如何是偏中正？」师云：「白月不孤圆。」进云：「如何是正中来？」师竖拂子，云：「不出者里。」进云：「如何是兼中至？」师云：「当堂犹不贵。」进云：「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室内岂人知？」进云：「君臣五位蒙师指，四众云臻事若何？」师云：「欢声震地。」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转威狞。」师云：「在檀信分上又作么生？」进云：「多处添些子。」师便棒，云：「灼然。」问：「古人云：『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和尚还有这手段么？」师云：「死活不知。」僧拟议，师便打。乃拈拄杖卓一下，云：「此是曹溪一滴，虽枝分派列，苟达其源，不惟涧溪共本，抑且江汉同宗。所以恫济二水，法流浩瀚，遍涌神州，俱从者里流出。猗欤，盛哉！真不可思议也。天宁与平山和尚亲承派下，今日蒙修共本之好，远劳法驭，过我荒山，炊香饭以饱禅流，请法要而续慧命，如此道谊，足堪千古。昔天童宏智和尚与径山妙喜老人法谊之交，真成莫逆，今日平山、天宁亦继其芳躅。诸仁者！且道恁么相见与古人相去多少？」良久，云：「自有明眼作证。」" }, { "type": "p", "text": "泰兴庆云澄老和尚领季护法请上堂。「尽不可说，不可说，华藏世界是个大光明藏。无论若圣、若凡，若缁、若素，若天仙、若人畜，若草芥，乃至飞潜动植等，无一不向者里安身，无一不向者里立命。不以目睹，自然洞见十方；不以耳闻，分明听周沙界。所以云：『圆明了知，不由心念；繁兴大用，举必全真。』以此植福，福如川至；以此植慧，慧若山增；以此酬愿，无愿不酬；以此报恩，无恩不报。头头摄入，法法融通，交光相罗，如宝丝网。且道所欲从心一句作么生道？」挥拂子，云：「欲知果感轮王位，须信因从佛种来。」" }, { "type": "p", "text": "掘港场慈月上座领众善信请上堂。问：「不唯楼阁凌霄汉，大树于今已接天，不审窥著根株者几人？」师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僧顾左右，云：「不因今日节，余日定难逢。」师云：「逢底事作么生？」进云：「相续者大难，大难。」师便打，云：「甚么所在说难说易？」进云：「某甲礼拜有分。」师又打。问：「龙象雾涌，士庶云臻，未审和尚作么生指示？」师云：「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进云：「莫便是为人处么？」师云：「你作么生领会？」僧便喝，师便打，乃云：「秋树凋，秋叶落，体露金风，言端语确，云门一句似火传薪，天宁一句如水赴壑，有眼者知，有耳者觉，若要返本还源。」乃竖拂子，云：「到底不离者一著。」" }, { "type": "p", "text": "拂尘尼上座领郑护法等请上堂。问：「承和尚有言：『若要返本还源，到底不离者一著。』如何是者一著？」师竖拂子，云：「看，看。」进云：「秪如返本还源又是甚么人？」师云：「斫额望上座。」进云：「可谓海上宗风惟此胜，天山一脉永流通。」师云：「不消得。」问：「世尊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和尚升座说何法要？」师云：「同古同今。」进云：「恁么则秋清红日朗，天静碧云轻。」师云：「犹有者个在。」进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催？」师云：「念言语汉。」乃云：「一叶落，天地秋；一花开，世界起。百千诸佛向者里转根本法轮，百千祖师向者里现色身三昧，如是则山河大地是佛、草芥人畜是佛、鳞甲羽毛是佛、蠢动含灵是佛。既一切是佛，觅菩萨见、缘觉见、声闻见尚不可得，更说甚么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来？所以道：『一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诸仁者！既云真实说，因甚又道个声不现？既云正体堂堂，因甚又道个没却身？苟能相委，管保脱却鹘臭布衫、卸却炙脂帽子。虽然，且毕竟如何是本来人呢？」良久，云：「道个师姑原是女人做，正眼看来还有过，佛见法见两不生，大座当轩方许坐。」下座。" }, { "type": "p", "text": "修己侍者领江宁通飏宫居士为诞日兼祈嗣，请上堂。问：「乐善好施者，总属厨库中物。」遂画圆相，以手作擎势，云：「某甲另呈一种，请受，请受。」师云：「掉向墙南。」进云：「岂不孤负学人？」师云：「你道天宁意在甚么处？」进云：「人天之师犹有者个在。」师便打，乃云：「佛殿里烧香，山门头合掌，是则是伙信心男子，然未免受人处分。若是个前无威音、后无楼至底，穷天地、亘古今，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任是天中之天、圣中之圣，尚窥他头脑不著，更说甚诸余？所以道：『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方。』诸仁者！你看我佛如此告报，大似揭杲日于中天，凡有目者无不仰其威光，正当今日增百福、益千龄则固是也，且道诞明珠于宝掌、孕美玉于蓝田又是甚么人分上事？」良久，云：「不可埋没他今朝请法檀越。」" }, { "type": "p", "text": "本郡敬之王居士请上堂。问：「七堂梵贝，一树龙华，无限人尽作境话，会得么？」师云：「枝枝撑著月。」进云：「此犹是色见声求边事。」师云：「是上座见解。」进云：「某甲敢当此识。」师打，云：「乱统作么？」乃竖拂子，云：「一尘含大地山河，说到不如行到；一草现琼楼玉殿，眼亲何若手亲？你有如是作略，与你如是作略；你无这般机关，夺你这般机关。白拈贼偏出自临济厮儿，黑捞波未许他岩头老汉。若论此事，如干将莫邪难与争锋；休说彼机，似拍板门槌易为酬唱。果是个乘风破敌底手段，方可用冲关夺角底机谋。一弹指，掉转乾坤；一呵气，弥漫宇宙。更说甚法华锋前阵、涅槃句后收？虽然，自从受得灵山记，常请如来转法轮，又是甚么人？」良久，云：「洎合忘却。」" }, { "type": "p", "text": "泰兴诸山尊宿同蒋君锡众檀越请上堂。问：「蛟龙未得水时如何？」师云：「牙爪潜藏。」进云：「已得水时如何？」师云：「掀天揭地。」进云：「此中玄玅意，不许别人知。」师云：「上座知也，试道看。」进云：「谁家无白月清风？」师云：「未在。」进云：「不得压良为贱。」师休去。蒋居士问：「龙华三会，七处宣扬，东土西天，是同？是别？」师云：「也要居士证明。」进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师云：「是你不妨会得好。」进云：「好手之中逞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师云：「且道室中容八万四千师子座，是神通？是法尔？」进云：「云从天外绕，花向叶边生。」师云：「作家居士，天然有在。」进云：「即今会取龙华意，个个当来笑破颜。」师云：「直须珍重。」乃云：「风和日皎，云净天空，祖师心印，八面玲珑，虽则是吾宗法要，然未免遭人检点。岂不闻？黄阁帘垂，紫罗帐合，体极尊贵，未尽今时，更说甚心印？说甚玲珑？故新丰老子有云：『峰峦秀异，鹤不停机；灵木迢然，凤无依倚。』人若相委，天下衲僧始得无过；其或不然。」遂喝一喝，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著白云宗不妙。」君锡法嗣洞上。" }, { "type": "p", "text": "语松大师领春明聂居士请上堂。问：「阳春将至，枯木花开，内院真机，请师指示。」师云：「乞我一文钱。」进云：「老老大大犹向别人讨。」师云：「长汀子笑你。」僧便喝，师云：「又讨棒吃。」进云：「某甲礼拜。」师便打。问：「如何啐啄同时句？」师云：「没者闲工夫。」进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又作么生？」师云：「非公境界。」僧便喝，师打，云：「乱统作么？」进云：「座中犹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鹧鸪？」拂袖归众，师云：「已迟八刻。」乃云：「朝看《法华》，暮阅《般若》，太区区生。若是个婢视声闻、奴呼菩萨底，他又谁管你天？谁管你地？谁管你兴？谁管你废？把个席向日中摊，一味憨然工打睡。虽然，忽有个汉出来问：『如何睡中主？又作么生秪对？』」挥拂子，云：「但将饭向无心碗，自有人提折脚铛。」" }, { "type": "p", "text": "放生会，野蓉上座领众檀越请，上堂。「达磨不来东土，禅河浪静；三藏一往西天，定水波生。天宁初不瞒昧人，你有一丈，还你十尺。据实而论，西天胡子没髭须，东土矮子有长处。说个即心是佛，佛不远人；无心是道，道岂物外？正举话间，忽遇个救命王菩萨拦路腰截，道：阿剌剌！大小天宁原来是个葛藤社家。这是甚么所在？说心说道，天宁却有个推托处。不见道：『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 }, { "type": "p", "text": "古鼎知藏领汪广涵、阮子灿二居士请上堂。问：「当来慈氏三会说法，度人万亿；即今天宁七处弘开，度人多少？」师云：「不记其数。」进云：「天上人间俱有赖，丛林草木尽沾恩。」师云：「不劳赞叹。」进云：「灯笼拍手笑，露柱暗点头。」师云：「且道为个什么？」进云：「两轮日月光寰宇，大地山河一斩新。」师云：「念话社家。」汪居士问：「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如何是第一义？」师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士礼拜，师云：「何不进语？」进云：「觌面是谁？」师云：「犹在这里作窠臼。」问：古人云：「一字搜空万劫心。未审是那一字？」师云：「适来犹记得。」进云：「大好一字。」师云：「且道是那一字？」僧以手画○相，云：「总出者里不得。」师云：「且过一边。」问：「霜露不凋栖鹤树，烟波徒羡打鱼船，此境作么生夺？」师云：「杨一清笑你。」进云：「不是和尚，大难分疏。」师云：「汝是润州人那？」进云：「某甲实从那边来。」师云：「情知你熟处难忘。」僧掷坐具，云：「从今抛向邗江里，下载清风付作家。」师云：「又与么去也。」乃云：「灵山会上、少室峰前，中有一句子为吾家宗祖所秘，尔诸人齿牙间若犯他一丝毫许，则同出佛身血。何以故？不见盘山宝积和尚有云：『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识玉之无瑕？』而今兄弟们都是以一知半解而为极则，那知见解为碍而不自在么？试看昔日睦州和尚示众云：『诸人未得个入头处，须得个入头处；若已得个入头处，以后不得孤负老僧。』后来木庵和尚拈云：『大小睦州面皮厚多少？木庵则不然。若未得个入头处，须得个入头处；若已得个入头处，直须飏却入头始得。』诸仁者！以入头处为人，故睦州遭他木庵检点；以飏却入头处为人，木庵还免得天宁披判也无？或有个汉出来问：『既无入头处，又批判个甚么？』」良久，云：「白云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 { "type": "p", "text": "华严社本生阇黎领众檀越请上堂。问：「德山入门便棒，未免起模画样；临济入门便喝，犹属捏目生花。除此二途，未审和尚将何接人？」师便打。进云：「是则是，或有人问天宁意旨，教学人作么举扬？」师又打，云：「犹不识休咎。」进云：「不因渔父，怎识桃源？」师云：「且喜春梦醒。」问：「《华严》偈云：『令心所向皆无碍，现前诸上善人愿生西方。』且道：软水洋作么生过？」师云：「快便难逢。」进云：「是则是，太险生。」师云：「知恩者少。」进云：「不可唤此处不是西方。」师云：「既是，又要过软水洋作么？」进云：「幸有和尚作证。」师便打，乃云：「尽十方界是个浮幢王刹，还有向这里发心住者么？住则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佛同佛、在菩萨同菩萨、在缘觉同缘觉、在声闻同声闻，既一切皆同，正古人所谓：无量为一，一为无量。从此而进，虽历信、住、行、向而及地地，然皆不离此发心住而为根本，说个圆融也无妨行布、行布也不碍圆融，根根尔、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检点将来犹是根尘边事，直须掀翻华严、捉败遮那，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于天宁门下始较些子。虽然，且道：恁么提唱是诸佛真机？是祖师要旨？」良久，云：「一任钻龟打瓦。」" }, { "type": "p", "text": "城东南溟上座领众信请上堂。问：「霜露既降，何期十月回春？木叶尽凋，喜见岭梅舒萼。请和尚道个恰好句。」师云：「体露金风。」进云：「神通耶？法尔耶？」师云：「总不在这里。」进云：「更有何人知此心？」便归众，师云：「且喜汝知。」乃云：「古者道：『震法雷，击法鼓，布慈云兮洒甘露。』昨日慈云已布、甘露已洒，今朝特地重震法雷、重击法鼓，且道为个甚么？尔诸仁！灶门大副耳朵竖起，要听山僧扬今播古、说青道黄，方谓之提唱宗乘，我道斯人未具眼在。老实说向你：尽大地是个无尽藏，目前风动云起、鸟啼花落，那一物不是祖机？水流山峙、日照天临，那一事不是佛意？必待曲录床上老榾檛，叨叨怛怛却成钵盂添柄去也。且如何是现成一句？」良久，云：「晨朝有粥，晌午有饭。」" }, { "type": "p", "text": "拈花灵玺和尚五十生辰，请上堂。问：「龙华胜境即不问，庆祝一句事如何？」师云：「岗陵可喻，劫石难穷。」进云：「秪如威音那畔还加庆祝也无？」师云：「多多益善。」进云：「头头显露，法法全彰。」师云：「长连床上底切忌将来。」进云：「常言总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师云：「没交涉。」问：「末山一脉续至拈花，的的相承一句请师酬唱。」师云：「大喻三千，小喻八百。」进云：「祝融峰顶双松操，邗水矶头一钓垂。」师云：「上座不妨伶俐。」问：「昔日天亲问无著曰：『弥勒内宫所说何法？』无著曰：『秪说者个法。』且道如何是者个法？」师云：「不见道：『梵音清雅，令人乐闻。』」进云：「今日拈花，或问天宁：『龙华会中所说何法？』又且如何秪对？」师云：「好本多同。」进云：「今昔固无异，知音复是谁？」师云：「不可埋没他两堂龙象。」进云：「拈提向上固然二俱作家，庆祝瑶篇还许学人赓和也未？」师云：「你试杜撰看。」进云：「一株大树根盘固，枝干敷荣不记秋。」师云：「秪道得一半。」进云：「有余不尽之辞，权收归〈寿量品〉。」师哂之。问：「真净界中才一念，阎浮早已万千春。如何是真净界中之一念？」师竖起拄杖。进云：「与么则南山松柏添青翠。」师云：「莫将境对人。」进云：「一毫头上三千界，万里歌谣乐太平。」师云：「珍重将去。」乃竖起拂子云：「看看！秪这个无圣凡名、非男女相，人若相委，妙总真风不离当处，末山宗范岂外目前？如是则过去威音历千劫而不古，未来楼至荫百福以长今，何待鸡足山前亲蒙授受、龙华会里入室参承，方谓之灯传无尽、算衍恒沙？所以道：心源一统，绵亘十方，无分净秽，头头是仁寿之乡，那论崄夷？处处乃安乐之境，只贵承当于文彩未生前，自然脱略于声色既形后。且超宗越格一句又作么生道？」复挥拂子云：「灯传大树知无既，长与人间作导师。」" }, { "type": "p", "text": "北来、福隆两和尚领七会众居士请上堂。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眼？」师云：「我识得你也。」进云：「如何是啐啄同时用？」师云：「念你年老，且放过一顿。」进云：「某甲即不然，自从打破漆桶后，碎啄同时眼里砂。」师云：「杜撰不少。」进云：「重破月来花弄影，浪随波转水无痕。」师云：「转见没交涉。」乃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目前端的孰知音？若谓明之者如秋潭月影，悟之者似静夜钟声，都卢总属透金尘，直须搂翻窟穴、击碎家珍，管保伊声和响顺、道泰时平。南无观世音，将钱特地买胡饼，人多谓之怪力乱神，云门老子婆心切，殷勤导汝过关津。且道过后如何？」良久，云：「回头失却来时路，咫尺归家罢问程。」" }, { "type": "p", "text": "广济和尚率净闻、辉明二上座暨众信请上堂。问：「朔风凛凛，黄叶飘飘，其中意旨，请师速道。」师云：「上座莫眼花。」僧喝，师云：「无人夺你茶盐袋，乱叫唤作么？」僧又喝，师便打，乃云：「空劫以前有一句子，明如杲日，宽若太虚，任是八臂那咤扑不破。尔诸人拟向理路上寻他、机智里测他，握节当胸，实为沉屈。试看达磨老子泛鲸涛、涉重溟，才踏梁土，便把只蓬蒿箭子将我赤县神洲、草芥人畜、动植飞潜鼻孔一时穿却，人多谓之传佛心宗。若据天宁正眼看来，实情好与三十拄杖。有人相委，于此励志扶宗，报佛恩德，不为分外；其或未然，莫道天台路崄巇，羊肠更在青霄外。」" }, { "type": "p", "text": "本城阜生潘护法五十生辰，请上堂。问：「须弥为槌，虚空为鼓，曼殊击时，鹙子起舞，请和尚唱曲啰啰哩，以祝维摩居士。」师云：「你还知音么？」进云：「大好一曲，普请大众出来唱和。」师云：「且道是五音？是六律？」僧便喝，师便打，乃竖起拂子，蓦唤云：「主人公！你姓甚么？」自荅云：「不得姓。」又唤云：「名甚么？」自荅云：「不得名。既不得名，又不得姓，则当人绵密真体，亘古今而不变，任伊将竹杖量丈六了又丈六，量到非非想天，也穷他数量不出，何况以一花、一香、一灯、一果而称祝之？所以《杂花》云：『刹尘心念可数知，大海中水可饮尽，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佛功德。』佛功德既不可尽说，则寿量亦不可尽说；寿量既不可尽说，则百福千光亦不可尽说；百福千光既不可尽说，则智慧德相亦不可尽说；智慧德相既不可尽说，则巍巍乎惟天为大，荡荡乎名无能名。且道是甚么人堪承此位？」复竖拂子云：「非乃公，则孰能当之？」" }, { "type": "p", "text": "安阜洲敬吾盛居士同众信请上堂。「用不及处施一机，黄面老子罔措；智不到处用一著，碧眼胡儿罔窥。关西子没头脑，向北人无面目。有时东胜神洲走马，西牛贺洲著扑；有时南赡部洲打鼓，北俱卢洲上堂。梵语唐言，打成一片；村歌社舞，扰作一团。一句句切要，一机机著实，更说甚鸦鸣鸦鸦、鹊鸣鹊鹊、婆饼鸣婆饼、姑恶鸣姑恶，而不宣明第一义谛？且道是甚么人方具如是用？」乃大喝一喝，云：「那个男儿不丈夫？」" }, { "type": "p", "text": "泰兴蒋敬华居士六十生辰，请上堂。乃挥拂子，云：「山僧今日扫除枝叶，直露本根去也。然本根既露，非人间岁月可移，岂天上风霜能老？所以，适来庆而今又庆，是名重庆；适来祝而今又祝，是名重祝。重祝之寿，寿逾须弥；重庆之福，福如沧海。」蓦竖拂子，云：「苟非踏著这里，则福无根而寿无本，焉称得个过量大人？试看诸人从朝至暮、出作入息，那一刻离得这里？既离不得，则可谓福有根而寿有本也。且向后如何受用？」良久，云：「眼前劫石难穷岁，秪见天衣獘六铢。」是日，潘、蒋二君同请上堂。" }, { "type": "p", "text": "本郡李、许二护法仝请上堂。问：「人天总集光明殿，未审金襕付阿谁？」师云：「有力者一肩担荷。」进云：「威音王已前成佛竟，又担荷个甚么？」师云：「又与么去也。」进云：「虽然如是，不妨锦上铺花。」师打，云：「果然。」进云：「可谓言中有响，句内藏机。」师云：「不得胡乱测度。」问：「吹毛在握，虽无犯手伤锋；提唱宗乘，如何得不涉唇吻？」师云：「天宁有口，只堪挂壁。」进云：「若非和尚，洎合打破蔡州。」师云：「岂有与么事？」进云：「两行大众瞒得阿谁？」师便打。进云：「不假风雷自有奇，何须更展韶阳令？」师云：「不较多也。」乃云：「天高无极，产物者必高；地厚无垠，生材者亦厚。所以，琼宫瑶殿向这里建立，兰丛玉树向这里滋培。若是个一举便知底，方知此人出众人之上，故曰无上；此物越众物之量，故曰无量。无量为天中之天，无上为圣中之圣。天宁少精进、多懈怠，一往不知奉重，以致板齿生白醭、古殿长青苔。今朝遇大檀越到山，挥金办供，飨我缁流；更请法要，光我法社。且作么生道一句以为他日之记？」良久，云：「多知不负灵山嘱，持杵擎山愿力深。」" }, { "type": "p", "text": "黄桥悦可、湛空、法慧、古嵩四上座，同陈河宇居士请上堂。问：「一千七百则葛藤被某甲将利刀截断时若何？」师云：「未许好手。」僧礼拜，师云：「末后不来，犹亏一半。」举：「昔日天亲菩萨从弥勒内宫而下，无著菩萨问曰：『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个甚么法？』天亲曰：『秪说这个法，秪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诸仁者！天亲、无著一期问答可谓难兄难弟，但不合以合头语唐塞，方令千古之下遭人检点。今日天宁则不然，或有人问曰：『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个甚么法？』但唤云：『上座。』他若应诺，只向道：『今日堂中特谢供养。』」" }, { "type": "p", "text": "樊汊法朗、大用二上座同众信请上堂。「百不思时唤作正句，诸人若向这里住，黑牛眠止水，更曰居顶、曰历历、曰惺惺、曰佛未生时、曰与么时，何异将死雀就地弹？直饶道个将与么时等破一切是非，虽则身手有力，只恐便恁么流布将去，曹溪路上未免水漉漉地。」蓦以拂子画一画，云：「划断古人多年葛藤，可中有个独脱无依底汉子阐大机、发大用，天宁便热炙盏子递茶他吃，且道是赏伊？罚伊？」良久，云：「参。」" }, { "type": "p", "text": "安东月庵、子贞、法荫三庵主请上堂。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挥拂子，云：「会么？」进云：「忽遇客来，将何秪待？」师拈拂子，云：「莫怪麤疏。」进云：「在现前大众分上又作么生？」师便打。进云：「共穿无底钵，同餐不湿羹。」师云：「略知滋味。」乃云：「诸佛未生前，谁家灶里火无烟？识得烟不离火，凭此续焰传灯，千当万妥，更说甚五叶一花、收因结果？便恁么去，千祥并集于君、万物皆备于我，行无怨恶、言无口过，因甚紫胡要打刘铁磨？」良久，挥拂子，云：「阿呵呵，好大哥！如此知音，能有几个？」" }, { "type": "p", "text": "安东悉容上座领天如张居士请上堂。问：「风高月冷正天寒，拥毳蒲团心未安，就里喜无尘一点，是何人到此中看？」师云：「切忌在鬼窟里作活计。」进云：「妙高峰顶琉璃殿，内有空王好坐参。」师云：「你道天宁话头落在甚么处？」进云：「恁么则现前大树增光彩，喜见高枝栖凤雏。」师云：「笑杀云居土地。」乃云：「牛栏马厩，圆觉伽蓝，癞狗泥猪，十方三世，天宁从不昧人之善，你有半斤还你八两，你有一丈还你十尺，担板汉稳坐家堂，破落户清贫快乐，须知海岳归明主，未信乾坤陷吉人，纵他白拈贼手段高强，盖鼠偷狗窃不足忧也。且道天宁茶碗里有上座，上座茶碗里有天宁，又发明甚么边事？」乃挥拂子，云：「总不出灵山骨里印。」" }, { "type": "p", "text": "高邮悦贤、恒修、天瑞、文机四上座，领黎忆元、栾荣还二居士请上堂。「僧堂里白槌原无对待，禅床上举话太费周遮，说个击石火、闪电光，尚属业识茫茫，自余是甚么会？也无些小伎俩，乌足为衲僧能事？不见沩山问仰山云：『寂子速道，莫入阴界。』仰云：『慧寂信位也不立。』沩云：『你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云：『秪是慧寂，更信阿谁？』沩云：『若恁么，秪是个定性声闻。』仰云：『慧寂佛也不立。』」乃云：「沩仰父子一期酬唱，大似空中舞太阿相似，不见痕迹，苟非亲入阃奥者，焉能窥他头底？今日天宁打开门户，直示家风，且道一肩担荷是甚么人？」蓦竖拂子，云：「面目现在。」" }, { "type": "p", "text": "本府尧臣舒护法率令嗣周士请上堂。问：「千年祖席，今日重新，正令全提，如何话会？」师云：「上座吃棒有分。」进云：「拈槌竖拂，物外提撕，紧密一句如何指示？」师云：「山僧耳背，高声问将来。」进云：「和尚切莫装聋作哑。」师便打。问：「掬沙供佛，果感轮王，今日舒檀越设斋，果感何位？」师云：「非公境界。」进云：「人归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一样清。」师云：「亲切无过此也。」乃云：「此华藏世界第十三重，其地坚固，金刚所成，黄金为墙垣、白银为阶砌、珊瑚为台榭、玛瑙为桥梁，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罗如宝丝网。诸兄弟！且道此殊胜庄严是甚么人居住？是甚么人受用？若也知得，铺地金花不离脚下，承天玉蕊只在目前，说个大福德人修、大福德人受，大似拗直作曲了也。何以故？盖当人自有具足智慧、具足德相、具足神通、具足富饶。」蓦竖拂子，云：「诸人若向这里逴得便行、把得便用，管保与他同一居住、同一受用。即今要睹其仪范么？」良久，云：「且待须臾，自当证知。」" }, { "type": "p", "text": "如皋大觉灵灿上座领杨太君令嗣尔长请上堂。问：「道场圆满即且置，归源一句请师宣。」师云：「脚踏实地。」进云：「可谓人人脚跟点地，个个鼻孔辽天去也。」师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僧便喝，师云：「屈著上座甚么处？」进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师云：「七棒对十三。」乃云：「夜来跋尊者放身大睡，睡到无梦、无想、无见、无闻，尽乾坤都成个安乐之乡，及至日午打三更时方醒寤起来，乃打个呵欠曰：『我又谁管你天？谁管你地？一味南窗工打睡。』恰遇个从大觉场来底，谓曰：『田地稳密，不无尊者，若是游戏神通，须还某甲始得。』天宁拄杖子向前云：『二公所论各顺正理，然未免徐六担板只见一边，寻常向师僧道个智有穷幽之鉴而无知、神有应会之用而无虑，尚属教乘，何况祖师门下迅速锋铓犹是钝汉，万里无云、青天犹在，更论稳密田地、游戏神通，岂不节目上更添节目？』且作么生是无有量、过一切量底一句？」卓拄杖一下，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 { "type": "p", "text": "本郡黄护法请上堂。问：「如何是出格之句？」师云：「放上座出一头。」进云：「八角磨盘空里走。」师云：「你拟取山僧口里语那？」进云：「闪电之机，徒劳把捉。」师云：「这是甚么所在？」进云：「天寒风劲，伏惟和尚珍重。」师云：「要且没了期。」蓦喝一喝，云：「若向这里入底，说甚玉蕴荆山贵？就使拳倒须弥、踢翻沧海，尚未称衲僧手脚。据实而论，若向那边透过，却来这边行履，直下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去，只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几多钝置阿师讨他鼻孔不著，未免望岩而退耳。天宁今日为你通个入理之门，且如何是脱体无依一句？」良久，云：「释迦老子是甚么碗脱丘？」" }, { "type": "p", "text": "真一堂诸公至海安，胜玉上座领田、刘二护法请上堂。「今日三教圣人都向龙华会里大逞神通去也，虽妙用无边，然皆不离此一为根本。故儒者曰：『吾道一以贯之。』道者曰：『圣人抱一以为天下式。』释者曰：『唯此一事实。』弥勒菩萨在定中闻得，乃云：『三公所论，可谓殊途同归一致也。秪如一字未著画之先名个甚么？若向这里见得，庶几不被道冠、儒履、释袈裟所惑。』三公闻之，各俯首归本位去也。现前一众还有道得一句为他圆话者么？」良久，无人对。师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开炉日，座元文鉴和尚请上堂。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如何是选佛场？」师云：「东边挤挤，西边挨挨。」进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云：「不是上座境界。」进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师云：「谩夸好手。」进云：「大众证明。」师云：「著甚死急？」僧一喝，师便打。问：「当阳的旨，今古罕通，掣电光中，请垂方便。」师云：「烧香著。」进云：「恁么则拨开云雾见青天也。」师云：「许你做得山僧侍者。」进云：「若将此事为奇特，孤负当年佛祖心。」师云：「灼然，灼然。」问：「请师拈出大光明藏。」师云：「没者闲家具。」进云：「现前大众以何煆炼？」师云：「要棒吃那？」进云：「为甚么嘉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师云：「一人传虚，万人传实。」进云：「恁么则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师云：「转见未在。」僧一喝，师便打，乃云：「拈花座畔笑盈盈地，断臂岩前血滴滴地，看他一个喜、一个悲，致令曹溪路上滚滚无碑记，克由叵耐。若教山僧令行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并须吃棒。今日天宁圣制初开，若必用瞑眩之药，尔诸人自然不堪。不若打扫古寺闲房，开煖炉度岁。记得虎丘隆祖有云：『第一著是真参，第二著是妙悟，第三著任你多知多解，不若无求最第一也。』这三贴平胃散，诸人服之，管保一个个自成自立去。天宁纵有妙密钳锤、广大炉鞲，亦无施设处。何故呢？不见道：『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龙华会道场圆满日上堂，兼谢天、灵二位和尚。问：「五旬佛事，今日周隆，行满功圆一句请师速道。」师云：「诸佛生欢喜。」进云：「虎头虎尾，幸有和尚全收；理事混融，更乞聊通一线。」师云：「要上座出一只手。」进云：「人天亿万沾恩泽，一曲阳春和者多。」师云：「珍重流通。」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且道是甚么人？」师云：「出格衲僧。」进云：「忽遇个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又作么生？」师云：「试下手看。」僧便作掀禅床势，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进云：「放者老汉出一头地。」师云：「贼过后张弓。」乃云：「眼见龙树花开，忽焉龙树结果，今朝果满菩提圆也，释迦、弥勒稳坐家堂，文殊、普贤扬声高叫道：『善哉！天宁寺里佛事场中有三件吉庆事：一者、天日晴明；二者、人缘辐辏；三者、大众和合。』说是语已，释迦文佛默然许可，弥勒大士呵呵大笑云：『二菩萨言则固是也，且道这三件吉庆事毕竟因谁致得？』若也明得，方知当人尘刹深心；如其不然，不妨聊与通个消息。」乃挥拂子云：「当天一镜明如日，万古灵文玉玺中。久立众慈，伏惟体悉。」" }, { "type": "p", "text": "说戒日，兴教石灵和尚率众檀越请上堂。西堂问：「古有尊者，袈裟著身，须发自落，未审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云：「坐断两头看。」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堂前何用演三车？」师云：「须是西堂始得。」进云：「恁么答话，秪有寒灰发燄，且无石笋抽条。」师云：「原来不领话。」进云：「明知老汉惯用此机。」师云：「却被你勘破。」堂一喝，师便打，乃云：「禅禅，达磨来自普通年；戒戒，波离亲续瞿昙派。二老汉今日同到天宁，各逞本事去也。诸人要识达磨禅么？银亮竹篦，唤著则触，不唤则背。」以拂子向左指云：「过者边著。要识波离戒么？墨黑袈裟，放之则显，收之则藏。」以拂子向右指云：「过者边著。蓦遇个副贰传化底，搀前长揖曰：『传持禅道，不无迦叶师兄；主张戒律，自有波离尊者；兴严教法，须是阿难阿弟始得。』说是语已，各各如鼎，三足而立。天宁拄杖子向前致问曰：『教外别传是禅否？』迦叶师兄云：『是。』『一大藏经是教否？』阿难阿弟云：『是。』『五篇七聚是戒否？』波离尊者云：『是。』拄杖子复呵呵大笑曰：『三公如此提唱，释迦一宗扫土而尽。岂不闻明眼人没窠臼？若是个无欲无依底，直下拗折竹篦，卷起袈裟，焚却本子，方始安乐得人。』尔现前诸人要识天宁拄杖子么？」蓦卓三下，云：掀「翻海岳求知己，拨乱乾坤见太平。」下座。" }, { "type": "p", "text": "早参。「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忽然识……」遂撺下竹篦，云：「原来秪是这个贼。」"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住维扬天宁禅寺语" }, { "type": "p", "text": "解制日，付法，上堂。问：「圣制告圆，放行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截断脚跟。」进云：「万里无寸草，还许学人措足也无？」师云：「天宁一向有公据。」进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云：「且莫草草。」问：「佛祖说不尽底，请师拈出。」师云：「一麟足矣。」进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且道是祥耶？是瑞耶？」师云：「公案现在。」进云：「好音在耳人皆耸，一句当阳万象辉。」师云：「好为流通。」进云：「堂堂大用频拈出，争怪儿孙越格行？」师云：「者一句在上座分上？在山僧分上？」僧作女人拜，云：「伏惟和尚珍重。」师云：「见怪不怪。」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师挥拂子，云：「看，看。」进云：「多子塔前则且置，五老峰头事若何？」师云：「与你犹隔津在。」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切忌乱走。」问：「佛佛授受，祖祖相传，请问和尚传个甚么？」师云：「近前来，向你道。」进云：「恁么则师子窟中无异兽。」师云：「你做得山僧侍者。」乃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风穴老人权衡临济宗纲，美则美矣，只是太费周遮。天宁出云门，脚下只用个铁鹘机，去底与一拶、住底亦与一拶，稍知痛痒，便明窗下安排。若是三拶、两拶不回头，谨奉一緉草鞋，一任州县踏白。所以，从上来事殊非草草，若要入室称真，须是心髓相符始得。试看灵山会上，迦叶一笑投机；少室峰前，神光三拜得旨。古人既有如此榜样，诸人焉得不努力参承？且的的相传一句又作么生道？」众皆默然，师云：「真狮子儿，善狮子吼。」" }, { "type": "p", "text": "晚参。「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诸人要知真说么？拈椎竖拂不是真说，擎叉击地不是真说，转语机锋不是真说，滚毬打鼓不是真说。且毕竟如何是真说𫆏？」良久，云：「莫道无语，其声如雷。」" }, { "type": "p", "text": "泰州恒甫易居士率令嗣元佐请上堂。问：「一句当天，八万四千生死门永绝。且道如何是当天一句？」师云：「语在言前。」进云：「恁么则一条拄杖两人扶。」师云：「你出手看。」进云：「可谓学人添得十分光彩。」师云：「且缓缓。」乃云：「三月春将半，韶华满帝州，天宁寺前四五百条花柳巷，琼花观外二三千座管弦楼，参玄上士行脚高流，何必朝游檀特、暮宿罗浮？即今满眼满耳烟花烂熳，遍尘遍刹风雨飕飗，都是如来藏里收。便恁么去，一闻不再闻，观音披衣得座；一见不再见，曼殊高枕无忧。更说甚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馒头，都落侬家第二筹。且道如何是第一筹𫆏？」挥拂子，云：「玉树槎牙天赐种，生来全不计春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实情好个太平时节，风以时、雨以时，种麻得麻、种荳得荳，设若须弥山跳入诸人鼻孔里，又将甚么出气？」良久，云：「一总将作死马医。」" }, { "type": "p", "text": "结夏日，行白上座请上堂。问：「人天普集，仰听雷音，猊座已登，请师垂示。」师云：「巢知风，穴知雨。」进云：「恁么则太山顶下瑞云腾起也。」师云：「过山寻蚁迹，能有几人知？」问：「古人云：『石火莫及，电光罔通。』除此二途，未审天宁如何为人？」师云：「譬似闲。」进云：「学人总不恁么。」师云：「别有长处，不妨拈出。」进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云：「谩夸好手。」僧便喝，师便打，乃云：「祖佛用不到处有生机，一路人若踏著，管保不蹈释迦老子三千年前故辙。有般汉不解自家作活，才闻个踞菩萨乘、修寂灭行，便向长连床上塞耳藏睛，如七村里土地相似。若只与么，少室一宗流传岂到今日？寻常向诸人道：尽大地是个解脱场，一任随缘放旷、任性逍遥，任他龙蛇混杂、凡圣同居，他各各具有一副天地、一副日月、一副胸襟、一副作略，不消护生用杀，自然头头合妙、处处归宗。天宁从不将禅道佛法搅人肚肠，便恁么绝商量，大家摇扇乘风凉。」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端午日，见龙李护法仝母赵太君为和尚庆诞，请上堂。问：「向日藏身北斗，今辰座拥南山，一众当筵，请师垂范。」师云：「出头天外看。」进云：「恁么则山河匪其久，日月匪其明也。」师云：「搆不著。」僧礼拜起，云：「麈尾拂开机外旨，杖头点出劫前春。」师云：「且过一边。」乃云：「打从空王如来，便留下这个符印，今日入到山僧手里，要依样画葫芦去也。」乃以拂子作书字势，云：「五月五日午时书，佛见法见尽消除，如是则不用德山先锋、临济殿后，自能廓清祖域、奠安禅鼎，于后五百岁说甚灵钟于威音那畔、秀发于今世门头？所以云：得者不轻微，明者不贱用。试看即今榴火喷千山红燄，蒲剑挥万里清风，可谓时至而理自彰矣。且道：诸仁即今又如何受用？」良久，复挥拂子，云：「此时若蹉过，余日定难逢。」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称提从上来事……」蓦拈拄杖云：「惟有这厮最直截。所以黄檗如是直截用、临济如是直截悟，降此以下尽是摘叶寻枝、埋没先宗者。今日天宁直截用去也，还有向直截处承当者么？」良久，云：「要会无多子佛法。」以拄杖一时旋风打散。" }, { "type": "p", "text": "次日，晚参。「昨夜拄杖子向诸上座前弄一下险，今日敛迹藏威，依旧在山僧手里，有时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犹是寻常受用。记得汾阳和尚有云：『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诸仁即今还有识得拄杖者么？」智悦众云：「请和尚放下著。」师便放下，智云：「相随来也。」师云：「这一堂师僧棒合是悦众吃。」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参。乃卓拄杖一下，云：「秪这个为解脱之本，亦生死之源，有会得者出众相见。」众无对，师云：「诸人既已吝慈，山僧不免自道去也。」复卓一下，云：「向这里一见不再见，岂不是解脱之本？向这里一见复再见，岂不是生死之源？然这犹是诸方老宿掉下不用底伎俩，若是出格衲僧到来，又作么生相待？」良久，掷下拄杖，云：「看我眉毛有几茎。」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看脚下。」僧礼拜，师打，云：「依然是个漆桶。」僧问：「言前荐得，犹是滞壳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请问和尚：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我向你道，早落第二句。」僧云：「和尚今日败缺。」师云：「甚么处见得？」僧拟议，师便打。僧问：「三不是，毕竟如何即是？」师云：「有是即有非。」僧云：「如何是无是无非的句？」师云：「近前来，向汝道。」僧进前，师打，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 }, { "type": "p", "text": "因事，晚参。「佛有佛眼，鬼有鬼眼；佛有佛心，鬼有鬼心。大众！要识佛眼、佛心么？即今正大光明者是；要识鬼眼、鬼心么？即今奸险诈伪者是。或有个出来云：『大小天宁话作两橛。』但向他道：『我秪要据款结案。』」" }, { "type": "p", "text": "晚参。「佛宝、法宝，切忌别处寻讨。」蓦竖拄杖，云：「容颜甚奇妙，岂不是佛？」复卓一下，云：「光明遍十方，岂不是法？与么则僧宝分上原自具足也，因甚不肯承当？」良久，遂掷下拄杖，云：「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 { "type": "p", "text": "晚参。「一雨普滋，三草二木悉皆润泽，且道无阴阳地上生个甚么？若也知得，不用深耕穊种，非其种者锄而去之。且毕竟如何是无阴阳地？」一云：「看脚下。」一云：「七贤女被我勘破。」一云：「风吹不透，雨打不湿。」一云：「分付来多少时也？」一云：「黑荳未生芽。」一云：「寸草不生。」师顾侍者曰：「分付直岁，来日不得普请。」" }, { "type": "p", "text": "师仝众玩月次，问大众云：「正当恁么时如何？」一云：「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一云：「某甲不在明白里。」一云：「大家在这里。」一云：「伏惟和尚珍重。」一云：「放下著。」僧问师，师云：「不是衲僧分上事。」僧云：「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师云：「月落后相见。」又僧如前问，师云：「我钝置你犹可，你钝置我太煞。」" }, { "type": "p", "text": "普请，示众。「宝山既到莫空回，昔闻其语，未见其人，而今验在目前也。云门普击著知归底，许伊是个俊快禅流。若是三敲两打不回头，怎免天宁道个钝置？」" }, { "type": "p", "text": "早参。僧问：「三顿痛棒，意旨如何？」师云：「现成公案。」又僧出，师云：「狗子无佛性话，你作么生会？」僧云：「现成公案。」师云：「学语之流。」僧拟议，师云：「贼身已露，何必枷杻？」乃举：「昔日佛眼和尚示众云：『山僧今日与诸仁同参一个真善知识去』。良久，便下座。」师云：「佛眼老人可谓赤心片片，但不合引人向良久处著倒。天宁今日亦与诸仁仝参一个真善知识去。」蓦竖拄杖，云：「巍巍乎！惟天为大；荡荡乎！民无能名焉。」" }, { "type": "p", "text": "晚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当头突出无毛鹞，等闲冲破太虚空，归来落得场好笑。且道笑个甚么？」良久，云：「笑他壁观老胡做人全没孔窍。」" }, { "type": "p", "text": "晚参。「安禅不必须山水，灭却心头火自凉。秪如心头火作么生灭？」一云：「惜取眉毛。」一云：「用灭作么？」一云：「罔象到时光灿烂，离娄行处浪滔天。」一云：「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一云：「莫妄想。」一云：「知是般事便休。」一云：「自己肚皮自己画。」僧请师代，师云：「要头便砍将去。」又云：「山僧今日被你勘破。」" }, { "type": "p", "text": "六月十四夜茶话。「三伏苦炎蒸，实情难回互。云堂坐榻温，翻思林下步。纵有赵州茶，徒然成露布。良哉先圣言，光阴莫虚度。」" }, { "type": "p", "text": "新方丈据室，师拈拄杖卓一下，云：「此处最吉祥，过去诸佛向这里转大法轮，直得天垂玉蕊、地涌金莲。山僧既隆圣种，须绍门风。」复卓拄杖一下，云：「今日法轮已转、门风已绍，现前诸仁若道得个接手句，譬如一灯燃百千灯，灯灯无尽。且入室安居毕竟如何指南？」复卓拄杖，云：「此真法界，一切无碍，我今安居，得大自在。」" }, { "type": "p", "text": "进新方丈日，拈花二位和尚率李都谏、阖府众护法请上堂。乃云：「有祖以来，便打成这个根基、开成这个保社，天地未分、未有生佛名字以前，早已尽情结契，分付诸仁了也。只贵个同德、同心、同声、同气底相与建法幢、立宗旨，未为难事。不然，独掌那能得鸣？独树何由成林？所以妙吉祥恒白鹫岭之椎、颠普化常推滹沱之毂，是谓龙吟云起、虎啸风冽者也。」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试看这一片地，自晋义熙间谢太傅舍宅为寺以来，屈指历一千三百余年，虽时有盛衰而道无升降，其间住持者、赞勷者皆代不乏人。逮至明末，法席中衰，晋殿唐宫虽复岿然，而孚上座、铁觉嘴之高风凌夷至极。国朝初，我师翁来自云门，乃经其始。未几，以法席交付先师，先师茹荼戮力一十八年，而殿堂庖湢一一周圆，独方丈一案未果其愿。呜呼！便于丙午正王示寂矣。比时师翁尚在，得讣曰：『天宁当时我只一过手耳，其恢弘扩大之功皆巨长老之力，但山门冲要难乎其继矣。』师翁之言历历犹在耳也。后之嗣席者，不体师翁之心而私其心，遂致法席荒寒，可胜扼腕。不肖樗散之材，承诸檀护遴选住持，而及区区入院以来，虽殿堂楼阁为之一新，远近喧传，佥谓山埜之功，那知同门、拈花二大师赞翊之力居多？今方丈落成，复承率诸大檀护挥金办供，命升此座，可谓久要不忘先师之嘱者也。虽然，饮水贵知源，得地贵识脉，苟渊源有据、血脉无亏，则人人脚跟下明如杲日、宽若太虚，何在舍己之田、芸人之田，然后为得哉？若要此后有凭，传之永永，幸有五山和尚为之证明在。」遂卓拄杖，下座。是日，天童老祖忌日，北来、上方、福隆、镜湖、拈花五位和尚皆在。"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才过九夏，忽到三秋，此日炎蒸歇灭，连朝风雨飕飗，圣制已云满，解开布袋头。增上慢俦，去则任去；善良贤衲，留则终留。留底，不要你空手把镢；去底，须会他步行骑牛。此是今时枢要，亦为上古徽猷。如不然也，直饶五湖浪迹、四海萍游，踏破铁鞋无用处，徒然累得雪盈头。」"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昔日马祖同西堂、百丈、南泉玩月次，祖云：『正当恁么时如何？』堂云：『正好供养。』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行。祖云：『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蓦喝一喝，云：「除却华山陈道士，何人不带是非行？」" }, { "type": "p", "text": "中秋，示众。举：「昔日南泉和尚玩月次，僧问云：『何时得似这个去？』泉云：『王老师二十年前亦恁么来。』僧云：『即今作么生？』泉便归方丈。」乃云：「何时得似这个去？荐得分明成死句。二十年前恁么来，而今古殿长青苔。作么生归方丈？有口秪堪悬壁上。老南泉一句玄，不须重向天边讨，玉兔沉来话始圆。」" }, { "type": "p", "text": "结制日，师昂西堂同汪广涵居士请上堂。僧问：「炉鞲洪开，顿令顽金起色；钳锤大展，直教尘镜生光。四众云臻，如何指示？」师云：「一槌便就。」进云：「伯牙琴已拨，几个是知音？」师云：「瞒大众不得。」进云：「望中尽是英灵客，鞭影何劳这一施？」师云：「谩夸好手。」僧便喝，师云：「这是临济底，与你有甚么交涉？」进云：「人天众前且放过一著。」师云：「大似持钵不得。」问：「古德云：『不疑言句，是为大病。』秪如世尊不说、迦叶不闻，正恁么时作么生疑？」师云：「罕遇知音。」进云：「恁么则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师云：「与世尊、迦叶有甚交涉？」进云：「金风吹玉管，若个是知音？」师便打，僧顾左右云：「大众一齐高著眼，莫教错过目前机。」师云：「赚了也。」问：「九旬把住牢，关水泄不通。请问和尚：如何是把住句？」师云：「大家在这里。」进云：「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放行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后五日看。」进云：「就中收放凭师手，还许学人和也无？」师云：「许。」僧便喝，师云：「一钓便上。」问：「西来大意则不问，今朝结制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眉毛撕结。」进云：「可谓精金若不经炉冶，怎得光华彻底新？」师云：「道著。」进云：「无位真人还假煆炼也无？」师打，云：「少这一棒不得。」问：「四大本空，五蕴非有，请问和尚制向甚么处结？」师云：「杜撰长老。」进云：「怎柰公案现在？」师云：「适来犹自可，而今更郎当。」进云：「是何心行？」师云：「因甚话头也不识？」僧便喝，师便打，进云：「棒头点出无生眼，灿破乾坤亘古今。」师云：「料掉没交涉。」问：「和尚钳锤固是妙密，秪如百拨不转底汉来有何方便？」师云：「且居门外。」僧进语：「糊涂。」师打，云：「我若不打你，两堂大众笑去在。」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你是漳泉福建僧。」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这里无你措足处。」进云：「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东去西去，一任上座。」进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闲言语。」进云：「鹅言争似凤？蛛巧不如蚕？」师云：「无棒到你吃在。」居士问：「如何是的的西来意？」师云：西来有甚么意？进云：「半夜日头上，当午月正明。」师云：「杜撰不少。」乃云：「行脚高士担囊挈钵，拨草瞻霜，遶四天下行脚。」蓦竖拄杖，云：「秪为不知这个落处，所以驱驰决择。」乃卓拄杖一下，云：「今日觌露现前也，诸仁尽知尽见，且作么生说个决择底道理？有者道：『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是决择处。』又云：『涉水登山，全得他力，是决择处。』若只与么，何异水中捞月、空里采花？天宁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况值圣制初开，若存一毫吝惜，岂不孤负诸人一緉草鞋？」复卓一下，云：「看，看！直得森罗万象彻下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险绝，释迦有手攀揽不著，达磨有眼傍观有分，惟许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底衲僧向天地未生、未有生佛名字以前一逴逴得便恁么去，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识玉之无瑕？虽然如是，忽若须弥山𨁝跳入你眼睛里，香水海腾沸入你耳朵里，若向这里道得个脱体句，一任平山玩月、梅岭吟风；其或未然，且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与你眉毛撕结一上。」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今朝二七之八，露柱却也省发，特地去问灯笼：『个事本来条直，禅和子因甚反打葛？怛波斯咤心肝，偏向树头攀；舜若多鼻孔，却于地下穵。』灯笼闻之，燥得火出，齐来启白方丈。山僧云：『是者伙颠倒众生，教我有甚么法？』」" }, { "type": "p", "text": "晚参。「阐提有佛性，不虚是个阐提；狗子无佛性，非实是个狗子。狗子非实，堪与佛祖为师；阐提不虚，到底自救不了。紫湖门下畜得底来，也道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则丧身失命。正恁么时，还有避得底么？」僧出便喝，师打云：「性命也不炤顾。」又僧问：「大地无寸土，和尚教大众挑个甚么？」师云：「瞒却几多人？」僧礼拜，师云：「将谓是个衲僧。」问：「觌面相逢事若何？」师云：「你合吃我手中棒。」僧拟议，师便打。问：「蠢动含灵俱有佛性，因甚赵州道狗子无佛性？」师云：「我爱赵州道得亲。」僧云：「南泉斩猫儿，意旨如何？」师云：「刀头有眼。」僧拟议，师打云：「照顾性命。」" }, { "type": "p", "text": "晚参。「禅不禅，道不道，三寸舌头胡乱扫。小南当日有此作略，而今法久成弊。天宁不然，禅是禅，道是道，珍重舌头莫乱扫。何故？近来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 }, { "type": "p", "text": "冬至日，明慧、远闲、古鉴三上座丐徐州归，请上堂。问：「一阳初起事如何？」师云：「万象腾辉。」进云：「恁么则无根草发千秋色，枯木花开劫外春。」师云：「又添一重好彩。」问：「暑往寒来，阴消阳长，且道拄杖子还有消长也无？」师云：「莫作埜狐精见解。」进云：「五百人善知识作恁么语话？」师云：「罕遇知音。」进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师云：「你做得傅大士奴。」