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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冊上小影\n樸夫拙自泐。\n瞎漢，少賣弄。看你瞎賣弄，一生賣弄得去麼？雖然，瞎從光過去，光未瞎過來。不信，試光弄看。\n石壇我莊石床三子請\n語錄序\n禪學尚矣，而最上一乘，永超三界，唱提手眼，點勘人天，時節因緣，較然不爽。牧亭大師開堂慶雲，參徒甚盛，嗣以結集語錄相示，披讀之餘，慨然永嘆。蓋以佛法之日壞也，人心不古，而善緣益輕，譬之今人，心樂長安，而迷不識路，則其至也，必無日矣。抑問塗必於已經，而遇彼導師，寔未親到，則其至也，益無日矣。然則佛法之壞，學人之過，而亦不盡學人之過也。大師砥柱頹波，仔肩此道，扣洪鐘於龍象哀鳴之日，振迦音於魚龍混處之時，極力為人，老婆心切。要知此事，本自圓成，非從人得，生死不相干之地，鬼神覷不破之機，鑿開鴻濛，打破漆桶，三五周天，斗杓司令，先天一著，一箭驚人，九重鐵鼓，自然冰渙，當陽獨露，耀古騰今，粉碎虛空，全身獨現矣。予本鈍根，兼攖塵網，但幼慕宗乘，夙遇奇緣。猶憶歲在辛巳，忽於海福禪寺，重遇廬夢老人。茶廣商量，頗蒙印可。繼承過訪，師亦與焉。指示精通，直截了當。廬夢老人者，黃梅正派，即師得法本師也。老人圓寂，廿載於茲。幸又得師，開示非少。譬之飲水，冷暖在心。灌頂醍醐，寧忘所自。但痛眾生，罔明大事。循環業根，紏纏因緣。難以圓滿三身，安望種成四智。豈知珠本在衣，燈即是火。茲讀語錄，渺然長懷。竊謂裨益參徒，所益猶少。而居今之日，其有功於此道良多也。用贅簡端，如臨法會。佞佛之謂，所不敢辭。亦望諸山，全提共唱。師其將謂彼自無瘡，而慎勿傷之也哉。\n雍正十一年歲在癸丑陽月李焞敬題\n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目次\n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目次\n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卷之一\n住鄱陽劍溪永鎮禪寺語錄\n比邱石壇、光模、石丈、嶽麓等編\n師於雍正四年冬，在樂平鳳凰山受請，至臘月初三日入院。\n山門。「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出出入入，千千萬萬。若有一箇識得，許他與我同門。」復云：「且緩，且緩。」拽杖便入。\n韋馱。「季法危如累卵，還記靈山親囑付麼？」復云：「險。」\n伽藍。「是你是我，舉院靈聰，一家擔荷。寧可殺人不貶眼，不可見人面似火。」金面關聖\n祖師。「祖祖祖，太莽鹵。禪禪禪，幾何般？道道道，直下掃。快與我颺向鄱陽湖裏餧魚。且道過在甚麼處？」遂以手捏鼻，云：「臭。」\n佛殿。「者個沒底廁坑子，謾道釋迦老子跳不出，直饒三世諸佛、歷代祖師以至天下諸大善知識，盡在裏許頭出頭沒。拙上座到來，畢竟如何？」遂大展，云：「掩。」\n據室。「任是透金剛圈、吞栗棘蓬漢，來到者裏，汗臭氣未嗅你在。若要拙上座手中棒，喫三更鼓、戴网巾且去買了草鞋著。」\n拈眾檀護疏。「褌無襠，褲無口，頭上青塵三五斗。個是拙上座三十年水邊林下，一個安樂法門底。緣業風吹來厥土，萬般存此道，一味信前緣。」\n法座。「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既度人畢，拙上座據此曲盝又度個甚麼？驗在目前。」遂陞，拈香，云：「此一瓣香，皇圖齊北極，聖壽等南山，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n「陛下伏願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民不失所，路不拾遺，君臣道合，主賓肅雍，老安幼懷，財豐物阜，永樂無為之化。\n「此一瓣香，肩荷乾坤，手擎日月，奉為闔朝文武寀寮屬、現前護法功德林，墻塹宗風，金湯法社，不忘當年付囑，共增此日祿康。\n「此一瓣香，頭頭上明，物物上了。奉為諸山老宿，為日月之眼目，作乾坤之鬚眉。補處名藍，化緣寰宇。\n「此一瓣香，慈如冬日，和若春風，靈同夏雲，鑑并秋月，光天灼地去也。\n「此一瓣香，不假天降，亦非地生，若鐵蒺藜出紅爐，星光爆燦，孰敢正眼覷著？今當人天眾前盡情揭露了也。供養慶雲堂上古雲沛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昆池大師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迨舉磬椎，已落第二義了也。畢竟如何是第一義？廬嶽峰鼻孔撩天，鄱陽湖舌頭拖地，眾中如有摸得到者，請出相見。」僧問：「天開地闢，海晏河清，人人盡樂堯天，個個咸沾舜日，臨濟賓主、洞山君臣俱不問，師登寶座，端為祝延。」師云：「一個蒼生是一年。」進云：「果然句蓋乾坤，功弘宇宙。」師云：「莫塗烏我好。」進云：「塗烏一上。」師打云：「且道是賞你？是罰你？」進云：「拋磚得玉，吐氣揚眉。」師以手撥開眉毛云：「貓。」進云：「法王座上無偏黨，拾得寒山笑不休。」師云：「笑箇甚麼？」僧亦撥開眉毛云：「貓。」師云：「可憐獵犬無靈性，秪向枯樁舊處尋。」問：「金爐香裊，寶座花敷，凡聖交參，人天瞻仰，且道有何祥瑞？」師云：「碓觜開花。」進云：「如何是未出方丈底佛法？」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進云：「如何是已出方丈底佛法？」師云：「急水灘頭蹴繡毬。」進云：「永鎮家風又若何？」師打云：「今日拄杖開張發市。」進云：「不受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師云：「不信道。」問：「向上宗乘即不問，進門一句事若何？」師云：「千二百五十人俱，粥足、飯足，牛進千頭、馬進百匹，水足、草足，事事如意，免得諸人叫屈。」進云：「秪如三聖道：『逢人即出，出即不為人。』是如何？」「鹵莽如僧。」進云：「興化道：『逢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又作麼生？」「依稀似佛。」進云：「謝師指示。」師云：「此去城中僅十里。」僧禮拜，師云：「莫道無事好。」僧出，師以杖約住，云：「入院事繁，向晚再問。諸人秪知問佛、問法，得知佛法來處，『佛身充滿於法界』，塞破虛空，『普現一切群生前』，蠅子撒卵，『隨緣赴感靡不周』，草鞋踏斷四條觔，『如恒處此菩提座』，也是三家村裏土地相似。山僧既據此座，祖令當行。」驀喝一喝，云：「大眾！獅子吼？野干鳴？」顧左右，云：「野干鳴即獅子吼，獅子吼即野干鳴。不見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春生秋殺，陰閉陽開，魚躍鳶飛，水動山靜，月明鐘沉五夜，梅開雪霽九重。到斯時，正好伸腳打眠，悠悠度歲。無端被汝諸人推向十字街頭打開布袋，秪得將者些葛藤盡情抖擻出來，撒向諸人面前，耳裏、眼裏無不釋迦老子。還見麼？若未見，山僧重為喚出。」遂以手撥開眉毛，云：「貓。」復喝一喝，云：「若不喝退，險些撞著南泉。」復舉：「簡堂禪師云：『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只賣死貓頭。不知那個無思算，喫著通身冷汗流。』簡老纔展舖席，便要懸羊賣狗，難免諸方撿責。山僧則不然，永鎮既開生藥舖，何須要賣死貓頭？四方主顧來尋我，痛處一針白汗流。還契諸人也無？」良久，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暗度人。」結椎，下座。\n當晚小參。舉：「僧問乾峰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乾以拄杖子劃一劃，云：『在者裏。』」師云：「錯！僧以前話復問雲門，門曰：『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錯！設有個漢出來道：『拙上座與麼批判，還契二大老也無？』向他道：『錯！』何故？更有一錯，未敢向汝諸人道破。且道是那一錯？拙上座未出海福門是錯，致令數年已來東衝西撞、皮穿骨露，立無卓錐之地，錯。及乎今日到了永鎮，見此籬穿壁倒、有鹽無醋，不惟廚空、庫空、倉空、箱空、罈空、甕空、缾空、罐空、盆空、甑空，連錐也無，錯。未晚，忽見諸人各各默然，或坐、或立，將觜盧都挂得提壺。山僧不覺通身汗流，秪得背手仰空向外打箇低都，唱曲鷓鴣一場：糢糊糢糊不糢糊，總是低打都打低，都唱鷓鴣挂提壺，嘴嚧都呼嚧乎嚧，摩囉呼嚧娑婆訶。」\n師在鳳凰山受請，小參。「髼頭垢面許多年，鼻涕吊來到觜邊。一自眾中呈醜拙，從茲不值半文錢。因此遁跡三江海福，一任春來鳥語、秋去花殘，草也未敢動著一莖。幾回引頸一尺，連忙縮頭十寸。雖是蚖蛇戀窟，幸無玷辱先師。誰知業報到來，無端打個噴嚏，觸犯羅計孛星，上孛下、東孛西，孛來孛去，孛至鳳凰山。蓋緣修行無力，又被伽藍覷破，遂令鄱陽永鎮眾檀護并合山老宿向枯木糝花。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眾中莫有端的此理者麼？」良久，云：「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n請兩序，上堂。「天高群象正，落霞孤鶩齊飛；海闊百川潮，秋水長天一色。所以道：同明相照，同類相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畢竟睹箇甚麼？」驀喝一喝，云：「兵隨印轉，將逐符行。」\n開鐘板。「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遂擊一聲，云：「大眾！還認得者一聲麼？」側耳作聽勢，云：「象龍蹴踏難分處，一片皇風四海聞。」\n開雲板。師問：「典座在麼？」曰：「在。」「者是佛祖慧命，大眾性命在爾一人手裏。爾若二時粥飯稍不精潔，我就兜腦一椎。」遂擊一下，以椎擲地，云：「侍者與彼拾起鍋鏟柄。」復云：「好個銅頭鐵額漢。」\n佛成道，小參。參頭石橋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此理如何？」師云：「莫妄想。」進云：「既度人畢，因甚睹明星始大悟？」師云：「更莫妄想。」進云：「未審悟個甚麼？」師云：「鼻孔沒半邊。」進云：「將謂別有。」師云：「不快漆桶。」進云：「恁麼為人去也。」師噓一聲，云：「只道你是個禪客。」進云：「過去諸佛亦如是，現在諸佛亦如是，未來諸佛亦如是。」師云：「速禮三拜。」進云：「莫是和尚親切處麼？」師云：「一掌一握血，一棒一條痕。」進云：「何須重下註腳？」師云：「聾。」進云：「是現大人相那？」師拈杖，云：「者尿床鬼子那裏學得許多虛頭？」頭禮拜。師云：「了。」乃云：「阿呵呵！笑甚麼？我笑釋迦老子於正覺山前寢繩床、食麻麥，餓得骨瘦巖巉、眼花燎亂，說甚麼睹明星大悟？豈不是夜半見鬼？猶道：『奇哉！怪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又是口裏狐涎，腳跟下好與二十拄杖。怪道雲門大師要一棒打殺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腳跟下亦該二十，免得後代兒孫一人傳十、十人傳百、百人傳虛，教壞人家男女。永鎮與麼批判，亦該親領二十。何故？見怪不怪，其怪自壞。雖然，我更要問你：釋迦老子是甚麼？」復云：「貓兒狗子也不識。」\n立祖牌。「設供你者一隊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底野狐種族，到一處聚首蟬聯，嘴嘴噥噥，商量個甚麼？莫是東家杓柄長短、西家鍋子大小麼？實拙不肖，忝為野狐苗裔，然卻黨理不黨親，折箸攪黃河，做就一盆木札太羹，用玄沙片紙一一將唇吻封你一箇密不通風。何也？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年。」\n設本山前代耆舊供。「飲泉水，貴地脈，牌上無名過一邊。」遂拈香，云：「點。」\n除夕晚參。「醉漢正酣度歲杯，窮神打疊送窮才。謾言永鎮年無米，牛糞火兒沒得煨。十八高賢散打坐，咬牙怒目口慵開。勸諸人，休戚哀，東村王老燒錢紙，野鬼閒神都請來。」\n元旦，上堂。「堯風蕩蕩，舜日雍雍。鳳曆頒宸，九重閶闔開黃道；龍文絢斗，萬國衣冠拜冕旒。黎元樂無虞，河清海晏；岳牧宣有道，鼓腹謳歌。家家燈燭煇煌，處處笙歌嘹喨。陽春賡白雪，彩鳳舞丹霄。辛盤椒酒賀新年，蘭英桂種；淑氣惠風迎化日，雲霽雪消。墻角幾點梅花，漏洩天機之數；空中一聲爆竹，喚醒雷霆之威。」驀喝一喝，云：「而今四海賓貢，何用砲火喧天？」\n元宵，小參。僧問：「春燈莫厭月糢糊，春月應憐燈影孤，風雨若教今夜占，燭龍治水失明珠。請師示珠。」師打，云：「撥著動著，放光動地。」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師云：「試飛騰看。」僧提起坐具疾行，師云：「白雲萬里。」問：「此夜金吾不禁，是處火樹銀花，未審永鎮有何施設？」師以拄杖作天矯盤龍勢，云：「大眾看看。」進云：「者老漢伎倆已盡。」師云：「知恩者少。」僧拂袖歸位，師云：「負義者多。」乃云：「過年不覺月過半，堪嘆光陰忙似鑽，永鎮初住米柴無，又值當家沒打算，直欲祖師將身賣風俗：家戶僧送祖師圖乞米，永鎮隨例，連朝逼得無處竄，雨雪紛紛泥滑滑，擬作填溝塞壑漢，今朝又是上元宵，火樹銀花沒得看。」驀卓拄杖，云：「長老！長老！你且莫隻，我有個區處奉慰，權且應個時節。拄杖子！你有甚麼區處？當速領教。」復卓一卓，云：「我記昔年隨侍郢南定省，路經鄂渚黃鶴樓訪呂祖，承彼教一道鐵笛，名曰鬧元宵。今夜何不大演一道？一以恭迎春王是日立春，一以大眾普樂。」良久，云：「冤家！冤家！年來少溫，忘卻了也。拄杖子！你若紀得，煩吹一道，代壯體臉。」又卓一卓，云：「諦聽！」遂橫拄杖作吹笛勢，乃高聲歌曰：「五六五，尺仕仁，五六工，六五五五。」復云：「秖合吹到者裏。拄杖子！今者上元佳節，柴無米無，舉院眼怒，鼓得與麼快活，正謂黃蘗樹下彈琴，苦中作樂。」驀拈拄杖連卓，云：「有意氣時添意氣，得風流處且風流。」撫掌呵呵大笑，下座。\n晚參。舉：「慶雲先老和尚示眾云：『草色青青柳色黃，桃花歷亂李花香。東風不會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長。』者些說話，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臨濟料揀、雲門三句、曹洞五位、溈仰義海、法眼心識，盡情揭露了也，秪是賈至居士不知落處，千生萬劫承當個詩翁。眾中還有知得落處者麼？若有，不妨將山僧拽下禪床爛捶一頓，自然明窗下安排；脫或未然，與你指箇直截根源：春雨如膏，春雲似鶴，春鳥關關，春泉濯濯。」師云：「老人只知開口笑，不覺舌頭長，殊不知齒不關風，開口便落一東二冬。此處無銀二兩，俗人沽酒三筒，豈不又添一翁？拙上座則不然，草色青青柳色黃，桃花歷亂李花香，東風不會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長。與麼舉略較些子。諸仁者還委悉麼？試敲推看，其或未然，再與你註個唐詩直解：春雨如膏，春雲似鶴，春鳥關關，春泉濯濯。且道是祖師心印？是仲尼鼻孔？」眾無語。遂撫案云：「黃金難鑄鍾子期。」\n陞座。「見桃花無疑，自瞞不少；擊竹不墮，悄然癡狂。外走出門，築破腳指，鈍置煞人；平地上吃交，笑殺旁觀。隔江招手，橫趨而去，也是憑空著魅。者一隊漢大似抱薪救火、喫鹽止渴，豈啻夢中說夢？實情好與二十拄杖。猛虎不食伏肉，胡蜂豈戀舊窠？所以道：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阿難三昧，和修不知；和修三昧，優波鞠多不知；優波鞠多三昧，祖祖不知。既是祖祖不知，因甚臨濟大師又道：『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致令後代兒孫個個醉飲鴆毒、氣鼓叢林。拙上座不敏，二十年前無端被個沒意志的老漢亦飲一劑，脹得目空宇宙、氣塞乾坤，行住坐臥、動轉施為不得自由，如參竹篦公案，觸不得、背不得、左不得、右不得，幸遇朗山《人天眼目》，善識人家痛癢，信手一爬，恰恰爬著山僧不上不下的去處。正所謂：逢著家裏人，當說家裏話。且道：家裏話作麼生說？」遂以拄杖作釣勢，云：「秋潭徹底鯨深浸，百尺絲綸釣得歸。無底籃兒暫盛著，養成頭角縱橫飛。」收杖，下座。\n佛涅槃，上堂。師振威一喝，云：「一聲砲響，死傷積野。眾中還有不顧危亡、奔流度刃者麼？」一僧出，便喝。師喚值歲，云：「曳出者死屍去。」進云：「哀哉，哀哉。」師云：「棺材裏瞠眼睛。」進云：「伏惟尚饗。」師以拂子作振鈴勢，云：「吽，吽。」問：「芳草碧嘶韓幹馬，綠楊影繫戴嵩牛。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我行芳草裏，汝又入深村。」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惟見碧流水，曾無黃石公。」「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子房未虎嘯，破產不成家。」「如何是人境俱奪？」「嘆息斯人去，蕭條徐泗空。」「如何是人境俱不奪？」「我來圯橋上，懷古欽英風。」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瞿曇此日何處行？」師云：「山家養狗忽生子，長大柴門吠落花時寺產狗子。」進云：「因甚到恁麼地？」師云：「卻被闍黎帶累。」進云：「是某甲罪過。」師云：「險。」問：「世尊因七賢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屍，云：『尸在者裡，人向甚處去？』請師指示。」師云：「仰蜂粘落絮，行蟻上枯梨。」「一女云：『作麼，作麼？諸姊諦觀，各各契悟。』感帝釋散花，云：『惟願聖姊有何所須，當終身供給。』女云：『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子一株。』如何是無根樹子？」師云：「葉覆大千沙界，身廓充塞十虛。」進云：「『二、要無陰陽地一片。』如何是無陰陽地？」師云：「看腳下。」復云：「滑。」進云：「『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如何是叫不響山谷？」師云：「啞卻你口，塞卻你耳。」進云：「『一切所須我悉有之，此三般物我實無有。』女云：『汝若無此，爭解濟人？』帝釋罔措。又作麼生？」師喚首座，云：「你看者僧驅我入地獄。」僧抖袖歸位，云：「恁麼則散花去也。」師云：「又是一杓惡水驀頭澆。」乃云：「正覺山前鬼見身，金棺復把雙趺申，禍根誰識從茲起？冤氣髑髏遍界新。於戲！相逢不飲空歸去，洞口桃花也笑人。」復舉：「東山蕉祖陞座，云：『若謂釋迦老子決定入滅，急請諸人捶殺自己；若謂釋迦老子決定不滅，急請諸人捶殺山僧；若謂滅而不滅、不滅而滅，山僧與諸人一齊人涅槃堂有分。然則畢竟如何即得？』便下座。」師云：「堪笑蕉祖者些說話，太似三家村裏罵雞婆，秪要口裏說得出，不顧渾身當落何趣，幾乎帶累大眾一齊入拔舌地獄，豈啻三尺童子捉矇？然釋迦老子去處猶未夢見在。敢問諸人：釋迦老子今日畢竟歸何處去？」遂靠拄杖，下座。\n久雨，示眾。「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秪要今日了。」擊拂子，云：「大眾還了也未？」復揮一下，云：「若道了，因甚古人又道簷聲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驀喝一喝，乃高聲喚侍者，云：「快持瓦缽，床頭支漏，雷風電雨又來了。」拈起拄杖連喝，遂旋風打散。行者出，師以杖指勢，云：「尿床鬼子，者裏猶是一點長漏。」\n早參。「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遂以手捏鼻孔作鳩啼勢，云：「鵓鳩呱呱，鵓鳩呱呱。」復三喚侍者，不應，乃連掌之，云：「者尿床鬼子，天明多時猶在者裏瞌睡。」便下座。\n出隊歸，晚參。「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若一人拔關，千人、萬人得到無為安樂之地。諸仁者！永鎮雖然清苦，且喜人人腳跟踏在無為安樂地上。堪笑山僧一月以來總在外邊之繞，如珠走盤，周旋無停。敢問諸人向甚處著眼？所以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向者裏辨得那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那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絕無絲毫擬議，許他腳跟果踏無為安樂之地。其或未然，只恐諸人在家忙不徹，山僧處處常安樂。」\n清明日，小參。「野花紅，湖水綠，柳鶯啼，花風郁。羹正香，飯又熟，行人平地躂一交，荒原何處號天哭？咄！新塚壘壘近屋邊，家家祭掃各紛然，獨憐戍婦江邊苦，遙望沙場烈紙錢。」遂以拂子作振鈴勢，云：「吽！吽！」\n浴佛，上堂。師拈拄杖，云：「一舉四十九，大家出隻手，扶起破沙盆，灌浴成垢咎，撞著跛雲門，活活打殺無處走。」復卓一卓，云：「瞿曇休走，我與你卜一兆看：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前朱雀、後玄武，左青龍、右白虎，元來木星觸犯當年太歲，遣修羅鬧入紫微宮。」驀喝一喝，云：「好，好，紫微照破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否極泰來。』康誥曰：『作新民，而且鹿苑迪吉。』詩曰：『周雖舊邦，其命維新，元亨利貞。』大眾！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復喝一喝。\n結夏，小參。「阿呵呵，笑甚麼？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鵠頭白，烏頭黑，也是推車就了壁。然則，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螭吻咬殺屋梁脊，燈籠倩露柱解交。磨盤不甘，唆起山門，倒騎佛殿，入廁房裏，晝夜遶百千匝。風吹石曰：『竊見捏鼻一笑，苕帚責打籌予三十。流水下灘非有意，白雲出岫本無心。』江西馬𥳽箕，三十年不少鹽醬，還是對眾語？是落草談？張公喫酒李公醉，西街廖鬍子東倒西歪，東村王大姐口裏酒氣逼人。所以，釋迦老子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鄧師翁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築著磕著。』圓悟和尚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錦上鋪花。』楚石禪師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針劄不入。』永鎮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普入地獄。』諸仁者！前是鑊湯爐炭，後是碓搗磨磨，左是鐵床沸屎，右是拔舌犁耕。試問：作麼生得出？」良久，云：「小心挨過七月半，放你出來打亂竄。」\n端午，小參。「日到中天，諸魅群邪遠殄；人臨五日，赤口白舌消除。蚰蜒蚊蚋潛蹤，蜈蚣虺蛇遁跡，五色綵絲續長命，胡用藥采天台？萬人藂裏奪孤標，自是湖歸范蠡。處處龍舟競渡，鼉鼓逢逢；家家角黍招魂，艾旗閃閃。不須懷沙作賦，且就滄浪濯纓。然雖如是，曲奏天中則且置，萬人藂裏奪孤標一句作麼生道？」振威喝一喝，下座。\n解夏，示眾。「秋風涼，秋夜長，羈旅客，思故鄉。敢問大眾：到家裏人必藉阿誰之力？」喚侍者，曰：「掇退香案，待我好申腳動手。」遂申起手，云：「我手何似佛手？」復垂下腳，云：「我腳何似驢腳？會得此腳，牛腳、馬腳、有腳、無腳，無不是者一腳；會得此手，大悲千手、百手，無不是者一手；東街胡張三醉得東倒西歪、黑李四白扇過頭，亦無不是者一手、者一腳；以至十二時中穿衣、喫飯、屙屎、放尿、燒香、掃地、合掌、搖頭、迎賓、送客，無不是者一手、者一腳；超佛越祖、屠牛宰羊，無不是者一手、者一腳。雲門大師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腳；趙州道：『我在青州作領布衫重七斤。』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腳；麻三斤、乾矢橛、鋸𨮂、秤錘、板齒、生毛狗子無佛性、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腳。所以道：『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解語，無手人打無舌人，無舌人連忙道箇不必。』如何是不必底事？諸仁者！整日嘴嘴噥噥，只解口說，直要手腳能說，方是真說。莫秪在長連床上不是腳痛，便是腿痠，或是一個筋斗打至三十三天、或是一個大鼾撼動一十八重地獄，帶累山僧波波吒吒、羅羅結帝，生陷無間。今晚勸諸人且漫去思想，收拾行李，緊捎草鞋，明日絆那個作伴好遊山玩水、那個藂林明窗淨几好過冬，試將主人公三字權帖鼻尖頭上看看，看得好，自此一二三、三而再，看來看去，終久有日，看至前如銀山萬仞、後如鐵壁千疊，要進進不得、要退退不得，到者裡然後向萬仞頭挨得一線入、千疊中拶得一縫開，如此白汗出得幾身，再將主人公與釋迦老子鼻孔比一比，那個長、那個短，可是一洞通風不？」復又申出手腳：「看看我手可似佛手、我腳可似驢腳，那時那裏痛，喚釋迦老子與我揩一揩；那裏痠，喚釋迦老子與我搥一搥；那裏癢，喚釋迦老子與我爬一爬。動轉施為任你自己，不然徒在東箇藂林攪到西箇叢林、西個叢林攪到東個叢林，聽得行者鼓嚮三通，長老上坐、諸人旁立，眼盵瞪地看著上頭兩片皮動，或將古人公案囫圇念上一個，或將陳爛葛藤東扯西拽扒上一頓，或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或揚一眉、瞬一目、豎一拳、動一指，便道：『長老為我說。』秪問你東村王大姐滿面水粉、一觜胭脂，終日深藏閨閣，見人低頭縮頸，是為你說、不為你說？不見古人道：『牛動尾巴便將作等閒。』殊不知，簷聲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又道：『你是那裏人？』曰：『新羅人。』曰：『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能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處爬得些子痛癢，方才許你展開驢腳、申出佛手，好喫山僧手中痛棒。其或未然，漫道我瞞你，你更瞞我太殺也。若到諸方，分明舉似。」\n中秋，上堂。僧問：「天上月正圓，人間月方半。既是天上月正圓，因甚人間月方半？」師遂展兩手，云：「此夜甚分明。」便下座。\n九日，小參。「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大眾！且道：者一人是阿誰？羞將短髮還吹帽，笑倩旁人為整冠。」\n大悲誕日，師過回龍菴，丹崖方水、玉淵半偈祝髮，請陞座。「丹霞燒木佛，冷灰豆爆，撥取一堆灰，舌頭拖地，院主鬚眉墮落，築著磕著。山僧適過回龍，喜值大悲降誕，翠竹黃花各呈欣容，不須木佛燒火，亦不見有一人鬚眉墮落，秪見伊一隊初地菩薩苦被鬚髮纏繞，請法去縛。吾今不教伊成佛作祖去，亦不教伊向驢胎馬腹去，亦不教伊情識漏盡、苦樂雙忘去，亦不教伊智過鶖子、察盡秋毫去。但各將一把斷命刀子，教伊向無始劫前把命根一刀兩斷，更向波波吒吒羅羅城中重重打過，然後見佛殺佛、見祖殺祖、見魔殺魔，殺盡始安居。若有纖毫，便是翳生。所以道：『你若無心我便休。』畢竟以何為驗？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擊拂子，下座。\n示眾。「數月以來，雪峰道的，未及與諸人說佛法。今晚稍暇，試問我提爾挈、我遞爾接、我坐爾歇，阿家嘗醋三尺喙，新婦洗面摸著鼻。因甚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咄！三尺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n開爐。「年年十月十五，諸方結制開爐，永鎮不入保社，依舊東壁胡蘆。整日東撈西摝，廚庫升斗未儲，八字尚無一丿，人人徒手憤呼。此事不是兒戲。軍行一馬一夫，如同背水，縮軍臨陣，上天無途。雖然，殊不知盡大是個大冶紅爐，只要諸人自己刻刻照顧眉毛，不消山僧那。」遂咳嗽一聲，云：「謾謂釋迦老子、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諸大善知識、天地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草木藂林、森羅萬象、情與無情，將根斷貫索子縛作一束，拋向大洋海裏，頓時火發，燒至三十三天，化作一堆灰。試問諸人：喚什麼作自己？喚什麼作釋迦老子？喚什麼作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諸大善知識？喚什麼作天地名象？說什麼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到者裏，直饒諸方分得門、辨得戶，無論甘與不甘，悉要喫山僧手中痛棒。何故？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復舉：「法昌以一力撾鼓陞座，曰：『法昌今日開爐，行腳僧無一個，惟有十八高人緘口圍爐打坐。不是規矩嚴，難免見諸人話墮，直饒口似秤錘，未免燈籠勘破，不知道絕功勳，安用修因證果？』喝一喝，云：『但能一念回心，即脫二乘羈鎖。』」師云：「大小法昌通身泥水，要脫二乘羈鎖，自己作賊，禁人犯夜。永鎮者裏惜無者輩古錐，有則無論凡聖，推向大冶紅爐鍛鍊一過。何故？要識真金火裏看。」遂連聲擊竹篦，云：「鄱陽湖裏火發，各人照顧眉毛。」\n此峰和尚至，小參。師喚監寺云：「向辱此峰和尚見過，永鎮他出失待，今者畢竟如何？家貧難辦素食，事忙不及草書，向下文長，付在來日。」\n請此峰首座，小參。「天得一以清，劈開華嶽連天碧；地得一以寧，放出黃河徹底清；聖人得一以治天下也。是君子務本，所以，西伯而興渭水，蜀帝以起南陽。永鎮得一則且置，扶起剎竿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大家歸堂，問取東單第一座。」\n起七，小參。「罵人莫點心，打人莫打臉，要做過量人，事事要打點。成佛作祖要打點，參禪學道要打點，燒香掃地要打點，合掌搖頭要打點，沽鹽買醋要打點，運水搬柴要打點，穿衣喫飯要打點，屙屎放尿要打點，迎賓送客要打點，人前召沸要打點。莫待三十夜到來，見著黑面閻老子，只恐諸人打點不徹，有召難沸。拙上座有生以來，時時事事無不打點，即論日前起期告香之夜，被爾諸人自朝直忙到晚，秪一刻不曾打點，三陣擊子迎至堂中，信口胡說亂道，自家不知道在那裏去了。末後舉個法昌開爐的公案，舉至但能一念回心，即脫二乘羈鎖，截然忘卻了也。由是默坐良久，待得心回，箭去久已，只得召起大眾曰：『鄱陽湖裏火發，各人照顧眉毛。』大家懡㦬一場，今夜起七無端說到者裏，又是漏逗不打點。試問諸人！那底是脫得羈鎖處？」遂高聲云：「大眾！你看永鎮眉毛還在麼？」\n解七，小參。「大眾！閉門家坐，禍從天來。昨夜山僧夢見伽藍告報：『鄱陽僅三百年來，不聞甚麼佛，亦不知甚麼法。汝乃何方知識？帶此一班婆羅門來我永鎮，終日說黃道黑，晝夜遶百千匝，踏翻鄱湖，振得地搖陸動，須彌倒卓，撼落帝釋花冠。帝釋罔措，乃遣燒香童子具將上事命下。鐵圍閻老子聞得，誠惶誠恐，稽首頓首，手圭膝步，仰對天庭，曰：「請息天怒，此事不難，臣等立差五方惡卒往永鎮伽藍追索上齎。」』昨夜永鎮伽藍追得無處迴避，只得告稟山僧，山僧再三勸勉不得，伽藍即刻領五方惡卒來與諸人索取花冠。眾中何人拾得？預與山僧通個消息。不然，待彼到來，吾亦無奈。各人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n沙彌戒本空大德請上堂。僧問：「擬申一問，師還答否？」師云：「用得龍王幾點風。」進云：「佛祖玄機即不問，浮山九帶事如何？」師云：「記得話頭麼？如何是佛法眼藏帶？竹頭木楔。佛法藏帶？殘羹餿飯。理貫帶？循途守轍。事貫帶？撒土揚沙。理事縱橫帶？魔宮虎穴。屈曲垂帶？披毛戴角。玅協兼帶？金聲玉振。金針󵑿鎖帶？寒山拾得。平懷常實帶？穿衣喫飯。」進云：「九帶已蒙師指示，三玄三要再披宣。」師云：「又是一題。頭第一玄天，第二玄地，第三玄人。第一要，生，事之以禮；第二要，死，葬之以禮；第三要，時，祭之以禮。」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云：「赤土塗牛奶。」問：「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如何是差別智？」師云：「杖失雙瞳瞽。」進云：「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秪如女子在定，文殊出他作麼？」師云：「死水不藏龍。」進云：「文殊既為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滿罐不動。」進云：「罔明下方菩薩，因甚卻又出得？」師云：「半罐丁東。」進云：「恁麼則一聲石磬，喚聾天下人耳朵去在。」師云：「多年曆日。」問：「因戒生定，因定發慧。請問，還有不從戒而得定慧者麼？」師豎拂子，云：「會麼？」進云：「某甲不會，和尚道。」師云：「你擬追上我壁。」進云：「是何心行？」師云：「山僧罪過。」進云：「謝師指示。」師云：「少選隨例餐䭔子，也得三文買草鞋。」問：「舟航鄱水新無蹟，霹靂豐城舊有聲，維摩丈室容三萬二千獅子座，因甚永鎮戒壇僅容十數輩？」師云：「寸長尺短。」進云：「如何是沙彌戒？」「殺。」「如何是比邱戒？」「盜。」「如何是菩薩戒？」「淫。」進云：「三戒蒙師指，宗乘事若何？」師云：「我更問你，如何是妄？」進云：「恩大難酬。」師云：「就來妄。」乃云：「今朝臘月一，殺盜淫妄畢，山僧無法說，般若波羅蜜。」遂顧左右，云：「者裏浮山九帶得麼？臨濟三玄要得麼？諸子戒定慧得麼？所以世尊道：『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諸憎上慢者，聞必不敬信。』是說未說？『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不問你，罔明出得女子定，文殊出不得，即今珠在甚處？」良久，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復舉：「清淨行者不上天堂。」師云：「和身屎裏滾」；「破戒比邱不入地獄。和身屎裏滾。龍池珍祖云：『清淨行者卻入地獄，和身屎裏滾；破戒比邱卻上天堂，和身屎裏滾。』大小珍祖好人不肯做，直要屎裏臥，帶累永鎮今日亦在廁坑裏頭出頭沒。」乃召本空大德，云：「聞得些子臭氣麼？」復云：「穿過你髑髏。」\n因雪，早參。「呀！大眾！普天匝地昨夜被雪山白牛一口吞盡了也，敢問汝等即今向什麼處安身立命？」眾無語，乃以竹篦作李三娘涓水勢，且歌且嘆曰：「天既要發風，就不要下雪；既要下雪，就不要發風。有朝太陽一出，雪，雪，那時你在那裏？」復召大眾云：「你看狂風飄雪又來了。」遂旋風打散。\n因伐樹，晚參。「古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所？』汝等向者裏如何下一語愜得老僧意？」眾下語皆不契，師云：「自道去也。永鎮伐木，鋸舞三台，觸犯月光童子。」遂舒十指，云：「掩卻太陽，向大洋海裏攃一把塳塵，黑風從中猛起，鄱湖白浪滔天，拍倒芝城薦福寺。張睢陽見陶侃母古塚，偃臥不安；風雨山拈起磨刀石，向楊子江裏一擲，折斷五老峰鐵梁脊。頃刻，廬山三百六十菴主悉來與諸人從事。試問諸人：向甚處回避得過？」\n托缽歸，粥後示眾。「諸兄弟！昨日托缽心苦，永鎮無甚犒勞，現前公案舉似。僧問趙州：『學人乍入藂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缽盂去。』其僧大悟。」師云：「此話如金矢法，悟者如金，不悟如矢。所以徑山云：『如今諸方有種瞎漢，往往向洗缽盂去會了。』敢問大眾，不向洗缽盂會，向甚處會？」乃喚監寺云：「昨日托缽歸，得米多少？」寺云：「二石八斗。」師叱云：「永鎮好監寺，數也不會算，八斗二石也不識。且聽一頌：喫粥了也洗缽盂，此僧粗糙失威儀，叮嚀諸人牢拈柄，打破明朝將甚持？」復云：「咦！更參三十年。」\n臘八日，早參。「剎塵心念可數知，大海中水可飲盡，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乃顧左右，云：「還委悉麼？」復云：「雍正五年，歲在丁未，十二月佛成道日，是冬雪少，風景晴暢，恭惟諸人戒期起居多福。珍重。」\n菩薩戒清泰大德請上堂。師拈拄杖云：「山僧今日佛來也打，魔來也打，神來也打，鬼來也打，來也打，不來也打。參！」頭纔出，師收杖云：「可惜打你不著。」頭便喝，師云：「臨濟四喝是那一喝？」頭又喝，師亦喝。進云：「如何是金剛王寶劍？」「屍橫萬里。」「如何是踞地獅子？」「狐兔潛蹤。」「如何是探竿影草？」「識得你。」「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連聲喝退。進云：「者老漢生怕爛卻。」師云：「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燒香問：「古人道：『一不殺生，因甚南泉斬貓？』」師云：「莫驚恐。」「二不偷盜，因甚臨濟白拈？」「先師曾踏腳跟去。」「三不婬慾，因甚阿難入摩登女室？」「好個入路。」「四不妄語，因甚世尊虛設化城。」「不得你成佛？」香便喝，師云：「幾乎打破我香爐。」問：「世尊道：『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世尊復睹明星始悟？」師云：「待打破髑髏再向你道。」進云：「畢竟悟個甚麼？」師云：「髑髏水出。」進云：「者是舊句，如何是新句？」師云：「今日冷似昨日。」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雪。」「奪境不奪人？」「寒。」「人境俱奪？」「臥。」「人境俱不奪？」「賞。」進云：「好個作家宗師。」師云：「有甚共話處？」問：「清泰大德請法舍那如來放光，還是兩彩一賽？還是別有淆訛？」師云：「天左轉，地右旋。」進云：「因甚永鎮門外水，自古向西流？」師云：「不妨奇特。」進云：「莫是和尚家風麼？」師云：「莫謗他好。」進云：「看者阿師納敗。」師自掌嘴，乃云：「清泰大德請法舍那如來放光，還是兩彩一賽？還是別有淆訛？天左轉，地右旋，所以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臨濟又道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臨濟大師五戒也不持，何得逢人便喝？千喝萬喝也是胡喝亂喝。永鎮門下一喝用不著，佛來也打，魔來也打，神來也打，鬼來也打，來也打，不來也打，打打！直要打破你底髑髏，髑髏水出不向你道。何故？永鎮門前水，自古向西流。饒你有白拈斬貓設化城，入得摩登伽女室，一齊按下雲頭，有個漢出來道：『看者老漢生怕爛。』卻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又來納敗。」師自掌觜，復喝一喝，云：「幾乎打破我香爐。」\n上堂。師舉：「保寧禪師上堂云：『山僧今日入拔舌地獄去也。』遂以手拽舌云：『阿㖿！阿㖿！』」師云：「大小保寧慣用鬼家活計，以當平生極則。若山僧當日在旁，只輕輕向彼耳朵云：『和尚今日方纔識得我黑面老子那！』直饒保寧通身是口，無處比數，無令今日個個杜蠻禪。」\n上堂。舉：「德山小參，云：『山僧今日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一僧纔出，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因甚便打？』山云：『你是那裏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師云：「德山本欲覓箇咬人獅子，無奈者僧是個逐塊底韓盧。當時若是山僧，待他道：『問話者三十棒。』秪消道個：『謝師答話竟。』直要德山口似懸河，到者裏也要舌結，自合倒戈卸甲去也。何故？人平不語，水平不流，何須彼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帶累德山絆入葛藤窩裏，至今無出頭分在。」\n電機大師至，上堂。舉：「五祖綠雨和尚住廬山九奇峰，大乾和尚入山相訪，纔坐次，乾問云：『居此深山窮谷，有何意思？』綠云：『若無意思，爭引得人到者裏？』乾云：『這裏將謂老兄忘卻。』綠云：『若不忘卻，到不得者裏。』乾云：『領教。』綠云：『又是從頭起。』」師云：「二老若無後語，險些被這裏活埋，至今無有轉身處。何也？既是家裏人，安得灶前坑之深、東廁之高？在這裏也不識，一個東邊瞎衝、一個西邊瞎撞，幾乎將露柱鼻孔撞去半邊。山僧昨承大師遠過，正所謂：『一回相見一回老，能得幾時為弟兄？』自是炊無米飯、點沒油羹，問以詩、答以禮，何必驢唇馬觜至論者也之乎？山僧只合一笑，且道：笑個甚麼？與人恭而有禮？」復云：「又是習氣不除。」\n元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一句作麼生道？」復云：「顛倒顛，新婦騎驢阿家牽，借婆衫子拜婆年。」遂對露柱作女人三拜。復舉：「香嚴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真淨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領黑驂布衫；今年添得一條百衲袈娑。』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香嚴貧則貧矣，只是不合家醜外傳，逢人嘆氣；真淨富則富矣，又不合賣弄家私，逢人誇豪。若論貧，貧不過永鎮，富，富不過永鎮，富不過永鎮滿堂阿師。那個衣裏無珠？奈彼不能舍用；貧不過永鎮滿堂無位真人，那個身挂寸絲？奈彼無繩自縛。雖然，但貧不嘆貧、富不誇富，仲尼曰：『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即如今日山僧同大眾處此堯風舜日，天下晏然，正謂一人有福，兆民賴之，當唱萬年歡，豈非素快活行乎快活？眾中還有知得山僧快活處麼？」撫掌大笑，下座。\n解制，上堂。舉：「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師云：「白雲萬里。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白雲萬里，恁麼則不去也。白雲萬里摘楊花，摘楊花白雲萬里。永鎮明日設有人來告假，各與草鞋一緉，白雲萬里。何故？不見達觀穎禪師云：『諸方鉤又曲，餌又香，奔走猶如蜂抱王。因聖者裏鉤又直，餌又無，猶如水底捺葫蘆。』永鎮尤不然，鉤又禿，餌又窮，猶如落葉舞狂風。」復云：「白雲萬里。」\n退院，上堂。「世事悠悠，不如山邱，作麼生是山邱底事？漁翁傍晚曲嵒宿，曉汲青湘然楚竹，煙消日出不見人，款乃一聲山水綠。」遂與大眾拱別，作搖艣勢，云：「款乃，款乃，款乃。」下座。\n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卷之二\n住霸陵白鷺渡西汀寺語錄\n比邱我莊、源白、石帆、達川等編\n師於雍正八年春，在鄱陽永鎮寺受請，至四月初八日入院。\n山門。「此是雲門一字關，試問諸人作麼生得入？」振威喝一喝，云：「一踏鴻門兩扇開。」\n佛殿。「日面月面，覿面相見。纖毫擬議，君往西秦，我之東魯。」驀喝一喝云：「何得入門便觸忤。」遂大展九拜。\n伽藍。「大覺為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復云：「深山藏獨虎，淺草露群蛇。」\n「達磨隻履西歸，鈍置黃面老子，九年面壁，氣飲天下兒孫，且道過在甚麼處？」遂又十指掩面作窺勢，云：「阿姐，阿姐！」\n入室。「書頭教娘勤作息，書尾教娘莫瞌睡。坐斷中間，不落窩臼，未免法報化身叫屈。摩竭阤親行此令，毗耶離已現神通。還委悉麼？」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n是日，山主公請上堂。師指法座召眾云：「者是什麼所在？」驀喝一喝，云：「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行處落花紅。」便陞。\n拈香，云：「此一瓣香，山河為壽，日月是心，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伏願高履羲皇之世，永戴陶虞之天。\n「此一瓣香，西汀第二回拈出，供養靈虛堂上殺人不眨眼的古雲沛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蚊子上鐵牛，無你下嘴處。眾中莫有不甘者，試申嘴看。」僧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即應。和上今登寶座，應個什麼因緣？」師云：「堯天舜日。」進云：「域中日月縱橫挂，一亙晴空萬古脊。」師云：「瞎老婆吹火。」進云：「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猴愁摟搜頭。」「先用後照？」「狗走抖擻口。」「照用同時？」「溪西雞齊啼。」「照用不同時？」「屋北鹿獨宿。」進云：「照用蒙師指，那事更如何？」師云：「大眾看者僧忘卻了也。」進云：「低聲，低聲。」師云：「纔學搓彈子，便要捏金剛。」問：「天垂寶蓋，地湧金蓮，帝釋散花，牧女獻供，且道西汀有何祥瑞？」師云：「五日一風，十日一雨。」進云：「又道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師登曲盝，今說何法？」師乃良久。進云：「莫是和上受用處麼？」師云：「參。」進云：「文不加點，工豈浪施？」師云：「謝三娘秤銀。」問：「舉步涉千岐，孤坐又成迷，如何得恰好？」師云：「饑得食，寒得衣。」進云：「如何是海裏泥牛啣月走？」「剜肉作瘡。」「崖前石虎抱兒眠？」「喫鹽救渴。」「鐵蛇鑽入金剛眼？」「敲冰取火。」「崑崙騎象鷺鷥牽？」「掘地覓天。」進云：「獅絃方一奏，曹源正脈通。」師云：「學語之流。」乃云：「海裏泥牛啣月走，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高峰大師云：『此四句中有一句能殺、能活、能縱、能奪，眾中若有檢點得出，管取參學事畢。』」遂顧左右，云：「大眾！且道是那一句？試出檢點看。」良久，云：「如無，今日山僧打令之初豈肯顢頇？不惜口業與汝諸人註破。若論參學二字，笑不成、哭不就，未出門平地喫交，便證古云：『者一交，者一交，萬兩黃金也合消。頭上笠，腰間包，清風明月杖頭挑。』既出門，復爾築破腳指，亦云：『悔不慎當初，誰道九九八十一依舊？』無盡居士曰：『趙州八十猶行腳，秪為心頭未悄然，及至遍參無一事，始知空費草鞋錢。』總是打鼓弄琵琶，還他一會家，木人能撫掌，石女解煎茶，雲散天邊月，春來樹上花，善財參遍處，黑豆未生芽。是以退養三江海福，一任春去秋來三十年。不紀褌無襠、褲無口，頭上青塵三五斗，只見雙雙瓦雀行書案，點點楊花入硯池，閒坐小窗讀周易，不知春去幾多時？間與士大夫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無端被一陣業風吹至鄱陽永鎮菴，到此間又有此間境界，雲橫不斷青山，潮落無邊滄海，日與四海高流共譚般若，夜載扁舟明月獨臥蘆花，至落霞孤鶩齊飛，秋水長天一色。斯時也，豈憐猶有身于人世中？相將兩載，詎意今春修褉，又蒙諸君以斯席見招？余因撫掌而笑曰：『好事堆堆疊疊來，不須造作與安排，落溪黃葉水推去，橫谷白雲風捲回。』眾中還有知得山僧快活處麼？」良久，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復舉：「龐居士參馬大師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汲盡西江再向汝道。』」師云：「大師雖則唱高和寡，未免難遇知音。西汀也要狗尾續貂。今日設有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但向道：『萬國醉心嘗大鼎，相逢攜手上高臺。』」遂合掌向空云：「願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我等與眾生，皆共成佛道。」結椎，下座。\n當晚小參。舉：「古德云：『六十年前狼籍，東壁打到西壁，而今收拾歸來，依舊水連天碧。』」師云：「古人雖得一場孤峻，未免露出家醜，山僧固且臂長袖短，從來不肯低人。亦有一偈舉似諸方凍膿：昨夜東風狼籍，飄撲花殘四壁，直眠日出通紅，萬里天空一碧。大眾！二偈還有優劣也無？若道有，辜負古人；道無，違背山僧。畢竟如何？」良久，云：「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n安兩序，上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東澗水流西澗水，南山雲起北山雲。」揮拂子，下座。\n上堂。「鶯啼燕語，水綠山青。人人懷滄海之珠，個個抱荊山之璧。龜毛拂子拂，兔角扇子扇。又誰管你米裏有虫，麥裏有麵。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狗子無佛性，問伊是誰見。見不見，倒騎泥牛入佛殿。」\n陞座。師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眾下語皆不契，師曰：「自道去也。蜻蜓許是好蜻蜓，飛來飛去不曾停，被我捉來捏去兩邊翼，恰似一枚大鐵釘。」\n上堂。拈拄杖云：「芭蕉和上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既無拄杖子，奪個甚麼？」復橫拄杖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n小參。「萬里八九月，一陣西北風。空庭飛亂葉，返景叫孤鴻。噫！自南自北，自西自東。」\n因雪，晚參。「千山鳥飛絕，萬境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遂以拄杖作釣勢，云：「眾中若有錦鱗，不妨沖風破浪。」一僧纔出，師收釣，云：「慣釣鯨鯢沉巨浸，卻嗟蛙步輾泥沙。」便下座。\n謝諸山供大衣，上堂。師拈香，云：「此一瓣香，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直透我皇大清國裏上下四維，八表之外、六合之內，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和上、阿闍黎，同壇尊證，上、中、下座，信施檀樾、善惡知識，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更有針鋒許山僧今日不得如來衣之所覆。何故？不見道：八花毬子上，何用繡紅旗？」白椎竟，師曰：「更有瑪瑙階前佈赤砂者麼？」僧問：「古人道：『終日著衣，未曾挂著一縷絲。』是如何？」師云：「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進云：「今日和上全披法服那？」師云：「你猶妄想在。」進云：「不妄想時如何？」師云：「好披法服。」僧拜下，云：「謝師受記。」師云：「萬里望鄉關。」乃云：「七斤布衫毫不假，十方世界覆無罅，可憐一輩杜蠻禪，賺殺陳年衣線下。」遂提起袈裟角，召眾，云：「現前諸兄弟個個盡披如來法服，須知衣線下有一大事因緣。若論者一大事因緣，豈敢覆藏？拙乃一介駑駘，道昧德微，過承諸師友千般至誠、萬種曲愛，阿譽化工錦，彤雲襯白練，水路通天河，針線抽晝夜，鉤新月環紅日，剪尺清風斗柄，剎那間造成一領萬德莊嚴無上福田大衣，挂向須彌山上，長短寬狹、金針玉線，從頭至足、周身四體正合其宜。所以，迦文昔日以丈六金斕袈裟披千尺彌勒佛身，佛身不長，袈裟不短。」復召眾，云：「諸兄弟！丈六袈裟、千尺佛身燭然有異，因甚長短不殊？透得者個針孔過，方知衣線下事；其或未然，莫謂辜負諸師虔誠，秪恐帶累山僧披此法服，脫落梵志沒底靴，換取雲光破藍衫。」復喝一喝。舉：「僧問東山岡祖云：『龍披一縷，金翅遠遁。比邱全披法服，因甚被狗咬？』祖云：『再犯不容。』盡謂我祖雖有滄海之量，卻無決斷之才，難免白玉無瑕。當時若問小孫，向道：『現大人相。』豈不毅然丈夫，彼此不令矛盾？還愜得祖意麼？」復云：「鴛鴦各樣，針線一般。」擲拂子，下座。\n師至萬年回龍菴，值九月十九初度日，監寺請上堂。「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誓現受生。」遂以雙拳置額，云：「大眾看看，山僧今日向山前檀樾家作頭水牯牛去也。相救，相救。就中設有個漢出來道：『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頭卻著破藍衫。』咄！過去諸佛亦如是，現在諸佛亦如是，未來諸佛亦如是。」復搖手，云：「莫不是麼？永鎮若不披毛戴角，汝等諸人今日爭得見大悲降誕？」復云：「山僧髫齔學佛，子職多虧。今母難之辰，羞見賓客，遠避回龍，又蒙律菴監寺設齋，更請陞座，激揚佛法。若論佛法二字，老胡未曾夢著，豈拙者哉？擬效諸方吟哦幾句奇新妙語，對眾喃喃，便道利益人天。其奈私心未降，莫若就事論事，即將己躬五十年親歷親證揭露一上。紀得古人有則公案，諸方喚作香嚴上樹，恰恰于拙分上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如人上樹，口啣樹枝、手不攀枝、腳不踏枝，設樹下有人問西來意，答他喪身失命；不答，違他來意。畢竟如何始得？」遂以手作，云：「那捻攏拳頭、攃開手看，是容易做？是難？也不難？也不易？憶昔廣南喫荔枝，殼核剝教干淨了，送君口裏何猜疑？」\n上堂。舉：「汾陽示眾云：『夫說法者，須具十智同真。若不具，邪正不辨、緇素不分，不能為人天眼目決斷是非，如鳥飛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斷絃。絃斷故，射不中的；翼折故，空不能飛。絃壯翼牢，空的俱徹。作麼生是什智同真？與諸人一一點出：一、同質；二、同大事；三、總同參；四、同真智；五、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殺；九、同音吼；十、同得入。還有點得出底麼？不吝慈悲，試出來道看。若點不出，未具參學眼在，卻須辨取。要識是非，面目見在。』喝一喝，下座。汾陽與麼說話，大似藞苴與虛空安耳穴，殊不知虛空無體、法身無相。試問耳穴作麼生安？帶累後代兒孫個個向耳穴裏覷。阿姐要見法身，待打破虛空著。」喝一喝。「眾中還有與汾陽老子吐氣者麼？試出問看。」僧問：「如何是十智同真？」「待你脫下孃生褲，再向你道。一、同質，朝勞洗面，暮勞裹腳；二、同大事，與你商量不得；三、總同參，一雙窮相手，未揖等閒人；四、同真智，躡足附耳，六出奇計；五、同遍，普量周沙界；六、同具足，不欠一毫頭；七、同得失，輸贏今生；八、同生殺，割肝療姑；九、同音吼，闍黎莫召沸；十、同得入，莫在門外立。與甚麼人同得入？東村王大姐。與誰同音吼？狐郎野干。作麼生同生殺？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何物同得失？剜肉醫瘡。那個同具足？碌磚。何物同遍普？大如芥子許。何人同真智？瞎老婆吹火。孰能總同參？十字街頭破草鞋。那個同大事？綱常一擔肩。何物同一質？者一語被你問得口啞，汾陽老子只得縮頭去也。」復云：「㘞。」便下座。\n浴佛日，上堂。舉：「城東有一老母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回避。雖然如此，四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十指掌中無不是佛。」師代云：「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畫不成。」又云：「兩個無孔鐵錘。」又別云：「不是冤家不聚頭。」復頌云：「狹路冤家不奈何，從來丈夫怕老婆，摣破者些關捩子，兩口無舌會也麼？」\n小參。師以拂子打○此相，云：「盡大地不出者個。」復中間點一點，云：「但有一人真證實得，墻壁瓦礫悉生光輝。不見世尊道：『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何須更待撾鼓入室，拈椎豎拂，人天圍繞，凡聖交參，山禽聚集，牛動尾巴，便將作等閒？雖然，到者底，千手大悲摸不著，摩醯三眼豈能窺？所以，諸佛三昧，眾生不知；眾生三昧，諸佛不知。何故？要使葛藤窩裏作竊，不是白拈；十字街頭拾遺，亦非正賊。直饒向猛虎口邊奪食、饑鷹爪下翻身，別有出格神機，終不守株待兔。眾中莫有與麼人麼？」擊拂子，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n尼僧領眾女弟子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即應。諸仁者！還會今日的境緣麼？」良久，云：「我會耶？我會邪？十箇指頭八箇又，織錦迴紋擲金梭，豈比江上浣銀紗？縱解㨢攏復撥挑，莫向馬上訢琵琶。牡丹一捻紅，妒殺石榴花，和丸劃荻訓雖別，剪髮嚙指誼尤奢。嗄！嗄！嗄！賣扇婆日將手遮。」卓拄杖，喝一喝，云：「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以杖劃一劃，云：「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舉。昔臺山路上有一婆子，每逢僧問曰：『臺山路向甚處去？』婆曰：『向那驀直去。』僧乃去。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也。』趙州一日曰：『待老僧去勘過者婆子。』遂至臺山路上，值婆，趙州亦如前問：『臺山路向甚處去？』婆亦如前答曰：『向那驀直去。』州便歸，婆亦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也。』州至家，舉似大眾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師云：「敢問諸人，那裏是趙州勘破處？知得，不妨舉似山僧；不然，山僧不惜三寸與你諸人說破。者則公案盡謂趙州勘破婆子，殊不知趙州未出方丈早被婆子勘破了也，何待更向臺山路上打一之遶，便是落七落八？不見道：『一念未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有念盡為煩惱鎖，無心端坐水晶宮。』又道：『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向者裏拶得一路開、挨得一線入，許你諸人看得趙州勘破婆子；其或未然，只恐諸人被婆子勘破也。還委悉麼？牢聽一頌：婆子萬里不見草，趙州出門便是草，帶累山僧草裏輥。好好好，昨夜霸陵日杲杲，還知山僧樂處麼？」呵呵大笑，下座。\n晚參。舉：「趙州路逢一婆子，問曰：『甚處去？』婆曰：『偷趙州筍去。』曰：『設遇著趙州。』是婆便掌，州乃休去。」師召大眾曰：「趙州頻日說禪瀉屎相似，因甚遇此臭婆一掌懡㦬便休？須知婆子貪觀江上浪，失卻手中橈。然趙州雖是苟忍，一時私心好不欣幸，猶乞兒見小利。若是山僧，向他掌後，更問曰：『再偷筍麼？』他若擬議，我隨連掌。何故？殺人須見血，為人須為徹，且不令後人個個虎頭蛇尾。」\n退院，上堂。「古人道：『盡大地收來，只一芥子許。』敢問諸人：者一芥子消歸何處？」云：「處處楊柳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又云：「是水皆歸海，無山不帶雲。」喝一喝，下座。\n雍正辛亥年豐城慶雲寺弘戒語錄卷之三\n「戊午今年五十四，十年前眼睛生刺，皓皓鬚鬢白似銀，行行腰膝痠于醋。無端白日被鬼迷，一病通身爛似泥，天網恢恢針不漏，井中做事有人知。使我棲廟蜆子般，睢陽神前酒臺盤，鄱陽九汎惟天塹，破浪乘風滾雪團。告諸人，骨毛寒，口似血盆訢得乾。詎意慶雲李山主同法雲監寺，忽向枯木糝花，寒崖發焰，請拙代佛毘尼，激揚佛法。拙自受請以來，回首鄱陽故事，肚角內不啻癇了一箇無名腫毒，懷在衣裏，行住坐臥，痛腫不樂。想此慶雲昔蒙彼師孔嶼和上召賃先師，今又蒙彼召賃拙上座，扶起剎竿，高挂招牌，舊舖新開，主顧齊來，不惟貨物不備，要且慮米慮柴。慮至今日，展了舖面，聊陞此座。復見新戒到來，眾師安單，將人事一齊畢了，不覺衣內無名毒上自穿一竅，頃刻流落多少膿血，以上毒氣漸漸消除，其奈患處難於收工。又慮三十日結壇，并比邱壇裏見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況拙薄德尟修，素所不能拒口，內中設有一個氣粗行者，觸怒大力魔王，挑唆禪和子毛病，再加喫些發物，攻發拙上座無名舊毒，者包膿血沒處可消。然則畢竟如何？」良久，云：「有了，有了。不免喚湯藥向東灣余家中三官贖他一張膏藥，將此爛處緊緊貼著，省得流膿流血，以後爛越不說。何故？曾經霜雪苦，楊花落也驚。」舉：「芥菴禪師閱老和上語錄，問火頭：『火作麼生燒？』頭無語，老和上代云：『冷灶著一把，熱灶著一把。』侍者在傍問和上：『火作麼生燒？』芥就地拈起一莖草作吹勢，者云：『莫弄虛。』芥云：『著也，著也。』者擬議，芥云：『燎卻面門。』」師云：「漫謂燎卻者僧面門，不知芥菴老官眉毛還在麼？今日設問拙上座：『火作麼生燒？』亦就地拈起一莖草作吹勢，待他云：『莫弄虛。』攔腮便掌，云：『瞎漢！我弄虛，你今日爭得慶雲寺裏齋喫？』他若擬開口，連掌問云：『還委悉麼？』隨托開，云：『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擊拂子，下座。\n開鐘板。驀喝一喝，召大眾云：「什麼聲？」復云：「獅子哮吼聲、象王蹴踏聲、鐘鈴鑼鼓聲、琴瑟箜篌聲，不是牛聲、馬聲、豬聲、狗聲、雞聲、貓兒聲，不是風聲、水聲、火聲、天籟聲、地籟聲、熱碗鳴聲，亦不是什麼聲？且聽。」遂擊三板一鐘，云：「堂中三板止靜，爾等不得高聲。」\n開雲板。顧左右云：「諸仁者，參禪如甑蒸飯，一氣便要蒸熟。豈不見一聲雲板堂中響，清淨法身輥將來？驗在目前。」遂擊雲板，指眾云：「那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大阿漢。」\n謝衿紳黃次山男秀初入山供米，上堂。「投佛毘尼學四禪，法輪未轉食輪先，饒伊粟粒須彌重，硬著肩頭一擔肩。要是恁麼人，方行恁麼事，所以演祖道：『人之性命事，第一須是○，欲得成此○，先須妨於○。』若是真○人○○，演祖雖是一個救世良醫，究竟說真方、賣假藥，也是瘡疣瘢上著艾灸。若是人之性命事，漫謂六個○，即就千個○、萬個○，出不得我黃護法喬梓者一個○。何故？他只知行好事，不必問前程，誰管你慶雲寺裏細切冬瓜、爛煮蘿蔔，橫咬豎嚼，飽睡鼾鼾？雖然如是，但古云：『入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長者八十二，其樹不生耳。』沙門佛子口喫施主飯、身穿施主衣，將什麼報答施主？」良久，云：「佛祖位中留不住，錦衣藂裏任逍遙。」\n衿紳蔡渭賓、漢奇質先露賡書存宣侯九瞻天緯贊堯遜修友蘭，上堂。「古德云：『二十年前著意猜，幾回曾把此心灰。而今潦倒成知己，李白原來是秀才。』大眾！你道太白先生當日作秀才時所恃何長？恃在一管花筆，三升酕醄，臨池雨洒，青鸞白鳳，左右翩翻，三墳五典，九邱八索，六韜三略，諸子百家，傍門小教，倚馬而待。偶呈知章，即解金貂換酒飲之。然者些伎倆猶是日用邊事，賢在殿上使力士脫靴，蓋謂氣吞宇宙，明並日月。是氣也，至大至剛，塞乎天地之間，直透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一線耳。後人因此一線仰高鑽堅，仰線將太白以上那些絡索一貫貫卻，挂向翰苑東壁上，文不加點，惟在羹墻樹赤幟者。魯班雖巧，傍線而行，雖不中不遠矣。其餘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何也？豈不見東壁圖書府，西園翰墨林，誦詩聞國政，講易見天心。位竊和羹重，恩叨醉酒深，再歌春興曲，情竭為知音。仲尼曰：『吾禱久矣。』」舉：「雲巖示眾云：『有個人家，兒子問著，無有答不得者。』洞山問云：『他家屋裏有多少典籍？』曰：『一字也無。』山云：『爭得恁麼多知？』曰：『日夜不曾睡。』山云：『問一段事得麼？』曰：『道得即不道。』後楚石禪師云：『道得即不道。作麼生會？長恨春歸無覓處，誰知轉入此中來？』拙上座別行一路去也。應知村店酒，難醉玉樓人。」\n舒中會護法過訪，上堂。舉：「昔有秀才問長沙：『某甲曾看《千佛經》，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長沙召秀才，才應諾。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後，居士還曾題否？』才曰：『不曾。』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師云：「長沙本擬道個崔顥題黃鶴，具有多少奇特？殊不知秀才仰他來意，作個順水著篙，輕輕答個不曾。設沙無後語，洎乎打破蔡州，帶累天下衲僧千古被個不曾活活埋卻。山僧今日黨理不黨親，且聽：不曾唐言非梵語，天下衲僧提不起，累得石人口啞開，不銷知人一掉嘴。爭似我舒護法冒雪見訪，促膝談心，細切清風，薄明月，也不題詩，也不答對。何故？伯牙與子期，不是閒相識。」\n羅象坤鄉賓請陞座。「天地以氣為主，氣候一齊，運化合節，四時行焉，百物生焉。人身以心為主，心王一正，形神晏然，塵氛不擾，動止安庠。萬邦以天子為主，天子一御，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一方以父老為主，父老一端，風俗敦厚，鄉鄰和睦。所以我鍾陵羅長者為人方正，處世和平，可以躡屩朝天子，杖藜謁相公，孰不瞻之仰之？今日特特入山飯僧，更請山僧陞座說法，且道說何法要？以上所供，皆是詣實。」復舉：「陸亙大夫問南泉云：『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時坐，有時臥，擬鐫作佛，得麼？』泉云：『得。』亙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南泉矮子觀場，隨人起倒；陸亙貓兒捕鼠，鼠逃蹤忘。一個半斤，一個八兩，今日到來，一齊按下雲頭。何也？慶雲門下我羅公，家中也有一片石，坐就坐，臥就臥，也不屑問山僧鐫作佛，得麼？山僧固不肯驢唇馬嘴，無事到來閒說話，一杯茶後一杯茶，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n新戒石壇朗文上堂。僧問：「清淨行者不上天堂，是如何？」師云：「妙在不上天堂。」進云：「破戒比邱不入地獄，又作麼生？」師云：「妙在不入地獄。」進云：「未在，更道。」師云：「何不更問？清淨行者不上天堂，劈開華嶽連天碧。又云漆桶放光。破戒比邱不入地獄，放出黃河徹底清。又云放光漆桶。」僧擬議，師云：「何不更問？」僧無語，師云：「帶累山僧口啞。」乃云：「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山僧有語一則：非黃、非黑，非紅、非白，非遠、非近，非粗、非細，非上、非下，非在中間。是那一則語？試道看。」遂問：「二引請在眾麼？」云：「在。」「適纔羯磨詣白方丈，昨夜諸沙彌未曾盡情發露，今當人天眾前，必須決擇分明，煩召眾上。」眾立定，引請曰：「胡跪合掌。」師云：「沙彌等清淨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能持否？」答曰：「能持。」師云：「恐後無憑，立此存照。」驀喝一喝，下座。\n外翰李雙峰掌亭文諭，遣使入山飯僧，陞座。僧問：「昨日師舉曰：『粗言入細語，皆歸第一義。』如何是第一義？」師向使者曰：「諸位老爺在家安否？」曰：「安。」師云：「吾常於此切。」眾不散。復舉：「龐公問馬祖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誰？』祖云：『待你一口吸盡西江，再向爾道。』」師云：「馬祖道雖太煞道，也只道得一半。那一半？秪為分明極，翻因失照遲。今日設問山僧：『不以萬法為侶者是誰？』向道：『饒伊筆參造化，鐸振三千，不向伊道。』何故？彼自無瘡，慎勿傷之。」復召專使云：「歸對諸位老爺分明舉似。」\n名上國學祈嗣，上堂。僧云：「慶雲靉靆即不問，露柱懷胎事若何？」師云：「鐵鳳產金雞。」進云：「恁麼三玄齊合掌，五位盡歡呼。」師云：「諸方聞得眼睛出火，喉嚨生煙。」進云：「五位則且置，如何是第一玄？」「跛鱉抓漁船。」「第二玄？」「瞎驢鐵索拴。」「第三玄？」「猴子學跳圈。」「第一要？」「碑壓贔屭笑。」「第二要？」「螳螂擒蟬叫。」「第三要？」「蠟蚤褲襠跳。」進云：「大似西來意。」師云：「雞啣燈盞走，鱉咬釣魚竿。」僧禮拜，師云：「慣釣鯨魚沉巨浸，卻嗟蛙步展泥沙。」復二僧並出，師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一僧歸位，一僧復擬問，師云：「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乃云：「昨夜燈花結蕊，今朝喜鵲噪簷，看是阿誰來到？誰知應我鄒君入山祈禱請法飯僧。佛云：『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諸憎上慢者，聞必不敬信。』如有信得及者，諦聽諦聽。上大人，邱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驀拈拄杖云：「說猶未了。拄杖子在旁涌身高七多羅樹，佯狂叫云：『好笑好笑，牧亭長老，嘗見你氣吞宇宙、眼蓋乾坤，今乃何得將三尺童子順朱底上大人來人天眾前當法說？不惟妄談佛法，東溪令貴遊活活被你羞殺，我見諸方孰不攢花簇錦四六章句？噫！頻素伎倆今在何處？』山僧被他一拶，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申，退身三步，只得扯個淡云：『拄杖子！你一生秪解助強凌弱、胡溷打人，究竟佛法何曾夢著？此語如金矢法，信者如金、不信如矢。不見道：「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而為說法；應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應以童男童女身得度者，即現童男女身而為說法。」佛身宰官則且置，童男女身法作麼生說？』金雞抱子離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微，以何為驗？」遂以手作鬥勢云：「鬥蟲蟲，蟲蟲飛，鬥蟲蟲，蟲蟲飛。」更聽一偈：「昨夜東風發得惡，五更掣斷麒麟索，六丁六甲拏不住，走向君家露頭角。」擊拂子下座。\n檀樾舒位中君木義、行平宇公望，上堂。「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且道供養什麼人？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更要問你路頭在甚麼處？求長壽得長壽，求富饒得富饒，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或有水火盜賊侵擾，併獅子、虎狼、熊羆、惡蝎、蜈蚣、蚰蜒、蚊蚋等怖，惡夢、惡相、諸不吉祥皆悉隱沒，不能為患。更有一事不曾道著，且道是何事？」良久，云：「忘卻了也。」遂合掌向空問訊，云：「南無佛，南無法，南無僧，你又作麼生？」便下座。\n上堂。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鴻濛未判，兩儀未分，混沌一毬，你肚裏有我，我肚裏有你，大家一團和氣，剛被維那一椎百雜碎了也。如今天是天、地是地，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草木藂林，森羅萬象，情與無情煥然等現，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昆弟夫婦，有賓有主、有人有我，門戶競開，各自分疆列界，中間無端突出一個嬴秦氏，蠶食天下、併吞六國，子房先生旁觀不分，一擊博沙嬴秦，水中打失無位真人鼻孔沒半邊，無位真人寬洪大量，依舊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乃至無無明亦無無明盡，所以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解語，忽無手人打無舌人，無舌人連忙道個不必。不必裏事作麼生？黃顛仙入山飯僧，請法懺罪。」驀喝一喝云：「顛仙懺罪畢。」\n原書闕。\n「阿誰會著？倩他教你著去。」乃云：「露胸跣足，匙挑不上，爛東瓜、干屎橛，總是慶雲寺裏廁坑糞渣滓。觀諸人雖與山僧相處未久，卻被臭氣熏拶不已，分付直歲打三陣普梆，勞我新戒諸位大德普請出坡，一一揚向七星墩之下、坡之上，來年春至，禾秀麥實，使我監寺也博一笑。」曰：「去臘戒期別無所餘，只落得一二百擔惡濁，今者贏來一番好收成。眾請歸堂，想亦無分。」眾禮拜，內有叩頭作聲者，師云：「是誰撲碎常住臭糞桶？賠須賣身。」\n乾隆丙辰元年冬月浮梁圓通菴弘戒法語\n指法座，云：「高懸古鏡，列萬象於臺前；橫按莫邪，截群機於句下。且道阿誰境界？」拽杖便陞。\n祝聖畢，五龍法翼大師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言下未申霹靂舌，鋒前已泄法王機。西河獅子把斷要津，客作僧作麼生得過？」\n大師問：「獅幢邂逅降昌江，振起圓通大道場，草木昆蟲咸被化，燈籠絕倒放慈光。昔日漁父誤入桃源，啟問和尚，未審得甚麼邊事？」師云：「石筍抽條。」進云：「後來張騫汎槎，誤入斗牛宮中，又得甚麼邊事？」師云：「鼻頭依舊向下垂。」進云：「今日和尚誤入圓通，開爐設戒，又得甚麼邊事？」師云：「你看山僧眉毛還在麼？」進云：「且道與二老是同是別？」師以手招云：「歸去來，歸去來。」進云：「火燒松樹烏龍現，雪覆巉巖白虎蹲。」師云：「絕好一聯。」進云：「蒙師慈答，伏惟珍重。」師云：「毋煩久立。」問：「向上宗乘即不問，如何是圓通境？」師云：「鵓鳩林吞紫雲嵒。」進云：「如何是圓通事？」師云：「莫犯波夷提。」進云：「聖主命天下衲僧精進毘尼，以何報答？」師云：「鐵樹開花是一年。」進云：「謝師證盟。」師云：「聖德自主張。」乃云：「諸佛未出世，祖師不西來，佛法遍天下，談玄口不開。天左轉，地右旋，日日日東昇，月月月西墜，潮落無邊滄海，雲橫不斷青山，空谷傳聲，虛堂習聽，墻壁瓦礫，大地山河，草木昆蟲，剎說塵說，熾然說，無間歇，何須更待雲門關捩子、法眼惟心識、曹洞五位、臨濟三玄、溈仰父子嬉戲？不見道：『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頭；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處處無非佛事，頭頭悉是道場，酒肆淫房毫無罣礙，魔宮虎穴任便逍遙。到個裏不妨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于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理無礙、事無礙，心亦如、境亦如，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拈丈六金身作一莖草，釋迦不先、迦葉不後，文殊、普賢、觀音、彌勒聻？喚來與老僧洗腳了。腳跟下各領二十拄杖，一齊趁入水牯牛隊裏去也。何故？我不曾向紫羅帳裏攃珍珠與汝諸人在。今者圓通監寺嵩胤請拙毘尼飯僧陞座。適纔者些說話，不是索鹽奉馬，還是指煤為墨，敢勸諸人記得六祖在法性寺見二僧議論風旛話，一云風動，一云旛動。祖云：『非風旛動，仁者心動。』」適師打一噴嚏，乃問眾云：「還見祖師麼？聽記一頌：尋春並轡出東郊，帶得詩來馬上敲，著意尋春春不見，東風吹上海棠梢。」揮拂子，下座。\n據室。師指云：「者是什麼所在？」隨躂一交，云：「將頭不猛，帶累三軍。參！扶我起來。」乃顧左右，云：「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即今南泉聻？」遂據座，以杖作把梢勢，云：「行船須是把梢人。」\n上堂。「第一句下薦得，佛祖乞命；第二句下薦得，天魔膽落；第三句下薦得，猛虎當路坐。三句外更有一句，諸人若還薦得，能殺、能活，能縱、能奪，有照、有用，有權、有實，有賓、有主。且道是那一句？山僧五處住山未曾舉著，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未曾道著，今日布施諸人去也，試道看。浮梁圓通寺說戒，劍江本嶽、芝城普聖二乃求戒領袖，設齋一筵供眾。顧左邊云：『少選，你也有分。』顧右邊云：『你也有分。燈籠有分、露柱有分、磨盤有分、碓臼有分、十字街頭破草鞋有分、泰山廟裏石敢當有分，以至帡幪之下、八表之外、六合之內，情與無情悉皆有分，秪是無位真人無分。何故？奈他無舌頭。』我更要問你，將甚麼說法？」復云：「急著眼聽。」便下座。\n上堂。問：「三腳驢子弄蹄則且置，八角磨盤空裏走，此理如何？」師云：「河清海晏。」進云：「南泉斬貓，因甚不守殺戒？」師云：「大用現前。」「婆子偷趙州筍，因甚不守盜戒？」「忍俊不禁。」「阿難入摩登伽女室，因甚不守淫戒？」「以己妨人。」「世尊設化城，因甚不守妄戒？」「被你帶累。」進云：「毘盧心印，謝師指示。」師云：「杓卜聽虛聲。」問：「圓通戒壇，佛聲號號，如何是佛？」師云：「金剛腳下泥鬼子。」進云：「如何法？」師云：「王道士手中令牌。」進云：「如何是僧？」師云：「吹月引鸞鳴。」進云：「佛法僧已蒙師示，三玄三要再披宣。」師云：「又是從頭起，第一玄是你家大父、第二玄是你家令君子、第三玄是你足下。第一要請進，第二要告茶，第三要多慢。」進云：「果是作家宗師。」師云：「蒼天，蒼天。」乃云：「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諸仁者！即如圓通戒壇，夜夜佛聲號號，知得個佛是什麼？佛者，覺也；覺者，悟也。悟又悟個什麼？一日十二時中語默笑傲，知得是個什麼？冷地回頭，皆藉佛力，直如冤仇平等，方纔許你名為出家衲僧。不見道：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纖毫不差移，如形影相似。