进云：「不得压良为贱。」进语稍迟，师打云：「已迟八刻。」问：「眼盖乾坤即不问，口吞佛祖事如何？」师云：「你有如是作略那？」僧便喝，师云：「是眼盖乾坤？是口吞佛祖？」进云：「一任和尚分疏。」师云：「鼓粥饭气师僧。」进云：「大善知识还有这个在。」师便打，乃云：「一阳来复，万象腾辉，那边不许夜行，君子道长；这边投明须到，小人道消。赤肉团上伐鼓考钟，要问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寂子速道，当下出得阴界，一任拽占波与新罗斗额，南岳共天台撞彩，说个烛明千里象，暗室老僧迷，犹存解路，那堪慈明老汉弄出三分鬼，画符便榜，向僧堂前称杨称郑？若到天宁，棒未许他吃在。何以故？不见道：阳气发来无硬土，六管飞灰书云枝。笔谁不解拈？向虚空里书个上大人，许你横涂竖抹，诳惑闾阎，现前一众尽是正因行脚底饱丛林，能向枯木上糁些子花，不惟老胡有望，亦表宗社有人。若是三点两点不回头，怎免山僧道个漆桶不快？」" }, { "type": "p", "text": "说沙弥戒日，拈花和尚率众檀信请上堂。问：「高沙弥不登坛，卢行者不剃发，如何是戒？」师云：「优波离尊者笑你。」进云：「坐断十方，迥超物外，如何是定？」师云：「莫向鬼窟里作活计。」进云：「出海骊珠光灿烂，尘沙草木尽生辉，如何是慧？」师云：「击碎骊珠来相见。」进云：「一镞破三关，大千惟只眼。」师云：「大众笑你。」问：「三坛大戒即不问，格外玄机愿垂指示。」师云：「冬不寒，腊后看。」进云：「与么则一句曲含千古调也。」师云：「似则似，是即未是。」进云：「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师云：「自知较一半。」问：「禅律并行即不问，昔日拈花事若何？」师云：「迦叶师兄笑口开。」进云：「纳败缺不少。」师打，云：「何不领话？」问：「五篇七聚佛所说，一句临机试道看。」师云：「无暇荅你这话。」进云：「佛法如大海，因甚不荅话？」师打，云：「随语生解。」进云：「料且难瞒大众。」师云：「痴人棒打不死。」问：「一念不生，万法无咎，还唤得金刚宝戒么？」师云：「疑则别参。」问：「古人云：『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如何是第一句？」师云：「顶门挝毒鼓。」进云：「『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天宁垂手来多少时也？」进云：「『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且道过在甚么处？」师云：「自家验取。」进云：「佛与众生原不异，只为分明路更赊。」师云：「有甚么交涉？」僧一喝，师便打，乃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还不会，别唤沙弥。可笑仰山老乘虚接响，闻恁么道，便云：『闲师弟会得祖师禅也。』阿剌剌，若到天宁门下，驱乌也未许伊在。然非惟香严些些小视不足以旷发群动，直饶灵山会上目净修广，如青莲底老阿师等闲一瞬，直得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悉放宝光，那知拖到如今尚成流布？由是观之，反不若现前一伙新学沙弥，不用视伊，人人声前得旨；何劳别唤，个个句下知归？黑漆钵盂要伊承受、黑漆袈裟要伊奉持，谓是禅也，孤负波离尊者；谓是戒也，埋没迦叶师兄。须知这里有举一全该、得大无碍底一著。诸仁若也不信，少间伐鼓考钟，齐到僧堂前验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师一晚仝众坐香，值散饼次，乃示众云：「超佛越祖之谈，云门道个糊饼。虽则家常茶饭，诸仁但不得囫囵吞却。若是个咬得破的，始知他一句中百味具足。且问诸仁：如何是百味具足底句？」一云：「随家丰俭。」一云：「我这里没闲家具。」一叉手向前云：「也不较多。」一云：「吾无隐乎尔。」一云：「和尚也须亲尝过始得。」一云：「三十年不少盐酱。」一云：「若知滋味则祸事。」一云：「一点瞒他不得。」一云：「苦瓜连根苦，甜瓜彻蒂甜。」皆不惬师意。众请师代，师云：「分付与典座。」" }, { "type": "p", "text": "腊八，圆菩萨戒日，法宗上座请上堂。问：「尸罗妙法今日告圆，末后一机请师拈出。」师云：「谨慎钵袋子。」进云：「依而行之又作么生？」师云：「许你是个信心比丘。」进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下太忙生。」师云：「与尸罗有甚交涉？」进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便归众，师云：「直得叫屈有分。」问：「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且道扬州琼花种在甚么处？」师云：「多虚不如少实。」进云：「恁么则祖席重兴施法雨，明星闪烁绝群疑。」师云：「不劳这一句。」进云：「某甲礼拜有分。」师云：「念汝远来，且放过一顿。」问：「狮子哮吼时如何？」师云：「惊杀你。」僧便喝，师云：「这是野干鸣。」进云：「狮子窟中无异兽。」师便打。问：「释迦成道则不问，未审天宁将何法要示人？」师云：「在天成象。」进云：「末后灵山拈花，迦叶微笑，又且如何？」师云：「在地成形。」进云：「后来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当时一呼一应，毕竟明甚么边事？」师云：「难兄难弟。」进云：「可谓当阳惟许克家子，不许游人来问津。」师云：「与你犹隔津在。」进云：「是何心行？」师云：「分明举似诸方。」乃举：「昔日释迦于正觉山前夜睹明星，豁然大悟，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乃喝一喝，云：「这老汉寐语作么？不见达磨自西天来，秪要觅个不受惑的人？尔诸大德果能自成自立，纵饶尽十方虚空移来掌上，不消一捏粉碎，更有甚南斗六、北斗七翳汝眼睛？故法眼大师一生平只教人仍旧去去。若仍旧，则眼不顾他位里、脚不踏他位里；果是知音，天下衲僧始得无过。虽然，秪如钟声披起郁多罗，是仍旧？不是仍旧？如向这里道得一句，阿难陀持钵去、菩萨子吃饭来，不著问人，一一自知落处。」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上来已为这老子三番羯磨也。谚语有云：打草蛇惊，打水鱼痛。尔现前诸仁还有惧佛见、法见如酖毒者么？天宁要问你：智慧德相是甚么破草鞋？宁可赤脚不著最好。久立众慈，伏惟珍重。」下座。" }, { "type": "p", "text": "立春日，圣玉上座仝刘达宇居士请上堂。问：「春回大地，万物咸新，未审庭前柏树子还属新旧也无？」师竖起拂子，云：「祖师犹在。」进云：「恁么依然还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师云：「者便是上座见处。」进云：「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师云：「香山佳句不劳拈出。」进云：「今日因斋庆赞又作么生？」师云：「少停食堂里验取。」进云：「玉历已颁天下遍，歌谣处处乐升平。」师云：「江西、湖南少你不得。」问：「一尘才起，大地全收，新春已到，因甚枯木无花？」师云：「后五日看。」进云：「还许一众瞻仰也无？」师云：「许。」进云：「如何是瞻仰处？」师云：「大似不带眼来。」乃云：「释迦雪山冷坐，彻骨称贫；弥勒闹市酣眠，通身卖富。通身卖富底与他下载，彻骨称贫底与他上载，诸仁要识上载么？」蓦竖拂子，云：「以有下劣宝几珍御。要识下载么？」遂掷下拂子，云：「以有惊异黧奴白牯。然这犹是教开蒙儿顺朱底说话，若是个珍服全抛、御饭亦吐底，直饶释迦、弥勒到来，亦转他向背后立，方显大丈夫儿天然气概。即今还有天然气概庇么？」挥拂子，云：「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圣玉上座请茶话。举：「昔日大慧老人住径山，因超然居士设粥，上堂云：『超然居士设粥，供养一堂龙象，吃了挂起钵盂，好个西来榜样。』」乃云：「大慧老人榜样，好个榜样，未免有些做作。天宁则不然，圣玉上座设茶，供养合院龙象，吃了各各归堂，切忌装模作样。何以故？从来少室儿孙，不用一些伎俩。」" }, { "type": "p", "text": "元旦茶话。「新年头佛法，古人说有说无，俱成话堕。天宁则不然，或有人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只向他道：『仍旧去。』云：『既是新年头佛法，因甚道仍旧去？』『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解制日，泰州刘忠赤居士率孙若渊请上堂。问：「把住也，乾坤失色；放行也，瓦砾生辉。乾坤失色则且止，正当解制事如何？」师云：「紧峭草鞋。」进云：「恁么则人人犹角虎，个个若飞龙去也。」师云：「忽然有人打算九十日饭钱又作么生？」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且信一半。」问：「因斋庆赞则不问，放行把住事如何？」师云：「岂有与么事？」进云：「怎柰目前何？」师云：「试道看。」进云：「大鹏欲展摩霄翼，谁顾崩腾六合云？」师云：「俊快衲僧。」乃云：「好个囫囵世界，无端被他伙老榾檛扭，捏得七花八裂。都道结也上古风规、解也今时枢要，不知洪蒙未判、世界未形，还有这个消息也无？天宁今日只得曲顺时宜。汝诸人各有一緉草鞋，虽则东去西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然非那边不居空界、这边不踏今时，那能摆手出长安，一一合他古辙？不见祖师道：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伶俐禅和若谙此旨，则古今天地依旧山河，不曾移易一丝毫许，更有甚妙高山顶峻、百城烟水宽而不收归脚下？虽然，童子南询则且置，且道德云比丘即今在甚么处？」良久，云：「觌面若无宗正眼，回头只见旧烟岚。」" }, { "type": "p", "text": "元宵日，胜玉上座请上堂。问：「举扬古佛家风，决断今时公案，如何是天宁为人句？」师云：「待你脚跟点地即向汝道。」进云：「概栗横肩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云：「甚么处是你住处？」僧拟议，师以杖拄之，云：「速道，速道。」进云：「蒙师法施沾群品，恩大难酬此日机。」师云：「八刻。」乃云：「十五日以前，荒城雪尚满；十五日以后，大野春犹寒。正当十五日，节届元宵，火树与冰花竞彩；时逢稔岁，星灯共月烛争辉。笙歌丛里，普门圆通大启；朱紫场中，曼殊境界全彰。是即是，因甚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云门老子又肯诺不得全？」蓦喝一喝，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 }, { "type": "p", "text": "安东悉容上座领奉山夏居士请上堂。僧问：「啐啄同时则不问，石火电光事若何？」师打，云：「徒劳著眼。」僧便喝，师又打，僧又喝，师云：「犹嫌少在？」僧拜起，云：「洎合放过。」师连打趁，乃云：「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道他不是继祖传灯底人，但不得向我衲僧门下过。何故呢？不见道：『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尘，己灵犹不重，佛祖是何人？』各各顶天立地丈夫儿，肯受你涂污？天宁今日要问这老臊胡：你道直指人心，且道心是何颜？见性成佛，毕竟性作何色？试一一为我指出看，若指不出，好搥脚折。虽然，忽有个倔强禅和出来道：『大小天宁抑人太过。岂不闻：道火烧著口，道水何曾沾著唇？若是个向那边透过、这边行履底，任是魔宫鬼国尚且安居，酒肆茶坊亦常措足，岂是你把缆放船、抱桥柱洗脚得底？』山僧闻之，更不与他论今论古、说短说长，只将请法檀供奉他一分。且道是赏伊？罚伊？具眼道流试拣辨看。」" }, { "type": "p", "text": "到吴陵吉光庵，万佛会诸善人请示众。「水之南，山之北，最吉祥地堪结屋。中有苾刍用意勤，相率同人礼万佛。不向他求不己求，通身已证莲花国。文殊慧，普贤福，总在一心两具足。俨然一会在灵山，不愧如来真眷属。我似梵志老还乡，鬓发衰兮头颅白。谓是昔人非昔人，粗拳好与拦胸筑。伏愿在会诸善人，各各证取本面目。」庵在北山寺傍。" }, { "type": "p", "text": "祈晴早参" }, { "type": "p", "text": "「久雨不晴，陆地波生，云门一劄，力挽千钧，直得风伯雨师退身三舍，曦和灵曜光益十分。尔诸人前廊下、后架上，幸自不曾湿脚，有甚么干爆爆的见惠些子？」众无语，遂大喝一喝，云：「孟八郎汉，梦里惺惺，分明日卓午，犹谓打三更。」" }, { "type": "p", "text": "晚参" }, { "type": "p", "text": "「佛法大有，只是牙痛。古人恁么道：作贼人心虚。天宁今日牙虽痛，只是没有佛法。若信得极，管保一员无事道人。忽有个出来问：『诸人浩浩地商量，天宁因甚么却没有佛法？』只向他道：『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八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住如皋大觉禅院语" }, { "type": "p", "text": "进院日，灵灿监院领段对廷公、翔高式公三护法请上堂。问：「天宁已震嘉声，大觉重开生面，人杰地灵即且置，点铁成金事若何？」师云：「俊快手脚。」进云：「与么则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师云：「失口道著。」进云：「东风一夕来上苑，移得琼花到雉城。」师云：「三千里外。」问：「黄檗得临济，千载下父子联芳；大觉接兴化，七百祀弟兄媲美。既登父兄堂搆，请展从上家风。」师便打，僧礼拜起，云：「还当得么？」师云：「犹嫌少在。」问：「孤峻处请师一接。」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当阳有路无私曲，正令全提绝古今也。」师又打，乃云：「广大觉场，人天云涌，山僧承乏而来，且道举扬个甚么即得？若也说佛说法，乃是诸方用剩底土苴；更或论性论心，亦为禅和不食底馊饭。何则？盖本分事上绝不容这些骨董故。而今兄弟们闻个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便拟向落花啼鸟、霁月光风上东觑西捕，纵饶捕得，早是八尺楔、丈二钉钉在你眼里了也。岂不闻：『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尘尽垢除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永嘉老虽道得十成，若到我临济门下，正好买草鞋行脚。诸仁若善参详，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且启后承先一句又作么生道？」挥拂子，云：「目击普天飞化雨，一花开遍少林春。」举：「昔日法灯和尚示众云：『山僧本欲深栖岩窦，隐遯过时，只缘先师有未了公案，今日特来为伊了却。』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未了公案？』法灯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僧云：『过在甚么处？』法灯云：『过在我殃及你。』」师云：「法灯老汉三年不违父道，可谓孝矣，但殃及平人是为一短。山僧亦本欲深栖岩窦，隐遯过时，只缘先师有未了公案，特来为伊了却。或有僧出问：『如何是未了公案？』只向道：『验在目前。』他若知休识咎，自然两不相妨，岂不克全先美哉？」遂顾左右，云：「久立众慈，伏惟珍重。」下座。" }, { "type": "p", "text": "万庵大师同道坚、裕然二上座暨众檀越请上堂。问：「法幢久竖在邗江，今日亲移大觉场，重整颓纲即且止，斩新条令请师扬。」师打，云：「即今不可谓之斩旧。」进云：「可谓狮子翻身正此时。」师云：「你试哮吼看。」僧连喝两喝，师云：「逐块不少。」问：「今日春风料峭，大家卓朔寒毛，明知是者边事，因甚许多人到此茫然？」师云：「不得以己妨人。」进云：「何不道取一转，使人瞥地去？」师云：「你要第二杓恶水那？」进云：「那边事又作么生？」师云：「待你到那边向你道。」进云：「若然，则达磨老子秪堪与和尚提草鞋。」师云：「是何言与？」进云：「无位真人不妨更添一重光彩。」师云：「要且没交涉。」问：「天宁堂上已见全提，大觉场中更请垂范。」师云：「太无厌生。」进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云：「徒劳神力。」进云：「到这里只得兵随印转、将逐符行去也。」师云：「消得与么，消得与么。」问：「滹沱一派流出东皋时如何？」师云：「且道水深多少？」进云：「龙归大海波涛涌，凤到苍梧气象闲。」师云：「念得来要且不相似。」僧便喝，师便打；僧又喝，师亦打；僧连喝两喝，师云：「痴人棒打不死。」乃卓拄杖，云：「此是从上祖佛煆炼凡圣之所，今日山僧不吝手脚，效渠个样子去也。」乃竖起拄杖，云：「德山一生用不尽底特地拈来，汝诸人眼似铜铃，不可谓之不见。」复卓拄杖，云：「汝诸仁耳似灶门，不可谓之不闻；既见既闻，不可不谓之发真归元；既发真归元也，本乎天者亲乎上、本乎地者亲乎下，恭惟赤肉团上无位真人，各各起居纳祐，庆无不宜。如是，则不动干戈定太平也，何必长期百二、中制九旬，方为之开广大炉鞲哉？尔现前一众尽是煆过底精金，聊闻举著，便合知归；如其不尔，顶上一搥，莫言不道。」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二月十九日，启建大悲忏期，许元文、张景明、邓公正、宫通飏四居士请上堂。僧问：「禾山鼓、雪峰毬，太煞郎当；临济喝、德山棒，尤嫌漏逗。未审和尚有何方便？」师云：「静听雷声起上方。」进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师云：「观世音菩萨来也。」进云：「学人礼拜有分。」师云：「听事不真。」问：「满口道得底却不知有，知有底又道不得，毕竟是甚么人提唱宗乘？」师竖拂子，云：「好生著眼。」进云：「才有一丝头，便是一丝头。」师云：「莫错会好。」进云：「休将三寸烛，拟比太阳辉。」师云：「是你自画了也。」问：「圆通大启，四众云臻，未审有何指示？」师便喝。进云：「其中端的旨，能有几人知？」师云：「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进云：「恁么则学人依而行之去也。」师云：「直须珍重。」乃云：「广大陀罗尼一切具足，岂待万劫薰修、千生磨炼，然后称圆满无碍？诸仁要识渠相貌么？」乃以拂子打○相，云：「全体光明，全体殊胜，全体如优昙花、如如意宝、如景星、如庆云，成就万德不藉功勋，除灭千灾岂劳神用？苟能信受奉行，观音妙智力总在一心具足，非有假于他术。」复击拂子，云：「择火拈香，身即道场，伏惟诸德直下承当。」良久，云：「赚杀一船人。」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生公、莲社二大师同众居士请上堂。僧问：「棒头有眼，正令全提；喝下无私，全机独露。即今大觉门开，几人心空及第？」师云：「一二三四五。」进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师云：「你还出得手么？」进云：「纷纷香气炉中发，拂拂春风座上生。」师云：「大众侧耳。」僧出画○相，云：「只者个明如杲日、坚若金刚，因甚掷向搕𢶍堆头，一总无人顾著？」师云：「大觉门下。」进云：「大方之家宛尔不同。」师云：「你又作奇特会那？」进云：「某甲共钵盂吃饭，怎敢说客话？」师云：「未许领略一半。」进云：「刮垢磨光，须凭和尚。」师打，云：「叫休不肯休，只待雨淋头。」问：「古人道：『歇下腰包，便问个事。』且道：如何是个事？」师举拂子，云：「抛出大家看。」进云：「麈尾头边飞化雨，大千无处不沾恩。」师云：「陈烂葛藤，不劳拈出。」进云：「忽有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底到来，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你不是这副手脚。」进云：「某甲今日罪过。」师打，云：「也少不得这一顿。」问：「五更残月落，天晓白云飞，分明目前事，不是目前机。请问：如何是目前机？」师云：「春日晴，黄鹂鸣。」进云：「恁么则豁开旷劫尘迷梦，顿省千生未了疑。」师云：「不意你见到这里。」进云：「机关不是韩光作，莫把胸襟当等闲。」师云：「谩夸好手。」问：「世尊说法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今日和尚说个甚么？」师云：「谛听，谛听。」进云：「个中端的意，能有几人知？」师云：「且道说著一字？不曾说著一字？」进云：「鸳鸯绣出从师看，不把金针度与人。」进语稍迟，师云：「已迟八刻。」乃云：「一叶扁舟泛渺茫，呈桡舞棹别宫商，山僧打从邗水来，不待薄暮望东皋。早见莲社庵头香云叆叇，生公池上花雨纷霏，中有大士各各折骄慢幢、披忍辱铠，齐来大觉院里助转双轮。山僧深感法谊，特特伐鼓考钟，借古圣鼻孔为今贤出气。夫结莲社修心者，远公也；对顽石说法者，生公也。二公当年阐教，各各以惟心惟性为宗。大觉要问诸仁：且道心作么生阐？性作么生示？若形文彩即属染污，况以理致名相取巧安排？我知去此道太远也。不见碧眼胡僧泛鲸涛、涉重溟，一踏斯土便云：『直指人心，见性成佛。』遂将此八个字为度人张本，直逼得断臂老子于觅心了不可得处，方始迷逢达磨上智哉。后来演公为天下宗师，直以说心说性为恶口，看他祖祖孙孙何曾有丝毫实法与人？二公若在，闻之必然大笑曰：『长老已籍没我家私了也，更来讨从上契券。』」遂挥拂子顾左右云：「相逢已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寰宇？」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菖蒲庵恒济上座领众道友请上堂。僧问：「簷前雨滴，分明历历，打破乾坤，当下心息，未审古人悟个甚么？」师云：「春雨一滴滑如油。」进云：「恁么则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师云：「且道三草二木发生也未？」进云：「大众证明。」师云：「且过一边。」问：「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因甚么驴头不对马嘴？」师云：「是你杜撰见解。」进云：「统三界以为家，作四生之依怙，忽然三界焚烧，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向上座顶门上安身立命。」进云：「击碎骊龙明月珠，敲出凤凰五色髓。」师云：「未在。」问：「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未审和尚如何指示？」师云：「吾尝于此切。」进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云：「莫是上座见处么？」僧便喝，师云：「好喝，再喝看。」僧无语，师云：「只有先锋，且无殿后。」乃云：「一口吞尽三世诸佛底虽饱无力，一气转出一大藏教底堪作甚么？要得机机挟妙，语语通途，苟非捏聚今世威音作一道而行，那能合众德为一德、合众心为一心？所以，此事如布长蛇阵相似，击首尾应、击尾首应，方于唱教门中有些些光彩；其或句滞则岳立摩空，源迷则云横遍野，斯盖学处不玄，闺阁中物舍不得终成渗漏。诸仁尽是遶四天下行脚者，各各具有一双乌律律底眼睛，且道破罗笼、碎窠臼毕竟是甚么人方有如是作略？」良久，云：「不逢错节盘根处，怎见补天炼石心？」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传宗禅人领掘港慈悦尼禅士请上堂。「一笑契拈花之机，迦叶开眼著贼；三拳偿吃棒之旨，临济平地吃交。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广陵管内敢有一人向前吐一吐气，不得为宗门手脚，谁云大唐国里无禅师哉？今日寡固不可以敌众、弱固不可以敌强，不妨按下云头，与诸仁平实相见。」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即此便是解脱场、是真实相，与凡圣为依，作众法之本。善平等机者，不消到末山见主人半面，定知非男女相。不然，枯木岩前差路多，莫谓山僧不曾道破好。」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生公、莲社二大士复领众信请上堂。问：「闻得和尚上堂打点问头不及，来到曲录床前一句总不记得，请和尚荅话。」师云：「大好一问。」僧便拂袖归众，师云：「因甚进语不来？」进云：「何不领话？」师打，云：「犹亏一半。」问：「三日前、三日后，临济眼里有筋；已过关、未过关，黄龙舌头无骨。于见不及处请师一接。」师便打，进云：「固知棒下全提旨，怎柰临机不让师？」师云：「且喜今日打著一个。」进云：「若然，则掀倒禅床去也。」师云：「你试下手看。」进云：「且放过一著。」师又打，僧出呈坐具，云：「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非真即不问，如何是此一事？」师竖拂子，云：「我恁么早是二事也。」进云：「千年桃核里，原是旧时仁。」师云：「十万八千未是远。」进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云：「鼓粥饭气。」进云：「自有傍观者。」师便打。问：「德山棒、临济喝，去此二途，请师别道。」师云：「没者闲家具。」进云：「情知老汉惯用此机。」师云：「今日被侍者勘破。」僧礼拜，云：「某甲罪过。」师便打。问：「大觉堂开重施展，曲唱无私不二机。如何是不二机？」师竖拂子云：「且道是一是二？」进云：「莫瞒昧人好。」师连棒打出，乃举：「昔日临济会下有同参二上座相问云：『离却中下二机，请兄道一句子。』一云：『拟问则失。』一云：『与么则礼拜老兄去也。』一云：『者贼。』临济闻之，升座云：『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禅客。』」师云：「看这两个偷心不除底汉，恁么相见，指望要光扬先德、启迪后昆，大似萤火𦶟须弥山，终不能得。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苟进退不以其礼，乌足以登大雅之堂？看他二人始则以欺、终则以诈，一味诡道交兵，为临济者不能辅之以正、反文之以美，名曰会宾主句，老汉肘臂终不外曲也。争如大觉二同学今日相见，彼既无问、此亦无荅，虽无问无荅而目击道存矣。如是，岂不超出临济当时一头地哉？伶俐禅和若能辨得，许伊与他同参。且道参甚么人？」遂大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一木禅人领泰山、海月、中禅、广福、地藏五寺耆宿请上堂。「参玄上士若以一知一解而为极则，天下宗师未必尽是尸位素餐者。据说：佛具正遍知、善逝、世间解，一等是个知解。且道：与诸上座是同？是别？若道是同，佛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诸人曾具几种相好来？若道是别，佛云：『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金口所宣，不可尽成虚诞。有通得此难者，山僧捏须弥卢作枚糊饼，普请诸山硕德共作一筵，为汝助喜。任是深沙神努眼、舜若多攒眉，只赏他个热不睬，更有甚登泰山小天下者，而不云山海月都抛却？所以，古人云：『若少一法，不名满足菩提。』且作么生道得一句中大觉之禅、广檀那之福去？」蓦竖拂子，云：「地藏菩萨来也。若不得他明珠一晃，你者一队瞌睡汉春梦几时醒？」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师落堂云：「有疑出问。」良久，无人出，复云：「禅和怕底出问，令我一场气闷。若教据令而行，一人好与一顿。」遂以竹篦旋风打散。" }, { "type": "p", "text": "石港场西宾上座同元良章居士请上堂。僧问：「新蛙声似鼓，幽鸟语如簧，祗如不落五音一曲，请师唱出。」师便喝，进云：「一句曲含千古韵，万重云散月来初。」师云：「几个是知音？」进云：「北斗藏身虽有语，出群消息许谁闻？」师云：「上座不妨试通看。」僧便喝，师云：「落在山僧圈缋里。」乃云：「尘劫来段不思议事，昭昭然只在目前，应眼时似千日舒光，应耳时如千雷震响。大丈夫儿本分手脚，若解与么，踢翻大海、拳倒须弥也不为分外；不解与么，未免俯首低眉，受他绳床上老榾檛底处分。座中有个不孤行脚眼底，鼓起精神向桃花浪里一跃而去，傍观者自然喝采，尚肯曝腮。龙门即今还有如是人么？若有，山僧不妨以风雷相助。」遂大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西方灵和尚率监院默惺、默隐暨洪朴庵护法请上堂。问：「叶落归根，千树桃花呈旧面；兄呼弟应，刹竿倒却又重扶。应时及节，请师一句。」师云：「不可谓伊不曾见先师来。」进云：「三春果满菩提树，一夜花开世界香。」师云：「伯氏吹埙，仲氏吹箎，又作么生？」进云：「大众侧耳。」师云：「且道是五音？是六律？」僧便喝，师云：「太煞唐突。」举：「昔日阿难问迦叶曰：『师兄！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乃云：「本固者枝必茂，源深者流必长。看他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底，尚不能埙箎合奏、琴瑟均调，其于雁行伯仲之间生疏极矣。只缘起初一脚不曾到底，为闺阁中软煖绊著，若不得迦叶师兄顶门眼正、肘后符灵，那能褫嫁时衣于当下？古称此事如猫能歃血、虎善起尸，不其然耶？灵章法弟深谙此意，兹者念畴昔之好，特特一苇东来，请升此座。然既是家里人，大觉不合以客气相待。诸人要知金襕外别传个一件事么？早被西方和尚一肩担荷了也。且道门前刹竿还是扶起好？放倒好？要别端倪，不妨就明眼人前决择。」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说沙弥戒日，范简夫公和二护法请上堂。问：「戒坚心月圆，此是初学分上事，秪如出格衲僧合作么生行履？」师云：「扑破钵盂来相见。」问：「古人云：『五戒不持，人天路绝。』忽有个遇佛杀佛、遇祖杀祖底，和尚作么生相待？」师云：「只恐你下不得这副手。」进云：「人天众前且放过一著。」师打，云：「我者里放不过。」乃云：「积行菩萨要得理事俱圆、福慧兼备，若不踏著自己本有田地，那能披忍辱铠、坐法空座，以不懈怠心而为四众说法？诸人要识本有田地么？」拈拄杖卓一下，云：「恒沙诸佛、天下祖师莫不皆向这里转大法轮，弹指则珠回玉转、声咳则电掣雷轰，那待手摩日月、背负乾坤而后称功德法财方乃成就？所以，南岳让祖云：『一切万法皆从心生，心无所生，法无能住，若达心地，所作无碍。』兹值大觉说戒之日，且作么生说个无碍底道理？记得契经云：『清净持净戒，犹如护明珠。』会此，许你入佛无碍。又，祖师云：『钵盂里撒尿，净瓶里吐唾。』会此，许你入魔无碍。了得此二种无碍，是则名为真入佛位之子。山僧恁么举扬，你现前两行兄弟还肯不肯？」良久，云：「我孤你犹可，你负我太煞。」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栟茶场杨森之尔常仝母施太君请上堂。问：「云起雷兴，文殊、普贤境界；天开日朗，释迦、弥勒家风。云起雷兴即不问，天开日朗事如何？」师云：「大家瞻仰有分。」进云：「恁么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去也。」师云：「因甚三门走入佛殿里？」僧便喝，师云：「好好问你，恶发作么？」进云：「或遇雷兴云起又作么生？」师便喝，进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师云：「未是好心。」问：「棒下无情，惯把死蛇活美；喝中有眼，常将狞虎生擒。未审是神通？是法尔？」师云：「山僧不打这鼓笛。」进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师云：「瞒得大众眼么？」进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与今日事没交涉。」乃云：「赤肉团上日炤天临，毕竟圣从何来？灵从何起？参玄上士便与么休去、歇去，长连床上一任高枕无忧。可笑临济个汉道个无位真人，已是撒沙向人眼里了也。懵懂底不辨端倪，犹向面门上寻他出入底踪迹，何异凤萦金网、龟负灵图？然不是个亲从龙华见过弥勒来底，那能别淆讹、识休咎于大觉场中？所以道：佛是无依人，法是无依理。若识无依，是诸圣之母。便恁么休去，将谓山僧无合煞，不妨于祖翁原本契书上打上个花押。汝诸人莫谓普通年远事，不从葱岭带将来好。」便下座。士曾预天宁龙华会来。" }, { "type": "p", "text": "宫通飏、刘尔玉二居士等请上堂。问：「登山入水犹是途路边事，且道堂奥中一句分付阿谁？」师云：「近前来向汝道。」进云：「与么则寒松一色千年别，野老拈花万国春。」师云：「莫将境话来对。」进云：「某甲怎敢把境话来？」师云：「瞒大众眼得么？」僧无语，师云：「草贼大败。」问：「雨过山山平点翠，风来树树尽生春，且道无阴阳地发生个甚么？」师云：「金锄不动土，灵苗当处生。」进云：「可谓一雨普润，万物咸新。」师云：「你不妨会得好。」问：「春雨一滴滑如油，曹溪路上还许穿草鞋行脚也无？」师云：「昨日有人跶倒了也。」僧进语稍迟，师打云：「又是第二个。」乃云：「春风如刀，春雨如膏，眼见三草二木十分荣茂，且道拄杖子抽得枝条多少？明眼汉能依实供通得来，任是三身、四智、五眼、六通，不待从曹溪印子上打来，一一知他落处，更说甚日月傍照三天下、正炤四天下？直饶你炤遍三千大千世界不遗毫发，忽遇个有力作者，一拳拳倒无量无数须弥山、一踢踢翻无量无数香水海，看你又炤个甚么？」蓦拈拄杖画一画，云：「住！住！岂不闻古人云：『峻机不假锋铓，大用全贵平实。』你拟将有限身心向无限中用，大似无边身菩萨以竹杖量世尊顶，纵经尘劫亦不能尽。众中设有超宗异目者，山僧烧旃檀香供养你；有齐眉共躅者，烧沉水香供养你；有影响音闻不入众数者，不待掌钵盂去，香积世界自有现在檀越炊香饭供养你。或有个多事禅和出来道：『大小天宁，皂白不分。』只向他道：『是你根茎有异，又怎怪得山僧？』」下座。" }, { "type": "p", "text": "石港场青谷侍者领母文喜尼上座暨张檀越请上堂。问：「古人一千七百则陈烂葛藤，拈向一边觌面真机，请师速道。」师云：「天晴日头出。」僧便喝，师云：「要且没交涉。」乃云：「毘卢顶上有条通天大路，诸人能高踏而行，一任长揖释迦、不拜弥勒也不为分外。可笑黄面老子谈经三百余会，度无量无数茄子、瓠子，究竟无济实事，又怎怪我不叹宗风衰下、人根惟卑劣是趋。据实而论，古人闻佛闻法似生冤家，今人闻佛闻法如亲父母，如亲父母底缠绵宝惜，似生冤家底解脱金尘。要得脱然无累，不如大家一齐休去好。且道继祖传灯又借甚么人？」良久，云：「且喜今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润生上座庄严先师瑞峰老宿请上堂。「曹溪受黄梅钵袋，雪屈无由；临济烧黄檗禅板，报恩有分。生事之以礼，昔日已闻命矣；死葬之以礼，今朝宁无述焉？」乃喝一喝，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道吾昔日与么，性命已落人手里。可惜渐源尚尔沉吟，直待荒草深村蓦地知归，方始肩锹觅先师灵骨。呵呵！何异丧车后悬药袋也？今日润生上座尽追远之诚，深念乃师瑞峰老宿平生以真实心行真实行，特请升此座，冀为显扬。闻得宿生前虔事观音，无数清净宝目藉他成就、无数母陀罗臂藉他庄严，如是则能救世苦底妙智力皆伊一身具足。而今舍识之后，形山虽坏，愿海犹深，且道老宿即今一灵何在？」良久，云：「分付知事，灵床前更上一分饭著。」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说比丘戒日，位焉法姪孙领于光沈檀越请上堂。问：「戒珠一晃阴霾尽，万里青天杲日红。为复是神通妙用？是法尔如然？」师云：「高沙弥证明。」进云：「谢师拈出无私句，千古为人作指南。」师云：「照顾黑漆钵盂著。」进云：「或遇风驰云卷底又作么生？」师云：「驱乌也未许你在。」进云：「大众记取这一转。」师云：「钝置杀人。」问：「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雾露云霞即且止，如何是心地印？」师云：「雨过苔痕绿。」进云：「与么则森罗及万象，总在镜中圆。」师云：「风翻麦浪青。」进云：「谢师荅话。」师云：「七棒对十三。」乃云：「法是无为法，理是无为理，取巧安排者实为沉屈。即今还有嫌佛不作底汉子么？分付维那上板头安排著。若是圆成三聚底，且居门外；举检七非底，未许登堂。何以故？不见先圣云：『我从空王佛所发心以来，觅罪性如芥子许了不可得，又何须好肉剜疮？』所以高沙弥闻说受戒，便掩耳而去。衲子俊哉！老胡有望也。然则和尚、阿阇黎、坛场三羯磨皆不足重耶？」蓦喝一喝，云：「若向这里透过，说高踏毘卢顶、不禀释迦文也由你，说大象不游兔径、大智不拘小节亦由你，其或语留观听、机昧始终、有病不服药者是痴人，速烦作范阇黎与我一时生按过。」" }, { "type": "p", "text": "冯起元、丘华生二居士同请上堂。「释迦说善法以化众生，一大藏教都成剩语；祖师说恶法以煆菩萨，千七百则尽是闲谈。」遂以拂子画一画，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直下坐断千差、不立万有，无端撒沙向人眼里，杀人可恕、情理难容。故祖师云：『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方显大丈夫儿些子天然气概。便恁么去，曹溪路上不著俗谈，梁皇殿前岂存圣谛？且毕竟如何是他本来面目？」良久，云：「钵盂口向天，袈裟角覆地，分付诸禅流，但请恁么会。」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卢园先音上座领金刚会孙茂生、章振世、陆嵩一众居士请上堂。举：「赵州和尚问新到僧：『曾到此间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僧：『曾到此间么？』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后院主问云：『为甚么曾到也教吃茶去？不曾到也教吃茶去？』州召院主，主应诺，州云：『你也吃茶去。』」师云：「百二十岁底老赵州，当门秪有一个齿，等闲施一机，孤危不立；道一句，平实犹存。任他临济、德山痛棒热喝，难与并驾争驱，但礼从先进，苟非处置得宜，何以模范后学？看他泛爱不遗，一味以常住物当人情，知他是好心？不是好心？后来应庵华祖云：『赵州吃茶，我也怕他不是债主，定是冤家。』阿㖿㖿！若总与么，善法堂前、宝王座上触目尽为畏途。今日山僧要移风易俗，凡有来者，不问他到与不到……」蓦拈拄杖云：「只将这分供养各与一顿。如是，不惟慧珠奋彩、棒下成龙，即病狂失心者亦得安乐度日。诸仁能谛信不疑，始知我临济之道出常情。」复卓拄杖三下，便下座。内有一居士祈忏病。" }, { "type": "p", "text": "佛诞日，解制，退院，上堂。问：「全收全放，衲僧正令高提；半合半开，佛祖家风大振。途中保任，伏听慈音。」师云：「紧峭草鞋。」进云：「可谓风从虎起，云逐龙生。」师云：「甚深意气。」进云：「脚跟下如何得不涉泥水？」师云：「犹费踟蹰在。」进云：「若然，则紧峭草鞋添意气，不教赤脚上扬州。」师云：「珍重阇黎。」乃云：「九十日以前结却布袋口，任是天上下独尊底也知无出头分，事不获已，只得放一线道：尔既草鞋似虎，我亦拄杖如龙，住则共汝住、行则共汝行，一任唤这里作化城亦可、唤作宝所亦可。如是，岂不尘尘刹刹皆为一大安乐觉场？到这里，更说甚今日降生底？周行七步，踏翻方外乾坤；目顾四方，觑破寰中日月。正眼观来，也只当小儿子戏。若是屋里人，更不消打如许之遶。何以故？咫尺家山罢问程。」下座。" }, { "type": "p", "text": "说戒日，默省上座领洪朴庵护法请上堂。问：「古德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而今铸镢销锋，还作得金刚宝剑否？」师云：「做出便见。」进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师云：「遇底事作么生？」僧作退身势，师云：「要且未契山僧意在。」僧顾众，云：「少顷，食堂中和尚前另下一分。」师打，云：「说甚少停，即今便与。」问：「古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且道承甚么人恩力？」师云：「自家肚皮自家画。」进云：「若然，则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师云：「远之远矣。」乃云：「教中道：『一切众生身中具有三大，谓体大、相大、用大。』夫大者，对小而言，一有小大，便落数量，殊非如来大士创教之意也。须知大觉这里则不然，任你体大、相大、用大……」蓦拈拄杖，云：「要且总不出这个大。诸仁能体得、相得、用得，从此长养人天、亭毒佛祖尚不为难事，更有甚大沙弥、大比丘、大菩萨而不从这里流出？所以道：化育之本，物我同源。冀诸大德各各发四无量心，广大其用，将来续慧命、继源流，吾将斫额望之。秪如今朝大檀越入山办供，且道彼大何如此大？」良久，云：「洎合错下注脚。」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安丰场，普济自牧阇黎同本场众护法、诸山众耆宿请于本庵上堂。问：「提大觉之旨，开普济之门，缁素云臻，请垂法要。」师云：「佛日正中天。」进云：「可谓转凡成圣，不隔毫端。」师云：「法轮常匝地。」进云：「格外机筹，毕竟以何为验？」师云：「这里是普济群生之所。」进云：「如是则于今且假乘风棹，咫尺家山不问津。」师云：「犹涉程途在。」僧拜起一喝，师云：「终欠一筹。」乃拈拄杖卓一下，云：「此是从上诸圣普济群生之所，不须宝筏济河，个个已登觉岸，何藉浮囊渡海？人人早到家山。家山既到，回头风月常新；觉岸先登，举眼云林仍旧。山僧看罢东皋春色来游海甸精蓝，蒙现前诸上善人广敷此座，特地殷勤请说法要。因思先德随时随地而作佛事，有以香饭作佛事者、有以音声作佛事者、或以出入息内承事无量诸佛而作佛事者，这里既不随他起倒，只有一条山形拄杖。」复拈拄杖，云：「拈起也，天回地转；放下也，岳立河清。不拈不放，要令现前若圣、若凡、若僧、若俗、若天仙、若人畜以及飞潜动植等各悉得受用。得受用已，与从上诸圣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心知、同一意解、同一手捉、同一足奔。既一切皆同，则从上诸圣即是诸人，更有何优劣彼此哉？今日山僧两手持来，且道谁是承当者？」良久，无人出，复云：「我不敢轻汝，汝等皆当作佛。」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九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住维扬天宁禅院语" }, { "type": "p", "text": "大觉回，雪峰上座领王孺人请上堂。「称提从上来事，任是智如鹙子、辩似满慈底，于此个门中一点也用不著。古人道个『禅客相逢只弹指』，已是漏逗不少。更云：『此心能有几人知』，咄！这茆广汉，吾有知乎哉？无知也。若达无知，直下如墙壁相似，金抹香涂不知喜、驴践马踏不知怒。祖师谓：到此可以入道。向去底事许伊会，却来底事更买草鞋行脚始得。尔诸大德能向枯木上糁些子花，吾家活祖师意，不待参求自然会得也。回看他历历孤明、本无形段个话，岂不惭惶杀人？」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端午，师诞日，付法，纯甫赵居士率令嗣请上堂。「灵山秘旨，少室真宗。」蓦以拂子击一下，云：「已为诸人剖露了也。有向这里道个相续句，则从上微妙法门不待两手持来，早被伊一肩担荷去也。一向城隍聚落底，未有长行而不住；一向高岩深谷底，未有长住而不行。今日以无文密印一印印定，在彼、在此，事同一家；若去、若来，理无二致。谓天地与我同根也可，谓万物与我一体亦可。即今时节已至，且作么生道得个绍隆玄化底句？」复挥拂子，云：「好看大树新枝发，五叶一花天地春。便下座。」时耳公住舒山未归，懒公将去西江。" }, { "type": "p", "text": "邵伯、谢昂千、吕璜伯仲率诸子姪为先严钟山老护法请对灵小参。问：「大千原似一乘艖，苦海滔滔舞棹过，今日谢公登彼岸，请师说法意如何？」师云：「一众证明。」进云：「可谓平地优昙光烂熳也。」师云：「且道向甚处与居士相见？」进云：「若不入水，怎见长人？」师云：「犹隔津在。」问：「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且道如何是目前底法？」师云：「香云缭绕，花雨纷霏。」进云：「谢太翁毕竟向甚处安身立命？」师云：「不是天上，定在人间。」进云：「可谓一句了然超百亿去也。」师云：「与你没交涉。」乃云：「幻缘假合乃名为身，身也者，众苦之本，愚夫不省，妄生贪爱，以妄生故，致堕轮回；智者了知，顿灭嗔痴，以顿灭故，遂成正觉。虽然，此犹是明昧两岐，须知这里有生本不生、灭原非灭底一著，其生也如云来岳顶、其灭也似月落澄潭，直下得失两忘、去来无著，到这里生死涅槃犹如幻梦、菩提烦恼宛若空花，然后以本愿力垂手尘劳，遇苦斯拔、无危不安，遇迷斯照、无幽不显，钟山太翁顿悟身世两空，便急流勇退，昨于芳草渡头信脚踏翻波底月，不待入水见长人，已证无声三昧了也，较他十八开士忽悟水因，道个妙触宣明、成佛子住，岂啻天壤悬殊哉？闻翁生前留心水观，故临期有如是伟作，但世人狭劣、惊异横生，那知大人境界？惟大人能知，岂小根俗子所能测识？今日承令嗣伯仲以道事亲，特请山僧对灵说法，盖翁与山僧平日有支许之好，故谊不容辞，特来为之证据。且道证据个甚么？」良久，云：「浊恶世中留不住，众香国里好安居。」" }, { "type": "p", "text": "中秋，示众。举：「古人云：『团团离海峤，渐渐出云衢。』咄！这随声逐色汉眼花作么？若是个奋打破虚空、喝散白云底气概，眼底何尝有他太阴天子？可笑古人望上心不足，见个圆陀陀、光烁烁，便云：何时得似这个去？纵饶得似，眼中已是添了一重花，况有风雨晦暝、隐身不现底时节，你又向何处窥他头脑？此无他，都缘坐在明昧两岐，不能如有智主人将功德天、黑暗女一齐趁出。不见释迦老子对文殊大士云：『但一月真是中自无是月非月，是月非月既无，何更有黑月白月来？』」蓦顾大众，云：「即今阴云遍野、细雨弥空，且作么生得见真月去？」良久，乃拈拄杖，卓一下，云：「若向此中能著眼，乾坤何处减清辉？」" }, { "type": "p", "text": "西旨知藏、观融上座率徒怀远庄严受业，了知禅师请上堂。问：「隔江招手，敢负婆心？逆水张帆，请师一接。」师云：「险。」僧云：「不入惊人浪，难求称意鱼。」师云：「未是好手。」僧便喝，师云：「莫是惊人浪么？」进云：「一句无私语，分明举似人。」师云：「料掉没交涉。」乃竖拂子，云：「此是无畏大光明幢，诸仁能立地搆去，管保高超三界、永出四流，混沌未分，与千圣同根；乾坤才剖，共万物一体。绵密处直是绵密、淆讹处迥绝淆讹，三世诸佛鼓尽唇皮议论他不著、历代祖师费尽手脚提持他不到，故《华严》有云：『如来以种种譬喻而说诸法，无有譬喻能喻此事。』何以故？心智路绝不思议故、了知老宿入不思议境故，平生言真实、行真实，只者真实二字已载道路口碑了也。今日是渠放舍身命的时节，学徒观融展追远之诚，特请山僧举扬，以光先德。诸兄弟！上来所举言真实、行真实，可谓一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此外更有所说，何异画蛇添足？且毕竟如何是本来人呢？」乃挥拂子，云：「分付知事，灵床前快下一分饭著。」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日，语松大师领聂春明居士请上堂。问：「握则成拳，有高有下；展则成掌，无党无偏。且道：放开为人好？把住为人好？」师云：「不必上座。」进云：「秪如兴化道：『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是何意旨？」师云：「花贴当门。」进云：「三圣道：『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又作么生？」师云：「锋藏袖里。」进云：「今日居士请说法要，和尚是为人？不为人？」师云：「洎合世谛流布。」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你试杜撰看。」进云：「若是大冶精金，自然一椎便就。」师云：「果然。」问：「烹麟煆凤，旧有风规；祖令新行，请师垂范。」师云：「冷处著把火。」进云：「与么则灵山推玉树，法苑仰琼花。」师云：「好个消息。」僧礼拜归位，师云：「犹欠一著在。」问：「如何是祖师关？」师云：「待你透过了向你道。」进云：「门内有一人使尽伎俩，要出出不得时如何？」师云：「三十棒。」进云：「门外有一人使尽机谋，欲入入不得又如何？」师云：「你从甚处得到这里？」僧拟议，师云：「将谓将谓，原来原来。」乃云：「诸方有广大炉鞲、妙密钳锤，尽向今朝施设，可笑他禅和家非顽铜、非钝铁，那经得如许煆炼？天宁更不随例施颠倒，况我扬州地面在在諠哗、处处热闹，纵有煖炉亦不须开，但愿五湖衲子、四海禅流，各各时中饥餐渴饮、闲坐困眠，一味仍旧去，闻声也不须悟道、见色也何必明心？便恁么去，不惟自家四楞著地，亦省费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底许多手脚。今日山僧打开门户，直示家风，还有声前领旨底汉子么？」良久，云：「把手拽不入。」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静闻上座诞日，同谷璠老宿请上堂。问：「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如何是不凋的？」师云：「亘古亘今。」进云：「与庭前柏树子是同是别？」师云：「祖师现在。」进云：「因甚么又唤作祖师西来？」师云：「其来久矣。」进云：「和尚今日被某甲看破。」师云：「你向甚么处著眼？」进云：「适来斋饭虽好，只是伤盐伤酱。」师便打。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么出不得女子定？」师云：「几多人错会。」「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么出得女子定？」师云：「大众笑你。」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犹不知休咎。」僧便喝，师便打。问：「尽大地是个禅堂，为甚么有解有结？」师云：「千圣犹在。」进云：「忽遇个眉间挂剑、肘后悬符底来又作么生？」师云：「你不是者般人。」僧拟议，师便打，乃云：「天地未生，未有生佛，名字已前有一句子，明如杲日，宽若太虚，语以宝几珍御，不生惊异；语以黧奴白牯，不见下劣。体竭形消而不变，金流朴散以长存，只贵于形名未兆之先直绍拈花，于声色既形之后大启面壁，更有甚不灯传万祀、法衍千龄？所以道：『心源一统，绵亘十方，上上根人自然明白。』即今诸上座明白也，且道：西天无量寿与解脱月二员古佛相见时商量个甚么？」良久，云：「金牛饭，庐陵米，知其味者或寡矣。」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甲子十月二十二日，皇上驾幸当山，坐方丈，道话最久，且书「萧闲」二字扁赐师。临行，命侍卫官马武赍金饭僧。次日，师上堂，拈香谢　恩罢，乃举：「昔达磨初祖至东土，梁武帝问云：『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祖云：『不识。』帝不契，祖遂渡江。」乃云：「初祖手握轮槌，将千门万户一击而开，惜乎梁主挨身不入，致使灵光妙音近在咫尺，遂又邈若河山。争似我当今圣主昨者驾幸当山，问云：『禅与宗是一是二？』云：『非一非二。』　上云：『宗门离文字相么？』云：『难逃　圣鉴。』其余言句不及多录。诸仁者！　皇上日应万机，犹注意宗门如此，苟非乘愿再来，那能有此伟论？较他错认定盘星底梁主，岂止高出一头地哉？且道即今祝圣一句作么生道？」蓦拈拄杖卓一下，云：「　皇图永祝千秋固，化日长期万祀光。」" }, { "type": "p", "text": "惟龙李护法为母赵太君六十诞辰，请上堂。问：「腊梅含笑迎仙侣，松柏长青引鹤群，松柏长青即不问，庆生一句请师宣。」师云：「天长地久。」进云：「与么则点开日月为天眼，拨转须弥作寿山。」师云：「正恰山僧意。」进云：「但识古人扣齿意，何须更要问春秋？」师云：「适来是上座分上事。」问：「万物资生皆由雨露，即今果熟香飘，且道承阿谁恩力？」师竖拂子，云：「也昧他不得。」进云：「是造化天然？是神通法尔？」师云：「总不在这里。」进云：「拈花社启重新日，一炷清香满石楼。」师云：「那里得这消息来？」僧便喝，师云：「十万八千。」问：「古人道：『参禅为第一。』因甚又受戒？」师云：「曲为今时。」进云：「且道如何是戒？」师云：「待你摸著黑漆钵盂即向你道。」进云：「如何是定？」师云：「莫向鬼窟里作活计。」进云：「如何是慧？」师云：「杲日丽晴空。」进云：「恁么慧云普覆三千界，法雨周流万国中。」师云：「不较多也。」乃竖拂子，云：「这个无依道人是诸佛之母，虽那边不居空界、这边不落今时，犹未称全提向上在。尔诸人拟向门头户口捕影觑光，那知渠侬行处明明古路，不落玄微；的的真机，迥超物表。日月照临不到，万象枞然；天地覆盖不著，诸缘寂尔。若与么论量，犹属功勋，未为极则。不见昔日僧问大龙：『如何是坚固法身？』龙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师云：「大龙老汉语惊时听则固奇矣，仔细勘验将来，其奈事上有余、理上不足，要契坚固法身，何异万里望崖州？天宁则不然，或有人问：『如何是坚固法身？』只对他道：『四大五蕴。』或有个孟浪措词底出来问：『四大五蕴岂不是地水火风假合而成？』山僧曰：『是。』『既是假合，因甚却谓之坚固？』山僧曰：『汝彻也。』此语具两负门，人若相委，始知袖里乾坤大；其或未然，谁识壶中日月长？」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说沙弥戒日，新戒圆鉴大德率徒实能请上堂。问：「忍铠才披，魔宫震裂，因甚么高沙弥不受戒？」师云：「俊哉衲子。」进云：「忽有个击碎钵盂，又如何相待？」师云：「孟浪师僧。」进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催？」师云：「这里不许念篇章。」进云：「者老汉作篇章会那？」师便打。问：「弘宣戒法即不问，单刀直入事如何？」师云：「大众看取这员战将。」进云：「不是某甲逞妙手，争显天宁老作家？」师云：「且道六韬三略又作么生？」进云：「陷虎之机拈过一边，格外戈矛还须别展。」师便打，僧便喝，师又打，进云：「这老汉只解据虎头，不解收虎尾。」师直打趁，乃云：「阿㖿㖿，鼓声咬破我七条，寻常斩关手脚，若不用之于今日，眼见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尽为碍膺之物，那能心随手用，开选佛场，招罗四海英贤？尔诸新学大德总一队队上来，可中有个圣谛亦不为底，向五篇七聚里捉败波离，然后视一大藏教为破故纸，千七百则是系驴桩，岂不为吾门盛事？其或三衣搭出、一钵擎来，问以名相则精通，诘其体性便罔措，高沙弥若在，必然大笑曰：『向外作工夫，总是痴顽汉。』」乃顾左右云：「又争怪得他？又争怪得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说戒第二日，素怀禅士四十诞辰，请上堂。问：「众木皆凋，因甚么孤松独秀？」师云：「放他出一头。」进云：「不涉春秋，岂借滋培？」师云：「且道根株长多少？」进云：「烁迦罗眼不能窥。」师云：「语不离窠臼，安能出盖缠？」进云：「老汉话头也不识。」师云：「天宁住持事繁。」僧便喝，师云：「三十年后叫屈有日在。」问：「末山不露顶，灌溪饱领半杓；实际不下笠，俱胝醇用一指。灌溪半杓则且置，俱胝一指事如何？」师云：「逼塞虚空。」进云：「可谓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师云：「且道上座分上？大众分上？」进云：「和尚莫分别好。」师云：「你也莫淈湥好。」进云：「谨领慈旨。」师云：「若不是上座，几吃我棒。」问：「佛说一大藏教尽是空言，千七百则犹为虚设，且道和尚说何法要？」师云：「有愿不撒沙。」进云：「毕竟意旨如何？」师打，云：「大似不将耳朵来。」乃云：「清净本然，从来不许夜行，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须是投明早到。富楼那是甚黄瓜茄子？当此时也，释迦不许搀前，弥勒从教落后。昨日与你披披搭搭，都道信受奉行，那知灯笼露柱、猫儿狗子是千丈卢舍那身？蚯蚓蓦过东海则不问汝，虾蟆𨁝跳上梵天，且道是第几机？」蓦以拂子画一画，云：「有手脚，无背面，明眼人，看不见。等闲将六十花甲子横数、倒数，直数到尽未来际，尚不知他本命元辰落处，无端却被十字街头石敢当静里闻得，乃长吟曰：『岣嵝山前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模奇，无目仙人才一见，便令抚掌笑嬉嬉。』笑则笑，若不知向上一窍，大似老鼠入饭瓮，那讨出头底日子？善哉！妙总有言：『将谓郭象注庄子。』识者云：『是庄子注郭象。』不得空室道人在傍证据。你者一伙依经解义、三世佛冤底阿师，何时有解脱之期？」乃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圆菩萨戒日，拈花和尚领李老护法请上堂。问：「睹明星打失鼻孔，然后演出一大藏教，这是如来边事。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么生？」师云：「令我攒眉。」进云：「可谓一句迥超千圣外，两堂龙象尽知音。」师云：「知音知后更谁知？」进云：「世间无限丹青手，到此都卢画不成。」师云：「上座秪道得一半。」问：「四十八轻即且置，明星现时事如何？」师竖拂子，云：「释迦老子来也。」进云：「可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师云：「你做得李长者使下。」僧和声便喝，师便打。僧出，竖拳，云：「这是从上佛祖用不尽的，即今拈向人前，毕竟唤作甚么？」师便打。进云：「因甚么冷地里一总无人顾著？」师云：「切忌担枷供状。」进云：「刮垢磨光，全凭好手。」师云：「知恩始得。」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因甚么世尊三昧付与迦叶？」师云：「一犬吠虚，千猱啀实。」进云：「既付也，因甚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又各各建立不同？」师云：「仁者自生分别。」举：「世尊在雪山于腊月八日睹明星豁然大悟，乃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乃云：「释迦老子大似拗直作曲，当时若遇个傍不甘底，即时趁下雪山也怪他不得；若也俯首低眉听其处分，净洁地上不止遭伊一杓两杓负屈，焉有了时？天宁今日要问者老汉：且道智慧德相、妄想执著何优何劣？若取舍情存，譬如清净宝目，尘沙既著不得，金屑还著得么？善哉！古德有言：『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到者里方始合他古辙，更说甚三十二相威德尊严、八十种好音容美妙？尔诸大德若善护持，自不被他南斗六、北斗七换却眼睛。何以故？」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若是金毛狮子子，三千里外见淆讹。」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日，泰州忠赤刘居士率孙请上堂。「行脚高士切忌向外驰求。」蓦拈拄杖向左边卓一下，云：「向这里入，山河大地是诸人卧具。」以拄杖向右边卓一下，云：「向这里出，草木丛林是诸人拄杖。若用得此杖，神通游戏，鬼神不能测；若坐得此具，田地稳密，佛祖不能近。虽然，此犹是就理变通，未称全提要旨。」复以拄杖向中连卓两下，云：「若向这里，纵横十字全放全收，则在途中不离家舍、在家舍不离途中，芒鞋、竹杖全超毒海之源，禅板、蒲团永出盖缠之域，何必者山望著那山高如镜中觅头相似？天宁今日九旬制满，布袋头开，始随芳草去则不问，汝又逐落花回，试通个消息来。」众无语，师便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极乐回，拈花慧炤和尚六十诞辰，请上堂。问：「昔日空生晏坐，天雨四花，今朝和尚还山，有何祥瑞？」师云：「且喜好风来席上。」进云：「与么则邗水千波秀，昭易万景闲。」师云：「更无闲语落人间。」进云：「淮地春光犹未去，姑苏好日又初长。」师云：「且道还恰老僧意也无？」进云：「自有大众证明。」师便打，乃拈拄杖卓一下，云：「秪者个独露当阳，迥超物表，九十日春风尚未包裹他一半，诸人拟以山花涧水为坚固法身、谷响泉声当广长舌相，虚空中早钉个橛了也。不见昔年灌溪闲和尚到末山，问：『如何是末山境？』山云：『不露顶。』『如何是末山主？』山云：『非男女相。』看他得底人等闲露一机一境，自然事存函盖、理应箭锋，直饶以无量天地、无量日月、无量须弥山、无量香水海统为一句称提，从上来事未有如是绵密，而况齿牙上带出来底不是犯忌、便是发秘，检点将来尽属流布，争如天宁与拈花和尚同一佛口生、同一法化生？不须举目，宝山自见高低；那待扬眉，主人早知相好？各各现化身于浊世、展慈臂于清时，务期扶起先师，破砂盆而后已。如是存心，何虑不心灯永灿、慧命长光？诸仁者！且道同源共派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复卓拄杖，云：「邗江直接滹沱水，流出渊源万派长。」" }, { "type": "p", "text": "德因、德光二大德等为师天镜彻和尚请封龛。「莲驾高乘去路长，天风遥递雨花香，要知此日真归处，尘刹都为一觉场。恭惟同门天镜彻禅师，正因脱俗，净念披缁。道力弘深，不使鸡山燄冷；神通广大，顿教龙树花开。囊无私蓄，都道为如来作使；世有公评，孰云非大士分身？见处真而不下笠子，勘遍诸方；行处实而稳坐蒲团，悟真三昧。方期开方便门，接无边凡小；不意证寂灭道，便弃有漏色身。空使人天雨泣，悲爨桐以无音；佛祖眉攒，伤涂毒而失响。今者石塔未营，云龛先入，且把断要津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即今且谢人间去，好驾慈云再复来。」" }, { "type": "p", "text": "拈花庵德因、德光等为师天镜彻和尚请对灵小参。「尽十方界是个大幻化场，诸佛如来随顺世故尚示涅槃，况降此以下者岂宜久住？但灭度之际既顺缘而来、亦顺缘而去，果无一丝罣碍，方名尘中解脱的人。但凡夫狭劣，于无有法中妄生爱著，是故生死相续。不见《首楞严经》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释迦老子秪为慈悲之故，故有落草之谈。若到我衲僧分上，纵有常住真心、性净明体，都卢扫向搕𢶍堆头，然后以不欺之力一拳拳倒涅槃山、一踢踢翻生死海，岂不称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天镜彻公三十年潜修密证得此三昧，故临生死之际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今日是其三七之晨，阖院宝眷特请山僧举扬法要以永慧命，因思公平日所行所履已不愧古人，夫复何论？但此特举扬伊平生真实证悟处，以为末世之劝。诸仁要知么？更听一偈：修得龙华三会因，当来弥勒许相亲，生前有愿如能了，再续拈花万古春。」" }, { "type": "p", "text": "拈花天镜和尚入塔先一日，其嗣子朱国璠请对灵小参。举：「昔日唐太宗问南阳忠国师云：『百年后师何所需？』师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宗曰：『就师请塔样。』师良久，云：『会么？』宗曰：『不会。』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知此事，乞诏问之。』师迁化后，诏问前语，源良久，曰：『圣上会么？』宗曰：『不会。』源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乃云：「合浦珠辉，浑无色相；荆山璧媚，迥绝根尘。南阳自受用三昧已昭于此矣，可惜不曾道得个转身句，致令后代儿孙一个个向黑山鬼窟里坐地，达磨一宗奚止扫地而已？耽源虽解发扬先德，未助他威光一半，争似天镜彻公更不起模画样？土主松山卯塔难提，不待造作安排，早已一一如法安置，任他烟霞生背面、星月绕簷楹，何曾有丝毫光影与人描模？所以雪窦和尚有云：『无缝塔，见还难，澄潭不许苍龙蟠。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岂不是他雪窦如法提唱处？与天公较之若合符节。兹者孝子朱国璠特请山僧举扬法要，以资先慈冥慧。天宁若有所说，大似担水河头卖；若无所说，又孤负来机。且作么生道得一句，以显公平生伟作？」良久，挥拂子，云：「试看妙展回天力，踢倒阎浮自在行。」"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住昭易极乐禅院语" }, { "type": "p", "text": "进院日，监院元吉同徐、戎两山主请上堂。问：「如何是极乐境？」师云：「人天云拥。」进云：「如何是极乐人？」师云：「宇宙眉横。」进云：「只得瞻之仰之。」师云：「且放过一著。」僧便喝，师便打。问：「慈旆已出天宁，法幢方竖极乐，且道还有去来相也无？」师竖拂子，云：「向这里定当。」进云：「即今宝座高登，金汤毕至，一众伫听雷音。」师云：「有耳者闻。」进云：「恁么则现在释迦尊，补处待弥勒也。」师云：「我钝置你犹可，你钝置我太煞。」问：「托足天宁，现身极乐，两不相违，一音演说。即今大众云臻，请和尚说。」师云：「春风解冻百花抽。」进云：「一音演说蒙师指，随类得解是何人？」师云：「瞒得阿谁？」进云：「有心用处还成错，无意求时却宛然。」师云：「恐不相当。」进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师连打，云：「也怪我不得。」乃云：「夫极乐境界，不待拨尘而见，只此庵临野水、座近高城，烟波浩渺，明明不落今时；廛市諠哗，的的还存太古。一见不再见，直下迥脱尘根；一闻不再闻，就中了无途辙。故盘山和尚有云：『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识玉之无瑕？若能如是，名真出家，岂待千生炼行、百劫薰修，证无量圣身，方谓之神通游戏、净佛国土？』诸兄弟！若以法眼观，则无俗不真；若以世眼观，则无真不俗。兹者，山僧赴此方檀护耆旧之招，特借此作个小歇场，与诸公相见。且道：相见底事作么生？」遂竖拂子，云：「觌面若无青白眼，还如𮭗𮭗守空池。」" }, { "type": "p", "text": "结制日，友凤徐山主请上堂。问：「选佛场开，象龙蹴踏，妙密钳锤，请师施设。」师打，云：「验在目前。」进云：「可谓一棒迥超千圣旨，法筵缁素尽知音。」师云：「还觉顶门痛么？」进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云：「今日打著一个也。」进云：「若然，大家出只手，扶起破砂盆。」师云：「直须珍重。」问：「九旬圣制今日结，其中有不受结底，和尚又作么生？」师云：「那怕瓮中走却鳖？」进云：「片云横海岳，来去任纵横。」师云：「莫打陈烂葛藤。」进云：「列祖门庭从此建，谁人不仰上头关？」师云：「即今列祖在什么处？」僧便喝，师云：「鼓粥饭气。」问：「未白椎已前，学人未措一词，请师荅话。」师云：「患聋作么？」进云：「即今学人现问，请师再荅。」师云：「犹要第二杓恶水。」进云：「学人不恁么问，请师亦不恁么荅。」师打，云：「杜撰禅和，如麻似粟。」乃云：「邗上冬方解，昭阳春又结，累他行脚流，碌碌无休歇，彼此互相参，毕竟谁了彻？有般杜禅和，哓哓恣饶舌，尽道灵山话月、曹溪指月，本地一段风光，天然不假言说，山僧大笑斯人，何似认龟作鳖？佛法与么流通，正眼定遭驴灭，那知从上来事，诸圣不许漏泄？苟非打破牢关，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来，焉知却是块生铁？」良久，云：「参。」" }, { "type": "p", "text": "龙珠监院心水师暨庆庵上座领众信请上堂。问：「祖意教意即不问，堂奥中事是如何？」师云：「待你入得堂奥即向你道。」进云：「即今已入，和尚又作么生？」师云：「话堕也不知。」进云：「甚么处是学人话堕？」师便打。问：「临济宗乘即不问，极乐家风事若何？」师云：「水鸟树林悉演真乘。」进云：「此犹是门庭施设。」师云：「几多人错会？」僧便喝，师云：「还当得家风事么？」僧拟议，师便打。问：「目前一机，请师速道。」师云：「罕遇知音。」进云：「过山寻蚁迹，能有几人知？」师云：「你是第一个。」僧便喝，师云：「落在山僧圈缋里。」乃云：「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手揽不及，眼见则亲。曼殊老子界外横身，观音大士寰中匿迹，说个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其柰句滞则岳立摩空，源迷则云横遍埜。」卓拄杖，云：「南泉大师来也，说道：『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诸仁若辨端倪，天下衲僧始得无过。」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在昭易极乐禅院，受虞山赵让卿山主暨阖邑檀护耆旧请，住三峰清凉禅院上堂。问：「三峰祖席，继美惟师，即今以何法示人？」师云：「人从苏州来，不得常州信。」进云：「舒光远映三峰秀，法雨溥沾大地春。」师云：「且道虞山还肯点首么？」进云：「大众证明，学人礼拜。」师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问：「昭易才驻锡，琴水又征车，为是神通？是法尔？」师云：「待到三峰向你道。」进云：「恁么则杖头一滴水，到处尽成霖。」师云：「却被你道著。」僧礼拜，云：「大众记取这佳话。」师云：「莫浪流传。」乃云：「山前一片田地，祖翁分付来多少时也？脚下儿孙卖来买去，纵未动著丝毫，然要合原本契书，必须有个验处。诸人要识验处么？」卓拄杖一下，云：「此是我三峰老祖向折竹声边悟得的。既悟矣，犹虑学者滞在一悟，不明从上纲宗，故不惜茹荼戮力，力起临济七百余年已坠之绪，复见于今日。昔人谓挽世之功不在禹下，岂虚语哉？极乐固是脚下孙子，但才惭谫劣，德愧荒凉，乃辱高贤召以典席。当此时也，祖山是重，身命为轻，况当恶紫夺朱之日、郑声乱雅之时？若不与原本契书上打个花押，则何以仰慰吾祖力挽纲宗之苦心？」复卓拄杖一下，云：「即今花押已打，且向去的事又作么生？」良久，云：「暂辞邗水波中月，旋卧虞山顶上云。」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启大悲期，同学月大师率众信请上堂。「大悲菩萨有千手，大丈夫儿谁不有？」遂喝云：「住！住！说到不如行到，眼亲莫若手亲。绳床角果然过得净瓶来，筹室中不妨付与𨱄斧去。如是，则咳嗽吐气乃无漏真智，抡拳鼓掌为无碍净光，何必三十二应、十四无畏方谓之救苦寻声之妙智力哉？」蓦以拂子击香几，云：「今日圆通门大启，诸人苟能向声尘里捉败普门，善法堂前许你标名第一；如或不尔，撞著道伴交肩过，则错过伊不少。」" }, { "type": "p", "text": "纯智禅德同顾元卿、征天如二居士请上堂。「契经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乃呵呵大笑曰：「这老汉合取口作恁么语话，纵饶你成就慧身如杲日丽天，正眼观来犹是阶下汉，而况夹山所云九乌射尽，一翳犹存，一箭堕地，天下黑暗之语，欲窥其门限又安可得？」蓦以拂子画一下云：「画断古人多年葛藤。拱极台不觉𨁝跳上天，扬声高叫曰：『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山僧遂按下云头与之授记。且道授记个甚么？」复挥拂子云：「君王自神武，驾驭总英雄。」" }, { "type": "p", "text": "祈晴日，济之上座率徒允证暨众信请上堂。问：「智悲双运的人，未审还有憎爱也无？」师云：「能爱人，能憎人。」僧拂坐具云：「恁么则掀倒禅床去也。」师云：「莫孟浪好。」僧便喝，师打云：「已在言前。」进云：「这老汉犹作主在。」师又打。问：「声钟伐鼓，四众云临，曲录高登，合谈何事？」师云：「云有出山势。」进云：「一句当天，十方坐断，未审拱极台得何三昧巍巍不动？」师云：「水无投涧声。」进云：「就中忽有个迥脱根尘、了无途辙的汉出来道个，不审和尚又作么生？」师云：「莫便是上座么？」进云：「古殿豁开清昼永，昭易门外几重春？」师云：「念言语汉。」乃云：「春寒料峭，怨煞天公，全日酸风飒飒，昨宵苦雨蒙蒙，夹岸桃花红未吐，长堤芳草绿先丰。左顾右盼，人人顶门上七穿八穴；仰观俯察，个个脚跟下百匝千重。参玄士，太朦胧，不向目前明实际，却于象外觅虚空，那知诸佛心宗不存语默，祖师大意宁在西东？且道在什么处？」遂挥拂子，云：「一扫烟云俱净尽，试看红日正当空。」" }, { "type": "p", "text": "四义禅人领邵明吾、徐霖生、张罗万三居士请上堂。问：「若论第一义谛，早已一椎粉碎，敢请全提格外，以副请法之诚。」师云：「眼里从来不著砂。」进云：「此犹是寻常秪对。」师云：「想上座会这话不得。」进云：「某甲今日无端遭一杓水泼。」师拈拄杖，云：「莫怪麤疏。」进云：「请和尚合取口。」师打，云：「讨棒吃作么？」问：「经云：『惟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如何是此事？」师云：「南地竹兮北地木。」进云：「满目是英灵，几人逞好手？」师云：「你试露爪牙看。」僧便喝，师打，云：「原来是个叫街汉。」举：「古德云：『识得一，万事毕。』」蓦以拂子画一画，云：「这个是一，诸仁作么生识？若向这里道得个脱体句，不惟去离泥水，亦且活人眼目；如或机不离位，未免堕在毒海，不去威音那畔认湛湛无依底为本有家乡，则来今世门头目灵灵不昧底为本来面目，那知无依无欲始是能仁？且毕竟作么生的的道得个脱体句，俾先宗无忝、后学有依？」遂喝一喝，云：「释迦老子是什么烂冬瓜？」" }, { "type": "p", "text": "净然尼上座领众道侣请上堂。净然尼上座问：「咨和尚！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脚头脚底。」尼礼拜，师云：「何不进语？」尼云：「如是，如是。」师云：「且缓缓。」举：「干峰和尚示众云：『千波竞涌，乃文殊境界；一亘晴空，为普贤床榻。』这老汉鼓尽唇皮，只成个念话社家。须知极乐这里，千波竞涌只在目前，一亘晴空不离当下。且道文殊、普贤毕竟在什么处？」遂挥拂子，云：「莫对曾参问曾晢，从来孝子讳爷名。」" }, { "type": "p", "text": "悦贤维那同了然大德领秦邮众信请上堂。问：「和尚终日升堂所说法要，未审是毒药？是醍醐？」师云：「将谓我孤负汝。」进云：「一句当天，八万门永绝生死。」进语稍迟，师云：「牙根犹带生涩在。」问：「昭易驻锡春将半，为人一句是如何？」师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进云：「一雨普润去也。」师便打。问：「场开选佛则不问，极乐家风事若何？」师云：「梵音嘹喨冲霄汉。」进云：「秪如不行德山号令、不展临济旌旗，出格人来如何相见？」师云：「我今日退身有分。」进云：「大众记取这一转。」师云：「且道山僧肯你？不肯你？」僧无语，师便打，乃云：「果是个一口吞尽三世诸佛底，不用逞舌剑唇锋，自然奠安禅鼎、光耀祖灯。况诸仁尽是宗门宿将，七事五位则不问你，且道空劫已前是谁作主？有向这里通得个姓字来，许你当下超出阴界；若也才涉吻唇，平地上尽是碍膺之物，那能摆手出长安？直饶三生作国王底道个寂子，速道已是丧车后悬药袋了也。且道交锋祖域中毕竟谁称好手？」良久，云：「金镞惯调曾百战，铁鞭多力恨无雠。」" }, { "type": "p", "text": "干仁、祖印二大德仝姚居士请上堂。问：「黧奴白牯还解拖犁拽耙也无？」师打，云：「这畜生五岁尚使不得。」进云：「恁么则耕翻大地去也。」师云：「一任𨁝跳。」僧便喝，师复打。问：「沙场失策则不问，重整戈矛事若何？」师云：「老僧今日打退鼓。」进云：「陷虎之机，不劳拈出。」师云：「伶俐衲僧难瞒。」僧礼拜，云：「今日某甲罪过。」师打，云：「只有先锋，且无殿后。」乃举：「汾阳昭祖一日拈拄杖示众云：『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汝诸仁闻恁么道，如出寒谷、登春台，是即固是，要且利与害俱。当时若道个转身句，庶免诸仁坐在平地上。今日不肖远孙要将勤补拙，与昭祖圆话。」乃拈拄杖卓一下，云：「识得拄杖子，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识拄杖子，家国丧亡，野老安怗。若解如是，老僧有过；不解如是，阇黎无功。或有个孟八郎冲前道：『迅速锋铓，犹是钝汉，万里无云，青天犹在。讨甚闲工夫论过论功？』山僧闻之，决不拒之于门墙之外。何以故？刍荛之言，圣人择焉。」" }, { "type": "p", "text": "白衣庵慈光耆宿率众檀越请上堂。「从上来事，而今有本可据，少室一宗庶几不致寂寞。汝现前一众尽是饱丛林……」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若向这里得个入处，俊哉！谓似白衣拜相，那知山门前一对石狮子据定不肯点首，乃款款地道：『悟即不无，怎柰落在第二头？』」遂大喝一喝，云：「才有第一，便有第二，佛法却落数量，何以契合先宗？有般的更道：积代簪缨，暂时落魄。未免犹存语路，尚不能搆他船子语脉，况我临济门下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所以古人云：『诸仁既得个入头处，须求个出头处；若不得个出头处，诸人尽是太平寰宇坐底痴顽，那能横按莫邪全正令、廓清祖域哉？』即今雨散云收、风恬浪静，毕竟原始要终，如何说个保任底事？」良久，云：「但将饭向无心碗，自有人提折脚铛。」" }, { "type": "p", "text": "修己、文智二上座领众信请上堂。问：「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看你纳败。」「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打了结案。」「如何是照用同时？」师打，云：「也放你不得。」「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云：「放待冷来看。」进云：「照用已蒙师指示，末后一句是如何？」师云：「今日无暇打得你。」问：「如何是真佛？」师云：「破草鞋。」「如何是真法？」师云：「赦到也。」「如何是真道？」师云：「脚头脚底。」「如何是第一句？」师便打。「如何是第二句？」师又打。「如何是第三句？」师连棒打趁。乃云：「一代时教，看来是甚么破草鞋？大丈夫儿终不依他作解，有时奋喝散白云的气概、有时操打破虚空的钳锤，不惟三贤胆战、十地魂惊，即使释迦老子到来，也须趁向他方世界，到此方称得个不受惑的人。而今兄弟问真问假、问一问二，大似三家村打口令相似，问到十成尽属所依，譬如水母以虾为目，游泳江海，何曾有自由分？不见昔日城东老母与佛同生，生平不欲见佛，后来雪窦道：『他虽是个女流，宛有丈夫作略。』诸兄弟！且那里是他丈夫作略处？到这里要见城东老母则易，要见雪窦则难，苟非解脱世出世间法缚，那能权衡佛祖、眼目人天？所以道：佛法中迷却多少人，世法中悟却多少人。诸仁！要识佛法中迷的么？出身犹可易；要识世法中悟的么？脱体道应难。且道极乐恁么提唱，还称他黄面头陀意也无？」遂挥拂子云：「知恩深处报恩深。」" }, { "type": "p", "text": "本虚上座领众檀越请上堂。问：「法筵乍启，法战当阳，学人按剑上来，请师亚鎗相待。」师云：「山僧没者闲工夫。」进云：「也不得诈败。」师云：「却被你看破。」僧礼拜，云：「今日某甲罪过。」师云：「要且不契老僧意。」进云：「自有傍观者清。」师云：「且放你一顿。」乃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赵州老汉拈得眼睛，失却鼻孔。若是尘中识得天子，百草头荐取老僧底，就地拾将明月去，光非照境；入山推出白云来，境亦非存。直饶光境俱忘，犹未是伊安身立命处在。」蓦拈拂子，云：「看今日极乐转拂子归山河大地去也。尽十方世界，若天仙、人畜、草木、丛林，无一不归掌握，更有甚丘山非重、羽毛非轻，而不一一知他落处？是知佛具正遍知、善逝、世间解，会得底，事同一家。秪如今朝水恬风静，昨日浪急湍高，且道是神通耶？法尔耶？」良久，云：「也不出雪峰道底。」" }, { "type": "p", "text": "智悟禅人领登瀛沈居士为室许氏诞日，请上堂。「须弥南畔、香海东头中有一句子，亘古亘今从无一人道破，只因年深月久，知他是掷地金声？是敲空玉响？」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多道这厮亲从那边来。语以智慧，则沧海难量；语以寿量，则虚空莫载。以至位天地、育万物，莫不皆承他力。且道他是阿谁？到这里，直饶牙如利剑、口似血盆的达磨，尽力也只道得个不识，何况舞文斗智之夫？要窥其半面，焉可得乎？故古人喻如万古碧潭空界月则固是也，且道再三捞摝始应知，毕竟谁是其人？」良久，掷拄杖，云：「直下来也，急著眼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李景元居士同室荐亡，请上堂。「一切圣凡，皆共此心。心也者，广大如法界，究竟若虚空。但形文彩，即属染污；不形文彩，黧奴白牯背一面古镜，灯笼露柱有万里神光，一一天真、一一灵玅，何往而不自得？良以一切众生情尘锢蔽、识锁难开，由是自昧衣珠，顿忘家宝。譬如龙游沧海，不知水为性命；凤翥青霄，那识空是家乡？绳床上老榾檛，左提右挈，要得一个半个高跨白牛出大火宅，还如星中拣月。今日若不当阳晓示，迷子何以知归？」蓦拈拄杖，云：「还见么？」复卓一下，云：「还闻么？闻见既分明，且道是个甚么？直下见得，各各顶门上如十日并照，当荐诸亡灵能谛信不疑，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 }, { "type": "p", "text": "纯智、清彻、常涌三上座领众信请上堂。举：「昔云岩禅师问道吾和尚曰：『大悲菩萨用这许多手眼作么？』吾曰：『如人半夜背手摸枕子相似。』晟曰：『我会也。』道吾曰：『汝会处作么生？』晟曰：『遍身是手眼。』道吾曰：『道则太煞道，只道得八成。』晟曰：『和尚作么生？』道吾曰：『通身是手眼。』」乃云：「看这两个瞌睡汉，青天白日寐语不了，任你通身是、遍身是，要且未梦见观世音菩萨手眼在，况剂限之以数量，佛法却成流布。今日或有人问：『观世音菩萨用这许多手眼作么？』但向他道：『救苦寻声。』『大小极乐原来只在这里？』只云：『慈悲之故。』既是慈悲之故，且道观音菩萨即今在什么处？」遂震声喝一喝，云：「圆通门大启，何事隔云泥？」下座。" }, { "type": "p", "text": "徐山主领河垛孙宗泗护法同男佳保请上堂。问：「上大人梦里惺惺，秪见活牌楼招手、拱极台点头，一齐道极乐院里今日有斋，不审通会桥有甚长处把断要津？」师云：「虎豹文章天上有，麒麟头角世间无。」进云：「秪如老长汀挟一条憨布袋，拖拖拽拽，泥水通身，且道他节文在甚么处？」师云：「谁知贵种自天生？」进云：「长街短巷拈向一边，万仞峰头请师直指。」师云：「你退身有分。」进云：「暂看风物犹推毂，静听春音吼若雷。」师云：「念言语作么？」乃云：「门外春将半，山房总不知，可怜拄杖子，暗里自抽枝。诸仁要识抽的枝么？」蓦拈拄杖卓一下，云：「长者自长，短者自短，如玉树远喷天香，似兰丛广宣地瑞，所以此地长发其祥，普令瞻仰取足者各得如意受用，直饶汾阳识得底难言入室，芭蕉用得底未许登堂，直下洞见根源，自然不存枝叶。」复卓拄杖一下，云：「雪窦和尚来也，道诸仁能如是信解、如是长养、如是成就、如是圆融，不生法相，则一枝枝根盘三界，一叶叶普荫九天，吾将斫额望之。」便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一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住维扬天宁禅寺语" }, { "type": "p", "text": "乙丑十月初七日，启建龙华道场，答谢皇上敕赐天宁禅寺扁额，兼上「萧闲」御字扁，都谏李护法请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回见面，千载难忘，恭为北阙之至尊，祝延南山之圣寿。此一瓣香，奉为朝中柱石、阃外干城、阖省制抚布按道府厅县诸位尊官，及本寺护法、缙绅、文学、居士、檀越等，伏愿人人共进天阶，个个齐明佛道。」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时清道泰乐升平，大阐龙华天下闻，玅化以承天子庇，师将何法报皇恩？」师云：「天长地久。」进云：「全凭一句无私语，散作人间雨露恩。」师云：「海阔山高。」进云：「如是则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师云：「谁人不仰圣朝恩？」问：「九重赐额，山门喜沐恩光；大会重兴，龙树欣沾法雨。兹蒙圣主殊恩，毕竟如何报答？」师云：「千古争看圣泽新？」进云：「神京路永三千里，宝鼎香清一瓣通。」师云：「诚哉是言也。」进云：「龙华此会传消息，楼阁重逢礼至尊。」师云：「赢得慈氏笑口开。」进云：「优昙谩说天心现，御翰亲从大内来。」师云：「珍重受持。」乃竖拂子，云：「此是从上诸圣一相三昧，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宁、君王得之以神圣、臣佐得之以贤明，故我当今圣主统金轮，滂流叡泽，禽鱼草木无远不被其恩光。天宁今日御扁宸翰颁自金阙，感此殊遇，特建龙华，用竭鄙诚，以报　圣德。诸仁要识龙华教主么？始自弗沙佛所发大誓愿，从未以毒燄恼害众生，故曰慈氏。今当第二会说法，虽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然始终不逾此一相三昧。是三昧者，心无异缘，一道和平，普令南阎浮提圣凡、天仙、人畜、草芥，或见相、或闻名，悉皆成等正觉，岂止如优昙花、如如意宝福利人天而已哉？诸兄弟！事即如此，理且不然。毕竟楼阁门前、庄严云里，如何是龙华教主本来身𫆏？」复以拂子击一下，云：「巍巍乎！惟天为大；荡荡乎！民无能名焉。」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邵伯育才王护法请上堂。问：「弥勒楼前增瑞彩，龙华二会显真宗。内院真机，请师一接。」师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进云：「可谓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师云：「即今慈氏在甚么处？」进云：「验在目前。」师便打。问：「一树龙华，香分鹫岭；九堂梵贝，声振玉街。今朝维摩献供事如何？」师云：「你岂不闻道验在目前？」进云：「恁么则四众均沾，万民有赖也。」师云：「失口道著。」问：「龙华会内弥勒题名，毕竟是谁当第一？」师以拂子竖起。进云：「和尚是第几位？」师便打。问：「从上来事本自现成，某甲到这里因甚却去不得？」师云：「怪别人不得。」进云：「为甚么善财童子又要五十三参？」师云：「入水见长人。」乃云：「菩萨积行勤苦累劫，自谓若舍一法不名满足菩提，乃拟善财童子于大塔庙前睹象而悟，然后从解起行，历五十三家门庭，得三昧无筭，方证菩提。有般底都道学佛学法大似金屑翳眼，那知得底人入火不烧、入水不溺？况功未齐于诸圣，为古人所歉，苟非入大总持门潜修密证，何能契佛行佛心？所以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即今育才王善人喜舍资财，已证大解脱三昧，更于龙华会里躬行实践，可谓不愧佛事门中矣。且道还曾踏著实际理地也无？」良久，云：「请明眼人为之证据。」" }, { "type": "p", "text": "拈花灵和尚诞日，供千佛法衣，率职事请上堂。问：「芥城高耸即不问，海屋添筹事若何？」师云：「南山增瑞气。」进云：「若然，则千年古柏庭前秀，万劫昙花今日开。」师云：「东海毓灵文。」进云：「金风吹玉笛，几个是知音？」师云：「不妨侧耳。」进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始得真。」师云：「说到不如行到。」乃云：「诸佛命脉、列祖宗纲……」提起法衣，云：「总在这里。有能一肩担荷得去，浊恶界中许伊津梁第一，那消著忍辱铠、坐法空座，然后以不懈怠心广为四众宣说此经？盖从上法身大士随缘寄托，或显、或晦，其以深心密愿处处建立无忧安隐幢故。」蓦竖拂子，云：「这岂不是无忧安隐幢？可以摧伏魔外、可以摄受人天、可以丕赞　皇图、可以长光佛日，以之培法身则法身坚固、以之续慧命则慧命绵长，更有甚阐提毛道而不革邪念为正念、回恶心为善心？所以，佛佛出世，有神足、有侍者，即今拈花请法，神足、侍者俱列目前，且作么生为说个证据底道理？」良久，掷拂子，云：「且留榜样千古。」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日，慧光、悬岩二禅人领便益门斋僧馆众信请上堂。「大人作略，迥出常情，向这里一口吞却三世诸佛底，然后展出自家神通，一弹指风驰电激，一吐气雾涌云蒸，则尽大地无不是发挥本有之处。若待眨上眉毛、动下唇吻，便见西天四七欺你、东土二三欺你、天下老和尚欺你，堂堂大清国欲觅针锋许插脚之地了不可得，那能搆他释迦小老天上下独尊底本事？是故，从上诸圣只贵时中不依倚一物，文喜自文喜、解脱自解脱，各不相参、各不相借，何消去三条椽下、七尺单前受人处分？即今还有超群出格底汉子么？天宁要相扑，不妨出来搭对。」众无语，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泰州朗闻、法微、澄彻、闻国、柏松诸大德同请上堂。问：「声前荐得，三千里外绝淆讹。请问：如何是鸡足峰前的消息？」师云：「迦叶双眉拖地。」僧便喝，师便打。进云：「只此一棒，还是主边事？是宾边事？」师复打，僧又喝，师云：「饭袋子。」问：「法幢新建，宝座重登，向上宗乘如何举唱？」师云：「龙门无宿客。」进云：「要过三汲浪，专听一声雷。」师便喝，僧无语，师打云：「死虾蟆。」乃竖拄杖云：「此是集云峰下底久矣，夫不曾开封，今日幸逢佳会，特地拈来以资玄化，其有雄猛丈夫一手提持得去，许伊是天上下第一员大禅佛，任他临济吃黄檗三顿，也未免从者里去。且道：者里是甚么所在？人若辨得，管保天下横行；如或不然，隔水有人把蒿枝一拂，汝诸人不免肉颤，争怪得天宁道个劣法难扶？」遂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泰州言独、潮音、颙叡、钟灵、谷鸣、古石、石兰、石丈众上座请上堂。举：「昔日鼓山赴大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谓孚上座曰：『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孚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孚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趁至中路，便问：『师兄向甚么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孚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孚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曰：『何处不称尊？』孚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孚曰：『好只圣箭，中路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乃曰：『奴渠语在。』孚曰：『这老冻脓犹有乡情在。』」乃云：「堂堂一国之师，无端却被孚上座摧折一上，若不是雪峰始终为之作主，欲冀曹溪路上不被陆沉，庸可得乎？尝闻古人说得好：有文事者必有武备。当时若纵之以威猛，庶几声振一时，其柰被他行间小卒乘机而入，脚跟便不稳当，此天下学道之士所以为之不平者也。若是天宁则不然，待他问：『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便擗脊打云：『今日捉败这草贼。』若再如何若何，直下趁出山门。晏师当时若用得这副手脚，何愁孚上座不望影归降？今者承吴陵诸道旧特特入山办供，然既是家里人，不消彼此勘验。何以故？」良久，云：「相逢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 }, { "type": "p", "text": "延令季府张夫人专使请上堂。问：「拈槌竖拂，拈向一边；格外提持，请师别展。」师便打。进云：「棒头有眼，灼破乾坤；句后无私，更请一接。」师复打。进云：「且不得压良为贱。」师云：「犹不知休咎。」问：「神机电卷，掀翻祖佛风规；大用星驰，截断圣凡窠臼。是令不虚行？是曲垂方便？」师便打。僧顾左右，云：「看者汉太煞欺人。」师复打，云：「扬州纸贵，一状领过。」乃云：「先佛有云：『我此说法，要如优昙花、如如意宝，凡有希求，无不随愿而足。』智慧福德则固是也，且诸仁己躬下事一向放失，作么说个求底道理？直饶求而得之，已属分外。何也？不见楞严会上阿难既悟，乃说偈曰：『不历僧祗获法身。』尚不得与於单传之列者，以有法身可获故。又《般若》云：『我于燃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故获授记。』诸仁者！无所得则蒙授记，有所获便失提携。且道：淆讹在甚么处？若也明得，始知永嘉大师云：『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秪么得。』良非虚语。如或未明，天宁不妨与诸仁下个注脚。」蓦竖拂子，云：「有所得，家国兴盛，野老颦蹙；无所得，家国丧亡，野老安怗。若合如是，纪信乘九龙之辇；不合如是，项羽失千里之骓。山僧从不以第二义唐责方来，即今还有逴得便行底汉子么？」良久，云：「驾与青龙不解骑。」下座。" }, { "type": "p", "text": "便益门斋僧堂慧光、悬岩二禅人领高名儒、徐明阳二居士请小参。高居士问：「新建斋僧堂有何功德？」师云：「达磨道的。」士云：「斋僧后未审何人接续？」师云：「分明举似诸方。」士云：「供佛斋僧是同是别？」师云：「分身两处看。」进云：「恁么则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也。」师云：「居士不妨伶俐。」徐居士问：「恩加匾额更新彰，御笔萧闲翰墨香，重阐龙华因报国，门庭指日见辉煌。重阐龙华则且置，报国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前五日看。」士云：「还有委悉底么？」师云：「赖遇居士证明。」士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师云：「不劳。」乃云：「尽须弥卢是一粒米，尽香水海是一杯茶，有人擎来以供十方贤圣僧，我道此人具大神力、获大福报。何则？夫僧者，佛祖所自出，供僧，供佛祖也；法者，佛祖所自说，供法，供佛祖也。如是，岂不三宝并隆于世哉？昔韦天以斋僧功德为第一，良有以也。兹者，广陵城畔近漕河为南北通衢，明儒高居士率众信创斋僧堂以延云水，使枵腹而来、腹而去，诚希有盛事，乃复虑后来者不能绳绳振，特请山僧说法表彰其事，如此存心，与甘贽行者、庞蕴居士宁复有二？尔现前诸仁有知饭是米做、茶是水做，居士一期盛事则永远不替，不然，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岂不孤负杀人？」" }, { "type": "p", "text": "兴化道伦禅人领房干生、王祚周二居士祈嗣，请上堂。问：「古德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因甚又广营佛事？」师云：「不妨借路经过。」进云：「恁么则千古同途去也。」师云：「阇黎不妨领话。」进云：「赵州犹在。」师打，云：「是赏你？罚你？」问：「古人道：『咳嗽掉臂，总是祖师西来意。』如何是西来意？」师云：「咳嗽掉臂。」进云：「高山流水，觌面相呈。」师云：「子期底？伯牙底？」僧作掀禅床势，云：「掀翻海岳从心欲，拨转乾坤任意游。」师云：「孟浪无人过你。」乃云：「从上来事，秪贵有个相续处，于中血脉自然贯通今古。」蓦竖拂子，云：「只这个，历劫灵明未尝少欠，其用广大、其体坚刚，与祖佛为师、与人天作眼，那待具麒麟头角、鸾凤羽毛底撞入他家，方谓之为一家瑞、为一国瑞，乃至为天下瑞哉？所以，天然贵胤，信非常种。即今还有应斯嘉运、克绍洪规者么？」良久，云：「山僧端的为你助喜。」下座。" }, { "type": "p", "text": "平山和尚率本城众檀越请上堂。「平山顶上经行底，性嗜烟霞；大树堂中打坐底，心嫌热闹。一个衣拖泥水，一个目视云霄。若谓埋没己灵，闹市里天子颓然尊贵；若谓孤负先圣，百草头老僧威德森严。但向那边管带得去，自然这边挥霍得来。以有下劣，宝几珍御；以有惊异，黧奴白牯。谁道伊不是得法自在底人？若以优劣论彼此，则乖浩然大均之旨，那知易地则皆然也？今日天宁因行掉臂，一时说向诸仁。还有出来为我两山证据者么？」良久，云：「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下座。" }, { "type": "p", "text": "泰兴诸山耆宿请上堂。举：「僧问临济祖师：『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师曰：『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乃云：「老汉耄矣，与么提唱，不惟少室峰前重添搕𢶍，亦且曹溪路上转见周遮。若论真佛毕竟无相，真法何曾有形？说个清净光明，已是撒砂向人眼里了也，那堪真道？更言个净光无碍，何异画蛇添足而已哉？」蓦以拂子画一下，云：「划断已上葛藤，山门前石狮子不觉𨁝跳上天。」乃扬声高叫：「道人从延令来。却得姑苏信报道：赤肉团上壁立万仞。临济老汉今后还敢向这里置喙也无？」良久，顾左右，云：「且喜天下太平。」下座。" }, { "type": "p", "text": "五洲诸山师请上堂。举：「南泉和尚问座主：『讲甚么经？』主云：『《弥勒下生经》。』师云：『弥勒几时下生？』主云：『现在天宫未来。』师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乃云：「大小南泉直拶得者座主上壁。据实而论，藏身处没踪迹，向去底人虽则那边不坐空劫；没踪迹处莫藏身，却来底人这边须有个证验始得。」蓦竖拂子，云：「慈氏下生也，说法度人也。虽然，或有人出来问：『既是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又教甚么人下生？』而今不管伊禅床动、火罏动、地动，只要通得个真实消息，方许与弥勒相见。不然，莫怪天台路崄巇，羊肠更在青霄外。」下座。" }, { "type": "p", "text": "松江王、戚二护法祈嗣，请上堂。问：「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且道居士求嗣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沧海月明珠孕彩。」进云：「恁么则十字街头打开布袋去也。」师云：「蓝田日煖玉生辉。」僧便归众，师云：「何不进语？」僧一喝，师云：「真师子儿，善能哮吼。」僧又喝，师云：「念汝远来，且放过一顿。」乃拈拄杖卓一下，云：「香台有主，金地无尘，时一挥麈，花雨纷纷。说法有所得，释迦失双鼻孔；说法无所得，达磨添只眼睛。有无二俱不涉，凡事贵出天真。真真！屋后青筠戛玉，殿前黄叶铺金，会得则头头合妙，不会则处处迷津。大可笑者是谈玄谈妙、论主论宾，或说机投父子，或说道合君臣，那知鹭池鹫岭不曾说著一字，海甸庵园何尝度得一人？直饶伊棒如雨点、喝似雷奔，正眼观来犹是门庭施设。若是堂奥一句，须还天宁道得亲。且如何是亲底道理？」复卓拄杖，云：「棒头敲出玉麒麟。」下座。" }, { "type": "p", "text": "龙舒净梵寺元白老宿助化长生斋米到山，仝坦然上座请上堂。举：「昔石霜、山庆诸禅师在沩山为米头，一日筛米次，沩曰：『施主！米莫抛撒。』霜曰：『不抛撒。』沩于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抛撒，这个是甚么？』霜无对。沩又曰：『莫轻这一粒，百千粒尽从这一粒生。』霜曰：『百千粒从这一粒生，未审这一粒从甚么处生？』沩呵呵大笑，归方丈。至晚，上堂云：『大众！米里有虫也须好看。』」乃云：「只是一粒米，沩山老汉偏生大惊小怪，争似龙舒众善信五四年来倒廪倾仓供我一众，实不止百千万粒已也，天宁更不问他所从生，但只端坐受供养，自然施主获安乐。然七百年来者道真言无人补阙今日山僧补阙去也。待沩山问：『汝道不抛撒，这一粒呢？』只向他道：『一点也瞒和尚不得。』至后，石霜复问：『百千万粒从这一粒生，且道这一粒又从甚么处生？』但叉手向前道：『也不较多。』只此两语，拟质之八十行脚底老赵州，未审还为我一点首否？」良久，云：「放待冷来看。」下座。老宿时年八十有三。" }, { "type": "p", "text": "冬树知浴领本城众信请上堂。「的的活人句子，不在广敷高座、妙演真乘，方谓之提唱此事。大丈夫儿咳唾则神机电发、掉臂则大用风旋，红旗影里捉败韶阳、涂毒声中擒下临济，直得三贤胆战、十地魂惊。若以向上视之，尚不称光扬祖烈。何也？以其药忌犹存故。不见古人虽则高提祖印，不知利物带悲，守著长安风月，犹为得便宜处失便宜。诸仁要知药忌俱除一句么？豆子山打瓦鼓、杨平山撒暮雨，一半奉龙江、一半奉玄武。座下忽有个尖酸禅和出来道：『长老！此是绵州巴歌。』」蓦拈拄杖连卓三下，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维那拟结椎，师喝云：「不劳重说偈言。」" }, { "type": "p", "text": "安东悉容上座领夏奉山、赵祥宇二居士请上堂。「连朝冬煖若三春，龙树花开越样新，分付往来游冶士，莫教蹉过上林真。忽有个心领神会底出来，手指龙华而问曰：『日照灿烂是见处真，风拂琳瑯是闻处真，晚喷天香是嗅处真，朝凝玉露是味处真，晨夕抚摩是触处真，分别颜色是意处真。既一切皆真，正古人所谓：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去也。且道：时人因甚却不识？』山僧只向他道：『灵山授记也未到如此。』」下座。" }, { "type": "p", "text": "福隆祖南阇黎领本城众信请上堂。问：「弹指一下，楼阁门开，今当二会，未审所说何法？」师云：「纷纷花雨自天来。」进云：「既蒙法要，甚为希有，秪如乘戒俱急又作么生？」师云：「阇黎分上不可忘却。」进云：「可谓泉石增光去也。」师云：「且道箎埙协奏一句又作么生？」进云：「全赖和尚证明。」师云：「且归本位著。」举：「昔香严机不契于沩山，乃寻忠国师遗址憩止焉。一日，因击竹作声，忽然省悟，乃说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沩山闻得，谓仰山曰：『此子彻也。』仰曰：『此是心机意识著述得成，待某甲亲自勘过。』仰后见严，曰：『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你试说看。』严举前颂，仰曰：『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别更说看。』严又成颂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严复有颂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还不会，别唤沙弥。』仰乃报沩山曰：『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乃云：「青天白日，仰山寐语不了。可笑三生作国王底，不能辅之以正，反随其起倒。寒山子谓伊忘却，不其然乎？而今少室峰前、曹溪路上，触目皆坑坎堆阜，若不一为铲夷，尔诸仁何以进步？试看我祖南师弟自出先师筹室，一味本色住庵，纵有如来禅、祖师禅，到他分上一毫也用不著。今朝狭路相逢，作么道得个同途不同辙底句呢？」良久，云：「天宁说禅，福隆演戒，鞫其旨归，两彩一赛。」下座。" }, { "type": "p", "text": "东杲、以智二上座领本郡众檀越请上堂。「灵鹫真风世所传，于今消息转茫然，释迦久罢登猊座，弥勒重新启法筵。霜后龙华偏有色，风前仙梵妙无边，不须海外寻知识。」卓拄杖一下，云：「只此堪为最上禅。」下座。" }, { "type": "p", "text": "淑艾、靖宜、宝月三上座领薛君调居士请上堂。问：「无手偏解行拳，有口秪堪挂壁，未审此人是何标格？」师云：「山僧耳聋，高声问将来。」进云：「明知老汉惯用此机。」师云：「今日被你勘破。」进云：「倒是某甲罪过。」师云：「大众记取这一转。」问：「大觉世尊三七思惟得诸佛智，即今堂中二七消息得个什么？」师便打。进云：「抛出红炉金弹子，糙破当人铁面皮。」师云：「念言语汉未在。」进云：「狮子窟中狮子子，凤凰台上凤凰儿。」师以拄杖挃，云：「住！住！住！切忌𨁝跳。」举：「昔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乃云：「云门老人等闲出一语，事上也著、理上也著。今人拟以合头语论之，可谓不遇中郎鉴，还同野舍薪也。后来雪窦和尚颂曰：『问既有宗，荅亦攸仝，三句可辨，一镞辽空。大野兮，凉飙飒飒；长天兮，疏雨蒙蒙。君不见？少林久坐未归客，静依熊耳一丛丛，老汉虽能绳祖武，不堕嘉声。』若是天宁又且不然，或有人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只向他道：『打鼓普请看。』若云：『大小天宁得恁无佛法身心？』山僧便热炙盏子递茶他吃。何以？爱他正搔著我痒处。有人透得，分半院与伊住。有么？有么？」