欲識佛去處，只者語聲是。」驀喝一喝，云：「庫司在眾麼？」曰：「在。」「昨夜伽藍告報山僧：『米裏有虫，麥裏有麵，廚庫僧堂，三門佛殿，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你作庫司，因甚不去照管？少選廣盛真愿新戒設齋，將甚家伙使用？謾道景德鎮磁器賤煞在。一日即燒九千九百九十九個，若無那一個，汝等諸人將甚麼喫飯？你若道得那一個則已，道不得，罰齋一堂供。」眾司擬議，師云：「念汝戒期勤勞，代為說破。」復云：「父母所生口，終不與汝說。」\n摘鐘板。「急水灘頭蹴繡毬，靜不如動；焦磚打著連底凍，動不如靜。到個裏，孟八郎漢也用不著，徐六擔板也用不著。令自山僧。」復云：「封。」\n比冬十二月崇仁天竺寺說戒法語\n指法座云：「為法來也，為座來也。駕頭已入󳞘元殿，猶向空街擊淨鞭。」便陞。\n白椎竟，師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百花藂裏過，還有不沾身者麼？」問：「鄱湖風送來天竺，天竺勝境即不問，祖師如何不會禪？」師云：「誰教他鼻孔沒半邊？」進云：「夫子如何不識字？」師云：「美食不充飽人餐。」僧禮謝，師云：「劄。」問：「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師云：「點起滿堂紅。」進云：「迦葉微笑又作麼生？」師云：「吹滅暗中行。」進云：「百萬人天，且道悟有幾人？」師云：「尖斗量不盡。」進云：「謝師指示。」師云：「兩個是一雙。」進云：「勘破了也。」師擲杖示之。一僧出，以坐具打圓相，云：「是甚麼？」師云：「杜撰禪和，如麻似粟。」僧拂袖歸位，云：「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師云：「家富小兒嬌。」問：「壇中說戒即不問，且道向上事如何？」師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進云：「某甲即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師云：「獅兒端的掀獅案，鳳子果能宿鳳巢。」僧指師云：「者老漢納敗。」師召後堂，云：「養子莫惜飯米多。」問：「剎竿頭上深深禮拜，如何接待？」師卓杖，云：「拄杖透過三十三天。」進云：「二十四諸天，文的文、武的武，向那裏安身立命？」師云：「急須禮拜。」進云：「教曰是法平等，因甚又有僧相不一？」師云：「那裏是不一處？」僧擬議，師云：「作家，作家。」乃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黃河一度清。金毛獅子化作狗，笑殺旁觀。擬欲將身北斗藏，死水不潛龍。背手合掌南宸後，憐兒不覺醜。拙上座連月以來，自覺慚皇，不啻一個失婚女子，終朝與人做媒，自家頭白。所以道：『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昨在蠙川拖泥帶水，今來昭武帶水拖泥。知者道是牽犁拽耙，不知者道是利鎖名韁。仔細低回，自家好笑。且道笑個甚麼？笑那十字街頭打關王卦的劉鐵嘴，手裏捏了兩片筶子，終日砐磕敲，午炊未舉早餐消。行遍長街并短巷，沒個秕錢插在腰。泰山廟裏石當敢，聞得從空躍出，激切指責而呵曰：『樸夫長老！盡謂你是一個明眼宗師，誰知你是一個流俗阿師。我天竺寺從彌勒下生，今日請戒，始作稀有廣大佛事。請你華王座上打卦，把將一把火，照看臉皮厚多少。』山僧被他一拶，通身汗流，誠惶誠恐，如面至尊曰：『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他說事則事，只是未在。隨向井裏把一把塳塵一攃，紫氣騰空，騎起山上鯉魚而高歌曰：『黯淡灘，黯淡灘，十隻船兒九隻翻。惟有三山陳上舍，肩把傘兒岸上行。奈我何，莫把是非來辯我，浮生穿鑿不相關。』」復云：「實拙才疏德寡，一向仰臥雲霄，無愿入廛垂手。今者何幸，寵遇恩光，更喜大城菴求戒。融星請拙陞座，不免河邊賣水、米店誇糠，豈能盡善？」舉：「宋太宗皇帝幸相國寺，問看經僧：『是什麼經？』對曰：『人皇經。』曰：『既是寡人經，卻在卿手裏。』僧無對。」師云：「太宗雖是日月無私，奈明珠投暗，爭似我皇聖德浩蕩，　詔以毘尼示天下衲僧，芟榛淨穢，緇素分明，使巖穴之士枯木回春、寒崖發焰，孰不嵩祝萬萬年？臣即駑駘，難逃至化，且遇現前諸位縉紳先生，共將補袞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n據室。「者裏雖是與汝諸人解粘去縛底處所，然座上無老僧，目前無闍黎，石火電光，擬議之間，喪身失命。何故？看腳下。」復云：「滑。」\n開鐘板。「盡謂頂門眼正、肘後符靈，馬大師傳八十四員善知識，箇箇屙漉漉地，惟有歸宗略較些子。今日到來，一齊按下雲頭，逐一勘過了，打到個裏，無論他甘與不甘，山僧秪要令行。」遂擊一聲。\n開雲板。「古人云：『變熟成生則易，變生成熟則難。』難易則且置，不立生熟一句作麼生道？冷灶著一把。」遂擊一聲云：「此乃金石之言。」\n上堂。白椎竟，師云：「山僧未出天竺方丈，早是第一義了也。待諸人三陣擊子迎至大乘堂上，豈止落二落三，直得七花八裂去也。不見道：『有念盡為煩惱鎖，無心端坐水晶宮。』雖然，直饒截斷古今葛藤、掀翻是非窩臼，猶是泥裏洗土。我更要問你諸人：撫州東文昌橋與西文昌橋終日鬥額則且置，千金坡水滸寺前獨角鐵牛時時刻刻在汝諸人鼻孔出入是第幾機？道得者，先師缽囊子對眾兩手分付，試出眾道看。」眾無語。「如無，山僧自道去也。大乘寺傳旺設齋供眾，少選隨例餐鎚子，也得三文買草鞋。」\n上堂。問：「山河天子壽，日月聖人心，　詔天下衲僧悉以三壇具滿，以何報謝聖恩？」師云：「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進云：「設高沙彌到來又作麼生？」「正好與他然香九炷。」進云：「恁麼則難逃　至化。」師云：「幾乎撞破露柱鼻孔。」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以杖約住，云：「諦聽，一歸何處？宿日殘年，茅堂何其月冷？今冬臘月，竹戶不甚風凄。冰枯雪稿之時，正覺珠溫玉暖；鼓寂鐘沉之候，翻成蜀錦吳綾。到個裏，正是補處彌勒，卍字當胸，又有何戒可受？何道可悟？何佛可成？祖師鼻孔撩不著，仲尼舌頭說不申。然雖如是，畢藉阿誰之力，藂林寺揭王字升濟菴得飽參，薦福梵剎一棒擢瞎，以何為驗？」擲下拄杖，云：「是甚麼？是一枚鐵釘。有個漢出來道：『不是，不是，是個蜻蜓。許你不枉見牧亭。』」\n上堂。一僧出，師云：「作家相見則且置，赤眼撞著火柴頭是如何？」僧便喝，師云：「好箇護身符子。」僧復問：「鬧哄哄，天崩地裂；靜悄悄，鬼家活計。正恁麼時，如何施設？」師振威一喝。進云：「世尊睹星悟道，未審睹何星而悟？」師云：「切忌錯認定盤星。」進云：「天竺今日三壇完備，眾中果有幾人具慶？」師云：「無星盤子打不下。」進云：「末二位請法飯僧，領何福慧？」師云：「燈籠跳上梵闕。」問：「拄杖在曲盝床上，佯狂大叫作什麼？」師云：「打破髑髏。」「草鞋在十字街頭，亂打𨁝跳作什麼？」師云：「四條筋未斷。」進云：「磨盤放戒，燈籠發心，東西南北，向何處皈依？」師云：「虛空釘橛樁。」僧禮謝，師云：「切莫詐明頭。」師以拄杖東邊卓一卓，云：「明星現耶？」復向西邊卓一卓，示：「世尊悟耶？」放下拄杖，云：「總是瞎貓撞著死老鼠，推車就壁，如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不見道：『夜半風霜壞肚皮，青白地上屎離離，渠儂不自知慚愧，猶向空街訴潔詞。』所以家無白𤢟之圖，必無如是妖怪。就中有個漢出來道：『長老坐不知立，飽不知饑，秪會坐家說太平話。』向道：『蒼天！蒼天！我固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乃高聲喚云：「義竭慧鶴，空將未歸意，說與欲行人。」\n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卷之三終\n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卷之四\n住臨川青雲艸菴語錄\n比邱鹿柴、本嶽、石床、融星等編\n師於乾隆丁巳年二月在淵默艸堂受請，至四月初八日入菴。\n山門。「盡大地是個華藏世界海，立一門字便是之遶，拙上座卻要錦上鋪花。」彈指一聲，云：「重重樓閣門開。」復云：「步。」\n韋馱。「昔日靈山付囑，共著一條破褌，還是你行我行。泥多佛大，水長船高。」\n佛殿。「老胡到一處便痾，遠孫把一幅抹巾隨後拂亦不徹。」遂以臥具作拂勢，云：「又加一層搕𢶍。」\n伽藍。「清淨伽藍，孰敢攃沙？無柴無米，問你當家。」\n祖堂。「適見者一堂老古錐，好不慚惶。居下者越鼻瞎眼，返憎長上斷臂缺齒，致令門風斷絕，香火寥落。擬將藞苴大家捏起，又恐傍妒喫醋。道我下房新婦入門，便來邀媚阿翁。爭似門前瑞草，好事不無。」連作女人拜云：「少敬，少敬。」\n入室。「百尺竿頭一布巾，分明寫出酒家春。相逢不飲空歸去，洞口桃花也笑人。」以杖挂幅巾，高聲喚曰：「賣酒，賣酒。」眾無語，遂放下。眾禮拜，師云：「甕也未臭，你者一隊漢在。」\n拈本山耆舊書。「田地千年八百主，郎當屋舍沒人修，家聲慚愧楊岐後，雪老冰枯又出頭。者是從上諸祖賣身底契券子，因甚得來王老師手裏？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以上所供並是詣實。」復云：「也須維那宣過。」\n指法座，云：「泥牛吼處天關轉，木馬嘶時地軸搖，要提無為毗盧印，須向千峰頂上行。且道如何進步？」便陞。拈香，云：「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太平無以報，願上萬年書。開書劈頭第一句作麼生道？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滿朝文武、合國公卿并現前垂護諸位衿紳先生一爐炳卻，伏願天長地久。」\n「此一瓣香，喫果問種，飲水思源，供養開山歷代老古錐。」\n懷中出香，云：「者從無始劫來，搕下一星火種，今當人天眾前撥開，燒盡山河大地去也，供養靈虛堂上古雲沛老禪師，以酬法乳之恩。」\n維那白椎竟，師云：「第一義，大道無向背，至理絕言詮。盡華藏世界海，窮虛空邊際，都盧是個金剛眼。且作麼生觀？若爾觀者，名為正觀；不爾觀者，名為邪觀。設有邪正不分者，出眾請益。」問答不錄。師召侍者云：「今日初幾？」者云：「初八。」師云：「阿呵呵！堪笑釋迦老子在摩耶夫人腹中病入膏肓，非世所醫，及生下時，正覺起處不得。遂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週行七步，目顧四方道：『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如虎戴角，如龜負圖，橫身宇宙，絕地遮攔。所以雲門道：『當時我若在傍，一棒打死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到箇底，盡謂定光招手，識者點頭，離相離名，絕塵絕跡。殊不知金烏東逐，玉兔西征，恰似赤眼撞著火柴頭。何故？老胡好肉剜瘡，雲門抱薪救火，一向大洋海底走馬，一向須彌山頂行船，總是節外生枝，無風起浪。若據山僧見處，各與二十拄杖，貶入無生國裏，庶幾達磨一宗不至掃地。其或未然，直得寸絲不挂，猶有赤骨律在；萬里無片雲處，猶有青天在。不見道：『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明明歷歷，物物頭頭，放大寶光，開正法眼，運般若力，復太古風。大眾！時平道泰，天清地寧，一人高拱無為，萬物各得其所。即今現前維摩居士、諸山老宿命拙陞座，舉揚個事，林下衲僧如何圖報？共持清淨無為化，仰祝吾皇億萬春。」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即不為人。』」師云：「具虎頭。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師云：「收虎尾。堪笑二大老共行山路，各看風煙。山僧今日拼將通身泥水，且道出即是？不出即是？」便下座。\n當晚，舉：「臨濟示眾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嘗在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一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繩床搊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師云：「大小臨濟幸遇者僧是個逐塊底韓盧，及弄至前不得，連忙拋個屎橛，至今不得開交。設使今日得個咬人底獅子，弄至山僧前如何合散？向道：『三十年作儈子手，要箇肥漢剮不可得。』」\n示眾。「靈光未兆，萬彙含太虛；一氣既彰，華開世界起。是以八字打開，抖擻葛藤，心不是佛，智不是道，開口即錯，動念即乖。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什麼？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振威一喝，云：「者是靈山單傳正音，少室密付的旨。牛頭沒，馬頭回，千聖不知；前三三，後三三，河沙莫筭。將東弗于逮掇過西瞿邪尼，南贍部洲拍板北鬱單越起舞，觸著扇子𨁝跳上天，東海鯉魚發怒，雨似盆傾。所以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明如日，黑似漆，長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曰：「過在動用中。洞山掇退果榼，用盡平生，爭似貓兒上露柱？金刀剪不破，彩筆畫難成，火不能燒，水不能溺，騎聲蓋色，玉轉珠迴，直得如天普蓋、如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風普涼，乃至山川社稷，河洛星辰，人物魚鳥，草木昆蟲，亭臺沼沚，市廛車馬，墻壁瓦礫，竹頭木屑，龜毛兔角，魑魅魍魎，森羅萬象，情與無情，莫不輝騰今古，迥絕見聞。所以一家有事百家忙，如我按指，海印發光。不見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既不逐四時凋，因甚教中又道：『譬諸卉木藂林，皆一雲所覆，一雨所潤，然有大根大莖，大枝大葉，中根中莖，中枝中葉，小根小莖，小枝小葉，紅底自紅，綠底自綠，薰者自薰，蕕者自蕕，甜者自甜，苦者自苦，春生秋殺，夏榮冬枯，荊直棘曲，鵠白鳥玄，鶴脛自長，鳧脛自短，車不橫推，理無曲斷。』即如現前大眾，出一藂林，入一保社，成佛作祖，披毛戴角，菩提涅槃，靈苗智種，是龍上天，是蛇竄草，將為隨一切性，一任憤憤悱悱，卻成煩惱不煩惱聻？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即今珠在甚麼處那？」良久，云：「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n示眾。舉：「釋迦老子靈山會上說大般若，舍利弗於佛前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是同？是別？』須菩提云：『此義幽深，吾不能說。會中有彌勒大士次補佛處，可往問之。』彌勒云：『誰為彌勒？誰是彌勒者？』」師云：「堪笑者隊囈語漢，誡人起早，自己犯夜，只管夢中說夢，殊不知開口咬舌。此地無銀二兩，俗人沽酒三升。然則是你者隊漢，佛法不得到今日；不是你者隊漢，佛法不得到今日。鴛鴦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n示眾。「高超十地，不歷僧伽，物我一如，身心平等，披毛戴角異中行，只恐回來自不識。」遂作牛叫三聲，云：「咦！南無佛，南無法，南無僧，南無麻三斤，南無干矢橛，南無庭前柏樹子，南無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復云：「願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我等與眾生，皆共成佛道。」\n示眾。「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兩兩不成雙，三三亦非九，夜來空手把鋤頭，天曉面南朝北斗。」驀喝一喝，云：「九九八十一，皆歸有道君。」\n示眾。「一元和，二佛馱，三達磨，是什麼碗脫丘？到個裏，喚作函蓋乾坤句，得麼？喚作隨波逐浪句，得麼？喚作截斷眾流句，得麼？三句則且置，如何是碗脫丘？急急如律令。」\n示眾。「驢事未了，馬事又催，風吹石臼遍界走，燈籠沿壁上天台，直得歇去，一聲木魚單前響，曷囉咀那滾將來。」擲下拄杖，云：「今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n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卷之四終\n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卷之五\n勘辨\n僧參，師遂展兩手，僧便去。師云：「且緩去，我有事與你商量。」僧回首，師起身便去。\n僧參，師驀拈拄杖橫案上，僧云：「與麼不著便。掉身便出。」師云：「緩去，商量得一事麼？」僧回首，師便打。\n復一僧參，師亦拈拄杖橫案上，僧亦出，師云：「緩去，有事商量。」僧徑去，師隨後作聽勢。僧回首，師亦打。\n僧參，師喚侍者遞棒來，僧隨困倒。侍者高聲云：「諸方火葬，我這底活埋。」師打云：「不快漆桶。」\n僧參，師喚侍者遞棒來，者遂遞棒與師接，纔接，者便縮卻，師連掌云：「不快漆桶。」\n僧參，師云：「作麼？」僧云：「特來禮拜和尚。」師云：「鬼打十七。」僧便喝，師云：「掙麼漆桶？」僧禮拜，師云：「了。」\n一僧參，入門便喝。師云：「𡰪沸。」僧以手捏鼻作噁勢，師遂鳴指二下。\n適傍一舌。士云：「請師喝我一聲看。」師便喝。士云：「𡰪沸。」師連唾作聲。士云：「請侍者。」師：「快將杖來趕狗。」師連棒趁出。復召云：「居士何在？」士應諾。師云：「再啖嚃看。」\n僧參，半展坐具，云：「展即是？不展即是？」師喚侍者，云：「你看這僧，一隻腳在門裏，一隻腳在門外。」者云：「作麼？」師打，云：「打你腳跟不穩。」僧罔措，者云：「你還喫得棒也未？」師擲棒不顧。\n僧禮罷，師云：「喫茶去。」僧云：「口不乾。」逕去，師云：「擔板漢。」一僧方丈門過，師招手云：「喫茶去。」僧云：「喫了茶。」師云：「何妨再喫杯？」僧作噁勢，師云：「你昨夜睡寒了。」僧仰空一唾，師喚行者：「將苕帚、糞箕來。」僧罔措，師云：「拽出病僧去。」\n僧參，師云：「你是那裏人？」僧云：「臨川。」師云：「原來是我同鄉，侍者點茶來。」僧云：「美食不充飽人餐。」師下座，搊住云：「你因甚早朝喫粥晚叫饑？」僧無語，遂打出。\n僧拜起，師驀喝一喝，僧亦喝，師云：「我喝你也喝，何得與麼無去就？」僧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遂遞棒與僧云：「請！請！」僧擬議，連棒趁出。\n僧纔進門，師便招手，僧拂袖便出，師云：「作家，作家。」僧轉身向露柱作女拜，師連打三棒，云：「且道是賞你？是罰你？」僧擬議，師云：「作家，作家。」\n僧參，師掉面向壁不顧，僧云：「可煞不撞彩。」師云：「如今靈山是阿誰主教？」僧云：「豈不是老胡？」師云：「又道不撞彩。」僧便喝，師云：「撞彩。」\n僧入門，師便喝，僧隨掩耳，師云：「不快漆桶。」僧云：「謝師指示。」師云：「庭前綠樹囀黃鸝。」僧作重聽勢，師云：「不快漆桶。」\n機緣\n此峰首座大師至，師云：「今日什麼風？」座云：「東風西風，南風北風。」師喚侍者：「快點茶來，與我大師濕口。」座云：「啼得血流無用處。」師云：「請坐，莫使性。」座推倒桌子云：「今日不是和尚窮到底。」師吐舌。\n一日，又與首座同過鄱湖，座詰云：「師於此間度人，今日因甚又假他人舟楫過湖？」師云：「家無小廝，不成君子。」座便喝，師云：「喝什麼？」座又喝，師云：「只見波濤湧，不見龍王宮。」座撫膝云：「在這裏。」師云：「釘樁搖櫓，膠柱調絃。」座云：「劍去久已，何勞刻舟？」師云：「作家，作家。」座云：「賊，賊。」師揮一拳云：「賊在這裏，贓在甚麼處？」座推倒師，師喚三老云：「相救，相救。」三老推開座云：「你做甚麼？」座云：「今日不是三老相救，又要窮到底。」師乃吐舌良久。\n師一日獨處屏處，一僧寂然經後過，師云：「是人？是鬼？」僧鳴指一下，云：「苦瓜連根苦。」師便休去。僧尋舉似首座，座云：「汝被和尚掘坑深埋了也。」聞至師，師使侍者喚座至，問：「果是否？」座云：「是。」少選，師挈杖扯座同至廁窖前，遞杖與座，云：「將我打殺，推此中則已；否則，將你打殺，即推此中。打麼？打麼？」座云：「甜瓜徹蒂甜。」師復休去。少選，座以抹巾搭右肩，背手向師問訊，師云：「山僧那裏落節，你更這裏拔本。」痛棒趁出。\n一日，師枕肱隱几上，昆池元座近前作聽勢，師舉首云：「座喫就喫，啗啄甚麼？」適侍者階下掃地，座至階向者云：「和尚那裏勞你這裏逸？」師云：「白雲萬里。」座便喝，師云：「白雲萬里。」座連喝兩喝，師云：「白雲萬里。」曰：「白雲萬里。」\n一僧同師行經狹路，值人牽老牛相撞，僧撫牛背云：「這畜生誰教得？」師於地上拈一莖草啣口中，僧乃頓足作悲聲云：「和尚因甚到與麼地？」師云：「我不如此，爭麼得你為人？」\n侍者侍師于花下徙倚，見貓兒捉蝴蝶戲，者以扇撲蝶飛去，貓遂叫連聲。師向者云：「漫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者云：「誰教他憐春色？」師云：「可是熟處難忘麼？」者噓一噓，師云：「撞了你那裏？」者擬議，師引手與心頭摩一摩。\n郢川侍者因事遠出，依路雪裏輥，至家值師飯粢，師問：「盡大地被雪山白牛吞卻了也，你從那裏得來？」者高聲號云：「冷！冷！」師云：「鑊湯無冷處。」者云：「教我從那裏吐氣？」師與粢一盤，云：「我更要矢上加尖。」者云：「不受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n師患河魚疾，夾月不愈，渡參頭侍藥，師語云：「連月申冤叫苦，一十八重地獄重重打過，今困沸屎，如何得過？帶累子于波波吒吒中度時。」頭云：「某甲願替和尚。」師云：「待你打破糞桶著。」頭云：「奈和尚不痾硬底。」師云：「你更驅我入無間，還道替我？」頭云：「也是和尚熟處難忘。」師云：「你近前來，我說示你。」頭來前，師遂扭鼻，痛令失聲，云：「相隨來也。」\n問：「念佛是誰？」師云：「火裏跳出鐵烏龜。」僧云：「某甲只管看。」師云：「惟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n問：「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如何？」師云：「冰枯雪稿銀世界。」僧云：「和尚在裏安身立命那？」師云：「雪上又加霜。」\n問：「趙州道：『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師將僧一腳踏倒，云：「趙州道：『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速道！速道！」僧擬議，師復扶起，云：「我不相救，洎被七斤布衫蒙殺。」\n問：「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落在什麼處？」師云：「我更要問你：萬里不挂片雲，青天也須喫棒。喫得棒也未？」僧云：「喫得又如何？」師云：「待你無夢、無想、無見、無聞，再向你道。」\n問：「大通至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曰：「洎合停囚長智。」\n問：「文殊出不得女子定。」曰：「夾岸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又曰：「項上著枷，腰上著械。」「罔明卻又出得？」曰：「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又曰：「腰上著械，項上著枷。」「出與不出是如何？」曰：「逼塞殺人。」又曰：「劄。」\n問：「牛頭未見四祖，百鳥啣花獻供。」曰：「一家有事百家忙。」又曰：「閒見後因甚杳無消息？」曰：「掩息如灰功幹畢。」又曰：「了。」\n問：「正法眼藏帶。」曰：「無孔鐵錘。」「佛法藏帶。」曰：「揩𡰪故紙。」「理貫帶。」曰：「秀才說書。」「事貫帶。」曰：「蟻子食鐵。」「理事縱橫帶。」曰：「褲襠蠟蚤。」「屈曲垂帶。」曰：「拖泥帶水。」「玅協兼帶。」曰：「公不離婆。」「金針雙鎖帶。」曰：「船不離柁。」「平懷常實帶。」曰：「破絮換薑。」\n問：「如何是五家宗旨？」曰：「我只知一家。」曰：「和尚莫擔板。」曰：「你穿鐵草鞋。」曰：「臨濟宗。」曰：「晴空轟霹靂。」「雲門宗。」曰：「滂沱倒翻盆。」「曹洞宗。」曰：「落花繡水面。」「溈仰宗。」曰：「骨肉遇長亭。」「法眼宗。」曰：「鄉談帶鳥音。」僧擬議，曰：「何不更問永鎮宗？」曰：「留與和尚自家道。」曰：「只謂吾辜負汝，誰知汝卻辜負吾。」\n問：「德山托缽，意旨如何？」曰：「商鞅立法。雪峰作飯，頭適晒巾次，見山托缽至堂，曰：『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處去？』山乃低頭歸方丈。」曰：「自斃。是以雪峰舉似崖頭。頭曰：『老漢未會末後句在。』」曰：「安贓坑陷。遂聞於方丈。山命侍者喚頭至，曰：『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曰：「官法如爐。明日，德山陞座，果與尋常不同。」曰：「所供詣實。頭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然雖如是，秪得三年活。』」曰：「劃地為牢。德山三年果化去。」曰：「據款結案。」\n代古\n五臺山秘魔巖和尚常持一木叉，每見僧來禮拜，即叉頸曰：「那個魔魅教汝出家？那個魔魅教汝行腳？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僧無對。師代云：「這老漢何得見人攃屎攃尿？」\n臨濟大師因入軍營赴齋，門首見員僚，師指露柱問：「是凡是聖？」僚無語。師代云：「恭候大師久矣。」\n南泉上堂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云：「某甲買。」師云：「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僧無語。師代云：「東風暗點頭。」\n宋太宗因僧朝，問：「甚處來？」僧云：「廬山臥雲菴。」宗云：「朕聞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此？」僧無對。師代云：「日月無私照。」\n昔有官人入鎮州天王院，睹神像，問院主云：「此是甚麼功德？」主云：「護國天王。」官云：「秪護此國，遍護餘國麼？」主云：「在秦為秦，在楚為楚。」官云：「臘月三十日打破蔡州城，天王向甚麼處去？」主無對。師代云：「到底老成。」\n裴相國啟建法會，問僧：「看甚麼經？」僧云：「《無言童子經》。」裴云：「有幾卷？」僧云：「兩卷。」裴云：「既是無言，因甚卻有兩卷？」僧無對。師代云：「三段不同，收歸上科。」\n昔道士在佛殿前背佛坐，僧云：「道流！莫背佛。」士云：「貴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向甚麼處坐？」僧無語。師代云：「無你安身立命處。」\n玄沙在雲峰時，有光侍者問沙云：「師兄參得禪，某甲打鐵船下海去。」沙住後問光云：「打得鐵船也未？」光無對。師代云：「若要了，大納小。」\n仰山一日指雪獅子問眾云：「有過得此色者麼？」眾無對。師代云：「將謂將謂，原來原來。」\n溈山令侍者喚第一座，座便至，溈云：「我喚第一座，汝來作麼？」座無對。師代云：「老漢忘卻了也。」\n疏山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山云：「何不問疏山？」僧無對。師代云：「貓。」\n欽山與巖頭、雪峰坐次，洞山行茶來，欽乃開眼，洞云：「甚麼處去來？」欽云：「入定來。」洞云：「定本無門，從何而入？」欽無語。師代云：「遣去又呼來。」\n僧問趙州：「毘目仙人執善財手見微塵佛時如何？」州乃執僧手云：「你即今見個甚麼？」僧無語。師代云：「深領者一語。」\n佛眼問僧云：「上座未來此間時無一人，上座既來此間後有一人。上座秪是一人，為甚麼成有成無？」僧無對。師代云：「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n雲蓋山僧乞瓦造殿，有官人問：「既是雲蓋，何用乞瓦？」僧無對。師代云：「莫作野狐見解。」\n投子示眾云：「汝等諸人盡道我實頭，若出門三步，有人問你：『作麼生是投子實頭處？』作麼生道？」眾無語。師代云：「依教奉行。」\n昔有僧到曹溪，因守衣缽僧提起衣云：「此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溪云：「為甚卻在上座手裏？」僧無對。師代云：「東家死人，西家舉哀。」\n昔有僧持缽至長者家，偶為犬傷，長者因問：「龍披一縷，金翅不吞，大師全披法服，因甚卻被狗咬？」僧無對，師代云：「因被法服。」\n宋太宗幸開寶塔，問僧：「卿是甚人？」僧云：「塔主。」帝云：「寡人塔為甚麼卿作主？」師代云：「幸陛下親諡。」\n高麗國來錢塘造觀音聖像，及舁上船，竟不能動，因請入明州開元寺供養。後有設問：「無剎不現身，為甚麼聖像不去？」高麗國無對者。師代云：「急水灘頭下釣絲。」\n昔有古德垂語云：「我三十年前曾斷一人命根，而今日夜憂愁，如何免得？」眾無對。師代云：「驢年著。」\n昔有僧化金鍍佛，有官人問云：「本望佛度弟子，因甚要弟子度佛？」僧無對。師代云：「可作佛弟子。」\n寂大師進三界圖，帝云：「朕居何界？」寂無對。師代云：「天子萬年。」\n洞山行腳次，見一官人云：「弟子要註三祖《信心銘》，得麼？」山云：「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作麼生註？」官無對。師代云：「一狀領過。」\n雪峰問僧：「甚處來？」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因甚覆卻船？」僧無對。師代云：「他家曾踏上頭關。」\n僧問龍牙：「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牙云：「待石烏龜解語，即向汝道。」僧云：「石烏龜解語也。」牙云：「向汝道甚麼？」僧無語。師代云：「問和尚尊位若何？」\n陳操尚書齋僧次，乃自行食。僧方展手，操卻縮手，僧無語。師代云：「明公哭邪？」\n昔廣南有僧住菴，偶大王出獵，吏人報云：「菴主！大王來，請起。」主云：「非但大王，佛來亦不起。」王聞，乃問：「佛豈不是卿師？」主云：「是。」王云：「見師為甚麼不起？」主無語。師代云：「未是報恩處。」\n宋太宗幸相國寺，問看經僧曰：「是甚麼經？」曰：「《人王經》。」曰：「既是寡人經，因甚卻在卿手裏？」無對。師代云：「皇恩是普。」\n僧入對次，奏曰：「陛下還記得麼？」曰：「甚處相見來？」曰：「靈山一別，直至如今。」曰：「以何為驗？」無對。師代云：「野老含哺鼓腹，牧童擊壤謳歌。」\n京寺回祿藏經燬，僧乞宣賜，召問：「昔日摩騰不燒，如今為甚卻燒？」無對。師代云：「符到奉行。」\n神人報曰：「請陛下發菩提心。」因早朝，宣問左右街：「菩提心作麼生發？」無對。師代云：「人王說法竟」。\n或問僧：「承聞大德講得《肇論》，是否？」曰：「不敢。」曰：「《肇論》有物不遷義，是否？」曰：「是。」或人遂以茶盞就地撲破，曰：「這個是遷不遷？」無對。師代云：「好個血性漢子！」\n有一行者隨法師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法師曰：「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行者曰：「將無佛處來與某甲唾。」法師無對。師代云：「劈面便唾。」\n台州六通院僧欲渡船，有人問：「既是六通，為甚麼假船？」無對。師代云：「不得放過。」\n死魚浮於水上。有人問僧：「魚豈不是以水為命？」曰：「是。」曰：「為甚卻向水中死？」無對。師代云：「葉落歸根。」\n聖僧像被屋漏滴，有人問：「既是聖僧，因甚麼有漏？」無對。師代云：「不得眾生成佛。」\n偃臺感山主到圓通院相看，第一座問云：「圓通無路，山主爭得到來？」無對。師代云：「左右不曾離。」\n有僧入冥，見地藏菩薩。地藏問：「是你平生修何行業？」僧曰：「念《法華經》。」曰：「『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為是說？是不說？」無對。師代云：「親得能仁證盟。」\n鷂子趁鴿子飛向佛殿欄杆顫，有人問僧：「一切眾生在佛影中常安常樂，鴿子見佛為甚麼卻顫？」無對。師代云：「可憐愍生。」\n一僧與童子上經了，令持經著函內，童子曰：「某甲念底著向那裏？」無對。師代云：「明日上經又請來。」\n先淨照禪師問楞嚴大師：「經中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若被物轉，即名凡夫。』秪如昇元閣作麼生轉？」嚴無對。師代云：「被汝一拶，直得上壁。」\n有人問僧：「點甚麼燈？」僧曰：「長明燈。」曰：「甚麼時點？」曰：「去年點。」曰：「長明何在？」無對。師代云：「爭怪老僧？」\n附高峰大師六問著語\n「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n師云：「矢上加尖。」\n又「不須重下註腳。」\n「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n師云：「因大修行故。」\n又「好喫山僧手中痛棒。」\n「杲日當空，無所不照，因甚被片雲遮卻？」\n師云：「大用現前。」\n又「和尚又打成兩橛。」\n「盡大地是個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n師云：「正是安身立命處。」\n又「何處不稱尊？」\n「佛祖公案是一個道理，因甚有明有不明？」\n師云：「不許夜行，投明須至。」\n又「墮坑落塹。」\n「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n師云：「驢年。」\n又「待汝腳跟紅線斷，再向道。」\n拈古\n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玅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大迦葉。』」\n拈云：「大小世尊，好似越人于長安市上搓泥丸、捏粉孩，只博市兒一哂。金色頭陀，佛口蛇心，隨邪逐惡，帶累後代兒孫，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至今分為五家，各自門風高峻，稱楊稱鄭。當時見他拈花，即向前去：『咄！這野狐精少賣弄。』要他自縮頭去，倒退三千，貴圖天下太平。你道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是甚麼？大黃、巴豆、砒霜、鴆屎也不識。」\n舉：「世尊一日陞座默然而坐，阿難白椎云：『請世尊說法。』世尊云：『會中有二比邱犯律行，故我不說法。』阿難以他心通觀是比邱是，遂乃遣出。世尊還復默然。阿難又問：『適來二比邱犯律，是二比邱已遣出，世尊何不說法？』世尊云：『吾誓不為二乘聲聞人說法。』便下座。」\n拈云：「重疊關山路。」\n舉：「世尊在忉俐天為母說法，優填王思佛，命匠雕旃檀像。及至世尊下來，像亦出迎，三喚三應，乃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n拈云：「依稀似曲，又被風吹。」\n舉：「經首題八字。昔有僧問地藏琛和尚：『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甚麼字？』藏曰：『看取下註腳。』」\n拈云：「地藏道雖恁麼道，仍未發明大藏意旨。永鎮與汝詮破：不二門無向，何用破吞頭？」\n舉：「《般若心經》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n拈云：「山鬼伎倆有盡，老僧不見不聞無窮。」\n舉：「《圓覺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n拈云：「夜夢不祥，書壁大吉。」\n舉：「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能成佛道。」\n拈云：「早朝喫白粥，晚間又叫饑。」\n舉：「常啼菩薩賣心肝學般若。既賣卻心肝，將甚麼學般若？」\n拈云：「泥裏洗土。」\n舉：「豐干禪師欲遊五臺山，向寒山拾得云：『你共我去遊，便是我同流；若不去，不是我同流。』山云：『你去遊作甚麼？』干云：『禮文殊。』山云：『你不是我同流。』」\n拈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n舉：「昔婆子供養一菴主，經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崖，三冬無暖氣。』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秪供養得個俗漢。』遂遣出，燒卻菴。」\n拈云：「婆子即有憐璧之心，此僧決無割城之意，一向輞川雪圖露出破蕉，一從瑤臺月下襲出天香，饒是好手相呈，活了的死不得，死了的活不得，難免紅爐點雪，又怪得婆子放出撒尿的手腳，遣出燒菴，以為千古佳話。若向女子抱定時，輕輕道個『你若無心我便休』，不惟婆子一番疑了一番疑，要令天下人疑到大盡三十，小盡二十九。」\n舉：「雲門文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東山水上行。』」\n拈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n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餬餅。』」\n拈云：「虛空背上穵窟竉。」\n舉：「南泉住菴時，有一僧到，師向道：『我上山作務，待齋時作飯自喫了，送一分上來。』少時，其僧作飯自喫了，卻一時打破家伙，就床臥。師待不見來，遂歸。見僧臥，師亦去一邊臥，僧便起去。師住後曰：『我往前住菴時，有個伶俐道者，直至如今不見。』」\n拈云：「赤眼撞著火柴頭。」\n舉：「趙州因僧問：『學人乍入藂林，乞師指示。』師云：『喫粥了也未？』曰：『了也。』師云：『洗缽盂去。』其僧大悟。」\n拈云：「大小趙州把佛法禪道即當，小兒舐涕總是不奈便何。這僧從缽盂柄上沾得些子涕餘以當平生，與麼批判，設有不甘底，別甑炊香飯。」\n舉：「文遠侍者禮佛次，趙州見之便打。者云：『禮佛也是好事。』州云：『好事不如無。』」\n拈云：「侍者妄空啟告，趙老矢上加尖，一對無孔鐵錘，難免旁觀者哂。」\n舉：「南嶽讓禪師遣僧驗馬祖，祖曰：『自從胡亂後，三十不少鹽醬。』」\n拈云：「祖父從來不出門，還家依舊兒孫事。」\n舉：「馬祖一日陞堂，百丈卷卻席，祖便下座。」\n拈云：「父要剔起滿堂紅，子要吹滅暗中行，殊不知燈臺日日擎燈盞，水架朝朝架水盆，還委悉麼？」便下座。\n舉：「祖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西堂，西堂曰：『何不問和尚？』曰：『和尚教我來問。』西堂曰：『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百丈，百丈曰：『我到這裏卻不會。』僧回舉似祖，祖曰：『藏頭白，海頭黑。』」\n拈云：「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n舉：「臨濟義玄禪師出世後，唯以棒喝示徒，凡見僧入門便喝。」\n拈云：「驢鳴犬吠作麼？」\n舉：「德山宣鑒禪師，凡見入門便棒。」\n拈云：「待他棒時，不消輕輕道箇：『我見鍊師紅爐頭箇箇會禪聻？』要他自去，倒干卸甲不徹。」\n舉：「臨濟會下兩堂座齊下喝，僧問：『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n拈云：「口是禍門。」\n舉：「清涼法眼禪師舉柏樹子話問覺鐵觜：『承聞趙州有此話，是否？』覺云：『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師云：『真獅子兒。』」\n拈云：「法眼認奴作郎，鐵觜證龜成鱉，撿點將來，二俱不無滲漏，各罰搬柴三轉。」\n舉：「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喚甚麼即得？」\n拈云：「好箇匏瓜印子，試問阿誰打得？」\n舉：「楊岐方會禪師問僧：『栗棘蓬你作麼生吞？金剛圈你作麼生跳？』」\n拈云：「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千人萬人得到無為安樂之地。雖然……」顧左右云：「諸兄弟！還知險麼？狡兔營三窟，假雞唱四更。」\n舉：「圓悟佛果禪師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若是天寧則不然。忽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只向他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n拈云：「百花毬子上，何用繡紅旗？永鎮則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南昌故郡，洪都新府。」\n舉：「雪嵒祖欽禪師問高峰：『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峰云：『狗舐熱油鐺。』欽云：『那裏學得這虛頭來？』峰云：『和尚疑則別參。』」\n拈云：「欽祖從半空拋個塹子，高峰望空一口咬著，緊緊不放不得，連慌向老鼠尾巴打一秤錘，至今兩人無有出身之路。」\n舉：「藥山久不陞座，院主曰：『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師云：『打鐘著。』眾纔集，師便下座，歸方丈。主隨後問曰：『和尚既許為大眾說法，為甚一言不措？』師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n拈云：「此則公案，諸方盡謂院主未具眼在，殊不知院主把住定星盤子，要大眾與藥山立定行市。然藥山本是個知行識市底人，秤頭半斤、秤尾八兩，準準斤十六。眾中還知得藥山公道處麼？若使毫釐有差，山僧敲個牙齒湊你諸人。」以拄杖劃一劃，復謦欬一聲，下座。\n舉：「南陽慧忠國師因代宗命試驗西天大耳三藏，師問曰：『汝得他心通邪？』曰：『不敢。』師云：『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去西川看競渡？』良久，再問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良久，復問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罔測，師叱曰：『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麼處？』藏無對。」\n拈云：「風恬浪靜，驂飛塵起，花開蝴蝶飛，樹倒猢猻散。」驀撫膝云：「這冤家還會這走馬燈麼？如不會，試吹滅燈看。」\n舉：「汾陽昭禪師示眾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曉菴和尚：『識得拄杖，正好行腳。』綠雨叔翁云：『二大老總被拄杖折倒。』」\n拈云：「永鎮則不然，識得拄杖子，挈或有分，喫則未然。此理如何？龍門不宿死屍，得被拄杖折倒。」\n舉：「高峰原玅禪師謁雪嵒欽，入門，欽便問：『誰與你拖這死屍來？』聲未絕，便打出。」\n拈云：「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後因睹五祖演真贊云：『百年三萬六千朝，返覆原來是這漢。』驀然打破死屍之疑。」師云：「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一日，欽問：『日間皓皓，作得主麼？』曰：『作得主。』」師云：「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欽云：『睡夢中作得主麼？』曰：『作得主。』」師云：「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欽云：『正睡著，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甚麼處？』峰無對。」師云：「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一時不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高聲而言曰：「落梅花！落梅花！待汝正睡著，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甚麼處？再向你道。直得六同宿道友推落枕子，墮地作聲，廓然打徹。」師云：「也是赤土塗牛奶。」\n舉：「大慧宗杲禪師舉竹篦問僧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速道！速道！』僧曰：『和尚放下竹篦即道。』師放下，僧拂袖便出。師曰：『侍者認取這僧。』又舉問僧，僧曰：『甕裏何曾走卻鱉？』師下禪床擒住，曰：『此是誰語？』僧曰：『實不敢瞞，此是竹菴教某。』師連打數下，曰：『分明舉似諸方。』」\n拈云：「杲禪師畫地為牢，竹菴安贓坑陷，各與前三三；二僧一得一失，各與後三三。設有個漢出來道：『和尚聻？』向道：『不少。何故？鑊湯無冷處。』」遂連卓拄杖三下，云：「永鎮門下恰似個打油翁，張打油，李打油，不打渾身只打頭。」復卓拄杖三下。\n舉：「韓大伯：『一兔橫身當古路，蒼鷹纔見便生擒，後來獵犬無靈性，空向枯樁舊處尋。』箬菴問祖云：『衲僧須恁麼始得。』天笠珍和尚云：『恁麼衲僧正好喫棒。』」\n拈云：「二大老意在重賞必有勇夫。殊不知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若在永鎮門下，攜瓶挈溺未得在。」\n舉：「東山岡祖陞座，顧左右云：『山僧一向語人，以目不以口。』便下座。蕉叔翁云：『大小先師打作兩橛。』」\n拈云：「堪笑岡、蕉二大老處番揖讓之境，聞著彈冠便欲洗耳。假使如仲尼，動則伐檀削蹟，舉皆耳食，饒你語人以目不以口，抑亦視為魔魅，何暇叔翁小為兩橛？得似永鎮一向慣以頂門語人，倩孰聽之？所以道：『啼得血流無用處。』」\n舉：「乾峰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云：『分付典座來日不得普請。』天笠和尚云：『一人向狐峰頂上撈蝦，一人在大洋海底搏兔，直饒好手相呈，也是泥裏洗土。理安今日總不放過，普請搬柴三轉。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揮拂子云：『鐵輪天子寰中敕，帝釋宮中放赦書。』綠雨和尚云：『乾峰、雲門不得放過，理安和尚放過不得，東山今日一齊放過去也。』擲拄杖云：『三十年後。』」\n拈云：「四大老無論放過不放過，拄杖惡有分在？苕帚柄人各難免三十。何故？據款結案。」\n舉：「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應，師曰：『將謂吾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玅喜云：『國師還見侍者麼？侍者還見國師麼？』南澗問祖云：『大小玅喜前不遘村，後不迭店，要見國師、侍者，三生六十劫。』綠雨和尚云：『玅喜不見國師、侍者則且置，試問諸人：還見南澗師翁麼？三生六十劫。』」\n拈云：「諸人要見南澗師翁，拼將三生六十劫，或有扶籬摸壁，依稀彷彿。若是綠雨瞎驢要見諸人，須是驢年始得。諸師聞，恐叫屈，向道：『同坑無異土。』」\n舉：「南澗箬菴通問禪師因僧問：『大悲千手眼，阿那個是正眼？』問云：『急水灘頭下釣絲。』」\n拈云：「問祖極力道，只得半傾。若要螺紋十足，還欠小孫一火。試道看。曰：『急水灘頭下釣絲。』大眾以為如何？」復云：「共行山路，各看風煙。」\n舉：「冬日慈明挂榜僧堂前，作此字，其下註曰：『若人會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曰：『和尚今日放參。』慶雲先師曰：『慈明向虛空裏畫成五百尊羅漢，個個神通自在。首座不知好惡，喚作酆都城裏鬼子母，貶向二鐵圍山。山僧忍俊不禁，放出與諸人相見。』擲下拂子云：『急著精彩。』」\n拈云：「鼓弄毒氣藂林，無論河北江西，大若到了冬日，儘有幾個姑娘禪和，須將牛欄、馬櫪、破稿薦、爛籬笆、瓜棚、豆架都要打掃一番，此是慈明本意。首座不諳時務，且去禪堂悉啟明窗亮几，鋪張蒲團席子，大衒體臉。驀拶遭著先師窮神那吒與婆竭鬥寶，其奈窮氣未降，擺出許多泥罐、瓦灶、竹頭、木屑、塹子、碌磚，正所謂糞掃堆頭，重添搕𢶍。永鎮恰值時荒歲歉，睹此傷心，要與慈明雪屈。聊將一把火向馬櫪、牛欄、左右、前後、蚊虫、蠟蚤、蒼蠅、貓貍盡情驅除了也，更于禪堂垂簾捲席，釘他一道桃符，曰：『覺天敕旨寶篆秘蜜金章，唵伽囉帝邪莎阿，急急如律令。』若到諸方，分明舉似。」\n頌古\n世尊初生，雲門要一棒打殺。\n野地荒田人懶耕，一犁耕動競相爭。斜陽畫破青山色，楚尾吳頭界現成。\n世尊睹明星。\n恭賀雪山老不才，無端見鬼說奇哉。眼睛留不一雙住，幾點明星煥失迴。\n世尊陞座，文殊結椎。\n爺做賊，子出首，告到官，官不究。\n世尊因五通仙人問：「如何那一通？」\n那一通，汝問我。仙花敢礙動，礙動即成禍。\n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n川流晝夜不差池，冷暖年來只自知。片片落花隨流水，悠悠流水照花枝。\n文殊三處結夏。\n塵塵剎剎盡圓融，萬別千差一貫通，拈起珊瑚枝上月，光明炯炯照無窮。\n維摩示疾，佛使文殊問疾。\n纏枝牡，牡纏枝。縱使洛陽誇國色，也須綠葉相扶持。\n善財初詣娑羅林中參文殊。\n善財參遍處，黑豆未生芽。再去禮文殊，散宅又破家。\n清淨行者不上天堂，破戒比邱不入地獄。\n君住湘江頭，妾住湘江尾。相思不相見，共飲湘江水。\n殃崛產難。\n鬆髻斜簪茉莉花，琉璃井裏釣蝦蟆。咬臍生下何知母，寄與劉郎不在家。\n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n樹頭樹尾覓殘紅，一片西飛一片東。自是桃花貪結子，卻教人恨五更風。\n麻三斤。\n一句家常語，佛親道不到。三藏十二部，未必盡其奧。\n乾矢橛。\n你道不是貨，我道不是貨。驀拶相逢，劈面便唾。你也沒量罪過，我也沒量罪過。\n匙挑不上。\n聞汝行藏，是何模樣？一堆爛泥，匙挑不上。\n臭糞桶。\n這個臭糞桶，誰人打得破？直下便承當，猶憐是滯貨。\n南泉斬貓。\n口似秤錘問著啞，貓頭爪切血交洒。趙州戴履早歸來，免得兩堂狼藉下。\n文殊普賢，昨夜相打。\n淨裸裸，赤灑灑，人到不識羞，寸絲都不挂。\n喫茶去。\n蘇張無謀，只憑舌頭。喫了茶去，塞卻咽喉。\n狗子無佛性。\n楔不楔，甕裏何曾走卻鱉。金剛腦後一秤錘，拶出泥牛遍體血。\n東山水上行。\n世有冒名人，妄號佛出身。跣膊吊考打，一領鐵頭巾。\n鎮州出大蘿蔔頭。\n御溝拾紅葉，陽關贈弱鞭。楊州瓊花觀，栽頭見毒消。\n不與萬法為侶者甚麼人。\n一口吸盡西江水，吐卻舌尖縮卻頭。只謂臨崖看滸眼，誰知特地一場愁。\n一喝耳聾三日。\n偶被耶𢞞，步步相隨。屋倒崖崩，魂喪膽飛。\n明頭來，明頭打。\n黯淡灘，黯淡灘，十隻船兒九隻翻。唯有三山陳上舍，肩把傘兒岸上行。奈我何！\n代宗命忠國師驗西天大耳三藏。\n魚行水濁，鳥飛毛落。一入西山，杳無消息。\n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便打。\n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不見相知臨白首，幾番按劍意沉吟。\n大顛擯首座。\n枇杷不是這琵琶，只為當年識字差。若使琵琶能結果，滿城簫管盡開花。\n興化擯維那。\n翻穿沒底靴，倒著破蓑衣。窮到無窮處，虛空剝了皮。\n德山托缽。\n德山真好笑，父子同賣俏。及俏賣不去，性命都不要。\n二婆豎拳，有麼？有麼？\n眾鳥高飛盡，孤雲獨去閒。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n靈雲見桃花，敢保老兄未徹。\n年來劍客趁啼鶯，爛熳桃花灼眼睛。向道莫行三峽路，果聞猿叫斷腸聲。\n三頓痛棒。\n瞠開阿傍眼，吐出老婆心。毒氣無消處，風雷勢欲沉。\n常啼菩薩賣心肝學般若。\n罪從心起將心懺，心若忘時罪亦忘。心忘罪滅兩俱空，是則名為真懺悔。\n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卷之五終\n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卷之六\n偈、贊、傳\n示石幢航後堂。「沒底海航好渡波，法門八萬四千多。含靈蠢動皆身肉，拍手大家唱凱歌。」一字渡波\n示非子蕃書藏。「非子非子是阿誰，依舊鼻孔向下垂。慣在虎頭截兔角，欣從鐵鳳產金雞。」\n示律菴和都監。「前三三與後三三，牽牛老翁是同參。翻得孃生面皮轉，文喜斷不住律菴。」\n示石壇模書記。「折鼎克模樸且頑，苔痕蠹蝕自斑斑。家聲慚愧韶陽後，個個跛行成肚蠻。」一字鼎銘\n示石丈崑燒香。「源頭本自發崑麓，不悉川流遶嶽香。且待禹門三級浪，為雲為雨任風狂。」\n示石床星侍者。「天佈景星夕影斜，求珠輾轉向泥沙。虎頭戴角出荒艸，咬殺南山鱉鼻蛇。」\n示石陵真子。「白拈父子揚家醜，無有舌頭無有口。天下由茲起禍胎，家門滅卻瞎驢手。」\n示我莊白真子。「橫挑楖栗兩肩痠，擬擲漁翁作釣竿。交摺人天明白了，從今齒不向人寒。」\n陲亭茶緣起。「綠楊樹裏蟬聲亂，紫陌塵中日影斜。謾道白雲無個事，逢人便與一甌茶。」\n募經偈。「不相宜，了義義何得了時。四旬才離非百絕，渾身已墮泥犁。」\n募橋引。「銀漢仙槎通弱水，青雲坦道透長安。參天喬木寸苗養，貫日白虹萬里看。達人自審。」\n達磨像贊\n西天無站話分，流落東土賣樣。鬍臊眉麤目突，面黑齒版氣行。胸無一點墨水，做的瞎眼和尚。問著口似秤錘，對聖不自揣量。及乎渡葦少室，裝聾打騃停當。玷辱兒孫飲氣，個個懸吊壁上。咦！看你如何下來，遍地羊頭價長。\n題岳武穆墨莊神跡\n憶辛巳如武林，禮將軍墓，吟詩一絕，追維英風，悵望不已。今明經萬緯持神跡屬題，展對之下，如面鐵甲。將軍征西時，鬚眉欲動，英風逼人，側視良久，難著一辭，書舊句為贊以還之。辭曰：聞著金牌草木泣，靖忠化作靈芝汁。風波亭上等尋常，萬古上風輸檜立。\n題鍾馗\n先生文出武歸，筆投秦氏𨍏轢。咄嗟！斯文掃地，仗劍星斗芒落。龍蛇所恃文章，妖孽全憑韜略。氣虹怒髮沖冠，鬚眉劍戟倒卓。日月乾坤磨肩，山河社稷楔腳。真真口吐白鳳，莫莫蝙蝠飛卻。天上功名靡求，人間活鬼難捉。君不見？一股虫尸忙萬蟻，味如嚼蠟蠟偏嚼，日出湖山咨息爝。\n本師廬夢沛老人頂像贊\n釋迦彌勒將活剮，文殊普賢叱行者。終不於此取泥洹，一心願去作馬牛。咦！你也只到得者裏。\n又。佛祖冤家，枷鎖項下。活剝泥牛，鑽龜打瓦。半邊鼻孔，落在誰者？作驢作馬，可知禮也。\n業師洞虛光老人頂像贊\n梁園蛙吠月，塞曲雪征鴻。孤艇繫煙柳，黃鸝囀雨松。除此一人，任大清國裏遍尋一轉，若有一箇與此老共鼻孔出氣者，王老師燒牛糞香，點狗尿茶，大展九拜。乃高聲三唱曰：「你是我底的的薙染也，你是我底的的薙染也，你是我底的的薙染也。薙染者誰？麻姑老人洞虛也。𠻜此老不解與俗人拭涕。」時雍正己酉春王廿有二目心喪徒實拙氏識於鄱湖雪舫。\n再題。鼻孔打失，何處著筆？桃兮不夭，柳兮不條；蘭又靡香，梅又靡椿。日高花影兮斯重，風動松濤兮斯濃。噫！水中鹽味，色裏膠青；彌高彌堅，無聲無臭。屬誰手玅？拙自不肖。相頗不像\n藏祖頂像贊\n湖山蕉倚夕陽煙，草閣鶯花人醉眠。杜宇啼殘楊柳月，雲霞片片擁漁船。\n會師太贊\n這瞎驢是何年瞎？衝上雲居，撞著異木老瞎賊，瞎棒瞎打打折伊。打折伊，回來三腳弄跛蹄師參話頭。產子不專鳴與飛，然則角者、鬣者、爪者、牙者，骨高毛長，特來齊一二，屎尿遍離離謂楚琦、樵水兩知識。不惟毒氣鼓藂林，黧奴白牯實相知。嗚乎！這瞎驢蹄跛沒了期，若非茂也謂嵩安茂孟八郎，驀地張弩架箭孰敢為弩箭，山名，嵩安奉師休老是山，故云？\n五龍和上傳贊\n王維嘗以敗蕉繪雪圖，世皆以為異絕。余曰：「否。」何者？不見坡公云：「木有臞，石有暈，犀有通，以取妍於人，皆物之病也。若輞川，豈非其病乎？」昌江五龍菴禪師曰：「月菴者，諱朗，歙縣程氏子，奕葉居宦。」師年十八，輒嗟曰：「一榮一枯，一寒一暑，循環理也，晴晦不爽耳。」卒外形骸，遂投紫雲和上薙染焉。是以百城煙水，直踏草鞋筋斷，頗飽藂林。其後嗣法，仍復歸於五龍、紫雲之門。下逮據室，猶以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舍一法。住五十餘年，師固無所要於世，然僧俗不異師，而師亦不立異於僧俗也。但知穿衣喫飯，屙屎放尿，而鼻孔與仲尼、瞿曇一洞通風而已矣。所以七尺烏藤，未肯輕易打人。何故？曰：「好事不須頻話會，留將和氣暖丹田。」即或間有墨人韻士，例以一江楓瘦吟無跡，孤館燈寒夢有聲，乃來問於師。師又安惜綠楊芳樽，高樓遠笛，并與煙蓑雪舫之興也歟？至若平居，皆與常人等，所謂即此用，離此用是也。繇此思之，蓋輞川雪圖跡爾，故有坡公之說焉。若夫師之念水族，憐枯骨，長於景薄西山，惟以蓮邦指家者，其皆赤子之本性，匪妍病也，夫何異之有？待乾隆二年十一月十二日，豫知時至，剃浴更衣，坐匡床，說偈謝眾曰：「七十九年，洒洒落落，無禪可參，無道可學。絕聖離凡，任緣而泊，左之右之，光明極樂。」眾尋請命後事，曰：「事事例我以生，惟語錄行當鄭重。」語畢，乃吉祥睡。復曰：「請大眾為我念佛。」眾纔舉佛號，遂脫化。因贈以偈曰：「素琴本無絃，藕船作導師，黃金終古貴，難鑄鍾子期。」所以師之後裔濟人多用藕花船云。其贊曰：「老古錐，無縫罅，鐵圍是道場，烊銅為般若。眉栽眼下，癡聾聵啞，拈椎豎拂，敲磚打瓦。狼藉堆頭糞疊山，錦羅帳裏珠交灑。無上正覺，臭魚敗鮓，昌江鼓筏，五龍拽耙。黧奴白牯參同契，文殊普賢侍衛者。佛來呵，魔來打，簉破虛空鐵面門，飛紅彈子出爐冶。猛虎鈴頻繫，逆鱗珠慣下，愛摘蓮花供彌陀，百八珠迥絕晝夜。撥動髑髏根塵，喚醒鱗甲變化。關西子，沒頭腦，認奴作郎，指鹿為馬。戴角虎，鱉鼻蛇，紫胡狗，水牯牛，與楊岐驢到箇底，遠避三舍。誘兒投櫃學做賊，兒能脫櫃粧鼠詐。瞎驢逐隊，黑地唱喏，鐵圍天子笑呵呵，拼將永劫作驢罷。」\n白雲鐵觜像贊\n嗟乎！人只在白雲三門外望見竹苞松茂，未曾窺見室家之好，盡謂曰：「白雲深處老僧窩，一犬吠虛、千猱啀實。」誰知你背地裏鎮日拈一把苕帚，東邊一揮、西邊一拂，是箇以字不成、八字沒一󱫛，爭奈者漢平生毫髮難瞞拙上座，不但尋常見你拖一條黑黲布衫有前沒後，猶見你甑箄頂上鼠穿一竅，到今日定星盤上著一無孔鐵錘，豈非懸羊賣狗肉高抬時價？正眼看來，只含捏鼻一笑。何故？人平不語、水平不流，莫怪臊鬍當門齒缺，從來不肯驢唇馬觜。半斤償你八兩，還有信得及者麼？諦聽，諦聽。鳥啼春盡蝶西東，二十四番花信風，秪見主人常醉客，不聞客醉主人翁。\n火柴頭贊\n髼頭赤腳垢衣裳，諸行苦空號覺皇。折腳鐺虛封上首，尖頭屋小眇諸方。松風萬本吟丘壑，竹月高枝奏鳳凰。三個柴頭架火裏，天然文字已全彰。\n題若海廣闍黎像\n廣也廣也老凍膿，八十年來興頗濃。緉鞋獰似虎，烏藤活於龍。放下普化木鐸，挂起投子油筒。床腳下種菜，鐘樓上念贊。碓觜頭栽松，霜鬢不裹頭，項與楊岐同。拈卻口，塞卻鼻，屏卻咽喉不通風。臉上刮得霜花落，氣飲蝦蟆吞大蟲。晝夜摩挲一百八，偏袒危坐於其中。有人問我西來意，半天吊下黑雷公。黑雷公，砌下霜柑一顆紅。\n傳\n余家甲寅兵燹之餘，繼丙寅先母終堂。先子視此，絕無子女態，意志豪放，飄然攜琴書如子由，周覽四海名山大川，過秦、漢之故都，求燕、趙之豪俊，恣觀終南、嵩、華之高聳，顧滹沱、黃河之奔流，而後知天地之廣大。曰：「天下奇聞壯觀，盡出於山奔海立，沙起雷行，雨鳴樹偃，幽谷大都，人物魚鳥，其無一而不從意志豪放中而得之矣。」何其獨不見一人乎哉？迨辛巳復歸梓里，作八截句留別師弟故舊，猶記第二章云：「不揣敝貂問計非，夢魂盡是白鷗飛。扁舟四海為家舍，滿載月明何處歸？」由是解纜，破彭蠡煙，洞庭弄月。又欲上峨眉玩雪，不果。至巫峽，聽猿夜啼，悵然返棹。轉荊南，夜登王粲樓，斗酒自勞，解襟對明月而詰曰：「天地無人耶？」天下豪俊匪無也，誠難合者也。自此遊興稍倦，然意志愈加豪放，凡所得錢，飲之餘，悉與之貧人。適孟、仲二兄子英、子輝亦從客歸，聞此，由家趨荊南，知父意志，並受室於沙市，養父老焉。遂各有子女二人。辛卯秋，不肖片瓢定省，竊喜健飯，起居皆便利，堅於迎歸，恨貧不能攜家返故里，且老年眷孫，蓋終無歸志。年八十四歲，己酉二月十一日，無病而終。痛二兄皆先世賴孫力，葬於王粲樓之西二里許。嗚乎！余既削而髡矣，僧俗殊途，又迎歸不果願，每一念及，但紀古人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意。」且道是那一句？唯合什向空而號曰：「先子玉生李公，諱善，別字荊山；先母曾氏，字西田。二位肉身菩薩，同入大光明藏云耳。」\n佛事\n設幻祖供。舉：「祖一日因事著褊衫，舉椅子作女人拜云：『汝上座，我拜你為師。』時修祖失笑，呈偈云：『木人提唱笑呵呵，更著衣衫誰識他？昨日覸來是男子，今日還作老婆婆。』祖云：『此偈甚愜老僧意。』」師云：「者是二大老平日咬豬狗底手腳，今日被遠孫一齊捉敗，有班杜蠻禪和背地裏捏鼻一笑。何故？江南人唱鷓鴣詞，認作胡笳十八拍。還聞麼？若不聞，側起牛耳。」\n供修祖真。驀召大眾，云：「要識瞌睡虎，面目現在。以下皆祖語『披衣得大床大座，儘堪舞袖迴旋；著錦看某水某山，不負敝貂馳走。風轉滯帆得勢，丹成拔屋皆仙。花木瓜長孫生子，有王、謝一種風流；白芙蕖集鷺藏鷗，用晉、宋諸賢故事。毛錐子敵連城玉價，非兔園冊裏學成；皮栲栳作擲地金聲，是黃鶴樓前悟得。唱樓煩三百首，別傳草木被文章；繡虎起西江十八灘，怒漲風雲隨棒喝。崩崖蟄戶有雷霆，看清涼亦避；三舍洞門無鎖鑰，笑雄峰自隔重關。』祖語止雖然，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拔得出，也是虛空背上穵窟。」遂拈香炷爐，云：「莫道腳下兒孫無長處好。」\n設問祖供。「鰲頭納敗興偏濃，自臭不覺；稱性專能打脫空夙習難忘；臉上刮得霜花落，懸羊賣狗；令行吳越氣吐虹，做盡伎倆。遠孫今日因爇一爐香，要與吾祖棒下血淋淋，冤魂髑髏通一線氣，恨祖自無鼻孔。」\n掃崗祖塔。「行岡千仞，望之畏然，故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鄉往之。』復讀祖語錄，至參無字話，忽有省，說偈云：『狗子無佛性，莫道說得好；閨女學做媒，自身也難保。』又讀夾山參枕子落地機緣，頌曰：『久憶并州是故鄉，而今身已到咸陽。若教忘卻來時路，不是愁人也斷腸。』」師云：「惟記來時路，自身故難保。不見蕉叔祖拈香云：『千仞巖高疲殺人，冤魂遍界髑髏新；比時因得未超薦，白日至今鬼見身。』如何是鬼？」復云：「聻！念道真言次第陳。」\n棲雲師翁忘供真。「腦後見腮，莫與往來。小孫雖未見師翁，腮寬腮狹，面短面長，只聞昔住東山，常在東廁後細洗㾾瘡爛腳，天下衲僧未有一箇不被臭氣熏拶逼來。小孫未入社保，聞得也須作惡，今日要與諸人雪屈去也，仰師翁者盆惡水澆潑一上。」遂插香過，捏鼻云：「臭。」\n靈虛本師老和尚訃音至，上供。「我生不願見伊，直逃入羅剎鬼國，當時性命在伊手裏，一任敲骨取髓，生也由伊，死也由伊，我向何處雪屈？」乃拈香，云：「好向者裏雪屈麼？伊死不願見我，即躲入驢胎馬腹，今日鼻孔在我手裏，一任橫拖倒拽，生也由我，死也由我，伊又向甚處叫冤？」復以香炷爐，云：「莫向者裏叫冤麼？」良久，云：「牛糞燒香狗尿茶，忤逆生死是冤家，黧奴白牯來薦饗，脹殺蚯蚓與蝦蟆。」遂搥胸三下。\n設此峰首座大師供。「生時行汝不贏，今日汝來行；生時說汝不贏，今日汝來說；生時喫汝不贏，今日汝來喫。請！請！」復云：「不喫了。」遂搥胸大號曰：「是我命也夫！是汝命也夫！嗚呼哀哉！嗚呼痛哉！尚饗。」\n設昆池元座供。舉：「僧問趙州：『真如凡聖皆是夢言，如何是真言？』州云：『唵部林㗶。』」師云：「恁麼，恁麼，鐵輪天子寰中敕，帝釋天宮放赦書。不恁麼，不恁麼，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何故？不見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雖然，去年正當恁麼時，多前年三件事；今年正當恁麼時，多去年七件事，者十件事數不過者甚多。瑛大師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拙上座雖是一箇不識羞的男子，也要緇素分明，去卻七三存一，無觜猢猻吹觱栗。」遂側耳作聽勢，云：「依稀似曲，又被風吹。」\n火小園春侍者。「十八上破家，十八上作活，未是好手。爭似我春侍者，十八上圓具，戒月孤高，十年內孰不瞻之仰之？迨廿七上，不惟破家散宅，恰值三十夜，只道貧無立錐之地，他竟錐也無。恨山僧命薄，太息早折。」遂搥胸二下。「然雖如是，攃手時猶示眾曰：『小園小瞎禿，換手摸多年，摸到三十夜，火中生白蓮。』大眾！可是山僧謬語麼？」以炬打圓相擲下，云：「藉你證盟。」\n封龕。「法王法力超群生，嘗以法財施一切，久積淨業稱無量，導眾以寂故稽首。恭惟雪峰堂上月菴大和上，大圓鏡智，同古同今，流注真常，契物契我，體竭形消而不滅，金流朴散以長存。本如來無所住心，蓋念風火地水；由眾生有以合感，惟憐濕化卵胎。是以住世七十九年，不舍法界；闡化沒休歇處，遍入塵勞。高名千古重如山，泥就泥、水就水，行普賢之願海；棄國一身輕似葉，去就去、來就來，等觀音之慈心。脫殼烏龜飛上天，金毛獅子化作狗，泥犁苦趣，逐類隨形，餓鬼道中，他方此界。藏身處，沒蹤蹟；沒蹤蹟，莫藏身。到個底，果熟豈自昌江？花開何由歙縣？雖然，直得紅霞穿碧海、白日遶須彌，須知更有不動尊。如何是不動尊？今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夫如是，則生未嘗生、滅未嘗滅、去未嘗去、來未嘗來，都盧是個如來藏體、真如正性。敢問我：月和上即今在什麼處？現前諸位桂子蘭孫并諸山老宿還委悉麼？白玉毫歸安養國，黃金骨鎖蓮花臺。」遂遞封皮，云：「封。」\n供月菴和上飯。「說奢說孤特郎當，情義爭似道義長？太息相逢一宿晚，令人飲恨到泉鄉。小弟今日炊鐵釘飯和木札羹，聊表殷勤，未審伊人還來鑒格也無？」遂插香，云：「過。」\n火靈智大師。「個老兒，真卓犖，孤松挺秀三千綽，打雨敲風長鱗角。百尺懸崖上，根露詎可托？樵牧苦折攀，野火燎天灼。靈大師！誰家灶裏火無煙？」以炬打圓相，擲下云：「者個本無著。」\n無著大師起龕。「隻履西歸，未免觸途狂見；九年面壁，猶為滯殼迷封。未有久動而不靜，未有久靜而不動。所以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且道物作麼生轉？金毛獅子喋屎狗，雪白象王推磨驢。」\n行腳僧起龕。「桃灼灼，柳依依，浪遊子，不肯歸。」驀喝一喝，云：「汝今還向何處去？」復以杖擊龕，云：「相隨來也。」\n起龕。「來來來，燈籠沿壁上天台；去去去，生鐵秤錘被蟲蛀。也不來，也不去，饑來喫飯困時睡。阿呵呵！笑甚麼？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孰又得似我聖登阿闍黎？罏韝慵開，自是呵佛罵祖；鉗鎚惜運，豈止打雨敲風？一物不將來，那肯囫圇吞卻？三番復趁出，真正無主孤魂，雖未九叩洞山，亦乃三登投子。及乎歸來，頭著枷、腰著械，拼將拖泥帶水；醫死馬、弄死蛇，幾乎犯手傷鋒。彩鳳舞丹霄，陽春賡白雪。到個裏，白日作竊底站過一邊，清風下載底徒勞競出，說甚滴水不沾、寸絲不挂？直饒休去、歇去、冷愀愀地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念萬年去、一條白練去，猶是生死岸頭事，須知更有向上事在。畢竟如何是向上事？」驀撫龕，云：「鷂子過新羅。」\n入塔。「狐峰嶺上一輪秋，影倒東灣截眾流，七十九年收不得，化條白練濟南州。」顧左右云：「眾中還見吾師大人相麼？」禮拜起云：「塔藏動也。」遂下龕。\n瑩觀引請師封龕。「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世尊只解淨地打繡毬，何能荊棘翻筋斗？若是我西來引請師，逍遙死生，優游人世，十字路頭縛草菴，逢人便與一甌茶，夕陽景裏架長虹，一任渡人渡馬，雖未開田說大義，亦乃驅水牯種田博飯，穵得一塊畬，秧得一籮芋，何適而不樂？所以事師以孝為樂，課徒以慈為樂，撫弟以義為樂，接友以信為樂。有時艸帽麻衣，青鞋白襪，背手流觀，鳶飛魚躍，揚眉瞬目，語默笑傲，穿衣喫飯，屙屎放尿，沽鹽買醋，運水搬柴，燒香掃地，合掌搖頭，頭頭有出身之樂，何暇與俗人拭涕？雖然，秪見葫蘆棚上挂東瓜，麥浪堆裏釣得蝦，誰在畫樓沽酒店，相邀來喫趙州茶。實拙，不是情識未乾，分上有所難逃，六十二年之卓卓，應酬阿師自己一盞。」遂遞杯，云：「還受用麼？」復云：「掩息如灰功幹畢，大悲千眼莫能窺。」云：「封。」\n封龕。「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到個底，恰值冬至前後際斷，添也添一絲毫不得、減亦減一絲毫不得，若要添減自由、縱橫無礙，須是我會師太今日涅槃堂上、生死途中，螺紋結角、千層合尖，去來也由伊、逍遙也由伊、悲愍也由伊、華嚴海會也由伊、玅法蓮花也由伊、玅湛總持也由伊、喝囉怚那也由伊、般若波羅伊、超佛越祖也由伊、泥豬疥狗也由伊、極樂國土也由伊，直至滴水不沾、寸絲不挂，明如杲日、寬若太虛，千聖不攜、萬機寢削，一念萬年、萬年一念總由伊。何以？不見《華嚴》偈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更有一事未曾造著，實拙即墮拔舌也須道破：風吹石臼遍哮吼，泥捏金剛水裏走，拋卻楊岐三腳驢，翻身跨上子胡狗。會師太遶膝兒孫悉在祖餞，但西出陽關無故人。牢記一偈：『趙氏連城璧，由來天下傳，送君還舊府，明月滿前川。』」遂遶龕一匝，云：「封。」\n象舉師封龕。「和尚子，莫妄想，起心動念是妄想、澄心息念是妄想、成佛作祖是妄想，往往將妄想滅妄想，無有了期，直饒掀翻海嶽、踢倒須彌，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為黃金，在天普蓋、在地普擎，於日燭晝、於月照夜，有時劫火變遷不存毫髮、有時於一毫端現出娑婆，彈一指便開毘盧樓閣、拈莖草即為丈六金身，植旃檀林於八識田中、種鐵蒺藜於無明山上，有如此神通、如此玅用，如龍得水、如虎靠山，玉轉珠迴，誰能得彀？所以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明如日、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過在動用中。」遂謦欬一聲，復喚云：「理謙客來了，快擎茶來，豈不是生死岸頭、業識邊事？若果是出家血性漢子，自是迅雷不及掩耳。」驀喝一喝，以拄杖卓一卓，云：「塗毒鼓撾無手人，龍門那許死屍宿？」\n起龕。「文殊出不得女子定，死了活不得；罔明出得女子定，活了死不得。畢竟如何？我有明珠在我者裏，撥著動著，放光動地。」遂振龕，云：「無毛鷂子拍天飛，鑽破虛空腦後皮。」復云：「起。」\n師徒同入塔。顧左右云：「盡大地是一隻沙彌眼睛，試問諸人：向甚處與象公寶塔合尖？若有道得者，對眾商量；如無，山僧卻要錦上鋪花。」遂下。師復云：「更有瑪瑙階前布赤紗者麼？」又下。徒云：「龍生金鳳子，沖破碧琉璃。」\n塵空維那封龕。「如來涅槃心，祖師正法眼，衲僧奇特事，知識解脫門，總是十字街頭破草鞋，無端被汝拋在門角落裏，多年狼籍不堪，今日呈似本山檀樾、諸山老凍膿，孰敢正眼覷著？眾中還有不甘者麼？若有，不妨起死回生；如無，填溝塞壑。試聽一頌：懶攜瓢笠餐風露，一病通身爛似泥，千手大悲扶不起，假饒靈藥也難醫。咦！且待漆桶放光著。」\n起龕。「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送？」以拄杖劃一劃，云：「鐵蛇橫古路。」復喝一喝，云：「蝦蟆𨁝跳上天，蚯蚓驀過東海。」\n火。「塵空塵空，南北西東，信腳踏翻，遍界火紅。」以炬打圓相，云：「艸木昆蟲，八面玲瓏。」\n移靈骨就塔。顧左右云：「諸仁者！還識者顆蜣螂丸子麼？是我空維那昔從糞掃堆頭失卻，今從糞掃堆頭拾得。拙上座忍俊不禁，要與百雜碎了也，使他無復得失。」遂以杖擊之，云：「還受用麼？」復卓一下，云：「用之則行。」\n火耕雪畝。「不思善，不思惡，到個底，無棲泊。透出紅罏金彈子，簉破虛空腦後㲉。」\n奠典輿籍姪。「憶汝八齡來海福，夜坐團圞，輒戲先師膝前，默默如愚。師摩頂與棗栗啖，曰：『吾老矣，恐不能望此子成立，汝當成禠。』拙乃良久勉旃，此一空望也。九齡、十齡送塾師，訓詁明句讀，齒清章熟，能辨字訛，此二空望也。十一齡時，石橋輔樵水主雲興寺，三十初度，廬夢老人往賀，老人偶問石橋：『念佛是誰？』汝傍答曰：『破狗缽。』老人深項之，曰：『然。』此三空望也。時人間屬予草書，命汝立旁，或牽紙，或研墨，飛舞間，苟有力不到者，其必曰：『敗矣！』吾不能辯。至十四、十五，汝自能書已後，每一出，必駭能書長者，此四空望也。因小智慧，不免性剛，岸幘幼，慣不可易，及至終身受病之原，豈非在斯乎？嗚呼！今年八月十六日，年方二十，所恨父母兄弟業債難還為悵，及至終身速汝命，亦非在斯乎？直自去冬受具歸，秉智慧刀，執堅固箭，示病週期，霜面皚皚，冤親杜絕，菩薩曾親接引，鬼神無處摸索，只留一語，臨終曰：『汝我茶毘場上再請相見。』此非謬言，事事是吾二十年中同師血心撫汝空望成立，今日參來，成個果熟風殘公案。然吾向汝從不肯搬果子話，亦非家富兒嬌，正所謂：『信道莫行三峽路，果聞猿叫斷腸聲。』汝還聞麼？其或未然，驗在目前。」遂頓足以袖拭涕，隨展兩手，曰：「那。」復喝一喝，鳴指二下，云：「吽！吽！」\n受業師洞虛老人封龕。高聲重號。師曰：「出世難，未是難；入世難，始是難。何緣舐犢來塵寰？五十九年靡頃閒，今日勞薪底所間？且搥胸，淚漫潸，杜鵑啼血染山斑。實拙不孝，罪豈容誅？聊具無縫一所，說甚一念萬年？任教安眠打鼾。」復云：「關。」\n設供。「花街柳市一慵僧，狼籍鼻擁絕愛憎，識得麻姑端的處老人家居麻姑，一號麻姑一小峰，三江六月踏層冰。」遂咳嗽一聲，喚廣籍云：「師翁！和尚歸也，快展匙缽。」\n起龕。驀召大眾云：「拙上座昨夜適夢老人絮絮叨叨，授命平生顛末并身後數椿極緊要事，今當人天眾前盡情揭露當陽。」曰：「老人姓詹氏，家居麻姑山麓，乳飲益藩裔苗。年十一，塵氛旰水，流亡豐城，哭蒼冥兄弟生離、爺娘骨暴，胸中松竹雲幙、眼裏茅土血腥，勞生三江白業。海福嘆師早世，奮志自立，承先藏祖臨年卸眾授家委業，嗣後一味謹慎忍辱，十方檀那不棄癡愚，至三月十八日亥時打破鎮州，始得螺紋結角，拈卻炙脂帽子、卸卻鶻臭布衫，展開驢腳、申出佛手，明日即向無影樹下為萬靈長夜燈衝遍五無間獄去也，遺有平生顛末并身極緊要事未曾向汝道破。後繼海福總務者一要僧行見人有禮、二要晨夕鐘鼓分明、時粥飯精潔、四要勤編松竹園籬、未晚巡照門戶、燭，更有不可說不可說阿僧祗劫已前案，尤當。」\n山鬼伎倆，終無垠。汝當珍重。拙忽夢驚汗背，銘於心曰：「詩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鄉往之。』又曰：『雲從龍，風從虎，聖萬物睹。』」乃顧左右云：「眾中還睹麼？」良久云：「若。」高聲云：「起。」\n入塔。「平生與世不相宜，影水寒梅枝，不是東風窮徹骨，虛空捉得倒翻皮。所以道：，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貧，錐也無。」召大眾，云：「既是錐也無，因甚無影塔幢尾插天？」良久，云：「豈是西天無位次？要留東土作規模。」\n附洞虛禪師塔銘\n師諱心光，字靈鑒，號洞虛，旴江詹氏子。其大父為益府儀賓，國初挈家避亂吾鄉，死喪殆盡，遂剃染於海福菴。師既戚於天潢，風度閒雅，而天性樸真，僧腦益高，戒行清苦，隨順世緣，絕無罣礙。海福菴當隘，但儈雜作，紛拏叫囂，而菴復貧，分衛周旋，師恬如也。數十年僧俗不異師，而師亦不立異於僧俗也。辛丑年三月十八日，預言時至，趺坐示寂。壬寅年正月廿五日，塔於慶雲菴之西偏。燉故與師往來，而牧亭大師者，於師為剃度師，今浮屠合尖，皆其力也。并令予銘之。銘曰：\n「莫提起，徒亂人。重拈出，禮白雲。」\n時皇清康熙六十一年，歲次壬寅，春王正月壬午，士擇選文林郎劍邑法弟李燉拜撰。\n磬山牧亭樸夫禪師語錄卷之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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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上小影\n朴夫拙自泐。\n瞎汉，少卖弄。看你瞎卖弄，一生卖弄得去么？虽然，瞎从光过去，光未瞎过来。不信，试光弄看。\n石坛我庄石床三子请\n语录序\n禅学尚矣，而最上一乘，永超三界，唱提手眼，点勘人天，时节因缘，较然不爽。牧亭大师开堂庆云，参徒甚盛，嗣以结集语录相示，披读之余，慨然永叹。盖以佛法之日坏也，人心不古，而善缘益轻，譬之今人，心乐长安，而迷不识路，则其至也，必无日矣。抑问涂必于已经，而遇彼导师，寔未亲到，则其至也，益无日矣。然则佛法之坏，学人之过，而亦不尽学人之过也。大师砥柱颓波，仔肩此道，扣洪钟于龙象哀鸣之日，振迦音于鱼龙混处之时，极力为人，老婆心切。要知此事，本自圆成，非从人得，生死不相干之地，鬼神觑不破之机，凿开鸿蒙，打破漆桶，三五周天，斗杓司令，先天一著，一箭惊人，九重铁鼓，自然冰涣，当阳独露，耀古腾今，粉碎虚空，全身独现矣。予本钝根，兼撄尘网，但幼慕宗乘，夙遇奇缘。犹忆岁在辛巳，忽于海福禅寺，重遇庐梦老人。茶广商量，颇蒙印可。继承过访，师亦与焉。指示精通，直截了当。庐梦老人者，黄梅正派，即师得法本师也。老人圆寂，廿载于兹。幸又得师，开示非少。譬之饮水，冷暖在心。灌顶醍醐，宁忘所自。但痛众生，罔明大事。循环业根，紏缠因缘。难以圆满三身，安望种成四智。岂知珠本在衣，灯即是火。兹读语录，渺然长怀。窃谓裨益参徒，所益犹少。而居今之日，其有功于此道良多也。用赘简端，如临法会。佞佛之谓，所不敢辞。亦望诸山，全提共唱。师其将谓彼自无疮，而慎勿伤之也哉。\n雍正十一年岁在癸丑阳月李焞敬题\n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目次\n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目次\n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一\n住鄱阳剑溪永镇禅寺语录\n比邱石坛、光模、石丈、岳麓等编\n师于雍正四年冬，在乐平凤凰山受请，至腊月初三日入院。