良久，无人出，师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下座。" }, { "type": "p", "text": "邵伯谢昂千、吕璜二护法率诸昆仲子姪荐严，请上堂。「清明在躬，志气如神。且道在今天下谁当得此语？有底道：镜磨心地者可以当之；有底道：藻练精神者可以当之。若然，大似水中捞月、空里采花，于此事毫无交涉。除是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如钟山太翁其人，一生平居仁由义、奉佛尊儒，至临末梢头截生死流猛如香象，如此伟作庶几近之。记得辛酉冬翁荐先尊人，特请山僧对灵结语，有『莫向曾参问曾晢，从来孝子讳爷名』之句，翁疑之，因疑而望其发悟，不意于去夏遽尔仙逝。今孝嗣伯仲不改其道，仍请山僧对太翁之灵说法，可谓以孝传家者也。试看即今心香蔼蔚、智烛炜煌，毕竟太翁一灵安在？」蓦竖拂子，云：「此时若蹉过，余日定难逢。」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实贤知客领本城缺口门众信请上堂。举：「昔南泉和尚上堂曰：『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犯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不免犯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乃云：「大小南泉惯向异类中行，虽解随分纳些些，本分草料要且未梦见在。后来云门拈云：『且道牛里纳？牛外纳？直饶你说得纳处分明，我更问你觅牛在。』这个随搂搜汉，棒折也未肯放在。若总与么，曹溪路上何止浪涌千寻？天宁自小亦畜得一头水牯牛，一任溪西溪东从不犯人苗稼，而今露迥迥地横卧当阳，且道毕竟鼻孔在甚么处？」蓦以拂子召大众，众回首，师云：「时寒久立，各请归堂吃茶。」下座。" }, { "type": "p", "text": "隔凡大德领本郡众信请上堂。蓦以拂子召众，众举首，乃云：「好一堂古佛，谁不灵圣？尔诸仁因甚不向屋里奉重，却去门外驰求？有般底闻恁么道，便云：『扬眉瞬目是佛，咳嗽掉臂是佛。』咄！莫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项。岂不见盘山和尚有云：『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那识玉之无瑕？』直饶恁么，犹未当衲僧门下事在。何以故？以其秪解入就藏锋，不解出就用锋故。要识出就用锋么？」蓦竖拂子，云：「拂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且这一道真言又明甚么边事？」良久，掷下拂子，云：「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说戒日，拈花和尚领巴门陈、吴二孺人请上堂。「卢行者才出家便登祖位，高沙弥未受戒敢学佛乘，大悟不拘于小节，大象不游于兔径。若是个无有量、过一切量底，闻个戒字便掩耳而去，尚肯向这里搭搭披披受人处分。所以道：天然上士岂受提撕？中下之流钩头取则。便恁么去，降龙钵为闲家具，解虎锡乃烂蒿枝。俊哉！衲子堪为吾家种草也。且道：即今因甚又一场特地？」良久，云：「曲为今时。」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法海凝如院主领闵象南、吴道长、程休如、方赞五四护法请上堂。「作善则善心现，作恶则恶心现，真心即隐没。或问：如何是真心？你便擎拳竖指来这里唐塞。这里非你唐塞所在，苟能向田地稳密处道得一句，江湖无碍人之心；不能向游戏神通处施得一机，佛祖有瞒人之意。」蓦喝一喝，云：「这里说善也不得、说恶也不得、说田地稳密也不得、说游戏神通亦不得，直下会得本来面目，古今天地依旧山河，原不曾移易一丝毫许。且道：选佛场中毕竟谁当第一？」良久，云：「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不可秪作寻思会去好。」下座。泰兴达己、立己二禅人请上堂。「汝等见闻觉知之性与太虚空同寿，虽显诸体而未得显诸用，天下踞曲录床阿师未必尽是坐地看扬州汉。」蓦竖拳，云：「如许大栗子吃得几个？说到不如行到，眼亲何似手亲？土宿项下髭须多，波斯眼深鼻孔大，一佛陀、二元和，其余尽是碗脱丘。说个举一举二，干峰舌拄上腭，更说有手脚、无背面，爱打禾山鼓、漫唱云门曲，这里肯容你胡乱云为？天宁是个惯解打大脱空底汉子，你来山僧舌头上讨分晓，阇黎也没量罪过、老僧也没量罪过。」" }, { "type": "p", "text": "广济天和尚领众信请上堂。举：「昔僧问雪峰：『如何是心地法门？』峰曰：『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峰曰：『此去衡阳不远。』」乃云：「亲承曹溪派下底，果然不会佛法。若总与么流布将去，法堂前岂止草深一丈？天宁今日要移风易俗。有问：『如何是心地法门？』云：『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只向他道：『遇茶吃茶，遇饭吃饭。』诸人若未辨端倪，不妨就广济和尚决择。」" }, { "type": "p", "text": "本府尧臣舒护法率子周士保安请上堂。「山僧昔住庆云时，有僧问：『如何是金刚体？』荅云：『四大五蕴。』进云：『如何是金刚用？』荅云：『穿衣吃饭。』进云：『与么则人人分上获坚利去也。』荅云：『三十年拨草求人，今朝遇著个领话底。』僧作礼而退，即将此则机缘进之尧翁护法，伏愿一历耳根即获无忧安隐幢，时中纳百福、集千祥，长住人间作大法堑，普请大众齐念无量寿佛为之助喜。」下座。" }, { "type": "p", "text": "如皋生公、莲社二大师同众信请上堂。「龙华一会，实为千古最胜道场，闻风而不趋承瞻礼者，非愚即俗。兹承东皋诸善士昔以盛心挥金大觉，今以道念设供天宁，苟非宿植善因，曷克臻此？准大藏《法住记》曰：『有人植因于释迦世中，当来定结果于龙华会上。』若于三宝毫不植因，欲窥弥勒门限且不可得，况亲承教益哉？夫因也果也……」蓦拈拄杖，卓一下，云：「须向这里植始得。即今有向这里道得个迥脱根尘底句，天宁门下始较些些子。」" }, { "type": "p", "text": "握书记领徽州王廷臣居士请上堂。竖拂子云：「者颗摩尼珠子体具种德，如冰壶无影、似宝鉴有光，文彩未形，成就万有；声色才露，不落千差。庄严云里亲参弥勒，巧艺门中孰悟善财？不见永嘉大师云：『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六般神用空非空，一颗圆光色非色。』夫空既非空、色亦非色，则全体清净、全体光明、全体净光无碍。今日设供檀那，得一颗也能如法信受、能如法长养，山僧端的为汝助喜。」" }, { "type": "p", "text": "江南陈柏宜、福宜伯仲请上堂。「我此微玅法门，非一切教乘之所管摄，若纯用剑刃上事，从上祖佛尽皆乞命，何况德山、临济些小伎俩而不望影归降？所以，宗乘一唱，三藏绝诠；正令当行，十方坐断。若执鹫岭拈花的为契券，守少林得髓的为箕裘，欲得宗风不坠、正脉流通，何异郑州出曹门？山僧从不将第二义示人，有向言外知归的，方许来天宁吃棒。」" }, { "type": "p", "text": "泰州有恒、宾悦二禅德领众檀越请上堂。举：「昔庞居士问马祖：『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祖直下觑，士曰：『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玅。』祖直上觑，士礼拜，祖归方丈，士随后曰：『适来弄巧成拙。』」乃云：「马大师觑上觑下，徒劳一双眼睛；庞居士随出随入，空累一副脚板。恁么相见，要不昧本来人尚不可得，敢云玅抚没弦琴哉？笑他始则小心，终即大胆，可惜西天承谶底放得他过，致成千古笑具也。若是天宁则不然，或有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但作呕吐势，他若知机识变，定然别有生涯。若仍效老庞云：『弄巧成拙。』便痛棒趁出，始知虎须果不可以捋也。」下座。" }, { "type": "p", "text": "宝城兴教寺惟彻大德领本郡众信请上堂。举：「昔兴教坦和尚上堂，有雪窦化主省宗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后为甚么杳无消息？』坦曰：『鸡足峰前风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坦曰：『大雪满长安。』宗曰：『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坦曰：『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令人请宗至，坦曰：『适来错秪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礼拜无眼长老？』坦曰：『我别有语在。』宗乃理前语，至未在更道处，坦曰：『我有三十棒寄打雪窦。』宗礼拜，乃云：『却物为上，逐物为下。』坦公既学云门禅理，合知其祖宗家法，言句固载道之器，若不具截铁之利，那禁得不盗弄潢池？柰何防闲无法，蓦地被他化主摧折一上，其失固非小小，后来虽能收虎尾。」遂喝一喝，云：「剑去久矣，而方刻舟。」下座。" }, { "type": "p", "text": "权一、文旭二侍司领天长大安禅师暨众信请上堂。问：「法筵大启，龙象齐臻，第一义谛，彼维那一椎掀翻了也。未审即今说个甚么？」师云：「风吹耳朵冷。」举：「昔赵州示众云：『若从北方来者，与伊上载；若从南方来者，与伊下载。』」乃云：「诸仁要识上载么？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要识下载么？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个馒头。虽然，此犹是老婆说话。若是个嘴边扫得白醭出底，那讨闲工夫说上说下？不见古人云：『迅速锋铓，犹是钝汉；万里无云，青天犹在。』若向那边搂翻，空劫者边踢倒，今时直使诸天雨花无路，鬼神潜觑无门。且道个般作略是阿谁分上事？」良久，云：「又要从头起。」下座。" }, { "type": "p", "text": "广福和尚领上海李伯求护法请上堂。问：「隔江招手，须是其人；棒下知归，全凭作者。即今狭路相逢，且道如何施设？」师云：「也须屋里人始得。」进云：「恁么则三千里外早已情投气合也。」师云：「如何是投合处？」进云：「鸳鸯绣出从师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师云：「且喜又添得一个。」进云：「大小天宁犹作主在。」师云：「不识好恶。」问：「源远流长，喜见滹沱浩瀚；根深枝茂，争看大树敷荣？子承父荫则且置，弟应兄呼事若何？」师云：「一掌不独鸣，两掌鸣掴掴。」进云：「上和下睦阴阳顺，共气连枝器是同。」师云：「你不妨会得好。」进云：「若然，则玅舞应教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去也。」师云：「分明举似诸方。」乃云：「若要广天下檀那之福……」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先要承当得这个下，然后应嘉运而绍玄化，不为难事。有般的道：『这个是甚么系驴橛？』道则许你道，然脚跟苟不踏著实地，那知广陵南畔、上海东头，触目皆同源共本之物？所以，远从灵鹫分灯以来，西天四七也恁么、东土二三也恁么，乃至天下老和尚亦恁么。」复卓一下，云：「会得，即事同一家；不会，君往西秦，我之东鲁。」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泰州忠赤刘居士率诸孙请上堂。「释尊住地，给孤铺金，以净智力，成就祗林。四十九年演法，三百余会谈经，宝花王座上不存世谛，大光明藏里岂著金尘？鹭池双轮转方毕，鹫岭一枝拈又新，正法眼藏弥天弥地，涅槃妙心亘古亘今，天宁时一检点，难禁笑破口门。且道：过在何处？」良久，云：「君不见？三峰汉祖有言兮：『自从惹得燕莺语，话到于今转失真。』」下座。" }, { "type": "p", "text": "冬树知浴领众信请上堂。举：「昔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僧于言下大悟。」乃云：「玄妙用处不换机，嗣续难得其人。若不是法眼一为提起，石头一宗看看断绝去也。然在我临济门下别有家风，忽有人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只向道：『非曹源一滴水。』诸仁！若向法眼言下会去，是机是对对机迷；若向天宁言下会去，辟机尘远远尘栖。或有个汉出来道：『大小天宁大似盐铁判官。』山僧便热炙盏子与茶他吃。何故？不见道：大丈夫儿捋虎须，也是本分。」下座。" }, { "type": "p", "text": "高邮宜伯老宿领本州黄中赵护法请上堂。「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尘垢尽除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大小永嘉老作这般语话，说个心、说个性，已是佛头著粪了也，那堪更论光论影、论假论真？集云峰下四藤条，怎放得伊过？不见昔日梁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悟。尔诸仁尽是饱参宿学，何不仰体先宗，看是何标格？若单守著闺阁中软煖，焉得平步青霄？天宁今日为汝得困彻也，三十年后眼开，方知今日彻底老婆心。」" }, { "type": "p", "text": "福田素一律师仝卞声远、高九锡、张宜清、杨绍裘众檀护请上堂。问：「迦叶金襕衣，如天普盖；波离黑漆钵，似地普擎。宗律并行一句，请师速道。」师云：「今日谢素一律主请法。」进云：「恁么则人人盛业巍峨，个个家声烜赫也。」师云：「释迦老子还肯点头么？」进云：「万灵莫测无为化，大地全开五叶花。」师云：「真个好彩。」乃云：「此事在诸人分上，如倾万斛明珠，小大皆得其圆。优波离梵行独尊，是戒珠圆；须菩提解空第一，是慧珠圆；吾祖门下棒喝机锋、滚毬打鼓、圆转横斜，皆得其圆。有般底被珠光一晃，便爱他底、著他底，久之却成碍膺之物去也。岂不闻：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尘，己灵犹不重，佛祖是何人么？座下或有个四楞著地底，出来通得个消息，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却落第二义也。有么？有么？」众无对。师拽拄杖，顾左右，下座。" }, { "type": "p", "text": "龙华道场满散，拈花和尚领众护法请上堂。「今当第二会，龙华道场圆满，山僧炊无米饭、煮不湿羹、操没弦琴、打希声鼓、坐曲录木床，唱个玅伽陀以犒劳一众，曰：『是非憎爱世偏多，仔细思量柰我何？宽却肚皮须忍辱，豁开心地任从他。若逢知己须依分，纵遇冤家也共和。但能了此心头事，自然证得六波罗。』弥勒菩萨在定中闻得，乃曰：『此我二千年前陈话，长老重为提起，正搔著我痒处。且喜今日心头事已了、六波罗已证，报　国裕民，事上也得、理上也得，这个玅伽陀再能公之天下，何愁不为烦恼海中一贴清凉散也？』山僧但引身向前，曰：『谨领慈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圆菩萨戒，凤阳圆丘和上领凤庐道、张户部恩二大护法请上堂。问：「古德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又云：『从缘入者，永无退失。』秪如释迦老子睹明星悟道，是从门入耶？从缘得耶？」师云：「总不在这里。」进云：「恁么威音那畔真消息，总向吾师言下施。」师云：「他亦不受。」乃竖拂子，云：「本乎天者亲乎上，日月星辰各住其位，无端说个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引得雪山老比丘一回触著，都道伊悟本命元辰，那知山门前一对石狮子未然其语。何则？以其坐在明白里故。今当腊月八日夜也，南斗六、北斗七一时出现，有眼不顾他位里、脚不踏他位里底，方始与天下有鼻孔衲僧出气。不见昨日有人从中都来，却得庐阳信报道：『十字街头廖胡子行太早，重落草，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恁么提唱，且道是抑他威光？是减他威光？」良久，云：「幸有现宰官身底大权菩萨为之证明在。」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二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住三峰清凉禅院语" }, { "type": "p", "text": "进院日，载商陆护法率姪若士请上堂。乃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盘于天地未生之前，至广至大，𦶟向炉中，耑伸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恭愿尧风广被，龙图与凤历长春；舜日高悬，玉叶共金枝永茂。此一瓣香，秀发于世界已形之后，极精极微，奉为阖邑当道、乡绅、山主、檀越以及本寺耆旧等，伏愿以公以正，为皇家之柱石；存诚存信，作法苑之屏翰。此一瓣香，名不得，状不得，饮水既已知源，不可当阳讳却，专为供养天山师祖上于下密老和尚，以报先德。此一瓣香，灵隐室中亲承记莂，天宁堂上重荷栽培，不敢三头两绪，一统拈来，供养先师上巨下渤先和尚，用酬法乳。」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乃云：「若向白椎后观，早已落七落八，有超越数量底汉子出众相见。」问：「弘开七刹，道摄四流，继席三峰，颓风乞挽。」师云：「不可谓我做天山孙子不得。」进云：「可谓象王行处绝狐踪也。」师云：「恁么语话，争奈目前不投机？」进云：「不妨大家同喝采去也。」师云：「笑煞两行大众。」问：「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即今祖令当行，如何举唱？」师云：「相见不扬眉，棒下须见血。」进云：「若然，则天山一脉，万古流芳。」师云：「你还照顾顶门得么？」进云：「一句当阳开正眼。」师云：「错下名言。」僧礼拜云：「某甲专为流通。」师云：「且信一半。」问：「开三要印，光耀祖灯于琴水；施啮镞机，奠安禅鼎于虞峰。盛业巍峨则固是，家风廓彻若为论？」师云：「天山老祖犹在。」进云：「与么则焕古腾今去也。」师云：「甚处得这消息来？」进云：「八方霡霂无为化，万国歌谣乐太平。」师云：「赖遇大众证明。」潘居士问：「昔日世尊拈花明示，今日和尚作何宣传？」师云：「自有维摩证盟。」进云：「灵山一会俨然在，今朝觌面又相逢。」师云：「相逢底事作么生？」进云：「九重城里真消息，直放毫光遍九垓。」师云：「原来是不二门外汉。」乃拈拄杖卓一下，云：「只这个，捏聚也双头独结，放开也四法交加，从上来事若不用之于今日，恐太平寰宇里坐底未必不是痴顽。故德山棒剪除狂寇，临济喝扫荡欃枪，苟非及尽今时，操法柄者那得无过？不见天山师祖云：『机先一向是汝诸人安身处，先机一著是汝诸人立命处，其间左之右之、或伸或缩是汝诸人踏脚处，末后一句是汝诸人出头处。』」乃云：「天山师祖操不世出金𫔇，开豁人天眼目，美则美矣，但太虚空里未免翻成途辙。新三峰固是脚下孙子，今日要革辙移途与老祖相见。机先一向不许夜行，先机一著投明须到其间，左之右之、或伸或缩，饶你十字纵横也须勘过了，打末后一句，何止万里望乡关？诸兄弟！天山师祖恁么，新三峰孙子不恁么，且道还有差别也无？者里捡辨得出，报德酬恩全在今日；其或不尔，不妨为你更下个注脚。」复卓拄杖，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上下偷安，最为丛林法门大患，古人言之切矣。尔诸人闻之，全不介意，岂佛自懒墯成、道从懈怠得耶？且毕竟佛如何成、道如何得呢？若有个闻恁么道，便掩耳而去，三峰抚掌称庆。何故？不见道：达磨从西天来，觅一个不受惑底人了不可得。今日得之矣。且与么道，是醍醐语？是毒药语？」" }, { "type": "p", "text": "隐莲庵奇逢大德领景孺人请上堂。「三峰新进院，人事实匆忙，蓦逢达道者，特地请宣扬。所以考钟伐鼓，高升曲录木床，胸次不存元字，徒劳抖擞屎肠。说法有所得，是则乱鸣野犴；说法无所得，方为善吼狮王。直饶恁么提唱，须知别有商量，说有说无俱错，争如一味平常？诸佛机，云行雨施；祖师意，鸟语花香。目前一一皆成现，谁能了此？同来坐夏，消受山中岁月长。」" }, { "type": "p", "text": "晚参。垂问云：「但莫瞒心，心自灵圣，因甚二祖又要达磨安心？」众荅不契，师遂以竹篦子旋风打云：「是你这一队瞒心昧己底，不打更待何时？」" }, { "type": "p", "text": "浴佛日，江阴定生禅士领沈同春乔梓寄库，请上堂。问：「指天指地则且置，罗龙打凤事如何？」师云：「今日打著一个。」进云：「忽有个眼光烁破四天下底到来，又作么生？」师云：「你道山门前几人坐卧？」进云：「要明今日事，不许外人知。」师云：「赚煞老僧。」僧便喝，师便打。问：「锡标邗上，御赐萧闲，杯渡琴川，有何祥瑞？」师云：「有眼者见。」进云：「恁么则山林增秀，泉石生辉也。」师云：「要且不惬山僧意。」进云：「言前已脱常流见，格外须知作者名。」师云：「念话社家。」乃云：「今朝四月八，尽道世尊于无忧树下降生，九龙喷水，沐浴金躯，引得诸方依条攀例者，或大杓、或小杓，蓦头浇来、倒底洗刮这老汉净边垢不去。云门虽则下得手切，其奈鞭长不及马腹，二千余年流弊若不痛与铲除，尔诸人但见佛尊、不见己尊，一等大丈夫儿气概尽被他盖覆。三峰今日要推倒过去释尊、扶起现前诸子，还你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底世界，有库藏则听其开闭、有宝贝则听其使用，更有何高何下、孰尊孰卑？」蓦左右顾大众，云：「你这伙久被他压良底，今日方得吐气。」"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如何是有句？」师击竹篦一下，云：「轰。」「如何是无句？」师云：「徒劳侧耳。」「如何是如藤倚树？」师云：「古今榜样。」「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随人语脉转，岂是作家？」「沩山呵呵大笑归方丈，又作么生？」师云：「须防烂泥里有刺。」僧礼拜，师云：「会了礼？不会礼？」进云：「总不恁么。」师云：「囫囵吞个枣，有甚了期？」一僧出，作礼毕，寻依位而立，师云：「昔二祖依位而立，达磨谓之得髓，你今日得个甚么？」进云：「莫惑乱人好。」师云：「毛也未到你在。」乃举：「东山演祖示众云：『举则公案事事成办，向外驰求是大痴汉，大小东山生捺人向死水里，全没些子活变。』三峰则不然，现成公案不劳干办，却怪古人欺胡瞒汉，纵然歇得不驰求，也是秦时轹𨍏钻。」" }, { "type": "p", "text": "结夏日说沙弥戒，众信请上堂。问：「禅律并行时如何？」师云：「一箭两垛。」进云：「忽遇南泉斩猫又作么生？」师云：「莫理会。」进云：「恁么则血溅袈裟角也。」师便打，乃云：「九旬禁足，良马困盐车；三月安居，黑牛眠止水。十方三世是甚么破草鞋？圆觉伽蓝只当得闲家具。若是个时中不依倚一物底，直下掀翻释迦老子二千余年旧案，三峰捏琴水虞山作一个糊饼奉供，一任横咬竖咬，有朝咬得破，方知尽大地是个糊饼。奇哉！杜顺和尚有云：『嘉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䏝上。』草木为之稽首，土石因而发光。南无佛陀！南无达磨！南无僧伽！主张禅波罗密底与他一分，主张戒波罗密底亦与他一分，其余三德六味，一任诸人饱便休。虽然，说得一丈，不若行取一尺。马驹踏杀天下人，临济未是白拈贼，入到手中若不转换，落落地朗州山、澧州水，触处皆为碍眼之物，怎禁得诸方老古锥嗤你为吃饭保？三峰从不小当人，且选佛场中得甲科，谁当第一？」良久，云：「吾将斫额望之。」" }, { "type": "p", "text": "晚参。僧才出，师云：「赵州来也。」僧云：「和尚莫眼花。」便归位。师云：「我眼不花，却是上座脚跟不稳。」乃云：「祖师西来，凡有所说，皆是铙钩搭索，直处反成曲也。三峰院里日逐事生，阇黎朝演毘尼，老僧晚参示众。若作佛法商量，我也没量罪过，你也没量罪过。」" }, { "type": "p", "text": "说菩萨戒日，山主赵让卿伯仲请上堂。问：「尸罗玅法验在目前，少室宗乘请师垂范。」师云：「已看时雨润。」进云：「言下顿开千圣眼，锋前已泄法王机。」师云：「更听好风来。」进云：「可谓分明一点真消息，独露当阳几个知？」师云：「上座还知也未？」进云：「目击普天飞化雨，一花开遍少林春。」师云：「老胡有望也。」乃云：「山静如太古，日长似小年，就片石打眠、抚乔松遣兴，固是新三峰乐事也。尔诸人入门若不辨主，乌目涧边云、鹁鸽峰头月，往往都作境话会去，那知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为吾家秘密宗乘？所以，佛传佛、祖授祖，苟非善别机宜，昨日比丘僧吃茶去、今朝菩萨子噇饭来，善法堂前如打口令相似，客中主尚不能辨，何况说起主中主？而今迦叶真宗、波离要旨总不问你。」蓦以拂子击一下，云：「但望踏著这方地面，庶不负定光金锡遥招手也。众中还有解竖点首底也无？」良久，云：「三十年后莫道碍眼，不是木头好。」"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大海枯竭时如何？」师云：「鱼鳖虾蟹向甚处著？」僧便喝，师云：「一任𨁝跳。」僧礼拜，师打，云：「死虾蟆。」乃云：「他未彰名，予不能取，堪笑俱胝只竖一指，自谓如吞全牛咽巨脔，那知活蛇反弄成死？三峰不辞手脚劳，拔出诸人眼里刺。」" }, { "type": "p", "text": "立秋日解夏，师回天宁，两序请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九旬圣制，倏矣云周。圆觉伽蓝，十方无壁落；芒鞋竹杖，四海任优游。山水钟情底，未为达士；州县踏白底，岂是高流？果能于脚跟不动时捉败善财童子、目睛未转处擒下德云比丘，不须百城寻知己，便请坐地看扬州。看则且置，且道弥勒楼阁前有几人坐卧？向者里道得一句，一任朝游檀特、暮宿罗浮。不然，且请拗折拄杖、放下蒲团，向三峰院里度春秋。」"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昔青林虔和尚，凡有僧到，先要挑柴三转。有新到，问：『三转内则不问，三转外事如何？』虔云：『铁轮天子寰中敕。』」乃云：「青林甚生意气，要且只解作主，不解作宾。或有人问，山僧只向道：『起动阇黎。』他若知机，自甘服勤三峰门下。何以故？理能伏豹。」" }, { "type": "p", "text": "师还山日，闻修阇黎请上堂。问：「高提祖印即不问，重振家风事若何？」师云：「独坐古三峰。」进云：「鹁鸽峰千岐把住，乌目涧一线流通，是神通？是法尔？」师云：「山僧从不把境话示人。」进云：「佛令祖令总属吾师，向上一句更请垂示。」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天山一滴清凉水，流出滹沱万派长。」师云：「且喜你领话。」问：「祖域重光则且置，应时及节事如何？」师云：「春雨滑如油。」进云：「恁么则还乡一曲殆非今古也。」师云：「待百草生芽即向你道。」乃云：「若论此事，有似远客还山，扶杖入门，处处林峦依旧；披衣得座，头头风月长新。说个田地稳密，佛祖不能近，已属剩语；更云神通游戏，鬼神不能测，早涉繁辞。个般汉都缘于那边不曾透过，却来这边妄拟，威音面目描也描不成，空劫爪牙画也画不就，虽则依稀越国、仿佛扬州，其奈路途之乐终未到家，见解入微不名见道。若是个不涉程途、直登宝所底，大地山河全归掌握，森罗万象悉听指呼，到者里方许来三峰院里吃清水白米饭，共山僧过夏。何以故？不见道：有功者赏。」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汾阳昭祖示众云：『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尔诸人作么生会？」一僧应声云：「识得拄杖子，入地狱如箭射。」师云：「你见甚么道理便与么道？」僧无语。师命众代。一云：「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一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一云：「丈夫自有冲霄志，不向他人行处行。」一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一云：「鸾凤不栖荆棘树。」一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一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一云：「死水不藏龙。」僧补前语云：「才有一丝头，便是一丝头。」师云：「总是馆驿前一伙撮马粪的汉。」遂掷下拄杖，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莘田蒋学宪诞日，建大悲、华严两道场，请上堂。问：「三七薰修，功圆果满，作么说个乔松千古茂，日月永长明底事？」师云：「人传大椿以八千年为春，堪为比并否？」进云：「若然，则常将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云：「庄生此语垂下二千余年也。」进云：「爱日舒光人共仰，冰壶发燄有谁知？」师云：「慎莫浪流传。」僧顾左右，云：「大众一齐高著眼，谩教错过目前机。」师云：「自知较一半。」问：「十兆余言即不问，八十一轴事如何？」师云：「公案现在。」进云：「秪如古人问三千诸佛，道个黄鹤楼中题诗句，是何旨趣？」师云：「与你犹隔津在。」僧拟议，师便打，乃云：「率陀境界，信非常情所测。据说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虽则玄风永扇、慧日长光，要且犹落数量在。争如我佛广演华严，撤三乘之见网，谓成佛不待历三大僧，祗但一念相应即证无量道果，任他劫数之长短、世界之阔狭，总不出一刹那际三昧。故枣柏云：『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更说甚然灯居先、弥勒落后？」蓦拈拂子，云：「试看者个始自鹫岭分灯之后、少林传芳以来，恒以深心密愿于刹那际中广作佛事，有时以大悲心梯航九有、有时以大智力拔济群生，纵饶虚空有尽、沧海有尽，而斯人之誓愿无尽。且道凭何薰修而得臻此？」良久，云：「且待须臾，自当证知。」" }, { "type": "p", "text": "普请摘茶次，师垂问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古人既有明训，诸仁因甚却犯他忌讳？」众荅不契，师代云：「为众竭力。」又云：「三峰门下。」又云：「替和尚出一只手。」有僧问：「狗子因甚无佛性？」师云：「不为分外。」僧云：「因甚又道有？」师云：「莫随他舌根转。」又僧问：「黄檗打临济三顿痛棒，意旨如何？」师云：「彻骨彻髓。」僧礼拜，师云：「念你是新戒，且放过一顿。」" }, { "type": "p", "text": "玅宗上座领谢守之居士请上堂。问：「宅破家亡，阿谁是主？」师云：「胡张三，黑李四。」进云：「挂拂卷席，因甚不住？」师云：「长安虽好，不是久居。」进云：「缝开楔棒时如何？」师云：「功不浪施。」进云：「三问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又若何？」师云：「离波觅水是大痴汉。」问：「四十九年栽花石上，三百余会著楔空中，今日和尚宝座高升，未审又图个甚么？」师云：「洎被上座拶上壁。」进云：「莫便是和尚机用么？」师云：「听事不真，唤钟作瓮。」进云：「可谓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师云：「闲言语拈过一边，直截处道将来。」僧便喝，师云：「两重公案。」进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师云：「三十棒留与明日打。」乃云：「昨夜舜若多神在虚空里扬声高叫曰：『我有时乍雨乍晴天莫测。』泰山石敢当坐平地上，遂应声和曰：『我有时或凡或圣人难识。』各各道了，复相共耳语曰：『大清国里禅和子罕有凑吾辈机者。』山僧木上座忍愤不过，向前一时穿却二公鼻孔，拽来三峰院里，先问舜若多曰：『秪如昨日晴、今日雨是甚么法中收？试道看。』次问石敢当曰：『不用爱圣，圣是空名；不用憎凡，凡是妄立。快语来。』二公未及对，无端被帝释尊者天耳遥闻，乃叹曰：『大智哉！从今大清国里永无妄自称尊者。』木上座卒然闻得，乃呵呵大笑曰：『尊者莫寐语，任你赞过三十三天，要不过逢场作戏耳。』」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中和、净戒二禅人同请上堂。问：「适才伐鼓考钟，地摇六震；今复高升宝座，天雨四花。为是铺花锦上？为是好肉剜疮？」师云：「莫涂污我耳。」进云：「竿头丝线从师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师云：「图度极矣。」进云：「别转机轮，请师再道。」师便喝，僧亦喝，师便打。问：「如何是虞山境？」师云：「鹁鸽峰头云叆叇。」「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清凉禅子鼻昂藏。」「境与人相去多少？」师云：「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乃云：「不见一法，是大过患。诸兄弟！山河大地是法、日月星辰是法、草木丛林是法、鳞甲羽毛是法，既一切是法，作么说不见？若见，刺脑入胶盆；不见，又道成大过患。有鼻孔撩天的，向者里道得个脱体句，鼓声咬破我七条，穿却韶阳老人鼻孔，庶几西天东土不致寂寞。不然，钵盂口向天，岂不碍塞杀人。」" }, { "type": "p", "text": "说比丘戒日，玅宗禅师领瞿孺人请上堂。问：「承古有言：目前无阇黎，那个是宾？」师云：「贼身已露。」「此间无老僧，阿谁是主？」师云：「拟瞒三峰那？」「十方国土中唯有一乘法，何者是权？」师竖起拄杖。「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何者是实？」师云：「识得即知落处。」「不许夜行刚把火，以何为照？」师云：「看破阇黎。」「直须当道与人看，以何为用？」师便打。进云：「法令已行。」后语稍迟，师打，云：「末后不来，犹亏一半。」问：「高沙弥不登坛，卢行者不祝发，如何是戒？」师云：「少间验取。」「世尊说一大藏教，尽成虚设；祖师留千七百则公案，犹是葛藤。如何是禅？」师云：「目前可鉴。」「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如何是教？」师云：「释迦四十九年不曾说著一字。」进云：「恁么则一枝无孔笛，吹出许多般。」师云：「罕遇知音。」问：「七聚五篇即不问，钵盂分付事如何？」师云：「试过手来。」进云：「忽遇个裂碎袈裟、扑破钵盂底到来，又作么生？」师云：「情知你孟浪。」进云：「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师云：「七棒对十三。」乃云：「岩寺春晴，野花开似锦，人人眼里有睛。未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达境惟心已，分别即不生。分别既不生，即今风动尘起、鸟啼花落，是境？不是境？若是境，且道：即心起耶？离心起耶？果是个机先得路底，两只芒鞋踏遍四五百条花柳巷，一条拄杖穿过二三千处管弦楼，何处不是本地风光？那待见绝玄微、语离渗漏，方谓之到无为安乐之乡？秪如即今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底簇簇上来，又如何分付？」遂掷下拂子，云：「透过祖师关捩子，始信山河非眼睛。」" }, { "type": "p", "text": "佛诞日，圆菩萨戒兼付法孙六吉居士请上堂。问：「三十二相，搀倒浣盆描不就；八十种好，蘸干香水尽难成。正恁么时，独尊之旨向甚么处著？」师云：「三峰只管看。」进云：「脱珍御，著弊垢，又图个甚么？」师云：「秪为老婆心切。」进云：「二千年前事，今日已见端倪。」师云：「未信你在。」僧便喝，师打，云：「讨棒吃。」乃云：「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大小枣柏，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殊不知释迦老子是个脱珍御服、著弊垢衣、入泥入水为人底汉。虽契经有云：『净法界身，本无出没。』然菩萨若不行于非道，则不名通达佛道。据实而论，兜率内院既有护明大士，净梵王宫不可无悉达太子，周行目顾自他，降神出胎，说青道黄，还伊度人，说法是法，仍住法位，原不移易他一丝毫许，也省得一辈狭劣凡夫大惊小怪。今日是他二千余年前降诞之辰，三峰依条攀例，蓦头与他一杓。尔诸人若不当儿戏，则经有经师、律有律师，从兹玄风永扇、慧日长光，威仪济济底严净毘尼、意气昂昂底弘扬祖道，各期励志扶宗、报佛恩德，何难上古风规不见于今日哉？即今时至理彰，且作么道一句为之表信？」乃挥拂子，云：「好看法苑腾佳气，优钵花开遍界春。」" }, { "type": "p", "text": "汪门佘孺人初度，请上堂。问：「游戏神通底为甚下脚不得？」师云：「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进云：「田地稳密底为甚抬脚不起？」师云：「寸钉入木。」进云：「只此二句，还有优劣也无？」师云：「有。」进云：「不妨拈出大家看。」师便打。问：「乌目涧昼夜潺湲，鹁鸽峰古今苍翠，未审拄杖子寿量几何？」师云：「亘古亘今。」进云：「岗陵之喻、松柏之章，拈向一边，和尚将何庆祝？」师云：「何不领取前话？」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试杜撰看。」进云：「打翻日月开天眼，踢倒须弥见寿山。」师云：「且过一边著。」乃云：「少室峰前不存圣谛，曹溪路上岂著俗谈？上古风规既在即今，考钟伐鼓又发明个甚么？」蓦拈拄杖，云：「看！看！无位真人来也，说道赤肉团上壁立万仞，任是八臂那咤扑不破，都道理随事变、事得理融。蟠桃三千年一度开花，犹落人间数量，要续我佛慧命，苟非明生生不息之机，那能会万物为一己？」复卓拄杖一下，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如是则生生不息也。且道还假权实照用也无？」良久，云：「三千里外绝淆讹。」" }, { "type": "p", "text": "立夏日，朱华甫居士为母诞日请上堂。问：「世尊说不著的，和尚作么生说？」师云：「谛听，谛听。」进云：「祖师行不到的又作么生行？」师云：「快走，快走。」进云：「分明一句无私语，显发须凭过量人。」师云：「直饶将来，他亦不受。」问：「山花郁郁，幽鸟喃喃，佛祖机关尽成露布，请和尚盖覆著。」师云：「三峰有眼不曾见。」进云：「果然盖色骑声，超佛越祖。」师云：「失口道著。」乃云：「大道无拘，触处成现，一尘一刹一如来，一叶一花一世界，尽谓诸佛众生一有多种，谁识圣人凡夫二无两般？明之者，镕瓶盂钗钏为一金；证之者，搅酥酪醍醐为一味。如水合水以无异，似空合空而不分。所以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即今三春已过，九夏初临，阴阴夏木全彰坚固法身，漠漠水田永续绵长慧命，亘古今了无变异，穷天地毫没遮拦。且道如此提唱，是佛法商量？是世谛流布？」蓦喝一喝，云：「须识壶中日月长。」" }, { "type": "p", "text": "谢圣恩老和尚斋，上堂。举：「昔演祖偈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没量大人被片闲田地使得七上八落，虽引得些松竹清风，何能济丛林实事？争似我圣恩法叔自到祖翁地上，金锄不动，灵苗自生，今以玉粒炊香饷我，一众不信，但看钵里饭、碗里羹从何处得来？诸仁能下得口，不惟芬生齿颊，抑且甘润咽喉，人人一饱忘饥，不异雪峰、鳌山成道时也。直饶金牛托出法堂底应难媲美，维摩擎来香积底未易较优，自非真慈注念、普行存心，何能有此盛作？尔诸大德有向食堂里道得个庆赞句，庶博山头和尚熙怡一笑，不然端坐受供养，岂不惭惶杀人？」"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三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住维扬天宁禅寺语" }, { "type": "p", "text": "元旦日，克昭后堂、一止知殿领龙舒众信请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惟有天宁拄杖子不涉新旧，一味坐乐升平。秪如即今腊雪未消，青阳先到，作么生说个乐底道理？」乃挥拂子，云：「石楼仰祝　尧天罢，大启柴门看好春。」下座。" }, { "type": "p", "text": "立春第二日示众。「春风一拂融残雪，放出云山依旧青，涧壑忽添新瀑布，茅簷犹挂旧冰棱。举头天上星霜易，弹指人间岁月增，分付两堂玄学客，急须努力继传灯。」" }, { "type": "p", "text": "解制日，付法监院，请上堂。问：「击碎照夜明珠，放出冲天俊鹘，正当解制一句如何分付？」师云：「切莫乱统。」进云：「会即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如何得恰好去？」师云：「全靠山僧不得。」进云：「将谓少林消息断，桃花依旧笑春风。」师云：「新上座撞彩耳。」进云：「谁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师云：「孟八郎又恁么去。」乃举：「永嘉《证道歌》曰：『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自从踏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亲见宝林来底，果然独超物外。今日天宁圣制告圆，你诸仁拟游江海耶？涉山川耶？拟访道耶？参禅耶？如果踏著天宁路，越过生死海，不惟堪继先宗，抑且可规来学。不然，一句当天八万门，依旧情尘固蔽、识锁难开，且请按下云头，山僧与你另有商量。何以故？不见道：换骨抽肠重整顿，通身手眼更须参。」" }, { "type": "p", "text": "泰州强昆玉居士发愿请僧检藏三年，于启期日请上堂。「一大藏教秪说这个云门话堕，阿师有甚馒头𫗰子？快下将来。睦州钝置老汉，转半藏、转全藏，休向遶一匝处分疏；是梵语、是唐言，须从五千余卷里定当。尽谓诸佛燃慧炬以烛幽，非关文字；那知列祖驾慈航而普渡，尚假言诠？但能于黄卷玉轴上捉败古人，何难大地山河不全归自己？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则不问，汝诸人且浅闻深悟，深闻不悟又明甚么边事？」良久，云：「一尘不立始归家，才有纤毫非眷属。亲切无过演祖此语也。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端午日，师付法，两序请上堂。北来和尚问：「兄呼弟应，上古风规；唱拍相随，今时枢要。除此二途，如何道个福海无边的句？」师云：「瞒老兄不得。」进云：「可谓扫除近日门头事，直透威音那畔机。」师云：「不信道。」进云：「几多龙象随高步，无限香花结胜因。」师云：「笑杀灵山老汉。」进云：「金圈栗棘齐拈出，荷担堂前有后人。师云：总从他脚下流出。进云：好彩不妨多。」师云：「非兄不委。」乃云：「端阳令节，百草头边大用繁兴。有向者里道得个应时及节底句，也省得诸方老榾檛说青道黄，涂污方来。设问：『如何是应时及节底句？』便云：『龙舟竞彩，艾虎逞威者是。』又道：『蒲剑挥空，榴火夺日者是。』若然，尽属世谛流布，天宁门下一点也用不著。那知善财童子当日拈一茎便活尽天下死人？苟非入室真子，焉知这点药头灵验？释尊云：『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在所游方勿妄宣传。』诸仁要知不妄宣传底一著子么？」蓦挥拂子，云：「唤作正法眼藏也得，唤作涅槃妙心亦得。有能一肩担荷得去，不谬为天宁室中一麟也。谁道法身慧命不源远流长哉？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三不是是个甚么？」师云：「劈腹剜心。」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作掩耳势，云：「莫污我耳。」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适才他污我耳，如今你污你口。」僧罔措。师云：「三日嗽不清。」问：「德山托钵，意旨如何？」师云：「年老成精。」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甲乙丙丁，戊己庚辛。」问：「如何是有句？」师卓拄杖一下。「如何是无句？」师云：「唤作拄杖即错。」「如何是如藤倚树？」师云：「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沩山呵呵大笑归方丈，又作么生？」师云：「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僧便喝。师云：「虚彰声势。」举：「雪峰示众云：『若论此事，如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玄沙出众云：『忽遇明镜来时如何？』峰云：『胡汉俱隐。』沙云：『者老汉脚跟未点地在。』峰休去。」乃云：「雪峰老不以筋骨为能，纵饶玄沙逞俊，也出他范围不得。诸人若作胜负商量，未免深屈古人。且道利害在甚么处？」良久，云：「一语伤人，千刀搅腹。」"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如何是世尊密语？」师云：「六耳不同谋。」「如何是迦叶不覆藏？」师拈拄杖，云：「瞎那！」问：「终日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学人今日咬著一粒也。」师云：「仔细牙齿。」僧无语，师便打，乃云：「三斤麻，一疋布，旧店新开，何人下顾？杨岐老子当行家，贵买贱卖无回互，说甚释迦悭、弥勒富？这里不是生药舖。」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而今抛出在当阳，试问诸人悟不悟？」众无语，师顾左右，云：「有耳不闻，有眼难睹，三十年后休叫冤苦。」掷下拄杖，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参。师垂问云：「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因甚演祖又道说心说性便是恶口？」一云：「但形文彩，即属染污。」师云：「祖师犹在。」进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师云：「人天众前不可造次。」一云：「才有一丝头，便是一丝头。」师云：「大似徐六担板。」一云：「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又被风吹落。」师云：「肯诺不得全。」一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师云：「恁么则达磨有过也。」进云：「却是。」师云：「莫谤他好。」一云：「好事不如无。」师云：「说到不若行到。」一云：「王令稍严，不许搀夺行市。」师笑云：「郑州出曹门。」"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昔临济大师将涅槃时示众云：『吾灭度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时三圣出众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云：『忽有人问汝，汝作么生？』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师云：「三圣恁么祗对，因甚临济道正法眼向瞎驴边灭却？」一云：「全归肯诺。」一云：「口是祸门。」一云：「克家须是破家儿。」一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一云：「莫寐语。」一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一云：「烂泥里有刺。」一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一云：「恩大难酬。」一云：「非但骑虎头，亦解把虎尾。」一云：「钩在不疑之地。」一云：「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乃云：「谁知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临济大似镬汤无冷处，若非入室真子，也大难承当。诸方尽作得失论量，实为深屈古人。虽然，且道：临济意在甚么处？」良久，云：「天堂未就，地狱先成。」" }, { "type": "p", "text": "上堂。「善来比丘！各依旧处著，不用老胡征。汝得处，个个脚跟点地，山僧更有所说，何异矢上加尖？所以古德拈拄杖示众云：『三世诸佛也恁么，历代祖师也恁么，天下老和尚亦恁么。』」师蓦喝一喝，云：「恁么！恁么！拄杖有过，忽然𨁝跳上三十三天，也免后代儿孙向黑山鬼窟里地坐。」"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昔云门大师因普请，拈起一橛柴示众云：『一大藏教祗说这个。』」师云：「大小云门漏逗不少，引得无限人向这一橛头上作窠作臼。若天宁据令而行，直须趁出三门始得。后有老宿别云：『一大藏教不说这个。』既不说者个，且道又说个甚么？」良久，卓拄杖一下，云：「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昔香严和尚上堂云：『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啣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即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正当恁么时，如何即得？』时有虎头上座出众云：『上树即不问，未上树已前请和尚道。』严呵呵大笑。」师云：「香严和尚向云中设磴、空里造桥，欲度尽天下死人，又焉知法久成弊，转令人攀跻不上？虎头上座虽善成褫，要且秪会自己机关，不解香严活计，苟非绝处逢生的当场出手，那能同道唱和，称妙云独脚哉？诸上座！毕竟如何是香严活计？」良久，云：「冷处著把火。」"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昔日玄沙和尚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椎竖拂他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不闻；患哑者，教他说又说不出。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乃云：「诸仁者！且道三种病人即今在甚么处？」蓦拈拄杖云：「来也！来也！既来，作么生说个接的道理？」遂掷下拄杖云：「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 { "type": "p", "text": "六月十九日，上堂。「观音菩萨今日向声尘里转大法轮，乃说偈曰：『蜀魄连宵叫，子规终夜啼。圆通门大启，何事隔云泥？』舜若多神闻得，向前曰：『尽大地是个圆通，你也在里许，我也在里许，说甚么隔与不隔？』菩萨被问，直得一场懡㦬，依旧退身向普陀岩中打坐去也。诸人若识是非，一切声是佛声。其或尚留观听，鼓声穿破你髑髅，莫谓天宁不曾道破好。」" }, { "type": "p", "text": "晚参。师问僧：「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僧云：「不会。」乃示以偈曰：「父母未生前，有个本来面，黑豆未生芽，善财寻不见。见不见，倒骑牛兮入佛殿。」僧出，师问云：「本来面目你作么生会？」僧云：「是甚么破草鞋？」师云：「有时也用得著。」僧云：「有时也用不著。」师云：「恁么则上座赤脚走也。」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六月念有六，暑气尚炎秋未肃。无位真人白汗流，面门出入忘拘束。老白拈，频频嘱，谁人肯遭你瞽惑？纵饶证据到十成，也须趁向无生国。且道因甚如此？」良久，卓拄杖一下，云：「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昔德山和尚示众云：『山僧今夜不荅话，问话者三十棒。』天宁则不然，山僧今夜要荅话，不问话者三十棒，畏打者出众相见。」良久，众无出，师云：「是你这一伙豚皮汉，不打更待何时？」遂旋风打散。" }, { "type": "p", "text": "因病目，上堂。举：「昔密庵杰和尚克应庵华祖侍者，祖一日问曰：『如何是正法眼？』杰云：『破砂盆。』」乃云：「杰和尚等闲出一语，顿使曹山三种渗漏俱绝。是则固是，要且令人难搆。今日天宁放开一线道与汝诸人相见。设有问：『如何是正法眼？』但向他道个：『害。』既是正法眼，因甚却害？不见道：未离三界外，还在五行中。」"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昔僧问云门曰：『秋初夏末，前途忽有人问，教学人如何祗对？』门云：『大众退后。』僧曰：『过在甚么处？』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乃云：「云门老汉抑捺者僧太过，当时若善垂手，韶阳路上不致道绝人荒。天宁即不然，或有问：『秋初夏末，前途忽有人问，如何祗对？』但向他道：『善为道路。』若是个知时识节的，自然紧峭草鞋；设或迟疑……」卓拄杖，云：「莫谓天台路崄巇，羊肠更在青霄外。」" }, { "type": "p", "text": "晚参。师问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因甚招宝菩萨手中锭子放不下？」一云：「等个人来。」一云：「专为流通。」一云：「不妨随分纳些些。」师皆不肯。众请师代，师云：「分付不著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昔梵言首座示众云：『说法有所得，为野干鸣；说法无所得，乃狮子吼。诸人要识狮子吼么？』遂大喝一喝。」乃云：「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梵言首座之谓也。天宁则不然，说法有所得，为野干鸣；说法无所得，乃狮子吼。诸人要识狮子吼么？」便卓拄杖，归方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编"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有僧号天城，一僧戏问云：「天即不问，如何是城？」天无对。师遽荅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僧云：「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师劈面掌云：「草贼大败。」僧云：「恁么则打破了也。」师云：「自首者免罪。」" }, { "type": "p", "text": "师初到天宁，上殿礼佛次，殿主阶一问云：「作甚么来？」师云：「礼佛。」阶云：「我者里无佛。」师云：「有，秪是你不肯承当。」阶罔措，师呵呵大笑而去。" }, { "type": "p", "text": "天宁和尚一日指瓶花问众云：「因甚者枝恁么红？那枝恁么白？」荅者皆不惬。师代云：「两彩一赛。」" }, { "type": "p", "text": "问：「牛过铁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熟处难忘。」" }, { "type": "p", "text": "问：「如何得事事无碍去？」师云：「杀人放火有甚么难？」" }, { "type": "p", "text": "问：「三世诸佛因甚不知有？」师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黧奴白牯因甚却知有？」师云：「彩奔龊家。」" }, { "type": "p", "text": "问：「若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如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𦶟。毕竟以何心得契圆觉？」师云：「今日冷似昨日。」" }, { "type": "p", "text": "问：「无边身菩萨因甚不见世尊顶相？」师云：「穷坑难填。」" }, { "type": "p", "text": "书字次，僧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个甚么字？」师举笔云：「文彩全彰。」" }, { "type": "p", "text": "天宁以月忌日不迁单，僧问云：「既是事事无碍，今日因甚不迁单？」师云：「客随主便。」" }, { "type": "p", "text": "问：「古德偈云：『方信普通年远事，不从葱岭带将来。』且道从甚处带来？」师叉手近前云：「也不较多。」" }, { "type": "p", "text": "举：「古德长念观音号，僧问：『闻师长念观音，是否？』德曰：『是。』僧云：『骑却头时如何？』德云：『出头即从汝骑，不出头骑个甚么？』僧无对。」师代云：「者老汉瓦解冰消。」又云：「某甲得得而来。」" }, { "type": "p", "text": "问：「三千剑客独许庄周，因甚跳不出？」师云：「者是甚么所在？」僧云：「作家！作家！」师便嘘两嘘。僧云：「苍天！苍天！」师云：「见个甚么道理？」僧亦嘘两嘘。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 }, { "type": "p", "text": "问：「朝到西天，暮归东土。穿云渡岭即不问，脚跟下道将一句来。」师云：「某甲今日困。」" }, { "type": "p", "text": "遇街坊化祖师像，傍僧问云：「祖师作么生化？」师云：「乞我一文钱。」僧云：「与么则泥塑木雕底也。」师云：「你不妨会得好。」" }, { "type": "p", "text": "与僧茶话次，勘云：「作么生是你未生前面目？」僧指茶盘云：「者个是宣州栗子，那个是福州荔枝。」师云：「与么则世谛流布去也。」僧拟议，师云：「将谓是南番舶主，原来是个贩私盐汉。」" }, { "type": "p", "text": "问：「牛头未见四祖，因甚百鸟啣花？」师云：「义出丰年。」「见后因甚不啣花？」师云：「俭生不孝。」「见与未见时如何？」师云：「多虚不如少实。」" }, { "type": "p", "text": "一晚，至灵隐金光明殿，僧问：「既是金光明殿，因甚黑漆漆地？」师云：「洎不迷己。」" }, { "type": "p", "text": "一日，问大安：「师甚处来？」安云：「老老大大，来处也不知。」师云：「你乱走作么？」安云：「莫错怪人好。」师云：「某甲适来造次。」安云：「原来是屋里人。」师云：「何必？」" }, { "type": "p", "text": "问：「触不得，背不得，毕竟是个甚么？」师竖起竹篦云：「面目现在。」僧云：「某甲不会，乞垂方便。」师掷下竹篦云：「但恁么会取。」僧于此有省。乃举：「古人道：『吞却荔枝即祸生。』意旨如何？」僧云：「不可头上安头。」师云：「若知滋味，转见祸生。又且如何？」僧云：「再犯不容。」师颔之。" }, { "type": "p", "text": "一日，勘一僧云：「你日来因甚失却鼻孔？」僧云：「穿却和尚的。」师云：「你向甚么处下手？」僧作扭鼻势，师打云：「者野狐精。」"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阿耨达池水深四十丈，阔八十丈。」" }, { "type": "p", "text": "僧呈偈，有「慧剑纵横谁敢当」之句，师征云：「作么生是慧剑？」僧便喝，师云：「何得自伤己命？」僧无语，师云：「伏惟尚飨！」" }, { "type": "p", "text": "问：「四百四病一时发时如何？」师云：「老兄入涅槃堂有分。」" }, { "type": "p", "text": "问：「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意旨如何？」师云：「杓柄在雪上座手里。」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僧：「触不得，背不得，你作么生会？」僧云：「师姑元是女人做。」师云：「大有人不肯恁么道。」僧无语，师云：「贼身已露，何必枷杻？」" }, { "type": "p", "text": "问僧云：「你道空中一片云，钉钉著？悬挂著？」僧荅语不契，自代云：「山下接取。」"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达磨是老臊胡。」进云：「庭前柏树子意旨如何？」师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 }, { "type": "p", "text": "下堂，见一僧经行甚猛，师喝云：「看脚下。」僧才住，师劈头打云：「洎乎被你磕破钟楼。」" }, { "type": "p", "text": "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师云：「文不加点。」" }, { "type": "p", "text": "问僧：「从上诸圣以何法为人？」僧云：「莫取我语。」师云：「者汉今日瓦解冰消。」僧云：「从上诸圣悉皆如此。」师云：「莫把驴鞍桥比阿爷下项。」"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一字不著画。」" }, { "type": "p", "text": "问：「古人道：『佛身充满于法界。』是否？」师云：「你试指出来看。」僧云：「即今也不少。」师云：「释迦耶？弥勒耶？」僧云：「一任分剖。」师便打，云：「长连床上底，切忌将来。」" }, { "type": "p", "text": "问僧：「盗财者国有常刑，盗法者该问何罪？」僧无语。师自代云：「和尚合知。」又云：「彼此。」又云：「和尚棒折那？」" }, { "type": "p", "text": "一日，与僧论《法华经》次，僧问：「如何是一大白牛车？」师云：「看脚下。」僧云：「恁么则草行偃风去也。」师云：「也须是归家稳坐始得。」僧无对。师打云：「因甚向化城著倒？」" }, { "type": "p", "text": "问盂侍者：「今日修供为阿谁？」盂云：「𫗪驴𫗪马。」师云：「谢子殷勤。」盂云：「且喜和尚解异类中行。」师云：「你还解随侍么？」盂无对。师代云：「拖犁拽耙有甚么难？」" }, { "type": "p", "text": "问盂侍者：「今日作甚么？」盂云：「看语录。」师云：「语即不问，如何是录？」盂云：「文彩全彰。」师云：「只道得一半。」盂云：「和尚作么生？」师云：「草本不劳拈出。」" }, { "type": "p", "text": "问盂侍者：「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你作么生会？」盂便喝，师云：「者一喝是何意旨？」盂云：「金刚宝剑当头截。」师引颈向前云：「㘞。」盂云：「贼！贼！」师便休去。"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僧云：「庐山。」师云：「近日五老商量个甚么？」僧云：「束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师云：「是真语？是诳语？」僧云：「和尚何不领话？」师打云：「且道是赏你？是罚你？」僧云：「不劳再勘。」师云：「且坐吃茶。」"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观音面目？」师云：「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僧云：「意旨如何？」师云：「吽！吽！」" }, { "type": "p", "text": "问：「古德油糍公案，乞师指示。」师云：「款出囚口。」" }, { "type": "p", "text": "师一日见悉达太子手中拈花，遽问众云：「者汉才生，因甚便拈华示众？」一云：「秪要大家知。」一云：「虎头虎尾一时收。」一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一云：「事不由己。」众请师代，师云：「王程有限。」" }, { "type": "p", "text": "问僧：「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且道法轮作么生转？」僧云：「早间吃白粥。」师云：「与么则转食轮也。」僧云：「莫话作两橛。」师云：「情知你向这里躲跟。」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拈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僧云：「且道与吃白粥是同是别？」师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 { "type": "p", "text": "一日唤僧，僧回首，师云：「衲僧家随处作主，因甚被人一唤便转？」僧无语，师代云：「山僧常念观音。」" }, { "type": "p", "text": "问：「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意旨如何？」师云：「急急如律令。」僧云：「学人不会。」师云：「符到奉行。」" }, { "type": "p", "text": "问：「皓月当空即不问，秪如月落后如何相见？」师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 { "type": "p", "text": "问僧：「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意旨如何？」僧云：「杜撰不少。」师云：「不杜撰底试道看。」僧拈起扇子，师云：「落在云门圈续里。」僧云：「苍天，苍天。」师云：「我怎救得你？」" }, { "type": "p", "text": "问：「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来却是馒头，意旨如何？」师云：「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 }, { "type": "p", "text": "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僧云：「吹毛原不动。」师云：「忽然动时如何？」僧便喝。师云：「自伤己命。」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盂侍者：「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意旨如何？」盂云：「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师云：「大有人不肯恁么道。」盂便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证侍者：「云门道：『东山水上行。』意旨如何？」证云：「红炉飞片雪。」师复问云：「古人道：『要悟即易，要迷即难。』又如何？」证云：「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师厉声云：「未在。」证便礼拜。" }, { "type": "p", "text": "僧问：「世尊睹明星悟道，悟个甚么？」师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 }, { "type": "p", "text": "问：「三世诸佛因甚不知有？」师云：「杀人须是杀人刀。」「狸奴白牯因甚却知有？」师云：「活人须是活人剑。」" }, { "type": "p", "text": "僧请益：「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意旨如何？」师作鹁鸠啼云：「谷谷呱。」"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解脱？」师云：「要头便斫将去。」僧云：「非师境界。」师云：「料你下不得这副手。」" }, { "type": "p", "text": "师一日拈竹篦问僧云：「道得即不打。」僧云：「便请，便请。」师飏下竹篦。僧云：「草贼大败。」师云：「三十年来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 }, { "type": "p", "text": "镜湖堂额「宿云舍」三字。有僧问：「既是宿云舍，因甚不见云？」师云：「镜湖今日放参。」" }, { "type": "p", "text": "问：「某甲有铁牛机，请问和尚：印即是？不印即是？」师云：「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进云：「意旨如何？」师云：「还见铁牛机么？」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毕竟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指云：「这里好一片石。」僧云：「和尚何得将目前境示人？」师云：「开元石佛，大有人不曾得见。」" }, { "type": "p", "text": "问：「德山托钵归方丈，意旨如何？」师便捏僧手一下，僧云：「不会。」师云：「六耳不同谋。」" }, { "type": "p", "text": "问：「眼光落地时，神通妙用在甚么处？」师云：「牵犁拽耙。」僧云：「眼光落地，作么生牵犁拽耙？」师打云：「者畜生五岁尚使不得。」" }, { "type": "p", "text": "问妙光：「如何是有句？」光云：「青天轰霹雳。」师云：「如何是无句？」光云：「话堕了也。」师云：「如藤倚树又作么生？」光云：「刀斧劈不开。」师云：「树倒藤枯时如何？」光云：「平地起骨堆。」师云：「毕竟句归何处？」光云：「相随来也。」师云：「因甚沩山呵呵大笑归方丈？」光云：「贼身已露。」师云：「忽有个不肯你又如何？」光便喝，师笑之。" }, { "type": "p", "text": "问：「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作么生是自彰底理？」师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 { "type": "p", "text": "问：「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如何是知底事？」师云：「满口含霜。」" }, { "type": "p", "text": "问：「人有心看月，月无心照人，有无成一片，方始得惺惺。作么生是惺惺？」师云：「猢孙倒上树。」"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说取行不得句？」师云：「鹪鹩眼里放夜市。」" }, { "type": "p", "text": "问：「马大师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这话作么生商量？」师云：「义出丰年。」" }, { "type": "p", "text": "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意旨如何？」师云：「镬汤无冷处。」"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衲僧放身命处？」师云：「不坐万年床。」" }, { "type": "p", "text": "问：「马祖一喝，百丈因甚三日耳聋？」师云：「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 }, { "type": "p", "text": "问：「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师云：「临岩看浒眼，特地一场愁。」" }, { "type": "p", "text": "问：「拄杖横也，挑括乾坤大地；钵盂覆也，盖却恒沙世界。为复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云：「儿孙得力，室内闲闲。」" }, { "type": "p", "text": "问：「龙潭吹灭纸灯，德山悟个甚么？」师云：「万里一条铁。」" }, { "type": "p", "text": "问：「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如何是目前法？」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 { "type": "p", "text": "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师云：「争怪得伊？」"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全体大用？」师云：「石火迸青天。」" }, { "type": "p", "text": "问：「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是何意旨？」师云：「急急如律令。」" }, { "type": "p", "text": "问：「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作么生是堂堂正体？」师云：「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 }, { "type": "p", "text": "问：「仰山玩月次，云：『人人尽有，者个秪是用不得。』既是人人尽有，因甚用不得？」师云：「迅雷不及掩耳。」" }, { "type": "p", "text": "问：「鲁祖见僧便面壁，意旨如何？」师云：「百尺竿头五两垂。」" }, { "type": "p", "text": "问：「云门放洞山三顿棒，是有吃棒分？无吃棒分？」师云：「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 }, { "type": "p", "text": "问：「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师姑原是女人做。」"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向上活计？」师云：「火官头上转风车。」" }, { "type": "p", "text": "问：「丹霞烧木佛，院主为甚堕落眉毛？」师云：「利动君子。」" }, { "type": "p", "text": "问：「世尊入舍卫大城乞食，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须菩提出众作礼曰：『希有，世尊！』当时世尊未曾说一字，须菩提见个甚么道理，便道希有？」师云：「直不藏曲。」" }, { "type": "p", "text": "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作么生是不拣择？」师云：「驴驼马载。」" }, { "type": "p", "text": "问：「若立一尘，家国兴盛；不立一尘，家国丧亡。且道立即是？不立即是？」师云：「惜取眉毛。」" }, { "type": "p", "text": "问：「香严道：『如人上树，口啣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树下有人问祖师西来意，不对则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未审香严意旨如何？」师云：「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 }, { "type": "p", "text": "问：「本是潇湘一钓客，自西自东自南北，或有个不涉方所底，却又如何与他相见？」师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 { "type": "p", "text": "问：「挑囊负钵，拨草瞻风，也须是具行脚眼始得。作么生是行脚眼？」师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 { "type": "p", "text": "问：「树凋叶落，体露金风，是甚么人境界？」师云：「截耳卧街。」" }, { "type": "p",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搬砖弄瓦。」僧无语，师便打，云：「要识神通玅用，只这是。」" }, { "type": "p",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日午点金灯。」" }, { "type": "p", "text": "僧入，师抛竹篦云：「是甚么？」僧云：「物各有主。」师云：「如何是你主？」僧云：「赃物现在。」师打云：「一时捉败。」" }, { "type": "p", "text": "问：「承师有言：此事不在言句上，不在话头上。一切请师拨置。」师云：「此事不在言句上，不在话头上，与你拨置了也。」僧云：「百草头上祖师意。」师云：「又落在言句。」僧拟议，师打云：「知而故犯。」" }, { "type": "p", "text": "问：「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因甚赵州道狗子无佛性？」师云：「快活！快活！」" }, { "type": "p", "text": "问：「不思善，不思恶，那个是本来面目？」师云：「泰山石敢当。」僧云：「不会。」师云：「向十字街头去走走，自然撞著。」" }, { "type": "p", "text": "问楚侍者：「无梦无想时如何？」楚云：「家无二主。」师云：「如何是你主？」楚云：「撒手到家人不识。」师云：「因甚不识？」楚云：「刀不自割。」师打云：「这担板汉。」" }, { "type": "p", "text": "问：「因甚赵州道狗子无佛性？」师云：「真玉不博金。」" }, { "type": "p", "text": "问：「杀佛杀祖向甚么处忏悔？」师云：「三番羯磨。」僧云：「云门道：『露。』又作么生？」师云：「剜心劈腹。」" }, { "type": "p", "text": "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甚么？」僧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师云：「甚处学得这虚头来？」僧拟议，师打云：「错认定盘星。」" }, { "type": "p", "text": "僧缝鞋次，师问：「作甚么？」僧云：「缝鞋。」师云：「如何是针锋上事？」僧下语不契，师代云：「血溅梵天。」" }, { "type": "p", "text": "僧入便喝，师默然，僧云：「犹嫌少在。」师复默然，僧罔措，师打云：「山鬼伎俩有尽。」" }, { "type": "p", "text": "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看取下注脚。」僧云：「毕竟如何？」师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 { "type": "p", "text": "问僧：「父母未生前道一句来。」僧云：「通身不挂一丝毫。」师云：「适才有人恁么道，三十棒趁出去了。」僧无语，师打云：「又是一个。」" }, { "type": "p", "text": "师赴斋归，尔侍者问云：「和尚何得偏众？」师云：「却被侍者勘破。」尔云：「学人罪过。」师云：「且道甚么佛出世许汝忏悔？」尔无语，师命众代。一云：「胡张三，黑李四。」一云：「和尚莫探头好。」一云：「捉败者老贼。」一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一云：「今日小出大遇。」一云：「低声！低声！」众请师代，师云：「这老汉脚跟未点地在。」又云：「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下堂，问：「既是清净伽蓝，因甚有尘？」一云：「切莫眼花。」一云：「竹密不妨流水过。」一云：「两重公案。」一云：「住持事繁。」一云：「莫谤他好。」一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一云：「事因叮嘱起。」一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云：「贼是家亲。」师代云：「物逐人兴。」又云：「和尚今日放参。」"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单上坐，璠行者请益七贤女话：「咨和尚，尸在这里，人在甚么处？」师拨开帐，云：「猫。」璠拟进语，师云：「古佛过去久矣。」" }, { "type": "p", "text": "问：「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因甚赵州道狗子无佛性？」师云：「面赤不如语直。」" }, { "type": "p", "text": "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掷下竹篦，云：「掷地作金声。」僧拟进语，师急掩其口，云：「切不得顾著。」" }, { "type": "p", "text": "僧入，师竖拳云：「是甚么？」僧云：「不会。」师打云：「这漆桶出去！」僧便出。师复召云：「来！」僧回首，师云：「破也！破也！堕也！堕也！」僧罔措，师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问：「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因甚世尊坐，迦叶立？」师云：「你何得向四威仪中见他？」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僧：「庭前柏树子意旨如何？」僧云：「不识。」师云：「你眼在甚么处？」僧便喝，师云：「适来道不识，如今又乱统。」便打。" }, { "type": "p", "text": "圊头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打扫圊头著。」头便礼拜，师打云：「又向这里乱屙。」" }, { "type": "p", "text": "问僧：「大死的人却活时如何？」僧云：「杀人放火。」师云：「忽被巡捕捉著时如何？」僧下语不契，师代云：「老爷不是你做的。」" }, { "type": "p", "text": "问僧：「腊月三十日到来时如何？」僧云：「洛阳虽好，不如家。」师云：「若然，上座还在途中。」僧云：「被和尚看破。」师云：「这浪子！」" }, { "type": "p", "text": "师一日至侍者寮，见壁上悬画虎轴，指问云：「猛虎入室时如何？」维那应声云：「和尚也须炤顾。」师举手作怕势，那无语，师云：「原来没牙爪。」" }, { "type": "p", "text": "一僧入室云：「学人连日用心乱得紧。」师云：「延令守城，有五百兵在。」僧无语，师打云：「再犯不容。」" }, { "type": "p", "text": "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毕竟是个什么字？」师云：「不识。」僧云：「既是明眼宗，师因甚不识？」师云：「文不加点。」" }, { "type": "p", "text": "问：「无梦无想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夜半放乌鸡。」僧云：「意旨如何？」师云：「山僧从来柳下惠。」" }, { "type": "p", "text": "问僧：「临济当时得黄檗力？得大愚力？」僧云：「一坑埋却。」师云：「与么则上座也无出头分。」僧便喝，师云：「棺木里瞠眼。」" }, { "type": "p", "text": "僧请益：「僧问赵州：『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云：『镇州出大萝卜头。』意旨如何？」师云：「悬羊头，卖狗肉。」又僧如前问，师云：「物见主，眼卓竖。」"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问僧：「向父母未生前道将一句来。」僧云：「大海不扬波。」师云：「忽遇毘岚风起，又作么生？」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三顿痛棒，意旨如何？」师云：「急急如律令。」" }, { "type": "p", "text": "问：「牛过窗櫺，头脚俱过，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一字入公门，九牛车不出。」又僧如前问，师云：「得便宜是失便宜。」" }, { "type": "p", "text": "问：「狗子无佛性，意旨如何？」师云：「舌头无骨。」僧礼拜，师打云：「更须眼里有筋始得。」" }, { "type": "p", "text": "融侍者问：「拈华古药和尚可曾做一番过？」师云：「三十年前亦曾拖犁拽耙来。」融云：「恁么则临济一宗全凭渠力。」师云：「汝也须下一分草料始得。」融云：「今日庆云院里有斋。」师云：「不消拈华和尚道个不必。」" }, { "type": "p", "text": "问：「二祖当时讲得天花乱坠，因甚求达磨安心？」师云：「多虚不如少实。」" }, { "type": "p", "text": "师一晚下堂，垂问：「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且道是神通玅用？是法尔如然？」众荅不契，师代云：「学人今日小出大遇。」" }, { "type": "p", "text": "师一日训诲行者毕，复顾问祖书记云：「烧香底烧香，扫地底扫地，秪如无位真人做个甚么？」祖云：「随众。」师云：「如何是随众底事？」祖云：「烧香扫地。」师云：「小心俟候著。」" }, { "type": "p", "text": "问僧：「既是良哉观世音，因甚全身入荒草？」僧云：「现大人相。」师云：「恁么则无出头分也。」僧云：「这是甚么所在？」师召云：「阇黎。」僧应诺。师云：「与我过净瓶来。」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举：「米胡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也无？』山云：『悟则不无，怎柰落在第二头？』仰山恁么荅话，且道意作么生？」彦记录云：「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楚侍者云：「文不加点。」祖书记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丆维那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师哂云：「见处则有，用处则无。」"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与鹏庵禅师游山次，鹏云：「深山林壑为阿罗汉所居。」师云：「是。」鹏云：「和尚是第几尊？」师云：「者块石得恁么大，那块石得恁么小。」鹏云：「指东话西作么？」师云：「好个话端，分付不著人。」" }, { "type": "p", "text": "师一日过堂次，顾侍僧云：「近日白闯多，阿谁看方丈？」一僧云：「某甲。」师云：「忽遇贼来时如何？」僧拍掌一下，师云：「好生看守。」僧云：「今日捉败一个。」师云：「赃𫆏？」僧拟议，师云：「诬人之罪，三十棒一棒也不饶。」" }, { "type": "p", "text": "胜文侍者呈解，师问云：「如何是你本来面目？」文云：「和尚还要问么？」师云：「有人问你祖师西来意，作么生荅？」文云：「达磨老子没胡须。」师云：「赵州道：『庭前柏树子。』意作么生？」文云：「无根生大地，有叶覆天涯。」师云：「秪如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话作么生会？」文拍手一下，云：「总不离这里。」师云：「忽然离却这里又作么生？」文云：「和尚又来惑乱人。」" }, { "type": "p", "text": "问僧云：「狗子无佛性话，你作么生会？」僧云：「绵密不通风。」师云：「忽然通风时如何？」僧以手掩师口。师云：「因甚赵州不肯你？」僧便喝，师打一竹篦，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 }, { "type": "p", "text": "师一晚下堂，见禅众经行甚勇猛，以竹篦约住云：「你诸人从朝至暮，脚跟下踏杀千佛如来，不知获了多少罪过？」众愕然，遂掷下竹篦云：「向这里会去，管保忏悔清净。」"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顾楚侍者云：「你也尽好，秪是没鼻孔。」楚云：「借和尚鼻孔出气。」师云：「你是你的，我是我的，作么生借得？」楚无语，命众代，师皆不肯，乃自代云：「久知和尚不吝。」" }, { "type": "p", "text": "师一日拈拄杖顾胜侍者云：「我两手分付你，上座作么生用？」胜云：「和尚照顾性命著。」师云：「真狮子儿，善能哮吼。」胜无语。师云：「将谓是狮子，原是个没尾巴底猢狲。」" }, { "type": "p", "text": "藏楼伽蓝被贼偷去，有僧问师：「既是护法伽蓝，因甚被贼偷去？」师云：「轮机是筭人之本。」"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下堂，问俗士云：「你寻常作何工夫？」俗士云：「念佛。」师云：「我者里直饶释迦、弥勒到来，也趁向他方世界去。」少顷，问众云：「且道释迦、弥勒有甚么过楚？」侍者出云：「家无二主。」师颔之。" }, { "type": "p", "text": "问僧：「明月芦花不似他，且如何得似他去？」僧云：「恰直通事人不在。」师云：「适来秪对者是谁？」僧云：「切忌当面错过。」师云：「草贼大败。」" }, { "type": "p", "text": "师与石大师坐次，侍者过茶，石却之，师云：「将茶劝人，终无恶意。」石云：「若然，我领一杯。」师云：「且道是何滋味？」石云：「恰值赵州不在。」师云：「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矣。」"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绝羁绊的句？」师云：「太桥驴儿。」" }, { "type": "p", "text": "问：「欲问不问时如何？」师云：「别处容上座不得。」" }, { "type": "p", "text": "葛先春居士参，师问其所从来，士云：「灵谷。」师云：「于南和尚以何佛法示人？」士云：「不知。」师云：「许你亲见灵谷来。」士云：「被和尚勘破。」师云：「因甚把髻投衙？」士无语，师云：「此回却真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新到参，师问云：「乡里何处？」一云：「越州显圣。」师云：「闻得佛牙塔被人移去，是否？」僧云：「离来日久，实不知情。」师笑云：「当面著贼也不知。」复顾第二位，云：「上座𫆏？」僧云：「润州焦山。」师云：「古樵和尚鼻孔因甚缺了半边？」僧云：「瞒和尚不得。」师云：「向甚处见山僧？」僧无对。师云：「同坑无异土。」" }, { "type": "p", "text": "新到人事毕，师问：「受戒何处？」僧云：「山上戒。」师云：「南有天台山，北有五台山，上座是那一山？」僧云：「华山。」师呵云：「瞎汉！何不早恁么道？」" }, { "type": "p", "text": "让记录一晚至丈室，师问云：「阿谁？」让云：「宗起。」师云：「从上有五宗，你起底是那一宗？」让振威一喝，师云：「大似临济儿孙。」让云：「莫谤他好。」师云：「这汉今日瓦解冰消。」" }, { "type": "p", "text": "一日，师过旦过寮，问客僧云：「乡里何处？」僧云：「浙江。」师云：「曾过钱塘也未？」僧云：「曾过。」师云：「因甚不见打湿袈裟角？」僧无语，师云：「将谓，将谓。」" }, { "type": "p", "text": "一日，二僧参，师问：「何处发足？」僧云：「杭州。」师云：「西子湖水深多少？」僧进语糊涂，师云：「大似不曾从杭州来。」复顾第二位云：「高隐何处？」僧云：「扬州西方。」师云：「阿弥陀佛在么？」僧云：「在。」师云：「何不出来与庆云相见？」僧便喝，师云：「此犹是他奴。」" }, { "type": "p", "text": "问僧：「无梦无想主人公在甚么处？」僧云：「皓月当空。」师云：「月落后如何？」僧云：「犹待晓鸡啼。」师云：「截断葛藤，亲切道将来。」僧便喝，师便打。僧云：「棒头有眼。」师又打，云：「今日打著一个。」" }, { "type": "p", "text": "大乘入，师云：「莫便是井索么？」僧无语，师打云：「可惜节节支解。」" }, { "type": "p", "text": "僧入，云：「狮子来也。」师云：「试哮吼看。」僧便喝，师云：「一钓便上。」僧云：「照顾性命。」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云：「鼻孔𫆏？」僧便喝，师云：「眼睛𫆏？」僧打一圆相，师云：「者个是鬼眼睛。」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云：「狗子𫆏？」僧便喝，师云：「恶发作么？」僧打师一掌，师云：「者畜生得恁么无礼！」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明幻入，师云：「山河大地是幻，日月星辰是幻，你作么生明？」僧便喝，师云：「喝亦是幻，棒亦是幻。」僧无语，师便打，云：「何曾明幻？」" }, { "type": "p", "text": "问：「竹篦子话作么生会？」师云：「锢鏴著生铁。」" }, { "type": "p", "text": "问：「烧作两堆灰，向甚么处相见？」师云：「东山西岭青。」僧云：「这句学人也有。」师云：「既有，因甚向别人口里讨？」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师掷下竹篦云：「突出难辨。」僧云：「疑杀天下人。」师云：「你是第几个？」僧云：「不会。」师打云：「但恁么疑去。」" }, { "type": "p", "text": "问：「从苗辨地，因语识人。且道古佛与露柱相交，说个什么？」师云：「一二三四五。」僧云：「从来疑著老汉。」师云：「你恁么弄泥团，有什么了期？」僧云：「咦！」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云：「号什么？」僧云：「能忍。」师便打。僧云：「杓柄在和尚手里。」师放下竹篦，云：「山僧适来造次。」僧无语，师又打。" }, { "type": "p", "text": "师下堂次，一僧出众，左右顾视，师云：「莫是探水么？」僧云：「是。」师云：「且道深多少？」僧无语，师打云：「不曾带得桡来。」" }, { "type": "p", "text": "一日，问僧：「俱胝竖一指，意旨如何？」僧云：「瞎却天下人眼。」师云：「如何得不瞎却天下人眼去？」僧云：「问取童子。」师云：「莫要截断他指头么？」僧云：「也要和尚疑著。」师云：「只恐汝下不得手。」"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僧云：「与学人无交涉。」师云：「你终日过堂，噇个甚么？」僧礼拜，师劈头棒云：「恰好与一顿。」" }, { "type": "p", "text": "僧问：「既是同安，因甚亡僧迁化？」师云：「官差不自由。」"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城里佛？」师云：「十字街头酒望子。」「如何是村里佛？」师云：「茄子冬瓜。」「如何是山里佛？」师云：「猿啼岳麓，虎啸深岩。」「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师云：「达磨是老臊胡。」" }, { "type": "p", "text": "一日，达侍者请芟法堂前草，师云：「待深一丈了芟。」达云：「恁么则和尚没在里许。」师呵呵大笑，云：「何缘得到与么地？」达无语，师云：「可惜侍者不在里许。」" }, { "type": "p", "text": "师一日游园次，遇二禅客，问云：「古人道：『葫芦蓬上挂冬瓜。』明什么边事？」一云：「不会。」师打云：「切忌乱走。」又问一僧，僧亦云：「不会。」师亦打云：「一任乱走。」少顷，顾侍者云：「一般不会，因甚一个许伊？一个不许伊？」者伫思，师亦打云：「直得分疏不下。」" }, { "type": "p", "text": "一日，问盛知藏：「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盛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师云：「你得恁么佛法身心？」盛却问云：「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师抚掌云：「快活！快活！」盛云：「缘何如此？」师云：「再过五天，就有新麦面吃。」" }, { "type": "p", "text": "一日，见僧担板过，师问云：「既是伶俐衲僧，因甚却担板？」僧下语不契，师代云：「东鼓门下。」" }, { "type": "p", "text": "问梵记录云：「上座连日做工夫么？」梵云：「有甚工夫可做？」师云：「与么则一个闲人天地间也。」梵云：「也亏和尚具眼。」师伸手云：「我者个因甚唤作手？」梵亦出手云：「两彩一赛。」师云：「赛后如何？」梵云：「太络索生。」师笑云：「三十年来弄马骑，今日被驴子扑。」"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同梵记录山行，走错了路，梵云：「既是明眼宗师，因甚错了路？」师云：「只因侍者不得力。」梵云：「老老大大，为甚自己作不得主？」师云：「山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问僧：「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汝作么生道？」僧下语不契，师云：「你问我。」僧如前问，师引颈向前曰：「㘞。」又掐僧膝一下。又云：「老魔王！我识得你。」" }, { "type": "p", "text": "一日，问梵侍者：「昔日世尊以青莲目顾迦叶，正当恁么时说个甚么？」梵掐师手一下，师云：「作家！作家！」梵作礼，师云：「得个驴儿便欢喜。」"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法身？」师云：「石头大底大，小底小。」「如何是法眼？」师云：「大的好砌墙，小的好垒壁。」" }, { "type": "p", "text": "一日，遣梵侍者过万杉，师云：「设可大师勘汝，将何抵对？」梵云：「请和尚作可大师。」师便云：「东鼓和尚安乐么？」梵云：「安乐。」师云：「因甚失却半边鼻孔？」梵云：「和尚那里得者消息来？」师云：「有云水僧传至。」梵云：「和尚莫道听途说。」师云：「也须勘过。」又云：「东鼓法道如何住持？」梵云：「与此间不别。」师云：「怎柰云月是同，谿山各异？」梵云：「如何是各异的谿山？」师云：「纵目所观。」梵作礼，师云：「又道不别。」" }, { "type": "p", "text": "问僧：「净裸裸空无一物，赤骨力贫无一钱，户破家亡，乞师赈济。」师屈指云：「一二三四五。」僧云：「莫者便是么？」师云：「还嫌少在。」僧无对。师云：「佛灭二千岁，比丘少惭愧，信不诬也。」"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山行至观音岩，侍者问云：「岩在者里，观音在甚么处？」师云：「还闻涧水声么？」者云：「和尚莫指东话西。」师云：「圆通古佛，大有人不曾得见。」"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山行，梵侍者问云：「登山须到顶，如何是到顶一句？」师云：「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梵云：「古庙里狮子。」师云：「罕遇知音。」" }, { "type": "p", "text": "有邻庵僧至，师问侍者云：「者僧在么？」者云：「某甲不见。」师云：「衲僧家眼光烁破四天下，因甚不见？」者云：「某甲不在明白里。」师云：「不在明白里，在鬼窟里。」" }, { "type": "p", "text": "问：「触不得，背不得，唤作什么？」师打云：「更要我与你安名立字那。」" }, { "type": "p", "text": "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云：「汝唤什么作山河大地？」僧便喝，师云：「生也。」僧又喝，师打云：「须是我打你始得。」" }, { "type": "p", "text": "问：「无梦无想主人公在什么处安身立命？」师云：「小憨不如大憨。」僧云：「除却小大时如何？」师云：「者个梢郎子未遇人在。」" }, { "type": "p", "text": "问：「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黄瓜茄子。」"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对融行者云：「你在者里住了如许时，还会佛法也无？」融曰：「不会。」师云：「你早晨还吃粥么？」融云：「吃。」师云：「晚间还睡觉么？」融云：「睡。」师云：「大好不会。」少顷，顾均首座云：「我恁么道，还有过也无？」均云：「须弥山。」师云：「恁么则对首座求忏去也。」均云：「者贼。」师云：「不谬为人天眼目。」" }, { "type": "p",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你是灵谷寺里僧。」僧云：「不是。」师云：「是即是，只是你不肯承当。」" }, { "type": "p", "text": "一日，林辉、良瑞至门首，一进一出，师把住云：「道！道！道！」二皆无语，师云：「一个棺材，两个死汉。」忽月上亦至，师云：「道！道！」上云：「有口道不出。」师云：「三个也有。」德缘又至，师云：「竹篦子话你作么生会？」缘亦无语，师打云：「信知同坑无异土。」" }, { "type": "p", "text": "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北邙山下土一堆。」僧无语。师云：「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呼敏传，传便至，师云：「一呼便至，是个甚么道理？」传云：「不识。」师云：「许你与达磨老祖一鼻孔出气。」传礼拜，师云：「切莫草草承当。」" }, { "type": "p", "text": "问：「三顿痛棒，意旨如何？」师云：「寸钉入木。」僧礼拜，师云：「拔得出是好手。」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昔日院主问马祖：『连日尊候何如？』祖云：『日面佛，月面佛。』意旨如何？」师拈竹篦云：「抛出大家看。」僧云：「莫卖弄好。」师云：「你适来问甚么？」僧云：「日面佛，月面佛。」师云：「又道我卖弄。」" }, { "type": "p", "text": "问：「三不是，是个甚么？」师云：「鸦鸣雀噪启圆通。」僧礼拜，云：「不会。」师云：「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 { "type": "p", "text": "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驴胎马腹。」僧云：「因甚学人不知？」师云：「知即祸生。」" }, { "type": "p", "text": "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有口只堪挂壁。」僧云：「因甚如此？」师云：「适来问甚么？」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脱体句？」师云：「露柱不著裈。」僧云：「有何交涉？」师云：「逢人但恁么举。」"