\n山门。「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出出入入，千千万万。若有一个识得，许他与我同门。」复云：「且缓，且缓。」拽杖便入。\n韦驮。「季法危如累卵，还记灵山亲嘱付么？」复云：「险。」\n伽蓝。「是你是我，举院灵聪，一家担荷。宁可杀人不贬眼，不可见人面似火。」金面关圣\n祖师。「祖祖祖，太莽卤。禅禅禅，几何般？道道道，直下扫。快与我飏向鄱阳湖里𫗪鱼。且道过在甚么处？」遂以手捏鼻，云：「臭。」\n佛殿。「者个没底厕坑子，谩道释迦老子跳不出，直饶三世诸佛、历代祖师以至天下诸大善知识，尽在里许头出头没。拙上座到来，毕竟如何？」遂大展，云：「掩。」\n据室。「任是透金刚圈、吞栗棘蓬汉，来到者里，汗臭气未嗅你在。若要拙上座手中棒，吃三更鼓、戴网巾且去买了草鞋著。」\n拈众檀护疏。「裈无裆，裤无口，头上青尘三五斗。个是拙上座三十年水边林下，一个安乐法门底。缘业风吹来厥土，万般存此道，一味信前缘。」\n法座。「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既度人毕，拙上座据此曲盝又度个甚么？验在目前。」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皇图齐北极，圣寿等南山，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n「陛下伏愿风不鸣条，雨不破块，民不失所，路不拾遗，君臣道合，主宾肃雍，老安幼怀，财丰物阜，永乐无为之化。\n「此一瓣香，肩荷乾坤，手擎日月，奉为阖朝文武采寮属、现前护法功德林，墙堑宗风，金汤法社，不忘当年付嘱，共增此日禄康。\n「此一瓣香，头头上明，物物上了。奉为诸山老宿，为日月之眼目，作乾坤之须眉。补处名蓝，化缘寰宇。\n「此一瓣香，慈如冬日，和若春风，灵同夏云，鉴并秋月，光天灼地去也。\n「此一瓣香，不假天降，亦非地生，若铁蒺藜出红炉，星光爆灿，孰敢正眼觑著？今当人天众前尽情揭露了也。供养庆云堂上古云沛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昆池大师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迨举磬椎，已落第二义了也。毕竟如何是第一义？庐岳峰鼻孔撩天，鄱阳湖舌头拖地，众中如有摸得到者，请出相见。」僧问：「天开地辟，海晏河清，人人尽乐尧天，个个咸沾舜日，临济宾主、洞山君臣俱不问，师登宝座，端为祝延。」师云：「一个苍生是一年。」进云：「果然句盖乾坤，功弘宇宙。」师云：「莫涂乌我好。」进云：「涂乌一上。」师打云：「且道是赏你？是罚你？」进云：「抛砖得玉，吐气扬眉。」师以手拨开眉毛云：「猫。」进云：「法王座上无偏党，拾得寒山笑不休。」师云：「笑个甚么？」僧亦拨开眉毛云：「猫。」师云：「可怜猎犬无灵性，秪向枯桩旧处寻。」问：「金炉香袅，宝座花敷，凡圣交参，人天瞻仰，且道有何祥瑞？」师云：「碓觜开花。」进云：「如何是未出方丈底佛法？」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进云：「如何是已出方丈底佛法？」师云：「急水滩头蹴绣毬。」进云：「永镇家风又若何？」师打云：「今日拄杖开张发市。」进云：「不受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师云：「不信道。」问：「向上宗乘即不问，进门一句事若何？」师云：「千二百五十人俱，粥足、饭足，牛进千头、马进百匹，水足、草足，事事如意，免得诸人叫屈。」进云：「秪如三圣道：『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是如何？」「卤莽如僧。」进云：「兴化道：『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又作么生？」「依稀似佛。」进云：「谢师指示。」师云：「此去城中仅十里。」僧礼拜，师云：「莫道无事好。」僧出，师以杖约住，云：「入院事繁，向晚再问。诸人秪知问佛、问法，得知佛法来处，『佛身充满于法界』，塞破虚空，『普现一切群生前』，蝇子撒卵，『随缘赴感靡不周』，草鞋踏断四条觔，『如恒处此菩提座』，也是三家村里土地相似。山僧既据此座，祖令当行。」蓦喝一喝，云：「大众！狮子吼？野干鸣？」顾左右，云：「野干鸣即狮子吼，狮子吼即野干鸣。不见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春生秋杀，阴闭阳开，鱼跃鸢飞，水动山静，月明钟沉五夜，梅开雪霁九重。到斯时，正好伸脚打眠，悠悠度岁。无端被汝诸人推向十字街头打开布袋，秪得将者些葛藤尽情抖擞出来，撒向诸人面前，耳里、眼里无不释迦老子。还见么？若未见，山僧重为唤出。」遂以手拨开眉毛，云：「猫。」复喝一喝，云：「若不喝退，险些撞著南泉。」复举：「简堂禅师云：『圆通不开生药舖，单单只卖死猫头。不知那个无思算，吃著通身冷汗流。』简老才展舖席，便要悬羊卖狗，难免诸方捡责。山僧则不然，永镇既开生药舖，何须要卖死猫头？四方主顾来寻我，痛处一针白汗流。还契诸人也无？」良久，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暗度人。」结椎，下座。\n当晚小参。举：「僧问干峰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干以拄杖子划一划，云：『在者里。』」师云：「错！僧以前话复问云门，门曰：『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错！设有个汉出来道：『拙上座与么批判，还契二大老也无？』向他道：『错！』何故？更有一错，未敢向汝诸人道破。且道是那一错？拙上座未出海福门是错，致令数年已来东冲西撞、皮穿骨露，立无卓锥之地，错。及乎今日到了永镇，见此篱穿壁倒、有盐无醋，不惟厨空、库空、仓空、箱空、坛空、瓮空、缾空、罐空、盆空、甑空，连锥也无，错。未晚，忽见诸人各各默然，或坐、或立，将觜卢都挂得提壶。山僧不觉通身汗流，秪得背手仰空向外打个低都，唱曲鹧鸪一场：糢糊糢糊不糢糊，总是低打都打低，都唱鹧鸪挂提壶，嘴𠰷都呼𠰷乎𠰷，摩啰呼𠰷娑婆诃。」\n师在凤凰山受请，小参。「髼头垢面许多年，鼻涕吊来到觜边。一自众中呈丑拙，从兹不值半文钱。因此遁迹三江海福，一任春来鸟语、秋去花残，草也未敢动著一茎。几回引颈一尺，连忙缩头十寸。虽是蚖蛇恋窟，幸无玷辱先师。谁知业报到来，无端打个喷嚏，触犯罗计孛星，上孛下、东孛西，孛来孛去，孛至凤凰山。盖缘修行无力，又被伽蓝觑破，遂令鄱阳永镇众檀护并合山老宿向枯木糁花。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众中莫有端的此理者么？」良久，云：「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n请两序，上堂。「天高群象正，落霞孤鹜齐飞；海阔百川潮，秋水长天一色。所以道：同明相照，同类相求。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毕竟睹个甚么？」蓦喝一喝，云：「兵随印转，将逐符行。」\n开钟板。「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遂击一声，云：「大众！还认得者一声么？」侧耳作听势，云：「象龙蹴踏难分处，一片皇风四海闻。」\n开云板。师问：「典座在么？」曰：「在。」「者是佛祖慧命，大众性命在尔一人手里。尔若二时粥饭稍不精洁，我就兜脑一椎。」遂击一下，以椎掷地，云：「侍者与彼拾起锅铲柄。」复云：「好个铜头铁额汉。」\n佛成道，小参。参头石桥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此理如何？」师云：「莫妄想。」进云：「既度人毕，因甚睹明星始大悟？」师云：「更莫妄想。」进云：「未审悟个甚么？」师云：「鼻孔没半边。」进云：「将谓别有。」师云：「不快漆桶。」进云：「恁么为人去也。」师嘘一声，云：「只道你是个禅客。」进云：「过去诸佛亦如是，现在诸佛亦如是，未来诸佛亦如是。」师云：「速礼三拜。」进云：「莫是和尚亲切处么？」师云：「一掌一握血，一棒一条痕。」进云：「何须重下注脚？」师云：「聋。」进云：「是现大人相那？」师拈杖，云：「者尿床鬼子那里学得许多虚头？」头礼拜。师云：「了。」乃云：「阿呵呵！笑甚么？我笑释迦老子于正觉山前寝绳床、食麻麦，饿得骨瘦岩巉、眼花燎乱，说甚么睹明星大悟？岂不是夜半见鬼？犹道：『奇哉！怪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又是口里狐涎，脚跟下好与二十拄杖。怪道云门大师要一棒打杀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脚跟下亦该二十，免得后代儿孙一人传十、十人传百、百人传虚，教坏人家男女。永镇与么批判，亦该亲领二十。何故？见怪不怪，其怪自坏。虽然，我更要问你：释迦老子是甚么？」复云：「猫儿狗子也不识。」\n立祖牌。「设供你者一队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底野狐种族，到一处聚首蝉联，嘴嘴哝哝，商量个甚么？莫是东家杓柄长短、西家锅子大小么？实拙不肖，忝为野狐苗裔，然却党理不党亲，折箸搅黄河，做就一盆木札太羹，用玄沙片纸一一将唇吻封你一个密不通风。何也？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年。」\n设本山前代耆旧供。「饮泉水，贵地脉，牌上无名过一边。」遂拈香，云：「点。」\n除夕晚参。「醉汉正酣度岁杯，穷神打叠送穷才。谩言永镇年无米，牛粪火儿没得煨。十八高贤散打坐，咬牙怒目口慵开。劝诸人，休戚哀，东村王老烧钱纸，野鬼闲神都请来。」\n元旦，上堂。「尧风荡荡，舜日雍雍。凤历颁宸，九重阊阖开黄道；龙文绚斗，万国衣冠拜冕旒。黎元乐无虞，河清海晏；岳牧宣有道，鼓腹讴歌。家家灯烛𪸩煌，处处笙歌嘹喨。阳春赓白雪，彩凤舞丹霄。辛盘椒酒贺新年，兰英桂种；淑气惠风迎化日，云霁雪消。墙角几点梅花，漏泄天机之数；空中一声爆竹，唤醒雷霆之威。」蓦喝一喝，云：「而今四海宾贡，何用砲火喧天？」\n元宵，小参。僧问：「春灯莫厌月糢糊，春月应怜灯影孤，风雨若教今夜占，烛龙治水失明珠。请师示珠。」师打，云：「拨著动著，放光动地。」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师云：「试飞腾看。」僧提起坐具疾行，师云：「白云万里。」问：「此夜金吾不禁，是处火树银花，未审永镇有何施设？」师以拄杖作天矫盘龙势，云：「大众看看。」进云：「者老汉伎俩已尽。」师云：「知恩者少。」僧拂袖归位，师云：「负义者多。」乃云：「过年不觉月过半，堪叹光阴忙似钻，永镇初住米柴无，又值当家没打算，直欲祖师将身卖风俗：家户僧送祖师图乞米，永镇随例，连朝逼得无处窜，雨雪纷纷泥滑滑，拟作填沟塞壑汉，今朝又是上元宵，火树银花没得看。」蓦卓拄杖，云：「长老！长老！你且莫只，我有个区处奉慰，权且应个时节。拄杖子！你有甚么区处？当速领教。」复卓一卓，云：「我记昔年随侍郢南定省，路经鄂渚黄鹤楼访吕祖，承彼教一道铁笛，名曰闹元宵。今夜何不大演一道？一以恭迎春王是日立春，一以大众普乐。」良久，云：「冤家！冤家！年来少温，忘却了也。拄杖子！你若纪得，烦吹一道，代壮体脸。」又卓一卓，云：「谛听！」遂横拄杖作吹笛势，乃高声歌曰：「五六五，尺仕仁，五六工，六五五五。」复云：「秖合吹到者里。拄杖子！今者上元佳节，柴无米无，举院眼怒，鼓得与么快活，正谓黄蘗树下弹琴，苦中作乐。」蓦拈拄杖连卓，云：「有意气时添意气，得风流处且风流。」抚掌呵呵大笑，下座。\n晚参。举：「庆云先老和尚示众云：『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东风不会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者些说话，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临济料拣、云门三句、曹洞五位、沩仰义海、法眼心识，尽情揭露了也，秪是贾至居士不知落处，千生万劫承当个诗翁。众中还有知得落处者么？若有，不妨将山僧拽下禅床烂捶一顿，自然明窗下安排；脱或未然，与你指个直截根源：春雨如膏，春云似鹤，春鸟关关，春泉濯濯。」师云：「老人只知开口笑，不觉舌头长，殊不知齿不关风，开口便落一东二冬。此处无银二两，俗人沽酒三筒，岂不又添一翁？拙上座则不然，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东风不会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与么举略较些子。诸仁者还委悉么？试敲推看，其或未然，再与你注个唐诗直解：春雨如膏，春云似鹤，春鸟关关，春泉濯濯。且道是祖师心印？是仲尼鼻孔？」众无语。遂抚案云：「黄金难铸钟子期。」\n升座。「见桃花无疑，自瞒不少；击竹不堕，悄然痴狂。外走出门，筑破脚指，钝置煞人；平地上吃交，笑杀旁观。隔江招手，横趋而去，也是凭空著魅。者一队汉大似抱薪救火、吃盐止渴，岂啻梦中说梦？实情好与二十拄杖。猛虎不食伏肉，胡蜂岂恋旧窠？所以道：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阿难三昧，和修不知；和修三昧，优波鞠多不知；优波鞠多三昧，祖祖不知。既是祖祖不知，因甚临济大师又道：『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致令后代儿孙个个醉饮鸩毒、气鼓丛林。拙上座不敏，二十年前无端被个没意志的老汉亦饮一剂，胀得目空宇宙、气塞乾坤，行住坐卧、动转施为不得自由，如参竹篦公案，触不得、背不得、左不得、右不得，幸遇朗山《人天眼目》，善识人家痛痒，信手一爬，恰恰爬著山僧不上不下的去处。正所谓：逢著家里人，当说家里话。且道：家里话作么生说？」遂以拄杖作钓势，云：「秋潭彻底鲸深浸，百尺丝纶钓得归。无底篮儿暂盛著，养成头角纵横飞。」收杖，下座。\n佛涅槃，上堂。师振威一喝，云：「一声砲响，死伤积野。众中还有不顾危亡、奔流度刃者么？」一僧出，便喝。师唤值岁，云：「曳出者死尸去。」进云：「哀哉，哀哉。」师云：「棺材里瞠眼睛。」进云：「伏惟尚飨。」师以拂子作振铃势，云：「吽，吽。」问：「芳草碧嘶韩干马，绿杨影系戴嵩牛。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我行芳草里，汝又入深村。」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惟见碧流水，曾无黄石公。」「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子房未虎啸，破产不成家。」「如何是人境俱夺？」「叹息斯人去，萧条徐泗空。」「如何是人境俱不夺？」「我来圯桥上，怀古钦英风。」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瞿昙此日何处行？」师云：「山家养狗忽生子，长大柴门吠落花时寺产狗子。」进云：「因甚到恁么地？」师云：「却被阇黎带累。」进云：「是某甲罪过。」师云：「险。」问：「世尊因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尸，云：『尸在者里，人向甚处去？』请师指示。」师云：「仰蜂粘落絮，行蚁上枯梨。」「一女云：『作么，作么？诸姊谛观，各各契悟。』感帝释散花，云：『惟愿圣姊有何所须，当终身供给。』女云：『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如何是无根树子？」师云：「叶覆大千沙界，身廓充塞十虚。」进云：「『二、要无阴阳地一片。』如何是无阴阳地？」师云：「看脚下。」复云：「滑。」进云：「『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如何是叫不响山谷？」师云：「哑却你口，塞却你耳。」进云：「『一切所须我悉有之，此三般物我实无有。』女云：『汝若无此，争解济人？』帝释罔措。又作么生？」师唤首座，云：「你看者僧驱我入地狱。」僧抖袖归位，云：「恁么则散花去也。」师云：「又是一杓恶水蓦头浇。」乃云：「正觉山前鬼见身，金棺复把双趺申，祸根谁识从兹起？冤气髑髅遍界新。於戏！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复举：「东山蕉祖升座，云：『若谓释迦老子决定入灭，急请诸人捶杀自己；若谓释迦老子决定不灭，急请诸人捶杀山僧；若谓灭而不灭、不灭而灭，山僧与诸人一齐人涅槃堂有分。然则毕竟如何即得？』便下座。」师云：「堪笑蕉祖者些说话，太似三家村里骂鸡婆，秪要口里说得出，不顾浑身当落何趣，几乎带累大众一齐入拔舌地狱，岂啻三尺童子捉蒙？然释迦老子去处犹未梦见在。敢问诸人：释迦老子今日毕竟归何处去？」遂靠拄杖，下座。\n久雨，示众。「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秪要今日了。」击拂子，云：「大众还了也未？」复挥一下，云：「若道了，因甚古人又道簷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蓦喝一喝，乃高声唤侍者，云：「快持瓦钵，床头支漏，雷风电雨又来了。」拈起拄杖连喝，遂旋风打散。行者出，师以杖指势，云：「尿床鬼子，者里犹是一点长漏。」\n早参。「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遂以手捏鼻孔作鸠啼势，云：「鹁鸠呱呱，鹁鸠呱呱。」复三唤侍者，不应，乃连掌之，云：「者尿床鬼子，天明多时犹在者里瞌睡。」便下座。\n出队归，晚参。「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若一人拔关，千人、万人得到无为安乐之地。诸仁者！永镇虽然清苦，且喜人人脚跟踏在无为安乐地上。堪笑山僧一月以来总在外边之绕，如珠走盘，周旋无停。敢问诸人向甚处著眼？所以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向者里辨得那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那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绝无丝毫拟议，许他脚跟果踏无为安乐之地。其或未然，只恐诸人在家忙不彻，山僧处处常安乐。」\n清明日，小参。「野花红，湖水绿，柳莺啼，花风郁。羹正香，饭又熟，行人平地跶一交，荒原何处号天哭？咄！新冢垒垒近屋边，家家祭扫各纷然，独怜戍妇江边苦，遥望沙场烈纸钱。」遂以拂子作振铃势，云：「吽！吽！」\n浴佛，上堂。师拈拄杖，云：「一举四十九，大家出只手，扶起破沙盆，灌浴成垢咎，撞著跛云门，活活打杀无处走。」复卓一卓，云：「瞿昙休走，我与你卜一兆看：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元来木星触犯当年太岁，遣修罗闹入紫微宫。」蓦喝一喝，云：「好，好，紫微照破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否极泰来。』康诰曰：『作新民，而且鹿苑迪吉。』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元亨利贞。』大众！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复喝一喝。\n结夏，小参。「阿呵呵，笑甚么？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鹄头白，乌头黑，也是推车就了壁。然则，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螭吻咬杀屋梁脊，灯笼倩露柱解交。磨盘不甘，唆起山门，倒骑佛殿，入厕房里，昼夜遶百千匝。风吹石曰：『窃见捏鼻一笑，苕帚责打筹予三十。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江西马𥳽箕，三十年不少盐酱，还是对众语？是落草谈？张公吃酒李公醉，西街廖胡子东倒西歪，东村王大姐口里酒气逼人。所以，释迦老子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邓师翁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筑著磕著。』圆悟和尚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锦上铺花。』楚石禅师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针劄不入。』永镇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普入地狱。』诸仁者！前是镬汤炉炭，后是碓捣磨磨，左是铁床沸屎，右是拔舌犁耕。试问：作么生得出？」良久，云：「小心挨过七月半，放你出来打乱窜。」\n端午，小参。「日到中天，诸魅群邪远殄；人临五日，赤口白舌消除。蚰蜒蚊蚋潜踪，蜈蚣虺蛇遁迹，五色彩丝续长命，胡用药采天台？万人藂里夺孤标，自是湖归范蠡。处处龙舟竞渡，鼍鼓逢逢；家家角黍招魂，艾旗闪闪。不须怀沙作赋，且就沧浪濯缨。然虽如是，曲奏天中则且置，万人藂里夺孤标一句作么生道？」振威喝一喝，下座。\n解夏，示众。「秋风凉，秋夜长，羁旅客，思故乡。敢问大众：到家里人必藉阿谁之力？」唤侍者，曰：「掇退香案，待我好申脚动手。」遂申起手，云：「我手何似佛手？」复垂下脚，云：「我脚何似驴脚？会得此脚，牛脚、马脚、有脚、无脚，无不是者一脚；会得此手，大悲千手、百手，无不是者一手；东街胡张三醉得东倒西歪、黑李四白扇过头，亦无不是者一手、者一脚；以至十二时中穿衣、吃饭、屙屎、放尿、烧香、扫地、合掌、摇头、迎宾、送客，无不是者一手、者一脚；超佛越祖、屠牛宰羊，无不是者一手、者一脚。云门大师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脚；赵州道：『我在青州作领布衫重七斤。』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脚；麻三斤、干矢橛、锯𨱕、秤锤、板齿、生毛狗子无佛性、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脚。所以道：『无手人行拳，无舌人解语，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连忙道个不必。』如何是不必底事？诸仁者！整日嘴嘴哝哝，只解口说，直要手脚能说，方是真说。莫秪在长连床上不是脚痛，便是腿酸，或是一个筋斗打至三十三天、或是一个大鼾撼动一十八重地狱，带累山僧波波咤咤、罗罗结帝，生陷无间。今晚劝诸人且漫去思想，收拾行李，紧捎草鞋，明日绊那个作伴好游山玩水、那个藂林明窗净几好过冬，试将主人公三字权帖鼻尖头上看看，看得好，自此一二三、三而再，看来看去，终久有日，看至前如银山万仞、后如铁壁千叠，要进进不得、要退退不得，到者里然后向万仞头挨得一线入、千叠中拶得一缝开，如此白汗出得几身，再将主人公与释迦老子鼻孔比一比，那个长、那个短，可是一洞通风不？」复又申出手脚：「看看我手可似佛手、我脚可似驴脚，那时那里痛，唤释迦老子与我揩一揩；那里酸，唤释迦老子与我搥一搥；那里痒，唤释迦老子与我爬一爬。动转施为任你自己，不然徒在东个藂林搅到西个丛林、西个丛林搅到东个丛林，听得行者鼓向三通，长老上坐、诸人旁立，眼盵瞪地看著上头两片皮动，或将古人公案囫囵念上一个，或将陈烂葛藤东扯西拽扒上一顿，或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或扬一眉、瞬一目、竖一拳、动一指，便道：『长老为我说。』秪问你东村王大姐满面水粉、一觜胭脂，终日深藏闺阁，见人低头缩颈，是为你说、不为你说？不见古人道：『牛动尾巴便将作等闲。』殊不知，簷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又道：『你是那里人？』曰：『新罗人。』曰：『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能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处爬得些子痛痒，方才许你展开驴脚、申出佛手，好吃山僧手中痛棒。其或未然，漫道我瞒你，你更瞒我太杀也。若到诸方，分明举似。」\n中秋，上堂。僧问：「天上月正圆，人间月方半。既是天上月正圆，因甚人间月方半？」师遂展两手，云：「此夜甚分明。」便下座。\n九日，小参。「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大众！且道：者一人是阿谁？羞将短发还吹帽，笑倩旁人为整冠。」\n大悲诞日，师过回龙庵，丹崖方水、玉渊半偈祝发，请升座。「丹霞烧木佛，冷灰豆爆，拨取一堆灰，舌头拖地，院主须眉堕落，筑著磕著。山僧适过回龙，喜值大悲降诞，翠竹黄花各呈欣容，不须木佛烧火，亦不见有一人须眉堕落，秪见伊一队初地菩萨苦被须发缠绕，请法去缚。吾今不教伊成佛作祖去，亦不教伊向驴胎马腹去，亦不教伊情识漏尽、苦乐双忘去，亦不教伊智过鹙子、察尽秋毫去。但各将一把断命刀子，教伊向无始劫前把命根一刀两断，更向波波咤咤罗罗城中重重打过，然后见佛杀佛、见祖杀祖、见魔杀魔，杀尽始安居。若有纤毫，便是翳生。所以道：『你若无心我便休。』毕竟以何为验？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击拂子，下座。\n示众。「数月以来，雪峰道的，未及与诸人说佛法。今晚稍暇，试问我提尔挈、我递尔接、我坐尔歇，阿家尝醋三尺喙，新妇洗面摸著鼻。因甚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咄！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n开炉。「年年十月十五，诸方结制开炉，永镇不入保社，依旧东壁胡芦。整日东捞西摝，厨库升斗未储，八字尚无一丿，人人徒手愤呼。此事不是儿戏。军行一马一夫，如同背水，缩军临阵，上天无途。虽然，殊不知尽大是个大冶红炉，只要诸人自己刻刻照顾眉毛，不消山僧那。」遂咳嗽一声，云：「谩谓释迦老子、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诸大善知识、天地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草木藂林、森罗万象、情与无情，将根断贯索子缚作一束，抛向大洋海里，顿时火发，烧至三十三天，化作一堆灰。试问诸人：唤什么作自己？唤什么作释迦老子？唤什么作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诸大善知识？唤什么作天地名象？说什么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到者里，直饶诸方分得门、辨得户，无论甘与不甘，悉要吃山僧手中痛棒。何故？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复举：「法昌以一力挝鼓升座，曰：『法昌今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惟有十八高人缄口围炉打坐。不是规矩严，难免见诸人话堕，直饶口似秤锤，未免灯笼勘破，不知道绝功勋，安用修因证果？』喝一喝，云：『但能一念回心，即脱二乘羁锁。』」师云：「大小法昌通身泥水，要脱二乘羁锁，自己作贼，禁人犯夜。永镇者里惜无者辈古锥，有则无论凡圣，推向大冶红炉锻炼一过。何故？要识真金火里看。」遂连声击竹篦，云：「鄱阳湖里火发，各人照顾眉毛。」\n此峰和尚至，小参。师唤监寺云：「向辱此峰和尚见过，永镇他出失待，今者毕竟如何？家贫难办素食，事忙不及草书，向下文长，付在来日。」\n请此峰首座，小参。「天得一以清，劈开华岳连天碧；地得一以宁，放出黄河彻底清；圣人得一以治天下也。是君子务本，所以，西伯而兴渭水，蜀帝以起南阳。永镇得一则且置，扶起刹竿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大家归堂，问取东单第一座。」\n起七，小参。「骂人莫点心，打人莫打脸，要做过量人，事事要打点。成佛作祖要打点，参禅学道要打点，烧香扫地要打点，合掌摇头要打点，沽盐买醋要打点，运水搬柴要打点，穿衣吃饭要打点，屙屎放尿要打点，迎宾送客要打点，人前召沸要打点。莫待三十夜到来，见著黑面阎老子，只恐诸人打点不彻，有召难沸。拙上座有生以来，时时事事无不打点，即论日前起期告香之夜，被尔诸人自朝直忙到晚，秪一刻不曾打点，三阵击子迎至堂中，信口胡说乱道，自家不知道在那里去了。末后举个法昌开炉的公案，举至但能一念回心，即脱二乘羁锁，截然忘却了也。由是默坐良久，待得心回，箭去久已，只得召起大众曰：『鄱阳湖里火发，各人照顾眉毛。』大家懡㦬一场，今夜起七无端说到者里，又是漏逗不打点。试问诸人！那底是脱得羁锁处？」遂高声云：「大众！你看永镇眉毛还在么？」\n解七，小参。「大众！闭门家坐，祸从天来。昨夜山僧梦见伽蓝告报：『鄱阳仅三百年来，不闻甚么佛，亦不知甚么法。汝乃何方知识？带此一班婆罗门来我永镇，终日说黄道黑，昼夜遶百千匝，踏翻鄱湖，振得地摇陆动，须弥倒卓，撼落帝释花冠。帝释罔措，乃遣烧香童子具将上事命下。铁围阎老子闻得，诚惶诚恐，稽首顿首，手圭膝步，仰对天庭，曰：「请息天怒，此事不难，臣等立差五方恶卒往永镇伽蓝追索上赍。」』昨夜永镇伽蓝追得无处回避，只得告禀山僧，山僧再三劝勉不得，伽蓝即刻领五方恶卒来与诸人索取花冠。众中何人拾得？预与山僧通个消息。不然，待彼到来，吾亦无奈。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n沙弥戒本空大德请上堂。僧问：「拟申一问，师还答否？」师云：「用得龙王几点风。」进云：「佛祖玄机即不问，浮山九带事如何？」师云：「记得话头么？如何是佛法眼藏带？竹头木楔。佛法藏带？残羹馊饭。理贯带？循途守辙。事贯带？撒土扬沙。理事纵横带？魔宫虎穴。屈曲垂带？披毛戴角。玅协兼带？金声玉振。金针󵑿锁带？寒山拾得。平怀常实带？穿衣吃饭。」进云：「九带已蒙师指示，三玄三要再披宣。」师云：「又是一题。头第一玄天，第二玄地，第三玄人。第一要，生，事之以礼；第二要，死，葬之以礼；第三要，时，祭之以礼。」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云：「赤土涂牛奶。」问：「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如何是差别智？」师云：「杖失双瞳瞽。」进云：「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秪如女子在定，文殊出他作么？」师云：「死水不藏龙。」进云：「文殊既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满罐不动。」进云：「罔明下方菩萨，因甚却又出得？」师云：「半罐丁东。」进云：「恁么则一声石磬，唤聋天下人耳朵去在。」师云：「多年历日。」问：「因戒生定，因定发慧。请问，还有不从戒而得定慧者么？」师竖拂子，云：「会么？」进云：「某甲不会，和尚道。」师云：「你拟追上我壁。」进云：「是何心行？」师云：「山僧罪过。」进云：「谢师指示。」师云：「少选随例餐𫗰子，也得三文买草鞋。」问：「舟航鄱水新无迹，霹雳丰城旧有声，维摩丈室容三万二千狮子座，因甚永镇戒坛仅容十数辈？」师云：「寸长尺短。」进云：「如何是沙弥戒？」「杀。」「如何是比邱戒？」「盗。」「如何是菩萨戒？」「淫。」进云：「三戒蒙师指，宗乘事若何？」师云：「我更问你，如何是妄？」进云：「恩大难酬。」师云：「就来妄。」乃云：「今朝腊月一，杀盗淫妄毕，山僧无法说，般若波罗蜜。」遂顾左右，云：「者里浮山九带得么？临济三玄要得么？诸子戒定慧得么？所以世尊道：『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思，诸憎上慢者，闻必不敬信。』是说未说？『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不问你，罔明出得女子定，文殊出不得，即今珠在甚处？」良久，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复举：「清净行者不上天堂。」师云：「和身屎里滚」；「破戒比邱不入地狱。和身屎里滚。龙池珍祖云：『清净行者却入地狱，和身屎里滚；破戒比邱却上天堂，和身屎里滚。』大小珍祖好人不肯做，直要屎里卧，带累永镇今日亦在厕坑里头出头没。」乃召本空大德，云：「闻得些子臭气么？」复云：「穿过你髑髅。」\n因雪，早参。「呀！大众！普天匝地昨夜被雪山白牛一口吞尽了也，敢问汝等即今向什么处安身立命？」众无语，乃以竹篦作李三娘涓水势，且歌且叹曰：「天既要发风，就不要下雪；既要下雪，就不要发风。有朝太阳一出，雪，雪，那时你在那里？」复召大众云：「你看狂风飘雪又来了。」遂旋风打散。\n因伐树，晚参。「古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所？』汝等向者里如何下一语惬得老僧意？」众下语皆不契，师云：「自道去也。永镇伐木，锯舞三台，触犯月光童子。」遂舒十指，云：「掩却太阳，向大洋海里攃一把塳尘，黑风从中猛起，鄱湖白浪滔天，拍倒芝城荐福寺。张睢阳见陶侃母古冢，偃卧不安；风雨山拈起磨刀石，向杨子江里一掷，折断五老峰铁梁脊。顷刻，庐山三百六十庵主悉来与诸人从事。试问诸人：向甚处回避得过？」\n托钵归，粥后示众。「诸兄弟！昨日托钵心苦，永镇无甚犒劳，现前公案举似。僧问赵州：『学人乍入藂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其僧大悟。」师云：「此话如金矢法，悟者如金，不悟如矢。所以径山云：『如今诸方有种瞎汉，往往向洗钵盂去会了。』敢问大众，不向洗钵盂会，向甚处会？」乃唤监寺云：「昨日托钵归，得米多少？」寺云：「二石八斗。」师叱云：「永镇好监寺，数也不会算，八斗二石也不识。且听一颂：吃粥了也洗钵盂，此僧粗糙失威仪，叮咛诸人牢拈柄，打破明朝将甚持？」复云：「咦！更参三十年。」\n腊八日，早参。「刹尘心念可数知，大海中水可饮尽，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佛功德。」乃顾左右，云：「还委悉么？」复云：「雍正五年，岁在丁未，十二月佛成道日，是冬雪少，风景晴畅，恭惟诸人戒期起居多福。珍重。」\n菩萨戒清泰大德请上堂。师拈拄杖云：「山僧今日佛来也打，魔来也打，神来也打，鬼来也打，来也打，不来也打。参！」头才出，师收杖云：「可惜打你不著。」头便喝，师云：「临济四喝是那一喝？」头又喝，师亦喝。进云：「如何是金刚王宝剑？」「尸横万里。」「如何是踞地狮子？」「狐兔潜踪。」「如何是探竿影草？」「识得你。」「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连声喝退。进云：「者老汉生怕烂却。」师云：「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烧香问：「古人道：『一不杀生，因甚南泉斩猫？』」师云：「莫惊恐。」「二不偷盗，因甚临济白拈？」「先师曾踏脚跟去。」「三不婬欲，因甚阿难入摩登女室？」「好个入路。」「四不妄语，因甚世尊虚设化城。」「不得你成佛？」香便喝，师云：「几乎打破我香炉。」问：「世尊道：『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世尊复睹明星始悟？」师云：「待打破髑髅再向你道。」进云：「毕竟悟个甚么？」师云：「髑髅水出。」进云：「者是旧句，如何是新句？」师云：「今日冷似昨日。」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雪。」「夺境不夺人？」「寒。」「人境俱夺？」「卧。」「人境俱不夺？」「赏。」进云：「好个作家宗师。」师云：「有甚共话处？」问：「清泰大德请法舍那如来放光，还是两彩一赛？还是别有淆讹？」师云：「天左转，地右旋。」进云：「因甚永镇门外水，自古向西流？」师云：「不妨奇特。」进云：「莫是和尚家风么？」师云：「莫谤他好。」进云：「看者阿师纳败。」师自掌嘴，乃云：「清泰大德请法舍那如来放光，还是两彩一赛？还是别有淆讹？天左转，地右旋，所以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临济又道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临济大师五戒也不持，何得逢人便喝？千喝万喝也是胡喝乱喝。永镇门下一喝用不著，佛来也打，魔来也打，神来也打，鬼来也打，来也打，不来也打，打打！直要打破你底髑髅，髑髅水出不向你道。何故？永镇门前水，自古向西流。饶你有白拈斩猫设化城，入得摩登伽女室，一齐按下云头，有个汉出来道：『看者老汉生怕烂。』却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又来纳败。」师自掌觜，复喝一喝，云：「几乎打破我香炉。」\n上堂。师举：「保宁禅师上堂云：『山僧今日入拔舌地狱去也。』遂以手拽舌云：『阿㖿！阿㖿！』」师云：「大小保宁惯用鬼家活计，以当平生极则。若山僧当日在旁，只轻轻向彼耳朵云：『和尚今日方才识得我黑面老子那！』直饶保宁通身是口，无处比数，无令今日个个杜蛮禅。」\n上堂。举：「德山小参，云：『山僧今日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一僧才出，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因甚便打？』山云：『你是那里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师云：「德山本欲觅个咬人狮子，无奈者僧是个逐块底韩卢。当时若是山僧，待他道：『问话者三十棒。』秪消道个：『谢师答话竟。』直要德山口似悬河，到者里也要舌结，自合倒戈卸甲去也。何故？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何须彼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带累德山绊入葛藤窝里，至今无出头分在。」\n电机大师至，上堂。举：「五祖绿雨和尚住庐山九奇峰，大干和尚入山相访，才坐次，干问云：『居此深山穷谷，有何意思？』绿云：『若无意思，争引得人到者里？』干云：『这里将谓老兄忘却。』绿云：『若不忘却，到不得者里。』干云：『领教。』绿云：『又是从头起。』」师云：「二老若无后语，险些被这里活埋，至今无有转身处。何也？既是家里人，安得灶前坑之深、东厕之高？在这里也不识，一个东边瞎冲、一个西边瞎撞，几乎将露柱鼻孔撞去半边。山僧昨承大师远过，正所谓：『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自是炊无米饭、点没油羹，问以诗、答以礼，何必驴唇马觜至论者也之乎？山僧只合一笑，且道：笑个甚么？与人恭而有礼？」复云：「又是习气不除。」\n元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一句作么生道？」复云：「颠倒颠，新妇骑驴阿家牵，借婆衫子拜婆年。」遂对露柱作女人三拜。复举：「香严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真净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领黑骖布衫；今年添得一条百衲袈娑。』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香严贫则贫矣，只是不合家丑外传，逢人叹气；真净富则富矣，又不合卖弄家私，逢人夸豪。若论贫，贫不过永镇，富，富不过永镇，富不过永镇满堂阿师。那个衣里无珠？奈彼不能舍用；贫不过永镇满堂无位真人，那个身挂寸丝？奈彼无绳自缚。虽然，但贫不叹贫、富不夸富，仲尼曰：『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即如今日山僧同大众处此尧风舜日，天下晏然，正谓一人有福，兆民赖之，当唱万年欢，岂非素快活行乎快活？众中还有知得山僧快活处么？」抚掌大笑，下座。\n解制，上堂。举：「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师云：「白云万里。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白云万里，恁么则不去也。白云万里摘杨花，摘杨花白云万里。永镇明日设有人来告假，各与草鞋一緉，白云万里。何故？不见达观颖禅师云：『诸方钩又曲，饵又香，奔走犹如蜂抱王。因圣者里钩又直，饵又无，犹如水底捺葫芦。』永镇尤不然，钩又秃，饵又穷，犹如落叶舞狂风。」复云：「白云万里。」\n退院，上堂。「世事悠悠，不如山邱，作么生是山邱底事？渔翁傍晚曲嵒宿，晓汲青湘然楚竹，烟消日出不见人，款乃一声山水绿。」遂与大众拱别，作摇𫇛势，云：「款乃，款乃，款乃。」下座。\n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二\n住霸陵白鹭渡西汀寺语录\n比邱我庄、源白、石帆、达川等编\n师于雍正八年春，在鄱阳永镇寺受请，至四月初八日入院。\n山门。「此是云门一字关，试问诸人作么生得入？」振威喝一喝，云：「一踏鸿门两扇开。」\n佛殿。「日面月面，觌面相见。纤毫拟议，君往西秦，我之东鲁。」蓦喝一喝云：「何得入门便触忤。」遂大展九拜。\n伽蓝。「大觉为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复云：「深山藏独虎，浅草露群蛇。」\n「达磨只履西归，钝置黄面老子，九年面壁，气饮天下儿孙，且道过在甚么处？」遂又十指掩面作窥势，云：「阿姐，阿姐！」\n入室。「书头教娘勤作息，书尾教娘莫瞌睡。坐断中间，不落窝臼，未免法报化身叫屈。摩竭阤亲行此令，毗耶离已现神通。还委悉么？」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n是日，山主公请上堂。师指法座召众云：「者是什么所在？」蓦喝一喝，云：「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行处落花红。」便升。\n拈香，云：「此一瓣香，山河为寿，日月是心，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伏愿高履羲皇之世，永戴陶虞之天。\n「此一瓣香，西汀第二回拈出，供养灵虚堂上杀人不眨眼的古云沛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蚊子上铁牛，无你下嘴处。众中莫有不甘者，试申嘴看。」僧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即应。和上今登宝座，应个什么因缘？」师云：「尧天舜日。」进云：「域中日月纵横挂，一亘晴空万古脊。」师云：「瞎老婆吹火。」进云：「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猴愁搂搜头。」「先用后照？」「狗走抖擞口。」「照用同时？」「溪西鸡齐啼。」「照用不同时？」「屋北鹿独宿。」进云：「照用蒙师指，那事更如何？」师云：「大众看者僧忘却了也。」进云：「低声，低声。」师云：「才学搓弹子，便要捏金刚。」问：「天垂宝盖，地涌金莲，帝释散花，牧女献供，且道西汀有何祥瑞？」师云：「五日一风，十日一雨。」进云：「又道世尊说法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师登曲盝，今说何法？」师乃良久。进云：「莫是和上受用处么？」师云：「参。」进云：「文不加点，工岂浪施？」师云：「谢三娘秤银。」问：「举步涉千岐，孤坐又成迷，如何得恰好？」师云：「饥得食，寒得衣。」进云：「如何是海里泥牛啣月走？」「剜肉作疮。」「崖前石虎抱儿眠？」「吃盐救渴。」「铁蛇钻入金刚眼？」「敲冰取火。」「昆仑骑象鹭鸶牵？」「掘地觅天。」进云：「狮弦方一奏，曹源正脉通。」师云：「学语之流。」乃云：「海里泥牛啣月走，崖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高峰大师云：『此四句中有一句能杀、能活、能纵、能夺，众中若有检点得出，管取参学事毕。』」遂顾左右，云：「大众！且道是那一句？试出检点看。」良久，云：「如无，今日山僧打令之初岂肯颟顸？不惜口业与汝诸人注破。若论参学二字，笑不成、哭不就，未出门平地吃交，便证古云：『者一交，者一交，万两黄金也合消。头上笠，腰间包，清风明月杖头挑。』既出门，复尔筑破脚指，亦云：『悔不慎当初，谁道九九八十一依旧？』无尽居士曰：『赵州八十犹行脚，秪为心头未悄然，及至遍参无一事，始知空费草鞋钱。』总是打鼓弄琵琶，还他一会家，木人能抚掌，石女解煎茶，云散天边月，春来树上花，善财参遍处，黑豆未生芽。是以退养三江海福，一任春去秋来三十年。不纪裈无裆、裤无口，头上青尘三五斗，只见双双瓦雀行书案，点点杨花入砚池，闲坐小窗读周易，不知春去几多时？间与士大夫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无端被一阵业风吹至鄱阳永镇庵，到此间又有此间境界，云横不断青山，潮落无边沧海，日与四海高流共谭般若，夜载扁舟明月独卧芦花，至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斯时也，岂怜犹有身于人世中？相将两载，讵意今春修褉，又蒙诸君以斯席见招？余因抚掌而笑曰：『好事堆堆叠叠来，不须造作与安排，落溪黄叶水推去，横谷白云风卷回。』众中还有知得山僧快活处么？」良久，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复举：「庞居士参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汲尽西江再向汝道。』」师云：「大师虽则唱高和寡，未免难遇知音。西汀也要狗尾续貂。今日设有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但向道：『万国醉心尝大鼎，相逢携手上高台。』」遂合掌向空云：「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结椎，下座。\n当晚小参。举：「古德云：『六十年前狼籍，东壁打到西壁，而今收拾归来，依旧水连天碧。』」师云：「古人虽得一场孤峻，未免露出家丑，山僧固且臂长袖短，从来不肯低人。亦有一偈举似诸方冻脓：昨夜东风狼籍，飘扑花残四壁，直眠日出通红，万里天空一碧。大众！二偈还有优劣也无？若道有，辜负古人；道无，违背山僧。毕竟如何？」良久，云：「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n安两序，上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云起北山云。」挥拂子，下座。\n上堂。「莺啼燕语，水绿山青。人人怀沧海之珠，个个抱荆山之璧。龟毛拂子拂，兔角扇子扇。又谁管你米里有虫，麦里有面。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狗子无佛性，问伊是谁见。见不见，倒骑泥牛入佛殿。」\n升座。师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众下语皆不契，师曰：「自道去也。蜻蜓许是好蜻蜓，飞来飞去不曾停，被我捉来捏去两边翼，恰似一枚大铁钉。」\n上堂。拈拄杖云：「芭蕉和上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既无拄杖子，夺个甚么？」复横拄杖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n小参。「万里八九月，一阵西北风。空庭飞乱叶，返景叫孤鸿。噫！自南自北，自西自东。」\n因雪，晚参。「千山鸟飞绝，万境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遂以拄杖作钓势，云：「众中若有锦鳞，不妨冲风破浪。」一僧才出，师收钓，云：「惯钓鲸鲵沉巨浸，却嗟蛙步辗泥沙。」便下座。\n谢诸山供大衣，上堂。师拈香，云：「此一瓣香，如天普盖、似地普擎，直透我皇大清国里上下四维，八表之外、六合之内，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和上、阿阇黎，同坛尊证，上、中、下座，信施檀樾、善恶知识，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更有针锋许山僧今日不得如来衣之所覆。何故？不见道：八花毬子上，何用绣红旗？」白椎竟，师曰：「更有玛瑙阶前布赤砂者么？」僧问：「古人道：『终日著衣，未曾挂著一缕丝。』是如何？」师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进云：「今日和上全披法服那？」师云：「你犹妄想在。」进云：「不妄想时如何？」师云：「好披法服。」僧拜下，云：「谢师受记。」师云：「万里望乡关。」乃云：「七斤布衫毫不假，十方世界覆无罅，可怜一辈杜蛮禅，赚杀陈年衣线下。」遂提起袈裟角，召众，云：「现前诸兄弟个个尽披如来法服，须知衣线下有一大事因缘。若论者一大事因缘，岂敢覆藏？拙乃一介驽骀，道昧德微，过承诸师友千般至诚、万种曲爱，阿誉化工锦，彤云衬白练，水路通天河，针线抽昼夜，钩新月环红日，剪尺清风斗柄，刹那间造成一领万德庄严无上福田大衣，挂向须弥山上，长短宽狭、金针玉线，从头至足、周身四体正合其宜。所以，迦文昔日以丈六金斓袈裟披千尺弥勒佛身，佛身不长，袈裟不短。」复召众，云：「诸兄弟！丈六袈裟、千尺佛身烛然有异，因甚长短不殊？透得者个针孔过，方知衣线下事；其或未然，莫谓辜负诸师虔诚，秪恐带累山僧披此法服，脱落梵志没底靴，换取云光破蓝衫。」复喝一喝。举：「僧问东山冈祖云：『龙披一缕，金翅远遁。比邱全披法服，因甚被狗咬？』祖云：『再犯不容。』尽谓我祖虽有沧海之量，却无决断之才，难免白玉无瑕。当时若问小孙，向道：『现大人相。』岂不毅然丈夫，彼此不令矛盾？还惬得祖意么？」复云：「鸳鸯各样，针线一般。」掷拂子，下座。\n师至万年回龙庵，值九月十九初度日，监寺请上堂。「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誓现受生。」遂以双拳置额，云：「大众看看，山僧今日向山前檀樾家作头水牯牛去也。相救，相救。就中设有个汉出来道：『陋巷不骑金色马，回头却著破蓝衫。』咄！过去诸佛亦如是，现在诸佛亦如是，未来诸佛亦如是。」复摇手，云：「莫不是么？永镇若不披毛戴角，汝等诸人今日争得见大悲降诞？」复云：「山僧髫龀学佛，子职多亏。今母难之辰，羞见宾客，远避回龙，又蒙律庵监寺设斋，更请升座，激扬佛法。若论佛法二字，老胡未曾梦著，岂拙者哉？拟效诸方吟哦几句奇新妙语，对众喃喃，便道利益人天。其奈私心未降，莫若就事论事，即将己躬五十年亲历亲证揭露一上。纪得古人有则公案，诸方唤作香严上树，恰恰于拙分上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如人上树，口啣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设树下有人问西来意，答他丧身失命；不答，违他来意。毕竟如何始得？」遂以手作，云：「那捻拢拳头、攃开手看，是容易做？是难？也不难？也不易？忆昔广南吃荔枝，壳核剥教干净了，送君口里何猜疑？」\n上堂。举：「汾阳示众云：『夫说法者，须具十智同真。若不具，邪正不辨、缁素不分，不能为人天眼目决断是非，如鸟飞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断弦。弦断故，射不中的；翼折故，空不能飞。弦壮翼牢，空的俱彻。作么生是什智同真？与诸人一一点出：一、同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智；五、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吼；十、同得入。还有点得出底么？不吝慈悲，试出来道看。若点不出，未具参学眼在，却须辨取。要识是非，面目见在。』喝一喝，下座。汾阳与么说话，大似藞苴与虚空安耳穴，殊不知虚空无体、法身无相。试问耳穴作么生安？带累后代儿孙个个向耳穴里觑。阿姐要见法身，待打破虚空著。」喝一喝。「众中还有与汾阳老子吐气者么？试出问看。」僧问：「如何是十智同真？」「待你脱下娘生裤，再向你道。一、同质，朝劳洗面，暮劳裹脚；二、同大事，与你商量不得；三、总同参，一双穷相手，未揖等闲人；四、同真智，蹑足附耳，六出奇计；五、同遍，普量周沙界；六、同具足，不欠一毫头；七、同得失，输赢今生；八、同生杀，割肝疗姑；九、同音吼，阇黎莫召沸；十、同得入，莫在门外立。与甚么人同得入？东村王大姐。与谁同音吼？狐郎野干。作么生同生杀？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何物同得失？剜肉医疮。那个同具足？碌砖。何物同遍普？大如芥子许。何人同真智？瞎老婆吹火。孰能总同参？十字街头破草鞋。那个同大事？纲常一担肩。何物同一质？者一语被你问得口哑，汾阳老子只得缩头去也。」复云：「㘞。」便下座。\n浴佛日，上堂。举：「城东有一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四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十指掌中无不是佛。」师代云：「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又云：「两个无孔铁锤。」又别云：「不是冤家不聚头。」复颂云：「狭路冤家不奈何，从来丈夫怕老婆，摣破者些关捩子，两口无舌会也么？」\n小参。师以拂子打○此相，云：「尽大地不出者个。」复中间点一点，云：「但有一人真证实得，墙壁瓦砾悉生光辉。不见世尊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何须更待挝鼓入室，拈椎竖拂，人天围绕，凡圣交参，山禽聚集，牛动尾巴，便将作等闲？虽然，到者底，千手大悲摸不著，摩醯三眼岂能窥？所以，诸佛三昧，众生不知；众生三昧，诸佛不知。何故？要使葛藤窝里作窃，不是白拈；十字街头拾遗，亦非正贼。直饶向猛虎口边夺食、饥鹰爪下翻身，别有出格神机，终不守株待兔。众中莫有与么人么？」击拂子，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n尼僧领众女弟子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即应。诸仁者！还会今日的境缘么？」良久，云：「我会耶？我会邪？十个指头八个又，织锦回纹掷金梭，岂比江上浣银纱？纵解㨢拢复拨挑，莫向马上䜣琵琶。牡丹一捻红，妒杀石榴花，和丸划荻训虽别，剪发啮指谊尤奢。嗄！嗄！嗄！卖扇婆日将手遮。」卓拄杖，喝一喝，云：「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以杖划一划，云：「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举。昔台山路上有一婆子，每逢僧问曰：『台山路向甚处去？』婆曰：『向那蓦直去。』僧乃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也。』赵州一日曰：『待老僧去勘过者婆子。』遂至台山路上，值婆，赵州亦如前问：『台山路向甚处去？』婆亦如前答曰：『向那蓦直去。』州便归，婆亦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也。』州至家，举似大众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师云：「敢问诸人，那里是赵州勘破处？知得，不妨举似山僧；不然，山僧不惜三寸与你诸人说破。者则公案尽谓赵州勘破婆子，殊不知赵州未出方丈早被婆子勘破了也，何待更向台山路上打一之遶，便是落七落八？不见道：『一念未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有念尽为烦恼锁，无心端坐水晶宫。』又道：『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向者里拶得一路开、挨得一线入，许你诸人看得赵州勘破婆子；其或未然，只恐诸人被婆子勘破也。还委悉么？牢听一颂：婆子万里不见草，赵州出门便是草，带累山僧草里辊。好好好，昨夜霸陵日杲杲，还知山僧乐处么？」呵呵大笑，下座。\n晚参。举：「赵州路逢一婆子，问曰：『甚处去？』婆曰：『偷赵州笋去。』曰：『设遇著赵州。』是婆便掌，州乃休去。」师召大众曰：「赵州频日说禅泻屎相似，因甚遇此臭婆一掌懡㦬便休？须知婆子贪观江上浪，失却手中桡。然赵州虽是苟忍，一时私心好不欣幸，犹乞儿见小利。若是山僧，向他掌后，更问曰：『再偷笋么？』他若拟议，我随连掌。何故？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且不令后人个个虎头蛇尾。」\n退院，上堂。「古人道：『尽大地收来，只一芥子许。』敢问诸人：者一芥子消归何处？」云：「处处杨柳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又云：「是水皆归海，无山不带云。」喝一喝，下座。\n雍正辛亥年丰城庆云寺弘戒语录卷之三\n「戊午今年五十四，十年前眼睛生刺，皓皓须鬓白似银，行行腰膝酸于醋。无端白日被鬼迷，一病通身烂似泥，天网恢恢针不漏，井中做事有人知。使我栖庙蚬子般，睢阳神前酒台盘，鄱阳九泛惟天堑，破浪乘风滚雪团。告诸人，骨毛寒，口似血盆䜣得干。讵意庆云李山主同法云监寺，忽向枯木糁花，寒崖发焰，请拙代佛毘尼，激扬佛法。拙自受请以来，回首鄱阳故事，肚角内不啻痫了一个无名肿毒，怀在衣里，行住坐卧，痛肿不乐。想此庆云昔蒙彼师孔屿和上召赁先师，今又蒙彼召赁拙上座，扶起刹竿，高挂招牌，旧舖新开，主顾齐来，不惟货物不备，要且虑米虑柴。虑至今日，展了舖面，聊升此座。复见新戒到来，众师安单，将人事一齐毕了，不觉衣内无名毒上自穿一窍，顷刻流落多少脓血，以上毒气渐渐消除，其奈患处难于收工。又虑三十日结坛，并比邱坛里见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况拙薄德尟修，素所不能拒口，内中设有一个气粗行者，触怒大力魔王，挑唆禅和子毛病，再加吃些发物，攻发拙上座无名旧毒，者包脓血没处可消。然则毕竟如何？」良久，云：「有了，有了。不免唤汤药向东湾余家中三官赎他一张膏药，将此烂处紧紧贴著，省得流脓流血，以后烂越不说。何故？曾经霜雪苦，杨花落也惊。」举：「芥庵禅师阅老和上语录，问火头：『火作么生烧？』头无语，老和上代云：『冷灶著一把，热灶著一把。』侍者在傍问和上：『火作么生烧？』芥就地拈起一茎草作吹势，者云：『莫弄虚。』芥云：『著也，著也。』者拟议，芥云：『燎却面门。』」师云：「漫谓燎却者僧面门，不知芥庵老官眉毛还在么？今日设问拙上座：『火作么生烧？』亦就地拈起一茎草作吹势，待他云：『莫弄虚。』拦腮便掌，云：『瞎汉！我弄虚，你今日争得庆云寺里斋吃？』他若拟开口，连掌问云：『还委悉么？』随托开，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击拂子，下座。\n开钟板。蓦喝一喝，召大众云：「什么声？」复云：「狮子哮吼声、象王蹴踏声、钟铃锣鼓声、琴瑟箜篌声，不是牛声、马声、猪声、狗声、鸡声、猫儿声，不是风声、水声、火声、天籁声、地籁声、热碗鸣声，亦不是什么声？且听。」遂击三板一钟，云：「堂中三板止静，尔等不得高声。」\n开云板。顾左右云：「诸仁者，参禅如甑蒸饭，一气便要蒸熟。岂不见一声云板堂中响，清净法身辊将来？验在目前。」遂击云板，指众云：「那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大阿汉。」\n谢衿绅黄次山男秀初入山供米，上堂。「投佛毘尼学四禅，法轮未转食轮先，饶伊粟粒须弥重，硬著肩头一担肩。要是恁么人，方行恁么事，所以演祖道：『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欲得成此○，先须妨于○。』若是真○人○○，演祖虽是一个救世良医，究竟说真方、卖假药，也是疮疣瘢上著艾灸。若是人之性命事，漫谓六个○，即就千个○、万个○，出不得我黄护法乔梓者一个○。何故？他只知行好事，不必问前程，谁管你庆云寺里细切冬瓜、烂煮萝卜，横咬竖嚼，饱睡鼾鼾？虽然如是，但古云：『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长者八十二，其树不生耳。』沙门佛子口吃施主饭、身穿施主衣，将什么报答施主？」良久，云：「佛祖位中留不住，锦衣藂里任逍遥。」\n衿绅蔡渭宾、汉奇质先露赓书存宣侯九瞻天纬赞尧逊修友兰，上堂。「古德云：『二十年前著意猜，几回曾把此心灰。而今潦倒成知己，李白原来是秀才。』大众！你道太白先生当日作秀才时所恃何长？恃在一管花笔，三升酕醄，临池雨洒，青鸾白凤，左右翩翻，三坟五典，九邱八索，六韬三略，诸子百家，傍门小教，倚马而待。偶呈知章，即解金貂换酒饮之。然者些伎俩犹是日用边事，贤在殿上使力士脱靴，盖谓气吞宇宙，明并日月。是气也，至大至刚，塞乎天地之间，直透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一线耳。后人因此一线仰高钻坚，仰线将太白以上那些络索一贯贯却，挂向翰苑东壁上，文不加点，惟在羹墙树赤帜者。鲁班虽巧，傍线而行，虽不中不远矣。其余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何也？岂不见东壁图书府，西园翰墨林，诵诗闻国政，讲易见天心。位窃和羹重，恩叨醉酒深，再歌春兴曲，情竭为知音。仲尼曰：『吾祷久矣。』」举：「云岩示众云：『有个人家，儿子问著，无有答不得者。』洞山问云：『他家屋里有多少典籍？』曰：『一字也无。』山云：『争得恁么多知？』曰：『日夜不曾睡。』山云：『问一段事得么？』曰：『道得即不道。』后楚石禅师云：『道得即不道。作么生会？长恨春归无觅处，谁知转入此中来？』拙上座别行一路去也。应知村店酒，难醉玉楼人。」\n舒中会护法过访，上堂。举：「昔有秀才问长沙：『某甲曾看《千佛经》，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长沙召秀才，才应诺。沙云：『黄鹤楼崔颢题后，居士还曾题否？』才曰：『不曾。』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师云：「长沙本拟道个崔颢题黄鹤，具有多少奇特？殊不知秀才仰他来意，作个顺水著篙，轻轻答个不曾。设沙无后语，洎乎打破蔡州，带累天下衲僧千古被个不曾活活埋却。山僧今日党理不党亲，且听：不曾唐言非梵语，天下衲僧提不起，累得石人口哑开，不销知人一掉嘴。争似我舒护法冒雪见访，促膝谈心，细切清风，薄明月，也不题诗，也不答对。何故？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n罗象坤乡宾请升座。「天地以气为主，气候一齐，运化合节，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人身以心为主，心王一正，形神晏然，尘氛不扰，动止安庠。万邦以天子为主，天子一御，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一方以父老为主，父老一端，风俗敦厚，乡邻和睦。所以我钟陵罗长者为人方正，处世和平，可以蹑𪨗朝天子，杖藜谒相公，孰不瞻之仰之？今日特特入山饭僧，更请山僧升座说法，且道说何法要？以上所供，皆是诣实。」复举：「陆亘大夫问南泉云：『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时坐，有时卧，拟镌作佛，得么？』泉云：『得。』亘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南泉矮子观场，随人起倒；陆亘猫儿捕鼠，鼠逃踪忘。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今日到来，一齐按下云头。何也？庆云门下我罗公，家中也有一片石，坐就坐，卧就卧，也不屑问山僧镌作佛，得么？山僧固不肯驴唇马嘴，无事到来闲说话，一杯茶后一杯茶，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n新戒石坛朗文上堂。僧问：「清净行者不上天堂，是如何？」师云：「妙在不上天堂。」进云：「破戒比邱不入地狱，又作么生？」师云：「妙在不入地狱。」进云：「未在，更道。」师云：「何不更问？清净行者不上天堂，劈开华岳连天碧。又云漆桶放光。破戒比邱不入地狱，放出黄河彻底清。又云放光漆桶。」僧拟议，师云：「何不更问？」僧无语，师云：「带累山僧口哑。」乃云：「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山僧有语一则：非黄、非黑，非红、非白，非远、非近，非粗、非细，非上、非下，非在中间。是那一则语？试道看。」遂问：「二引请在众么？」云：「在。」「适才羯磨诣白方丈，昨夜诸沙弥未曾尽情发露，今当人天众前，必须决择分明，烦召众上。」众立定，引请曰：「胡跪合掌。」师云：「沙弥等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能持否？」答曰：「能持。」师云：「恐后无凭，立此存照。」蓦喝一喝，下座。\n外翰李双峰掌亭文谕，遣使入山饭僧，升座。僧问：「昨日师举曰：『粗言入细语，皆归第一义。』如何是第一义？」师向使者曰：「诸位老爷在家安否？」曰：「安。」师云：「吾常于此切。」众不散。复举：「庞公问马祖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谁？』祖云：『待你一口吸尽西江，再向尔道。』」师云：「马祖道虽太煞道，也只道得一半。那一半？秪为分明极，翻因失照迟。今日设问山僧：『不以万法为侣者是谁？』向道：『饶伊笔参造化，铎振三千，不向伊道。』何故？彼自无疮，慎勿伤之。」复召专使云：「归对诸位老爷分明举似。」\n名上国学祈嗣，上堂。僧云：「庆云叆叇即不问，露柱怀胎事若何？」师云：「铁凤产金鸡。」进云：「恁么三玄齐合掌，五位尽欢呼。」师云：「诸方闻得眼睛出火，喉咙生烟。」进云：「五位则且置，如何是第一玄？」「跛鳖抓渔船。」「第二玄？」「瞎驴铁索拴。」「第三玄？」「猴子学跳圈。」「第一要？」「碑压赑屭笑。」「第二要？」「螳螂擒蝉叫。」「第三要？」「蜡蚤裤裆跳。」进云：「大似西来意。」师云：「鸡啣灯盏走，鳖咬钓鱼竿。」僧礼拜，师云：「惯钓鲸鱼沉巨浸，却嗟蛙步展泥沙。」复二僧并出，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一僧归位，一僧复拟问，师云：「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乃云：「昨夜灯花结蕊，今朝喜鹊噪簷，看是阿谁来到？谁知应我邹君入山祈祷请法饭僧。佛云：『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思，诸憎上慢者，闻必不敬信。』如有信得及者，谛听谛听。上大人，邱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蓦拈拄杖云：「说犹未了。拄杖子在旁涌身高七多罗树，佯狂叫云：『好笑好笑，牧亭长老，尝见你气吞宇宙、眼盖乾坤，今乃何得将三尺童子顺朱底上大人来人天众前当法说？不惟妄谈佛法，东溪令贵游活活被你羞杀，我见诸方孰不攒花簇锦四六章句？噫！频素伎俩今在何处？』山僧被他一拶，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申，退身三步，只得扯个淡云：『拄杖子！你一生秪解助强凌弱、胡溷打人，究竟佛法何曾梦著？此语如金矢法，信者如金、不信如矢。不见道：「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应以童男童女身得度者，即现童男女身而为说法。」佛身宰官则且置，童男女身法作么生说？』金鸡抱子离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微，以何为验？」遂以手作斗势云：「斗虫虫，虫虫飞，斗虫虫，虫虫飞。」更听一偈：「昨夜东风发得恶，五更掣断麒麟索，六丁六甲拏不住，走向君家露头角。」击拂子下座。\n檀樾舒位中君木义、行平宇公望，上堂。「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且道供养什么人？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更要问你路头在甚么处？求长寿得长寿，求富饶得富饶，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或有水火盗贼侵扰，并狮子、虎狼、熊罴、恶蝎、蜈蚣、蚰蜒、蚊蚋等怖，恶梦、恶相、诸不吉祥皆悉隐没，不能为患。更有一事不曾道著，且道是何事？」良久，云：「忘却了也。」遂合掌向空问讯，云：「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你又作么生？」便下座。\n上堂。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鸿蒙未判，两仪未分，混沌一毬，你肚里有我，我肚里有你，大家一团和气，刚被维那一椎百杂碎了也。如今天是天、地是地，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草木藂林，森罗万象，情与无情焕然等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昆弟夫妇，有宾有主、有人有我，门户竞开，各自分疆列界，中间无端突出一个嬴秦氏，蚕食天下、并吞六国，子房先生旁观不分，一击博沙嬴秦，水中打失无位真人鼻孔没半边，无位真人宽洪大量，依旧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乃至无无明亦无无明尽，所以无手人行拳、无舌人解语，忽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连忙道个不必。不必里事作么生？黄颠仙入山饭僧，请法忏罪。」蓦喝一喝云：「颠仙忏罪毕。」\n原书阙。\n「阿谁会著？倩他教你著去。」乃云：「露胸跣足，匙挑不上，烂东瓜、干屎橛，总是庆云寺里厕坑粪渣滓。观诸人虽与山僧相处未久，却被臭气熏拶不已，分付直岁打三阵普梆，劳我新戒诸位大德普请出坡，一一扬向七星墩之下、坡之上，来年春至，禾秀麦实，使我监寺也博一笑。」曰：「去腊戒期别无所余，只落得一二百担恶浊，今者赢来一番好收成。众请归堂，想亦无分。」众礼拜，内有叩头作声者，师云：「是谁扑碎常住臭粪桶？赔须卖身。」\n乾隆丙辰元年冬月浮梁圆通庵弘戒法语\n指法座，云：「高悬古镜，列万象于台前；横按莫邪，截群机于句下。且道阿谁境界？」拽杖便升。\n祝圣毕，五龙法翼大师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言下未申霹雳舌，锋前已泄法王机。西河狮子把断要津，客作僧作么生得过？」\n大师问：「狮幢邂逅降昌江，振起圆通大道场，草木昆虫咸被化，灯笼绝倒放慈光。昔日渔父误入桃源，启问和尚，未审得甚么边事？」师云：「石笋抽条。」进云：「后来张骞泛槎，误入斗牛宫中，又得甚么边事？」师云：「鼻头依旧向下垂。」进云：「今日和尚误入圆通，开炉设戒，又得甚么边事？」师云：「你看山僧眉毛还在么？」进云：「且道与二老是同是别？」师以手招云：「归去来，归去来。」进云：「火烧松树乌龙现，雪覆巉岩白虎蹲。」师云：「绝好一联。」进云：「蒙师慈答，伏惟珍重。」师云：「毋烦久立。」问：「向上宗乘即不问，如何是圆通境？」师云：「鹁鸠林吞紫云嵒。」进云：「如何是圆通事？」师云：「莫犯波夷提。」进云：「圣主命天下衲僧精进毘尼，以何报答？」师云：「铁树开花是一年。」进云：「谢师证盟。」师云：「圣德自主张。」乃云：「诸佛未出世，祖师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玄口不开。天左转，地右旋，日日日东升，月月月西坠，潮落无边沧海，云横不断青山，空谷传声，虚堂习听，墙壁瓦砾，大地山河，草木昆虫，刹说尘说，炽然说，无间歇，何须更待云门关捩子、法眼惟心识、曹洞五位、临济三玄、沩仰父子嬉戏？不见道：『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头；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处处无非佛事，头头悉是道场，酒肆淫房毫无罣碍，魔宫虎穴任便逍遥。到个里不妨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理无碍、事无碍，心亦如、境亦如，有时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有时拈丈六金身作一茎草，释迦不先、迦叶不后，文殊、普贤、观音、弥勒𫆏？唤来与老僧洗脚了。脚跟下各领二十拄杖，一齐趁入水牯牛队里去也。何故？我不曾向紫罗帐里攃珍珠与汝诸人在。今者圆通监寺嵩胤请拙毘尼饭僧升座。适才者些说话，不是索盐奉马，还是指煤为墨，敢劝诸人记得六祖在法性寺见二僧议论风旛话，一云风动，一云旛动。祖云：『非风旛动，仁者心动。』」适师打一喷嚏，乃问众云：「还见祖师么？听记一颂：寻春并辔出东郊，带得诗来马上敲，著意寻春春不见，东风吹上海棠梢。」挥拂子，下座。\n据室。师指云：「者是什么所在？」随跶一交，云：「将头不猛，带累三军。参！扶我起来。」乃顾左右，云：「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即今南泉𫆏？」遂据座，以杖作把梢势，云：「行船须是把梢人。」\n上堂。「第一句下荐得，佛祖乞命；第二句下荐得，天魔胆落；第三句下荐得，猛虎当路坐。三句外更有一句，诸人若还荐得，能杀、能活，能纵、能夺，有照、有用，有权、有实，有宾、有主。且道是那一句？山僧五处住山未曾举著，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未曾道著，今日布施诸人去也，试道看。浮梁圆通寺说戒，剑江本岳、芝城普圣二乃求戒领袖，设斋一筵供众。顾左边云：『少选，你也有分。』顾右边云：『你也有分。灯笼有分、露柱有分、磨盘有分、碓臼有分、十字街头破草鞋有分、泰山庙里石敢当有分，以至帡幪之下、八表之外、六合之内，情与无情悉皆有分，秪是无位真人无分。何故？奈他无舌头。』我更要问你，将甚么说法？」复云：「急著眼听。」便下座。\n上堂。问：「三脚驴子弄蹄则且置，八角磨盘空里走，此理如何？」师云：「河清海晏。」进云：「南泉斩猫，因甚不守杀戒？」师云：「大用现前。」「婆子偷赵州笋，因甚不守盗戒？」「忍俊不禁。」「阿难入摩登伽女室，因甚不守淫戒？」「以己妨人。」「世尊设化城，因甚不守妄戒？」「被你带累。」进云：「毘卢心印，谢师指示。」师云：「杓卜听虚声。」问：「圆通戒坛，佛声号号，如何是佛？」师云：「金刚脚下泥鬼子。」进云：「如何法？」师云：「王道士手中令牌。」进云：「如何是僧？」师云：「吹月引鸾鸣。」进云：「佛法僧已蒙师示，三玄三要再披宣。」师云：「又是从头起，第一玄是你家大父、第二玄是你家令君子、第三玄是你足下。第一要请进，第二要告茶，第三要多慢。」进云：「果是作家宗师。」师云：「苍天，苍天。」乃云：「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诸仁者！即如圆通戒坛，夜夜佛声号号，知得个佛是什么？佛者，觉也；觉者，悟也。悟又悟个什么？一日十二时中语默笑傲，知得是个什么？冷地回头，皆藉佛力，直如冤仇平等，方才许你名为出家衲僧。不见道：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差移，如形影相似。欲识佛去处，只者语声是。」蓦喝一喝，云：「库司在众么？」曰：「在。」「昨夜伽蓝告报山僧：『米里有虫，麦里有面，厨库僧堂，三门佛殿，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你作库司，因甚不去照管？少选广盛真愿新戒设斋，将甚家伙使用？谩道景德镇磁器贱煞在。一日即烧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若无那一个，汝等诸人将甚么吃饭？你若道得那一个则已，道不得，罚斋一堂供。」众司拟议，师云：「念汝戒期勤劳，代为说破。」复云：「父母所生口，终不与汝说。」\n摘钟板。「急水滩头蹴绣毬，静不如动；焦砖打著连底冻，动不如静。到个里，孟八郎汉也用不著，徐六担板也用不著。令自山僧。」复云：「封。」\n比冬十二月崇仁天竺寺说戒法语\n指法座云：「为法来也，为座来也。驾头已入󳞘元殿，犹向空街击净鞭。」便升。\n白椎竟，师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百花藂里过，还有不沾身者么？」问：「鄱湖风送来天竺，天竺胜境即不问，祖师如何不会禅？」