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问灵树侍者云：「灵树果子熟也未？」灵曰：「熟也」。师云：「何不呈一枚来？」灵云：「不堪供养。」师云：「太悭吝生。」灵云：「忽然有，只是和尚吞不下。」师打云：「倩汝吞。」" }, { "type": "p", "text": "师问豁庵：「为甚么作家不啐啄？」豁云：「棋逢敌手难藏拙。」师曰：「如何是敌手一句」？豁便喝。师曰：「也是三峰门下一个小卒。」豁云：「今日捉败者老贼。」师曰：「山僧输你一筹。」豁云：「某甲罪过。」师曰：「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问弘记录：「从甚处来？」弘云：「看写字来。」师云：「你向那里著眼？」弘便喝。师云：「我问你眼，因甚么动口？」弘云：「莫错会好。」师亦喝。弘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师云：「莫错会好。」" }, { "type": "p", "text": "一日，师洗手次，豁记录问：「至道无难，惟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底？」师曰：「你快拏手巾我揩手。」「毕竟如何是沙门眼？」师曰：「泥弹子。」豁云：「某甲则不然。」师曰：「如何是沙门眼？」豁以手指云：「者个是当家寮，那个是副寺寮。」师曰：「恁么则逐物意移也。」豁云：「莫错会好。」师便掌曰：「已吃山僧棒了也。」" }, { "type": "p", "text": "林树侍者请益麻谷眨上眉毛，早已错过话。复问：「如何是此事？」师云：「三月杖头挑。」灵云：「此是古人的。」师云：「今人用。」灵云：「老老大大，随人脚跟转。」师云：「一向有些子。」灵作礼云：「学人罪过。」师云：「老老大大，随人脚跟转。」" }, { "type": "p", "text": "一日，师问僧：「赵州吃茶去，意旨如何？」僧云：「家常茶饭。」师曰：「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僧便喝。师曰：「两重公案。」僧遂问：「赵州吃茶去，意旨如何？」师曰：「风流出当家。」" }, { "type": "p", "text": "一日，师问豁记录：「如何是箭锋相拄底句？」豁便喝。师以两手掩耳。豁曰：「者老贼！」师亦喝。豁曰：「作家宗师，天然犹在。」师曰：「何得前倨而后恭？」" }, { "type": "p", "text": "一日，师行路次，遇豁庵，师作打势曰：「道得即不打。」豁便引颈向前云：「请！请！」师曰：「降将不斩。」豁云：「看师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师曰：「因甚把髻投衙？」豁便喝，师曰：「著甚死急！」" }, { "type": "p", "text": "问：「从上来事分付阿谁？」师指傍僧曰：「者个师僧亲见佛来。」僧云：「且道他有甚长处？」师曰：「汝要瞒昧他那？」僧云：「虽瞒他不得，且瞒和尚一个。」师曰：「今日无暇打得你。」僧遂礼拜。" }, { "type": "p", "text": "一日师浴，豁记录问：「三身中那一身浴？」师以手拍胸曰：「验在目前。」豁进语不契，师代云：「今日若不问，怎识得瓜州卖瓜汉？」" }, { "type": "p", "text": "师一日指空中雨云：「好雨点点，不落别处。」豁记录曰：「和尚莫眼花。」师曰：「且道是那一只？」豁曰：「适来犹自可，而今更郎当。」师曰：「三十年来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 }, { "type": "p", "text": "一日，师立中关，顾谓豁记录云：「方丈却无树荫。」豁应曰：「是。」师云：「临济一株大树覆荫天下人，因甚方丈无荫？」豁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师曰：「老僧年迈。」"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问弘西堂云：「箭锋相拄时如何？」弘云：「照顾性命。」师云：「老汉今日死在上座手里。」弘云：「者老贼。」师云：「且道山僧偷人甚么来？」弘云：「赃物现在。」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问慈峰侍者云：「父母未生前，道将一句来。」慈云：「文不加点。」师曰：「粪墼子意旨如何？」慈云：「填沟塞壑。」师云：「恁么则埋没古人去也。」慈云：「一任举似诸方。」师云：「倔强禅和。」" }, { "type": "p", "text": "旭记录沐浴回，师问云：「既是清净法身，因甚又要浴？」旭云：「若不入水，怎见长人？」师云：「这是长连床上学得来的。」旭云：「且浴者一点。」师不肯。旭请师代，师云：「今日热似昨日。」旭作礼。"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与众论起七，顾祥甫居士云：「你还入这保社么？」士云：「惟我独尊。」师云：「忽遇云门，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又作么生？」士便喝，师云：「好喝，更喝看。」士无语，师云：「伎俩如此。」"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五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编"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head", "text": "世尊拈花"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花谩道传心法，谁信分明是祸胎，胡种不教除灭尽，太平风月几时来。"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仗剑" }, { "type": "verse", "lines": [ "怪底文殊达众情，莫邪持逼甚分明，纵然荡得烟尘尽，又有痴顽恋太平。" ] }, { "type": "head", "text": "六祖风幡"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风幡复是谁，老卢特煞露全机，直饶透过威音去，那免通身带水泥。" ] }, { "type": "head", "text": "不二法门"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二门中，语说默说，文殊维摩，各得一橛。" ] }, { "type": "head", "text": "马师盐酱" }, { "type": "verse", "lines": [ "马祖当年用意赊，伤盐伤酱称当家，儿孙引得犹多事，到处逢人只撒沙。" ] }, { "type": "head", "text": "归宗一味" }, { "type": "verse", "lines": [ "踏翻大海未为险，踢倒须弥始是奇，直透长安无别道，行人不用泣多岐。" ] }, { "type": "head",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得分明事转非，老婆不重嫁时衣，投机若也知亲切，须是人间大阐提。" ] }, { "type": "head", "text": "赵州勘婆" }, { "type": "verse", "lines": [ "红炉焰里横身易，荆棘丛中出手难，冷眼看来成笑具，几人不被道途瞒。" ] }, { "type": "head", "text": "长沙玩月" }, { "type": "verse", "lines": [ "言中有响全机出，直下乘风用不亏，纵使大千俱踏倒，大虫犹自落便宜。" ] }, { "type": "head", "text": "九峰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雪覆芦花古岸边，客乡何苦尚留连，要知咫尺家山路，踏破珊瑚海底天。"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活计" }, { "type": "verse", "lines": [ "南泉活计，儿孙得玅，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 }, { "type": "head", "text": "曹山驴井" }, { "type": "verse", "lines": [ "海月腾辉，珊瑚耸秀，觌露新条，天高地厚。婆娑影转不停机，黄头碧眼应难搆。" ] }, { "type": "head", "text": "雪峰鳖鼻" }, { "type": "verse", "lines": [ "旌旗才动五云开，鬼面神头转出来，把盏灵前三鬯酒，大家拍手舞高台。" ] }, { "type": "head", "text": "乌臼二僧" }, { "type": "verse", "lines": [ "掌握洪机，文经武纬，把定乾坤，英雄丧气。乌臼老，真可畏，只有受璧之心，全无割城之意。" ] }, { "type": "head", "text": "孚上座悟道" }, { "type": "verse", "lines": [ "遶径寻花逐日来，桃源洞口应时开，循环看遍春归去，始识灵苗不受栽。" ] }, { "type": "head", "text": "黄檗酒糟"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满山风雨打，草庵卸却琉璃瓦，大唐国内手亲垂，直下送君归去也。" ] }, { "type": "head", "text": "长沙崔颢"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千诸佛问何之，落处分明一首诗，长忆杜陵曾有语，风流儒雅亦吾师。" ] }, { "type": "head", "text": "心不是佛"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殿分明长绿苔，那来位次得安排，纷纷门外闲游者，徒羡当时作赋才。" ] }, { "type": "head", "text": "三顿痛棒" }, { "type": "verse", "lines": [ "细姑晓起觅红籹，欲展奁笼恐事长，直把金针相度与，从教出手绣鸳鸯。" ] }, { "type": "head", "text": "岩头一桡" }, { "type": "verse", "lines": [ "抱得阿娇觌面呈，鄂阳渡子一桡行，自从丧却浑家后，门外春来草漫生。"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如如" }, { "type": "verse", "lines": [ "掣开金锁，闯入异类，但念水草，余无所会。" ] }, { "type": "head", "text": "赵州庵主"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深处不藏身，转过邻西再问人，报道昨宵芦管动，暗中赢得武林春。"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栽松" }, { "type": "verse", "lines": [ "蒿枝拂后更无私，鸟道行来敌霸师，抹过云横三座栈，望风只见竖降旗。" ] }, { "type": "head", "text": "狗无佛性" }, { "type": "verse", "lines": [ "起尸虎非德，歃血猫未功，争似渠一齿，下下不曾空。" ] }, { "type": "head", "text": "庞公指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六花指问全禅客，崄崖之机直下辟。自非解冲逆浪波，那免龙门遭点额。襄阳翁，襄阳翁，电光影里捕飞龙。" ] }, { "type": "head", "text": "南阳无情" }, { "type": "verse", "lines": [ "垂老犹然不歇心，惯针枯木作龙吟，分明妙唱无私曲，几个能聆格外音。" ] }, { "type": "head", "text": "睦州转藏" }, { "type": "verse", "lines": [ "累累龙文盈海藏，睦州转得何通畅？劝君不用苦钻研，本事伽陀空色相。" ] }, { "type": "head", "text": "百丈再参" }, { "type": "verse", "lines": [ "竖拂挂拂，野狐恋窟，即此离此，钩头有饵。忽然迸出迅雷声，须弥岌峇海波腾，丈老耳聋重落草，回头失却来时道。" ] }, { "type": "head", "text": "非心非佛" }, { "type": "verse", "lines": [ "芦花拂拂晚风轻，罢钓归来月正明，不脱烟蓑横石枕，子陵从此谢闲名。" ] }, { "type": "head", "text": "六祖不会"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者分明不识丁，獦獠何得继传灯？只凭者句无私语，压倒黄梅七百僧。" ] }, { "type": "head", "text": "雪峰乌石" }, { "type": "verse", "lines": [ "军旅相逢要合符，拦胸把住不虚图，老观展出威音券，笑倒庵前个野狐。" ] }, { "type": "head", "text": "严阳一物" }, { "type": "verse", "lines": [ "鸾镜初开照影偏，怜君多在未生前，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 ] }, { "type": "head", "text": "佛鉴悟由"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罗睺星入宫，官差民扰不从容，还家幸遇君平卜，一爆龟纹兆吉凶。"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verse", "lines": [ "国有宪章人自律，家无白泽鬼成精，南泉握起青锋剑，报尽人间两不平。" ] }, { "type": "head", "text": "章敬草鞋" }, { "type": "verse", "lines": [ "草鞋拂却利如兵，扑落金尘秪一声，花雨不来岩自寂，水云何处觅空生？" ] }, { "type": "head", "text": "灵云桃花" }, { "type": "verse", "lines": [ "桃花岁岁满山蹊，怪煞灵云不当意，昨日偶然一举头，曼殊肝脑皆涂地。" ] }, { "type": "head", "text": "玄沙未彻" }, { "type": "verse", "lines": [ "妙峰孤顶独尊渠，神臂弓开力有余，一镞辽天飞过后，那知不在草庵居。" ] }, { "type": "head", "text": "俱胝一指" }, { "type": "verse", "lines": [ "孟尝席上列千奇，咽得全牛便不饥，堪笑几多珠履客，酩然错认口头肥。"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挟复"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戌渔阳再渡辽，骍弓在臂剑横腰，蛮王自有过人策，莫傍阴山来射雕。" ] }, { "type": "head", "text": "密师白兔" }, { "type": "verse", "lines": [ "龙楼幔合全休致，体卧清风岂有私，头上宝花如不卸，还应拱立下丹墀。" ] }, { "type": "head", "text": "夹山境话" }, { "type": "verse", "lines": [ "古路层层苔藓封，松杉日老鹤巢空，翻身木马冲云去，夜半嘶开岭上风。" ] }, { "type": "head", "text": "投子大死" }, { "type": "verse", "lines": [ "朽干多年化作龙，爪牙虽备用无功；睡中触发冰河燄，烧得新罗满国红。" ] }, { "type": "head", "text": "龙牙罗睺" }, { "type": "verse", "lines": [ "流水高山志不衰，一声长响出奇材，当时不遇中郎鉴，绝代丝桐几作灰。" ] }, { "type": "head", "text": "迦叶刹竿" }, { "type": "verse", "lines": [ "分明一带官唐路，庆喜行来特地难，不是刹竿门外倒，何时梦得到长安。"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白椎" }, { "type": "verse", "lines": [ "谷口云收化日低，春光喜见十分肥，东风何事不相惜，吹落残红遍马啼。" ] }, { "type": "head", "text": "马师玩月" }, { "type": "verse", "lines": [ "宝月凝虚，光生银海，作者竞酬，圆转无碍。经入藏兮箭直锋，禅归海兮函得盖。王老师，独超迈，笑倒明州憨布袋。" ] }, { "type": "head", "text": "马祖不安" }, { "type": "verse", "lines": [ "日面佛，月面佛，马师特煞露风骨。争如埋向暗窗前，免得人争第二月。" ] }, { "type": "head",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verse", "lines": [ "三个孩儿合个娘，一棚傀儡弄当场，牵来拽去资人笑，赢得风流满大唐。" ] }, { "type": "head", "text": "宾主历然"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月天申好令辰，一双艾虎踞当门，更加两道阴符敕，百怪千妖尽丧魂。"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破夏" }, { "type": "verse", "lines": [ "寻常海上跨神鳌，平地如何转吃交？纵使趁回开血掌，鞋跟已是落蓬蒿。" ] }, { "type": "head", "text": "马师四句" }, { "type": "verse", "lines": [ "马师父子家声重，心手都卢无别共，不影金锤暗里抛，者僧那觉顶门痛。" ] }, { "type": "head", "text": "三唤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国师三唤莫相猜，楼阁分明八字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 }, { "type": "head", "text": "高峰真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载劳劳苦问津，浣花溪上始逢人，相将惟恋风光好，那识桃源别有春。" ] }, { "type": "head", "text": "高峰枕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丈珊瑚一击开，到头不羡季伦财，怎如直入蓬蒿去，百二山河眼底灰。" ] }, { "type": "head", "text": "子湖狗子" }, { "type": "verse", "lines": [ "蓦地逢人便展威，爪牙真个利如锥，任他攫雾拏云者，到此应教点额回。" ] }, { "type": "head", "text": "龙潭纸灯" }, { "type": "verse", "lines": [ "卸却红籹洗尽香，冰心一片付仙郎，莺声唤醒生前梦，花落幽岩月上窗。" ] }, { "type": "head", "text": "殃崛产难"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昙掣转灵符，殃崛踏翻毒箭，蓦地激电光飞，鬼面神头俱现。" ] }, { "type": "head", "text": "柏树子话" }, { "type": "verse", "lines": [ "银汉风高著眼难，月华影射暮江寒，堪嗟多少浪游者，错把山河当玉看。"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室神机，宣符夺命，匝地锋驰，急如律令。烟尘鼓荡兮草木成兵，象龙蹴踏兮森罗遭印。五眼难窥，二闻绝听。咄，昨夜银河垂斗柄。" ] }, { "type": "head", "text": "最初父母" }, { "type": "verse", "lines": [ "九乌尽，乾坤黑，莓苔结满空王宅。五子奉重且无门，帝释雨花成狼籍。君不见，昙摩昔日至梁邦，对圣分明云不识。" ] }, { "type": "head", "text": "虎在深山" }, { "type": "verse", "lines": [ "红日逗，珠林秀，鸾鹤机停成过咎。怎如奋翮直冲霄，萦身金网应时透。归去来，明月瘦，故山风景还依旧。" ] }, { "type": "head", "text": "虚空背面" }, { "type": "verse", "lines": [ "洪荒辟，天机泄，冰花簇簇红炉结。璇玑不动运无私，鸟道挥来千仞铁。神锋别，河山尽染屠空血。" ] }, { "type": "head", "text": "楚王城畔" }, { "type": "verse", "lines": [ "席卷长河一滴投，当家须信出风流，楚王城畔朝宗客，错过蟾蜍月上秋。" ] }, { "type": "head", "text": "牛过窗櫺" }, { "type": "verse", "lines": [ "异草灵苗曾不顾，还家岂踏今时路？尾巴尖上老婆禅，徒把虚空重指注。" ] }, { "type": "head", "text": "云门闻声" }, { "type": "verse", "lines": [ "入得观音妙理门，看来犹自堕深坑，怎如透出韶阳普，踢倒须弥撒手行。" ] }, { "type": "head", "text": "宝寿开堂" }, { "type": "verse", "lines": [ "势若崩雷迸得来，定乾坤眼棒头开，镇州人且由他瞎，自有佳声遍九垓。"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真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拈手段最称奇，把得明珠暗里施，拟欲窥光云万里，卷舒曾不落今时。" ] }, { "type": "head", "text": "清净本然"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老门前化日幽，垂衣致治有嘉猷，封疆秪欲分夷夏，顿起干戈百草头。" ] }, { "type": "head", "text": "有句无句" }, { "type": "verse", "lines": [ "解转机轮要绝功，乘言早见岳摩空，最怜两处同风事，虽发千钧不露铭。" ] }, { "type": "head", "text": "麻谷观音" }, { "type": "verse", "lines": [ "观音面面随机现，互换临时展大悲，两个白拈伎俩绝，到头谁是落便宜？"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割据既然非善策，征诛亦不是良图，要为祖域开新运，垂拱还他大丈夫。" ] }, { "type": "head", "text": "未离兜率" }, { "type": "verse", "lines": [ "未离兜率，已降王宫。刹那见得，犹未通宗。瞿昙老，重入草。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明星"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殿琼楼不肯居，却来雪岭甘受饿，纵饶说得悟明星，难免儿孙平地坐。" ] }, { "type": "head", "text": "武帝达磨"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敲敲出凤凰髓，一击击碎明月珠，老胡伎俩无多子，天上人间识也无。" ] }, { "type": "head", "text": "庞公指雪" }, { "type": "verse", "lines": [ "的的分明是六花，要将落处验龙蛇，全公只解随人转，纵有神通未足夸。" ] }, { "type": "verse", "lines": [ "临别轻轻露一筹，直中谁信曲如钩，当时若纵机先术，管保庞公血掌收。" ] }, { "type": "verse", "lines": [ "妙展机锋是老庞，只凭豪气压诸方，马脚下多神骏，蹴踏居然小八荒。" ]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六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七"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编" }, { "type": "head", "text": "诗偈" }, { "type": "head", "text": "夏日寓大树堂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暂得依栖大树幽，浓阴重盖小楼头，江城雨过疑无夏，殿阁风来直似秋。明月隋堤孤鹤唳，夕阳萧寺暮鸦投，摊书聊复支长昼，触目何堪问旧游。" ] }, { "type": "head", "text": "怀匡庐" }, { "type": "verse", "lines": [ "投荒两月为谁忙，寥落匡庐旧草堂，双眼欲窥云九叠，一身已远石三梁。松筠入梦家山好，风雨惊魂客路长，况是东林诸友在，何堪踪迹滞维扬。" ] }, { "type": "head", "text": "送诚禅人还匡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探罢薰风殿阁禅，乘时仍自返匡巅，还家好把瓣莲扫，待我秋归坐月圆。" ] }, { "type": "head", "text": "送拙庵禅师之灨州" }, { "type": "verse", "lines": [ "骊唱惊秋日，难回去袂轻，不堪庐岳客，翻作灨江行。远岸云初敛，高滩水正平，扁舟明早发，何以慰同盟。" ] }, { "type": "head", "text": "过朱砂庵赠佛峰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支公真好静，结屋最高山，泉落不闻响，云归那辨颜。著书陶至性，种菊课余闲，我实怀风久，携笻一扣关。"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到门胡所见，清况逼人多，竹色开山径，梅香出薜萝。夕霞明草户，寒翠落岩坡，风物诚堪羡，何妨几度过。"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闻住西林日，登坛海众围，尘流千壑响，花雨一庭肥。指物全真谛，谈经入至微，爱闲虽勇退，岩穴有余辉。" ] }, { "type": "head", "text": "过九奇峰赠鹏庵静主"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无别慕，习静在深岩，怪石云常护，奇花鸟未啣。钵炊新蕨粉，榻拥旧荷衫，蛇虎来庵畔，闻经亦不凡。"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寒色满林际，空堂早闭门，雪冰凝草榻，松火静山村。铛响余岩瀑，钟鸣彻晓昏，地炉煨芋子，想见古人尊。" ] }, { "type": "head", "text": "岁暮喜竺兄至" }, { "type": "verse", "lines": [ "风劲偃岩树，感君来敝庐，怀倾千日积，诗涌半筐余。剪柏支寒夜，裁云覆古书，漫烹云雾茗，相与话年除。" ] }, { "type": "head", "text": "送盂侍者丐南昌" }, { "type": "verse", "lines": [ "为众三年不惮劳，庐陵米价愈增高，纷纷轻薄何堪论，丕振佳声是汝曹。"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垂阴大树有来由，行业纯时动睦州，堪笑禅流夸大口，几曾续得此嘉猷。"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冰心铁骨杨岐老，监院丛林三十秋，谩谓石霜轻记莂，儿孙今日遍神州。"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愚昔日接云峰，三度差排正眼通，不是桶箍亲爆散，几乎蹉过好机锋。"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子而今入祖门，先宗标格俨然存，果能一一躬行去，何虑他年道不尊。"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五老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庵与尔紧相排，一日盘桓定几回，此别须知不爽约，心丧了毕即归来。" ] }, { "type": "head", "text": "洞上耑玉禅师住清凉台次韵怀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凉自古得名尊，宝镜重开辟大昏，路仄不容天子驾，山回偏拱道人门。蒲轮月映禅心静，松火香销磨衲温，早晚与君同晏坐，岩前笑指雨花翻。" ] }, { "type": "head", "text": "过清凉台访耑公，次竺兄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蹑磴攀萝入晓苍，危梁崛起识清凉，鸟依岩树窥僧定，云掩柴门护佛光。僊梵一声流远壑，奇书千帙拥方床，新丰古调今犹在，何必追风到郢阳？"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守先老人塔"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堂兀坐思无涯，俄听荒城起暮笳，手𦶟瓣香惭报德，身依孤塔浪为家。烟云有意常垂盖，灯烛无心自结花，共见宗风行宇内，此时谁为法门嗟。" ] }, { "type": "head", "text": "题云居石船" }, { "type": "verse", "lines": [ "游遍江湖暂入山，波涛忘崄路忘艰，何如再趁风帆便，直上天河任往还。" ] }, { "type": "head", "text": "晏然庵六景赠日燄大师" }, { "type": "head", "text": "𠁼龙泉" }, { "type": "verse", "lines": [ "岩腹渊然久秘真，肯将一洁了前因，等闲充发为霖去，三点圆融万象春。" ] }, { "type": "head", "text": "虎眼泉" }, { "type": "verse", "lines": [ "耽耽虎视得闲名，活眼疏开晓涨平，幽壑忽闻声不了，洗清劫浊在兹行。" ] }, { "type": "head", "text": "补衲石" }, { "type": "verse", "lines": [ "林底知他几劫横，时来补缀快生平，衲衣斗得天然巧，脱尽炎凉世上情。" ] }, { "type": "head", "text": "茗香堤"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丛寒翠傍堤鲜，时有幽香到鼻边，带露烹来芬齿颊，兴余散步竟忘眠。" ] }, { "type": "head", "text": "啸月台" }, { "type": "verse", "lines": [ "松堂月皎好登台，长啸声闻下岭隈，我本无心惊世听，不须寻响破幽来。" ] }, { "type": "head", "text": "勒马案" }, { "type": "verse", "lines": [ "黔岭委蛇作案平，势如勒马倚高层，野人遥识山灵意，密护庵中晏坐僧。" ] }, { "type": "head", "text": "镜湖庵八景" }, { "type": "head", "text": "面壁轩" }, { "type": "verse", "lines": [ "松竹交垂面壁阴，高僧住得惬幽心，阶前片地无人到，只许头陀立雪深。" ] }, { "type": "head", "text": "读经台" }, { "type": "verse", "lines": [ "玉立峥峥若有灵，天工辟出与翻经，梵音响彻空山里，顽石多能著耳听。" ] }, { "type": "head", "text": "钵匙石" }, { "type": "verse", "lines": [ "波离遗嘱不离身，今日缘何委路尘，莫是鳌山成道后，目前真个没饥人。" ] }, { "type": "head", "text": "步月坪" }, { "type": "verse", "lines": [ "咫尺庵前洞壑平，孤蟾照我独经行，翻思七八年来事，消受山中多少清。"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岩" }, { "type": "verse", "lines": [ "普陀原未异匡岑，敷座诸天有盛心，就里不须寻面目，松风涧响好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九叠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芙蓉九叠埒蓬壶，添个茆庵俨画图，向晚白云还有意，时来结盖伴跏趺。" ] }, { "type": "head", "text": "法乳泉" }, { "type": "verse", "lines": [ "岩根跃出旧称奇，一滴能消饮者迷，孰谓流分枝派别，渊源端的出曹溪。" ] }, { "type": "head", "text": "幽栖室" }, { "type": "verse", "lines": [ "幽栖真个好幽栖，禅不参兮佛不提，日上三竿犹打睡，身心谁道懒如泥？" ] }, { "type": "head", "text": "秋夜怀文涧弟" }, { "type": "verse", "lines": [ "忆别纷纷梅雨多，送君不忍唱骊歌，看看又是新秋至，孤月光寒照薜萝。" ] }, { "type": "head", "text": "镜湖留别" }, { "type": "verse", "lines": [ "无论前身与后身，两番来住有深因，而今又别出山去，惭愧峰头旧隐沦。" ] }, { "type": "head", "text": "示倚贤童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妙龄立志出尘几，一遇文殊得指南，华雨庵中明秘旨，善财端的许同参。" ] }, { "type": "head", "text": "诸子修路，喜示以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持地当年候佛来，闻言当下得心开，阶前喜见平如掌，一日行他一百回。"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栖贤石鉴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滹沱洞上两源流，尽属曹溪一派收，饮水分河嗟末代，不堪祖苑又垂秋。"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匡庐把臂十余春，针芥相投得几人？每过玉渊相对坐，岁寒秪有澹交真。"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横拽孤笻下碧岑，山房两宿快谈心，临岐珍重无他语，好把残灯剔少林。"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龙舒此去路非遥，无柰诸贤折简招，孰谓同风千里隔，论心握手订寒宵。" ] }, { "type": "head", "text": "龙舒即事示憨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最爱是山林，庐岳高深惬素心，寒涕垂膺煨芋火，人间无路得相寻。"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欃枪已过幸无灾，何事相牵出岳来？一个浑身无著处，亏人逐日走风埃。"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浅浅山林曲曲沙，清幽无过是君家，老怀乐得偷闲日，一榻相依度岁华。" ] }, { "type": "head", "text": "悼见虚阇黎" }, { "type": "verse", "lines": [ "模范丛林见热肠，戒珠端的豁秋霜，人天正欲亲华表，余照何堪又掩光。" ] }, { "type": "head", "text": "寿祥甫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履迹曾闻遍四方，谁云访道只襄阳？安心不入贯华室，问法频登选佛场。倾尽家私身似寄，踢翻溺器气如狂，老来事业堪千古，祖苑而今有耿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髻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来脱白事非常，莫把身心逐世忙，但得念头无变异，眉间端放白毫光。" ] }, { "type": "head", "text": "送恒慧专使归吴陵"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持书远入山，道途曾不畏间关，头陀无物堪相赠，落得清风两袖还。" ] }, { "type": "head", "text": "祝汪公调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十笏门开傍石泉，松筠密植自悠然，座延白足因尊佛，身谢红尘岂让仙。梵贝闲翻当午课，芸窗静辟避人諠，年来证得清修理，堪忍浑成极乐天。" ] }, { "type": "head", "text": "送慧密侍者归全椒" }, { "type": "verse", "lines": [ "咫尺全椒送尔回，归途正值老梅开，分明觌露真三昧，笑煞南询小善财。"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随结夏又经冬，喝下常嫌耳不聋，大树堂开还有待，归来好整旧家风。" ] }, { "type": "head", "text": "送月峤侍者游匡庐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匡庐法窟古丛林，君去游时当访寻，五老峰头逢五老，相将好论劫前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风才拂夏初阑，翘首江干望尔还，珍重临岐须记取，莫教岁月等虚闲。" ] }, { "type": "head", "text": "送远闲典客丐京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针芥相投一句亲，庆云已得十分真，而今特向皇都去，单学长汀等个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道邻行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来执役甚殷勤，此去须同有道邻，努力空门修白业，莫教孤负好青春。" ] }, { "type": "head", "text": "题林彻禅人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松一石最清真，中有高禅远世尘，瀹茗莳花消岁月，问君何事不南询。"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拙禅人充典记"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年掌记羡南公，玉矩金规法苑中，彼既丈夫谁不尔，嘱君努力继高风。" ] }, { "type": "head", "text": "寿朱巨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满庭竞看彩衣斑，长者风流未可攀，事业半生推阙里，机缘三世见灵山。图书昔振词坛远，藜杖新分竹院闲，选罢儒官还选佛，攒眉肯复去松关。" ] }, { "type": "head", "text": "送憨维那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履迹须教远市廛，住山人只贵精严，乘时治片烧畬熟，绝胜诸方五味禅。"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次荅张尹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寒云片片锁遥天，枯坐闲房思悄然，白社有莲期尔结，香山无榻待人悬。陆离翰墨难偕俗，潇洒襟怀易学禅，却问巾车何日至，篝灯愿了此时缘。" ] }, { "type": "head", "text": "挽善行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古道丛林日见非，老成何事又真归，西风一夜悲思远，双泪难禁对雪帏。" ] }, { "type": "head", "text": "什文上座五秩偈以祝之"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胸次冷如冰，不学诸方打葛藤，大隐廛中三十载，杖头别绍一枝灯。"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闲天独与君赊，近市虽諠户不哗，晏坐胡床何所事，定回聊自演三车。"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荧荧灯火一窗新，爱尔幽居好结邻，三径奇花容过访，与君共赏劫前春。"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仲尼当日少深思，天命何须著个知，争似腊高山岳者，笑他寿量落今时。" ] }, { "type": "head", "text": "送西域僧游天台" }, { "type": "verse", "lines": [ "庐岳云泉游历遍，横肩楖栗又天台，石梁桥畔逢知己，好把囊中贝叶开。" ] }, { "type": "head", "text": "旭大师造文殊像到山喜而有赠"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须特地觅清凉，只此金兰是觉场，平地拥来真大士，好峰托出活狮王。法轮转处天花满，妙智宣时海印光，寄语群生高著眼，莫教咫尺背慈航。"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圣基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骊歌初唱楚江滨，此日为怀未易论，十载法门亲手足，一朝岐路各风尘。岸花不上离人眼，江柳空牵故国春，归到五峰还伫望，鱼书不惜寄来频。" ] }, { "type": "head", "text": "送梵敏侍者回受业"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才过熟梅天，此去长途日正炎，归到家山须速返，丈夫行处莫廉纤。" ] }, { "type": "head", "text": "赠海山和尚绍席万杉" }, { "type": "verse", "lines": [ "匡庐法社久烟霾，天假真人应运开，好手不辞竖赤帜，峻机何止续黄梅？松杉万本标名刹，花雨千寻拥法台，为报西江云水客，马驹蹴踏又重来。" ] }, { "type": "head", "text": "赠壁观阇黎受衣" }, { "type": "verse", "lines": [ "同条屈指已多迁，独喜灵光尚俨然，本色惟传心地戒，任真不打葛藤禅。衣珠洁比清宵月，杖锡高标古佛天，孰谓相承犹有在，心灯早续劫初前。" ] }, { "type": "head", "text": "祝朱翔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延令朱子旧称贤，莅政盐山有许年，清白嘉声由己造，孝廉公节自家传。瑚天液露千秋秀，宝掌明珠万祀圆，百粤苍生方属望，角巾未许赋归田。" ] }, { "type": "head", "text": "祝龙华鉴旨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四瑞堂中早罢参，手携杖锡返舒南，心安不系莲华土，腊长惟耽薜荔龛。得趣青山常入座，忘机野鸟自驯庵，悠然宛似龙华境，寿量难将劫墨谈。" ] }, { "type": "head", "text": "挽慧彻静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昨来山院，同人坐落晖，方当舒老兴，讵意便真归。绕砌花空艳，投林鸟失依，倚门吾一曲，不胜叹知稀。" ] }, { "type": "head", "text": "赠恒明师弟" }, { "type": "verse", "lines": [ "铲草堂前记念人，惟吾与尔最相亲，庆云随罢归匡阜，干办丛林事事真。"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栲栲尝思打抚州，珠玑满载到峰头，炉边正好圆宾主，别调风吹岂胜愁？"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门户偶然开，羡尔殷勤两度来，土木生涯烦整顿，丛林自古藉多才。"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才方聚首又言归，十犊难教挽去衣，专望祖庭公案了，重来领取箭锋机。"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感赋——送蕴空禅人回扬" }, { "type": "verse", "lines": [ "同条凋落柰如何，孤影临风懒放歌，寄语云山林怨恨，故园兄弟已无多。" ] }, { "type": "head", "text": "豫章道中" }, { "type": "verse", "lines": [ "翛然一衲走西江，踏碎匡庐万点苍，三十六峰留不住，又携笠子勘诸方。"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长荒不剪茅，而今老大被人嘲，回看两只芒鞋破，那更天台渡石桥。" ] }, { "type": "head", "text": "五老师子" }, { "type": "verse", "lines": [ "牙爪狰狞气势雄，长年独踞白云中，等闲不欲轻哮吼，犹恐声光下五峰。" ] }, { "type": "head", "text": "送盂禅专使维扬" }, { "type": "verse", "lines": [ "匡山奇秀擅天下，翠黛苍烟浑欲泻，我来结屋山之巅，同居都是真道者。更有盂禅迥出群，襟怀寥廓如崩云，三冬机思雷迅发，落落声光四海闻。尤喜居山同我志，骨力坚刚并山峙，闲拈拙斧作生涯，双履不踏人间世。而今奉使去邗关，大似仲安到蒋山，祖翁堂上善专对，傍观无有不开颜。琼花探罢秋风起，好携杖笠归山里，莫使峰头懒残翁，等闲盻断沧江水。" ] }, { "type": "head", "text": "寻梅"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来逸兴较前赊，策蹇寻芳到月斜，万卉此时都寂寞，傲寒独喜是梅花。" ] }, { "type": "head", "text": "苦雨" }, { "type": "verse", "lines": [ "潇潇疏雨洒寒林，涧壑云埋夕气阴，闭户不知天地晚，毳衾高拥十年心。" ] }, { "type": "head", "text": "佛手岩"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年离竺国，降迹九奇巅，展出紫磨手，撑开碧汉天。乾坤掌上立，日月指头悬，生物咸依赖，神功未可宣。" ] }, { "type": "head", "text": "大林宝树" }, { "type": "verse", "lines": [ "野寺孤山顶，钟灵产异苗，根株盘劫石，枝叶布云霄。雨暗神龙护，天清埜鹤朝，高标浑莫测，独许远尘嚣。" ] }, { "type": "head", "text": "示瑞松沙弥" }, { "type": "verse", "lines": [ "秀出丛林是瑞松，高标端不受秦封，只宜长蓄深崖里，他日龙鳞壮五峰。" ] }, { "type": "head", "text": "石门" }, { "type": "verse", "lines": [ "迳转危峦上，嶙峋石结门，依岩群树合，遶屋杂泉奔。竹隐野僧舍，云荒高士村，风规尚夙昔，想像坐朝昏。" ] }, { "type": "head", "text": "清凉台" }, { "type": "verse", "lines": [ "极目苍山迥，凭虚杖策来，危梁从地起，峭壁自天开。趺坐云为幔，翻经石作台，悠然存太古，欲去几徘徊。" ] }, { "type": "head", "text": "东林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远公栖锡处，遗事不堪闻，莲漏埋荒草，经台委断云。堂留三笑迹，碑没六朝文，野客闲相过，狂歌对夕曛。" ] }, { "type": "head", "text": "半山亭雨望" }, { "type": "verse", "lines": [ "蹑磴凭高碧，秋江入杳冥，雨飞千渚白，云掩万山青。宿鸟迷烟树，归僧倚石屏，临风一回首，落叶乱空亭。" ] }, { "type": "head", "text": "金兰日公赠菊漫赋四绝"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舍惊逢重九日，那堪秋色坐中无，多情惟是金兰友，赠我红黄菊数株。" ] }, { "type": "verse", "lines": [ "带露移来植草堂，西风几度递奇香，石床茗罢闲相对，光景依稀似上皇。" ] }, { "type": "verse", "lines": [ "悠然羡尔隐东篱，任是霜威不敢欺，分付山童须谨护，莫教俗眼等闲窥。" ] }, { "type": "verse", "lines": [ "漫言曾谢阳和力，此日尤高晚节风，别有真机天地外，上林荣落不相同。" ] }, { "type": "head", "text": "送大车禅士返维扬" }, { "type": "verse", "lines": [ "繁华自古说扬州，道者胡为跨鹤游？若谓祖翁田地在，知君世念未全休。" ] }, { "type": "head", "text": "送坚大师回杭州" }, { "type": "verse", "lines": [ "闲名不耐世人闻，五载高眠庐岳云，为感师恩暂归去，山灵且莫勒移文。"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寄大觉文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魔强法弱正兹时，兄弟关心泪欲垂，既倒狂澜吾莫挽，将倾大厦汝能支。