师云：「谁教他鼻孔没半边？」进云：「夫子如何不识字？」师云：「美食不充饱人餐。」僧礼谢，师云：「劄。」问：「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师云：「点起满堂红。」进云：「迦叶微笑又作么生？」师云：「吹灭暗中行。」进云：「百万人天，且道悟有几人？」师云：「尖斗量不尽。」进云：「谢师指示。」师云：「两个是一双。」进云：「勘破了也。」师掷杖示之。一僧出，以坐具打圆相，云：「是甚么？」师云：「杜撰禅和，如麻似粟。」僧拂袖归位，云：「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师云：「家富小儿娇。」问：「坛中说戒即不问，且道向上事如何？」师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进云：「某甲即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师云：「狮儿端的掀狮案，凤子果能宿凤巢。」僧指师云：「者老汉纳败。」师召后堂，云：「养子莫惜饭米多。」问：「刹竿头上深深礼拜，如何接待？」师卓杖，云：「拄杖透过三十三天。」进云：「二十四诸天，文的文、武的武，向那里安身立命？」师云：「急须礼拜。」进云：「教曰是法平等，因甚又有僧相不一？」师云：「那里是不一处？」僧拟议，师云：「作家，作家。」乃云：「八角磨盘空里走，黄河一度清。金毛狮子化作狗，笑杀旁观。拟欲将身北斗藏，死水不潜龙。背手合掌南宸后，怜儿不觉丑。拙上座连月以来，自觉惭皇，不啻一个失婚女子，终朝与人做媒，自家头白。所以道：『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昨在𧏖川拖泥带水，今来昭武带水拖泥。知者道是牵犁拽耙，不知者道是利锁名缰。仔细低回，自家好笑。且道笑个甚么？笑那十字街头打关王卦的刘铁嘴，手里捏了两片筶子，终日砐磕敲，午炊未举早餐消。行遍长街并短巷，没个秕钱插在腰。泰山庙里石当敢，闻得从空跃出，激切指责而呵曰：『朴夫长老！尽谓你是一个明眼宗师，谁知你是一个流俗阿师。我天竺寺从弥勒下生，今日请戒，始作稀有广大佛事。请你华王座上打卦，把将一把火，照看脸皮厚多少。』山僧被他一拶，通身汗流，诚惶诚恐，如面至尊曰：『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他说事则事，只是未在。随向井里把一把塳尘一攃，紫气腾空，骑起山上鲤鱼而高歌曰：『黯淡滩，黯淡滩，十只船儿九只翻。惟有三山陈上舍，肩把伞儿岸上行。奈我何，莫把是非来辩我，浮生穿凿不相关。』」复云：「实拙才疏德寡，一向仰卧云霄，无愿入廛垂手。今者何幸，宠遇恩光，更喜大城庵求戒。融星请拙升座，不免河边卖水、米店夸糠，岂能尽善？」举：「宋太宗皇帝幸相国寺，问看经僧：『是什么经？』对曰：『人皇经。』曰：『既是寡人经，却在卿手里。』僧无对。」师云：「太宗虽是日月无私，奈明珠投暗，争似我皇圣德浩荡，　诏以毘尼示天下衲僧，芟榛净秽，缁素分明，使岩穴之士枯木回春、寒崖发焰，孰不嵩祝万万年？臣即驽骀，难逃至化，且遇现前诸位缙绅先生，共将补衮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n据室。「者里虽是与汝诸人解粘去缚底处所，然座上无老僧，目前无阇黎，石火电光，拟议之间，丧身失命。何故？看脚下。」复云：「滑。」\n开钟板。「尽谓顶门眼正、肘后符灵，马大师传八十四员善知识，个个屙漉漉地，惟有归宗略较些子。今日到来，一齐按下云头，逐一勘过了，打到个里，无论他甘与不甘，山僧秪要令行。」遂击一声。\n开云板。「古人云：『变熟成生则易，变生成熟则难。』难易则且置，不立生熟一句作么生道？冷灶著一把。」遂击一声云：「此乃金石之言。」\n上堂。白椎竟，师云：「山僧未出天竺方丈，早是第一义了也。待诸人三阵击子迎至大乘堂上，岂止落二落三，直得七花八裂去也。不见道：『有念尽为烦恼锁，无心端坐水晶宫。』虽然，直饶截断古今葛藤、掀翻是非窝臼，犹是泥里洗土。我更要问你诸人：抚州东文昌桥与西文昌桥终日斗额则且置，千金坡水浒寺前独角铁牛时时刻刻在汝诸人鼻孔出入是第几机？道得者，先师钵囊子对众两手分付，试出众道看。」众无语。「如无，山僧自道去也。大乘寺传旺设斋供众，少选随例餐锤子，也得三文买草鞋。」\n上堂。问：「山河天子寿，日月圣人心，　诏天下衲僧悉以三坛具满，以何报谢圣恩？」师云：「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进云：「设高沙弥到来又作么生？」「正好与他然香九炷。」进云：「恁么则难逃　至化。」师云：「几乎撞破露柱鼻孔。」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以杖约住，云：「谛听，一归何处？宿日残年，茅堂何其月冷？今冬腊月，竹户不甚风凄。冰枯雪稿之时，正觉珠温玉暖；鼓寂钟沉之候，翻成蜀锦吴绫。到个里，正是补处弥勒，卍字当胸，又有何戒可受？何道可悟？何佛可成？祖师鼻孔撩不著，仲尼舌头说不申。然虽如是，毕藉阿谁之力，藂林寺揭王字升济庵得饱参，荐福梵刹一棒擢瞎，以何为验？」掷下拄杖，云：「是甚么？是一枚铁钉。有个汉出来道：『不是，不是，是个蜻蜓。许你不枉见牧亭。』」\n上堂。一僧出，师云：「作家相见则且置，赤眼撞著火柴头是如何？」僧便喝，师云：「好个护身符子。」僧复问：「闹哄哄，天崩地裂；静悄悄，鬼家活计。正恁么时，如何施设？」师振威一喝。进云：「世尊睹星悟道，未审睹何星而悟？」师云：「切忌错认定盘星。」进云：「天竺今日三坛完备，众中果有几人具庆？」师云：「无星盘子打不下。」进云：「末二位请法饭僧，领何福慧？」师云：「灯笼跳上梵阙。」问：「拄杖在曲盝床上，佯狂大叫作什么？」师云：「打破髑髅。」「草鞋在十字街头，乱打𨁝跳作什么？」师云：「四条筋未断。」进云：「磨盘放戒，灯笼发心，东西南北，向何处皈依？」师云：「虚空钉橛桩。」僧礼谢，师云：「切莫诈明头。」师以拄杖东边卓一卓，云：「明星现耶？」复向西边卓一卓，示：「世尊悟耶？」放下拄杖，云：「总是瞎猫撞著死老鼠，推车就壁，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不见道：『夜半风霜坏肚皮，青白地上屎离离，渠侬不自知惭愧，犹向空街诉洁词。』所以家无白𤝢之图，必无如是妖怪。就中有个汉出来道：『长老坐不知立，饱不知饥，秪会坐家说太平话。』向道：『苍天！苍天！我固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乃高声唤云：「义竭慧鹤，空将未归意，说与欲行人。」\n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三终\n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四\n住临川青云艸庵语录\n比邱鹿柴、本岳、石床、融星等编\n师于乾隆丁巳年二月在渊默艸堂受请，至四月初八日入庵。\n山门。「尽大地是个华藏世界海，立一门字便是之遶，拙上座却要锦上铺花。」弹指一声，云：「重重楼阁门开。」复云：「步。」\n韦驮。「昔日灵山付嘱，共著一条破裈，还是你行我行。泥多佛大，水长船高。」\n佛殿。「老胡到一处便疴，远孙把一幅抹巾随后拂亦不彻。」遂以卧具作拂势，云：「又加一层搕𢶍。」\n伽蓝。「清净伽蓝，孰敢攃沙？无柴无米，问你当家。」\n祖堂。「适见者一堂老古锥，好不惭惶。居下者越鼻瞎眼，返憎长上断臂缺齿，致令门风断绝，香火寥落。拟将藞苴大家捏起，又恐傍妒吃醋。道我下房新妇入门，便来邀媚阿翁。争似门前瑞草，好事不无。」连作女人拜云：「少敬，少敬。」\n入室。「百尺竿头一布巾，分明写出酒家春。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以杖挂幅巾，高声唤曰：「卖酒，卖酒。」众无语，遂放下。众礼拜，师云：「瓮也未臭，你者一队汉在。」\n拈本山耆旧书。「田地千年八百主，郎当屋舍没人修，家声惭愧杨岐后，雪老冰枯又出头。者是从上诸祖卖身底契券子，因甚得来王老师手里？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以上所供并是诣实。」复云：「也须维那宣过。」\n指法座，云：「泥牛吼处天关转，木马嘶时地轴摇，要提无为毗卢印，须向千峰顶上行。且道如何进步？」便升。拈香，云：「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太平无以报，愿上万年书。开书劈头第一句作么生道？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合国公卿并现前垂护诸位衿绅先生一炉炳却，伏愿天长地久。」\n「此一瓣香，吃果问种，饮水思源，供养开山历代老古锥。」\n怀中出香，云：「者从无始劫来，搕下一星火种，今当人天众前拨开，烧尽山河大地去也，供养灵虚堂上古云沛老禅师，以酬法乳之恩。」\n维那白椎竟，师云：「第一义，大道无向背，至理绝言诠。尽华藏世界海，穷虚空边际，都卢是个金刚眼。且作么生观？若尔观者，名为正观；不尔观者，名为邪观。设有邪正不分者，出众请益。」问答不录。师召侍者云：「今日初几？」者云：「初八。」师云：「阿呵呵！堪笑释迦老子在摩耶夫人腹中病入膏肓，非世所医，及生下时，正觉起处不得。遂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道：『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如虎戴角，如龟负图，横身宇宙，绝地遮拦。所以云门道：『当时我若在傍，一棒打死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到个底，尽谓定光招手，识者点头，离相离名，绝尘绝迹。殊不知金乌东逐，玉兔西征，恰似赤眼撞著火柴头。何故？老胡好肉剜疮，云门抱薪救火，一向大洋海底走马，一向须弥山顶行船，总是节外生枝，无风起浪。若据山僧见处，各与二十拄杖，贬入无生国里，庶几达磨一宗不至扫地。其或未然，直得寸丝不挂，犹有赤骨律在；万里无片云处，犹有青天在。不见道：『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明明历历，物物头头，放大宝光，开正法眼，运般若力，复太古风。大众！时平道泰，天清地宁，一人高拱无为，万物各得其所。即今现前维摩居士、诸山老宿命拙升座，举扬个事，林下衲僧如何图报？共持清净无为化，仰祝吾皇亿万春。」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师云：「具虎头。兴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师云：「收虎尾。堪笑二大老共行山路，各看风烟。山僧今日拼将通身泥水，且道出即是？不出即是？」便下座。\n当晚，举：「临济示众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尝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一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绳床搊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师云：「大小临济幸遇者僧是个逐块底韩卢，及弄至前不得，连忙抛个屎橛，至今不得开交。设使今日得个咬人底狮子，弄至山僧前如何合散？向道：『三十年作侩子手，要个肥汉剐不可得。』」\n示众。「灵光未兆，万汇含太虚；一气既彰，华开世界起。是以八字打开，抖擞葛藤，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开口即错，动念即乖。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振威一喝，云：「者是灵山单传正音，少室密付的旨。牛头没，马头回，千圣不知；前三三，后三三，河沙莫筭。将东弗于逮掇过西瞿邪尼，南赡部洲拍板北郁单越起舞，触著扇子𨁝跳上天，东海鲤鱼发怒，雨似盆倾。所以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明如日，黑似漆，长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曰：「过在动用中。洞山掇退果榼，用尽平生，争似猫儿上露柱？金刀剪不破，彩笔画难成，火不能烧，水不能溺，骑声盖色，玉转珠回，直得如天普盖、如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风普凉，乃至山川社稷，河洛星辰，人物鱼鸟，草木昆虫，亭台沼沚，市廛车马，墙壁瓦砾，竹头木屑，龟毛兔角，魑魅魍魉，森罗万象，情与无情，莫不辉腾今古，迥绝见闻。所以一家有事百家忙，如我按指，海印发光。不见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既不逐四时凋，因甚教中又道：『譬诸卉木藂林，皆一云所覆，一雨所润，然有大根大茎，大枝大叶，中根中茎，中枝中叶，小根小茎，小枝小叶，红底自红，绿底自绿，薰者自薰，莸者自莸，甜者自甜，苦者自苦，春生秋杀，夏荣冬枯，荆直棘曲，鹄白鸟玄，鹤胫自长，凫胫自短，车不横推，理无曲断。』即如现前大众，出一藂林，入一保社，成佛作祖，披毛戴角，菩提涅槃，灵苗智种，是龙上天，是蛇窜草，将为随一切性，一任愤愤悱悱，却成烦恼不烦恼𫆏？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即今珠在甚么处那？」良久，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n示众。举：「释迦老子灵山会上说大般若，舍利弗于佛前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是同？是别？』须菩提云：『此义幽深，吾不能说。会中有弥勒大士次补佛处，可往问之。』弥勒云：『谁为弥勒？谁是弥勒者？』」师云：「堪笑者队呓语汉，诫人起早，自己犯夜，只管梦中说梦，殊不知开口咬舌。此地无银二两，俗人沽酒三升。然则是你者队汉，佛法不得到今日；不是你者队汉，佛法不得到今日。鸳鸯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n示众。「高超十地，不历僧伽，物我一如，身心平等，披毛戴角异中行，只恐回来自不识。」遂作牛叫三声，云：「咦！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南无麻三斤，南无干矢橛，南无庭前柏树子，南无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复云：「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n示众。「兔角不用无，牛角不用有，两两不成双，三三亦非九，夜来空手把锄头，天晓面南朝北斗。」蓦喝一喝，云：「九九八十一，皆归有道君。」\n示众。「一元和，二佛驮，三达磨，是什么碗脱丘？到个里，唤作函盖乾坤句，得么？唤作随波逐浪句，得么？唤作截断众流句，得么？三句则且置，如何是碗脱丘？急急如律令。」\n示众。「驴事未了，马事又催，风吹石臼遍界走，灯笼沿壁上天台，直得歇去，一声木鱼单前响，曷啰咀那滚将来。」掷下拄杖，云：「今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n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四终\n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五\n勘辨\n僧参，师遂展两手，僧便去。师云：「且缓去，我有事与你商量。」僧回首，师起身便去。\n僧参，师蓦拈拄杖横案上，僧云：「与么不著便。掉身便出。」师云：「缓去，商量得一事么？」僧回首，师便打。\n复一僧参，师亦拈拄杖横案上，僧亦出，师云：「缓去，有事商量。」僧径去，师随后作听势。僧回首，师亦打。\n僧参，师唤侍者递棒来，僧随困倒。侍者高声云：「诸方火葬，我这底活埋。」师打云：「不快漆桶。」\n僧参，师唤侍者递棒来，者遂递棒与师接，才接，者便缩却，师连掌云：「不快漆桶。」\n僧参，师云：「作么？」僧云：「特来礼拜和尚。」师云：「鬼打十七。」僧便喝，师云：「挣么漆桶？」僧礼拜，师云：「了。」\n一僧参，入门便喝。师云：「𡰪沸。」僧以手捏鼻作恶势，师遂鸣指二下。\n适傍一舌。士云：「请师喝我一声看。」师便喝。士云：「𡰪沸。」师连唾作声。士云：「请侍者。」师：「快将杖来赶狗。」师连棒趁出。复召云：「居士何在？」士应诺。师云：「再啖嚃看。」\n僧参，半展坐具，云：「展即是？不展即是？」师唤侍者，云：「你看这僧，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者云：「作么？」师打，云：「打你脚跟不稳。」僧罔措，者云：「你还吃得棒也未？」师掷棒不顾。\n僧礼罢，师云：「吃茶去。」僧云：「口不干。」迳去，师云：「担板汉。」一僧方丈门过，师招手云：「吃茶去。」僧云：「吃了茶。」师云：「何妨再吃杯？」僧作恶势，师云：「你昨夜睡寒了。」僧仰空一唾，师唤行者：「将苕帚、粪箕来。」僧罔措，师云：「拽出病僧去。」\n僧参，师云：「你是那里人？」僧云：「临川。」师云：「原来是我同乡，侍者点茶来。」僧云：「美食不充饱人餐。」师下座，搊住云：「你因甚早朝吃粥晚叫饥？」僧无语，遂打出。\n僧拜起，师蓦喝一喝，僧亦喝，师云：「我喝你也喝，何得与么无去就？」僧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遂递棒与僧云：「请！请！」僧拟议，连棒趁出。\n僧才进门，师便招手，僧拂袖便出，师云：「作家，作家。」僧转身向露柱作女拜，师连打三棒，云：「且道是赏你？是罚你？」僧拟议，师云：「作家，作家。」\n僧参，师掉面向壁不顾，僧云：「可煞不撞彩。」师云：「如今灵山是阿谁主教？」僧云：「岂不是老胡？」师云：「又道不撞彩。」僧便喝，师云：「撞彩。」\n僧入门，师便喝，僧随掩耳，师云：「不快漆桶。」僧云：「谢师指示。」师云：「庭前绿树啭黄鹂。」僧作重听势，师云：「不快漆桶。」\n机缘\n此峰首座大师至，师云：「今日什么风？」座云：「东风西风，南风北风。」师唤侍者：「快点茶来，与我大师湿口。」座云：「啼得血流无用处。」师云：「请坐，莫使性。」座推倒桌子云：「今日不是和尚穷到底。」师吐舌。\n一日，又与首座同过鄱湖，座诘云：「师于此间度人，今日因甚又假他人舟楫过湖？」师云：「家无小厮，不成君子。」座便喝，师云：「喝什么？」座又喝，师云：「只见波涛涌，不见龙王宫。」座抚膝云：「在这里。」师云：「钉桩摇橹，胶柱调弦。」座云：「剑去久已，何劳刻舟？」师云：「作家，作家。」座云：「贼，贼。」师挥一拳云：「贼在这里，赃在甚么处？」座推倒师，师唤三老云：「相救，相救。」三老推开座云：「你做甚么？」座云：「今日不是三老相救，又要穷到底。」师乃吐舌良久。\n师一日独处屏处，一僧寂然经后过，师云：「是人？是鬼？」僧鸣指一下，云：「苦瓜连根苦。」师便休去。僧寻举似首座，座云：「汝被和尚掘坑深埋了也。」闻至师，师使侍者唤座至，问：「果是否？」座云：「是。」少选，师挈杖扯座同至厕窖前，递杖与座，云：「将我打杀，推此中则已；否则，将你打杀，即推此中。打么？打么？」座云：「甜瓜彻蒂甜。」师复休去。少选，座以抹巾搭右肩，背手向师问讯，师云：「山僧那里落节，你更这里拔本。」痛棒趁出。\n一日，师枕肱隐几上，昆池元座近前作听势，师举首云：「座吃就吃，啗啄甚么？」适侍者阶下扫地，座至阶向者云：「和尚那里劳你这里逸？」师云：「白云万里。」座便喝，师云：「白云万里。」座连喝两喝，师云：「白云万里。」曰：「白云万里。」\n一僧同师行经狭路，值人牵老牛相撞，僧抚牛背云：「这畜生谁教得？」师于地上拈一茎草啣口中，僧乃顿足作悲声云：「和尚因甚到与么地？」师云：「我不如此，争么得你为人？」\n侍者侍师于花下徙倚，见猫儿捉蝴蝶戏，者以扇扑蝶飞去，猫遂叫连声。师向者云：「漫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者云：「谁教他怜春色？」师云：「可是熟处难忘么？」者嘘一嘘，师云：「撞了你那里？」者拟议，师引手与心头摩一摩。\n郢川侍者因事远出，依路雪里辊，至家值师饭粢，师问：「尽大地被雪山白牛吞却了也，你从那里得来？」者高声号云：「冷！冷！」师云：「镬汤无冷处。」者云：「教我从那里吐气？」师与粢一盘，云：「我更要矢上加尖。」者云：「不受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n师患河鱼疾，夹月不愈，渡参头侍药，师语云：「连月申冤叫苦，一十八重地狱重重打过，今困沸屎，如何得过？带累子于波波咤咤中度时。」头云：「某甲愿替和尚。」师云：「待你打破粪桶著。」头云：「奈和尚不疴硬底。」师云：「你更驱我入无间，还道替我？」头云：「也是和尚熟处难忘。」师云：「你近前来，我说示你。」头来前，师遂扭鼻，痛令失声，云：「相随来也。」\n问：「念佛是谁？」师云：「火里跳出铁乌龟。」僧云：「某甲只管看。」师云：「惟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n问：「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如何？」师云：「冰枯雪稿银世界。」僧云：「和尚在里安身立命那？」师云：「雪上又加霜。」\n问：「赵州道：『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师将僧一脚踏倒，云：「赵州道：『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速道！速道！」僧拟议，师复扶起，云：「我不相救，洎被七斤布衫蒙杀。」\n问：「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落在什么处？」师云：「我更要问你：万里不挂片云，青天也须吃棒。吃得棒也未？」僧云：「吃得又如何？」师云：「待你无梦、无想、无见、无闻，再向你道。」\n问：「大通至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曰：「洎合停囚长智。」\n问：「文殊出不得女子定。」曰：「夹岸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又曰：「项上著枷，腰上著械。」「罔明却又出得？」曰：「相逢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又曰：「腰上著械，项上著枷。」「出与不出是如何？」曰：「逼塞杀人。」又曰：「劄。」\n问：「牛头未见四祖，百鸟啣花献供。」曰：「一家有事百家忙。」又曰：「闲见后因甚杳无消息？」曰：「掩息如灰功干毕。」又曰：「了。」\n问：「正法眼藏带。」曰：「无孔铁锤。」「佛法藏带。」曰：「揩𡰪故纸。」「理贯带。」曰：「秀才说书。」「事贯带。」曰：「蚁子食铁。」「理事纵横带。」曰：「裤裆蜡蚤。」「屈曲垂带。」曰：「拖泥带水。」「玅协兼带。」曰：「公不离婆。」「金针双锁带。」曰：「船不离柁。」「平怀常实带。」曰：「破絮换姜。」\n问：「如何是五家宗旨？」曰：「我只知一家。」曰：「和尚莫担板。」曰：「你穿铁草鞋。」曰：「临济宗。」曰：「晴空轰霹雳。」「云门宗。」曰：「滂沱倒翻盆。」「曹洞宗。」曰：「落花绣水面。」「沩仰宗。」曰：「骨肉遇长亭。」「法眼宗。」曰：「乡谈带鸟音。」僧拟议，曰：「何不更问永镇宗？」曰：「留与和尚自家道。」曰：「只谓吾辜负汝，谁知汝却辜负吾。」\n问：「德山托钵，意旨如何？」曰：「商鞅立法。雪峰作饭，头适晒巾次，见山托钵至堂，曰：『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处去？』山乃低头归方丈。」曰：「自毙。是以雪峰举似崖头。头曰：『老汉未会末后句在。』」曰：「安赃坑陷。遂闻于方丈。山命侍者唤头至，曰：『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曰：「官法如炉。明日，德山升座，果与寻常不同。」曰：「所供诣实。头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然虽如是，秪得三年活。』」曰：「划地为牢。德山三年果化去。」曰：「据款结案。」\n代古\n五台山秘魔岩和尚常持一木叉，每见僧来礼拜，即叉颈曰：「那个魔魅教汝出家？那个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僧无对。师代云：「这老汉何得见人攃屎攃尿？」\n临济大师因入军营赴斋，门首见员僚，师指露柱问：「是凡是圣？」僚无语。师代云：「恭候大师久矣。」\n南泉上堂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云：「某甲买。」师云：「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语。师代云：「东风暗点头。」\n宋太宗因僧朝，问：「甚处来？」僧云：「庐山卧云庵。」宗云：「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此？」僧无对。师代云：「日月无私照。」\n昔有官人入镇州天王院，睹神像，问院主云：「此是甚么功德？」主云：「护国天王。」官云：「秪护此国，遍护余国么？」主云：「在秦为秦，在楚为楚。」官云：「腊月三十日打破蔡州城，天王向甚么处去？」主无对。师代云：「到底老成。」\n裴相国启建法会，问僧：「看甚么经？」僧云：「《无言童子经》。」裴云：「有几卷？」僧云：「两卷。」裴云：「既是无言，因甚却有两卷？」僧无对。师代云：「三段不同，收归上科。」\n昔道士在佛殿前背佛坐，僧云：「道流！莫背佛。」士云：「贵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向甚么处坐？」僧无语。师代云：「无你安身立命处。」\n玄沙在云峰时，有光侍者问沙云：「师兄参得禅，某甲打铁船下海去。」沙住后问光云：「打得铁船也未？」光无对。师代云：「若要了，大纳小。」\n仰山一日指雪狮子问众云：「有过得此色者么？」众无对。师代云：「将谓将谓，原来原来。」\n沩山令侍者唤第一座，座便至，沩云：「我唤第一座，汝来作么？」座无对。师代云：「老汉忘却了也。」\n疏山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山云：「何不问疏山？」僧无对。师代云：「猫。」\n钦山与岩头、雪峰坐次，洞山行茶来，钦乃开眼，洞云：「甚么处去来？」钦云：「入定来。」洞云：「定本无门，从何而入？」钦无语。师代云：「遣去又呼来。」\n僧问赵州：「毘目仙人执善财手见微尘佛时如何？」州乃执僧手云：「你即今见个甚么？」僧无语。师代云：「深领者一语。」\n佛眼问僧云：「上座未来此间时无一人，上座既来此间后有一人。上座秪是一人，为甚么成有成无？」僧无对。师代云：「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n云盖山僧乞瓦造殿，有官人问：「既是云盖，何用乞瓦？」僧无对。师代云：「莫作野狐见解。」\n投子示众云：「汝等诸人尽道我实头，若出门三步，有人问你：『作么生是投子实头处？』作么生道？」众无语。师代云：「依教奉行。」\n昔有僧到曹溪，因守衣钵僧提起衣云：「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溪云：「为甚却在上座手里？」僧无对。师代云：「东家死人，西家举哀。」\n昔有僧持钵至长者家，偶为犬伤，长者因问：「龙披一缕，金翅不吞，大师全披法服，因甚却被狗咬？」僧无对，师代云：「因被法服。」\n宋太宗幸开宝塔，问僧：「卿是甚人？」僧云：「塔主。」帝云：「寡人塔为甚么卿作主？」师代云：「幸陛下亲谥。」\n高丽国来钱塘造观音圣像，及舁上船，竟不能动，因请入明州开元寺供养。后有设问：「无刹不现身，为甚么圣像不去？」高丽国无对者。师代云：「急水滩头下钓丝。」\n昔有古德垂语云：「我三十年前曾断一人命根，而今日夜忧愁，如何免得？」众无对。师代云：「驴年著。」\n昔有僧化金镀佛，有官人问云：「本望佛度弟子，因甚要弟子度佛？」僧无对。师代云：「可作佛弟子。」\n寂大师进三界图，帝云：「朕居何界？」寂无对。师代云：「天子万年。」\n洞山行脚次，见一官人云：「弟子要注三祖《信心铭》，得么？」山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作么生注？」官无对。师代云：「一状领过。」\n雪峰问僧：「甚处来？」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因甚覆却船？」僧无对。师代云：「他家曾踏上头关。」\n僧问龙牙：「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牙云：「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僧云：「石乌龟解语也。」牙云：「向汝道甚么？」僧无语。师代云：「问和尚尊位若何？」\n陈操尚书斋僧次，乃自行食。僧方展手，操却缩手，僧无语。师代云：「明公哭邪？」\n昔广南有僧住庵，偶大王出猎，吏人报云：「庵主！大王来，请起。」主云：「非但大王，佛来亦不起。」王闻，乃问：「佛岂不是卿师？」主云：「是。」王云：「见师为甚么不起？」主无语。师代云：「未是报恩处。」\n宋太宗幸相国寺，问看经僧曰：「是甚么经？」曰：「《人王经》。」曰：「既是寡人经，因甚却在卿手里？」无对。师代云：「皇恩是普。」\n僧入对次，奏曰：「陛下还记得么？」曰：「甚处相见来？」曰：「灵山一别，直至如今。」曰：「以何为验？」无对。师代云：「野老含哺鼓腹，牧童击壤讴歌。」\n京寺回禄藏经毁，僧乞宣赐，召问：「昔日摩腾不烧，如今为甚却烧？」无对。师代云：「符到奉行。」\n神人报曰：「请陛下发菩提心。」因早朝，宣问左右街：「菩提心作么生发？」无对。师代云：「人王说法竟」。\n或问僧：「承闻大德讲得《肇论》，是否？」曰：「不敢。」曰：「《肇论》有物不迁义，是否？」曰：「是。」或人遂以茶盏就地扑破，曰：「这个是迁不迁？」无对。师代云：「好个血性汉子！」\n有一行者随法师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法师曰：「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行者曰：「将无佛处来与某甲唾。」法师无对。师代云：「劈面便唾。」\n台州六通院僧欲渡船，有人问：「既是六通，为甚么假船？」无对。师代云：「不得放过。」\n死鱼浮于水上。有人问僧：「鱼岂不是以水为命？」曰：「是。」曰：「为甚却向水中死？」无对。师代云：「叶落归根。」\n圣僧像被屋漏滴，有人问：「既是圣僧，因甚么有漏？」无对。师代云：「不得众生成佛。」\n偃台感山主到圆通院相看，第一座问云：「圆通无路，山主争得到来？」无对。师代云：「左右不曾离。」\n有僧入冥，见地藏菩萨。地藏问：「是你平生修何行业？」僧曰：「念《法华经》。」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为是说？是不说？」无对。师代云：「亲得能仁证盟。」\n鹞子趁鸽子飞向佛殿栏杆颤，有人问僧：「一切众生在佛影中常安常乐，鸽子见佛为甚么却颤？」无对。师代云：「可怜愍生。」\n一僧与童子上经了，令持经著函内，童子曰：「某甲念底著向那里？」无对。师代云：「明日上经又请来。」\n先净照禅师问楞严大师：「经中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若被物转，即名凡夫。』秪如升元阁作么生转？」严无对。师代云：「被汝一拶，直得上壁。」\n有人问僧：「点甚么灯？」僧曰：「长明灯。」曰：「甚么时点？」曰：「去年点。」曰：「长明何在？」无对。师代云：「争怪老僧？」\n附高峰大师六问著语\n「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n师云：「矢上加尖。」\n又「不须重下注脚。」\n「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n师云：「因大修行故。」\n又「好吃山僧手中痛棒。」\n「杲日当空，无所不照，因甚被片云遮却？」\n师云：「大用现前。」\n又「和尚又打成两橛。」\n「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n师云：「正是安身立命处。」\n又「何处不称尊？」\n「佛祖公案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有不明？」\n师云：「不许夜行，投明须至。」\n又「堕坑落堑。」\n「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n师云：「驴年。」\n又「待汝脚跟红线断，再向道。」\n拈古\n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玅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大迦叶。』」\n拈云：「大小世尊，好似越人于长安市上搓泥丸、捏粉孩，只博市儿一哂。金色头陀，佛口蛇心，随邪逐恶，带累后代儿孙，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至今分为五家，各自门风高峻，称杨称郑。当时见他拈花，即向前去：『咄！这野狐精少卖弄。』要他自缩头去，倒退三千，贵图天下太平。你道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是甚么？大黄、巴豆、砒霜、鸩屎也不识。」\n举：「世尊一日升座默然而坐，阿难白椎云：『请世尊说法。』世尊云：『会中有二比邱犯律行，故我不说法。』阿难以他心通观是比邱是，遂乃遣出。世尊还复默然。阿难又问：『适来二比邱犯律，是二比邱已遣出，世尊何不说法？』世尊云：『吾誓不为二乘声闻人说法。』便下座。」\n拈云：「重叠关山路。」\n举：「世尊在忉俐天为母说法，优填王思佛，命匠雕旃檀像。及至世尊下来，像亦出迎，三唤三应，乃云：『无为真佛，实在我身。』」\n拈云：「依稀似曲，又被风吹。」\n举：「经首题八字。昔有僧问地藏琛和尚：『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甚么字？』藏曰：『看取下注脚。』」\n拈云：「地藏道虽恁么道，仍未发明大藏意旨。永镇与汝诠破：不二门无向，何用破吞头？」\n举：「《般若心经》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n拈云：「山鬼伎俩有尽，老僧不见不闻无穷。」\n举：「《圆觉经》：『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n拈云：「夜梦不祥，书壁大吉。」\n举：「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能成佛道。」\n拈云：「早朝吃白粥，晚间又叫饥。」\n举：「常啼菩萨卖心肝学般若。既卖却心肝，将甚么学般若？」\n拈云：「泥里洗土。」\n举：「丰干禅师欲游五台山，向寒山拾得云：『你共我去游，便是我同流；若不去，不是我同流。』山云：『你去游作甚么？』干云：『礼文殊。』山云：『你不是我同流。』」\n拈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n举：「昔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崖，三冬无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秪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n拈云：「婆子即有怜璧之心，此僧决无割城之意，一向辋川雪图露出破蕉，一从瑶台月下袭出天香，饶是好手相呈，活了的死不得，死了的活不得，难免红炉点雪，又怪得婆子放出撒尿的手脚，遣出烧庵，以为千古佳话。若向女子抱定时，轻轻道个『你若无心我便休』，不惟婆子一番疑了一番疑，要令天下人疑到大尽三十，小尽二十九。」\n举：「云门文偃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东山水上行。』」\n拈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n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n拈云：「虚空背上穵窟竉。」\n举：「南泉住庵时，有一僧到，师向道：『我上山作务，待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上来。』少时，其僧作饭自吃了，却一时打破家伙，就床卧。师待不见来，遂归。见僧卧，师亦去一边卧，僧便起去。师住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个伶俐道者，直至如今不见。』」\n拈云：「赤眼撞著火柴头。」\n举：「赵州因僧问：『学人乍入藂林，乞师指示。』师云：『吃粥了也未？』曰：『了也。』师云：『洗钵盂去。』其僧大悟。」\n拈云：「大小赵州把佛法禅道即当，小儿舐涕总是不奈便何。这僧从钵盂柄上沾得些子涕余以当平生，与么批判，设有不甘底，别甑炊香饭。」\n举：「文远侍者礼佛次，赵州见之便打。者云：『礼佛也是好事。』州云：『好事不如无。』」\n拈云：「侍者妄空启告，赵老矢上加尖，一对无孔铁锤，难免旁观者哂。」\n举：「南岳让禅师遣僧验马祖，祖曰：『自从胡乱后，三十不少盐酱。』」\n拈云：「祖父从来不出门，还家依旧儿孙事。」\n举：「马祖一日升堂，百丈卷却席，祖便下座。」\n拈云：「父要剔起满堂红，子要吹灭暗中行，殊不知灯台日日擎灯盏，水架朝朝架水盆，还委悉么？」便下座。\n举：「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西堂，西堂曰：『何不问和尚？』曰：『和尚教我来问。』西堂曰：『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百丈，百丈曰：『我到这里却不会。』僧回举似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n拈云：「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n举：「临济义玄禅师出世后，唯以棒喝示徒，凡见僧入门便喝。」\n拈云：「驴鸣犬吠作么？」\n举：「德山宣鉴禅师，凡见入门便棒。」\n拈云：「待他棒时，不消轻轻道个：『我见炼师红炉头个个会禅𫆏？』要他自去，倒干卸甲不彻。」\n举：「临济会下两堂座齐下喝，僧问：『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n拈云：「口是祸门。」\n举：「清凉法眼禅师举柏树子话问觉铁觜：『承闻赵州有此话，是否？』觉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师云：『真狮子儿。』」\n拈云：「法眼认奴作郎，铁觜证龟成鳖，捡点将来，二俱不无渗漏，各罚搬柴三转。」\n举：「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唤甚么即得？」\n拈云：「好个匏瓜印子，试问阿谁打得？」\n举：「杨岐方会禅师问僧：『栗棘蓬你作么生吞？金刚圈你作么生跳？』」\n拈云：「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千人万人得到无为安乐之地。虽然……」顾左右云：「诸兄弟！还知险么？狡兔营三窟，假鸡唱四更。」\n举：「圆悟佛果禅师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则不然。忽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只向他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n拈云：「百花毬子上，何用绣红旗？永镇则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南昌故郡，洪都新府。」\n举：「雪嵒祖钦禅师问高峰：『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峰云：『狗舐热油铛。』钦云：『那里学得这虚头来？』峰云：『和尚疑则别参。』」\n拈云：「钦祖从半空抛个堑子，高峰望空一口咬著，紧紧不放不得，连慌向老鼠尾巴打一秤锤，至今两人无有出身之路。」\n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曰：『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师云：『打钟著。』众才集，师便下座，归方丈。主随后问曰：『和尚既许为大众说法，为甚一言不措？』师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n拈云：「此则公案，诸方尽谓院主未具眼在，殊不知院主把住定星盘子，要大众与药山立定行市。然药山本是个知行识市底人，秤头半斤、秤尾八两，准准斤十六。众中还知得药山公道处么？若使毫厘有差，山僧敲个牙齿凑你诸人。」以拄杖划一划，复謦欬一声，下座。\n举：「南阳慧忠国师因代宗命试验西天大耳三藏，师问曰：『汝得他心通邪？』曰：『不敢。』师云：『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去西川看竞渡？』良久，再问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师良久，复问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罔测，师叱曰：『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藏无对。」\n拈云：「风恬浪静，骖飞尘起，花开蝴蝶飞，树倒猢狲散。」蓦抚膝云：「这冤家还会这走马灯么？如不会，试吹灭灯看。」\n举：「汾阳昭禅师示众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晓庵和尚：『识得拄杖，正好行脚。』绿雨叔翁云：『二大老总被拄杖折倒。』」\n拈云：「永镇则不然，识得拄杖子，挈或有分，吃则未然。此理如何？龙门不宿死尸，得被拄杖折倒。」\n举：「高峰原玅禅师谒雪嵒钦，入门，钦便问：『谁与你拖这死尸来？』声未绝，便打出。」\n拈云：「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后因睹五祖演真赞云：『百年三万六千朝，返覆原来是这汉。』蓦然打破死尸之疑。」师云：「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一日，钦问：『日间皓皓，作得主么？』曰：『作得主。』」师云：「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钦云：『睡梦中作得主么？』曰：『作得主。』」师云：「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钦云：『正睡著，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甚么处？』峰无对。」师云：「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一时不觉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高声而言曰：「落梅花！落梅花！待汝正睡著，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甚么处？再向你道。直得六同宿道友推落枕子，堕地作声，廓然打彻。」师云：「也是赤土涂牛奶。」\n举：「大慧宗杲禅师举竹篦问僧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速道！速道！』僧曰：『和尚放下竹篦即道。』师放下，僧拂袖便出。师曰：『侍者认取这僧。』又举问僧，僧曰：『瓮里何曾走却鳖？』师下禅床擒住，曰：『此是谁语？』僧曰：『实不敢瞒，此是竹庵教某。』师连打数下，曰：『分明举似诸方。』」\n拈云：「杲禅师画地为牢，竹庵安赃坑陷，各与前三三；二僧一得一失，各与后三三。设有个汉出来道：『和尚𫆏？』向道：『不少。何故？镬汤无冷处。』」遂连卓拄杖三下，云：「永镇门下恰似个打油翁，张打油，李打油，不打浑身只打头。」复卓拄杖三下。\n举：「韩大伯：『一兔横身当古路，苍鹰才见便生擒，后来猎犬无灵性，空向枯桩旧处寻。』箬庵问祖云：『衲僧须恁么始得。』天笠珍和尚云：『恁么衲僧正好吃棒。』」\n拈云：「二大老意在重赏必有勇夫。殊不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若在永镇门下，携瓶挈溺未得在。」\n举：「东山冈祖升座，顾左右云：『山僧一向语人，以目不以口。』便下座。蕉叔翁云：『大小先师打作两橛。』」\n拈云：「堪笑冈、蕉二大老处番揖让之境，闻著弹冠便欲洗耳。假使如仲尼，动则伐檀削迹，举皆耳食，饶你语人以目不以口，抑亦视为魔魅，何暇叔翁小为两橛？得似永镇一向惯以顶门语人，倩孰听之？所以道：『啼得血流无用处。』」\n举：「干峰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分付典座来日不得普请。』天笠和尚云：『一人向狐峰顶上捞虾，一人在大洋海底搏兔，直饶好手相呈，也是泥里洗土。理安今日总不放过，普请搬柴三转。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挥拂子云：『铁轮天子寰中敕，帝释宫中放赦书。』绿雨和尚云：『干峰、云门不得放过，理安和尚放过不得，东山今日一齐放过去也。』掷拄杖云：『三十年后。』」\n拈云：「四大老无论放过不放过，拄杖恶有分在？苕帚柄人各难免三十。何故？据款结案。」\n举：「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师曰：『将谓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玅喜云：『国师还见侍者么？侍者还见国师么？』南涧问祖云：『大小玅喜前不遘村，后不迭店，要见国师、侍者，三生六十劫。』绿雨和尚云：『玅喜不见国师、侍者则且置，试问诸人：还见南涧师翁么？三生六十劫。』」\n拈云：「诸人要见南涧师翁，拼将三生六十劫，或有扶篱摸壁，依稀仿佛。若是绿雨瞎驴要见诸人，须是驴年始得。诸师闻，恐叫屈，向道：『同坑无异土。』」\n举：「南涧箬庵通问禅师因僧问：『大悲千手眼，阿那个是正眼？』问云：『急水滩头下钓丝。』」\n拈云：「问祖极力道，只得半倾。若要螺纹十足，还欠小孙一火。试道看。曰：『急水滩头下钓丝。』大众以为如何？」复云：「共行山路，各看风烟。」\n举：「冬日慈明挂榜僧堂前，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会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庆云先师曰：『慈明向虚空里画成五百尊罗汉，个个神通自在。首座不知好恶，唤作酆都城里鬼子母，贬向二铁围山。山僧忍俊不禁，放出与诸人相见。』掷下拂子云：『急著精彩。』」\n拈云：「鼓弄毒气藂林，无论河北江西，大若到了冬日，尽有几个姑娘禅和，须将牛栏、马枥、破稿荐、烂篱笆、瓜棚、豆架都要打扫一番，此是慈明本意。首座不谙时务，且去禅堂悉启明窗亮几，铺张蒲团席子，大衒体脸。蓦拶遭著先师穷神那咤与婆竭斗宝，其奈穷气未降，摆出许多泥罐、瓦灶、竹头、木屑、堑子、碌砖，正所谓粪扫堆头，重添搕𢶍。永镇恰值时荒岁歉，睹此伤心，要与慈明雪屈。聊将一把火向马枥、牛栏、左右、前后、蚊虫、蜡蚤、苍蝇、猫貍尽情驱除了也，更于禅堂垂帘卷席，钉他一道桃符，曰：『觉天敕旨宝篆秘蜜金章，唵伽啰帝邪莎阿，急急如律令。』若到诸方，分明举似。」\n颂古\n世尊初生，云门要一棒打杀。\n野地荒田人懒耕，一犁耕动竞相争。斜阳画破青山色，楚尾吴头界现成。\n世尊睹明星。\n恭贺雪山老不才，无端见鬼说奇哉。眼睛留不一双住，几点明星焕失回。\n世尊升座，文殊结椎。\n爷做贼，子出首，告到官，官不究。\n世尊因五通仙人问：「如何那一通？」\n那一通，汝问我。仙花敢碍动，碍动即成祸。\n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n川流昼夜不差池，冷暖年来只自知。片片落花随流水，悠悠流水照花枝。\n文殊三处结夏。\n尘尘刹刹尽圆融，万别千差一贯通，拈起珊瑚枝上月，光明炯炯照无穷。\n维摩示疾，佛使文殊问疾。\n缠枝牡，牡缠枝。纵使洛阳夸国色，也须绿叶相扶持。\n善财初诣娑罗林中参文殊。\n善财参遍处，黑豆未生芽。再去礼文殊，散宅又破家。\n清净行者不上天堂，破戒比邱不入地狱。\n君住湘江头，妾住湘江尾。相思不相见，共饮湘江水。\n殃崛产难。\n松髻斜簪茉莉花，琉璃井里钓虾蟆。咬脐生下何知母，寄与刘郎不在家。\n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n树头树尾觅残红，一片西飞一片东。自是桃花贪结子，却教人恨五更风。\n麻三斤。\n一句家常语，佛亲道不到。三藏十二部，未必尽其奥。\n干矢橛。\n你道不是货，我道不是货。蓦拶相逢，劈面便唾。你也没量罪过，我也没量罪过。\n匙挑不上。\n闻汝行藏，是何模样？一堆烂泥，匙挑不上。\n臭粪桶。\n这个臭粪桶，谁人打得破？直下便承当，犹怜是滞货。\n南泉斩猫。\n口似秤锤问著哑，猫头爪切血交洒。赵州戴履早归来，免得两堂狼藉下。\n文殊普贤，昨夜相打。\n净裸裸，赤洒洒，人到不识羞，寸丝都不挂。\n吃茶去。\n苏张无谋，只凭舌头。吃了茶去，塞却咽喉。\n狗子无佛性。\n楔不楔，瓮里何曾走却鳖。金刚脑后一秤锤，拶出泥牛遍体血。\n东山水上行。\n世有冒名人，妄号佛出身。跣膊吊考打，一领铁头巾。\n镇州出大萝卜头。\n御沟拾红叶，阳关赠弱鞭。杨州琼花观，栽头见毒消。\n不与万法为侣者甚么人。\n一口吸尽西江水，吐却舌尖缩却头。只谓临崖看浒眼，谁知特地一场愁。\n一喝耳聋三日。\n偶被耶𢞞，步步相随。屋倒崖崩，魂丧胆飞。\n明头来，明头打。\n黯淡滩，黯淡滩，十只船儿九只翻。唯有三山陈上舍，肩把伞儿岸上行。奈我何！\n代宗命忠国师验西天大耳三藏。\n鱼行水浊，鸟飞毛落。一入西山，杳无消息。\n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便打。\n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不见相知临白首，几番按剑意沉吟。\n大颠摈首座。\n枇杷不是这琵琶，只为当年识字差。若使琵琶能结果，满城箫管尽开花。\n兴化摈维那。\n翻穿没底靴，倒著破蓑衣。穷到无穷处，虚空剥了皮。\n德山托钵。\n德山真好笑，父子同卖俏。及俏卖不去，性命都不要。\n二婆竖拳，有么？有么？\n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n灵云见桃花，敢保老兄未彻。\n年来剑客趁啼莺，烂熳桃花灼眼睛。向道莫行三峡路，果闻猿叫断肠声。\n三顿痛棒。\n瞠开阿傍眼，吐出老婆心。毒气无消处，风雷势欲沉。\n常啼菩萨卖心肝学般若。\n罪从心起将心忏，心若忘时罪亦忘。心忘罪灭两俱空，是则名为真忏悔。\n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五终\n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六\n偈、赞、传\n示石幢航后堂。「没底海航好渡波，法门八万四千多。含灵蠢动皆身肉，拍手大家唱凯歌。」一字渡波\n示非子蕃书藏。「非子非子是阿谁，依旧鼻孔向下垂。惯在虎头截兔角，欣从铁凤产金鸡。」\n示律庵和都监。「前三三与后三三，牵牛老翁是同参。翻得娘生面皮转，文喜断不住律庵。」\n示石坛模书记。「折鼎克模朴且顽，苔痕蠹蚀自斑斑。家声惭愧韶阳后，个个跛行成肚蛮。」一字鼎铭\n示石丈昆烧香。「源头本自发昆麓，不悉川流遶岳香。且待禹门三级浪，为云为雨任风狂。」\n示石床星侍者。「天布景星夕影斜，求珠辗转向泥沙。虎头戴角出荒艸，咬杀南山鳖鼻蛇。」\n示石陵真子。「白拈父子扬家丑，无有舌头无有口。天下由兹起祸胎，家门灭却瞎驴手。」\n示我庄白真子。「横挑楖栗两肩酸，拟掷渔翁作钓竿。交折人天明白了，从今齿不向人寒。」\n陲亭茶缘起。「绿杨树里蝉声乱，紫陌尘中日影斜。谩道白云无个事，逢人便与一瓯茶。」\n募经偈。「不相宜，了义义何得了时。四旬才离非百绝，浑身已堕泥犁。」\n募桥引。「银汉仙槎通弱水，青云坦道透长安。参天乔木寸苗养，贯日白虹万里看。达人自审。」\n达磨像赞\n西天无站话分，流落东土卖样。胡臊眉麤目突，面黑齿版气行。胸无一点墨水，做的瞎眼和尚。问著口似秤锤，对圣不自揣量。及乎渡苇少室，装聋打𫘤停当。玷辱儿孙饮气，个个悬吊壁上。咦！看你如何下来，遍地羊头价长。\n题岳武穆墨庄神迹\n忆辛巳如武林，礼将军墓，吟诗一绝，追维英风，怅望不已。今明经万纬持神迹属题，展对之下，如面铁甲。将军征西时，须眉欲动，英风逼人，侧视良久，难著一辞，书旧句为赞以还之。辞曰：闻著金牌草木泣，靖忠化作灵芝汁。风波亭上等寻常，万古上风输桧立。\n题锺馗\n先生文出武归，笔投秦氏𨍏轹。咄嗟！斯文扫地，仗剑星斗芒落。龙蛇所恃文章，妖孽全凭韬略。气虹怒发冲冠，须眉剑戟倒卓。日月乾坤磨肩，山河社稷楔脚。真真口吐白凤，莫莫蝙蝠飞却。天上功名靡求，人间活鬼难捉。君不见？一股虫尸忙万蚁，味如嚼蜡蜡偏嚼，日出湖山咨息爝。\n本师庐梦沛老人顶像赞\n释迦弥勒将活剐，文殊普贤叱行者。终不于此取泥洹，一心愿去作马牛。咦！你也只到得者里。\n又。佛祖冤家，枷锁项下。活剥泥牛，钻龟打瓦。半边鼻孔，落在谁者？作驴作马，可知礼也。\n业师洞虚光老人顶像赞\n梁园蛙吠月，塞曲雪征鸿。孤艇系烟柳，黄鹂啭雨松。除此一人，任大清国里遍寻一转，若有一个与此老共鼻孔出气者，王老师烧牛粪香，点狗尿茶，大展九拜。乃高声三唱曰：「你是我底的的薙染也，你是我底的的薙染也，你是我底的的薙染也。薙染者谁？麻姑老人洞虚也。𠻜此老不解与俗人拭涕。」时雍正己酉春王廿有二目心丧徒实拙氏识于鄱湖雪舫。\n再题。鼻孔打失，何处著笔？桃兮不夭，柳兮不条；兰又靡香，梅又靡椿。日高花影兮斯重，风动松涛兮斯浓。噫！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弥高弥坚，无声无臭。属谁手玅？拙自不肖。相颇不像\n藏祖顶像赞\n湖山蕉倚夕阳烟，草阁莺花人醉眠。杜宇啼残杨柳月，云霞片片拥渔船。\n会师太赞\n这瞎驴是何年瞎？冲上云居，撞著异木老瞎贼，瞎棒瞎打打折伊。打折伊，回来三脚弄跛蹄师参话头。产子不专鸣与飞，然则角者、鬣者、爪者、牙者，骨高毛长，特来齐一二，屎尿遍离离谓楚琦、樵水两知识。不惟毒气鼓藂林，黧奴白牯实相知。呜乎！这瞎驴蹄跛没了期，若非茂也谓嵩安茂孟八郎，蓦地张弩架箭孰敢为弩箭，山名，嵩安奉师休老是山，故云？\n五龙和上传赞\n王维尝以败蕉绘雪图，世皆以为异绝。余曰：「否。」何者？不见坡公云：「木有臞，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若辋川，岂非其病乎？」昌江五龙庵禅师曰：「月庵者，讳朗，歙县程氏子，奕叶居宦。」师年十八，辄嗟曰：「一荣一枯，一寒一暑，循环理也，晴晦不爽耳。」卒外形骸，遂投紫云和上薙染焉。是以百城烟水，直踏草鞋筋断，颇饱藂林。其后嗣法，仍复归于五龙、紫云之门。下逮据室，犹以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住五十余年，师固无所要于世，然僧俗不异师，而师亦不立异于僧俗也。但知穿衣吃饭，屙屎放尿，而鼻孔与仲尼、瞿昙一洞通风而已矣。所以七尺乌藤，未肯轻易打人。何故？曰：「好事不须频话会，留将和气暖丹田。」即或间有墨人韵士，例以一江枫瘦吟无迹，孤馆灯寒梦有声，乃来问于师。师又安惜绿杨芳樽，高楼远笛，并与烟蓑雪舫之兴也欤？至若平居，皆与常人等，所谓即此用，离此用是也。繇此思之，盖辋川雪图迹尔，故有坡公之说焉。若夫师之念水族，怜枯骨，长于景薄西山，惟以莲邦指家者，其皆赤子之本性，匪妍病也，夫何异之有？待乾隆二年十一月十二日，豫知时至，剃浴更衣，坐匡床，说偈谢众曰：「七十九年，洒洒落落，无禅可参，无道可学。绝圣离凡，任缘而泊，左之右之，光明极乐。」众寻请命后事，曰：「事事例我以生，惟语录行当郑重。」语毕，乃吉祥睡。复曰：「请大众为我念佛。」众才举佛号，遂脱化。因赠以偈曰：「素琴本无弦，藕船作导师，黄金终古贵，难铸钟子期。」所以师之后裔济人多用藕花船云。其赞曰：「老古锥，无缝罅，铁围是道场，烊铜为般若。眉栽眼下，痴聋聩哑，拈椎竖拂，敲砖打瓦。狼藉堆头粪叠山，锦罗帐里珠交洒。无上正觉，臭鱼败鲊，昌江鼓筏，五龙拽耙。黧奴白牯参同契，文殊普贤侍卫者。佛来呵，魔来打，簉破虚空铁面门，飞红弹子出炉冶。猛虎铃频系，逆鳞珠惯下，爱摘莲花供弥陀，百八珠迥绝昼夜。拨动髑髅根尘，唤醒鳞甲变化。关西子，没头脑，认奴作郎，指鹿为马。戴角虎，鳖鼻蛇，紫胡狗，水牯牛，与杨岐驴到个底，远避三舍。诱儿投柜学做贼，儿能脱柜粧鼠诈。瞎驴逐队，黑地唱喏，铁围天子笑呵呵，拼将永劫作驴罢。」\n白云铁觜像赞\n嗟乎！人只在白云三门外望见竹苞松茂，未曾窥见室家之好，尽谓曰：「白云深处老僧窝，一犬吠虚、千猱啀实。」谁知你背地里镇日拈一把苕帚，东边一挥、西边一拂，是个以字不成、八字没一󱫛，争奈者汉平生毫发难瞒拙上座，不但寻常见你拖一条黑黪布衫有前没后，犹见你甑箄顶上鼠穿一窍，到今日定星盘上著一无孔铁锤，岂非悬羊卖狗肉高抬时价？正眼看来，只含捏鼻一笑。何故？人平不语、水平不流，莫怪臊胡当门齿缺，从来不肯驴唇马觜。半斤偿你八两，还有信得及者么？谛听，谛听。鸟啼春尽蝶西东，二十四番花信风，秪见主人常醉客，不闻客醉主人翁。\n火柴头赞\n髼头赤脚垢衣裳，诸行苦空号觉皇。折脚铛虚封上首，尖头屋小眇诸方。松风万本吟丘壑，竹月高枝奏凤凰。三个柴头架火里，天然文字已全彰。\n题若海广阇黎像\n广也广也老冻脓，八十年来兴颇浓。緉鞋狞似虎，乌藤活于龙。放下普化木铎，挂起投子油筒。床脚下种菜，钟楼上念赞。碓觜头栽松，霜鬓不裹头，项与杨岐同。拈却口，塞却鼻，屏却咽喉不通风。脸上刮得霜花落，气饮虾蟆吞大虫。昼夜摩挲一百八，偏袒危坐于其中。有人问我西来意，半天吊下黑雷公。黑雷公，砌下霜柑一颗红。\n传\n余家甲寅兵燹之余，继丙寅先母终堂。先子视此，绝无子女态，意志豪放，飘然携琴书如子由，周览四海名山大川，过秦、汉之故都，求燕、赵之豪俊，恣观终南、嵩、华之高耸，顾滹沱、黄河之奔流，而后知天地之广大。曰：「天下奇闻壮观，尽出于山奔海立，沙起雷行，雨鸣树偃，幽谷大都，人物鱼鸟，其无一而不从意志豪放中而得之矣。」何其独不见一人乎哉？迨辛巳复归梓里，作八截句留别师弟故旧，犹记第二章云：「不揣敝貂问计非，梦魂尽是白鸥飞。扁舟四海为家舍，满载月明何处归？」由是解缆，破彭蠡烟，洞庭弄月。又欲上峨眉玩雪，不果。至巫峡，听猿夜啼，怅然返棹。转荆南，夜登王粲楼，斗酒自劳，解襟对明月而诘曰：「天地无人耶？」天下豪俊匪无也，诚难合者也。自此游兴稍倦，然意志愈加豪放，凡所得钱，饮之余，悉与之贫人。适孟、仲二兄子英、子辉亦从客归，闻此，由家趋荆南，知父意志，并受室于沙市，养父老焉。遂各有子女二人。辛卯秋，不肖片瓢定省，窃喜健饭，起居皆便利，坚于迎归，恨贫不能携家返故里，且老年眷孙，盖终无归志。年八十四岁，己酉二月十一日，无病而终。痛二兄皆先世赖孙力，葬于王粲楼之西二里许。呜乎！余既削而髡矣，僧俗殊途，又迎归不果愿，每一念及，但纪古人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意。」且道是那一句？唯合什向空而号曰：「先子玉生李公，讳善，别字荆山；先母曾氏，字西田。二位肉身菩萨，同入大光明藏云耳。」\n佛事\n设幻祖供。举：「祖一日因事著褊衫，举椅子作女人拜云：『汝上座，我拜你为师。』时修祖失笑，呈偈云：『木人提唱笑呵呵，更著衣衫谁识他？昨日覸来是男子，今日还作老婆婆。』祖云：『此偈甚惬老僧意。』」师云：「者是二大老平日咬猪狗底手脚，今日被远孙一齐捉败，有班杜蛮禅和背地里捏鼻一笑。何故？江南人唱鹧鸪词，认作胡笳十八拍。还闻么？若不闻，侧起牛耳。」\n供修祖真。蓦召大众，云：「要识瞌睡虎，面目现在。以下皆祖语『披衣得大床大座，尽堪舞袖回旋；著锦看某水某山，不负敝貂驰走。风转滞帆得势，丹成拔屋皆仙。花木瓜长孙生子，有王、谢一种风流；白芙蕖集鹭藏鸥，用晋、宋诸贤故事。毛锥子敌连城玉价，非兔园册里学成；皮栲栳作掷地金声，是黄鹤楼前悟得。唱楼烦三百首，别传草木被文章；绣虎起西江十八滩，怒涨风云随棒喝。崩崖蛰户有雷霆，看清凉亦避；三舍洞门无锁钥，笑雄峰自隔重关。』祖语止虽然，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拔得出，也是虚空背上穵窟。」遂拈香炷炉，云：「莫道脚下儿孙无长处好。」\n设问祖供。「鳌头纳败兴偏浓，自臭不觉；称性专能打脱空夙习难忘；脸上刮得霜花落，悬羊卖狗；令行吴越气吐虹，做尽伎俩。远孙今日因𦶟一炉香，要与吾祖棒下血淋淋，冤魂髑髅通一线气，恨祖自无鼻孔。」\n扫岗祖塔。「行冈千仞，望之畏然，故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复读祖语录，至参无字话，忽有省，说偈云：『狗子无佛性，莫道说得好；闺女学做媒，自身也难保。』又读夹山参枕子落地机缘，颂曰：『久忆并州是故乡，而今身已到咸阳。若教忘却来时路，不是愁人也断肠。』」师云：「惟记来时路，自身故难保。不见蕉叔祖拈香云：『千仞岩高疲杀人，冤魂遍界髑髅新；比时因得未超荐，白日至今鬼见身。』如何是鬼？」复云：「𫆏！念道真言次第陈。」\n栖云师翁忘供真。「脑后见腮，莫与往来。小孙虽未见师翁，腮宽腮狭，面短面长，只闻昔住东山，常在东厕后细洗㾾疮烂脚，天下衲僧未有一个不被臭气熏拶逼来。小孙未入社保，闻得也须作恶，今日要与诸人雪屈去也，仰师翁者盆恶水浇泼一上。」遂插香过，捏鼻云：「臭。」\n灵虚本师老和尚讣音至，上供。「我生不愿见伊，直逃入罗刹鬼国，当时性命在伊手里，一任敲骨取髓，生也由伊，死也由伊，我向何处雪屈？」乃拈香，云：「好向者里雪屈么？伊死不愿见我，即躲入驴胎马腹，今日鼻孔在我手里，一任横拖倒拽，生也由我，死也由我，伊又向甚处叫冤？」复以香炷炉，云：「莫向者里叫冤么？」良久，云：「牛粪烧香狗尿茶，忤逆生死是冤家，黧奴白牯来荐飨，胀杀蚯蚓与虾蟆。」遂搥胸三下。\n设此峰首座大师供。「生时行汝不赢，今日汝来行；生时说汝不赢，今日汝来说；生时吃汝不赢，今日汝来吃。请！请！」复云：「不吃了。」遂搥胸大号曰：「是我命也夫！是汝命也夫！呜呼哀哉！呜呼痛哉！尚飨。」\n设昆池元座供。举：「僧问赵州：『真如凡圣皆是梦言，如何是真言？』州云：『唵部林㗶。』」师云：「恁么，恁么，铁轮天子寰中敕，帝释天宫放赦书。不恁么，不恁么，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何故？不见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虽然，去年正当恁么时，多前年三件事；今年正当恁么时，多去年七件事，者十件事数不过者甚多。瑛大师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拙上座虽是一个不识羞的男子，也要缁素分明，去却七三存一，无觜猢狲吹觱栗。」遂侧耳作听势，云：「依稀似曲，又被风吹。」\n火小园春侍者。「十八上破家，十八上作活，未是好手。争似我春侍者，十八上圆具，戒月孤高，十年内孰不瞻之仰之？迨廿七上，不惟破家散宅，恰值三十夜，只道贫无立锥之地，他竟锥也无。恨山僧命薄，太息早折。」遂搥胸二下。「然虽如是，攃手时犹示众曰：『小园小瞎秃，换手摸多年，摸到三十夜，火中生白莲。』大众！可是山僧谬语么？」以炬打圆相掷下，云：「藉你证盟。」\n封龛。「法王法力超群生，尝以法财施一切，久积净业称无量，导众以寂故稽首。恭惟雪峰堂上月庵大和上，大圆镜智，同古同今，流注真常，契物契我，体竭形消而不灭，金流朴散以长存。本如来无所住心，盖念风火地水；由众生有以合感，惟怜湿化卵胎。是以住世七十九年，不舍法界；阐化没休歇处，遍入尘劳。高名千古重如山，泥就泥、水就水，行普贤之愿海；弃国一身轻似叶，去就去、来就来，等观音之慈心。脱壳乌龟飞上天，金毛狮子化作狗，泥犁苦趣，逐类随形，饿鬼道中，他方此界。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莫藏身。到个底，果熟岂自昌江？花开何由歙县？虽然，直得红霞穿碧海、白日遶须弥，须知更有不动尊。如何是不动尊？今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夫如是，则生未尝生、灭未尝灭、去未尝去、来未尝来，都卢是个如来藏体、真如正性。敢问我：月和上即今在什么处？现前诸位桂子兰孙并诸山老宿还委悉么？白玉毫归安养国，黄金骨锁莲花台。」遂递封皮，云：「封。」\n供月庵和上饭。「说奢说孤特郎当，情义争似道义长？太息相逢一宿晚，令人饮恨到泉乡。小弟今日炊铁钉饭和木札羹，聊表殷勤，未审伊人还来鉴格也无？」遂插香，云：「过。」\n火灵智大师。「个老儿，真卓荦，孤松挺秀三千绰，打雨敲风长鳞角。百尺悬崖上，根露讵可托？樵牧苦折攀，野火燎天灼。灵大师！谁家灶里火无烟？」以炬打圆相，掷下云：「者个本无著。」\n无著大师起龛。「只履西归，未免触途狂见；九年面壁，犹为滞壳迷封。未有久动而不静，未有久静而不动。所以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且道物作么生转？金毛狮子喋屎狗，雪白象王推磨驴。」\n行脚僧起龛。「桃灼灼，柳依依，浪游子，不肯归。」蓦喝一喝，云：「汝今还向何处去？」复以杖击龛，云：「相随来也。」\n起龛。「来来来，灯笼沿壁上天台；去去去，生铁秤锤被虫蛀。也不来，也不去，饥来吃饭困时睡。阿呵呵！笑甚么？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孰又得似我圣登阿阇黎？罏鞲慵开，自是呵佛骂祖；钳锤惜运，岂止打雨敲风？一物不将来，那肯囫囵吞却？三番复趁出，真正无主孤魂，虽未九叩洞山，亦乃三登投子。及乎归来，头著枷、腰著械，拼将拖泥带水；医死马、弄死蛇，几乎犯手伤锋。彩凤舞丹霄，阳春赓白雪。到个里，白日作窃底站过一边，清风下载底徒劳竞出，说甚滴水不沾、寸丝不挂？直饶休去、歇去、冷愀愀地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念万年去、一条白练去，犹是生死岸头事，须知更有向上事在。毕竟如何是向上事？」蓦抚龛，云：「鹞子过新罗。」\n入塔。「狐峰岭上一轮秋，影倒东湾截众流，七十九年收不得，化条白练济南州。」顾左右云：「众中还见吾师大人相么？」礼拜起云：「塔藏动也。」遂下龛。\n莹观引请师封龛。「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世尊只解净地打绣毬，何能荆棘翻筋斗？若是我西来引请师，逍遥死生，优游人世，十字路头缚草庵，逢人便与一瓯茶，夕阳景里架长虹，一任渡人渡马，虽未开田说大义，亦乃驱水牯种田博饭，穵得一块畬，秧得一箩芋，何适而不乐？所以事师以孝为乐，课徒以慈为乐，抚弟以义为乐，接友以信为乐。有时艸帽麻衣，青鞋白袜，背手流观，鸢飞鱼跃，扬眉瞬目，语默笑傲，穿衣吃饭，屙屎放尿，沽盐买醋，运水搬柴，烧香扫地，合掌摇头，头头有出身之乐，何暇与俗人拭涕？虽然，秪见葫芦棚上挂东瓜，麦浪堆里钓得虾，谁在画楼沽酒店，相邀来吃赵州茶。实拙，不是情识未干，分上有所难逃，六十二年之卓卓，应酬阿师自己一盏。」遂递杯，云：「还受用么？」复云：「掩息如灰功干毕，大悲千眼莫能窥。」云：「封。」\n封龛。「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到个底，恰值冬至前后际断，添也添一丝毫不得、减亦减一丝毫不得，若要添减自由、纵横无碍，须是我会师太今日涅槃堂上、生死途中，螺纹结角、千层合尖，去来也由伊、逍遥也由伊、悲愍也由伊、华严海会也由伊、玅法莲花也由伊、玅湛总持也由伊、喝啰怚那也由伊、般若波罗伊、超佛越祖也由伊、泥猪疥狗也由伊、极乐国土也由伊，直至滴水不沾、寸丝不挂，明如杲日、宽若太虚，千圣不携、万机寝削，一念万年、万年一念总由伊。何以？不见《华严》偈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更有一事未曾造著，实拙即堕拔舌也须道破：风吹石臼遍哮吼，泥捏金刚水里走，抛却杨岐三脚驴，翻身跨上子胡狗。会师太遶膝儿孙悉在祖饯，但西出阳关无故人。牢记一偈：『赵氏连城璧，由来天下传，送君还旧府，明月满前川。』」遂遶龛一匝，云：「封。」\n象举师封龛。「和尚子，莫妄想，起心动念是妄想、澄心息念是妄想、成佛作祖是妄想，往往将妄想灭妄想，无有了期，直饶掀翻海岳、踢倒须弥，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为黄金，在天普盖、在地普擎，于日烛昼、于月照夜，有时劫火变迁不存毫发、有时于一毫端现出娑婆，弹一指便开毘卢楼阁、拈茎草即为丈六金身，植旃檀林于八识田中、种铁蒺藜于无明山上，有如此神通、如此玅用，如龙得水、如虎靠山，玉转珠回，谁能得彀？所以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明如日、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过在动用中。」遂謦欬一声，复唤云：「理谦客来了，快擎茶来，岂不是生死岸头、业识边事？若果是出家血性汉子，自是迅雷不及掩耳。」蓦喝一喝，以拄杖卓一卓，云：「涂毒鼓挝无手人，龙门那许死尸宿？」\n起龛。「文殊出不得女子定，死了活不得；罔明出得女子定，活了死不得。毕竟如何？我有明珠在我者里，拨著动著，放光动地。」遂振龛，云：「无毛鹞子拍天飞，钻破虚空脑后皮。」复云：「起。」\n师徒同入塔。顾左右云：「尽大地是一只沙弥眼睛，试问诸人：向甚处与象公宝塔合尖？若有道得者，对众商量；如无，山僧却要锦上铺花。」遂下。师复云：「更有玛瑙阶前布赤纱者么？」又下。徒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n尘空维那封龛。「如来涅槃心，祖师正法眼，衲僧奇特事，知识解脱门，总是十字街头破草鞋，无端被汝抛在门角落里，多年狼籍不堪，今日呈似本山檀樾、诸山老冻脓，孰敢正眼觑著？众中还有不甘者么？若有，不妨起死回生；如无，填沟塞壑。试听一颂：懒携瓢笠餐风露，一病通身烂似泥，千手大悲扶不起，假饶灵药也难医。咦！且待漆桶放光著。」\n起龛。「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送？」以拄杖划一划，云：「铁蛇横古路。」复喝一喝，云：「虾蟆𨁝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n火。「尘空尘空，南北西东，信脚踏翻，遍界火红。」以炬打圆相，云：「艸木昆虫，八面玲珑。」\n移灵骨就塔。顾左右云：「诸仁者！还识者颗蜣螂丸子么？是我空维那昔从粪扫堆头失却，今从粪扫堆头拾得。拙上座忍俊不禁，要与百杂碎了也，使他无复得失。」遂以杖击之，云：「还受用么？」复卓一下，云：「用之则行。」\n火耕雪亩。「不思善，不思恶，到个底，无栖泊。透出红罏金弹子，簉破虚空脑后㲉。」\n奠典舆籍姪。「忆汝八龄来海福，夜坐团𪢮，辄戏先师膝前，默默如愚。师摩顶与枣栗啖，曰：『吾老矣，恐不能望此子成立，汝当成禠。』拙乃良久勉旃，此一空望也。九龄、十龄送塾师，训诂明句读，齿清章熟，能辨字讹，此二空望也。十一龄时，石桥辅樵水主云兴寺，三十初度，庐梦老人往贺，老人偶问石桥：『念佛是谁？』汝傍答曰：『破狗钵。』老人深项之，曰：『然。』此三空望也。时人间属予草书，命汝立旁，或牵纸，或研墨，飞舞间，苟有力不到者，其必曰：『败矣！』吾不能辩。至十四、十五，汝自能书已后，每一出，必骇能书长者，此四空望也。因小智慧，不免性刚，岸帻幼，惯不可易，及至终身受病之原，岂非在斯乎？呜呼！今年八月十六日，年方二十，所恨父母兄弟业债难还为怅，及至终身速汝命，亦非在斯乎？直自去冬受具归，秉智慧刀，执坚固箭，示病周期，霜面皑皑，冤亲杜绝，菩萨曾亲接引，鬼神无处摸索，只留一语，临终曰：『汝我茶毘场上再请相见。』此非谬言，事事是吾二十年中同师血心抚汝空望成立，今日参来，成个果熟风残公案。然吾向汝从不肯搬果子话，亦非家富儿娇，正所谓：『信道莫行三峡路，果闻猿叫断肠声。』汝还闻么？其或未然，验在目前。」遂顿足以袖拭涕，随展两手，曰：「那。」复喝一喝，鸣指二下，云：「吽！吽！」\n受业师洞虚老人封龛。高声重号。师曰：「出世难，未是难；入世难，始是难。何缘舐犊来尘寰？五十九年靡顷闲，今日劳薪底所间？且搥胸，泪漫潸，杜鹃啼血染山斑。实拙不孝，罪岂容诛？聊具无缝一所，说甚一念万年？任教安眠打鼾。」复云：「关。」\n设供。「花街柳市一慵僧，狼籍鼻拥绝爱憎，识得麻姑端的处老人家居麻姑，一号麻姑一小峰，三江六月踏层冰。」遂咳嗽一声，唤广籍云：「师翁！和尚归也，快展匙钵。」\n起龛。蓦召大众云：「拙上座昨夜适梦老人絮絮叨叨，授命平生颠末并身后数椿极紧要事，今当人天众前尽情揭露当阳。」曰：「老人姓詹氏，家居麻姑山麓，乳饮益藩裔苗。年十一，尘氛旰水，流亡丰城，哭苍冥兄弟生离、爷娘骨暴，胸中松竹云幙、眼里茅土血腥，劳生三江白业。海福叹师早世，奋志自立，承先藏祖临年卸众授家委业，嗣后一味谨慎忍辱，十方檀那不弃痴愚，至三月十八日亥时打破镇州，始得螺纹结角，拈却炙脂帽子、卸却鹘臭布衫，展开驴脚、申出佛手，明日即向无影树下为万灵长夜灯冲遍五无间狱去也，遗有平生颠末并身极紧要事未曾向汝道破。后继海福总务者一要僧行见人有礼、二要晨夕钟鼓分明、时粥饭精洁、四要勤编松竹园篱、未晚巡照门户、烛，更有不可说不可说阿僧祗劫已前案，尤当。」\n山鬼伎俩，终无垠。汝当珍重。拙忽梦惊汗背，铭于心曰：「诗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又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万物睹。』」乃顾左右云：「众中还睹么？」良久云：「若。」高声云：「起。」\n入塔。「平生与世不相宜，影水寒梅枝，不是东风穷彻骨，虚空捉得倒翻皮。所以道：，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贫，锥也无。」召大众，云：「既是锥也无，因甚无影塔幢尾插天？」良久，云：「岂是西天无位次？要留东土作规模。」\n附洞虚禅师塔铭\n师讳心光，字灵鉴，号洞虚，旴江詹氏子。其大父为益府仪宾，国初挈家避乱吾乡，死丧殆尽，遂剃染于海福庵。师既戚于天潢，风度闲雅，而天性朴真，僧脑益高，戒行清苦，随顺世缘，绝无罣碍。海福庵当隘，但侩杂作，纷拏叫嚣，而庵复贫，分卫周旋，师恬如也。数十年僧俗不异师，而师亦不立异于僧俗也。辛丑年三月十八日，预言时至，趺坐示寂。壬寅年正月廿五日，塔于庆云庵之西偏。炖故与师往来，而牧亭大师者，于师为剃度师，今浮屠合尖，皆其力也。并令予铭之。铭曰：\n「莫提起，徒乱人。重拈出，礼白云。」\n时皇清康熙六十一年，岁次壬寅，春王正月壬午，士择选文林郎剑邑法弟李炖拜撰。\n磬山牧亭朴夫禅师语录卷之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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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邱石壇、光模、石丈、嶽麓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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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瓣香，肩荷乾坤，手擎日月，奉為闔朝文武寀寮屬、現前護法功德林，墻塹宗風，金湯法社，不忘當年付囑，共增此日祿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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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瓣香，頭頭上明，物物上了。奉為諸山老宿，為日月之眼目，作乾坤之鬚眉。補處名藍，化緣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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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瓣香，不假天降，亦非地生，若鐵蒺藜出紅爐，星光爆燦，孰敢正眼覷著？今當人天眾前盡情揭露了也。供養慶雲堂上古雲沛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昆池大師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迨舉磬椎，已落第二義了也。畢竟如何是第一義？廬嶽峰鼻孔撩天，鄱陽湖舌頭拖地，眾中如有摸得到者，請出相見。」僧問：「天開地闢，海晏河清，人人盡樂堯天，個個咸沾舜日，臨濟賓主、洞山君臣俱不問，師登寶座，端為祝延。」師云：「一個蒼生是一年。」進云：「果然句蓋乾坤，功弘宇宙。」師云：「莫塗烏我好。」進云：「塗烏一上。」師打云：「且道是賞你？是罰你？」進云：「拋磚得玉，吐氣揚眉。」師以手撥開眉毛云：「貓。」進云：「法王座上無偏黨，拾得寒山笑不休。」師云：「笑箇甚麼？」僧亦撥開眉毛云：「貓。」師云：「可憐獵犬無靈性，秪向枯樁舊處尋。」問：「金爐香裊，寶座花敷，凡聖交參，人天瞻仰，且道有何祥瑞？」師云：「碓觜開花。」進云：「如何是未出方丈底佛法？」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進云：「如何是已出方丈底佛法？」師云：「急水灘頭蹴繡毬。」進云：「永鎮家風又若何？」師打云：「今日拄杖開張發市。」進云：「不受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師云：「不信道。」問：「向上宗乘即不問，進門一句事若何？」師云：「千二百五十人俱，粥足、飯足，牛進千頭、馬進百匹，水足、草足，事事如意，免得諸人叫屈。」進云：「秪如三聖道：『逢人即出，出即不為人。』是如何？」「鹵莽如僧。」進云：「興化道：『逢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又作麼生？」「依稀似佛。」進云：「謝師指示。」師云：「此去城中僅十里。」僧禮拜，師云：「莫道無事好。」僧出，師以杖約住，云：「入院事繁，向晚再問。諸人秪知問佛、問法，得知佛法來處，『佛身充滿於法界』，塞破虛空，『普現一切群生前』，蠅子撒卵，『隨緣赴感靡不周』，草鞋踏斷四條觔，『如恒處此菩提座』，也是三家村裏土地相似。山僧既據此座，祖令當行。」驀喝一喝，云：「大眾！獅子吼？野干鳴？」顧左右，云：「野干鳴即獅子吼，獅子吼即野干鳴。不見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春生秋殺，陰閉陽開，魚躍鳶飛，水動山靜，月明鐘沉五夜，梅開雪霽九重。到斯時，正好伸腳打眠，悠悠度歲。無端被汝諸人推向十字街頭打開布袋，秪得將者些葛藤盡情抖擻出來，撒向諸人面前，耳裏、眼裏無不釋迦老子。還見麼？若未見，山僧重為喚出。」遂以手撥開眉毛，云：「貓。」復喝一喝，云：「若不喝退，險些撞著南泉。」復舉：「簡堂禪師云：『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只賣死貓頭。不知那個無思算，喫著通身冷汗流。』簡老纔展舖席，便要懸羊賣狗，難免諸方撿責。山僧則不然，永鎮既開生藥舖，何須要賣死貓頭？四方主顧來尋我，痛處一針白汗流。還契諸人也無？」良久，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暗度人。」結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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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舉：「僧問乾峰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乾以拄杖子劃一劃，云：『在者裏。』」師云：「錯！僧以前話復問雲門，門曰：『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錯！設有個漢出來道：『拙上座與麼批判，還契二大老也無？』向他道：『錯！』何故？更有一錯，未敢向汝諸人道破。且道是那一錯？拙上座未出海福門是錯，致令數年已來東衝西撞、皮穿骨露，立無卓錐之地，錯。及乎今日到了永鎮，見此籬穿壁倒、有鹽無醋，不惟廚空、庫空、倉空、箱空、罈空、甕空、缾空、罐空、盆空、甑空，連錐也無，錯。未晚，忽見諸人各各默然，或坐、或立，將觜盧都挂得提壺。山僧不覺通身汗流，秪得背手仰空向外打箇低都，唱曲鷓鴣一場：糢糊糢糊不糢糊，總是低打都打低，都唱鷓鴣挂提壺，嘴嚧都呼嚧乎嚧，摩囉呼嚧娑婆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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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鳳凰山受請，小參。「髼頭垢面許多年，鼻涕吊來到觜邊。一自眾中呈醜拙，從茲不值半文錢。因此遁跡三江海福，一任春來鳥語、秋去花殘，草也未敢動著一莖。幾回引頸一尺，連忙縮頭十寸。雖是蚖蛇戀窟，幸無玷辱先師。誰知業報到來，無端打個噴嚏，觸犯羅計孛星，上孛下、東孛西，孛來孛去，孛至鳳凰山。蓋緣修行無力，又被伽藍覷破，遂令鄱陽永鎮眾檀護并合山老宿向枯木糝花。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眾中莫有端的此理者麼？」良久，云：「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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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兩序，上堂。「天高群象正，落霞孤鶩齊飛；海闊百川潮，秋水長天一色。所以道：同明相照，同類相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畢竟睹箇甚麼？」驀喝一喝，云：「兵隨印轉，將逐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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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鐘板。「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遂擊一聲，云：「大眾！還認得者一聲麼？」側耳作聽勢，云：「象龍蹴踏難分處，一片皇風四海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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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雲板。師問：「典座在麼？」曰：「在。」「者是佛祖慧命，大眾性命在爾一人手裏。爾若二時粥飯稍不精潔，我就兜腦一椎。」遂擊一下，以椎擲地，云：「侍者與彼拾起鍋鏟柄。」復云：「好個銅頭鐵額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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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小參。參頭石橋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此理如何？」師云：「莫妄想。」進云：「既度人畢，因甚睹明星始大悟？」師云：「更莫妄想。」進云：「未審悟個甚麼？」師云：「鼻孔沒半邊。」進云：「將謂別有。」師云：「不快漆桶。」進云：「恁麼為人去也。」師噓一聲，云：「只道你是個禪客。」進云：「過去諸佛亦如是，現在諸佛亦如是，未來諸佛亦如是。」師云：「速禮三拜。」進云：「莫是和尚親切處麼？」師云：「一掌一握血，一棒一條痕。」進云：「何須重下註腳？」師云：「聾。」進云：「是現大人相那？」師拈杖，云：「者尿床鬼子那裏學得許多虛頭？」頭禮拜。師云：「了。」乃云：「阿呵呵！笑甚麼？我笑釋迦老子於正覺山前寢繩床、食麻麥，餓得骨瘦巖巉、眼花燎亂，說甚麼睹明星大悟？豈不是夜半見鬼？猶道：『奇哉！怪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又是口裏狐涎，腳跟下好與二十拄杖。怪道雲門大師要一棒打殺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腳跟下亦該二十，免得後代兒孫一人傳十、十人傳百、百人傳虛，教壞人家男女。永鎮與麼批判，亦該親領二十。何故？見怪不怪，其怪自壞。雖然，我更要問你：釋迦老子是甚麼？」復云：「貓兒狗子也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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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祖牌。「設供你者一隊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底野狐種族，到一處聚首蟬聯，嘴嘴噥噥，商量個甚麼？莫是東家杓柄長短、西家鍋子大小麼？實拙不肖，忝為野狐苗裔，然卻黨理不黨親，折箸攪黃河，做就一盆木札太羹，用玄沙片紙一一將唇吻封你一箇密不通風。何也？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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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設本山前代耆舊供。「飲泉水，貴地脈，牌上無名過一邊。」遂拈香，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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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晚參。「醉漢正酣度歲杯，窮神打疊送窮才。謾言永鎮年無米，牛糞火兒沒得煨。十八高賢散打坐，咬牙怒目口慵開。勸諸人，休戚哀，東村王老燒錢紙，野鬼閒神都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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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堯風蕩蕩，舜日雍雍。鳳曆頒宸，九重閶闔開黃道；龍文絢斗，萬國衣冠拜冕旒。黎元樂無虞，河清海晏；岳牧宣有道，鼓腹謳歌。家家燈燭煇煌，處處笙歌嘹喨。陽春賡白雪，彩鳳舞丹霄。辛盤椒酒賀新年，蘭英桂種；淑氣惠風迎化日，雲霽雪消。墻角幾點梅花，漏洩天機之數；空中一聲爆竹，喚醒雷霆之威。」驀喝一喝，云：「而今四海賓貢，何用砲火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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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小參。僧問：「春燈莫厭月糢糊，春月應憐燈影孤，風雨若教今夜占，燭龍治水失明珠。請師示珠。」師打，云：「撥著動著，放光動地。」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師云：「試飛騰看。」僧提起坐具疾行，師云：「白雲萬里。」問：「此夜金吾不禁，是處火樹銀花，未審永鎮有何施設？」師以拄杖作天矯盤龍勢，云：「大眾看看。」進云：「者老漢伎倆已盡。」師云：「知恩者少。」僧拂袖歸位，師云：「負義者多。」乃云：「過年不覺月過半，堪嘆光陰忙似鑽，永鎮初住米柴無，又值當家沒打算，直欲祖師將身賣風俗：家戶僧送祖師圖乞米，永鎮隨例，連朝逼得無處竄，雨雪紛紛泥滑滑，擬作填溝塞壑漢，今朝又是上元宵，火樹銀花沒得看。」驀卓拄杖，云：「長老！長老！你且莫隻，我有個區處奉慰，權且應個時節。拄杖子！你有甚麼區處？當速領教。」復卓一卓，云：「我記昔年隨侍郢南定省，路經鄂渚黃鶴樓訪呂祖，承彼教一道鐵笛，名曰鬧元宵。今夜何不大演一道？一以恭迎春王是日立春，一以大眾普樂。」良久，云：「冤家！冤家！年來少溫，忘卻了也。拄杖子！你若紀得，煩吹一道，代壯體臉。」又卓一卓，云：「諦聽！」遂橫拄杖作吹笛勢，乃高聲歌曰：「五六五，尺仕仁，五六工，六五五五。」復云：「秖合吹到者裏。拄杖子！今者上元佳節，柴無米無，舉院眼怒，鼓得與麼快活，正謂黃蘗樹下彈琴，苦中作樂。」驀拈拄杖連卓，云：「有意氣時添意氣，得風流處且風流。」撫掌呵呵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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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慶雲先老和尚示眾云：『草色青青柳色黃，桃花歷亂李花香。東風不會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長。』者些說話，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臨濟料揀、雲門三句、曹洞五位、溈仰義海、法眼心識，盡情揭露了也，秪是賈至居士不知落處，千生萬劫承當個詩翁。眾中還有知得落處者麼？若有，不妨將山僧拽下禪床爛捶一頓，自然明窗下安排；脫或未然，與你指箇直截根源：春雨如膏，春雲似鶴，春鳥關關，春泉濯濯。」師云：「老人只知開口笑，不覺舌頭長，殊不知齒不關風，開口便落一東二冬。此處無銀二兩，俗人沽酒三筒，豈不又添一翁？拙上座則不然，草色青青柳色黃，桃花歷亂李花香，東風不會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長。與麼舉略較些子。諸仁者還委悉麼？試敲推看，其或未然，再與你註個唐詩直解：春雨如膏，春雲似鶴，春鳥關關，春泉濯濯。且道是祖師心印？是仲尼鼻孔？」眾無語。遂撫案云：「黃金難鑄鍾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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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見桃花無疑，自瞞不少；擊竹不墮，悄然癡狂。外走出門，築破腳指，鈍置煞人；平地上吃交，笑殺旁觀。隔江招手，橫趨而去，也是憑空著魅。者一隊漢大似抱薪救火、喫鹽止渴，豈啻夢中說夢？實情好與二十拄杖。猛虎不食伏肉，胡蜂豈戀舊窠？所以道：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阿難三昧，和修不知；和修三昧，優波鞠多不知；優波鞠多三昧，祖祖不知。既是祖祖不知，因甚臨濟大師又道：『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致令後代兒孫個個醉飲鴆毒、氣鼓叢林。拙上座不敏，二十年前無端被個沒意志的老漢亦飲一劑，脹得目空宇宙、氣塞乾坤，行住坐臥、動轉施為不得自由，如參竹篦公案，觸不得、背不得、左不得、右不得，幸遇朗山《人天眼目》，善識人家痛癢，信手一爬，恰恰爬著山僧不上不下的去處。正所謂：逢著家裏人，當說家裏話。且道：家裏話作麼生說？」遂以拄杖作釣勢，云：「秋潭徹底鯨深浸，百尺絲綸釣得歸。無底籃兒暫盛著，養成頭角縱橫飛。」收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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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師振威一喝，云：「一聲砲響，死傷積野。眾中還有不顧危亡、奔流度刃者麼？」一僧出，便喝。師喚值歲，云：「曳出者死屍去。」進云：「哀哉，哀哉。」師云：「棺材裏瞠眼睛。」進云：「伏惟尚饗。」師以拂子作振鈴勢，云：「吽，吽。」問：「芳草碧嘶韓幹馬，綠楊影繫戴嵩牛。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我行芳草裏，汝又入深村。」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惟見碧流水，曾無黃石公。」「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子房未虎嘯，破產不成家。」「如何是人境俱奪？」「嘆息斯人去，蕭條徐泗空。」「如何是人境俱不奪？」「我來圯橋上，懷古欽英風。」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瞿曇此日何處行？」師云：「山家養狗忽生子，長大柴門吠落花時寺產狗子。」進云：「因甚到恁麼地？」師云：「卻被闍黎帶累。」進云：「是某甲罪過。」師云：「險。」問：「世尊因七賢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屍，云：『尸在者裡，人向甚處去？』請師指示。」師云：「仰蜂粘落絮，行蟻上枯梨。」「一女云：『作麼，作麼？諸姊諦觀，各各契悟。』感帝釋散花，云：『惟願聖姊有何所須，當終身供給。』女云：『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子一株。』如何是無根樹子？」師云：「葉覆大千沙界，身廓充塞十虛。」進云：「『二、要無陰陽地一片。』如何是無陰陽地？」師云：「看腳下。」復云：「滑。」進云：「『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如何是叫不響山谷？」師云：「啞卻你口，塞卻你耳。」進云：「『一切所須我悉有之，此三般物我實無有。』女云：『汝若無此，爭解濟人？』帝釋罔措。又作麼生？」師喚首座，云：「你看者僧驅我入地獄。」僧抖袖歸位，云：「恁麼則散花去也。」師云：「又是一杓惡水驀頭澆。」乃云：「正覺山前鬼見身，金棺復把雙趺申，禍根誰識從茲起？冤氣髑髏遍界新。於戲！相逢不飲空歸去，洞口桃花也笑人。」復舉：「東山蕉祖陞座，云：『若謂釋迦老子決定入滅，急請諸人捶殺自己；若謂釋迦老子決定不滅，急請諸人捶殺山僧；若謂滅而不滅、不滅而滅，山僧與諸人一齊人涅槃堂有分。然則畢竟如何即得？』便下座。」師云：「堪笑蕉祖者些說話，太似三家村裏罵雞婆，秪要口裏說得出，不顧渾身當落何趣，幾乎帶累大眾一齊入拔舌地獄，豈啻三尺童子捉矇？然釋迦老子去處猶未夢見在。敢問諸人：釋迦老子今日畢竟歸何處去？」遂靠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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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雨，示眾。「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秪要今日了。」擊拂子，云：「大眾還了也未？」復揮一下，云：「若道了，因甚古人又道簷聲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驀喝一喝，乃高聲喚侍者，云：「快持瓦缽，床頭支漏，雷風電雨又來了。」拈起拄杖連喝，遂旋風打散。行者出，師以杖指勢，云：「尿床鬼子，者裏猶是一點長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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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參。「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遂以手捏鼻孔作鳩啼勢，云：「鵓鳩呱呱，鵓鳩呱呱。」復三喚侍者，不應，乃連掌之，云：「者尿床鬼子，天明多時猶在者裏瞌睡。」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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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隊歸，晚參。「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若一人拔關，千人、萬人得到無為安樂之地。諸仁者！永鎮雖然清苦，且喜人人腳跟踏在無為安樂地上。堪笑山僧一月以來總在外邊之繞，如珠走盤，周旋無停。敢問諸人向甚處著眼？所以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向者裏辨得那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那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絕無絲毫擬議，許他腳跟果踏無為安樂之地。其或未然，只恐諸人在家忙不徹，山僧處處常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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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日，小參。「野花紅，湖水綠，柳鶯啼，花風郁。羹正香，飯又熟，行人平地躂一交，荒原何處號天哭？咄！新塚壘壘近屋邊，家家祭掃各紛然，獨憐戍婦江邊苦，遙望沙場烈紙錢。」遂以拂子作振鈴勢，云：「吽！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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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師拈拄杖，云：「一舉四十九，大家出隻手，扶起破沙盆，灌浴成垢咎，撞著跛雲門，活活打殺無處走。」復卓一卓，云：「瞿曇休走，我與你卜一兆看：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前朱雀、後玄武，左青龍、右白虎，元來木星觸犯當年太歲，遣修羅鬧入紫微宮。」驀喝一喝，云：「好，好，紫微照破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否極泰來。』康誥曰：『作新民，而且鹿苑迪吉。』詩曰：『周雖舊邦，其命維新，元亨利貞。』大眾！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復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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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阿呵呵，笑甚麼？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鵠頭白，烏頭黑，也是推車就了壁。然則，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螭吻咬殺屋梁脊，燈籠倩露柱解交。磨盤不甘，唆起山門，倒騎佛殿，入廁房裏，晝夜遶百千匝。風吹石曰：『竊見捏鼻一笑，苕帚責打籌予三十。流水下灘非有意，白雲出岫本無心。』江西馬𥳽箕，三十年不少鹽醬，還是對眾語？是落草談？張公喫酒李公醉，西街廖鬍子東倒西歪，東村王大姐口裏酒氣逼人。所以，釋迦老子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鄧師翁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築著磕著。』圓悟和尚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錦上鋪花。』楚石禪師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針劄不入。』永鎮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普入地獄。』諸仁者！前是鑊湯爐炭，後是碓搗磨磨，左是鐵床沸屎，右是拔舌犁耕。試問：作麼生得出？」良久，云：「小心挨過七月半，放你出來打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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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小參。「日到中天，諸魅群邪遠殄；人臨五日，赤口白舌消除。蚰蜒蚊蚋潛蹤，蜈蚣虺蛇遁跡，五色綵絲續長命，胡用藥采天台？萬人藂裏奪孤標，自是湖歸范蠡。處處龍舟競渡，鼉鼓逢逢；家家角黍招魂，艾旗閃閃。不須懷沙作賦，且就滄浪濯纓。然雖如是，曲奏天中則且置，萬人藂裏奪孤標一句作麼生道？」振威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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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示眾。「秋風涼，秋夜長，羈旅客，思故鄉。敢問大眾：到家裏人必藉阿誰之力？」喚侍者，曰：「掇退香案，待我好申腳動手。」遂申起手，云：「我手何似佛手？」復垂下腳，云：「我腳何似驢腳？會得此腳，牛腳、馬腳、有腳、無腳，無不是者一腳；會得此手，大悲千手、百手，無不是者一手；東街胡張三醉得東倒西歪、黑李四白扇過頭，亦無不是者一手、者一腳；以至十二時中穿衣、喫飯、屙屎、放尿、燒香、掃地、合掌、搖頭、迎賓、送客，無不是者一手、者一腳；超佛越祖、屠牛宰羊，無不是者一手、者一腳。雲門大師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腳；趙州道：『我在青州作領布衫重七斤。』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腳；麻三斤、乾矢橛、鋸𨮂、秤錘、板齒、生毛狗子無佛性、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腳。所以道：『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解語，無手人打無舌人，無舌人連忙道箇不必。』如何是不必底事？諸仁者！整日嘴嘴噥噥，只解口說，直要手腳能說，方是真說。莫秪在長連床上不是腳痛，便是腿痠，或是一個筋斗打至三十三天、或是一個大鼾撼動一十八重地獄，帶累山僧波波吒吒、羅羅結帝，生陷無間。今晚勸諸人且漫去思想，收拾行李，緊捎草鞋，明日絆那個作伴好遊山玩水、那個藂林明窗淨几好過冬，試將主人公三字權帖鼻尖頭上看看，看得好，自此一二三、三而再，看來看去，終久有日，看至前如銀山萬仞、後如鐵壁千疊，要進進不得、要退退不得，到者裡然後向萬仞頭挨得一線入、千疊中拶得一縫開，如此白汗出得幾身，再將主人公與釋迦老子鼻孔比一比，那個長、那個短，可是一洞通風不？」復又申出手腳：「看看我手可似佛手、我腳可似驢腳，那時那裏痛，喚釋迦老子與我揩一揩；那裏痠，喚釋迦老子與我搥一搥；那裏癢，喚釋迦老子與我爬一爬。動轉施為任你自己，不然徒在東箇藂林攪到西箇叢林、西個叢林攪到東個叢林，聽得行者鼓嚮三通，長老上坐、諸人旁立，眼盵瞪地看著上頭兩片皮動，或將古人公案囫圇念上一個，或將陳爛葛藤東扯西拽扒上一頓，或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或揚一眉、瞬一目、豎一拳、動一指，便道：『長老為我說。』秪問你東村王大姐滿面水粉、一觜胭脂，終日深藏閨閣，見人低頭縮頸，是為你說、不為你說？不見古人道：『牛動尾巴便將作等閒。』殊不知，簷聲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又道：『你是那裏人？』曰：『新羅人。』曰：『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能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處爬得些子痛癢，方才許你展開驢腳、申出佛手，好喫山僧手中痛棒。其或未然，漫道我瞞你，你更瞞我太殺也。若到諸方，分明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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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僧問：「天上月正圓，人間月方半。既是天上月正圓，因甚人間月方半？」師遂展兩手，云：「此夜甚分明。」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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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小參。「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大眾！且道：者一人是阿誰？羞將短髮還吹帽，笑倩旁人為整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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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誕日，師過回龍菴，丹崖方水、玉淵半偈祝髮，請陞座。「丹霞燒木佛，冷灰豆爆，撥取一堆灰，舌頭拖地，院主鬚眉墮落，築著磕著。山僧適過回龍，喜值大悲降誕，翠竹黃花各呈欣容，不須木佛燒火，亦不見有一人鬚眉墮落，秪見伊一隊初地菩薩苦被鬚髮纏繞，請法去縛。吾今不教伊成佛作祖去，亦不教伊向驢胎馬腹去，亦不教伊情識漏盡、苦樂雙忘去，亦不教伊智過鶖子、察盡秋毫去。但各將一把斷命刀子，教伊向無始劫前把命根一刀兩斷，更向波波吒吒羅羅城中重重打過，然後見佛殺佛、見祖殺祖、見魔殺魔，殺盡始安居。若有纖毫，便是翳生。所以道：『你若無心我便休。』畢竟以何為驗？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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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數月以來，雪峰道的，未及與諸人說佛法。今晚稍暇，試問我提爾挈、我遞爾接、我坐爾歇，阿家嘗醋三尺喙，新婦洗面摸著鼻。因甚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咄！三尺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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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年年十月十五，諸方結制開爐，永鎮不入保社，依舊東壁胡蘆。整日東撈西摝，廚庫升斗未儲，八字尚無一丿，人人徒手憤呼。此事不是兒戲。軍行一馬一夫，如同背水，縮軍臨陣，上天無途。雖然，殊不知盡大是個大冶紅爐，只要諸人自己刻刻照顧眉毛，不消山僧那。」遂咳嗽一聲，云：「謾謂釋迦老子、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諸大善知識、天地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草木藂林、森羅萬象、情與無情，將根斷貫索子縛作一束，拋向大洋海裏，頓時火發，燒至三十三天，化作一堆灰。試問諸人：喚什麼作自己？喚什麼作釋迦老子？喚什麼作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諸大善知識？喚什麼作天地名象？說什麼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到者裏，直饒諸方分得門、辨得戶，無論甘與不甘，悉要喫山僧手中痛棒。何故？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復舉：「法昌以一力撾鼓陞座，曰：『法昌今日開爐，行腳僧無一個，惟有十八高人緘口圍爐打坐。不是規矩嚴，難免見諸人話墮，直饒口似秤錘，未免燈籠勘破，不知道絕功勳，安用修因證果？』喝一喝，云：『但能一念回心，即脫二乘羈鎖。』」師云：「大小法昌通身泥水，要脫二乘羈鎖，自己作賊，禁人犯夜。永鎮者裏惜無者輩古錐，有則無論凡聖，推向大冶紅爐鍛鍊一過。何故？要識真金火裏看。」遂連聲擊竹篦，云：「鄱陽湖裏火發，各人照顧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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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峰和尚至，小參。師喚監寺云：「向辱此峰和尚見過，永鎮他出失待，今者畢竟如何？家貧難辦素食，事忙不及草書，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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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此峰首座，小參。「天得一以清，劈開華嶽連天碧；地得一以寧，放出黃河徹底清；聖人得一以治天下也。是君子務本，所以，西伯而興渭水，蜀帝以起南陽。永鎮得一則且置，扶起剎竿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大家歸堂，問取東單第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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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七，小參。「罵人莫點心，打人莫打臉，要做過量人，事事要打點。成佛作祖要打點，參禪學道要打點，燒香掃地要打點，合掌搖頭要打點，沽鹽買醋要打點，運水搬柴要打點，穿衣喫飯要打點，屙屎放尿要打點，迎賓送客要打點，人前召沸要打點。莫待三十夜到來，見著黑面閻老子，只恐諸人打點不徹，有召難沸。拙上座有生以來，時時事事無不打點，即論日前起期告香之夜，被爾諸人自朝直忙到晚，秪一刻不曾打點，三陣擊子迎至堂中，信口胡說亂道，自家不知道在那裏去了。末後舉個法昌開爐的公案，舉至但能一念回心，即脫二乘羈鎖，截然忘卻了也。由是默坐良久，待得心回，箭去久已，只得召起大眾曰：『鄱陽湖裏火發，各人照顧眉毛。』大家懡㦬一場，今夜起七無端說到者裏，又是漏逗不打點。試問諸人！那底是脫得羈鎖處？」遂高聲云：「大眾！你看永鎮眉毛還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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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七，小參。「大眾！閉門家坐，禍從天來。昨夜山僧夢見伽藍告報：『鄱陽僅三百年來，不聞甚麼佛，亦不知甚麼法。汝乃何方知識？帶此一班婆羅門來我永鎮，終日說黃道黑，晝夜遶百千匝，踏翻鄱湖，振得地搖陸動，須彌倒卓，撼落帝釋花冠。帝釋罔措，乃遣燒香童子具將上事命下。鐵圍閻老子聞得，誠惶誠恐，稽首頓首，手圭膝步，仰對天庭，曰：「請息天怒，此事不難，臣等立差五方惡卒往永鎮伽藍追索上齎。」』昨夜永鎮伽藍追得無處迴避，只得告稟山僧，山僧再三勸勉不得，伽藍即刻領五方惡卒來與諸人索取花冠。眾中何人拾得？預與山僧通個消息。不然，待彼到來，吾亦無奈。各人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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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彌戒本空大德請上堂。僧問：「擬申一問，師還答否？」師云：「用得龍王幾點風。」進云：「佛祖玄機即不問，浮山九帶事如何？」師云：「記得話頭麼？如何是佛法眼藏帶？竹頭木楔。佛法藏帶？殘羹餿飯。理貫帶？循途守轍。事貫帶？撒土揚沙。理事縱橫帶？魔宮虎穴。屈曲垂帶？披毛戴角。玅協兼帶？金聲玉振。金針󵑿鎖帶？寒山拾得。平懷常實帶？穿衣喫飯。」進云：「九帶已蒙師指示，三玄三要再披宣。」師云：「又是一題。頭第一玄天，第二玄地，第三玄人。第一要，生，事之以禮；第二要，死，葬之以禮；第三要，時，祭之以禮。」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云：「赤土塗牛奶。」問：「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如何是差別智？」師云：「杖失雙瞳瞽。」進云：「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秪如女子在定，文殊出他作麼？」師云：「死水不藏龍。」進云：「文殊既為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滿罐不動。」進云：「罔明下方菩薩，因甚卻又出得？」師云：「半罐丁東。」進云：「恁麼則一聲石磬，喚聾天下人耳朵去在。」師云：「多年曆日。」問：「因戒生定，因定發慧。請問，還有不從戒而得定慧者麼？」師豎拂子，云：「會麼？」進云：「某甲不會，和尚道。」師云：「你擬追上我壁。」進云：「是何心行？」師云：「山僧罪過。」進云：「謝師指示。」師云：「少選隨例餐䭔子，也得三文買草鞋。」問：「舟航鄱水新無蹟，霹靂豐城舊有聲，維摩丈室容三萬二千獅子座，因甚永鎮戒壇僅容十數輩？」師云：「寸長尺短。」進云：「如何是沙彌戒？」「殺。」「如何是比邱戒？」「盜。」「如何是菩薩戒？」「淫。」進云：「三戒蒙師指，宗乘事若何？」師云：「我更問你，如何是妄？」進云：「恩大難酬。」師云：「就來妄。」乃云：「今朝臘月一，殺盜淫妄畢，山僧無法說，般若波羅蜜。」遂顧左右，云：「者裏浮山九帶得麼？臨濟三玄要得麼？諸子戒定慧得麼？所以世尊道：『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諸憎上慢者，聞必不敬信。』是說未說？『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不問你，罔明出得女子定，文殊出不得，即今珠在甚處？」良久，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復舉：「清淨行者不上天堂。」師云：「和身屎裏滾」；「破戒比邱不入地獄。和身屎裏滾。龍池珍祖云：『清淨行者卻入地獄，和身屎裏滾；破戒比邱卻上天堂，和身屎裏滾。』大小珍祖好人不肯做，直要屎裏臥，帶累永鎮今日亦在廁坑裏頭出頭沒。」乃召本空大德，云：「聞得些子臭氣麼？」復云：「穿過你髑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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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早參。「呀！大眾！普天匝地昨夜被雪山白牛一口吞盡了也，敢問汝等即今向什麼處安身立命？」眾無語，乃以竹篦作李三娘涓水勢，且歌且嘆曰：「天既要發風，就不要下雪；既要下雪，就不要發風。有朝太陽一出，雪，雪，那時你在那裏？」復召大眾云：「你看狂風飄雪又來了。」遂旋風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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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伐樹，晚參。「古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所？』汝等向者裏如何下一語愜得老僧意？」眾下語皆不契，師云：「自道去也。永鎮伐木，鋸舞三台，觸犯月光童子。」遂舒十指，云：「掩卻太陽，向大洋海裏攃一把塳塵，黑風從中猛起，鄱湖白浪滔天，拍倒芝城薦福寺。張睢陽見陶侃母古塚，偃臥不安；風雨山拈起磨刀石，向楊子江裏一擲，折斷五老峰鐵梁脊。頃刻，廬山三百六十菴主悉來與諸人從事。試問諸人：向甚處回避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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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托缽歸，粥後示眾。「諸兄弟！昨日托缽心苦，永鎮無甚犒勞，現前公案舉似。僧問趙州：『學人乍入藂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缽盂去。』其僧大悟。」師云：「此話如金矢法，悟者如金，不悟如矢。所以徑山云：『如今諸方有種瞎漢，往往向洗缽盂去會了。』敢問大眾，不向洗缽盂會，向甚處會？」乃喚監寺云：「昨日托缽歸，得米多少？」寺云：「二石八斗。」師叱云：「永鎮好監寺，數也不會算，八斗二石也不識。且聽一頌：喫粥了也洗缽盂，此僧粗糙失威儀，叮嚀諸人牢拈柄，打破明朝將甚持？」復云：「咦！更參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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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日，早參。「剎塵心念可數知，大海中水可飲盡，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乃顧左右，云：「還委悉麼？」復云：「雍正五年，歲在丁未，十二月佛成道日，是冬雪少，風景晴暢，恭惟諸人戒期起居多福。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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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菩薩戒清泰大德請上堂。師拈拄杖云：「山僧今日佛來也打，魔來也打，神來也打，鬼來也打，來也打，不來也打。參！」頭纔出，師收杖云：「可惜打你不著。」頭便喝，師云：「臨濟四喝是那一喝？」頭又喝，師亦喝。進云：「如何是金剛王寶劍？」「屍橫萬里。」「如何是踞地獅子？」「狐兔潛蹤。」「如何是探竿影草？」「識得你。」「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連聲喝退。進云：「者老漢生怕爛卻。」師云：「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燒香問：「古人道：『一不殺生，因甚南泉斬貓？』」師云：「莫驚恐。」「二不偷盜，因甚臨濟白拈？」「先師曾踏腳跟去。」「三不婬慾，因甚阿難入摩登女室？」「好個入路。」「四不妄語，因甚世尊虛設化城。」「不得你成佛？」香便喝，師云：「幾乎打破我香爐。」問：「世尊道：『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世尊復睹明星始悟？」師云：「待打破髑髏再向你道。」進云：「畢竟悟個甚麼？」師云：「髑髏水出。」進云：「者是舊句，如何是新句？」師云：「今日冷似昨日。」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雪。」「奪境不奪人？」「寒。」「人境俱奪？」「臥。」「人境俱不奪？」「賞。」進云：「好個作家宗師。」師云：「有甚共話處？」問：「清泰大德請法舍那如來放光，還是兩彩一賽？還是別有淆訛？」師云：「天左轉，地右旋。」進云：「因甚永鎮門外水，自古向西流？」師云：「不妨奇特。」進云：「莫是和尚家風麼？」師云：「莫謗他好。」進云：「看者阿師納敗。」師自掌嘴，乃云：「清泰大德請法舍那如來放光，還是兩彩一賽？還是別有淆訛？天左轉，地右旋，所以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臨濟又道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臨濟大師五戒也不持，何得逢人便喝？千喝萬喝也是胡喝亂喝。永鎮門下一喝用不著，佛來也打，魔來也打，神來也打，鬼來也打，來也打，不來也打，打打！直要打破你底髑髏，髑髏水出不向你道。何故？永鎮門前水，自古向西流。饒你有白拈斬貓設化城，入得摩登伽女室，一齊按下雲頭，有個漢出來道：『看者老漢生怕爛。』卻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又來納敗。」師自掌觜，復喝一喝，云：「幾乎打破我香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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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舉：「保寧禪師上堂云：『山僧今日入拔舌地獄去也。』遂以手拽舌云：『阿㖿！阿㖿！』」師云：「大小保寧慣用鬼家活計，以當平生極則。若山僧當日在旁，只輕輕向彼耳朵云：『和尚今日方纔識得我黑面老子那！』直饒保寧通身是口，無處比數，無令今日個個杜蠻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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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德山小參，云：『山僧今日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一僧纔出，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因甚便打？』山云：『你是那裏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師云：「德山本欲覓箇咬人獅子，無奈者僧是個逐塊底韓盧。當時若是山僧，待他道：『問話者三十棒。』秪消道個：『謝師答話竟。』直要德山口似懸河，到者裏也要舌結，自合倒戈卸甲去也。何故？人平不語，水平不流，何須彼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帶累德山絆入葛藤窩裏，至今無出頭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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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電機大師至，上堂。舉：「五祖綠雨和尚住廬山九奇峰，大乾和尚入山相訪，纔坐次，乾問云：『居此深山窮谷，有何意思？』綠云：『若無意思，爭引得人到者裏？』乾云：『這裏將謂老兄忘卻。』綠云：『若不忘卻，到不得者裏。』乾云：『領教。』綠云：『又是從頭起。』」師云：「二老若無後語，險些被這裏活埋，至今無有轉身處。何也？既是家裏人，安得灶前坑之深、東廁之高？在這裏也不識，一個東邊瞎衝、一個西邊瞎撞，幾乎將露柱鼻孔撞去半邊。山僧昨承大師遠過，正所謂：『一回相見一回老，能得幾時為弟兄？』自是炊無米飯、點沒油羹，問以詩、答以禮，何必驢唇馬觜至論者也之乎？山僧只合一笑，且道：笑個甚麼？與人恭而有禮？」復云：「又是習氣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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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一句作麼生道？」復云：「顛倒顛，新婦騎驢阿家牽，借婆衫子拜婆年。」遂對露柱作女人三拜。復舉：「香嚴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真淨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領黑驂布衫；今年添得一條百衲袈娑。』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香嚴貧則貧矣，只是不合家醜外傳，逢人嘆氣；真淨富則富矣，又不合賣弄家私，逢人誇豪。若論貧，貧不過永鎮，富，富不過永鎮，富不過永鎮滿堂阿師。那個衣裏無珠？奈彼不能舍用；貧不過永鎮滿堂無位真人，那個身挂寸絲？奈彼無繩自縛。雖然，但貧不嘆貧、富不誇富，仲尼曰：『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即如今日山僧同大眾處此堯風舜日，天下晏然，正謂一人有福，兆民賴之，當唱萬年歡，豈非素快活行乎快活？眾中還有知得山僧快活處麼？」撫掌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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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舉：「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師云：「白雲萬里。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白雲萬里，恁麼則不去也。白雲萬里摘楊花，摘楊花白雲萬里。永鎮明日設有人來告假，各與草鞋一緉，白雲萬里。何故？不見達觀穎禪師云：『諸方鉤又曲，餌又香，奔走猶如蜂抱王。因聖者裏鉤又直，餌又無，猶如水底捺葫蘆。』永鎮尤不然，鉤又禿，餌又窮，猶如落葉舞狂風。」復云：「白雲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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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世事悠悠，不如山邱，作麼生是山邱底事？漁翁傍晚曲嵒宿，曉汲青湘然楚竹，煙消日出不見人，款乃一聲山水綠。」遂與大眾拱別，作搖艣勢，云：「款乃，款乃，款乃。」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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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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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霸陵白鷺渡西汀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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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邱我莊、源白、石帆、達川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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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門。「此是雲門一字關，試問諸人作麼生得入？」振威喝一喝，云：「一踏鴻門兩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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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日面月面，覿面相見。纖毫擬議，君往西秦，我之東魯。」驀喝一喝云：「何得入門便觸忤。」遂大展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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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書頭教娘勤作息，書尾教娘莫瞌睡。坐斷中間，不落窩臼，未免法報化身叫屈。摩竭阤親行此令，毗耶離已現神通。還委悉麼？」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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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云：「此一瓣香，山河為壽，日月是心，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伏願高履羲皇之世，永戴陶虞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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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瓣香，西汀第二回拈出，供養靈虛堂上殺人不眨眼的古雲沛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蚊子上鐵牛，無你下嘴處。眾中莫有不甘者，試申嘴看。」僧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即應。和上今登寶座，應個什麼因緣？」師云：「堯天舜日。」進云：「域中日月縱橫挂，一亙晴空萬古脊。」師云：「瞎老婆吹火。」進云：「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猴愁摟搜頭。」「先用後照？」「狗走抖擻口。」「照用同時？」「溪西雞齊啼。」「照用不同時？」「屋北鹿獨宿。」進云：「照用蒙師指，那事更如何？」師云：「大眾看者僧忘卻了也。」進云：「低聲，低聲。」師云：「纔學搓彈子，便要捏金剛。」問：「天垂寶蓋，地湧金蓮，帝釋散花，牧女獻供，且道西汀有何祥瑞？」師云：「五日一風，十日一雨。」進云：「又道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師登曲盝，今說何法？」師乃良久。進云：「莫是和上受用處麼？」師云：「參。」進云：「文不加點，工豈浪施？」師云：「謝三娘秤銀。」問：「舉步涉千岐，孤坐又成迷，如何得恰好？」師云：「饑得食，寒得衣。」進云：「如何是海裏泥牛啣月走？」「剜肉作瘡。」「崖前石虎抱兒眠？」「喫鹽救渴。」「鐵蛇鑽入金剛眼？」「敲冰取火。」「崑崙騎象鷺鷥牽？」「掘地覓天。」進云：「獅絃方一奏，曹源正脈通。」師云：「學語之流。」乃云：「海裏泥牛啣月走，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高峰大師云：『此四句中有一句能殺、能活、能縱、能奪，眾中若有檢點得出，管取參學事畢。』」遂顧左右，云：「大眾！且道是那一句？試出檢點看。」良久，云：「如無，今日山僧打令之初豈肯顢頇？不惜口業與汝諸人註破。若論參學二字，笑不成、哭不就，未出門平地喫交，便證古云：『者一交，者一交，萬兩黃金也合消。頭上笠，腰間包，清風明月杖頭挑。』既出門，復爾築破腳指，亦云：『悔不慎當初，誰道九九八十一依舊？』無盡居士曰：『趙州八十猶行腳，秪為心頭未悄然，及至遍參無一事，始知空費草鞋錢。』總是打鼓弄琵琶，還他一會家，木人能撫掌，石女解煎茶，雲散天邊月，春來樹上花，善財參遍處，黑豆未生芽。是以退養三江海福，一任春去秋來三十年。不紀褌無襠、褲無口，頭上青塵三五斗，只見雙雙瓦雀行書案，點點楊花入硯池，閒坐小窗讀周易，不知春去幾多時？間與士大夫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無端被一陣業風吹至鄱陽永鎮菴，到此間又有此間境界，雲橫不斷青山，潮落無邊滄海，日與四海高流共譚般若，夜載扁舟明月獨臥蘆花，至落霞孤鶩齊飛，秋水長天一色。斯時也，豈憐猶有身于人世中？相將兩載，詎意今春修褉，又蒙諸君以斯席見招？余因撫掌而笑曰：『好事堆堆疊疊來，不須造作與安排，落溪黃葉水推去，橫谷白雲風捲回。』眾中還有知得山僧快活處麼？」良久，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復舉：「龐居士參馬大師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汲盡西江再向汝道。』」師云：「大師雖則唱高和寡，未免難遇知音。西汀也要狗尾續貂。今日設有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但向道：『萬國醉心嘗大鼎，相逢攜手上高臺。』」遂合掌向空云：「願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我等與眾生，皆共成佛道。」結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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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舉：「古德云：『六十年前狼籍，東壁打到西壁，而今收拾歸來，依舊水連天碧。』」師云：「古人雖得一場孤峻，未免露出家醜，山僧固且臂長袖短，從來不肯低人。亦有一偈舉似諸方凍膿：昨夜東風狼籍，飄撲花殘四壁，直眠日出通紅，萬里天空一碧。大眾！二偈還有優劣也無？若道有，辜負古人；道無，違背山僧。畢竟如何？」良久，云：「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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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兩序，上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東澗水流西澗水，南山雲起北山雲。」揮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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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鶯啼燕語，水綠山青。人人懷滄海之珠，個個抱荊山之璧。龜毛拂子拂，兔角扇子扇。又誰管你米裏有虫，麥裏有麵。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狗子無佛性，問伊是誰見。見不見，倒騎泥牛入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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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師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眾下語皆不契，師曰：「自道去也。蜻蜓許是好蜻蜓，飛來飛去不曾停，被我捉來捏去兩邊翼，恰似一枚大鐵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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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云：「芭蕉和上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既無拄杖子，奪個甚麼？」復橫拄杖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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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萬里八九月，一陣西北風。空庭飛亂葉，返景叫孤鴻。噫！自南自北，自西自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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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晚參。「千山鳥飛絕，萬境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遂以拄杖作釣勢，云：「眾中若有錦鱗，不妨沖風破浪。」一僧纔出，師收釣，云：「慣釣鯨鯢沉巨浸，卻嗟蛙步輾泥沙。」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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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諸山供大衣，上堂。師拈香，云：「此一瓣香，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直透我皇大清國裏上下四維，八表之外、六合之內，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和上、阿闍黎，同壇尊證，上、中、下座，信施檀樾、善惡知識，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更有針鋒許山僧今日不得如來衣之所覆。何故？不見道：八花毬子上，何用繡紅旗？」白椎竟，師曰：「更有瑪瑙階前佈赤砂者麼？」僧問：「古人道：『終日著衣，未曾挂著一縷絲。』是如何？」師云：「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進云：「今日和上全披法服那？」師云：「你猶妄想在。」進云：「不妄想時如何？」師云：「好披法服。」僧拜下，云：「謝師受記。」師云：「萬里望鄉關。」乃云：「七斤布衫毫不假，十方世界覆無罅，可憐一輩杜蠻禪，賺殺陳年衣線下。」遂提起袈裟角，召眾，云：「現前諸兄弟個個盡披如來法服，須知衣線下有一大事因緣。若論者一大事因緣，豈敢覆藏？拙乃一介駑駘，道昧德微，過承諸師友千般至誠、萬種曲愛，阿譽化工錦，彤雲襯白練，水路通天河，針線抽晝夜，鉤新月環紅日，剪尺清風斗柄，剎那間造成一領萬德莊嚴無上福田大衣，挂向須彌山上，長短寬狹、金針玉線，從頭至足、周身四體正合其宜。所以，迦文昔日以丈六金斕袈裟披千尺彌勒佛身，佛身不長，袈裟不短。」復召眾，云：「諸兄弟！丈六袈裟、千尺佛身燭然有異，因甚長短不殊？透得者個針孔過，方知衣線下事；其或未然，莫謂辜負諸師虔誠，秪恐帶累山僧披此法服，脫落梵志沒底靴，換取雲光破藍衫。」復喝一喝。舉：「僧問東山岡祖云：『龍披一縷，金翅遠遁。比邱全披法服，因甚被狗咬？』祖云：『再犯不容。』盡謂我祖雖有滄海之量，卻無決斷之才，難免白玉無瑕。當時若問小孫，向道：『現大人相。』豈不毅然丈夫，彼此不令矛盾？還愜得祖意麼？」復云：「鴛鴦各樣，針線一般。」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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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萬年回龍菴，值九月十九初度日，監寺請上堂。「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誓現受生。」遂以雙拳置額，云：「大眾看看，山僧今日向山前檀樾家作頭水牯牛去也。相救，相救。就中設有個漢出來道：『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頭卻著破藍衫。』咄！過去諸佛亦如是，現在諸佛亦如是，未來諸佛亦如是。」復搖手，云：「莫不是麼？永鎮若不披毛戴角，汝等諸人今日爭得見大悲降誕？」復云：「山僧髫齔學佛，子職多虧。今母難之辰，羞見賓客，遠避回龍，又蒙律菴監寺設齋，更請陞座，激揚佛法。若論佛法二字，老胡未曾夢著，豈拙者哉？擬效諸方吟哦幾句奇新妙語，對眾喃喃，便道利益人天。其奈私心未降，莫若就事論事，即將己躬五十年親歷親證揭露一上。紀得古人有則公案，諸方喚作香嚴上樹，恰恰于拙分上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如人上樹，口啣樹枝、手不攀枝、腳不踏枝，設樹下有人問西來意，答他喪身失命；不答，違他來意。畢竟如何始得？」遂以手作，云：「那捻攏拳頭、攃開手看，是容易做？是難？也不難？也不易？憶昔廣南喫荔枝，殼核剝教干淨了，送君口裏何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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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汾陽示眾云：『夫說法者，須具十智同真。若不具，邪正不辨、緇素不分，不能為人天眼目決斷是非，如鳥飛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斷絃。絃斷故，射不中的；翼折故，空不能飛。絃壯翼牢，空的俱徹。作麼生是什智同真？與諸人一一點出：一、同質；二、同大事；三、總同參；四、同真智；五、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殺；九、同音吼；十、同得入。還有點得出底麼？不吝慈悲，試出來道看。若點不出，未具參學眼在，卻須辨取。要識是非，面目見在。』喝一喝，下座。汾陽與麼說話，大似藞苴與虛空安耳穴，殊不知虛空無體、法身無相。試問耳穴作麼生安？帶累後代兒孫個個向耳穴裏覷。阿姐要見法身，待打破虛空著。」喝一喝。「眾中還有與汾陽老子吐氣者麼？試出問看。」僧問：「如何是十智同真？」「待你脫下孃生褲，再向你道。一、同質，朝勞洗面，暮勞裹腳；二、同大事，與你商量不得；三、總同參，一雙窮相手，未揖等閒人；四、同真智，躡足附耳，六出奇計；五、同遍，普量周沙界；六、同具足，不欠一毫頭；七、同得失，輸贏今生；八、同生殺，割肝療姑；九、同音吼，闍黎莫召沸；十、同得入，莫在門外立。與甚麼人同得入？東村王大姐。與誰同音吼？狐郎野干。作麼生同生殺？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何物同得失？剜肉醫瘡。那個同具足？碌磚。何物同遍普？大如芥子許。何人同真智？瞎老婆吹火。孰能總同參？十字街頭破草鞋。那個同大事？綱常一擔肩。何物同一質？者一語被你問得口啞，汾陽老子只得縮頭去也。」復云：「㘞。」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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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日，上堂。舉：「城東有一老母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回避。雖然如此，四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十指掌中無不是佛。」師代云：「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畫不成。」又云：「兩個無孔鐵錘。」又別云：「不是冤家不聚頭。」復頌云：「狹路冤家不奈何，從來丈夫怕老婆，摣破者些關捩子，兩口無舌會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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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師以拂子打○此相，云：「盡大地不出者個。」復中間點一點，云：「但有一人真證實得，墻壁瓦礫悉生光輝。不見世尊道：『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何須更待撾鼓入室，拈椎豎拂，人天圍繞，凡聖交參，山禽聚集，牛動尾巴，便將作等閒？雖然，到者底，千手大悲摸不著，摩醯三眼豈能窺？所以，諸佛三昧，眾生不知；眾生三昧，諸佛不知。何故？要使葛藤窩裏作竊，不是白拈；十字街頭拾遺，亦非正賊。直饒向猛虎口邊奪食、饑鷹爪下翻身，別有出格神機，終不守株待兔。眾中莫有與麼人麼？」擊拂子，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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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僧領眾女弟子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即應。諸仁者！還會今日的境緣麼？」良久，云：「我會耶？我會邪？十箇指頭八箇又，織錦迴紋擲金梭，豈比江上浣銀紗？縱解㨢攏復撥挑，莫向馬上訢琵琶。牡丹一捻紅，妒殺石榴花，和丸劃荻訓雖別，剪髮嚙指誼尤奢。嗄！嗄！嗄！賣扇婆日將手遮。」卓拄杖，喝一喝，云：「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以杖劃一劃，云：「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舉。昔臺山路上有一婆子，每逢僧問曰：『臺山路向甚處去？』婆曰：『向那驀直去。』僧乃去。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也。』趙州一日曰：『待老僧去勘過者婆子。』遂至臺山路上，值婆，趙州亦如前問：『臺山路向甚處去？』婆亦如前答曰：『向那驀直去。』州便歸，婆亦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也。』州至家，舉似大眾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師云：「敢問諸人，那裏是趙州勘破處？知得，不妨舉似山僧；不然，山僧不惜三寸與你諸人說破。者則公案盡謂趙州勘破婆子，殊不知趙州未出方丈早被婆子勘破了也，何待更向臺山路上打一之遶，便是落七落八？不見道：『一念未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有念盡為煩惱鎖，無心端坐水晶宮。』又道：『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向者裏拶得一路開、挨得一線入，許你諸人看得趙州勘破婆子；其或未然，只恐諸人被婆子勘破也。還委悉麼？牢聽一頌：婆子萬里不見草，趙州出門便是草，帶累山僧草裏輥。好好好，昨夜霸陵日杲杲，還知山僧樂處麼？」呵呵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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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趙州路逢一婆子，問曰：『甚處去？』婆曰：『偷趙州筍去。』曰：『設遇著趙州。』是婆便掌，州乃休去。」師召大眾曰：「趙州頻日說禪瀉屎相似，因甚遇此臭婆一掌懡㦬便休？須知婆子貪觀江上浪，失卻手中橈。然趙州雖是苟忍，一時私心好不欣幸，猶乞兒見小利。若是山僧，向他掌後，更問曰：『再偷筍麼？』他若擬議，我隨連掌。何故？殺人須見血，為人須為徹，且不令後人個個虎頭蛇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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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古人道：『盡大地收來，只一芥子許。』敢問諸人：者一芥子消歸何處？」云：「處處楊柳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又云：「是水皆歸海，無山不帶雲。」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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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辛亥年豐城慶雲寺弘戒語錄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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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午今年五十四，十年前眼睛生刺，皓皓鬚鬢白似銀，行行腰膝痠于醋。無端白日被鬼迷，一病通身爛似泥，天網恢恢針不漏，井中做事有人知。使我棲廟蜆子般，睢陽神前酒臺盤，鄱陽九汎惟天塹，破浪乘風滾雪團。告諸人，骨毛寒，口似血盆訢得乾。詎意慶雲李山主同法雲監寺，忽向枯木糝花，寒崖發焰，請拙代佛毘尼，激揚佛法。拙自受請以來，回首鄱陽故事，肚角內不啻癇了一箇無名腫毒，懷在衣裏，行住坐臥，痛腫不樂。想此慶雲昔蒙彼師孔嶼和上召賃先師，今又蒙彼召賃拙上座，扶起剎竿，高挂招牌，舊舖新開，主顧齊來，不惟貨物不備，要且慮米慮柴。慮至今日，展了舖面，聊陞此座。復見新戒到來，眾師安單，將人事一齊畢了，不覺衣內無名毒上自穿一竅，頃刻流落多少膿血，以上毒氣漸漸消除，其奈患處難於收工。又慮三十日結壇，并比邱壇裏見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況拙薄德尟修，素所不能拒口，內中設有一個氣粗行者，觸怒大力魔王，挑唆禪和子毛病，再加喫些發物，攻發拙上座無名舊毒，者包膿血沒處可消。然則畢竟如何？」良久，云：「有了，有了。不免喚湯藥向東灣余家中三官贖他一張膏藥，將此爛處緊緊貼著，省得流膿流血，以後爛越不說。何故？曾經霜雪苦，楊花落也驚。」舉：「芥菴禪師閱老和上語錄，問火頭：『火作麼生燒？』頭無語，老和上代云：『冷灶著一把，熱灶著一把。』侍者在傍問和上：『火作麼生燒？』芥就地拈起一莖草作吹勢，者云：『莫弄虛。』芥云：『著也，著也。』者擬議，芥云：『燎卻面門。』」師云：「漫謂燎卻者僧面門，不知芥菴老官眉毛還在麼？今日設問拙上座：『火作麼生燒？』亦就地拈起一莖草作吹勢，待他云：『莫弄虛。』攔腮便掌，云：『瞎漢！我弄虛，你今日爭得慶雲寺裏齋喫？』他若擬開口，連掌問云：『還委悉麼？』隨托開，云：『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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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鐘板。