鴈行独羡春秋富，马齿空惭岁月驰，吐尽血心犹不倦，年来自笑为人痴。" ] }, { "type": "head", "text": "喜硕和尚重兴上方古刹" }, { "type": "verse", "lines": [ "龙脉山泉两结灵，谁云法社不传灯？食堂每藉诸天护，宝座还留大士登。丹雘乍开凌白日，禅荒初辟赖乌藤，应知悲愿乘来远，眼底宗风见一兴。"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雨华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雨华梦去路难通，恰喜庵门近别峰，大有人天围宝座，可无云水逗机锋？入廛不废三根用，据室还提一味宗，吴越令行知己遍，棒头点著几真龙。" ] }, { "type": "head", "text": "怀东皋一树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成凋落似晨星，此日谁当继典型？架屋羡君容广众，居山愧我只单丁。断碑有字犹堪读，枯木无龙不可铭，却望东皋春色好，一枝高耸出青冥。" ] }, { "type": "head", "text": "寄渊石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漫言消息阻岩阿，心眼相通秪刹那，看去尘沙劫不远，别来烟水路何多？忘机便是现成佛，著意宁非差异魔？十载与君称莫逆，还乡一曲请同歌。"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寄别广陵诸友" }, { "type": "verse", "lines": [ "江阁愁看江草枯，片帆缥缈赴鄱湖，一千里外心悬楚，三五年中梦到吴。问渡已知乡语异，惊栖谁慰旅魂孤，西山茅屋相延久，归去乘时种野蔬。" ] }, { "type": "head", "text": "挽陈卜翁" }, { "type": "verse", "lines": [ "吴陵款叙得相亲，别后常怀道谊真，正仰灵光尊鲁国，何期宝剑失延津。藕花净侣添高士，洛社耆英少哲人，莫谓故园风月冷，森森玉树喜长春。"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书怀" }, { "type": "verse", "lines": [ "数载区区兴未删，聊将踪迹寄邗关，杖头尚有烟霞色，衣上浑无泥水斑。处世缘悭由计拙，供僧粮少为时艰，地炉坐待宵寒尽，明日春风好听还。" ] }, { "type": "head", "text": "雨华朗巳和尚五秩" }, { "type": "verse", "lines": [ "刹竿谁谓近城边，户绝烦嚣别是天，石阁坐来风叶满，法坛望去雨花连。两时清供惟随众，一味高闲不入廛，顾我疏慵无可似，聊将短句祝长年。" ] }, { "type": "head", "text": "次荅王歙州兄弟" }, { "type": "verse", "lines": [ "才过昭阳意便降，人文始信是名邦，麟超众角原无二，璧换连城况有双。东壁输君称学府，西关老我竖云幢，同堂已获三生契，招手谁云尚隔江。" ] }, { "type": "head", "text": "挽张普照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最怜今夜月，普照在空陔，正羡碧天好，陡然成夜台。忘机天独惜，有德世同哀，顾我空门士，惟浇茗一杯。" ] }, { "type": "head", "text": "次荅张孺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帝释何劳花雨庵，瑶篇真足胜优昙，蒲团已得头陀坐，竹榻还期学士参。元亮风流曾入社，远公老懒爱居龛，况君高尚今无比，金锡遥招烟水南。"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岭南从不重袈裟，卢老身居处士家；顾我山中余净土，笑他海外觅楞伽。刹那荐得机方正，拟议寻思路即差；少室宗风灵鹫旨，都来消受一杯茶。" ] }, { "type": "head", "text": "次宜岩禅人咏三峰丈室前双桂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二株承祖谶，挺出傍吾尊，余翠盈诸壑，清阴聚一园。久昌因结子，新茂得培根，法苑萧条日，何缘共晓昏。"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觉专使渭天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宁门户泼天开，半载劳君两度来，任事不辞途路苦，悬知他日定成材。"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入门已羡足威仪，专对头头不辱师，以古论今无几几，仲安之后有厮儿。"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拜别维扬去雉城，一帆风正助君行，还家好记吾言语，大觉门庭要力撑。"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传闻结制在今冬，蹴踏堂中看象龙，但得规模存古意，何愁法苑不回风。"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送慎修禅人回灵隐"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行不挂杖头钱，半拨闲云半拨烟，十载浪为淮海客，何时踏上祖翁田。" ] }, { "type": "head", "text": "赠马郡丞鲁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昔江州白司马，爱闲结屋炉峰下，放歌日夕恣卧游，七贤五老相共也。既而量移古杭州，太守风流闻朝野，冷泉西湖枕席间，继其高躅谁能者？豫章大士乃其人，清明在躬气如神，一自熊车下兹土，山河草木皆长春。公余犹复喜禅坐，清献诸公不是过，笔头点出金刚眼，时与诸方相唱和。为政六载心闲闲，德音著得满邗关，路不拾遗人自肃，黎庶仰之如泰山。天宁寺古路尤滑，石头不避公常踏，卢老从傍高喝采，宰官身现是菩萨。即此犹为公绪余，政声有日动宸居，香山功业书竹帛，何难并驾与争驱？" ] }, { "type": "head", "text": "挽李孚翁" }, { "type": "verse", "lines": [ "身世如云叹莫禁，道人何事亦哀吟，选官易了生前愿，护法难忘没后心。香国有灵何日到，玉楼无伴几时临，不须更著招魂赋，旅榇而今返故林。" ] }, { "type": "head", "text": "酬冒青若居士仍步孺子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雉城风雨冷茅庵，谁过荒斋访瑞昙，云板乍敲高士至，风帘才卷野僧参。心真不碍居尘土，道在何须恋石龛，坐久浑忘归路晚，夕阳草色暗城南。"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青毡原不异袈裟，儒释分明共一家，苦海人非无孽种，慧苗君自有灵芽。庄生一指由机感，演若双头为见差，踏得故园田地稳，何妨来饮赵州茶。" ] }, { "type": "head", "text": "酬丹霞澹归和尚兼次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名山难得是芳邻，岁暮何缘共一亲，论道惟公偏识晚，谈心以我独知新。山中白社推遗老，云外丹霞谶后身，此际谩言交臂失，东南半壁望伊人。" ] }, { "type": "head", "text": "赠王草堂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王子真才隽，风流绝比伦，偶乘京口棹，来踏广陵春。天地空双眼，江湖老一身，萧斋时晤对，风月更怡人。" ] }, { "type": "head", "text": "次荅李汤孙居士同诸公过访" }, { "type": "verse", "lines": [ "翩翩王谢让雄才，相率来探白社开，草阁留君聊宴坐，山钟催我又登台。松交期向岁寒见，梅信早从春暖来，不用掌擎香积至，大千都是净名财。" ] }, { "type": "head", "text": "鹤山朱居士以诗见访次韵酬之" }, { "type": "verse", "lines": [ "鹤山居士善通方，论得心经旨最长，世外何人称巨子，尘中有客事空王。疏慵久厌悬河舌，辛苦仍操渡海航，自愧虚名无所似，徒烦长者赠瑶章。"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乡园以齿独公尊，来访昙摩脚下孙，龙树传经非有相，鹿门学道贵忘言。庭前翠柏承真谶，波面红莲得至源，自昔廛居称大隐，敢劳遥羡坐云根。" ] }, { "type": "head", "text": "松山和尚相访旋以诗赠次韵酬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漫笑芒鞋别故山，虽居廛市意犹闲，羡君不惮路千里，分我竹西云半间。淮海十年嗟独掌，松堂一旦喜开颜，珠玑何待倾囊出，全豹而今见一斑。" ] }, { "type": "head", "text": "登圌山绝顶" }, { "type": "verse", "lines": [ "极目微茫接远天，山光水色两相连，风尘不到烟萝里，云月时来梵座前。僧老横眠幽砌石，钟高直渡夕阳船，相看举世同蕉鹿，三叹孤峰仰昔贤。" ]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七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记"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示弘晓禅人" }, { "type": "p", "text": "道无二致，唯在当人一念纯真，原始要终不变异耳。南泉和尚云：「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不动之谓如，但不可安著名字。试看父母未生已前，一段绵密不露丝毫底光景，岂是伊相状名邈所能仿佛？从上祖佛到这里，有口只堪挂壁。事不获已，向壁立无缝罅处略露一线，不过控当人个入路而已。既得个入路，又须求个出路。所谓入路出路者，秪据学人见地了与不了而论。若果是个过量汉子，向他未屙已前一逴逴得，转向今世门头大行阔步，自不落他名相窠臼。等闲拈一机、示一境，直得森罗万象彻底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险绝，到这里说个一念纯真尚属分外，宁有出入名相令人落岐路耶？不见曹山和尚辞洞山，山曰：「甚么处去？」曹云：「不变异处去。」洞云：「不变异处岂有去耶？」曹云：「去亦不变异。」吾宗门下曹山可谓妙得其家风者。何则？盖吾人一往，心路多、习气盛，于他古人心性玄妙机境上搭著便上，大似苍蝇为唾沫所粘，无自由分。据实而论，皆变异也。圣见且尔，况凡情乎？所以古宿云：「凡情圣见是金锁玄路，直须回互。」又云：「一念凡圣情见未忘，便打入驴胎马腹。」英灵衲子果要合他先圣古辙，不须别作伎俩，但只要将心识上所蕴底杂骨董尽情倾却，时中保养似狸奴白牯，百不知、百不会，腾腾任运、任运腾腾，任是诸天雨花无路，外道潜觑不见有踪，到此方称本色衲子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楚璞侍者" }, { "type": "p", "text": "参学高士入此个门中，若踏得诸佛正脉著，始不被他闲机境所惑乱。看他灵山头陀一花，从无名无相中拈出，虽智如鹙子、辩似满慈，尚不能测量，何况聋俗人天而不罔？然古德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直下绵绵，不露丝毫，可谓理契寰中矣。后来饶舌底，无端添个是甚么之语？虽则慈悲之故，却令他捕影觑光之辈向平地上著倒，大似灵龟负图，自取丧身失命之兆。要知本色宗师，为人自别。不见白云端祖云：「鼓声未击之先、山僧未登座之际，好个古佛样子。若人荐得，可谓古释迦不前、今弥勒不后，更听三寸舌头上带出来底，早已参差。须知有辨参差眼，方救得完全。」此翁寻常立处孤危、用处崄绝，而今虽则放开一线，要且不失其宗，只贵上根利智之士向他言外承当、不去意中领略，何虑一切时不超诸限量、一切处不迥绝罗笼？昔人有云：「善学柳下惠，终不师其迹。」此言虽近，可以喻远。" }, { "type": "head", "text": "示妙光侍者" }, { "type": "p", "text": "西天诸祖说法虽尚理致，然类皆圣师应运垂手之际，他于果上承当，不向因中领略，是以不落今时。传到震旦，有等乘言滞句之流执为窠臼，若非马师应谶而出，移其途、革其辙，首以一喝聋大雄之耳变为机锋，少室真宗流通岂到今日？昔人喻为迅雷破山、烈风振海，无坚不破、无迹不绝，信然。厥后承其派者，若南泉、归宗、黄檗、临济辈，各各用本分手脚格外提持，一如神龙入海，变化莫测。盖他寻常用得家活大、步骤阔，非的的没量大人莫能克绍。大觉、兴化又临济入室之子，一味奋通天作略、用盖世机关，拳倒须弥、踢翻沧海，尚未仿佛其标致，况㽄嗄之器，得一知半解便谓登堂入奥，何异将瓯持水拟比大洋？瑯琊和尚云：「剪除狂寇、扫荡欃枪，犹是功勋边事；君臣道合，海晏河清，犹是法身边事。」若局一机一境，或执个前后际断底清净境界以为了当，正克符所谓太平寰宇底痴顽是也。苟非莫邪横按，正令当行，策其前进，终身堕在无尾巴猢狲队中，为害岂鲜鲜哉？所以云门和尚云：「直得尽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须知更有全提向上在。」看他云门、临济用处，觌体通同，但学者无定古今眼目，故不能区别。而今要与他从上诸老把手共行，无论全提半提、向下向上，一总飏在搕𢶍堆头，只放出自家活卓卓底本有神通，如击石火、似爆龟纹，神化无方，捷迅罔测，其回天转地、越格超宗之功，又岂在诸大老以下哉？不是强为，大丈夫儿合自由尔。" }, { "type": "head", "text": "示彦明侍者" }, { "type": "p", "text": "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诚哉！有妙旨矣。试尝论之：从上得悟诸老，如高峰睹真赞以及堕枕之类，所谓还乡尽是儿孙边事是也。若不出门底祖父，当人切不得向佛祖言下觅；若向佛祖言下觅，则赚汝平生了也。何故？不见佛眼和尚云：「以迷心故，山林中来见善知识，将谓别有一道可令人安乐，不知反究向来迷处功夫最第一。」于此明得，管保室内闲闲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祖裔维那" }, { "type": "p", "text": "道人住山，无别营为，随分拈柄，尺八五分镢头，不假功勋，翻转空劫已前一片田地，久久纯熟，不惟秽草不生，而灵苗且蕃茂也。近时有般冒名之辈，身虽住山，仍复经营世谛，以致岁月荒唐，心地茅塞，亦复不省，此皆流俗阿师所趋向，正古人所谓有为功德被尘瞒，无限田地不曾扫者是也。吾子素甘枯淡，且又勤力，诚不负住山名实，但时中履践，要须刻苦精专，以变化气质为本分修行。盖无量劫来为患，最是我慢二字，若不回互，一味径情，直遂于己于人，恐妨道义。《法华》云：「柔和善顺，心不卒暴。」《涅槃》以慈善根力为成佛之基，吾佛且然，况博地凡夫夙习浓厚，与生俱生者耶？今既照破，而不奋金刚剑直与斩断，更随其牵缠流浪乎？大抵衲僧有攻苦食淡之操持，不可无登高行远之志气。试看古人住山，有百鸟啣花者，有诸天送供者，及至遇人之后，顿使啣花无路，送供无门，其故何欤？这个所在，若一毫头善恶情见未忘，不免随他意识流走。意识既流走，焉得不被神鬼觑破？除是情不附物底真道流，一切时中只守闲闲底，任是裈无裆、裤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且不碍本色家风。当与么时，且道鬼神还觑得他破也无？这里著得只眼，尺八五分镢头方许他把，不然，见山忘道之流不堪与共语也。勉之！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荆玉禅人" }, { "type": "p", "text": "年少参方须立志，晨昏切莫恣儿戏，用心细究古人言，谩把光阴等虚弃。君不见？临济当年是后生，三年行业称纯一，堂中首座人天眼，哓哓对檗云奇特。又不见？佛日本空小阿师，十三行脚有机思，宿学见之皆詟应，千古宗纲力荷持。二老都是人类出，只比时流多道骨，佳言善行载竹帛，珍重效之不可忽。尔字窃比荆山玉，顾名思义须善蓄，假使什袭不加工，小有破坏宝不足。修身慎行恐辱先，圣哲良言好不读，读之熟矣在躬行，如不躬行徒得名。子今求示示以此，时中业业须竞竞。" }, { "type": "head", "text": "示汪广涵居士" }, { "type": "p", "text": "从上来事只贵直行直用，牙齿间不许沾著个心性玄妙字眼。何则？盖许多名目乃先圣之机权，本分事上无如是事，古人不获已为作方便，故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直饶向这里一脚到底，已是周遮，况见未真者去门头户口捕影觑光，以为自家本有之物，奚止笑破衲僧鼻孔？是故从上先圣立如许纲宗之意无他，不过解此见道未真者之惑而已。故临济因破夏公案后建立七事，洞山以过水睹影而悟建立五位，古人岂欺我哉？居士天性近道，但不曾经本色钳锤锻炼，却向浅处擉破，一切时中或向经论中、或语录中，却被古人老婆舌头赚却也。不见山谷没量汉，初于晦堂吾无隐乎尔处窥得一斑，死心知其所见未谛，故有死心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么处相见之问。后来向黔南道中悟得，乃寓书死心曰：「庭坚生平被天下长老瞒过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是真实相为。」山谷此书可以为居士作左券也。山谷于两堆灰处大彻，居士请向日落后如何相见处下得一语，始不负别峰斫额望也。" }, { "type": "head", "text": "与老寺和尚" }, { "type": "p", "text": "匡庐距黄梅只一衣带水，竟不能折苇东来，一探老祖罏鞴，可胜怏怏。然间于往来云水边，询知吾弟荷道精勤，不随时风所尚，私心健羡，以为真吾家白眉也。但晚节末路，古人所慎，吾弟能以此自勉，不惟先灵岩老子借以吐气，凡在宗党亦借余绚矣。匡庐风气大变，在昔藉钵耕者莫不抱在陈之忧，即思亦以此而赴龙舒之招，较吾弟孤峰顶上水足草足，何啻天壤？兹启者，栖贤和尚乃法门难得人，目下有黄梅之游，必过老寺，冀吾弟以礼接之、以诚待之，孰谓宏智、妙喜之风不复见于今日哉？相见难期，惟为法为人勉旃是嘱耳。" }, { "type": "head", "text": "与万杉湖海二西堂" }, { "type": "p", "text": "法运固秋矣，苟有其人，虽乾坤剥落，何难使觉树敷荣。思以驽钝，常恨力不逮志，自甘伏枥度时。端望有力大人，光阐宗猷，不啻身有之也。春初到山，得瞻两兄毫相，即知灵鹫枝条，秀发万杉深处矣。一往健羡之私，实匪管舌可喻。昨者风闻好音，知威音那畔绍继心灯，今时门头开发妙蕴，不惟祖庭生色，而弟辈亦借光多也。欣甚欣甚。满拟躬贺，以山头积雪未消，特遣侍者代候。余俟春风解冻，即图晤也。时寒，万万以道自爱。" }, { "type": "head", "text": "与天宁两序" }, { "type": "p", "text": "弟罢驽，瞠乎兄等后尘，盖有年矣。虽尝以讦举忤众，然一点爱敬之诚，未尝斯须去念，此亦诸兄之所熟谙者。往岁笠挂邗江，鄙怀初无他愿，只欲觅一行单，终身以卑自牧，庶得近光左右，而永共嘤鸣之好。不意和尚谬举非材，正如客作佣人一旦授以宝华王位，其欲不惊号躄地而闷绝者，庸可得乎？执别以来，日益恐惧，唯是匿影深岩，刀耕火种，不将只履踏他今时岐路，于师门或可无丘山之损矣。居闲每念时当多事之秋，而天宁一席，居南北孔道，固和尚主法者之难，亦兄等赞勷者之所不易也。唯思所以难，必当居敬行诚，勉以致力，则云龙风虎，不难再见于今日。在弟谫劣无似，何当进斯过位之言？以法中骨肉，亦不肯自甘菲薄，视同秦越人之肥瘠也。初弟入山，原拟访亮公遗迹，道过匡阜，爱其佳丽，因而顿辔。但山顶高寒，六月非绵不煖，是亦业在其中，毋烦诸兄致虑。且古人不以形疏致外，江山虽远，道契则邻，此穷岩中之所以不索寞也。肃此布候，唯诸兄为法为人，勉旃自爱。" }, { "type": "head", "text": "与大安和尚" }, { "type": "p", "text": "一苇东渡，不获祖帐河桥，我心惄然。归邗时，知放舟已至长干，且审不忍小忿，与波旬争一旦之雄，连城瓦砾，或几乎其俱碎。公素负经济，何临事昏聩若此？昔赵括读父书而亦善谈兵法，其临阵无有不败，公其是哉！法驾计已还山，时中望收视反听，以秘重大法为事。我辈厕身此个门中，别无所图，但只吐得几则有巴鼻语，收得几个有骨力汉，则责任尽矣。公岂无意乎？其无意乎？" }, { "type": "head", "text": "与友人" }, { "type": "p", "text": "溽暑甚矣，有竹干云不足以剪畏日。壁间悬活水图，对之毛骨震掉，一似登金焦而观骇浪也。不敢独享，邀足下来共乐之。" }, { "type": "head", "text": "与语溪大师" }, { "type": "p", "text": "岑寂峰头，与世旷绝。承老弟不惮高远，枉驾过存，为缘虽促，固已如逃空谷者，闻足音跫然而喜也。匡庐风味，迥别苏扬，未审初入山人能甘之否也？先此问声，专俟春风解冻，邀吾弟来评论鄱水黔云。" }, { "type": "head", "text": "复泰兴众护法请住庆云" }, { "type": "p", "text": "我师翁之道法被遍淮南，谛思发轫初地，实自庆云始也。虽陵谷代迁，而刹竿岿然如故，非藉擎山持杵如诸大护法者为之呵护，焉得声光赫奕与广陵诸大刹争雄峙哉？凡属派下儿孙，不待金地之招，自应趋洒扫之役。曩者得我仁、硕两法叔先后接踵，复昌大先人之业，是由地藉人兴而人因地显矣！思谫劣无似，奚敢仰希高步？乃辱虞旌远及，俨然忘其固陋，重之以典席之命，虽捐糜以趋效焉，犹未能酬知遇也，敢复因循怠忽而膜外置此席哉？唯是隈岩岁久，而山麋之习几与性成，恐不堪膺礼法之索，未免以此为忧。惟众护法为吾门世护，冀推屋乌之爱以及区区，必覆护之始终而安全之，则山野食德宁有艾哉？不庄启者，期达实情也。草复不恭，统惟垂炤弗宣。" }, { "type": "head", "text": "复祖脉禅师" }, { "type": "p", "text": "自从吾兄飘然远引，凡在同门，莫不惘然如失。后询南来云水，竟不知神踪落处。及弟辞维扬，曾与诸兄言别。然数年已来，终以不得一的耗为悬悬也。客岁维扬人回，承以书贶见寄，捧接如睹真月，如获髻宝。迨骤读一过，则知吾兄一段事师之诚，交友之谊，久而弥笃。甚矣！仁人之用心，超出寻常万万也。至谕时流泛泛应事者，鄙怀几与吾兄共之。弟尝细详此辈用心，自入吾门，原无甚大志，不过为衣食而已。在彼又何足怪？所可怪者，是当今知识不分皂白，公然以真子待之；彼又不知分量，亦公然以真子任之。嗟乎！伤风败教，莫大于此。然我辈不幸而际此时会，出处亦各有道，讵可因彼而事抑损？子舆氏有云：「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第我辈所言兴者，不在天子奉迎、诸侯推毂，又不在门庭广大、徒众蕃殷。果是鼻孔端正，操行无亏，然后或晦迹山林，或垂手廛市，但杖头脚底，不使落于今时，是为得矣。由是而言，即我辈中亦罕见其有全人也。何则？苟有其志者，而行不逮；苟有其行者，求其饮水茹荼，岁寒不变之坚刚骨操，又无与焉。是以不逮古人远矣。若吾兄者，尚何言哉！以慷慨拔俗之标，兼潇洒出尘之志，加以入道稳实、操履清真，斯弟数年前一见而心服者。但此番瓶钵既返天宁，愿言按下云头，以刚健应事。况南吴北楚，参扣有年，世态人情，不可谓兄不知之深者。兄但细忖，今日之丛林，果昔日之丛林；今日之人境，果昔日之人境乎？惟应行我所应为，不应求全责备于他人也。弟虽驽钝无似，然三折肱而成医，且每荷道爱，谆谆以至言规弟，弟宁自甘菲薄，而不还以规兄。我两人者，应各弃其所长，而取其所短也。" }, { "type": "head", "text": "复栖贤和尚" }, { "type": "p", "text": "石桥揖别，不忍回首，恐金井玉渊，增我呜咽愁叹声耳。弟一路追忆教言，殊深铭佩。因思我辈生平以山水友朋为性命，今无故以饥驱出山，山水友朋二俱失却。每一念及，不觉痛悔之惊心，而感愤之沁骨也。适接手谕，知吾兄亦增离索。然所恃万杉密迩栖贤，海兄在，尔犹我兄，或不致太寂寞耳。独是弟赋性孤陋，今又入孤陋之乡，何以过日？虽古语有云：「刹海匪遥，本之无间；江山虽远，理契则邻。」然终不若一室团𪢮之为快也。屡承厚遗，汗颜以领。弟行期只会伦公一面，即便登程。天气尚炎，且吾兄素不任劳，幸珍重自爱，万毋以弟为念。余怀缕缕，笔不能悉。想千里同风，彼此领言外意耳。借手草复，并谢种种。不一一。" }, { "type": "head", "text": "复雷峰天然和尚" }, { "type": "p", "text": "警锡出山，失于赆送，然不谓遽有此行也。及接手谕，知莲车已去天畔，怅然久之。乃忆壬子来山，获瞻毫相，且喜归宗祖席得人。呜呼！今几何日耳，而变更若此，岂丛林兴替亦随时数耶？承谕有重来之意，此老人之志而吾辈之愿也。但戎马在郊，我观四方正在蹙蹙靡骋之际，愿且顺时颐养，俟皇路清夷，然后行己之志，孰谓赵州、安国不复见于今日乎？草复不恭，统希慈亮。" }, { "type": "head", "text": "与栖贤和尚" }, { "type": "p", "text": "霪雨经旬，山中树杪，岂止百重泉而已。弟山房昼掩，终日如炭库里坐，时中非藉佛祖鼻孔相与揩磨，这场困闷不易处也。昨敝门人来自龙舒，相率彼中檀护，以一山院相请，审其土俗人情，似亦纯朴，且饶米盐，足可为住山养道之地。第一邑之地，有数十禅师围绕，因思古人诫子书曰：「泛追逐则劳汝形神，慎交游则鼓人唇舌。」况拙直愚戆如弟，而能俨临稠人中，高下处置得宜否？以故尚缓其行，专俟秋风稍凉，拽杖过栖贤，想吾兄定有以见教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读种瓜、牧牛诸作，破除世谛，直显家风，真不负铁额铜头谶矣。第以事牵，不能赓和，惟有高歌健羡而已。时节扰扰，高岸深谷亦未得宁居，可胜浩叹。昨熊燕老遣令郎来投一扎，欲弟于五老峰头代为觅居。弟感燕老为人，即以空香庵许之。荅书后，遣人去汛扫。邻庵诸僧知之，乃有繁言，谓熊公有关系人，五峰如何容得？弟闻之大笑，故特启吾兄。若山下时事稍宁，乞方便，燕老可暂止之，所谓一动不如一静也。如其不妥，自不必说。岂有吾辈称佛子而不拯人于患难中乎？弟素畏炎热，行期卜在秋初，恐悬念，故并及之。" }, { "type": "head", "text": "复栖贤和尚" }, { "type": "p", "text": "山房晏坐，领所惠选香，时一把𦶟，觉故人之意殷殷厚矣。因念匡庐好友，如我栖贤石老，实指不多屈。方将借此以畅山怀，乃复以分卫出山，东鼓山头孤陋人，何堪当此岑寂哉？然思发菩萨心者，自有菩萨拥护，想归期匪遥，兹所谓暂时分手莫踌踟，弟又重以自慰也。归宗老人昨过山头，极喜东鼓形势尊高，赠言有「一峰独当澜滥稳」之句。因思此老人深慈厚德，足以挽回末运，倘天假以赵州、安国之年，我辈可恃以高枕而卧矣。满拟躬送湖头，恐反多兄一事，特命侍者以代。春气尚寒，万万以道自爱。" }, { "type": "head", "text": "复赵国子居士" }, { "type": "p", "text": "昨尊使至，适与陈懋老叙谈，因而共展阅佳什玅墨，我二人殊赞叹不已也。第不审居士何修得此灵腕哉？陈懋老系出吉水，盖居士乡里也。因细玩之久，不谓尊使遽归，殊失裁荅，想高明者定亦原谅之也。灵隐我祖山，十余年失扫洒，偶因华扎论及，令我一度惭惶、一度思读楼观沧海日之句，恍夫登韬光远眺时。况匡阜我故山，又一旦抛却刺头，于维扬闹浩浩处作居停主人，镇日酬应不暇，对居士韵人怎得不恨杀哉？然或天假我以年，不即填沟壑，将来天台南岳觅三间茅屋以终残喘，峰头逐云、竹里踏雪，恐不肯多让于居士，与异目老二荒寺经营土木日无宁晷，一切匾额碑记心有余而一时筹划不及，稍迟或借重居士如椽，又岂止李北海、颜平原而已哉？别后不审居士客况何似？唐人云：「不嫌野外无供给，乘兴还来看药栏。」山埜借此为居士道，有暇望即一命杖也。" }, { "type": "head", "text": "复微老和尚" }, { "type": "p", "text": "与和尚别久矣，忆二十年前同入灵山之室，比时见丛林之整齐、规矩之严肃，任他千二百众，然皆堂堂龙象。今几何时而法运凋零若是？他不具论，即灵隐祖山亦荒寒之极，和尚平生肝肠火热，闻之亦尝动心否耶？至若天宁一往，颠沛甚有过于祖山者，凡在宗党有心扶竖宗祖道法者，睹此萧条之状，不知痛哭流涕当何如也？前春以维扬檀护遴选住持，而及不肖以时量事实，进退维谷，继而念先师灵塔孤冷，遂黾勉而来。舟过白门，满拟一礼双足，以舟子忙迫，竟不及晋谒，致使咫尺慈颜又成蹉过，可胜叹哉！昨诸兄来扬，接手翰，知俯应准提之请，俾孤陋之姪思借此得一亲尘教，兼罄二十余年之积悃，谓非天假之缘则不可也。况有孙孝翁之人望为之推毂，可谓贤主佳宾一时际会。前慨当今法道之衰，今睹和尚此举，思辈可以额手称庆矣。但准提虽曰更新，实多欠缺，惟望鼓老当益壮之兴，造彼后进，福此方来，则区区之所至愿也。两公复命，先布积怀，余惟翘首江干，耑望来旌而已。春气尚寒，伏乞保护四大，以为法为人是祷。" }, { "type": "head", "text": "复许青屿护法" }, { "type": "p", "text": "前者便过毘耶，承老维摩款以香斋，登舟时觉齿颊间津津然犹有余馥，信乎其自香积擎来耶。居闲念太翁功成名遂，且有两令郎出仕，其得俸足以供太翁甘旨。当此时也，不可不谓之大福德人，较之身婴尘网者，奚啻天壤悬殊哉。愿此后光阴，冀留神祖道，庶不负南岳老人亲授杖也。至若思者，居山不甘岑寂，处世又厌尘嚣，椰子一躯究竟无安著处。今春偶承祖山之召，方思借此投闲作养病计，那知久废之刹事更滋多，因念积劳之躯何能堪此。昨接手教，具审道履如常，且得过和上晨夕接谈，纵霪雨困人，借此可作消遣法也。承注念，借手肃复，把晤之缘想在秋风戒寒时耳。临楮翘企不尽主臣。" }, { "type": "head", "text": "复香水和尚" }, { "type": "p", "text": "霪雨淋漓，乃劳两专使跋涉如许程途，已属过分，矧又重以厚贶，虽手足之谊出乎至诚，然彼此穷院子，我心极不安也。至承过分奖借，似涉客气，恐非兄弟间相与所以切磋琢磨之意。大抵人情喜誉而嗔毁，当顺境来前，苟智鉴不明，侥幸之念由之而生，为害讵不甚大？古人云：「行百里者半九十。」斯皆叹晚节末路之难。今而后吾与老弟交勉之，庶履此世此时之要著，不审弟谓然否？天宁祖院四载而内外一新，实藉佛力冥庇，况去冬得　圣驾亲临，不可不谓之一大奇遇。记得十八年冬寓舒山荒院，闻天宁有意请我，私念任大责重，非绵力所能支持。是夜梦先老人慰我曰：「果能此道也。」遂觉，不胜感泣，心知此语乃中庸上者，但前后句义生疏，不复记得。侵晨即过大义书记寮索观，方知下二句为「虽愚必明，虽柔必强」也。今天宁一旦改观，岂非先老人之灵也耶？吾弟有可造之资，兼有可为之品，但器量不大，识见不高，只此两端，未免贻我忧也。七月望后，有维扬之行，不特专为龙华之举，记得今春力辞天宁，诸护法曰：「天宁我等不敢屈留，但敕建之疏、萧闲之扁，是和尚分上事，尚未完成，这关系我辈不敢当，要和尚自处。」以此一节，遂钝置至今，然迟不过明春了此案也。六月下梢，准定接弟来三峰，有要紧话与弟商酌，然非笔舌可能尽者。痛念法道凌夷，师门寥落，我辈受佛祖师友荫庇，乃有今日，若一味坐享安乐，置道法于不问，此韩昌黎所谓食其禄而怠其事，必有天殃。我辈闻此，宁不惕然生警乎？佳什法语，俱读过一遍，迟迟寄来，余望磨励道骨，鼓勇前来，以副我望是祷。" }, { "type": "head", "text": "与华山僧老和尚" }, { "type": "p", "text": "年余不奉尘诲，仰慕之怀有如山积，妄意舟过吴门，庶得一觐毫相。又念华座逼近祖山，尽力道不得个入门句子，由此一端，并和尚处亦缺接足修敬之礼也。非恃平日知爱，敢露此穷乞相哉？三峰之行，出于意想所不到。春初接虞山书，见其诚恳笃挚，遂勉赴金地之招，然实不知有仁和尚事也。比时若知之，必决意前来，以妨贤路，在世俗君子尚不忍为，况吾辈同源共本者乎？且仁和尚与思昔曾同入先灵隐之室，素称相好，今以一院之故，便紊尊卑之分，真非人也。入院后，始闻旧住僧一言之，犹未获其详，及西堂法兄招赴瞿府斋，始悉其巅末，遂不觉仰天叹而俯地惭也。乃以三峰之故，带累和尚受如许波咤，人非木石，情何以堪？前读手训，曾未一言及，足见和尚天高地厚之量，俾思心形俱服，举世踞曲录者能体此心，何患乎亲亲之道不复见于今日？前承慈爱，非笔舌所能鸣谢，以托钵城中，迟于遣候，日下方始还山，薄具香资，侑以麤物八种，敬专两禅代伸九叩。目前以天宁破絮，力辞不脱，不无反顾忧，俟秋后去维扬了此公案，定当躬叩方丈，以图忏罪也。山中蒙慈庇，人事麤毕，人情麤安，但不肖思以积劳之躯，日来善病，总之薄福德人遭际如是如是，无足为和尚道者，惟愿和尚顺时颐养，以为宗属主盟，是所切祷，余不赘。" }, { "type": "head", "text": "与香水和尚" }, { "type": "p", "text": "法华会上佛嘱累诸大菩萨忍苦弘经，其言深而其虑切，今人只作寻常文字念过，此法道之所以凌夷也。叹我辈不获生佛法全盛时，与乘愿诸老共相砥励，亦一大不幸，苟非骨性坚刚、志力广大，欲冀不随世波靡，庸可得乎？是故尝对室中诸子曰：「我辈如逆浪撑舟，稍涉迟疑即下流矣。」所以自庆云风波摧拉而后，曾无一念退堕，并无一毫怨尤，刻刻以佛祖老和尚天大法门丛林为念。今丛林虽成，而法门尚未遂志，总之以得人为难耳。日望同门中有擎头带角之士挺出，兹时说三峰负累可以弛担，犹是私意。老法弟试看当今碁布名山、称知识者，诚实有几足当吾辈一竖点首哉？所以古人愿得有手眼宗师三百六十员布满天下，始称快意，使其睹目今法席荒寒之状，又不知发何等慨叹也。前承专使惠顾，复言中已披肝沥胆于专使前矣。所以者何？深念老弟有出世之具，数年来皆不得其地，今区区一香水，乌足以展其骥足？古人云：「与其老死于丘壑，不若领众行道于丛林。」况年齿正富，正老法弟有为之日，特专知客挐舟奉接，千祈将香水庶务委之执事，来三峰作十日快谈，一倾积愫。中元后即有扬州之行，想同条共本者自能念我艰辛，不待再四叮咛，便拽杖横趋耳。近闻维扬境内又遭水患，且四方多事之秋，龙华会我立意不行，只去凭檀护把天宁有个下落，我则放心住三峰也。然犹有许多心腹不可以形之纸笔，非面倾不可，惟弟谅我苦心，相见匪遥，兹不多赘。" }, { "type": "head", "text": "与马鲁士郡丞" }, { "type": "p", "text": "护法佛法中人，当王事靡盬之际，犹谆谆以个事是，究非灵根宿植，曷克臻此？舟中承谕：此事见得分明，只临机吐不出。此无他，见所碍耳。不见《圆觉经》云：「理碍正知见。」所谓正知见者，即吾人知冷知热，毫不作意者是。古德向那边透过，却来这边行履，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狭路相逢，设有人问著，只拈出个日用平常底与之酬唱，正南泉所云平常心是道者是也。赵州了此一生平应机，不是镇州萝卜，便是青州布衫，或教吃茶去、或命洗钵盂，绰绰然有余裕，岂离日用应酬外别有所谓道耶？今之禅者见不及此，往往离波觅水，异见横生，是以触途成滞也。护法性与道合，不愁将来不透顶透底，与昔杨、李诸公并驾争驱于千古上下，但请目下将平日见得底、会得底一齐放下，只于方册中去不得处尽力参去，久久或摸著古人鼻孔，这遭任是临济、德山到来，亦转他向背后立，更虑甚临机道不出耶？向以宰官目护法，相会时每每放过，自京口晤对，见途中犹不离看祖录，且与卢公互相扣击，不觉恍然自失。使非受记灵山，何能笃信吾道若此？敬为前佛后佛称庆而已。天宁山门承台护，乃俾匿迹深山之病比丘无反顾忧，此种大德不当以笔舌鸣谢，惟有心感而已。便中草率，不觉葛藤，娓娓余怀，统候面倾，临书瞻切。" }, { "type": "head", "text": "贺上方硕老和尚" }, { "type": "p", "text": "灵山言别，云月各天，虽不获时挹清光，而高风道范实在心眼中矣。客秋得信，知和尚卓锡上方，不惟草木生辉，亦且人天增庆。不肖远寄荒域，为之跃然。思向阅广陵旧志，深羡上方一刹卓绝前古，加以蜀岗盘秀、珠泉结灵，信非寻常天壤之所作合。虽晚近凌夷堂舍鞠为茂草，而胜迹奇观俨然犹昔，今得和尚主之，实地灵有待而兴也。思切睹祖风寥落，是处丛席荒寒，独灵山刹竿号为极盛。昨拜读老人全录，叹其法性宽洪，被机广大，其卷其舒有如云龙入海，变化莫测。大哉！真末世光明幢也。但普说中有举鞠多公案励新戒者，何故却引香严为证？思反复推详，不知所以。若以鞠多为未得道者，而商那失择法之明；若以香严为已得道者，则沩山无知人之鉴。何则？彼鞠多者，未付法已机用超群，既付法则花曼三尸之神通妙绝，其不识香乳空注者，岂真然耶？至于香严之问一答十者，不过聪敏记持，而沩山古佛已先为结案矣。及乎家私籍没，要他通个祖翁契券，却又为地所碍，其搜寻秪对者，岂真不然耶？借使鞠多之证道不圆，还如香严之见道不稳，是岂无说乎？拟思酬对，早落识情，才入三昧，即属变异。一个为所知障，一个为障所知，两处较勘，诚有天壤之隔，似不合同例而语。然蒙者亦固知老人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在，始末推求，但不知剑锋所在。和尚法眼洞彻渊源，特持上告，万望不吝垂慈，委曲提示，则三千里外蒙优渥矣。未缘顶礼，殊切翘勤，拙偈山志，聊当瓣香之敬，惟为法为人以时珍重不备。" }, { "type": "head", "text": "复栖贤石鉴和尚" }, { "type": "p", "text": "专使来山，愧无茶点，聊备蒿汤之仪，座下不以亵慢为愆耶？别来已再月，契阔滋甚，遐想三峡淙淙，与法音并吼，不禁神开骏跃，第无因飞渡云峰，一领摇松握尘之谈耳。思樗散无似，客冬于火炉头吐得不稽之语数十篇，侍者拾而成帙，实下里巴歌也，奚足以唐突大方？但辱在法爱，故不避丑拙，敬尘清览，幸座下一加意品题，是峻阪盐车之下而受，非尝知遇矣。仲春寒暄不常，惟珍摄不既。" }, { "type": "head", "text": "复金兰日燄大师" }, { "type": "p", "text": "思海甸鄙人，十余载碌碌禅波，而泛识者固多，其知交极少，盖以秉性疏慵，不近人情故也。然间遇一二声气相合者，誓当以谦以让以诚敬事之，而况古貌古心有若大师者，又肯以世情常套往返屈杖履耶？唯是薄祐菲躬，滥膺祖胄，虽朝乾夕惕，勉继先规，而究竟无补万一者，多分以障缘重深，狮虫作祟，扪心清夜，情何以堪？虽曰魔种孽族，在圣世亦有所不免，第末流无识，专以成败毁誉比量吾人，此昔人所以称天下得一人知己不恨也。顷接来教，感愧殊深，何至人之举止珍重也如此？何谦光遇物也又如此？借手奉复，迟当踵金兰而聆教也。"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八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九"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编"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type": "head", "text": "水月观音大士赞" }, { "type": "p", "text": "片月光华，千江澎湃，石上古锥，是谁之派？谓是曼殊，罕见青狮；谓是普贤，白象何在？咦！只因带个兜儿，被人和赃捉败。" }, { "type": "head", "text": "罗汉像赞青屿侍御请" }, { "type": "p", "text": "我不识君，君岂识我？今朝纸上相逢，且要从头按过。谓你绍灵山之派，行藏不似迦文；谓你续少室之宗，面目全非达磨。瘦棱棱拄杖横拈，长拖拖袈裟倒裹。逢佛卖佛，遇火放火。即其这般踪迹以勘之，咄！定是天台那一伙。" }, { "type": "head", "text": "题送子观音大士" }, { "type": "p", "text": "虚空有体，法界无量，菩萨化身，刹尘难况。十四无畏为干城，四分慈悲乃法仗。游堪忍界，即俗即真；入三摩地，奚名奚状？时至而兴，春荣菡萏于池边；缘感而通，诞锡明珠来掌上。巍巍乎！乃三界之尊，令无数众生，一称名而灭却河沙罪障。" }, { "type": "head", "text": "达磨大师赞" }, { "type": "p", "text": "这胡僧，不知止。涉流沙，来到此。言教外，别有旨。徒将无圣对梁皇，一似春雷贯聋耳。而今冷坐在嵩山，赚他神光立个死。" }, { "type": "head", "text": "题优昙花寿人" }, { "type": "p", "text": "铁干凌空，英华覆地。天赋其姿，迥超凡类。谓是兰亭金谷之物，早落今时；谓是紫芝瑶草之俦，终难宝秘。毕竟以何因缘，而有此瑞？咄，苟不向鸿蒙未判之先，直契根源，争识乃翁之钟于间气。" }, { "type": "head", "text": "范十山居士行乐" }, { "type": "p", "text": "顶秃似僧而非僧，髯长若俗而不俗。眼底无物可亲，手中有卷不读。问你胡为乎萧萧然孤立于山谷？" }, { "type": "head", "text": "万松坪化鼓疏" }, { "type": "p", "text": "昔日禾山解打鼓，希声不是凡间谱，至今寥落历千年，孰解拈提继往古？万松道者善知音，相劝共发云门普，把得须弥第一锤，直教森罗俱起舞。" }, { "type": "head", "text": "青莲募米疏" }, { "type": "p", "text": "青莲高厂万山中，大会禅流要结冬，若问食轮将底转，钵盂托出显家风。" }, { "type": "head", "text": "五老峰九云寺募修造疏" }, { "type": "p", "text": "九云寺者，乃观一律师所手创也。山既高崄，居亦幽深。凡缁素之游，三叠五老，莫不于此憩足焉。明万历初，师结茆之始，睹怪石嵯峨，畏难开辟。一夕，风雨暴作，闻空磕之声异常。明旦视之，则夷然若掌矣。因感龙神冥助，遂矢愿建寺演律。由是德音遐布，向风之衲，若蚁屯蜂集。匡庐之有律院，自九云始也。国朝初，师示寂之明年，而寺遭回禄，一众畏难，悉谋散去，独监寺幻修公坚持正义，不为浮论所摇。今九云复巍然称甲五峰，盖幻公二十余年荼苦戮力拮据所成者也。呜呼！菩萨万行皆在吾人一念真实中圆成，第患不猛力耳！九云门下汗血驹，幻公可多得哉？兹者见初上人又幻公之高弟，念山寒风劲，祖翁堂搆不顸为葺理，一旦梁栋衰颓，能不重吾之忧？特请疏愿充修造。余嘉其发心而勉之曰：「昔杨岐会祖却衲子充修造，是以本分为急也。今上人愿充修造，能时中不遗本分，岂不公私俱办哉？」因述乃祖乃父一段因缘，以告夫灵山受嘱之大护法、大居士，愿共出只手，互相赞扬，助成胜事，则庶几余娓娓之言不虚设也。是为疏。"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p", "text": "这阿师，呆无比。诽谤他不嗔，赞叹他不喜。胸中渭泾不分，一味淈深到底。屈指大唐国里禅师，第一个不晓人事底就是你。" }, { "type": "head", "text": "水玉禅人像赞" }, { "type": "p", "text": "鹤骨冰肌世所稀，长轮百八念阿弥，寻常物色无心玩，聊对瓶花一解颐。" }, { "type": "head", "text": "募装先师恒老人像兼修造塔院疏" }, { "type": "p", "text": "岑楼之木，必有其本；滔天之浪，宁没其源？何戴天履地之英灵，而木本水源之可忽？惟先师之弘法，邗江已近。念载受衣弟子，碁布名山；薙发僧徒，筹盈石室。而卯塔之荒寒，吾滋惧矣；真容之缺略，孰兴叹焉？不肖思敢罄折于同门，乃庄严难于独力，幸感恩者挥金而不斁，庶报德者闻风而翕然。" }, { "type": "head", "text": "知浴寮募缘偈" }, { "type": "p", "text": "当年设浴自金陵，今日传来遍地行。不是天宁频效古，要将遗范示诸人。行者出力，长者挥金，不识谁能悟水因。" }, { "type": "head", "text": "募长生灯油偈" }, { "type": "p", "text": "天宁堂殿无其数，处处神灯灿佛天，续燄添膏凭好手，光明赫奕万斯年。" }, { "type": "head", "text": "素严老和尚真赞" }, { "type": "p", "text": "这老古锥秉性质直，广龙池派具履真践实之心胸，大太白门有捍劳忍苦之气骨，人皆曰是末世津梁，故巍巍乎门风早扇江淮，赫赫然号令晚行吴越，湖海浩归，人天喜悦，乃冀起滹沱已坠之宗，振杨岐将兴之脉，胡为乎遽尔西逝，将天大底法门抛下，累他子若孙皆担荷不得？吾未及门，敢云入室？今日殷勤赞翁，真肯学他达磨对梁皇，信口依稀道个不识。" }, { "type": "head", "text": "曹殷六居士行乐" }, { "type": "p", "text": "目无近人，胸无近事，混迹山樵，超然肆志。一味我行我道，宁问今世何世。如此倜傥不羁，方可称为天下士。" }, { "type": "head", "text": "孙汲山居士行乐" }, { "type": "p", "text": "可以掬明月而不掬，可以攀青云而不攀。身处繁华之世，心在幽寂之间。竹叶黄花，聊自遣兴；楮生管伯，足以消闲。当此纷纷扰扰之世，如此行径，眼底惟有我汲山。" }, { "type": "head", "text": "题江山万里图" }, { "type": "p", "text": "半升铛内煮山川，古人犹以未为尽其妙，今公以万里江山，收之一箑中，其别有道耶？别无道耶？虽然，非眼旷云山，胸富丘壑者，不能真身在一室中，而心在万里外也。" }, { "type": "head", "text": "源徒募结茆疏" }, { "type": "p", "text": "湖海浪游，固是衲僧本色；丘壑偃卧，还为道者家风。支片石，谁能高枕无忧？结把茅，贵在素心有托。陵谷未迁，处处溪山如旧侣；沧桑无改，头头风月属闲人。但达士未逢，尖头屋难为结搆；知音若遇，破蒲团易得安排。买山不虑余资，子怀畅矣；苫瓦可容只影，他愿酬焉。恁宽世界，何愁无冯海粟其人？许大乾坤，且喜有须达多故事。当场出手，愿大自然福大；努力为人，因真必定果真。热肠汉难辞触事关心，老头陀未免怜儿出丑。" }, { "type": "head", "text": "华山见老和尚真赞" }, { "type": "p", "text": "树宝华幢，续南山派，虎视耽耽，独尊气概。说法以身而名播寰区，荷众以慈而声闻薄海。演律藏如泻水之瓶，修般舟似摩云之岱。晚近获此阿师真如时一现之优昙，焉得不使遐裔荒陬之徒皈诚而顶戴？" }, { "type": "head", "text": "栖贤寺舍利放光颂" }, { "type": "p", "text": "至圣遗迹，玅展机权。一光才放，如镜而圆。圆极之际，还分小大。普令观者，同入法界。法界一真，匪宽匪窄。不思议境，众玅难及。我昔闻佛，八斛四斗。粒粒如斯，甚为希有。奚同一塔，有放不放。隐显随机，诚难比量。世传磁石，而能吸铁。事虽昭然，理难分别。惟此光相，慈善为基。缘感而应，实亦如之。十世何多，沙界不广。刹那圆现，足慰瞻仰。山谷效灵，草木腾辉。遐迩交感，吾佛摩尼。" }, { "type": "head", "text": "募米偈" }, { "type": "p", "text": "万丈匡庐倚太清，金钩钓米旧来名，乐施岂问庐陵价，也省高吟添钵声。" }, { "type": "head", "text": "方广堂募化修造疏" }, { "type": "p", "text": "方广居庐山绝顶，面黔岗而背五老，饶有境致。昔开山老宿大会禅流，以转华严为佛事，故名方广焉。历明及清，年代浸远，不惟鼓寂钟沉，抑且椽衰栋朽，将见佛面生苔矣。有狮子丛大德愤然曰：「方广堂者，我祖汗血而成，今见其凋敝若此，肯堂肯搆我辈之责，兹何时，尚忍坐视乎？」即请疏走四方以募。余嘉其志而勉之曰：「美轮美奂，定在是矣。但愿公任劳任怨，始终如一，焉知不有特达丈夫为君一肩担荷耶？」特书之册头，以为之劝。" }, { "type": "head", "text": "憨石鉴旨二尊宿并孙秋我居士共图合赞" }, { "type": "p", "text": "僧耶俗耶，谁名谁状？释也儒也，何拘何旷？比商山四皓而嫌其过高，较竹林七贤而耻其太放。求其行合中庸，言出至当，舍你这一伙阿师，吾谁与之同跻夫羲皇之上？况乎乾坤草昧，老成凋丧。笔擅雕龙底，自应为世教权衡；道降角虎底，宁不作丛林保障？行看阙里杏坛，曰诗曰礼，提携一代凤麟；海会龙华，若律若禅，收拾三乘龙象。大矣哉！儒释同源，会见兹时。一函经，一张琴，未足为山林清况。" }, { "type": "head", "text": "栖贤舍利放光颂" }, { "type": "p", "text": "长松一径连，幽足称栖贤，舍利何年至，神光此日旋。灵由僧宝著，瑞应祖灯传，共识慈门普，浮生尚暗然。" }, { "type": "head", "text": "跋培柏堂重九分韵诗" }, { "type": "p", "text": "许大世界，都为利名两字役，当此霜飞木落之际，几人知时节一大变，而赋诗兴感哉？雨窗读培柏堂重九分韵诗，诸公乃其人矣。其辞旨藻丽，英才天发，非不各擅其长，一种劲节清风，如岁寒不凋之操，堂名培柏，皆为不忝。" }, { "type": "head", "text": "张一枝居士行乐" }, { "type": "p", "text": "白白者石，青青者松。乃翁行径，弗与人同。明镜止水以接物，光风霁月而处躬。尘中物色，世外襟胸。抱德怀才，而不矜不伐。虽遍朝野而问，孰不曰是世间之英雄。" }, { "type": "head", "text": "题古存居士像" }, { "type": "p", "text": "缪墨老以古存居士小影索题，要次前韵。余世外人也，不当以绮语唐突，聊展本色钳锤，与之相见。傥于言外领意，他日投尘外之契，未必不从这里去也。" }, { "type": "p", "text": "竹院清闲乘早过。莫学陈抟憨卧。平生知负经纶大，壶中日月，方外乾坤，还须一究破。" }, { "type": "p", "text": "独坐沉吟思甚那，浩浩红尘无一可。此时幸得存真我，梦中之梦，身外之身，勘穿能几个。" }, { "type": "head", "text": "同戒录序" }, { "type": "p", "text": "《遗教经》云：「佛告诸比丘：『吾灭度后，汝等当尊敬波罗提木叉。』」夫波罗提木叉，乃梵语也。此土翻为保解脱者，其意何居？良以一切众生，从本以来，心地原自清净，原自解脱。以不善保任故，随妄流转。以流转故，复堕轮回。先佛世尊，大哀旷济，此波罗提木叉之一门所由立也。过去诸佛，从此一门超出。尔现前新学菩萨子，得不孝顺敬重而勤习之。故经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由是观之，厥功懋矣。虽然，非三衣挂体、一钵严身，便所以云登佛位也。夫戒有事相、有体性。不明事相，不足以云得戒；不证体性，不足以云得戒。呜乎！戒岂易言哉？但去圣时遥，人多懈怠。或拨无因果，而莽荡无忌。或甘守愚痴，而圣因不植。以至应赴外缘，钻研故纸，皆非所以尊敬波罗提木叉之佛种耳。余住天宁之始，于禅于律，父祖旧有章程，但遵而行之之外，重以躬行实践四字，诲励诸子，则又何也？窃惟世出世间之法，非躬行、非实践，则沿为虚文，习为故事。况无上戒法，金口所宣传者，而可虚妄沿习乎？咨尔新学诸菩萨子，当发铁石心，秉金刚志。穷事相，务要皎若冰霜；研体性，必期明于日月。然后行取所说，说取所行。如是岂不为律社之津梁，宗门之砥柱也哉？" }, { "type": "head", "text": "先师恒老人像赞以前师赞有师眼师心，圈圈点点之说，故师反之也" }, { "type": "p", "text": "师之眼非笔可描，师之心岂言可赞？而以善古今、善顾盻拟之，是谓须弥有斤两，海水有涯岸。况复圈圈点点，自谓善大仰之宗，我道伊是个脱土墼的汉，不若揭过一边，放出吾师本来面目，一任天下人好看。" }, { "type": "head", "text": "慈光老宿像赞" }, { "type": "p", "text": "慈既有光，德宁无信？玉矩金规，神鬼生敬。古貌古形，无人不仰以为师；佛行佛心，是处必尊之作证。如此标榜，如此行径，岂独热恼海中之情凉散焉？即使狂妄禅和遇之，与他顶门一针，定起膏肓必死之症。" }, { "type": "head", "text": "益茂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佛法两字，甚难得人，古宿尝言之于前矣。况时当后五百岁，其难又何啻十倍于兹？尝思前辈称善说法要者，无如昭觉勤、径山杲二公，出南宋间，一为精金美玉，一为长江大河，降此而下，难乎其继矣。乃今读益茂和尚语录，重有感焉。和尚嗣福缘恩，恩嗣瑞光彻，彻嗣三峰藏，盖余同祖昆弟也。因思祖平生说法，耑以第一义示人，所贵去华存实，属望脚下儿孙绳绳振起者，不止以日为岁。今历四世，得益公其人，称祖园翘楚。古称佛法难得人，由是观之，难耶？易耶？其质诸当世，自有具眼者。公主善庆，复迁福缘，远近重其行解，盖以身说法者也，俄尔归真示寂焉。法孙远微君出其语录求序，观其施设，而无雕辞琢句之弊，亦无钻珠解玉之劳，一味以本色人吐本色语，亦何容心其间哉？且随机而赴，触事而施，有不可得而名状。呜乎！真三峰门下汗血驹也。