驀喝一喝，召大眾云：「什麼聲？」復云：「獅子哮吼聲、象王蹴踏聲、鐘鈴鑼鼓聲、琴瑟箜篌聲，不是牛聲、馬聲、豬聲、狗聲、雞聲、貓兒聲，不是風聲、水聲、火聲、天籟聲、地籟聲、熱碗鳴聲，亦不是什麼聲？且聽。」遂擊三板一鐘，云：「堂中三板止靜，爾等不得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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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雲板。顧左右云：「諸仁者，參禪如甑蒸飯，一氣便要蒸熟。豈不見一聲雲板堂中響，清淨法身輥將來？驗在目前。」遂擊雲板，指眾云：「那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大阿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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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衿紳黃次山男秀初入山供米，上堂。「投佛毘尼學四禪，法輪未轉食輪先，饒伊粟粒須彌重，硬著肩頭一擔肩。要是恁麼人，方行恁麼事，所以演祖道：『人之性命事，第一須是○，欲得成此○，先須妨於○。』若是真○人○○，演祖雖是一個救世良醫，究竟說真方、賣假藥，也是瘡疣瘢上著艾灸。若是人之性命事，漫謂六個○，即就千個○、萬個○，出不得我黃護法喬梓者一個○。何故？他只知行好事，不必問前程，誰管你慶雲寺裏細切冬瓜、爛煮蘿蔔，橫咬豎嚼，飽睡鼾鼾？雖然如是，但古云：『入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長者八十二，其樹不生耳。』沙門佛子口喫施主飯、身穿施主衣，將什麼報答施主？」良久，云：「佛祖位中留不住，錦衣藂裏任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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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衿紳蔡渭賓、漢奇質先露賡書存宣侯九瞻天緯贊堯遜修友蘭，上堂。「古德云：『二十年前著意猜，幾回曾把此心灰。而今潦倒成知己，李白原來是秀才。』大眾！你道太白先生當日作秀才時所恃何長？恃在一管花筆，三升酕醄，臨池雨洒，青鸞白鳳，左右翩翻，三墳五典，九邱八索，六韜三略，諸子百家，傍門小教，倚馬而待。偶呈知章，即解金貂換酒飲之。然者些伎倆猶是日用邊事，賢在殿上使力士脫靴，蓋謂氣吞宇宙，明並日月。是氣也，至大至剛，塞乎天地之間，直透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一線耳。後人因此一線仰高鑽堅，仰線將太白以上那些絡索一貫貫卻，挂向翰苑東壁上，文不加點，惟在羹墻樹赤幟者。魯班雖巧，傍線而行，雖不中不遠矣。其餘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何也？豈不見東壁圖書府，西園翰墨林，誦詩聞國政，講易見天心。位竊和羹重，恩叨醉酒深，再歌春興曲，情竭為知音。仲尼曰：『吾禱久矣。』」舉：「雲巖示眾云：『有個人家，兒子問著，無有答不得者。』洞山問云：『他家屋裏有多少典籍？』曰：『一字也無。』山云：『爭得恁麼多知？』曰：『日夜不曾睡。』山云：『問一段事得麼？』曰：『道得即不道。』後楚石禪師云：『道得即不道。作麼生會？長恨春歸無覓處，誰知轉入此中來？』拙上座別行一路去也。應知村店酒，難醉玉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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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舒中會護法過訪，上堂。舉：「昔有秀才問長沙：『某甲曾看《千佛經》，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長沙召秀才，才應諾。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後，居士還曾題否？』才曰：『不曾。』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師云：「長沙本擬道個崔顥題黃鶴，具有多少奇特？殊不知秀才仰他來意，作個順水著篙，輕輕答個不曾。設沙無後語，洎乎打破蔡州，帶累天下衲僧千古被個不曾活活埋卻。山僧今日黨理不黨親，且聽：不曾唐言非梵語，天下衲僧提不起，累得石人口啞開，不銷知人一掉嘴。爭似我舒護法冒雪見訪，促膝談心，細切清風，薄明月，也不題詩，也不答對。何故？伯牙與子期，不是閒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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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羅象坤鄉賓請陞座。「天地以氣為主，氣候一齊，運化合節，四時行焉，百物生焉。人身以心為主，心王一正，形神晏然，塵氛不擾，動止安庠。萬邦以天子為主，天子一御，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一方以父老為主，父老一端，風俗敦厚，鄉鄰和睦。所以我鍾陵羅長者為人方正，處世和平，可以躡屩朝天子，杖藜謁相公，孰不瞻之仰之？今日特特入山飯僧，更請山僧陞座說法，且道說何法要？以上所供，皆是詣實。」復舉：「陸亙大夫問南泉云：『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時坐，有時臥，擬鐫作佛，得麼？』泉云：『得。』亙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南泉矮子觀場，隨人起倒；陸亙貓兒捕鼠，鼠逃蹤忘。一個半斤，一個八兩，今日到來，一齊按下雲頭。何也？慶雲門下我羅公，家中也有一片石，坐就坐，臥就臥，也不屑問山僧鐫作佛，得麼？山僧固不肯驢唇馬嘴，無事到來閒說話，一杯茶後一杯茶，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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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戒石壇朗文上堂。僧問：「清淨行者不上天堂，是如何？」師云：「妙在不上天堂。」進云：「破戒比邱不入地獄，又作麼生？」師云：「妙在不入地獄。」進云：「未在，更道。」師云：「何不更問？清淨行者不上天堂，劈開華嶽連天碧。又云漆桶放光。破戒比邱不入地獄，放出黃河徹底清。又云放光漆桶。」僧擬議，師云：「何不更問？」僧無語，師云：「帶累山僧口啞。」乃云：「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山僧有語一則：非黃、非黑，非紅、非白，非遠、非近，非粗、非細，非上、非下，非在中間。是那一則語？試道看。」遂問：「二引請在眾麼？」云：「在。」「適纔羯磨詣白方丈，昨夜諸沙彌未曾盡情發露，今當人天眾前，必須決擇分明，煩召眾上。」眾立定，引請曰：「胡跪合掌。」師云：「沙彌等清淨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能持否？」答曰：「能持。」師云：「恐後無憑，立此存照。」驀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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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外翰李雙峰掌亭文諭，遣使入山飯僧，陞座。僧問：「昨日師舉曰：『粗言入細語，皆歸第一義。』如何是第一義？」師向使者曰：「諸位老爺在家安否？」曰：「安。」師云：「吾常於此切。」眾不散。復舉：「龐公問馬祖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誰？』祖云：『待你一口吸盡西江，再向爾道。』」師云：「馬祖道雖太煞道，也只道得一半。那一半？秪為分明極，翻因失照遲。今日設問山僧：『不以萬法為侶者是誰？』向道：『饒伊筆參造化，鐸振三千，不向伊道。』何故？彼自無瘡，慎勿傷之。」復召專使云：「歸對諸位老爺分明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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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名上國學祈嗣，上堂。僧云：「慶雲靉靆即不問，露柱懷胎事若何？」師云：「鐵鳳產金雞。」進云：「恁麼三玄齊合掌，五位盡歡呼。」師云：「諸方聞得眼睛出火，喉嚨生煙。」進云：「五位則且置，如何是第一玄？」「跛鱉抓漁船。」「第二玄？」「瞎驢鐵索拴。」「第三玄？」「猴子學跳圈。」「第一要？」「碑壓贔屭笑。」「第二要？」「螳螂擒蟬叫。」「第三要？」「蠟蚤褲襠跳。」進云：「大似西來意。」師云：「雞啣燈盞走，鱉咬釣魚竿。」僧禮拜，師云：「慣釣鯨魚沉巨浸，卻嗟蛙步展泥沙。」復二僧並出，師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一僧歸位，一僧復擬問，師云：「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乃云：「昨夜燈花結蕊，今朝喜鵲噪簷，看是阿誰來到？誰知應我鄒君入山祈禱請法飯僧。佛云：『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諸憎上慢者，聞必不敬信。』如有信得及者，諦聽諦聽。上大人，邱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驀拈拄杖云：「說猶未了。拄杖子在旁涌身高七多羅樹，佯狂叫云：『好笑好笑，牧亭長老，嘗見你氣吞宇宙、眼蓋乾坤，今乃何得將三尺童子順朱底上大人來人天眾前當法說？不惟妄談佛法，東溪令貴遊活活被你羞殺，我見諸方孰不攢花簇錦四六章句？噫！頻素伎倆今在何處？』山僧被他一拶，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申，退身三步，只得扯個淡云：『拄杖子！你一生秪解助強凌弱、胡溷打人，究竟佛法何曾夢著？此語如金矢法，信者如金、不信如矢。不見道：「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而為說法；應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應以童男童女身得度者，即現童男女身而為說法。」佛身宰官則且置，童男女身法作麼生說？』金雞抱子離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微，以何為驗？」遂以手作鬥勢云：「鬥蟲蟲，蟲蟲飛，鬥蟲蟲，蟲蟲飛。」更聽一偈：「昨夜東風發得惡，五更掣斷麒麟索，六丁六甲拏不住，走向君家露頭角。」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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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樾舒位中君木義、行平宇公望，上堂。「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且道供養什麼人？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更要問你路頭在甚麼處？求長壽得長壽，求富饒得富饒，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或有水火盜賊侵擾，併獅子、虎狼、熊羆、惡蝎、蜈蚣、蚰蜒、蚊蚋等怖，惡夢、惡相、諸不吉祥皆悉隱沒，不能為患。更有一事不曾道著，且道是何事？」良久，云：「忘卻了也。」遂合掌向空問訊，云：「南無佛，南無法，南無僧，你又作麼生？」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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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鴻濛未判，兩儀未分，混沌一毬，你肚裏有我，我肚裏有你，大家一團和氣，剛被維那一椎百雜碎了也。如今天是天、地是地，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草木藂林，森羅萬象，情與無情煥然等現，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昆弟夫婦，有賓有主、有人有我，門戶競開，各自分疆列界，中間無端突出一個嬴秦氏，蠶食天下、併吞六國，子房先生旁觀不分，一擊博沙嬴秦，水中打失無位真人鼻孔沒半邊，無位真人寬洪大量，依舊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乃至無無明亦無無明盡，所以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解語，忽無手人打無舌人，無舌人連忙道個不必。不必裏事作麼生？黃顛仙入山飯僧，請法懺罪。」驀喝一喝云：「顛仙懺罪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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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書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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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誰會著？倩他教你著去。」乃云：「露胸跣足，匙挑不上，爛東瓜、干屎橛，總是慶雲寺裏廁坑糞渣滓。觀諸人雖與山僧相處未久，卻被臭氣熏拶不已，分付直歲打三陣普梆，勞我新戒諸位大德普請出坡，一一揚向七星墩之下、坡之上，來年春至，禾秀麥實，使我監寺也博一笑。」曰：「去臘戒期別無所餘，只落得一二百擔惡濁，今者贏來一番好收成。眾請歸堂，想亦無分。」眾禮拜，內有叩頭作聲者，師云：「是誰撲碎常住臭糞桶？賠須賣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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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乾隆丙辰元年冬月浮梁圓通菴弘戒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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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高懸古鏡，列萬象於臺前；橫按莫邪，截群機於句下。且道阿誰境界？」拽杖便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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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祝聖畢，五龍法翼大師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言下未申霹靂舌，鋒前已泄法王機。西河獅子把斷要津，客作僧作麼生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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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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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師問：「獅幢邂逅降昌江，振起圓通大道場，草木昆蟲咸被化，燈籠絕倒放慈光。昔日漁父誤入桃源，啟問和尚，未審得甚麼邊事？」師云：「石筍抽條。」進云：「後來張騫汎槎，誤入斗牛宮中，又得甚麼邊事？」師云：「鼻頭依舊向下垂。」進云：「今日和尚誤入圓通，開爐設戒，又得甚麼邊事？」師云：「你看山僧眉毛還在麼？」進云：「且道與二老是同是別？」師以手招云：「歸去來，歸去來。」進云：「火燒松樹烏龍現，雪覆巉巖白虎蹲。」師云：「絕好一聯。」進云：「蒙師慈答，伏惟珍重。」師云：「毋煩久立。」問：「向上宗乘即不問，如何是圓通境？」師云：「鵓鳩林吞紫雲嵒。」進云：「如何是圓通事？」師云：「莫犯波夷提。」進云：「聖主命天下衲僧精進毘尼，以何報答？」師云：「鐵樹開花是一年。」進云：「謝師證盟。」師云：「聖德自主張。」乃云：「諸佛未出世，祖師不西來，佛法遍天下，談玄口不開。天左轉，地右旋，日日日東昇，月月月西墜，潮落無邊滄海，雲橫不斷青山，空谷傳聲，虛堂習聽，墻壁瓦礫，大地山河，草木昆蟲，剎說塵說，熾然說，無間歇，何須更待雲門關捩子、法眼惟心識、曹洞五位、臨濟三玄、溈仰父子嬉戲？不見道：『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頭；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處處無非佛事，頭頭悉是道場，酒肆淫房毫無罣礙，魔宮虎穴任便逍遙。到個裏不妨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于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理無礙、事無礙，心亦如、境亦如，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拈丈六金身作一莖草，釋迦不先、迦葉不後，文殊、普賢、觀音、彌勒聻？喚來與老僧洗腳了。腳跟下各領二十拄杖，一齊趁入水牯牛隊裏去也。何故？我不曾向紫羅帳裏攃珍珠與汝諸人在。今者圓通監寺嵩胤請拙毘尼飯僧陞座。適纔者些說話，不是索鹽奉馬，還是指煤為墨，敢勸諸人記得六祖在法性寺見二僧議論風旛話，一云風動，一云旛動。祖云：『非風旛動，仁者心動。』」適師打一噴嚏，乃問眾云：「還見祖師麼？聽記一頌：尋春並轡出東郊，帶得詩來馬上敲，著意尋春春不見，東風吹上海棠梢。」揮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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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師指云：「者是什麼所在？」隨躂一交，云：「將頭不猛，帶累三軍。參！扶我起來。」乃顧左右，云：「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即今南泉聻？」遂據座，以杖作把梢勢，云：「行船須是把梢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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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第一句下薦得，佛祖乞命；第二句下薦得，天魔膽落；第三句下薦得，猛虎當路坐。三句外更有一句，諸人若還薦得，能殺、能活，能縱、能奪，有照、有用，有權、有實，有賓、有主。且道是那一句？山僧五處住山未曾舉著，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未曾道著，今日布施諸人去也，試道看。浮梁圓通寺說戒，劍江本嶽、芝城普聖二乃求戒領袖，設齋一筵供眾。顧左邊云：『少選，你也有分。』顧右邊云：『你也有分。燈籠有分、露柱有分、磨盤有分、碓臼有分、十字街頭破草鞋有分、泰山廟裏石敢當有分，以至帡幪之下、八表之外、六合之內，情與無情悉皆有分，秪是無位真人無分。何故？奈他無舌頭。』我更要問你，將甚麼說法？」復云：「急著眼聽。」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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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三腳驢子弄蹄則且置，八角磨盤空裏走，此理如何？」師云：「河清海晏。」進云：「南泉斬貓，因甚不守殺戒？」師云：「大用現前。」「婆子偷趙州筍，因甚不守盜戒？」「忍俊不禁。」「阿難入摩登伽女室，因甚不守淫戒？」「以己妨人。」「世尊設化城，因甚不守妄戒？」「被你帶累。」進云：「毘盧心印，謝師指示。」師云：「杓卜聽虛聲。」問：「圓通戒壇，佛聲號號，如何是佛？」師云：「金剛腳下泥鬼子。」進云：「如何法？」師云：「王道士手中令牌。」進云：「如何是僧？」師云：「吹月引鸞鳴。」進云：「佛法僧已蒙師示，三玄三要再披宣。」師云：「又是從頭起，第一玄是你家大父、第二玄是你家令君子、第三玄是你足下。第一要請進，第二要告茶，第三要多慢。」進云：「果是作家宗師。」師云：「蒼天，蒼天。」乃云：「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諸仁者！即如圓通戒壇，夜夜佛聲號號，知得個佛是什麼？佛者，覺也；覺者，悟也。悟又悟個什麼？一日十二時中語默笑傲，知得是個什麼？冷地回頭，皆藉佛力，直如冤仇平等，方纔許你名為出家衲僧。不見道：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纖毫不差移，如形影相似。欲識佛去處，只者語聲是。」驀喝一喝，云：「庫司在眾麼？」曰：「在。」「昨夜伽藍告報山僧：『米裏有虫，麥裏有麵，廚庫僧堂，三門佛殿，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你作庫司，因甚不去照管？少選廣盛真愿新戒設齋，將甚家伙使用？謾道景德鎮磁器賤煞在。一日即燒九千九百九十九個，若無那一個，汝等諸人將甚麼喫飯？你若道得那一個則已，道不得，罰齋一堂供。」眾司擬議，師云：「念汝戒期勤勞，代為說破。」復云：「父母所生口，終不與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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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摘鐘板。「急水灘頭蹴繡毬，靜不如動；焦磚打著連底凍，動不如靜。到個裏，孟八郎漢也用不著，徐六擔板也用不著。令自山僧。」復云：「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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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冬十二月崇仁天竺寺說戒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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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為法來也，為座來也。駕頭已入󳞘元殿，猶向空街擊淨鞭。」便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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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椎竟，師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百花藂裏過，還有不沾身者麼？」問：「鄱湖風送來天竺，天竺勝境即不問，祖師如何不會禪？」師云：「誰教他鼻孔沒半邊？」進云：「夫子如何不識字？」師云：「美食不充飽人餐。」僧禮謝，師云：「劄。」問：「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師云：「點起滿堂紅。」進云：「迦葉微笑又作麼生？」師云：「吹滅暗中行。」進云：「百萬人天，且道悟有幾人？」師云：「尖斗量不盡。」進云：「謝師指示。」師云：「兩個是一雙。」進云：「勘破了也。」師擲杖示之。一僧出，以坐具打圓相，云：「是甚麼？」師云：「杜撰禪和，如麻似粟。」僧拂袖歸位，云：「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師云：「家富小兒嬌。」問：「壇中說戒即不問，且道向上事如何？」師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進云：「某甲即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師云：「獅兒端的掀獅案，鳳子果能宿鳳巢。」僧指師云：「者老漢納敗。」師召後堂，云：「養子莫惜飯米多。」問：「剎竿頭上深深禮拜，如何接待？」師卓杖，云：「拄杖透過三十三天。」進云：「二十四諸天，文的文、武的武，向那裏安身立命？」師云：「急須禮拜。」進云：「教曰是法平等，因甚又有僧相不一？」師云：「那裏是不一處？」僧擬議，師云：「作家，作家。」乃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黃河一度清。金毛獅子化作狗，笑殺旁觀。擬欲將身北斗藏，死水不潛龍。背手合掌南宸後，憐兒不覺醜。拙上座連月以來，自覺慚皇，不啻一個失婚女子，終朝與人做媒，自家頭白。所以道：『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昨在蠙川拖泥帶水，今來昭武帶水拖泥。知者道是牽犁拽耙，不知者道是利鎖名韁。仔細低回，自家好笑。且道笑個甚麼？笑那十字街頭打關王卦的劉鐵嘴，手裏捏了兩片筶子，終日砐磕敲，午炊未舉早餐消。行遍長街并短巷，沒個秕錢插在腰。泰山廟裏石當敢，聞得從空躍出，激切指責而呵曰：『樸夫長老！盡謂你是一個明眼宗師，誰知你是一個流俗阿師。我天竺寺從彌勒下生，今日請戒，始作稀有廣大佛事。請你華王座上打卦，把將一把火，照看臉皮厚多少。』山僧被他一拶，通身汗流，誠惶誠恐，如面至尊曰：『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他說事則事，只是未在。隨向井裏把一把塳塵一攃，紫氣騰空，騎起山上鯉魚而高歌曰：『黯淡灘，黯淡灘，十隻船兒九隻翻。惟有三山陳上舍，肩把傘兒岸上行。奈我何，莫把是非來辯我，浮生穿鑿不相關。』」復云：「實拙才疏德寡，一向仰臥雲霄，無愿入廛垂手。今者何幸，寵遇恩光，更喜大城菴求戒。融星請拙陞座，不免河邊賣水、米店誇糠，豈能盡善？」舉：「宋太宗皇帝幸相國寺，問看經僧：『是什麼經？』對曰：『人皇經。』曰：『既是寡人經，卻在卿手裏。』僧無對。」師云：「太宗雖是日月無私，奈明珠投暗，爭似我皇聖德浩蕩，　詔以毘尼示天下衲僧，芟榛淨穢，緇素分明，使巖穴之士枯木回春、寒崖發焰，孰不嵩祝萬萬年？臣即駑駘，難逃至化，且遇現前諸位縉紳先生，共將補袞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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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者裏雖是與汝諸人解粘去縛底處所，然座上無老僧，目前無闍黎，石火電光，擬議之間，喪身失命。何故？看腳下。」復云：「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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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鐘板。「盡謂頂門眼正、肘後符靈，馬大師傳八十四員善知識，箇箇屙漉漉地，惟有歸宗略較些子。今日到來，一齊按下雲頭，逐一勘過了，打到個裏，無論他甘與不甘，山僧秪要令行。」遂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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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雲板。「古人云：『變熟成生則易，變生成熟則難。』難易則且置，不立生熟一句作麼生道？冷灶著一把。」遂擊一聲云：「此乃金石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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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白椎竟，師云：「山僧未出天竺方丈，早是第一義了也。待諸人三陣擊子迎至大乘堂上，豈止落二落三，直得七花八裂去也。不見道：『有念盡為煩惱鎖，無心端坐水晶宮。』雖然，直饒截斷古今葛藤、掀翻是非窩臼，猶是泥裏洗土。我更要問你諸人：撫州東文昌橋與西文昌橋終日鬥額則且置，千金坡水滸寺前獨角鐵牛時時刻刻在汝諸人鼻孔出入是第幾機？道得者，先師缽囊子對眾兩手分付，試出眾道看。」眾無語。「如無，山僧自道去也。大乘寺傳旺設齋供眾，少選隨例餐鎚子，也得三文買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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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山河天子壽，日月聖人心，　詔天下衲僧悉以三壇具滿，以何報謝聖恩？」師云：「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進云：「設高沙彌到來又作麼生？」「正好與他然香九炷。」進云：「恁麼則難逃　至化。」師云：「幾乎撞破露柱鼻孔。」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以杖約住，云：「諦聽，一歸何處？宿日殘年，茅堂何其月冷？今冬臘月，竹戶不甚風凄。冰枯雪稿之時，正覺珠溫玉暖；鼓寂鐘沉之候，翻成蜀錦吳綾。到個裏，正是補處彌勒，卍字當胸，又有何戒可受？何道可悟？何佛可成？祖師鼻孔撩不著，仲尼舌頭說不申。然雖如是，畢藉阿誰之力，藂林寺揭王字升濟菴得飽參，薦福梵剎一棒擢瞎，以何為驗？」擲下拄杖，云：「是甚麼？是一枚鐵釘。有個漢出來道：『不是，不是，是個蜻蜓。許你不枉見牧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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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僧出，師云：「作家相見則且置，赤眼撞著火柴頭是如何？」僧便喝，師云：「好箇護身符子。」僧復問：「鬧哄哄，天崩地裂；靜悄悄，鬼家活計。正恁麼時，如何施設？」師振威一喝。進云：「世尊睹星悟道，未審睹何星而悟？」師云：「切忌錯認定盤星。」進云：「天竺今日三壇完備，眾中果有幾人具慶？」師云：「無星盤子打不下。」進云：「末二位請法飯僧，領何福慧？」師云：「燈籠跳上梵闕。」問：「拄杖在曲盝床上，佯狂大叫作什麼？」師云：「打破髑髏。」「草鞋在十字街頭，亂打𨁝跳作什麼？」師云：「四條筋未斷。」進云：「磨盤放戒，燈籠發心，東西南北，向何處皈依？」師云：「虛空釘橛樁。」僧禮謝，師云：「切莫詐明頭。」師以拄杖東邊卓一卓，云：「明星現耶？」復向西邊卓一卓，示：「世尊悟耶？」放下拄杖，云：「總是瞎貓撞著死老鼠，推車就壁，如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不見道：『夜半風霜壞肚皮，青白地上屎離離，渠儂不自知慚愧，猶向空街訴潔詞。』所以家無白𤢟之圖，必無如是妖怪。就中有個漢出來道：『長老坐不知立，飽不知饑，秪會坐家說太平話。』向道：『蒼天！蒼天！我固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乃高聲喚云：「義竭慧鶴，空將未歸意，說與欲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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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卷之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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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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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臨川青雲艸菴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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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邱鹿柴、本嶽、石床、融星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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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乾隆丁巳年二月在淵默艸堂受請，至四月初八日入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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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門。「盡大地是個華藏世界海，立一門字便是之遶，拙上座卻要錦上鋪花。」彈指一聲，云：「重重樓閣門開。」復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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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韋馱。「昔日靈山付囑，共著一條破褌，還是你行我行。泥多佛大，水長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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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老胡到一處便痾，遠孫把一幅抹巾隨後拂亦不徹。」遂以臥具作拂勢，云：「又加一層搕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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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清淨伽藍，孰敢攃沙？無柴無米，問你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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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適見者一堂老古錐，好不慚惶。居下者越鼻瞎眼，返憎長上斷臂缺齒，致令門風斷絕，香火寥落。擬將藞苴大家捏起，又恐傍妒喫醋。道我下房新婦入門，便來邀媚阿翁。爭似門前瑞草，好事不無。」連作女人拜云：「少敬，少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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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百尺竿頭一布巾，分明寫出酒家春。相逢不飲空歸去，洞口桃花也笑人。」以杖挂幅巾，高聲喚曰：「賣酒，賣酒。」眾無語，遂放下。眾禮拜，師云：「甕也未臭，你者一隊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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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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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本山耆舊書。「田地千年八百主，郎當屋舍沒人修，家聲慚愧楊岐後，雪老冰枯又出頭。者是從上諸祖賣身底契券子，因甚得來王老師手裏？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以上所供並是詣實。」復云：「也須維那宣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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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泥牛吼處天關轉，木馬嘶時地軸搖，要提無為毗盧印，須向千峰頂上行。且道如何進步？」便陞。拈香，云：「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太平無以報，願上萬年書。開書劈頭第一句作麼生道？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滿朝文武、合國公卿并現前垂護諸位衿紳先生一爐炳卻，伏願天長地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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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瓣香，喫果問種，飲水思源，供養開山歷代老古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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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懷中出香，云：「者從無始劫來，搕下一星火種，今當人天眾前撥開，燒盡山河大地去也，供養靈虛堂上古雲沛老禪師，以酬法乳之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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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維那白椎竟，師云：「第一義，大道無向背，至理絕言詮。盡華藏世界海，窮虛空邊際，都盧是個金剛眼。且作麼生觀？若爾觀者，名為正觀；不爾觀者，名為邪觀。設有邪正不分者，出眾請益。」問答不錄。師召侍者云：「今日初幾？」者云：「初八。」師云：「阿呵呵！堪笑釋迦老子在摩耶夫人腹中病入膏肓，非世所醫，及生下時，正覺起處不得。遂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週行七步，目顧四方道：『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如虎戴角，如龜負圖，橫身宇宙，絕地遮攔。所以雲門道：『當時我若在傍，一棒打死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到箇底，盡謂定光招手，識者點頭，離相離名，絕塵絕跡。殊不知金烏東逐，玉兔西征，恰似赤眼撞著火柴頭。何故？老胡好肉剜瘡，雲門抱薪救火，一向大洋海底走馬，一向須彌山頂行船，總是節外生枝，無風起浪。若據山僧見處，各與二十拄杖，貶入無生國裏，庶幾達磨一宗不至掃地。其或未然，直得寸絲不挂，猶有赤骨律在；萬里無片雲處，猶有青天在。不見道：『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明明歷歷，物物頭頭，放大寶光，開正法眼，運般若力，復太古風。大眾！時平道泰，天清地寧，一人高拱無為，萬物各得其所。即今現前維摩居士、諸山老宿命拙陞座，舉揚個事，林下衲僧如何圖報？共持清淨無為化，仰祝吾皇億萬春。」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即不為人。』」師云：「具虎頭。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師云：「收虎尾。堪笑二大老共行山路，各看風煙。山僧今日拼將通身泥水，且道出即是？不出即是？」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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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舉：「臨濟示眾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嘗在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一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繩床搊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師云：「大小臨濟幸遇者僧是個逐塊底韓盧，及弄至前不得，連忙拋個屎橛，至今不得開交。設使今日得個咬人底獅子，弄至山僧前如何合散？向道：『三十年作儈子手，要箇肥漢剮不可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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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靈光未兆，萬彙含太虛；一氣既彰，華開世界起。是以八字打開，抖擻葛藤，心不是佛，智不是道，開口即錯，動念即乖。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什麼？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振威一喝，云：「者是靈山單傳正音，少室密付的旨。牛頭沒，馬頭回，千聖不知；前三三，後三三，河沙莫筭。將東弗于逮掇過西瞿邪尼，南贍部洲拍板北鬱單越起舞，觸著扇子𨁝跳上天，東海鯉魚發怒，雨似盆傾。所以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明如日，黑似漆，長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曰：「過在動用中。洞山掇退果榼，用盡平生，爭似貓兒上露柱？金刀剪不破，彩筆畫難成，火不能燒，水不能溺，騎聲蓋色，玉轉珠迴，直得如天普蓋、如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風普涼，乃至山川社稷，河洛星辰，人物魚鳥，草木昆蟲，亭臺沼沚，市廛車馬，墻壁瓦礫，竹頭木屑，龜毛兔角，魑魅魍魎，森羅萬象，情與無情，莫不輝騰今古，迥絕見聞。所以一家有事百家忙，如我按指，海印發光。不見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既不逐四時凋，因甚教中又道：『譬諸卉木藂林，皆一雲所覆，一雨所潤，然有大根大莖，大枝大葉，中根中莖，中枝中葉，小根小莖，小枝小葉，紅底自紅，綠底自綠，薰者自薰，蕕者自蕕，甜者自甜，苦者自苦，春生秋殺，夏榮冬枯，荊直棘曲，鵠白鳥玄，鶴脛自長，鳧脛自短，車不橫推，理無曲斷。』即如現前大眾，出一藂林，入一保社，成佛作祖，披毛戴角，菩提涅槃，靈苗智種，是龍上天，是蛇竄草，將為隨一切性，一任憤憤悱悱，卻成煩惱不煩惱聻？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即今珠在甚麼處那？」良久，云：「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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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釋迦老子靈山會上說大般若，舍利弗於佛前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是同？是別？』須菩提云：『此義幽深，吾不能說。會中有彌勒大士次補佛處，可往問之。』彌勒云：『誰為彌勒？誰是彌勒者？』」師云：「堪笑者隊囈語漢，誡人起早，自己犯夜，只管夢中說夢，殊不知開口咬舌。此地無銀二兩，俗人沽酒三升。然則是你者隊漢，佛法不得到今日；不是你者隊漢，佛法不得到今日。鴛鴦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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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高超十地，不歷僧伽，物我一如，身心平等，披毛戴角異中行，只恐回來自不識。」遂作牛叫三聲，云：「咦！南無佛，南無法，南無僧，南無麻三斤，南無干矢橛，南無庭前柏樹子，南無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復云：「願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我等與眾生，皆共成佛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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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兩兩不成雙，三三亦非九，夜來空手把鋤頭，天曉面南朝北斗。」驀喝一喝，云：「九九八十一，皆歸有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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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一元和，二佛馱，三達磨，是什麼碗脫丘？到個裏，喚作函蓋乾坤句，得麼？喚作隨波逐浪句，得麼？喚作截斷眾流句，得麼？三句則且置，如何是碗脫丘？急急如律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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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驢事未了，馬事又催，風吹石臼遍界走，燈籠沿壁上天台，直得歇去，一聲木魚單前響，曷囉咀那滾將來。」擲下拄杖，云：「今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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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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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卷之四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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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磬山牧亭樸夫拙禪師語錄卷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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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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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勘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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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遂展兩手，僧便去。師云：「且緩去，我有事與你商量。」僧回首，師起身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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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驀拈拄杖橫案上，僧云：「與麼不著便。掉身便出。」師云：「緩去，商量得一事麼？」僧回首，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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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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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一僧參，師亦拈拄杖橫案上，僧亦出，師云：「緩去，有事商量。」僧徑去，師隨後作聽勢。僧回首，師亦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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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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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喚侍者遞棒來，僧隨困倒。侍者高聲云：「諸方火葬，我這底活埋。」師打云：「不快漆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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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喚侍者遞棒來，者遂遞棒與師接，纔接，者便縮卻，師連掌云：「不快漆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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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云：「作麼？」僧云：「特來禮拜和尚。」師云：「鬼打十七。」僧便喝，師云：「掙麼漆桶？」僧禮拜，師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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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參，入門便喝。師云：「𡰪沸。」僧以手捏鼻作噁勢，師遂鳴指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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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適傍一舌。士云：「請師喝我一聲看。」師便喝。士云：「𡰪沸。」師連唾作聲。士云：「請侍者。」師：「快將杖來趕狗。」師連棒趁出。復召云：「居士何在？」士應諾。師云：「再啖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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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半展坐具，云：「展即是？不展即是？」師喚侍者，云：「你看這僧，一隻腳在門裏，一隻腳在門外。」者云：「作麼？」師打，云：「打你腳跟不穩。」僧罔措，者云：「你還喫得棒也未？」師擲棒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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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禮罷，師云：「喫茶去。」僧云：「口不乾。」逕去，師云：「擔板漢。」一僧方丈門過，師招手云：「喫茶去。」僧云：「喫了茶。」師云：「何妨再喫杯？」僧作噁勢，師云：「你昨夜睡寒了。」僧仰空一唾，師喚行者：「將苕帚、糞箕來。」僧罔措，師云：「拽出病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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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云：「你是那裏人？」僧云：「臨川。」師云：「原來是我同鄉，侍者點茶來。」僧云：「美食不充飽人餐。」師下座，搊住云：「你因甚早朝喫粥晚叫饑？」僧無語，遂打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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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拜起，師驀喝一喝，僧亦喝，師云：「我喝你也喝，何得與麼無去就？」僧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遂遞棒與僧云：「請！請！」僧擬議，連棒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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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纔進門，師便招手，僧拂袖便出，師云：「作家，作家。」僧轉身向露柱作女拜，師連打三棒，云：「且道是賞你？是罰你？」僧擬議，師云：「作家，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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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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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掉面向壁不顧，僧云：「可煞不撞彩。」師云：「如今靈山是阿誰主教？」僧云：「豈不是老胡？」師云：「又道不撞彩。」僧便喝，師云：「撞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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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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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門，師便喝，僧隨掩耳，師云：「不快漆桶。」僧云：「謝師指示。」師云：「庭前綠樹囀黃鸝。」僧作重聽勢，師云：「不快漆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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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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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峰首座大師至，師云：「今日什麼風？」座云：「東風西風，南風北風。」師喚侍者：「快點茶來，與我大師濕口。」座云：「啼得血流無用處。」師云：「請坐，莫使性。」座推倒桌子云：「今日不是和尚窮到底。」師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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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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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又與首座同過鄱湖，座詰云：「師於此間度人，今日因甚又假他人舟楫過湖？」師云：「家無小廝，不成君子。」座便喝，師云：「喝什麼？」座又喝，師云：「只見波濤湧，不見龍王宮。」座撫膝云：「在這裏。」師云：「釘樁搖櫓，膠柱調絃。」座云：「劍去久已，何勞刻舟？」師云：「作家，作家。」座云：「賊，賊。」師揮一拳云：「賊在這裏，贓在甚麼處？」座推倒師，師喚三老云：「相救，相救。」三老推開座云：「你做甚麼？」座云：「今日不是三老相救，又要窮到底。」師乃吐舌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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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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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獨處屏處，一僧寂然經後過，師云：「是人？是鬼？」僧鳴指一下，云：「苦瓜連根苦。」師便休去。僧尋舉似首座，座云：「汝被和尚掘坑深埋了也。」聞至師，師使侍者喚座至，問：「果是否？」座云：「是。」少選，師挈杖扯座同至廁窖前，遞杖與座，云：「將我打殺，推此中則已；否則，將你打殺，即推此中。打麼？打麼？」座云：「甜瓜徹蒂甜。」師復休去。少選，座以抹巾搭右肩，背手向師問訊，師云：「山僧那裏落節，你更這裏拔本。」痛棒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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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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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師枕肱隱几上，昆池元座近前作聽勢，師舉首云：「座喫就喫，啗啄甚麼？」適侍者階下掃地，座至階向者云：「和尚那裏勞你這裏逸？」師云：「白雲萬里。」座便喝，師云：「白雲萬里。」座連喝兩喝，師云：「白雲萬里。」曰：「白雲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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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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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同師行經狹路，值人牽老牛相撞，僧撫牛背云：「這畜生誰教得？」師於地上拈一莖草啣口中，僧乃頓足作悲聲云：「和尚因甚到與麼地？」師云：「我不如此，爭麼得你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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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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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侍師于花下徙倚，見貓兒捉蝴蝶戲，者以扇撲蝶飛去，貓遂叫連聲。師向者云：「漫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者云：「誰教他憐春色？」師云：「可是熟處難忘麼？」者噓一噓，師云：「撞了你那裏？」者擬議，師引手與心頭摩一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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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郢川侍者因事遠出，依路雪裏輥，至家值師飯粢，師問：「盡大地被雪山白牛吞卻了也，你從那裏得來？」者高聲號云：「冷！冷！」師云：「鑊湯無冷處。」者云：「教我從那裏吐氣？」師與粢一盤，云：「我更要矢上加尖。」者云：「不受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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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患河魚疾，夾月不愈，渡參頭侍藥，師語云：「連月申冤叫苦，一十八重地獄重重打過，今困沸屎，如何得過？帶累子于波波吒吒中度時。」頭云：「某甲願替和尚。」師云：「待你打破糞桶著。」頭云：「奈和尚不痾硬底。」師云：「你更驅我入無間，還道替我？」頭云：「也是和尚熟處難忘。」師云：「你近前來，我說示你。」頭來前，師遂扭鼻，痛令失聲，云：「相隨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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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念佛是誰？」師云：「火裏跳出鐵烏龜。」僧云：「某甲只管看。」師云：「惟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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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如何？」師云：「冰枯雪稿銀世界。」僧云：「和尚在裏安身立命那？」師云：「雪上又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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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趙州道：『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師將僧一腳踏倒，云：「趙州道：『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速道！速道！」僧擬議，師復扶起，云：「我不相救，洎被七斤布衫蒙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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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落在什麼處？」師云：「我更要問你：萬里不挂片雲，青天也須喫棒。喫得棒也未？」僧云：「喫得又如何？」師云：「待你無夢、無想、無見、無聞，再向你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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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大通至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曰：「洎合停囚長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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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文殊出不得女子定。」曰：「夾岸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又曰：「項上著枷，腰上著械。」「罔明卻又出得？」曰：「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又曰：「腰上著械，項上著枷。」「出與不出是如何？」曰：「逼塞殺人。」又曰：「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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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牛頭未見四祖，百鳥啣花獻供。」曰：「一家有事百家忙。」又曰：「閒見後因甚杳無消息？」曰：「掩息如灰功幹畢。」又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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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正法眼藏帶。」曰：「無孔鐵錘。」「佛法藏帶。」曰：「揩𡰪故紙。」「理貫帶。」曰：「秀才說書。」「事貫帶。」曰：「蟻子食鐵。」「理事縱橫帶。」曰：「褲襠蠟蚤。」「屈曲垂帶。」曰：「拖泥帶水。」「玅協兼帶。」曰：「公不離婆。」「金針雙鎖帶。」曰：「船不離柁。」「平懷常實帶。」曰：「破絮換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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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五家宗旨？」曰：「我只知一家。」曰：「和尚莫擔板。」曰：「你穿鐵草鞋。」曰：「臨濟宗。」曰：「晴空轟霹靂。」「雲門宗。」曰：「滂沱倒翻盆。」「曹洞宗。」曰：「落花繡水面。」「溈仰宗。」曰：「骨肉遇長亭。」「法眼宗。」曰：「鄉談帶鳥音。」僧擬議，曰：「何不更問永鎮宗？」曰：「留與和尚自家道。」曰：「只謂吾辜負汝，誰知汝卻辜負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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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德山托缽，意旨如何？」曰：「商鞅立法。雪峰作飯，頭適晒巾次，見山托缽至堂，曰：『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處去？』山乃低頭歸方丈。」曰：「自斃。是以雪峰舉似崖頭。頭曰：『老漢未會末後句在。』」曰：「安贓坑陷。遂聞於方丈。山命侍者喚頭至，曰：『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曰：「官法如爐。明日，德山陞座，果與尋常不同。」曰：「所供詣實。頭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然雖如是，秪得三年活。』」曰：「劃地為牢。德山三年果化去。」曰：「據款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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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代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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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臺山秘魔巖和尚常持一木叉，每見僧來禮拜，即叉頸曰：「那個魔魅教汝出家？那個魔魅教汝行腳？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僧無對。師代云：「這老漢何得見人攃屎攃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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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大師因入軍營赴齋，門首見員僚，師指露柱問：「是凡是聖？」僚無語。師代云：「恭候大師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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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上堂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云：「某甲買。」師云：「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僧無語。師代云：「東風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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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宋太宗因僧朝，問：「甚處來？」僧云：「廬山臥雲菴。」宗云：「朕聞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此？」僧無對。師代云：「日月無私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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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官人入鎮州天王院，睹神像，問院主云：「此是甚麼功德？」主云：「護國天王。」官云：「秪護此國，遍護餘國麼？」主云：「在秦為秦，在楚為楚。」官云：「臘月三十日打破蔡州城，天王向甚麼處去？」主無對。師代云：「到底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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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裴相國啟建法會，問僧：「看甚麼經？」僧云：「《無言童子經》。」裴云：「有幾卷？」僧云：「兩卷。」裴云：「既是無言，因甚卻有兩卷？」僧無對。師代云：「三段不同，收歸上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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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道士在佛殿前背佛坐，僧云：「道流！莫背佛。」士云：「貴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向甚麼處坐？」僧無語。師代云：「無你安身立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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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在雲峰時，有光侍者問沙云：「師兄參得禪，某甲打鐵船下海去。」沙住後問光云：「打得鐵船也未？」光無對。師代云：「若要了，大納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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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一日指雪獅子問眾云：「有過得此色者麼？」眾無對。師代云：「將謂將謂，原來原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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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令侍者喚第一座，座便至，溈云：「我喚第一座，汝來作麼？」座無對。師代云：「老漢忘卻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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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山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山云：「何不問疏山？」僧無對。師代云：「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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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欽山與巖頭、雪峰坐次，洞山行茶來，欽乃開眼，洞云：「甚麼處去來？」欽云：「入定來。」洞云：「定本無門，從何而入？」欽無語。師代云：「遣去又呼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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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毘目仙人執善財手見微塵佛時如何？」州乃執僧手云：「你即今見個甚麼？」僧無語。師代云：「深領者一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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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眼問僧云：「上座未來此間時無一人，上座既來此間後有一人。上座秪是一人，為甚麼成有成無？」僧無對。師代云：「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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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蓋山僧乞瓦造殿，有官人問：「既是雲蓋，何用乞瓦？」僧無對。師代云：「莫作野狐見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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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投子示眾云：「汝等諸人盡道我實頭，若出門三步，有人問你：『作麼生是投子實頭處？』作麼生道？」眾無語。師代云：「依教奉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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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僧到曹溪，因守衣缽僧提起衣云：「此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溪云：「為甚卻在上座手裏？」僧無對。師代云：「東家死人，西家舉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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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僧持缽至長者家，偶為犬傷，長者因問：「龍披一縷，金翅不吞，大師全披法服，因甚卻被狗咬？」僧無對，師代云：「因被法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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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宋太宗幸開寶塔，問僧：「卿是甚人？」僧云：「塔主。」帝云：「寡人塔為甚麼卿作主？」師代云：「幸陛下親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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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麗國來錢塘造觀音聖像，及舁上船，竟不能動，因請入明州開元寺供養。後有設問：「無剎不現身，為甚麼聖像不去？」高麗國無對者。師代云：「急水灘頭下釣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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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古德垂語云：「我三十年前曾斷一人命根，而今日夜憂愁，如何免得？」眾無對。師代云：「驢年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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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僧化金鍍佛，有官人問云：「本望佛度弟子，因甚要弟子度佛？」僧無對。師代云：「可作佛弟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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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寂大師進三界圖，帝云：「朕居何界？」寂無對。師代云：「天子萬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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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行腳次，見一官人云：「弟子要註三祖《信心銘》，得麼？」山云：「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作麼生註？」官無對。師代云：「一狀領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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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問僧：「甚處來？」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因甚覆卻船？」僧無對。師代云：「他家曾踏上頭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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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龍牙：「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牙云：「待石烏龜解語，即向汝道。」僧云：「石烏龜解語也。」牙云：「向汝道甚麼？」僧無語。師代云：「問和尚尊位若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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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操尚書齋僧次，乃自行食。僧方展手，操卻縮手，僧無語。師代云：「明公哭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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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廣南有僧住菴，偶大王出獵，吏人報云：「菴主！大王來，請起。」主云：「非但大王，佛來亦不起。」王聞，乃問：「佛豈不是卿師？」主云：「是。」王云：「見師為甚麼不起？」主無語。師代云：「未是報恩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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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宋太宗幸相國寺，問看經僧曰：「是甚麼經？」曰：「《人王經》。」曰：「既是寡人經，因甚卻在卿手裏？」無對。師代云：「皇恩是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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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對次，奏曰：「陛下還記得麼？」曰：「甚處相見來？」曰：「靈山一別，直至如今。」曰：「以何為驗？」無對。師代云：「野老含哺鼓腹，牧童擊壤謳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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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京寺回祿藏經燬，僧乞宣賜，召問：「昔日摩騰不燒，如今為甚卻燒？」無對。師代云：「符到奉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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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神人報曰：「請陛下發菩提心。」因早朝，宣問左右街：「菩提心作麼生發？」無對。師代云：「人王說法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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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僧：「承聞大德講得《肇論》，是否？」曰：「不敢。」曰：「《肇論》有物不遷義，是否？」曰：「是。」或人遂以茶盞就地撲破，曰：「這個是遷不遷？」無對。師代云：「好個血性漢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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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行者隨法師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法師曰：「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行者曰：「將無佛處來與某甲唾。」法師無對。師代云：「劈面便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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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台州六通院僧欲渡船，有人問：「既是六通，為甚麼假船？」無對。師代云：「不得放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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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死魚浮於水上。有人問僧：「魚豈不是以水為命？」曰：「是。」曰：「為甚卻向水中死？」無對。師代云：「葉落歸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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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僧像被屋漏滴，有人問：「既是聖僧，因甚麼有漏？」無對。師代云：「不得眾生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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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偃臺感山主到圓通院相看，第一座問云：「圓通無路，山主爭得到來？」無對。師代云：「左右不曾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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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入冥，見地藏菩薩。地藏問：「是你平生修何行業？」僧曰：「念《法華經》。」曰：「『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為是說？是不說？」無對。師代云：「親得能仁證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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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鷂子趁鴿子飛向佛殿欄杆顫，有人問僧：「一切眾生在佛影中常安常樂，鴿子見佛為甚麼卻顫？」無對。師代云：「可憐愍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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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與童子上經了，令持經著函內，童子曰：「某甲念底著向那裏？」無對。師代云：「明日上經又請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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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淨照禪師問楞嚴大師：「經中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若被物轉，即名凡夫。』秪如昇元閣作麼生轉？」嚴無對。師代云：「被汝一拶，直得上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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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人問僧：「點甚麼燈？」僧曰：「長明燈。」曰：「甚麼時點？」曰：「去年點。」曰：「長明何在？」無對。師代云：「爭怪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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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高峰大師六問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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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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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矢上加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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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不須重下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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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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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好喫山僧手中痛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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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杲日當空，無所不照，因甚被片雲遮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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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和尚又打成兩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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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盡大地是個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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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正是安身立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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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公案是一個道理，因甚有明有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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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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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玅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大迦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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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大小世尊，好似越人于長安市上搓泥丸、捏粉孩，只博市兒一哂。金色頭陀，佛口蛇心，隨邪逐惡，帶累後代兒孫，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至今分為五家，各自門風高峻，稱楊稱鄭。當時見他拈花，即向前去：『咄！這野狐精少賣弄。』要他自縮頭去，倒退三千，貴圖天下太平。你道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是甚麼？大黃、巴豆、砒霜、鴆屎也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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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一日陞座默然而坐，阿難白椎云：『請世尊說法。』世尊云：『會中有二比邱犯律行，故我不說法。』阿難以他心通觀是比邱是，遂乃遣出。世尊還復默然。阿難又問：『適來二比邱犯律，是二比邱已遣出，世尊何不說法？』世尊云：『吾誓不為二乘聲聞人說法。』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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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重疊關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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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在忉俐天為母說法，優填王思佛，命匠雕旃檀像。及至世尊下來，像亦出迎，三喚三應，乃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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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依稀似曲，又被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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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經首題八字。昔有僧問地藏琛和尚：『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甚麼字？』藏曰：『看取下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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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地藏道雖恁麼道，仍未發明大藏意旨。永鎮與汝詮破：不二門無向，何用破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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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般若心經》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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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山鬼伎倆有盡，老僧不見不聞無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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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圓覺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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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夜夢不祥，書壁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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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能成佛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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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早朝喫白粥，晚間又叫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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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常啼菩薩賣心肝學般若。既賣卻心肝，將甚麼學般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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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泥裏洗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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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豐干禪師欲遊五臺山，向寒山拾得云：『你共我去遊，便是我同流；若不去，不是我同流。』山云：『你去遊作甚麼？』干云：『禮文殊。』山云：『你不是我同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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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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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昔婆子供養一菴主，經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崖，三冬無暖氣。』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秪供養得個俗漢。』遂遣出，燒卻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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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婆子即有憐璧之心，此僧決無割城之意，一向輞川雪圖露出破蕉，一從瑤臺月下襲出天香，饒是好手相呈，活了的死不得，死了的活不得，難免紅爐點雪，又怪得婆子放出撒尿的手腳，遣出燒菴，以為千古佳話。若向女子抱定時，輕輕道個『你若無心我便休』，不惟婆子一番疑了一番疑，要令天下人疑到大盡三十，小盡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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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文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東山水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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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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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餬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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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虛空背上穵窟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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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泉住菴時，有一僧到，師向道：『我上山作務，待齋時作飯自喫了，送一分上來。』少時，其僧作飯自喫了，卻一時打破家伙，就床臥。師待不見來，遂歸。見僧臥，師亦去一邊臥，僧便起去。師住後曰：『我往前住菴時，有個伶俐道者，直至如今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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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赤眼撞著火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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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因僧問：『學人乍入藂林，乞師指示。』師云：『喫粥了也未？』曰：『了也。』師云：『洗缽盂去。』其僧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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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大小趙州把佛法禪道即當，小兒舐涕總是不奈便何。這僧從缽盂柄上沾得些子涕餘以當平生，與麼批判，設有不甘底，別甑炊香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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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文遠侍者禮佛次，趙州見之便打。者云：『禮佛也是好事。』州云：『好事不如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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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侍者妄空啟告，趙老矢上加尖，一對無孔鐵錘，難免旁觀者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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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嶽讓禪師遣僧驗馬祖，祖曰：『自從胡亂後，三十不少鹽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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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祖父從來不出門，還家依舊兒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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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馬祖一日陞堂，百丈卷卻席，祖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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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父要剔起滿堂紅，子要吹滅暗中行，殊不知燈臺日日擎燈盞，水架朝朝架水盆，還委悉麼？」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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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祖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西堂，西堂曰：『何不問和尚？』曰：『和尚教我來問。』西堂曰：『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百丈，百丈曰：『我到這裏卻不會。』僧回舉似祖，祖曰：『藏頭白，海頭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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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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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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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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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義玄禪師出世後，唯以棒喝示徒，凡見僧入門便喝。」"
      },
      {
        "type": "p",
        "text": "拈云：「驢鳴犬吠作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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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德山宣鑒禪師，凡見入門便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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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待他棒時，不消輕輕道箇：『我見鍊師紅爐頭箇箇會禪聻？』要他自去，倒干卸甲不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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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會下兩堂座齊下喝，僧問：『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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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口是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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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清涼法眼禪師舉柏樹子話問覺鐵觜：『承聞趙州有此話，是否？』覺云：『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師云：『真獅子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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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法眼認奴作郎，鐵觜證龜成鱉，撿點將來，二俱不無滲漏，各罰搬柴三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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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喚甚麼即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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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好箇匏瓜印子，試問阿誰打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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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楊岐方會禪師問僧：『栗棘蓬你作麼生吞？金剛圈你作麼生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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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千人萬人得到無為安樂之地。雖然……」顧左右云：「諸兄弟！還知險麼？狡兔營三窟，假雞唱四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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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圓悟佛果禪師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若是天寧則不然。忽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只向他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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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百花毬子上，何用繡紅旗？永鎮則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南昌故郡，洪都新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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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雪嵒祖欽禪師問高峰：『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峰云：『狗舐熱油鐺。』欽云：『那裏學得這虛頭來？』峰云：『和尚疑則別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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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欽祖從半空拋個塹子，高峰望空一口咬著，緊緊不放不得，連慌向老鼠尾巴打一秤錘，至今兩人無有出身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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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藥山久不陞座，院主曰：『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師云：『打鐘著。』眾纔集，師便下座，歸方丈。主隨後問曰：『和尚既許為大眾說法，為甚一言不措？』師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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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此則公案，諸方盡謂院主未具眼在，殊不知院主把住定星盤子，要大眾與藥山立定行市。然藥山本是個知行識市底人，秤頭半斤、秤尾八兩，準準斤十六。眾中還知得藥山公道處麼？若使毫釐有差，山僧敲個牙齒湊你諸人。」以拄杖劃一劃，復謦欬一聲，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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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陽慧忠國師因代宗命試驗西天大耳三藏，師問曰：『汝得他心通邪？』曰：『不敢。』師云：『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去西川看競渡？』良久，再問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良久，復問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罔測，師叱曰：『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麼處？』藏無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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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風恬浪靜，驂飛塵起，花開蝴蝶飛，樹倒猢猻散。」驀撫膝云：「這冤家還會這走馬燈麼？如不會，試吹滅燈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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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汾陽昭禪師示眾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曉菴和尚：『識得拄杖，正好行腳。』綠雨叔翁云：『二大老總被拄杖折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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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永鎮則不然，識得拄杖子，挈或有分，喫則未然。此理如何？龍門不宿死屍，得被拄杖折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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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高峰原玅禪師謁雪嵒欽，入門，欽便問：『誰與你拖這死屍來？』聲未絕，便打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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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後因睹五祖演真贊云：『百年三萬六千朝，返覆原來是這漢。』驀然打破死屍之疑。」師云：「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一日，欽問：『日間皓皓，作得主麼？』曰：『作得主。』」師云：「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欽云：『睡夢中作得主麼？』曰：『作得主。』」師云：「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欽云：『正睡著，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甚麼處？』峰無對。」師云：「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一時不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高聲而言曰：「落梅花！落梅花！待汝正睡著，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甚麼處？再向你道。直得六同宿道友推落枕子，墮地作聲，廓然打徹。」師云：「也是赤土塗牛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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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大慧宗杲禪師舉竹篦問僧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速道！速道！』僧曰：『和尚放下竹篦即道。』師放下，僧拂袖便出。師曰：『侍者認取這僧。』又舉問僧，僧曰：『甕裏何曾走卻鱉？』師下禪床擒住，曰：『此是誰語？』僧曰：『實不敢瞞，此是竹菴教某。』師連打數下，曰：『分明舉似諸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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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杲禪師畫地為牢，竹菴安贓坑陷，各與前三三；二僧一得一失，各與後三三。設有個漢出來道：『和尚聻？』向道：『不少。何故？鑊湯無冷處。』」遂連卓拄杖三下，云：「永鎮門下恰似個打油翁，張打油，李打油，不打渾身只打頭。」復卓拄杖三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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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韓大伯：『一兔橫身當古路，蒼鷹纔見便生擒，後來獵犬無靈性，空向枯樁舊處尋。』箬菴問祖云：『衲僧須恁麼始得。』天笠珍和尚云：『恁麼衲僧正好喫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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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二大老意在重賞必有勇夫。殊不知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若在永鎮門下，攜瓶挈溺未得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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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東山岡祖陞座，顧左右云：『山僧一向語人，以目不以口。』便下座。蕉叔翁云：『大小先師打作兩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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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堪笑岡、蕉二大老處番揖讓之境，聞著彈冠便欲洗耳。假使如仲尼，動則伐檀削蹟，舉皆耳食，饒你語人以目不以口，抑亦視為魔魅，何暇叔翁小為兩橛？得似永鎮一向慣以頂門語人，倩孰聽之？所以道：『啼得血流無用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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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乾峰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云：『分付典座來日不得普請。』天笠和尚云：『一人向狐峰頂上撈蝦，一人在大洋海底搏兔，直饒好手相呈，也是泥裏洗土。理安今日總不放過，普請搬柴三轉。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揮拂子云：『鐵輪天子寰中敕，帝釋宮中放赦書。』綠雨和尚云：『乾峰、雲門不得放過，理安和尚放過不得，東山今日一齊放過去也。』擲拄杖云：『三十年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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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四大老無論放過不放過，拄杖惡有分在？苕帚柄人各難免三十。何故？據款結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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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應，師曰：『將謂吾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玅喜云：『國師還見侍者麼？侍者還見國師麼？』南澗問祖云：『大小玅喜前不遘村，後不迭店，要見國師、侍者，三生六十劫。』綠雨和尚云：『玅喜不見國師、侍者則且置，試問諸人：還見南澗師翁麼？三生六十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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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諸人要見南澗師翁，拼將三生六十劫，或有扶籬摸壁，依稀彷彿。若是綠雨瞎驢要見諸人，須是驢年始得。諸師聞，恐叫屈，向道：『同坑無異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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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澗箬菴通問禪師因僧問：『大悲千手眼，阿那個是正眼？』問云：『急水灘頭下釣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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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問祖極力道，只得半傾。若要螺紋十足，還欠小孫一火。試道看。曰：『急水灘頭下釣絲。』大眾以為如何？」復云：「共行山路，各看風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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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冬日慈明挂榜僧堂前，作此字，其下註曰：『若人會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曰：『和尚今日放參。』慶雲先師曰：『慈明向虛空裏畫成五百尊羅漢，個個神通自在。首座不知好惡，喚作酆都城裏鬼子母，貶向二鐵圍山。山僧忍俊不禁，放出與諸人相見。』擲下拂子云：『急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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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鼓弄毒氣藂林，無論河北江西，大若到了冬日，儘有幾個姑娘禪和，須將牛欄、馬櫪、破稿薦、爛籬笆、瓜棚、豆架都要打掃一番，此是慈明本意。首座不諳時務，且去禪堂悉啟明窗亮几，鋪張蒲團席子，大衒體臉。驀拶遭著先師窮神那吒與婆竭鬥寶，其奈窮氣未降，擺出許多泥罐、瓦灶、竹頭、木屑、塹子、碌磚，正所謂糞掃堆頭，重添搕𢶍。永鎮恰值時荒歲歉，睹此傷心，要與慈明雪屈。聊將一把火向馬櫪、牛欄、左右、前後、蚊虫、蠟蚤、蒼蠅、貓貍盡情驅除了也，更于禪堂垂簾捲席，釘他一道桃符，曰：『覺天敕旨寶篆秘蜜金章，唵伽囉帝邪莎阿，急急如律令。』若到諸方，分明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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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地荒田人懶耕，一犁耕動競相爭。斜陽畫破青山色，楚尾吳頭界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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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財參遍處，黑豆未生芽。再去禮文殊，散宅又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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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黯淡灘，黯淡灘，十隻船兒九隻翻。唯有三山陳上舍，肩把傘兒岸上行。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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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不見相知臨白首，幾番按劍意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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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枇杷不是這琵琶，只為當年識字差。若使琵琶能結果，滿城簫管盡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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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穿沒底靴，倒著破蓑衣。窮到無窮處，虛空剝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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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山真好笑，父子同賣俏。及俏賣不去，性命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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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鳥高飛盡，孤雲獨去閒。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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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來劍客趁啼鶯，爛熳桃花灼眼睛。向道莫行三峽路，果聞猿叫斷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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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頓痛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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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瞠開阿傍眼，吐出老婆心。毒氣無消處，風雷勢欲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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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從心起將心懺，心若忘時罪亦忘。心忘罪滅兩俱空，是則名為真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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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石幢航後堂。「沒底海航好渡波，法門八萬四千多。含靈蠢動皆身肉，拍手大家唱凱歌。」一字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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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非子蕃書藏。「非子非子是阿誰，依舊鼻孔向下垂。慣在虎頭截兔角，欣從鐵鳳產金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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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律菴和都監。「前三三與後三三，牽牛老翁是同參。翻得孃生面皮轉，文喜斷不住律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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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石壇模書記。「折鼎克模樸且頑，苔痕蠹蝕自斑斑。家聲慚愧韶陽後，個個跛行成肚蠻。」一字鼎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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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石陵真子。「白拈父子揚家醜，無有舌頭無有口。天下由茲起禍胎，家門滅卻瞎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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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經偈。「不相宜，了義義何得了時。四旬才離非百絕，渾身已墮泥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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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像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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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天無站話分，流落東土賣樣。鬍臊眉麤目突，面黑齒版氣行。胸無一點墨水，做的瞎眼和尚。問著口似秤錘，對聖不自揣量。及乎渡葦少室，裝聾打騃停當。玷辱兒孫飲氣，個個懸吊壁上。咦！看你如何下來，遍地羊頭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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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憶辛巳如武林，禮將軍墓，吟詩一絕，追維英風，悵望不已。今明經萬緯持神跡屬題，展對之下，如面鐵甲。將軍征西時，鬚眉欲動，英風逼人，側視良久，難著一辭，書舊句為贊以還之。辭曰：聞著金牌草木泣，靖忠化作靈芝汁。風波亭上等尋常，萬古上風輸檜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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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生文出武歸，筆投秦氏𨍏轢。咄嗟！斯文掃地，仗劍星斗芒落。龍蛇所恃文章，妖孽全憑韜略。氣虹怒髮沖冠，鬚眉劍戟倒卓。日月乾坤磨肩，山河社稷楔腳。真真口吐白鳳，莫莫蝙蝠飛卻。天上功名靡求，人間活鬼難捉。君不見？一股虫尸忙萬蟻，味如嚼蠟蠟偏嚼，日出湖山咨息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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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師廬夢沛老人頂像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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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釋迦彌勒將活剮，文殊普賢叱行者。終不於此取泥洹，一心願去作馬牛。咦！你也只到得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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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佛祖冤家，枷鎖項下。活剝泥牛，鑽龜打瓦。半邊鼻孔，落在誰者？作驢作馬，可知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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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業師洞虛光老人頂像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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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園蛙吠月，塞曲雪征鴻。孤艇繫煙柳，黃鸝囀雨松。除此一人，任大清國裏遍尋一轉，若有一箇與此老共鼻孔出氣者，王老師燒牛糞香，點狗尿茶，大展九拜。乃高聲三唱曰：「你是我底的的薙染也，你是我底的的薙染也，你是我底的的薙染也。薙染者誰？麻姑老人洞虛也。𠻜此老不解與俗人拭涕。」時雍正己酉春王廿有二目心喪徒實拙氏識於鄱湖雪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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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題。鼻孔打失，何處著筆？桃兮不夭，柳兮不條；蘭又靡香，梅又靡椿。日高花影兮斯重，風動松濤兮斯濃。噫！水中鹽味，色裏膠青；彌高彌堅，無聲無臭。屬誰手玅？拙自不肖。相頗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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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藏祖頂像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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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湖山蕉倚夕陽煙，草閣鶯花人醉眠。杜宇啼殘楊柳月，雲霞片片擁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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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會師太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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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瞎驢是何年瞎？衝上雲居，撞著異木老瞎賊，瞎棒瞎打打折伊。打折伊，回來三腳弄跛蹄師參話頭。產子不專鳴與飛，然則角者、鬣者、爪者、牙者，骨高毛長，特來齊一二，屎尿遍離離謂楚琦、樵水兩知識。不惟毒氣鼓藂林，黧奴白牯實相知。嗚乎！這瞎驢蹄跛沒了期，若非茂也謂嵩安茂孟八郎，驀地張弩架箭孰敢為弩箭，山名，嵩安奉師休老是山，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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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龍和上傳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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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維嘗以敗蕉繪雪圖，世皆以為異絕。余曰：「否。」何者？不見坡公云：「木有臞，石有暈，犀有通，以取妍於人，皆物之病也。若輞川，豈非其病乎？」昌江五龍菴禪師曰：「月菴者，諱朗，歙縣程氏子，奕葉居宦。」師年十八，輒嗟曰：「一榮一枯，一寒一暑，循環理也，晴晦不爽耳。」卒外形骸，遂投紫雲和上薙染焉。是以百城煙水，直踏草鞋筋斷，頗飽藂林。其後嗣法，仍復歸於五龍、紫雲之門。下逮據室，猶以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舍一法。住五十餘年，師固無所要於世，然僧俗不異師，而師亦不立異於僧俗也。但知穿衣喫飯，屙屎放尿，而鼻孔與仲尼、瞿曇一洞通風而已矣。所以七尺烏藤，未肯輕易打人。何故？曰：「好事不須頻話會，留將和氣暖丹田。」即或間有墨人韻士，例以一江楓瘦吟無跡，孤館燈寒夢有聲，乃來問於師。師又安惜綠楊芳樽，高樓遠笛，并與煙蓑雪舫之興也歟？至若平居，皆與常人等，所謂即此用，離此用是也。繇此思之，蓋輞川雪圖跡爾，故有坡公之說焉。若夫師之念水族，憐枯骨，長於景薄西山，惟以蓮邦指家者，其皆赤子之本性，匪妍病也，夫何異之有？待乾隆二年十一月十二日，豫知時至，剃浴更衣，坐匡床，說偈謝眾曰：「七十九年，洒洒落落，無禪可參，無道可學。絕聖離凡，任緣而泊，左之右之，光明極樂。」