是为序。" }, { "type": "head", "text": "灵玺禅师五秩序" }, { "type": "p", "text": "凡物必有冲厚镇奠之资，而后能成天下之材。予往阅禅史，至宋时有末山其人者，而以尼比丘身具宗师峻拔之用，与灌溪一期酬唱，未尝不一击三叹。夫灌溪一英衲也，慨然腰包诣末山请益，苟非有大过人处，乌能服其心耶？自宋而元而明以及　圣朝，历五百余年，细阅禅典，无可以继其芳躅者，乃今于灵玺融公见之矣。公生本华胄，襁褓时即具出尘之志，视世利纷华如幻泡电影，非心坚劫石、志烈秋霜，曷克臻此？然公非无所助，遂能发祥尔尔。盖与天镜彻公同德同心，殆世所谓天亲、无著也。忆辛丑冬，二公以秉戒来天宁，即以向上一著咨扣先师，随宜开发，俱获神珠，如发伏藏。既而以末山风境四字署其门，则其属望二公可知。未几，先师往化，知其将来堪任大法，即以己衣分授，二公益感激，由是互相策发，期以彻法源底。今所著偈颂各若干首，多圆妙昭彻，岂非冲厚镇奠之资之一验欤？况平生弘护法门一种心力，又非末山辈所可同日语也。予曩读《法华．普门品》，佛告无尽意菩萨：「游此娑婆世界，现种种形而度脱众生，皆不离乘本愿力。」今二公利己利人之念，莹然坚确，不杂不挠，屈指历如许春秋，罔或少易。盖其种性殊特，薰积浓厚，所由致真乘本愿力而来者也。今岁阳月，为灵公岳降之辰，诸禅人感公护念天宁之德，征寿言于予。予方谢不文，继念同源之谊，不获辞。因思世间称寿，各有其伦，或祝以岗陵，或祝以松柏，要之萃欢心而迓纯嘏也。惟出世之祝则不然，语以劫墨微尘，犹落数量，须知无量之量，须弥不足方其大，香海未可喻其深。枣柏云：「十世古今，始终不离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毫端。」此语近之矣。持以为灵公祝，不亦宜乎？" }, { "type": "head", "text": "栯堂山居诗注序" }, { "type": "p", "text": "昔秦少游论诸家书法，独爱政黄牛者，以其天趣纯真，不作意而臻其妙耳。余尝取以为立言之譬。夫道固非言，苟任吾真而发扬之，虽嬉笑怒骂，皆穷源达本之具，安有驾空言张饰说明，欺一世之失也哉？日燄大师道行高古，不下匡山三十年如刹那顷，殆深入华严三昧林者。近于禅寂之余，有取乎栯堂山居韵而笺释之。一日，乃出示余。观其称性而书，事详理悉，虽片言只字皆诣其极，笔端有广长舌矣。非天趣纯真，曷能不作意而臻其妙有如此耶？至于激顽起懦，尤多慨切，与古先列宿之垂慈若合符节。因思栯堂生面垂三百余年，而得大师重开，夫岂偶然？余与大师游旧，且辱知爱，故不惜芜陋而为之序。读是集者，当离却纸墨文字外，见大师真面目始得。若作寻常攻训诂、业铅椠者视之，则失却一只眼矣。"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十九终"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二十"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编"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head", "text": "润拙禅人火" }, { "type": "p", "text": "「历劫慈心恨未修，累他一衲便仙游，问渠撒手归何处？」乃掷下火炬，云：「胜热门中得自由。」" }, { "type": "head", "text": "圆闻衣库火" }, { "type": "p", "text": "「晨早雨琅琅，愁君上火场。忽地天垂祐，回阴而作阳。佛声浩浩，智火煌煌，相送圆闻往乐邦。生前有愿如未了，再来典库有何妨。」" }, { "type": "head", "text": "无瑕比丘尼火" }, { "type": "p", "text": "「一星烈火最无情，𦶟却从前五障身，直下迥超尘世界，藕花国里乐天真。」" }, { "type": "head", "text": "道可典库火" }, { "type": "p", "text": "「典库由来季未周，谁知一病便归休？可怜十载勤劬志，都付人间逝水流。道可典库！登我庆云堂，摸著半边之鼻；典我净业客，未终三月之期。方冀天宁院里大展功勋来，岂期生死海中打个筋斗去？虽上座脚头脚底去来本无系缚，但我念昔念今，襟怀大有感慨。况囊无为己之金，众所共见；胸有作人之志，我乃独知。今则临岐撒手，快便难逢，平生造履，于此可见。即今转身一句如何证据？」乃掷下火炬，云：「有愿生前酬未了，火光三昧里圆通。」" }, { "type": "head", "text": "以虚上座火" }, { "type": "p", "text": "「两到天宁，三过华岭，于禅于律，十分吃紧。无毛鹞子，止望冲天；无索称锤，何期落井？」以火炬掣一掣，云：「丙丁童，善挈领，殷勤引拔归安隐。」" }, { "type": "head", "text": "涧木禅人火" }, { "type": "p", "text": "「麦虽黄，蚕未老，问君归，何太早？」蓦竖火炬，云：「聊借此君助一程，幻缘都向今朝了。」" }, { "type": "head", "text": "行堂素持禅人火" }, { "type": "p", "text": "「禅家流但得杓柄在手，不惟舀得百千万个祖师著，即游生死海、登涅槃山亦不为难事。即今是伊临岐撒手底时节，且游戏神通一句又作么生道？」蓦掷下火炬，云：「要得通身白汗流，先看火里君洗澡。」" }, { "type": "head", "text": "用堂禅人火" }, { "type": "p", "text": "「性火真空，性空真火，蓦地发现，君难避躲。休避躲，今朝正是，收因结果。但能不被五蕴缚，东土西天无不可。」" }, { "type": "head", "text": "龙秀禅人火" }, { "type": "p", "text": "「执役丛林不惮劳，人数却难逃，而今一火无情甚？」撺下火炬，云：「都前障业消。」" }, { "type": "head", "text": "自修庵主火" }, { "type": "p", "text": "「寄迹阎浮七二春，谁知一旦便归真。殷勤乞得邻家火，燎却从前五障身。便恁么，绝相亲，回首尘寰是要津。乘风直达莲花国，起止欣同上善人。」" }, { "type": "head", "text": "子开禅人火" }, { "type": "p", "text": "「平生多行力，垂老志不衰，五蕴山前路，端然藉子开。蓦直去，绝徘徊，证得火光中三昧，直教诸佛叹奇哉。」" }, { "type": "head", "text": "森森上座火" }, { "type": "p", "text": "「望八老僧甚矍铄，拟学赵州来行脚，那知才到淮南寺，一病便登真极乐。」以火炬掣一掣，云：「智炬炎炎，心灯灼灼，珍重先觉觉后觉。」" }, { "type": "head", "text": "衣碧上座入塔" }, { "type": "p", "text": "「生缘八十六，蒂落瓜自熟。有子兼有孙，送入无生国。从今不预尘寰事，消受佛家清净福。」" }, { "type": "head", "text": "佛保道人火" }, { "type": "p", "text": "「哀哉佛保！为人最好，才欲披缁，一病便了。专期打个筋斗来，依他昔日栽松老。恐后无凭……」以火炬打圆相，云：「立此存照。」" }, { "type": "head", "text": "素真圊头火" }, { "type": "p", "text": "「东司头后架上，汝执劳老愈壮，一病垂危，犹然不放，而今打断葛藤，与汝一个火葬。」" }, { "type": "head", "text": "雷惟龙居士为先严调甫公请下火" }, { "type": "p", "text": "「薰风拂拂夏初长，一棹遥遥入帝乡，不谓中途波浪险，俄然覆却渡头航。恭惟大护法调甫居士，宦游五岭，系出三韩，为人倜傥无羁，作事慷慨有度，掠地攻城闻于昔日，擎山持杵见之今时，作清泉护法之人，为华首皈依之子，方冀长光法社，永庇精蓝，岂期使符方接于上都，而病魔忽起于中道，烦恼海中打翻筋斗去，解脱场里夺得信符归。即今群僧梵颂，阖宅伤悲，且作么说个入火得清凉底句？」蓦掷下火炬，云：「才触烈燄便升腾，此为寂住真三昧。」" }, { "type": "head", "text": "惺源主规率诸大德请为三际越和尚入塔" }, { "type": "p", "text": "师以拄杖指塔，云：「这关西老一生平惯用没头脑著子，虽则竖穷三际、横亘十方，简点将来，要且只明得法身量边事，那知同条生也共相知、不同条死底还殊绝么？诸仁若善成褫，不须湘南潭北觅充国黄金，即此层落落、影团团处，则吾弟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岂不称善继善述也哉？如其不然，无相法身恐成埋没。记得弟入灭时，使乎报我曰：『瘗葬法身有人矣，结集法眼亦有人矣。』今屈指三阅岁，云龛孤冷，无一人过而问焉，则结集法眼又可知也。呜呼！岂所宝者非贤，而所托者非人耶？天宁忝在同源，敢辞出一只手？且末后一案又如何结断？」蓦以拄杖卓三下，云：「此吉祥地，为公归藏，千秋万载，安乐无央。」" }, { "type": "head", "text": "醒悟尼大德请为梵音上座火" }, { "type": "p", "text": "「梵音清雅真堪听，一病何当久日缠。此际顿捐皮袋去，飘然迳直往西天。往西天，不留连，赤火光中绽白莲。」" }, { "type": "head", "text": "白梵主规火" }, { "type": "p", "text": "这个向北老，为人最孤硬，行脚将半生，未曾了本分。「纵云清白梵行是汝安身，那知触目菩提为渠立命？而今冒雨方行，脚跟下正好烂搥一顿，且道是赏伊？罚伊？」遂掷下火炬，云：「自有丙丁童子为之作证。」" }, { "type": "head", "text": "佛干上座火" }, { "type": "p", "text": "「寒风飒飒，寒雨霏霏，不惜泥水，送汝真归。直得水里火发，方知吾道稀奇。」蓦掷下火炬，云：「普请诸人著眼。」" }, { "type": "head", "text": "恒明主规火" }, { "type": "p", "text": "「哀哉恒明，令我钟情。见汝之来，喜不自胜；闻汝之去，泣不成声。犹忆匡庐东鼓、延令庆云，两山大刹多藉汝成，况复道心坚固、德行清真，正堪辅弼吾道，何事忙里抽身？尺头虽曰称短，临岐可煞精神，愿依栽松老子例，打个筋斗到天宁。且道毕竟以何为记？」蓦撺下火炬，云：「看取当阳这一星。」" }, { "type": "head", "text": "明悟上座火" }, { "type": "p", "text": "「生不欣，死不厌，就里机关，智者明见。要知此际大神通，试看全身入火燄。」" }, { "type": "head", "text": "相融禅人火" }, { "type": "p", "text": "「这个小瞎驴，忽染𢬼不断，淹淹两月余，昼夜累人看。而今撒手归，不上阎罗筭，且道具何三昧？」蓦以火炬打圆相，云：「自从经过大冶来，悟得元宵是月半。」" }, { "type": "head", "text": "李万育居士火" }, { "type": "p", "text": "以火炬打圆相，云：「此是现成公案，苟能入火不烧，便许你是个烈汉，说甚生不欣、死何憾？从此打破情关，不须论尺头长短；设或尚滞犹疑，且看山僧今日为汝决断。」遂掷下火炬，云：「看。」" }, { "type": "head", "text": "慧圆上座同姪沧水王居士请为知幻阇黎师入塔字德先" }, { "type": "p", "text": "「知幻即离，幻无自性；离幻即觉，觉遍自他。即今春雨淋淋，一滴滴滴穿上座耳窍，且道还觉么？若觉，则观世音菩萨在汝顶上；其或未然，且归石室里安坐，时节彰时有德光。」" }, { "type": "head", "text": "慧舟禅人火" }, { "type": "p", "text": "「慧舟慧舟，生死海里优游，而今拽断篷索，到底不住中流。且道住在甚么处？」乃以火炬打圆相，云：「请向这里著眼。」" }, { "type": "head", "text": "达己禅人请为苍雪大德火" }, { "type": "p", "text": "「生不知来，死不知去。前路茫茫，无本可据。要有据，直须识取还源句。苍然片雪点红炉，烈火光中恣游戏。」" }, { "type": "p",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大解脱门原无关锁，虽然八字洞开，要且收放在我。」蓦卓拄杖一下，云：「这里拶得身入定，超三乘四果。」" }, { "type": "head", "text": "海寿比丘尼火" }, { "type": "p", "text": "「涅槃山峻，生死路遥，要得超越，须倩火烧。」蓦下火炬，云：「不须别处寻解脱，精金炼后价偏高。」" }, { "type": "head", "text": "继贤沙弥火" }, { "type": "p", "text": "「噫嘻！小子方得开蒙，来既有始，去何无终？今朝与汝记莂，临岐切莫匆匆。」遂掷下火炬，云：「不用丙丁重复乞，天然性火彻真空。」" }, { "type": "head", "text": "恒明主规入塔" }, { "type": "p", "text": "「生住大伽蓝，死入普同塔，若还不与么，到底无合煞。恒禅今日归，须防石头滑，苟能一跶到，定超极乐国。」" }, { "type": "head", "text": "灵一上座请为师元章法主火" }, { "type": "p", "text": "「释迦双林入灭，达磨熊耳归真，传持一代时教，毕竟谁是其人？元章座主天资近道，履行存仁，正期布金绳于觉路，驾宝筏于迷津，不谓年方富而缩手，志未展以抽身，致无数人天陨泪，几多眷属伤神。呜乎！岂斯文之将坠，此道之欲沦？天宁与公地隔吴楚，交昧平生，一旦投契，始自三春，方欣长水来踏觉瑯琊之路，可惜亮公又去马簸箕之门，所以今朝不惜只手，为公聊助一程。」蓦竖火炬，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是汝本有自家珍。」" }, { "type": "head", "text": "印之尼禅人火" }, { "type": "p", "text": "「燃起无情智火，要焚有漏幻躯。直待灰飞烟灭，看他有底存余没存余，送入无生国里居。」" }, { "type": "head", "text": "恕文禅人请为迦年沙弥入塔" }, { "type": "p", "text": "「迦年迦年，怜汝于后，惜汝在先。自小披缁而志未立，及长涉世而命难坚。多分为情尘固蔽，障业牵缠。今日为君都了却，须信人间别有天。」" }, { "type": "head", "text": "定安禅人火" }, { "type": "p", "text": "「游遍三吴与两浙，那知世念犹未歇。而今打入火光中，销却从前颠倒业。」" }, { "type": "head", "text": "已仁禅人请为师水天上座火" }, { "type": "p", "text": "「三十年前，学共同堂；三十年后，天各一方。今朝狭路撞著，空余这片皮囊。水天老行脚早，不知那事可曾晓？如未晓，抖擞精神。」乃以火炬打圆相，云：「请向这里了。」" }, { "type": "p",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寒风飒飒，寒日辉辉，打开石户，送汝真归。且道归后如何？」良久，云：「坐看天地老，笑指海山移。」" }, { "type": "head", "text": "觉慧侍者请为师还初上座火" }, { "type": "p", "text": "「生似寄，死如归，生死真得不思议。今朝赠汝一星火，红炉燄里逞全威。」乃掷下火炬，云：「咄！照顾眉毛著。」" }, { "type": "p",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这个老山蛮，一生最性燥。生死海一踢踢翻，涅槃山一拳拳倒。行遍南岳与天台，安身不如此地好。且道好在甚么处？石门高锁藓苔封，近市红尘飞不到。」" }, { "type": "head", "text": "解应宝火" }, { "type": "p", "text": "「举世尽多素口者，十成难得素心人。汝既素心兼素口，真金入火愈鲜新。便恁么，绝纤尘，但得通身无罣碍，还源当卜得通津。」" }, { "type": "head", "text": "佛我上座火" }, { "type": "p", "text": "「四大本空，五蕴非有，佛既不立，我自何来？若向这里道一句，方知佛我上座向火燄里转大法轮。如其不……」蓦掷下火炬，云：「试向这里验取。」" }, { "type": "head", "text": "大乘园头火" }, { "type": "p", "text": "「金锄不动土，灵苗当处生，是汝寻常作略。今日灵苗生矣，汝真个不动那？」顾左右，云：「诸仁者！即今谓伊是生，一兆之形已委；谓伊是死，菩提触目全彰。要得证验分明。」遂掷下火炬，云：「烈燄一星才动著，通身炼得似黄金。」" }, { "type": "head", "text": "道真尼禅人火" }, { "type": "p", "text": "以火炬打圆相，云：「只这个，非男女相，岂五障身？尔若相委，即名道真。所以临岐飘然长往，撇下皮囊，惟有火葬亲。」" }, { "type": "head", "text": "汝近阁主火" }, { "type": "p", "text": "「这个老禅和，一生有盛作，晚岁过天宁，即住三层阁。续燄与添膏，传佛灯寥廓，而今忙里便抽身。」遂掷下火炬，云：「赢得神光脑后著。」" }, { "type": "head", "text": "指月禅人火" }, { "type": "p", "text": "「十日前，汝来甚驩然。十日后，汝去太骇然。一去一来浑莫测，浮云身世总堪怜。今日归根得旨，火里迸出金莲。急著眼，莫迟延，不须重指月孤圆。」" }, { "type": "head", "text": "祖英、一轮二上座请为父母灵骨入塔" }, { "type": "p", "text": "「生同堂，死同塔，世出世间都超越。问你从何得此缘，有子空门称贤达。前导后引，左提右拔，殷勤送入无生国。从兹永谢尘寰事，是名观自在菩萨。」" }, { "type": "head", "text": "新竹上座火" }, { "type": "p", "text": "「薙染空门岁月多，衲衣下事总蹉跎，而今打入火光去，急早回心礼佛陀。」" }, { "type": "head", "text": "月修尼大德火" }, { "type": "p", "text": "「月修日修时修，念念曾不停留。若问收因结果，试看临末梢头。涅槃已证，生死何忧？」遂撺下火炬，云：「都来火光三昧里圆周。」" }, { "type": "head", "text": "省己禅德请为师公融孚禅师入塔" }, { "type": "p", "text": "「二十年前喜尔来，二十年后悲尔去。而今跨鹤复临扬，好生听取末后句。八字打开无缝塔，优哉游哉聊卒岁。」" }, { "type": "head", "text": "受庵维那为师静修老宿请入塔" }, { "type": "p", "text": "「残雪方融，阴云未散，汝既归真，时中好看。柳眼开，梅头绽，一片风光虽可人，到头犹自存涯岸。何涯岸，家山当下绝程途，归去来兮犹不晏。」" }, { "type": "head", "text": "允修比丘尼火" }, { "type": "p", "text": "「这个老尼，大有神辩，涅槃不欣，生死不厌。而今撒手西归去，烈燄光中飞白练。」" }, { "type": "head", "text": "普渡沙弥请为师本印上座火" }, { "type": "p", "text": "「世界有成住怀空，人身有生老病死。本上座！汝昔亦曾说禅灏灏，即今生死到来，还能抖擞精神透关去么？天宁有把无情智火，要将你四大幻躯、五蕴业窟一齐烧尽。正恁么时，且道如何是你本来面目？」掷下火炬，云：「看取红炉片雪春。」" }, { "type": "head", "text": "纯朴禅人火" }, { "type": "p", "text": "「这个独眼龙，自小失依怙，削发而披缁，却又多所负。两度生逃，逃不出白云之门；一番死脱，脱便入黄泉之路。今日丙丁觌面逢，看伊回互不回互？」蓦掷下火炬，云：「生前障业顿时消，好驾莲车归乐土。」" }, { "type": "head", "text": "宝相尼火" }, { "type": "p", "text": "「只此一幻躯，成全因五障。但了妄缘空，是名真宝相。只今撒手西归，超出人间天上。诸人要识神通……」以火炬打圆相云：「试向这里定当。」" }, { "type": "head", "text": "恒实、宗胤、遐荫三化主入塔" }, { "type": "p", "text": "「同条生也还同死，始信从前愿不违，撒手那边何处著？到头庐岳是真归。惟我恒实宗胤遐荫三化主。生缘共里，邗江南北岂殊途？秉戒同师，华岭后先原一辙。所以把手入盂峰，不畏林寒涧肃；比肩为执事，惟知义让仁谦。守身处，人人念似冰霜；荷众时，个个心如铁石。饮水茹荼而坚苦节，栉风沐雨以任勤劳，方期镜湖院里长转食轮，何难洪都管内广宣慈化？讵意成绩未奏，愿海先倾，致使兄怀弟以啣悲，师念徒而饮泪。虽则幻生幻灭，固无伤于既往；为主为伴，还有望于将来。今者三点成伊，一真为界，匪共南阳矜式，聊与遮那标模。草木生辉、云峦炫彩则且置，只如末后一句又如何分付？」良久，云：「五老烟霞封背面，黔岗端坐自安祥。」" }, { "type": "head", "text": "法澄尼请为师祖真空大德火" }, { "type": "p", "text": "「昨日交秋，今宵入灭，叶落归根，不失时节。末山得力句，验在目前；玅总真三昧，看取脑后。金刚燄里悉圆通，生死涅槃俱不受。」" }, { "type": "head", "text": "为恒慈禅德火" }, { "type": "p", "text": "「接物以慈，是汝本愿。历尽勤劳，至今不倦。赵州公案，相期后日圆成；葛藤椿子，不谓今朝倒断。西方此去路非遥，烈火光中须好看。」" }, { "type": "head", "text": "直生启禅人火" }, { "type": "p", "text": "「朴实无过者汉，寻常自有功干，手把断索一条，往来绿杨堤畔。任是沩山牛、戴嵩牛，蓦鼻穿来；管甚韩干马、支遁马，从头生按。都卢调治既驯和，更有一头性最悍。长年累月费抽牵，夜来一拽鼻绳断。夕阳影里去无踪，撇下皮囊待火锻。」" }, { "type": "head", "text": "祖器禅人入塔" }, { "type": "p", "text": "「者个无缝塔子分付来多少时也？若是知有者，便尔全身奉重，自然森罗稽首、群象趋朝，又何待南阳父子花擘而开，然后去无影树下同船？未免太虚空里翻成途辙。天宁今日更不周由者，也与汝个瞥脱转身。」蓦喝一喝，云：「向者里入。」" }, { "type": "head", "text": "道广禅人火" }, { "type": "p", "text": "「薙染多年业未弘，无端撒手闹蓝中。长林泪洒云天雨，孤鹤哀连海岱风。归去也，太匆匆，归根得旨信何通。踏翻胜热门前路，劫外遥看舞六龙。」" }, { "type": "head", "text": "徐氏夫妇二道人入塔" }, { "type": "p", "text": "「全机在握，舒卷同时。其舒也，金乌玉兔交辉；其卷也，威凤祥麟匿彩。直得庞公笤篱获无漏智，庞婆梳子证坚密身。今者齐赴觉场，且转功就位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烟霞生背面，星月绕簷楹。」" }, { "type": "head", "text": "了空禅人入塔" }, { "type": "p", "text": "乃指窣堵，云：「秪者个乾坤未辟，早已现成，但当局者不解就路而归，致使伶俜累劫。天宁今日不惜只手与汝八字打开，苟能不涉程途，直登宝所，任是权分诸道，自然尊显一人，那待黄阁帘垂、紫罗帐合，方称不落今时？即今时至理彰，转身一句如何分付？」蓦喝一喝，云：「看脚下。」" }, { "type": "head", "text": "一雨禅人入塔" }, { "type": "p", "text": "「宝印当风，豁开锦缝。密室相承，伏惟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从吾老宿入塔" }, { "type": "p", "text": "「者个阿师一生平奉重尸罗犹如髻宝，谓是波离所使，其奈不知者道戒光落处，正拟开粥过岁与汝商量，讵意转身神速，直得碧眼黄头罔追踪影。今者狭路相逢，落在者个场里，且道如何安置？」良久，云：「收拾冻云封石户，不教屐齿破苔痕。」" }, { "type": "head", "text": "净持上座火" }, { "type": "p", "text": "「净持诸佛戒，不与世同流。自入匡山里，松间枕石头。相期永为山长，不谓遽尔仙游。」以火炬打圆相，云：「顶后圆光如荐得，去来生死等云浮。」" }, { "type": "head", "text": "久默上座请为师祖珂雪老宿下火" }, { "type": "p", "text": "「七十余年律身以正，末后真归示寂灭定。田地稳密，公不攀熊耳之条；游戏神通，我却行胜热之令。说甚四大无我、五蕴无性，都卢一火焚之，直教毫末无剩。试看烟灭灰飞，毕竟珂雪老宿在何处安身立命？」遂以火炬打圆相，云：「直饶向这里见得分明，据正眼观来，也是重添钵柄。」" }, { "type": "head", "text": "心如庵主火" }, { "type": "p", "text": "「本来面非男女相，现前形是五障身。但了妄原无自性，何难即俗便成真。况乎长年积行，早岁脱尘，临岐撒手，大有精神。」以火炬掣一下，云：「莫言此际神通别，烈火丛中转法轮。」" }, { "type": "head", "text": "闻思上座请为宝莲阇黎封龛" }, { "type": "p", "text": "「恭惟宝公阇黎，生平履行，惟德惟贤。其出尘也，实僧中之宝；其处俗也，亦火里之莲。持己与寒潭比洁，待人共秋月争妍。信手建个梵刹，专为接待人天。今日功成归去也，云龛端坐自忘年。」遂封。" }, { "type": "head", "text": "宗侍者起龛" }, { "type": "p", "text": "「妙庄严路，如掌而平，既无坑坎堆阜，那有荆棘丛生？草鞋紧峭底直登宝所，楖栗肩横底肯恋化城。宗侍者，仔细听，珍重直透玄关去，莫向他山浪问津。」" }, { "type": "head", "text": "佛瑞寮元火" }, { "type": "p", "text": "「这阿师受性既纯，秉质亦朴，接待水云，大有方略。只因四大失调，所以疫痢顿作，不解一屙便了，秪管的的卓卓，直待一息不存，方始捐此皮壳。不须他处觅真归，烈火丛中甚寥廓。」" }, { "type": "head", "text": "闻临禅人火" }, { "type": "p", "text": "「生死非有，涅槃非无。尔今撒手，不涉二途。即今归根得旨，试看雪点红炉。」便撺下火炬。" }, { "type": "head", "text": "灵彻禅人火" }, { "type": "p", "text": "「汝昔腰包行脚，不识赵州略彴，而今归到邗江，方才得个下落。且道落在何处？」遂以火炬掷下，云：「试看末后这一著。」" }, { "type": "p",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踢翻生死岸头去，倒跨杨岐三脚驴，踏遍诸方无著处，到头石室是安居。」" }, { "type": "head", "text": "密行上座火" }, { "type": "p", "text": "「生前立行以密，死后存心亦密，透过生死关头，全不用一毫气力，此是老禅一生修行，所以罗睺罗称此为第一。」蓦撺下火炬，云：「烁火光中入得身，霎时一雨清凉出。」" }, { "type": "head", "text": "救生寺祥生上座入塔" }, { "type": "p", "text": "「住福隆而福不隆，去救生而生不救。一朝四山相逼，直得通身漏逗。而今叶落归根，免得许多生受。」遂喝一喝，云：「这里拶得身入生死门头，自然无咎。」福隆祖和尚剃度。" }, { "type": "head", "text": "岳庵禅人请为师万缘买办火" }, { "type": "p", "text": "「十字街头行货，识者能有几个？汝充买办三年，绝胜寻常典库，而今摆脱万缘，直达无生一路。」乃竖火炬，云：「赠君一把无情火，珍重眉毛须照顾。」" }, { "type": "p",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树凋叶落正秋天，体露金风甚可怜，要识转功就位句，赤条条地绝中边。」" }, { "type": "head", "text": "休微老禅火" }, { "type": "p", "text": "「这阿师八十年空门混迹，则具体而微，要得圆同如来毫相，须是翻转面皮。即今面皮翻转也，作么生得圆同毫相去？」遂掷下火炬，云：「皮肤脱落存真实，不筭如霜骨一堆。」" }, { "type": "head", "text": "智善禅人火" }, { "type": "p", "text": "「不生不灭体，乍雨乍晴天，相将送入红炉里，定移短寿作长年。且毕竟以何为证？」蓦下火炬，云：「火里蟭螟吞大千。」" }, { "type": "head", "text": "圆照尼上座火" }, { "type": "p", "text": "「真心卫护丛林久，此日偏多去后思，生死海原无著处，涅槃山定有登时。无明断去凭圆照，觉性澄来在了疑，要得光前并耀后，丙丁为汝作先驰。」" }, { "type": "head", "text": "真山禅人火" }, { "type": "p", "text": "「树凋叶落，体露金风，生死既幻，涅槃亦空。要识还源无别旨，全身打入燄炉中。」" }, { "type": "head", "text": "明通侍者，火" }, { "type": "p", "text": "「一年病得骨如柴，忙里抽身大不该，今日打翻筋斗去，再来依样有黄梅。且道如何是火后事？」遂掷下火炬，云：「秪有黄金骨一堆。」" }, { "type": "head", "text": "可仁、伟珍二禅人为师本阇黎请入塔" }, { "type": "p", "text": "「模范丛林已四霜，而今失却戒珠光。纵然直入黄金国，终是人间小歇场。宝所近，谩慞惶，谁道区区道路长。踏得故园田地稳，好花何处不馨香。」" }, { "type": "head", "text": "以闻禅人火" }, { "type": "p", "text": "「汝号以闻，闻个甚么？若谓返闻闻自性，性是甚么破草鞋？更云性成无上道，道是甚么闲家具？如是，则二途不立，中道何依？皮肤脱落尽，惟有一真实；其或未然。」遂掷下火炬，云：「且向烈燄光中荐取。」" }, { "type": "head", "text": "泰兴如生师为徒碧云请入塔" }, { "type": "p", "text": "「岭梅初放早春天，嘱汝归途好著鞭。既到涅槃山里住，定回短寿作长年。」" }, { "type": "head", "text": "兴化尔闻上座请为师一隐老宿火" }, { "type": "p", "text": "「者位尊慈，净修榜样，一隐昭阳，万缘俱放。时节到来，不妨火葬，胜热门中，十方通畅。燄后真金，全无色相，浊恶世中留不住，超然直踞莲台上。」" }, { "type": "head", "text": "广慧园头火" }, { "type": "p", "text": "「辛苦司园已十年，镢头翻转旧时田。而今果满功圆也，试看灵苗火里鲜。」" }, { "type": "head", "text": "行真、隐岳二禅德请为法幢、道淇二上座入塔" }, { "type": "p", "text": "「无缝塔子，彻底玲珑，湘南潭北，大有家风。黄金国不离当处，琉璃殿休问别峰，八字打开齐入得，始知万类悉和同。」" }, { "type": "head", "text": "佛选上座请为剃度国清山牧和尚入塔" }, { "type": "p", "text": "「恭惟山翁法叔和尚，缁林名宿，法苑耆年。容止渊秀，诚堪标榜人天；骨格权奇，尽可规模佛祖。众首邗江，尚存芳躅；堂开台岭，现有风规。道望方著于遐迩，闲情早厌乎烦嚣。拂袖归来，便尔趋寂。今则云龛久阁，卯塔未营。肩锹觅灵骨，虽无渐源；卜地得安贞，幸有妙总。大树分枝，千花共艳则且置，且返本还源一句毕竟作么生道？」拈拄杖卓一下，云：「一锥高卓青山里，万古人传法脉长。」" }, { "type": "head", "text": "修方禅人入塔" }, { "type": "p", "text": "「死生如幻，去来如幻。达者知机，道业自办。撒手临岐虽自由，全身入土尤腾焕。今朝送尔入浮屠，永与云山作主伴。」" }, { "type": "head", "text": "问源侍者火" }, { "type": "p", "text": "「一声小玉梦初回，自昔曾经授记来。今日踢翻生死窟，玄关金锁应时开。归去也，莫疑猜，试看南询小善财。胜热门中拶得入，光前绝后实奇哉。」" }, { "type": "head", "text": "文先副司火" }, { "type": "p", "text": "「这汉一生孟浪，惯自当仁不让，虽然历遍百城，那识眉横眼上？今朝撒手临岐，顿了诸法无相。」蓦以火炬掣一下，云：「聊借此君助一筹，乐邦直达无遮障。」" }, { "type": "head", "text": "谛瑞玉衡二大德请为恒持禅人火" }, { "type": "p", "text": "「丛林干办，贵在得人。闻汝小子，作事任真。方冀为人出手，不期遽尔抽身。寿既云短，道亦称贫。不如打个筋斗，补拙庶几将勤。」" }, { "type": "head", "text": "福山莲脉上座请为师弟云开禅人入塔" }, { "type": "p", "text": "「江上涅槃，山中入塔。若不与么，终无合煞。有合煞，湘潭捏聚浑无缝，归去来兮苔藓滑。」" }, { "type": "head", "text": "六和禅德请为道存、愿修二禅士及钱道人入塔" }, { "type": "p", "text": "以拄杖指灵骨云：「一个曾直山中岁，一个曾典山中浴，二人同事复同心，一齐回向普同宿。更有一个在家流，形虽混俗心超俗，闹市红尘不肯居，一心来住黄金国，证得分明共一真，不愧如来好眷属。」" }, { "type": "head", "text": "嘉定道明禅师请为先慈智庵尼入塔" }, { "type": "p", "text": "以拄杖指窣堵波云：「此净法界，一切无碍。今汝安居，得大自在。殷勤得子，导引归真。不负佛云，孝名为戒。」" }, { "type": "head", "text": "还度上座请为众道人入塔" }, { "type": "p", "text": "「谈真则逆俗，顺俗则违真，要得两不相负，为君大启慈门。且真俗不二一句作么生道？」乃卓拄杖一下，云：「潭北湘南浑不顾，无影树下是安身。」" }, { "type": "head", "text": "四弘禅人请为师秉白上座入塔" }, { "type": "p", "text": "「绿树阴浓，青苔日厚，好个转身时节，切忌途中逗遛。不逗遛，急须走，归到家山即便休，涅槃之乐真稀有。」" }, { "type": "head", "text": "素修禅人请为卉木庄主入塔" }, { "type": "p", "text": "「本有家乡正好住，问君何事去都中。可怜一命无存也，到底还来入普同。本分事，在己躬，叶落归根信始通。识得此中真寂灭，石门何藉白云封。」" }, { "type": "head", "text": "丽中自筏二禅德送师曹源野凤和尚入耆宿塔" }, { "type": "p", "text": "「曹源一滴，流入三峰。既到祖翁田地，何妨密迩普同？生死不与清众隔，从来佛祖有家风。」" }, { "type": "head", "text": "灿宇王居士率男升甫请为亡室起棺" }, { "type": "p", "text": "「佛宝皈诚已有年，惟凭一念摄诸缘，莲花胎育法身净，祗树香培道行坚。立地证真忘久近，还家得路绝留连，刹那若欲归安养，努力前途快著鞭。」" }, { "type": "head", "text": "陶实甫居士为亡男请起棺" }, { "type": "p", "text": "「旷劫无明最祸根，致令性地日长昏。吁天自昔嗟无路，叩佛于今幸有门。多生业障，累世冤魂，慈光静摄一何存。转身直入无生国，且待知恩再报恩。」" }, { "type": "head", "text": "自觉禅人请为师越舟上座火" }, { "type": "p", "text": "「昨日来汝甚矍铄，今日去我大惊愕。人命危在呼吸间，始信佛言良不错。罗㬋罗儿苦相请，乞我把火焚皮壳。星已明，日已落，看取神光脑后灼。」" }, { "type": "head", "text": "普同塔众亡灵锻骨" }, { "type": "p", "text": "「大冶红炉，烹佛锻祖。任是铁额铜头，也知回避无处。既无处，销融顿入不思议，各依诸法空而住。」" }, { "type": "head", "text": "重圣大德请为母重然比丘尼火" }, { "type": "p", "text": "「六十三年，苦行心坚。一朝撒手，冷落秋天。送君咫尺归安养，烈火光中绽白莲。」" }, { "type": "head", "text": "御辉侍者火" }, { "type": "p", "text": "「哀哉光侍者，入室经二秋。南阳苦呼唤，只是不回头。负汝负吾浑莫论，胜热门里且优游。」" }, { "type": "head", "text": "绪、嶷昆仲请为师智光上座封龛" }, { "type": "p", "text": "「昔年秉戒共同师，别后天涯各异驰，方庆广陵重聚首，那堪今日又分离？恭惟智光戒兄老禅师，生缘双井，托迹文峰，为人一味谦恭，处己多方整密。岂期宝坊甫毕，法驭俄归？风号草木以啣悲，云黯海天而带愤。天宁昔称联裓，今处邻封？闻讣以奔，小展知交之谊；抚龛而痛，大兴风水之哀。今则一龛才入，两扇犹开，且作么生得团𪢮无缝去？」良久，云：「聊备玄沙张白纸，重封密护自安祥。」" }, { "type": "head", "text": "拈花诸大德请送本师天镜和尚于月来集入塔" }, { "type": "p", "text": "「云去山河静，月来天地辉。莫言楼阁闭，弹指得真归。恭惟天镜彻公和尚，灯分大树，法绍拈花，慈云悲雨以济人，玉洁冰清而治己。变瓦砾成释梵之宫，生存至德；幻珠玑为法苑之宝，死有余光。今者化缘既毕，乐国方登，且道如何是向去底事？」良久，云：「坐倚蜀岗存远脉，行看邗水汇长流。」" }, { "type": "head", "text": "彻明上座入塔" }, { "type": "p", "text": "「春风蔼蔼，春日熙熙，打开窣堵，送汝安居。」卓拄杖一下，云：「但向此中能撒手，管保无欲亦无依。」" }, { "type": "head", "text": "子哲禅德为父母灵骨请入塔" }, { "type": "p", "text": "「大道不分男女相，一法界中无两样。而今且喜得和同，立地证真成最上。有子能将道事亲，殷勤请我开宝藏。」乃卓拄杖，云：「八字打开解脱门，一朝直入超无量。」子禅以父母二灵骨共贮一袋，故云。" }, { "type": "head", "text": "天育禅人请为师正伦上座火" }, { "type": "p", "text": "「行年七十复有一，一命何缘顿了毕？若云障业久难销。」蓦掷下火炬，云：「试看而今应手𦶟。」" }, { "type": "head", "text": "重纯、重瑞二禅人请为师道勤尼上座火" }, { "type": "p", "text": "「人向龙华会里来，汝从龙华会里去，虽然撩起贵便行，可惜不会末后句。末后句，为君举，火燄今朝转法轮，几人到此得公据？」" }, { "type": "head", "text": "不昧大德火" }, { "type": "p", "text": "「宝戒未登，涅槃先证。撒手便行，急如律令。此去南方遇丙丁，不须更问安身立命。」" }, { "type": "head", "text": "顶生禅人请为涵辉、惠远二上座灵骨入塔" }, { "type": "p", "text": "「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卢老风规，汝曾会否？一齐送向窣堵波，再来须打个筋斗。」" }, { "type": "head", "text": "定元上座请为了空禅人火" }, { "type": "p", "text": "「四大本空，五蕴非我。一法既无，何用真火？」乃掷下火炬云：「人义道中，无可不可。」" }, { "type": "head", "text": "不夜禅人请为师祖密岫上座火" }, { "type": "p", "text": "「昔年已登戒品，今冬复入经堂。三会龙华取证，六时梵贝敷扬。方期胜事成就，岂意病入膏肓。」以火炬掣一下，云：「宿障新殃俱扫尽，不劳乞火去南方。」" }, { "type": "head", "text": "学及上座请为徒逊庵书记火" }, { "type": "p", "text": "「庐岳人来秋暮天，兄亡弟哭甚堪怜九月念七，庵闻庐山祖西堂讣，痛哭不已，而今弟去何人哭？午夜寒灯只老禅庵受业师，住天宁。惟我法侄书记禅师，气类寒云，形同槁木，印心于万杉寺里，脱鞴于大树堂中。峻机无敌，当仁不让于师；处众存诚，持节堪标于世。大祖父之门，专期异日；发爨桐之泪，顿见今朝。呜呼！公于生死为游戏，何有罣碍？但我念法社孤冷，宁无惨伤？今则鸟兽未鸣，云天先泣是日大雨雪，且全身入火一句又作么生道？」遂掷下火炬，云：「锻后精金无色相，须知别有好风光。」" }, { "type": "head", "text": "受庵维那请为师静修老宿火" }, { "type": "p", "text": "「萧萧老衲，密密静修，涅槃未证，生死先游，踢倒玄关撒手去，圣不管兮凡不收。且道：如何是他脱体无依一句？」掷下火炬，云：「红炉燄里看优游。」" }, { "type": "head", "text": "古坛比丘尼封龛" }, { "type": "p", "text": "以拄杖指灵龛云：「此处没障难多吉祥，汝住此得安祥，说甚古坛月冷、云树孤芳？但自回头看本地，天然一片好风光。即今末后一句，为禅极力提纲，从来不用无须锁，只是玄沙纸半张。」" }, { "type": "head", "text": "刘子卿护法率令嗣瞻麓请为先妣宋太夫人起棺" }, { "type": "p", "text": "芳「树鸟啼春梦醒，莲台人接雨花忙。乘时好自归安养，休认娑婆为乐邦。急进步，莫徬徨，香花一路列成行。头头尽是金仙境，吉荫儿孙万祀昌。」" }, { "type": "head", "text": "调甫居士生前有愿，欲葬三宝地，今于本寺东园觅得片地。当下葬时，其嗣惟龙请为掩土" }, { "type": "p", "text": "「这一片地乃是过去诸佛之所住处，其基坚固金刚所成，黄金以为殿宇、白玉用作阶砌，非证惟心净土者不能有此最吉祥报，况乎邗沟左绕、梅岭右盘，永为安贞应地者哉？调甫居士今得其正脉，从此荫儿孙则儿孙蕃盛、植福德则福德昌隆，盖生前有愿、没后不忘乃尔。兹者承诸宝眷请法之诚，不妨更资一偈：忆昔古灵山，金仙曾有记，调甫大居士，超然登佛地。」" }, { "type": "head", "text": "慧照寺行震、行灵二法嗣为师大鉴和尚请封龛" }, { "type": "p", "text": "「六年驻锡淮南寺，剪棘披荆道力宏。最惜功程尚未半，那堪愿海忽先倾。恭惟慧照堂头和尚，江门嫡子，弁岭亲孙。应运住名蓝，不惮捍劳忍苦。存心荷祖道，宁辞旰食宵衣。变瓦砾为释梵之宫，机缘凑矣；芟荆蓁作象龙之窟，报龄促焉。正期慧照长悬，岂意神光忽敛。邗水人天，咸添惨戚；蜀岗风月，顿减清辉。虽然善知识以生死为游戏之场，故长沙岑大虫云：『不识金刚体，却唤作缘生。十方真寂灭，谁在复谁行。』诸人若委悉，则慧照一灵长在。如其不尔……」良久云：「殷勤且为扃云户，留契湘潭无缝机。」" }, { "type": "juan", "text": "雨山和尚语录卷第二十终" }, { "type": "head", "text": "扬州天宁雨山思和尚塔铭并序" }, { "type": "p", "text": "震旦初祖圆觉大师曰：「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故凡绍斯位者，类多乘愿命世，亚圣大人。故能俛仰以超诸有，谈笑而起真宗。住法王家，持法王令。广大以存心，勤苦以立教。接从上之脉，传无尽之灯。道契宸衷，名满天下。近世若我雨山和尚思公者，固无忝于超然过量之称矣。公名上思，字雪悟，晚号雨山，族出泰州于氏。其先本吴人，明初迁于海陵，遂为泰州著姓。公生而凝重，不类常童。稍长，益自异。雅慕空宗，志存向上。乃走郡之天宁，以图出世。时方丈恒和尚继灵隐老人法化，大唱临济之道于淮南。衲子趋承，无间遐迩。大江以北，使三峰一灯炳耀不绝者，实自兹始。公以初机跌荡炉鞴，疑情猛烈，寝食几废。恒每示以本色钳锤，恍然有得。时万杉璞和尚居西堂，重与勘辨，极称赏之。公时犹布巾芒𪨗，若卢行者之在黄梅，众无知者。嗣后始就净业庵，礼新开上人薙染，从恒和尚而纳具焉。未几，腰包南迈，谒具老人于灵隐，俾居近侍，亲炙休光。敏励操持，温研不替。老人一日顾谓曰：「子之因缘，合在天宁，亟行无滞。为我子，为我孙，均不失为老僧印下物也。」公即日礼辞北返。恒遥见喜曰：「吾待子久，不意迟至今日。」复子才放，即命领职。公愈谦抑，痛自针砭。去优居匮，舍佚就疲。食不充腴，衣常垢敝。荷众忘形，混诸劳侣。其诣稳实，其学精深。间常语其同事曰：「实际理地著个元字，早是涴汝胸臆。佛事门头才舍一法，不名满足菩提。我非作业求佛，直欲自充其不欺之力耳。」闻者无不叹服。由是恒和尚益加器重，而心有所属矣。比承记莂，远即匡庐，危坐孤峰，嗒焉丧我。下顾尘寰，蛮争触斗，恍烟云之聚散，曾无累于虚明。如是者十年，名蓝争欲致之翘企而莫可得。岁丙午，闻恒和尚示寂，奔赴天宁，暂留谢墅。旋应延令庆云之请，至则机用超然，说法充贵。诸方咸知宗门有人，而公忽厌尘嚣，思归旧隐。由彭蠡复匡庐，雪被冰床，刀耕火种，仰追古德住山家风，不肯呈身自鬻。学者非忘名位甘枯寂者不至也。既迁东鼓之法轮，舒城之白云，皆不事缘饰，以道自娱。惟用本分接人，有识者甚称其得宗师体裁。康熙壬戌，维扬檀越诸山耆旧佥议，天宁一席非公不能振起，乃削牍命使，远致恳诚。公念祖席不可久虚，舆情亦难终负，遂幡然而起。舒城善信拥道遮留，公以软言慰谕，人得欢心，无不望尘下拜，刻顷致米千斛。即此可想见其平居善诱，慈惠及人之深矣。天宁恒和尚唱灭，继席者择乳未精，典型几覆。公一至而翕然称善，风动江淮，摧辟振兴，不资余力。山门内外，百废具举，见者恍疑弥勒从天而降，若移兜率于人间也。甲子十月，圣驾南巡至扬州，羽卫陈设，首幸天宁。公率万指出迎，威仪整肃，闲假如常。时奏对详明，皇情大悦，乃御书「萧闲」二字以赐。临行，又命侍卫赍金饭僧，公乃肇启龙华，仰酬帝德，挝鼓升座，具表谢　恩。　上复降旨赐额，仍用天宁名字，人咸以为希有遭逢，近世罕匹。公道力坚凝，不挠于物，虽造次危疑之际，泰宇自定。纷然酬应中，挥笔作书，事理条达，绰有余裕，雅度汪洋，众莫得而涯量也。昭阳檀护念公度世利生之心，肫肫如不容己，又复愍其勤苦，乃私相谓曰：「吾乡菰蒲烟水，鸥鹭可盟，有庵极乐者，足可为公逸老地，吾辈亦得借以称青松社主，不可俾濂溪佛印独专美于当年。」因力致之，公亦欣然而往。席未暇煖，而海虞三峰之命旋至。公复念汉祖旧庭，众方归我，虽欲自爱，如慧命何？同香象之截流，径趋彼岸；若神龙之降泽，岂拣枯枝？沛法雨之滂沱，起祖华之憔瘁，虽病者自败其根茎，然弱者已超于兔马。继往开来，厥志甚伟。而维扬都人士重复致书，再申劝请，谓：「道因人重，根本讵可轻移？地以江分，彼此安能兼顾？」即欲大功不宰，退己让人，更期古路重扬，光前裕后。公韪其说，聿来芜城。扬当南北要冲，舟车毕至，日未盥漱，户履已盈。公素以荷法为己任，始终不少懈息。有以假鸡自雄、惑世乱真者，据关勘核，杀活全提，要必死尽偷心而后放行。卒以劳瘁致疾，医不能治，遂屏息诸缘，挥斥药饵，惟嘱左右黾勉进修，以护惜常住为念，余皆置而不问。一日，忽问侍者：「今日是几？」侍者祗对甫毕，乃遽起沐浴，泊然而化，实康熙戊辰仲春二月二十五日也，寿五十有九，腊三十九夏。嗣法门人广元等前后十二人，手度弟子若干人，受具戒者若干人。至若虚往实归、仰沾法利者，不可以数计。示寂之明年，塔全身于寺之西北隅。生平著述有九会录行世。元继席住山，能体先志，具状来乞塔上之铭，余请授之显者。元以余知公最深，辞不获命，乃次其行略，序而铭之。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赫赫三峰，法弘济上，日月昏衢，雷霆幽壤。", "笃生二灵，内安外攘，出其门者，咸称法将。", "玉绍洪基，实维恒师，公称令子，左右成褫。", "峻机雄辨，度越今时，譬彼骐骥，绝尘而驰。", "衣法南行，庐峰遯迹，有类卢能，追奔莫及。", "蛇虎为邻，猿鸟共息，遐哉古风，万仞壁立。", "江南淮北，时至理彰，要津坐断，验彻诸方。", "妖狐屏绝，宵魅潜藏，得大自在，巍巍法王。", "道契宸衷，灯传熙世，御墨飞扬，天心眷注。", "漳琏荣褒，藤嵩伟树，异数偶同，人莫能喻。", "化缘已毕，唱灭双林，藏身无缝，谁是知音？", "山辉玉韫，川媚珠沉，一锥独拔，离去来今。" ] }, { "type": "pre", "text": "临济三十三世嗣祖沙门前住灵岩华山晓青撰。\n　　　　　嗣法门人师昂元　耳圆音　懒余勤\n　　　　　　　　　智胜慧　根洁莲　月峤琏\n　　　　　　　　　弘泰证　受庵明　豁庵彻\n　　　　　　　　　珊辉秀　旦文震　勇彻\n赐进士出身吏科掌印中正五品加四级侍\n　经筵、前福建道监察御史、户部山东清吏司郎中、\n　　郡人李宗孔篆额"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218, "juan": 38, "space": 0, "lg": 207, "byline": 20, "lb": 8036, "head": 380, "form": 0, "p": 837,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7:44",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清 上思說", "role": "author",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清 上思说",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清上思說" }, "credits": [ { "text_traditional": "清 上思說", "role": "author",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清 上思说",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清上思說"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　　記", "role": "unknown",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5,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　　记",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記"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　　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5]",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5,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　　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編" } ], "credit_traditional": "清 上思說", "credit_simplified": "清 上思说", "credit_role": "author", "credit_source": "tei_header_author", "credit_confidence": "high", "translator": "", "author": "清 上思說", "credit_manual_review": false, "credit_review_reasons": [], "traditional_chunks": { "manifest": "books/J40nB494/traditional/manifest.json", "chunk_count": 1, "largest_chunk_bytes": 579627, "oversized_chunks": 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