眾尋請命後事，曰：「事事例我以生，惟語錄行當鄭重。」語畢，乃吉祥睡。復曰：「請大眾為我念佛。」眾纔舉佛號，遂脫化。因贈以偈曰：「素琴本無絃，藕船作導師，黃金終古貴，難鑄鍾子期。」所以師之後裔濟人多用藕花船云。其贊曰：「老古錐，無縫罅，鐵圍是道場，烊銅為般若。眉栽眼下，癡聾聵啞，拈椎豎拂，敲磚打瓦。狼藉堆頭糞疊山，錦羅帳裏珠交灑。無上正覺，臭魚敗鮓，昌江鼓筏，五龍拽耙。黧奴白牯參同契，文殊普賢侍衛者。佛來呵，魔來打，簉破虛空鐵面門，飛紅彈子出爐冶。猛虎鈴頻繫，逆鱗珠慣下，愛摘蓮花供彌陀，百八珠迥絕晝夜。撥動髑髏根塵，喚醒鱗甲變化。關西子，沒頭腦，認奴作郎，指鹿為馬。戴角虎，鱉鼻蛇，紫胡狗，水牯牛，與楊岐驢到箇底，遠避三舍。誘兒投櫃學做賊，兒能脫櫃粧鼠詐。瞎驢逐隊，黑地唱喏，鐵圍天子笑呵呵，拼將永劫作驢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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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雲鐵觜像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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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嗟乎！人只在白雲三門外望見竹苞松茂，未曾窺見室家之好，盡謂曰：「白雲深處老僧窩，一犬吠虛、千猱啀實。」誰知你背地裏鎮日拈一把苕帚，東邊一揮、西邊一拂，是箇以字不成、八字沒一󱫛，爭奈者漢平生毫髮難瞞拙上座，不但尋常見你拖一條黑黲布衫有前沒後，猶見你甑箄頂上鼠穿一竅，到今日定星盤上著一無孔鐵錘，豈非懸羊賣狗肉高抬時價？正眼看來，只含捏鼻一笑。何故？人平不語、水平不流，莫怪臊鬍當門齒缺，從來不肯驢唇馬觜。半斤償你八兩，還有信得及者麼？諦聽，諦聽。鳥啼春盡蝶西東，二十四番花信風，秪見主人常醉客，不聞客醉主人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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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柴頭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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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髼頭赤腳垢衣裳，諸行苦空號覺皇。折腳鐺虛封上首，尖頭屋小眇諸方。松風萬本吟丘壑，竹月高枝奏鳳凰。三個柴頭架火裏，天然文字已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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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若海廣闍黎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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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廣也廣也老凍膿，八十年來興頗濃。緉鞋獰似虎，烏藤活於龍。放下普化木鐸，挂起投子油筒。床腳下種菜，鐘樓上念贊。碓觜頭栽松，霜鬢不裹頭，項與楊岐同。拈卻口，塞卻鼻，屏卻咽喉不通風。臉上刮得霜花落，氣飲蝦蟆吞大蟲。晝夜摩挲一百八，偏袒危坐於其中。有人問我西來意，半天吊下黑雷公。黑雷公，砌下霜柑一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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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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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家甲寅兵燹之餘，繼丙寅先母終堂。先子視此，絕無子女態，意志豪放，飄然攜琴書如子由，周覽四海名山大川，過秦、漢之故都，求燕、趙之豪俊，恣觀終南、嵩、華之高聳，顧滹沱、黃河之奔流，而後知天地之廣大。曰：「天下奇聞壯觀，盡出於山奔海立，沙起雷行，雨鳴樹偃，幽谷大都，人物魚鳥，其無一而不從意志豪放中而得之矣。」何其獨不見一人乎哉？迨辛巳復歸梓里，作八截句留別師弟故舊，猶記第二章云：「不揣敝貂問計非，夢魂盡是白鷗飛。扁舟四海為家舍，滿載月明何處歸？」由是解纜，破彭蠡煙，洞庭弄月。又欲上峨眉玩雪，不果。至巫峽，聽猿夜啼，悵然返棹。轉荊南，夜登王粲樓，斗酒自勞，解襟對明月而詰曰：「天地無人耶？」天下豪俊匪無也，誠難合者也。自此遊興稍倦，然意志愈加豪放，凡所得錢，飲之餘，悉與之貧人。適孟、仲二兄子英、子輝亦從客歸，聞此，由家趨荊南，知父意志，並受室於沙市，養父老焉。遂各有子女二人。辛卯秋，不肖片瓢定省，竊喜健飯，起居皆便利，堅於迎歸，恨貧不能攜家返故里，且老年眷孫，蓋終無歸志。年八十四歲，己酉二月十一日，無病而終。痛二兄皆先世賴孫力，葬於王粲樓之西二里許。嗚乎！余既削而髡矣，僧俗殊途，又迎歸不果願，每一念及，但紀古人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意。」且道是那一句？唯合什向空而號曰：「先子玉生李公，諱善，別字荊山；先母曾氏，字西田。二位肉身菩薩，同入大光明藏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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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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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設幻祖供。舉：「祖一日因事著褊衫，舉椅子作女人拜云：『汝上座，我拜你為師。』時修祖失笑，呈偈云：『木人提唱笑呵呵，更著衣衫誰識他？昨日覸來是男子，今日還作老婆婆。』祖云：『此偈甚愜老僧意。』」師云：「者是二大老平日咬豬狗底手腳，今日被遠孫一齊捉敗，有班杜蠻禪和背地裏捏鼻一笑。何故？江南人唱鷓鴣詞，認作胡笳十八拍。還聞麼？若不聞，側起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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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棲雲師翁忘供真。「腦後見腮，莫與往來。小孫雖未見師翁，腮寬腮狹，面短面長，只聞昔住東山，常在東廁後細洗㾾瘡爛腳，天下衲僧未有一箇不被臭氣熏拶逼來。小孫未入社保，聞得也須作惡，今日要與諸人雪屈去也，仰師翁者盆惡水澆潑一上。」遂插香過，捏鼻云：「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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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設昆池元座供。舉：「僧問趙州：『真如凡聖皆是夢言，如何是真言？』州云：『唵部林㗶。』」師云：「恁麼，恁麼，鐵輪天子寰中敕，帝釋天宮放赦書。不恁麼，不恁麼，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何故？不見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雖然，去年正當恁麼時，多前年三件事；今年正當恁麼時，多去年七件事，者十件事數不過者甚多。瑛大師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拙上座雖是一箇不識羞的男子，也要緇素分明，去卻七三存一，無觜猢猻吹觱栗。」遂側耳作聽勢，云：「依稀似曲，又被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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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小園春侍者。「十八上破家，十八上作活，未是好手。爭似我春侍者，十八上圓具，戒月孤高，十年內孰不瞻之仰之？迨廿七上，不惟破家散宅，恰值三十夜，只道貧無立錐之地，他竟錐也無。恨山僧命薄，太息早折。」遂搥胸二下。「然雖如是，攃手時猶示眾曰：『小園小瞎禿，換手摸多年，摸到三十夜，火中生白蓮。』大眾！可是山僧謬語麼？」以炬打圓相擲下，云：「藉你證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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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封龕。「法王法力超群生，嘗以法財施一切，久積淨業稱無量，導眾以寂故稽首。恭惟雪峰堂上月菴大和上，大圓鏡智，同古同今，流注真常，契物契我，體竭形消而不滅，金流朴散以長存。本如來無所住心，蓋念風火地水；由眾生有以合感，惟憐濕化卵胎。是以住世七十九年，不舍法界；闡化沒休歇處，遍入塵勞。高名千古重如山，泥就泥、水就水，行普賢之願海；棄國一身輕似葉，去就去、來就來，等觀音之慈心。脫殼烏龜飛上天，金毛獅子化作狗，泥犁苦趣，逐類隨形，餓鬼道中，他方此界。藏身處，沒蹤蹟；沒蹤蹟，莫藏身。到個底，果熟豈自昌江？花開何由歙縣？雖然，直得紅霞穿碧海、白日遶須彌，須知更有不動尊。如何是不動尊？今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夫如是，則生未嘗生、滅未嘗滅、去未嘗去、來未嘗來，都盧是個如來藏體、真如正性。敢問我：月和上即今在什麼處？現前諸位桂子蘭孫并諸山老宿還委悉麼？白玉毫歸安養國，黃金骨鎖蓮花臺。」遂遞封皮，云：「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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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月菴和上飯。「說奢說孤特郎當，情義爭似道義長？太息相逢一宿晚，令人飲恨到泉鄉。小弟今日炊鐵釘飯和木札羹，聊表殷勤，未審伊人還來鑒格也無？」遂插香，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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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靈智大師。「個老兒，真卓犖，孤松挺秀三千綽，打雨敲風長鱗角。百尺懸崖上，根露詎可托？樵牧苦折攀，野火燎天灼。靈大師！誰家灶裏火無煙？」以炬打圓相，擲下云：「者個本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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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著大師起龕。「隻履西歸，未免觸途狂見；九年面壁，猶為滯殼迷封。未有久動而不靜，未有久靜而不動。所以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且道物作麼生轉？金毛獅子喋屎狗，雪白象王推磨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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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腳僧起龕。「桃灼灼，柳依依，浪遊子，不肯歸。」驀喝一喝，云：「汝今還向何處去？」復以杖擊龕，云：「相隨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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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龕。「來來來，燈籠沿壁上天台；去去去，生鐵秤錘被蟲蛀。也不來，也不去，饑來喫飯困時睡。阿呵呵！笑甚麼？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孰又得似我聖登阿闍黎？罏韝慵開，自是呵佛罵祖；鉗鎚惜運，豈止打雨敲風？一物不將來，那肯囫圇吞卻？三番復趁出，真正無主孤魂，雖未九叩洞山，亦乃三登投子。及乎歸來，頭著枷、腰著械，拼將拖泥帶水；醫死馬、弄死蛇，幾乎犯手傷鋒。彩鳳舞丹霄，陽春賡白雪。到個裏，白日作竊底站過一邊，清風下載底徒勞競出，說甚滴水不沾、寸絲不挂？直饒休去、歇去、冷愀愀地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念萬年去、一條白練去，猶是生死岸頭事，須知更有向上事在。畢竟如何是向上事？」驀撫龕，云：「鷂子過新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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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狐峰嶺上一輪秋，影倒東灣截眾流，七十九年收不得，化條白練濟南州。」顧左右云：「眾中還見吾師大人相麼？」禮拜起云：「塔藏動也。」遂下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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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瑩觀引請師封龕。「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世尊只解淨地打繡毬，何能荊棘翻筋斗？若是我西來引請師，逍遙死生，優游人世，十字路頭縛草菴，逢人便與一甌茶，夕陽景裏架長虹，一任渡人渡馬，雖未開田說大義，亦乃驅水牯種田博飯，穵得一塊畬，秧得一籮芋，何適而不樂？所以事師以孝為樂，課徒以慈為樂，撫弟以義為樂，接友以信為樂。有時艸帽麻衣，青鞋白襪，背手流觀，鳶飛魚躍，揚眉瞬目，語默笑傲，穿衣喫飯，屙屎放尿，沽鹽買醋，運水搬柴，燒香掃地，合掌搖頭，頭頭有出身之樂，何暇與俗人拭涕？雖然，秪見葫蘆棚上挂東瓜，麥浪堆裏釣得蝦，誰在畫樓沽酒店，相邀來喫趙州茶。實拙，不是情識未乾，分上有所難逃，六十二年之卓卓，應酬阿師自己一盞。」遂遞杯，云：「還受用麼？」復云：「掩息如灰功幹畢，大悲千眼莫能窺。」云：「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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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封龕。「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到個底，恰值冬至前後際斷，添也添一絲毫不得、減亦減一絲毫不得，若要添減自由、縱橫無礙，須是我會師太今日涅槃堂上、生死途中，螺紋結角、千層合尖，去來也由伊、逍遙也由伊、悲愍也由伊、華嚴海會也由伊、玅法蓮花也由伊、玅湛總持也由伊、喝囉怚那也由伊、般若波羅伊、超佛越祖也由伊、泥豬疥狗也由伊、極樂國土也由伊，直至滴水不沾、寸絲不挂，明如杲日、寬若太虛，千聖不攜、萬機寢削，一念萬年、萬年一念總由伊。何以？不見《華嚴》偈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更有一事未曾造著，實拙即墮拔舌也須道破：風吹石臼遍哮吼，泥捏金剛水裏走，拋卻楊岐三腳驢，翻身跨上子胡狗。會師太遶膝兒孫悉在祖餞，但西出陽關無故人。牢記一偈：『趙氏連城璧，由來天下傳，送君還舊府，明月滿前川。』」遂遶龕一匝，云：「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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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舉師封龕。「和尚子，莫妄想，起心動念是妄想、澄心息念是妄想、成佛作祖是妄想，往往將妄想滅妄想，無有了期，直饒掀翻海嶽、踢倒須彌，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為黃金，在天普蓋、在地普擎，於日燭晝、於月照夜，有時劫火變遷不存毫髮、有時於一毫端現出娑婆，彈一指便開毘盧樓閣、拈莖草即為丈六金身，植旃檀林於八識田中、種鐵蒺藜於無明山上，有如此神通、如此玅用，如龍得水、如虎靠山，玉轉珠迴，誰能得彀？所以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明如日、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過在動用中。」遂謦欬一聲，復喚云：「理謙客來了，快擎茶來，豈不是生死岸頭、業識邊事？若果是出家血性漢子，自是迅雷不及掩耳。」驀喝一喝，以拄杖卓一卓，云：「塗毒鼓撾無手人，龍門那許死屍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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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龕。「文殊出不得女子定，死了活不得；罔明出得女子定，活了死不得。畢竟如何？我有明珠在我者裏，撥著動著，放光動地。」遂振龕，云：「無毛鷂子拍天飛，鑽破虛空腦後皮。」復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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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徒同入塔。顧左右云：「盡大地是一隻沙彌眼睛，試問諸人：向甚處與象公寶塔合尖？若有道得者，對眾商量；如無，山僧卻要錦上鋪花。」遂下。師復云：「更有瑪瑙階前布赤紗者麼？」又下。徒云：「龍生金鳳子，沖破碧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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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塵空維那封龕。「如來涅槃心，祖師正法眼，衲僧奇特事，知識解脫門，總是十字街頭破草鞋，無端被汝拋在門角落裏，多年狼籍不堪，今日呈似本山檀樾、諸山老凍膿，孰敢正眼覷著？眾中還有不甘者麼？若有，不妨起死回生；如無，填溝塞壑。試聽一頌：懶攜瓢笠餐風露，一病通身爛似泥，千手大悲扶不起，假饒靈藥也難醫。咦！且待漆桶放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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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龕。「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送？」以拄杖劃一劃，云：「鐵蛇橫古路。」復喝一喝，云：「蝦蟆𨁝跳上天，蚯蚓驀過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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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塵空塵空，南北西東，信腳踏翻，遍界火紅。」以炬打圓相，云：「艸木昆蟲，八面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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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移靈骨就塔。顧左右云：「諸仁者！還識者顆蜣螂丸子麼？是我空維那昔從糞掃堆頭失卻，今從糞掃堆頭拾得。拙上座忍俊不禁，要與百雜碎了也，使他無復得失。」遂以杖擊之，云：「還受用麼？」復卓一下，云：「用之則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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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耕雪畝。「不思善，不思惡，到個底，無棲泊。透出紅罏金彈子，簉破虛空腦後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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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奠典輿籍姪。「憶汝八齡來海福，夜坐團圞，輒戲先師膝前，默默如愚。師摩頂與棗栗啖，曰：『吾老矣，恐不能望此子成立，汝當成禠。』拙乃良久勉旃，此一空望也。九齡、十齡送塾師，訓詁明句讀，齒清章熟，能辨字訛，此二空望也。十一齡時，石橋輔樵水主雲興寺，三十初度，廬夢老人往賀，老人偶問石橋：『念佛是誰？』汝傍答曰：『破狗缽。』老人深項之，曰：『然。』此三空望也。時人間屬予草書，命汝立旁，或牽紙，或研墨，飛舞間，苟有力不到者，其必曰：『敗矣！』吾不能辯。至十四、十五，汝自能書已後，每一出，必駭能書長者，此四空望也。因小智慧，不免性剛，岸幘幼，慣不可易，及至終身受病之原，豈非在斯乎？嗚呼！今年八月十六日，年方二十，所恨父母兄弟業債難還為悵，及至終身速汝命，亦非在斯乎？直自去冬受具歸，秉智慧刀，執堅固箭，示病週期，霜面皚皚，冤親杜絕，菩薩曾親接引，鬼神無處摸索，只留一語，臨終曰：『汝我茶毘場上再請相見。』此非謬言，事事是吾二十年中同師血心撫汝空望成立，今日參來，成個果熟風殘公案。然吾向汝從不肯搬果子話，亦非家富兒嬌，正所謂：『信道莫行三峽路，果聞猿叫斷腸聲。』汝還聞麼？其或未然，驗在目前。」遂頓足以袖拭涕，隨展兩手，曰：「那。」復喝一喝，鳴指二下，云：「吽！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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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業師洞虛老人封龕。高聲重號。師曰：「出世難，未是難；入世難，始是難。何緣舐犢來塵寰？五十九年靡頃閒，今日勞薪底所間？且搥胸，淚漫潸，杜鵑啼血染山斑。實拙不孝，罪豈容誅？聊具無縫一所，說甚一念萬年？任教安眠打鼾。」復云：「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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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設供。「花街柳市一慵僧，狼籍鼻擁絕愛憎，識得麻姑端的處老人家居麻姑，一號麻姑一小峰，三江六月踏層冰。」遂咳嗽一聲，喚廣籍云：「師翁！和尚歸也，快展匙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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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龕。驀召大眾云：「拙上座昨夜適夢老人絮絮叨叨，授命平生顛末并身後數椿極緊要事，今當人天眾前盡情揭露當陽。」曰：「老人姓詹氏，家居麻姑山麓，乳飲益藩裔苗。年十一，塵氛旰水，流亡豐城，哭蒼冥兄弟生離、爺娘骨暴，胸中松竹雲幙、眼裏茅土血腥，勞生三江白業。海福嘆師早世，奮志自立，承先藏祖臨年卸眾授家委業，嗣後一味謹慎忍辱，十方檀那不棄癡愚，至三月十八日亥時打破鎮州，始得螺紋結角，拈卻炙脂帽子、卸卻鶻臭布衫，展開驢腳、申出佛手，明日即向無影樹下為萬靈長夜燈衝遍五無間獄去也，遺有平生顛末并身極緊要事未曾向汝道破。後繼海福總務者一要僧行見人有禮、二要晨夕鐘鼓分明、時粥飯精潔、四要勤編松竹園籬、未晚巡照門戶、燭，更有不可說不可說阿僧祗劫已前案，尤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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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鬼伎倆，終無垠。汝當珍重。拙忽夢驚汗背，銘於心曰：「詩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鄉往之。』又曰：『雲從龍，風從虎，聖萬物睹。』」乃顧左右云：「眾中還睹麼？」良久云：「若。」高聲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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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平生與世不相宜，影水寒梅枝，不是東風窮徹骨，虛空捉得倒翻皮。所以道：，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貧，錐也無。」召大眾，云：「既是錐也無，因甚無影塔幢尾插天？」良久，云：「豈是西天無位次？要留東土作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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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洞虛禪師塔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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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諱心光，字靈鑒，號洞虛，旴江詹氏子。其大父為益府儀賓，國初挈家避亂吾鄉，死喪殆盡，遂剃染於海福菴。師既戚於天潢，風度閒雅，而天性樸真，僧腦益高，戒行清苦，隨順世緣，絕無罣礙。海福菴當隘，但儈雜作，紛拏叫囂，而菴復貧，分衛周旋，師恬如也。數十年僧俗不異師，而師亦不立異於僧俗也。辛丑年三月十八日，預言時至，趺坐示寂。壬寅年正月廿五日，塔於慶雲菴之西偏。燉故與師往來，而牧亭大師者，於師為剃度師，今浮屠合尖，皆其力也。并令予銘之。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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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提起，徒亂人。重拈出，禮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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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皇清康熙六十一年，歲次壬寅，春王正月壬午，士擇選文林郎劍邑法弟李燉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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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磬山牧亭樸夫禪師語錄卷之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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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邱石坛、光模、石丈、岳麓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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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瓣香，慈如冬日，和若春风，灵同夏云，鉴并秋月，光天灼地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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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瓣香，不假天降，亦非地生，若铁蒺藜出红炉，星光爆灿，孰敢正眼觑著？今当人天众前尽情揭露了也。供养庆云堂上古云沛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昆池大师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迨举磬椎，已落第二义了也。毕竟如何是第一义？庐岳峰鼻孔撩天，鄱阳湖舌头拖地，众中如有摸得到者，请出相见。」僧问：「天开地辟，海晏河清，人人尽乐尧天，个个咸沾舜日，临济宾主、洞山君臣俱不问，师登宝座，端为祝延。」师云：「一个苍生是一年。」进云：「果然句盖乾坤，功弘宇宙。」师云：「莫涂乌我好。」进云：「涂乌一上。」师打云：「且道是赏你？是罚你？」进云：「抛砖得玉，吐气扬眉。」师以手拨开眉毛云：「猫。」进云：「法王座上无偏党，拾得寒山笑不休。」师云：「笑个甚么？」僧亦拨开眉毛云：「猫。」师云：「可怜猎犬无灵性，秪向枯桩旧处寻。」问：「金炉香袅，宝座花敷，凡圣交参，人天瞻仰，且道有何祥瑞？」师云：「碓觜开花。」进云：「如何是未出方丈底佛法？」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进云：「如何是已出方丈底佛法？」师云：「急水滩头蹴绣毬。」进云：「永镇家风又若何？」师打云：「今日拄杖开张发市。」进云：「不受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师云：「不信道。」问：「向上宗乘即不问，进门一句事若何？」师云：「千二百五十人俱，粥足、饭足，牛进千头、马进百匹，水足、草足，事事如意，免得诸人叫屈。」进云：「秪如三圣道：『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是如何？」「卤莽如僧。」进云：「兴化道：『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又作么生？」「依稀似佛。」进云：「谢师指示。」师云：「此去城中仅十里。」僧礼拜，师云：「莫道无事好。」僧出，师以杖约住，云：「入院事繁，向晚再问。诸人秪知问佛、问法，得知佛法来处，『佛身充满于法界』，塞破虚空，『普现一切群生前』，蝇子撒卵，『随缘赴感靡不周』，草鞋踏断四条觔，『如恒处此菩提座』，也是三家村里土地相似。山僧既据此座，祖令当行。」蓦喝一喝，云：「大众！狮子吼？野干鸣？」顾左右，云：「野干鸣即狮子吼，狮子吼即野干鸣。不见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春生秋杀，阴闭阳开，鱼跃鸢飞，水动山静，月明钟沉五夜，梅开雪霁九重。到斯时，正好伸脚打眠，悠悠度岁。无端被汝诸人推向十字街头打开布袋，秪得将者些葛藤尽情抖擞出来，撒向诸人面前，耳里、眼里无不释迦老子。还见么？若未见，山僧重为唤出。」遂以手拨开眉毛，云：「猫。」复喝一喝，云：「若不喝退，险些撞著南泉。」复举：「简堂禅师云：『圆通不开生药舖，单单只卖死猫头。不知那个无思算，吃著通身冷汗流。』简老才展舖席，便要悬羊卖狗，难免诸方捡责。山僧则不然，永镇既开生药舖，何须要卖死猫头？四方主顾来寻我，痛处一针白汗流。还契诸人也无？」良久，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暗度人。」结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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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举：「僧问干峰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干以拄杖子划一划，云：『在者里。』」师云：「错！僧以前话复问云门，门曰：『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错！设有个汉出来道：『拙上座与么批判，还契二大老也无？』向他道：『错！』何故？更有一错，未敢向汝诸人道破。且道是那一错？拙上座未出海福门是错，致令数年已来东冲西撞、皮穿骨露，立无卓锥之地，错。及乎今日到了永镇，见此篱穿壁倒、有盐无醋，不惟厨空、库空、仓空、箱空、坛空、瓮空、缾空、罐空、盆空、甑空，连锥也无，错。未晚，忽见诸人各各默然，或坐、或立，将觜卢都挂得提壶。山僧不觉通身汗流，秪得背手仰空向外打个低都，唱曲鹧鸪一场：糢糊糢糊不糢糊，总是低打都打低，都唱鹧鸪挂提壶，嘴𠰷都呼𠰷乎𠰷，摩啰呼𠰷娑婆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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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凤凰山受请，小参。「髼头垢面许多年，鼻涕吊来到觜边。一自众中呈丑拙，从兹不值半文钱。因此遁迹三江海福，一任春来鸟语、秋去花残，草也未敢动著一茎。几回引颈一尺，连忙缩头十寸。虽是蚖蛇恋窟，幸无玷辱先师。谁知业报到来，无端打个喷嚏，触犯罗计孛星，上孛下、东孛西，孛来孛去，孛至凤凰山。盖缘修行无力，又被伽蓝觑破，遂令鄱阳永镇众檀护并合山老宿向枯木糁花。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众中莫有端的此理者么？」良久，云：「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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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两序，上堂。「天高群象正，落霞孤鹜齐飞；海阔百川潮，秋水长天一色。所以道：同明相照，同类相求。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毕竟睹个甚么？」蓦喝一喝，云：「兵随印转，将逐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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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钟板。「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遂击一声，云：「大众！还认得者一声么？」侧耳作听势，云：「象龙蹴踏难分处，一片皇风四海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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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云板。师问：「典座在么？」曰：「在。」「者是佛祖慧命，大众性命在尔一人手里。尔若二时粥饭稍不精洁，我就兜脑一椎。」遂击一下，以椎掷地，云：「侍者与彼拾起锅铲柄。」复云：「好个铜头铁额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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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小参。参头石桥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此理如何？」师云：「莫妄想。」进云：「既度人毕，因甚睹明星始大悟？」师云：「更莫妄想。」进云：「未审悟个甚么？」师云：「鼻孔没半边。」进云：「将谓别有。」师云：「不快漆桶。」进云：「恁么为人去也。」师嘘一声，云：「只道你是个禅客。」进云：「过去诸佛亦如是，现在诸佛亦如是，未来诸佛亦如是。」师云：「速礼三拜。」进云：「莫是和尚亲切处么？」师云：「一掌一握血，一棒一条痕。」进云：「何须重下注脚？」师云：「聋。」进云：「是现大人相那？」师拈杖，云：「者尿床鬼子那里学得许多虚头？」头礼拜。师云：「了。」乃云：「阿呵呵！笑甚么？我笑释迦老子于正觉山前寝绳床、食麻麦，饿得骨瘦岩巉、眼花燎乱，说甚么睹明星大悟？岂不是夜半见鬼？犹道：『奇哉！怪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又是口里狐涎，脚跟下好与二十拄杖。怪道云门大师要一棒打杀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脚跟下亦该二十，免得后代儿孙一人传十、十人传百、百人传虚，教坏人家男女。永镇与么批判，亦该亲领二十。何故？见怪不怪，其怪自坏。虽然，我更要问你：释迦老子是甚么？」复云：「猫儿狗子也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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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祖牌。「设供你者一队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底野狐种族，到一处聚首蝉联，嘴嘴哝哝，商量个甚么？莫是东家杓柄长短、西家锅子大小么？实拙不肖，忝为野狐苗裔，然却党理不党亲，折箸搅黄河，做就一盆木札太羹，用玄沙片纸一一将唇吻封你一个密不通风。何也？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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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设本山前代耆旧供。「饮泉水，贵地脉，牌上无名过一边。」遂拈香，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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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晚参。「醉汉正酣度岁杯，穷神打叠送穷才。谩言永镇年无米，牛粪火儿没得煨。十八高贤散打坐，咬牙怒目口慵开。劝诸人，休戚哀，东村王老烧钱纸，野鬼闲神都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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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尧风荡荡，舜日雍雍。凤历颁宸，九重阊阖开黄道；龙文绚斗，万国衣冠拜冕旒。黎元乐无虞，河清海晏；岳牧宣有道，鼓腹讴歌。家家灯烛𪸩煌，处处笙歌嘹喨。阳春赓白雪，彩凤舞丹霄。辛盘椒酒贺新年，兰英桂种；淑气惠风迎化日，云霁雪消。墙角几点梅花，漏泄天机之数；空中一声爆竹，唤醒雷霆之威。」蓦喝一喝，云：「而今四海宾贡，何用砲火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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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小参。僧问：「春灯莫厌月糢糊，春月应怜灯影孤，风雨若教今夜占，烛龙治水失明珠。请师示珠。」师打，云：「拨著动著，放光动地。」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师云：「试飞腾看。」僧提起坐具疾行，师云：「白云万里。」问：「此夜金吾不禁，是处火树银花，未审永镇有何施设？」师以拄杖作天矫盘龙势，云：「大众看看。」进云：「者老汉伎俩已尽。」师云：「知恩者少。」僧拂袖归位，师云：「负义者多。」乃云：「过年不觉月过半，堪叹光阴忙似钻，永镇初住米柴无，又值当家没打算，直欲祖师将身卖风俗：家户僧送祖师图乞米，永镇随例，连朝逼得无处窜，雨雪纷纷泥滑滑，拟作填沟塞壑汉，今朝又是上元宵，火树银花没得看。」蓦卓拄杖，云：「长老！长老！你且莫只，我有个区处奉慰，权且应个时节。拄杖子！你有甚么区处？当速领教。」复卓一卓，云：「我记昔年随侍郢南定省，路经鄂渚黄鹤楼访吕祖，承彼教一道铁笛，名曰闹元宵。今夜何不大演一道？一以恭迎春王是日立春，一以大众普乐。」良久，云：「冤家！冤家！年来少温，忘却了也。拄杖子！你若纪得，烦吹一道，代壮体脸。」又卓一卓，云：「谛听！」遂横拄杖作吹笛势，乃高声歌曰：「五六五，尺仕仁，五六工，六五五五。」复云：「秖合吹到者里。拄杖子！今者上元佳节，柴无米无，举院眼怒，鼓得与么快活，正谓黄蘗树下弹琴，苦中作乐。」蓦拈拄杖连卓，云：「有意气时添意气，得风流处且风流。」抚掌呵呵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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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庆云先老和尚示众云：『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东风不会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者些说话，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临济料拣、云门三句、曹洞五位、沩仰义海、法眼心识，尽情揭露了也，秪是贾至居士不知落处，千生万劫承当个诗翁。众中还有知得落处者么？若有，不妨将山僧拽下禅床烂捶一顿，自然明窗下安排；脱或未然，与你指个直截根源：春雨如膏，春云似鹤，春鸟关关，春泉濯濯。」师云：「老人只知开口笑，不觉舌头长，殊不知齿不关风，开口便落一东二冬。此处无银二两，俗人沽酒三筒，岂不又添一翁？拙上座则不然，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东风不会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与么举略较些子。诸仁者还委悉么？试敲推看，其或未然，再与你注个唐诗直解：春雨如膏，春云似鹤，春鸟关关，春泉濯濯。且道是祖师心印？是仲尼鼻孔？」众无语。遂抚案云：「黄金难铸钟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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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升座。「见桃花无疑，自瞒不少；击竹不堕，悄然痴狂。外走出门，筑破脚指，钝置煞人；平地上吃交，笑杀旁观。隔江招手，横趋而去，也是凭空著魅。者一队汉大似抱薪救火、吃盐止渴，岂啻梦中说梦？实情好与二十拄杖。猛虎不食伏肉，胡蜂岂恋旧窠？所以道：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阿难三昧，和修不知；和修三昧，优波鞠多不知；优波鞠多三昧，祖祖不知。既是祖祖不知，因甚临济大师又道：『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致令后代儿孙个个醉饮鸩毒、气鼓丛林。拙上座不敏，二十年前无端被个没意志的老汉亦饮一剂，胀得目空宇宙、气塞乾坤，行住坐卧、动转施为不得自由，如参竹篦公案，触不得、背不得、左不得、右不得，幸遇朗山《人天眼目》，善识人家痛痒，信手一爬，恰恰爬著山僧不上不下的去处。正所谓：逢著家里人，当说家里话。且道：家里话作么生说？」遂以拄杖作钓势，云：「秋潭彻底鲸深浸，百尺丝纶钓得归。无底篮儿暂盛著，养成头角纵横飞。」收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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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师振威一喝，云：「一声砲响，死伤积野。众中还有不顾危亡、奔流度刃者么？」一僧出，便喝。师唤值岁，云：「曳出者死尸去。」进云：「哀哉，哀哉。」师云：「棺材里瞠眼睛。」进云：「伏惟尚飨。」师以拂子作振铃势，云：「吽，吽。」问：「芳草碧嘶韩干马，绿杨影系戴嵩牛。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我行芳草里，汝又入深村。」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惟见碧流水，曾无黄石公。」「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子房未虎啸，破产不成家。」「如何是人境俱夺？」「叹息斯人去，萧条徐泗空。」「如何是人境俱不夺？」「我来圯桥上，怀古钦英风。」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瞿昙此日何处行？」师云：「山家养狗忽生子，长大柴门吠落花时寺产狗子。」进云：「因甚到恁么地？」师云：「却被阇黎带累。」进云：「是某甲罪过。」师云：「险。」问：「世尊因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尸，云：『尸在者里，人向甚处去？』请师指示。」师云：「仰蜂粘落絮，行蚁上枯梨。」「一女云：『作么，作么？诸姊谛观，各各契悟。』感帝释散花，云：『惟愿圣姊有何所须，当终身供给。』女云：『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如何是无根树子？」师云：「叶覆大千沙界，身廓充塞十虚。」进云：「『二、要无阴阳地一片。』如何是无阴阳地？」师云：「看脚下。」复云：「滑。」进云：「『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如何是叫不响山谷？」师云：「哑却你口，塞却你耳。」进云：「『一切所须我悉有之，此三般物我实无有。』女云：『汝若无此，争解济人？』帝释罔措。又作么生？」师唤首座，云：「你看者僧驱我入地狱。」僧抖袖归位，云：「恁么则散花去也。」师云：「又是一杓恶水蓦头浇。」乃云：「正觉山前鬼见身，金棺复把双趺申，祸根谁识从兹起？冤气髑髅遍界新。於戏！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复举：「东山蕉祖升座，云：『若谓释迦老子决定入灭，急请诸人捶杀自己；若谓释迦老子决定不灭，急请诸人捶杀山僧；若谓灭而不灭、不灭而灭，山僧与诸人一齐人涅槃堂有分。然则毕竟如何即得？』便下座。」师云：「堪笑蕉祖者些说话，太似三家村里骂鸡婆，秪要口里说得出，不顾浑身当落何趣，几乎带累大众一齐入拔舌地狱，岂啻三尺童子捉蒙？然释迦老子去处犹未梦见在。敢问诸人：释迦老子今日毕竟归何处去？」遂靠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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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雨，示众。「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秪要今日了。」击拂子，云：「大众还了也未？」复挥一下，云：「若道了，因甚古人又道簷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蓦喝一喝，乃高声唤侍者，云：「快持瓦钵，床头支漏，雷风电雨又来了。」拈起拄杖连喝，遂旋风打散。行者出，师以杖指势，云：「尿床鬼子，者里犹是一点长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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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参。「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遂以手捏鼻孔作鸠啼势，云：「鹁鸠呱呱，鹁鸠呱呱。」复三唤侍者，不应，乃连掌之，云：「者尿床鬼子，天明多时犹在者里瞌睡。」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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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队归，晚参。「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若一人拔关，千人、万人得到无为安乐之地。诸仁者！永镇虽然清苦，且喜人人脚跟踏在无为安乐地上。堪笑山僧一月以来总在外边之绕，如珠走盘，周旋无停。敢问诸人向甚处著眼？所以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向者里辨得那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那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绝无丝毫拟议，许他脚跟果踏无为安乐之地。其或未然，只恐诸人在家忙不彻，山僧处处常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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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日，小参。「野花红，湖水绿，柳莺啼，花风郁。羹正香，饭又熟，行人平地跶一交，荒原何处号天哭？咄！新冢垒垒近屋边，家家祭扫各纷然，独怜戍妇江边苦，遥望沙场烈纸钱。」遂以拂子作振铃势，云：「吽！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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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师拈拄杖，云：「一举四十九，大家出只手，扶起破沙盆，灌浴成垢咎，撞著跛云门，活活打杀无处走。」复卓一卓，云：「瞿昙休走，我与你卜一兆看：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元来木星触犯当年太岁，遣修罗闹入紫微宫。」蓦喝一喝，云：「好，好，紫微照破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否极泰来。』康诰曰：『作新民，而且鹿苑迪吉。』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元亨利贞。』大众！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复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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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阿呵呵，笑甚么？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鹄头白，乌头黑，也是推车就了壁。然则，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螭吻咬杀屋梁脊，灯笼倩露柱解交。磨盘不甘，唆起山门，倒骑佛殿，入厕房里，昼夜遶百千匝。风吹石曰：『窃见捏鼻一笑，苕帚责打筹予三十。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江西马𥳽箕，三十年不少盐酱，还是对众语？是落草谈？张公吃酒李公醉，西街廖胡子东倒西歪，东村王大姐口里酒气逼人。所以，释迦老子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邓师翁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筑著磕著。』圆悟和尚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锦上铺花。』楚石禅师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针劄不入。』永镇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普入地狱。』诸仁者！前是镬汤炉炭，后是碓捣磨磨，左是铁床沸屎，右是拔舌犁耕。试问：作么生得出？」良久，云：「小心挨过七月半，放你出来打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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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小参。「日到中天，诸魅群邪远殄；人临五日，赤口白舌消除。蚰蜒蚊蚋潜踪，蜈蚣虺蛇遁迹，五色彩丝续长命，胡用药采天台？万人藂里夺孤标，自是湖归范蠡。处处龙舟竞渡，鼍鼓逢逢；家家角黍招魂，艾旗闪闪。不须怀沙作赋，且就沧浪濯缨。然虽如是，曲奏天中则且置，万人藂里夺孤标一句作么生道？」振威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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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示众。「秋风凉，秋夜长，羁旅客，思故乡。敢问大众：到家里人必藉阿谁之力？」唤侍者，曰：「掇退香案，待我好申脚动手。」遂申起手，云：「我手何似佛手？」复垂下脚，云：「我脚何似驴脚？会得此脚，牛脚、马脚、有脚、无脚，无不是者一脚；会得此手，大悲千手、百手，无不是者一手；东街胡张三醉得东倒西歪、黑李四白扇过头，亦无不是者一手、者一脚；以至十二时中穿衣、吃饭、屙屎、放尿、烧香、扫地、合掌、摇头、迎宾、送客，无不是者一手、者一脚；超佛越祖、屠牛宰羊，无不是者一手、者一脚。云门大师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脚；赵州道：『我在青州作领布衫重七斤。』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脚；麻三斤、干矢橛、锯𨱕、秤锤、板齿、生毛狗子无佛性、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脚。所以道：『无手人行拳，无舌人解语，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连忙道个不必。』如何是不必底事？诸仁者！整日嘴嘴哝哝，只解口说，直要手脚能说，方是真说。莫秪在长连床上不是脚痛，便是腿酸，或是一个筋斗打至三十三天、或是一个大鼾撼动一十八重地狱，带累山僧波波咤咤、罗罗结帝，生陷无间。今晚劝诸人且漫去思想，收拾行李，紧捎草鞋，明日绊那个作伴好游山玩水、那个藂林明窗净几好过冬，试将主人公三字权帖鼻尖头上看看，看得好，自此一二三、三而再，看来看去，终久有日，看至前如银山万仞、后如铁壁千叠，要进进不得、要退退不得，到者里然后向万仞头挨得一线入、千叠中拶得一缝开，如此白汗出得几身，再将主人公与释迦老子鼻孔比一比，那个长、那个短，可是一洞通风不？」复又申出手脚：「看看我手可似佛手、我脚可似驴脚，那时那里痛，唤释迦老子与我揩一揩；那里酸，唤释迦老子与我搥一搥；那里痒，唤释迦老子与我爬一爬。动转施为任你自己，不然徒在东个藂林搅到西个丛林、西个丛林搅到东个丛林，听得行者鼓向三通，长老上坐、诸人旁立，眼盵瞪地看著上头两片皮动，或将古人公案囫囵念上一个，或将陈烂葛藤东扯西拽扒上一顿，或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或扬一眉、瞬一目、竖一拳、动一指，便道：『长老为我说。』秪问你东村王大姐满面水粉、一觜胭脂，终日深藏闺阁，见人低头缩颈，是为你说、不为你说？不见古人道：『牛动尾巴便将作等闲。』殊不知，簷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又道：『你是那里人？』曰：『新罗人。』曰：『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能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处爬得些子痛痒，方才许你展开驴脚、申出佛手，好吃山僧手中痛棒。其或未然，漫道我瞒你，你更瞒我太杀也。若到诸方，分明举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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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僧问：「天上月正圆，人间月方半。既是天上月正圆，因甚人间月方半？」师遂展两手，云：「此夜甚分明。」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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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小参。「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大众！且道：者一人是阿谁？羞将短发还吹帽，笑倩旁人为整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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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诞日，师过回龙庵，丹崖方水、玉渊半偈祝发，请升座。「丹霞烧木佛，冷灰豆爆，拨取一堆灰，舌头拖地，院主须眉堕落，筑著磕著。山僧适过回龙，喜值大悲降诞，翠竹黄花各呈欣容，不须木佛烧火，亦不见有一人须眉堕落，秪见伊一队初地菩萨苦被须发缠绕，请法去缚。吾今不教伊成佛作祖去，亦不教伊向驴胎马腹去，亦不教伊情识漏尽、苦乐双忘去，亦不教伊智过鹙子、察尽秋毫去。但各将一把断命刀子，教伊向无始劫前把命根一刀两断，更向波波咤咤罗罗城中重重打过，然后见佛杀佛、见祖杀祖、见魔杀魔，杀尽始安居。若有纤毫，便是翳生。所以道：『你若无心我便休。』毕竟以何为验？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击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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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数月以来，雪峰道的，未及与诸人说佛法。今晚稍暇，试问我提尔挈、我递尔接、我坐尔歇，阿家尝醋三尺喙，新妇洗面摸著鼻。因甚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咄！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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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年年十月十五，诸方结制开炉，永镇不入保社，依旧东壁胡芦。整日东捞西摝，厨库升斗未储，八字尚无一丿，人人徒手愤呼。此事不是儿戏。军行一马一夫，如同背水，缩军临阵，上天无途。虽然，殊不知尽大是个大冶红炉，只要诸人自己刻刻照顾眉毛，不消山僧那。」遂咳嗽一声，云：「谩谓释迦老子、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诸大善知识、天地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草木藂林、森罗万象、情与无情，将根断贯索子缚作一束，抛向大洋海里，顿时火发，烧至三十三天，化作一堆灰。试问诸人：唤什么作自己？唤什么作释迦老子？唤什么作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诸大善知识？唤什么作天地名象？说什么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到者里，直饶诸方分得门、辨得户，无论甘与不甘，悉要吃山僧手中痛棒。何故？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复举：「法昌以一力挝鼓升座，曰：『法昌今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惟有十八高人缄口围炉打坐。不是规矩严，难免见诸人话堕，直饶口似秤锤，未免灯笼勘破，不知道绝功勋，安用修因证果？』喝一喝，云：『但能一念回心，即脱二乘羁锁。』」师云：「大小法昌通身泥水，要脱二乘羁锁，自己作贼，禁人犯夜。永镇者里惜无者辈古锥，有则无论凡圣，推向大冶红炉锻炼一过。何故？要识真金火里看。」遂连声击竹篦，云：「鄱阳湖里火发，各人照顾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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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峰和尚至，小参。师唤监寺云：「向辱此峰和尚见过，永镇他出失待，今者毕竟如何？家贫难办素食，事忙不及草书，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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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此峰首座，小参。「天得一以清，劈开华岳连天碧；地得一以宁，放出黄河彻底清；圣人得一以治天下也。是君子务本，所以，西伯而兴渭水，蜀帝以起南阳。永镇得一则且置，扶起刹竿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大家归堂，问取东单第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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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七，小参。「骂人莫点心，打人莫打脸，要做过量人，事事要打点。成佛作祖要打点，参禅学道要打点，烧香扫地要打点，合掌摇头要打点，沽盐买醋要打点，运水搬柴要打点，穿衣吃饭要打点，屙屎放尿要打点，迎宾送客要打点，人前召沸要打点。莫待三十夜到来，见著黑面阎老子，只恐诸人打点不彻，有召难沸。拙上座有生以来，时时事事无不打点，即论日前起期告香之夜，被尔诸人自朝直忙到晚，秪一刻不曾打点，三阵击子迎至堂中，信口胡说乱道，自家不知道在那里去了。末后举个法昌开炉的公案，举至但能一念回心，即脱二乘羁锁，截然忘却了也。由是默坐良久，待得心回，箭去久已，只得召起大众曰：『鄱阳湖里火发，各人照顾眉毛。』大家懡㦬一场，今夜起七无端说到者里，又是漏逗不打点。试问诸人！那底是脱得羁锁处？」遂高声云：「大众！你看永镇眉毛还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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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七，小参。「大众！闭门家坐，祸从天来。昨夜山僧梦见伽蓝告报：『鄱阳仅三百年来，不闻甚么佛，亦不知甚么法。汝乃何方知识？带此一班婆罗门来我永镇，终日说黄道黑，昼夜遶百千匝，踏翻鄱湖，振得地摇陆动，须弥倒卓，撼落帝释花冠。帝释罔措，乃遣烧香童子具将上事命下。铁围阎老子闻得，诚惶诚恐，稽首顿首，手圭膝步，仰对天庭，曰：「请息天怒，此事不难，臣等立差五方恶卒往永镇伽蓝追索上赍。」』昨夜永镇伽蓝追得无处回避，只得告禀山僧，山僧再三劝勉不得，伽蓝即刻领五方恶卒来与诸人索取花冠。众中何人拾得？预与山僧通个消息。不然，待彼到来，吾亦无奈。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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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弥戒本空大德请上堂。僧问：「拟申一问，师还答否？」师云：「用得龙王几点风。」进云：「佛祖玄机即不问，浮山九带事如何？」师云：「记得话头么？如何是佛法眼藏带？竹头木楔。佛法藏带？残羹馊饭。理贯带？循途守辙。事贯带？撒土扬沙。理事纵横带？魔宫虎穴。屈曲垂带？披毛戴角。玅协兼带？金声玉振。金针󵑿锁带？寒山拾得。平怀常实带？穿衣吃饭。」进云：「九带已蒙师指示，三玄三要再披宣。」师云：「又是一题。头第一玄天，第二玄地，第三玄人。第一要，生，事之以礼；第二要，死，葬之以礼；第三要，时，祭之以礼。」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云：「赤土涂牛奶。」问：「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如何是差别智？」师云：「杖失双瞳瞽。」进云：「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秪如女子在定，文殊出他作么？」师云：「死水不藏龙。」进云：「文殊既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满罐不动。」进云：「罔明下方菩萨，因甚却又出得？」师云：「半罐丁东。」进云：「恁么则一声石磬，唤聋天下人耳朵去在。」师云：「多年历日。」问：「因戒生定，因定发慧。请问，还有不从戒而得定慧者么？」师竖拂子，云：「会么？」进云：「某甲不会，和尚道。」师云：「你拟追上我壁。」进云：「是何心行？」师云：「山僧罪过。」进云：「谢师指示。」师云：「少选随例餐𫗰子，也得三文买草鞋。」问：「舟航鄱水新无迹，霹雳丰城旧有声，维摩丈室容三万二千狮子座，因甚永镇戒坛仅容十数辈？」师云：「寸长尺短。」进云：「如何是沙弥戒？」「杀。」「如何是比邱戒？」「盗。」「如何是菩萨戒？」「淫。」进云：「三戒蒙师指，宗乘事若何？」师云：「我更问你，如何是妄？」进云：「恩大难酬。」师云：「就来妄。」乃云：「今朝腊月一，杀盗淫妄毕，山僧无法说，般若波罗蜜。」遂顾左右，云：「者里浮山九带得么？临济三玄要得么？诸子戒定慧得么？所以世尊道：『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思，诸憎上慢者，闻必不敬信。』是说未说？『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不问你，罔明出得女子定，文殊出不得，即今珠在甚处？」良久，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复举：「清净行者不上天堂。」师云：「和身屎里滚」；「破戒比邱不入地狱。和身屎里滚。龙池珍祖云：『清净行者却入地狱，和身屎里滚；破戒比邱却上天堂，和身屎里滚。』大小珍祖好人不肯做，直要屎里卧，带累永镇今日亦在厕坑里头出头没。」乃召本空大德，云：「闻得些子臭气么？」复云：「穿过你髑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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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早参。「呀！大众！普天匝地昨夜被雪山白牛一口吞尽了也，敢问汝等即今向什么处安身立命？」众无语，乃以竹篦作李三娘涓水势，且歌且叹曰：「天既要发风，就不要下雪；既要下雪，就不要发风。有朝太阳一出，雪，雪，那时你在那里？」复召大众云：「你看狂风飘雪又来了。」遂旋风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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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伐树，晚参。「古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所？』汝等向者里如何下一语惬得老僧意？」众下语皆不契，师云：「自道去也。永镇伐木，锯舞三台，触犯月光童子。」遂舒十指，云：「掩却太阳，向大洋海里攃一把塳尘，黑风从中猛起，鄱湖白浪滔天，拍倒芝城荐福寺。张睢阳见陶侃母古冢，偃卧不安；风雨山拈起磨刀石，向杨子江里一掷，折断五老峰铁梁脊。顷刻，庐山三百六十庵主悉来与诸人从事。试问诸人：向甚处回避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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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托钵归，粥后示众。「诸兄弟！昨日托钵心苦，永镇无甚犒劳，现前公案举似。僧问赵州：『学人乍入藂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其僧大悟。」师云：「此话如金矢法，悟者如金，不悟如矢。所以径山云：『如今诸方有种瞎汉，往往向洗钵盂去会了。』敢问大众，不向洗钵盂会，向甚处会？」乃唤监寺云：「昨日托钵归，得米多少？」寺云：「二石八斗。」师叱云：「永镇好监寺，数也不会算，八斗二石也不识。且听一颂：吃粥了也洗钵盂，此僧粗糙失威仪，叮咛诸人牢拈柄，打破明朝将甚持？」复云：「咦！更参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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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日，早参。「刹尘心念可数知，大海中水可饮尽，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佛功德。」乃顾左右，云：「还委悉么？」复云：「雍正五年，岁在丁未，十二月佛成道日，是冬雪少，风景晴畅，恭惟诸人戒期起居多福。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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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菩萨戒清泰大德请上堂。师拈拄杖云：「山僧今日佛来也打，魔来也打，神来也打，鬼来也打，来也打，不来也打。参！」头才出，师收杖云：「可惜打你不著。」头便喝，师云：「临济四喝是那一喝？」头又喝，师亦喝。进云：「如何是金刚王宝剑？」「尸横万里。」「如何是踞地狮子？」「狐兔潜踪。」「如何是探竿影草？」「识得你。」「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连声喝退。进云：「者老汉生怕烂却。」师云：「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烧香问：「古人道：『一不杀生，因甚南泉斩猫？』」师云：「莫惊恐。」「二不偷盗，因甚临济白拈？」「先师曾踏脚跟去。」「三不婬欲，因甚阿难入摩登女室？」「好个入路。」「四不妄语，因甚世尊虚设化城。」「不得你成佛？」香便喝，师云：「几乎打破我香炉。」问：「世尊道：『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世尊复睹明星始悟？」师云：「待打破髑髅再向你道。」进云：「毕竟悟个甚么？」师云：「髑髅水出。」进云：「者是旧句，如何是新句？」师云：「今日冷似昨日。」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雪。」「夺境不夺人？」「寒。」「人境俱夺？」「卧。」「人境俱不夺？」「赏。」进云：「好个作家宗师。」师云：「有甚共话处？」问：「清泰大德请法舍那如来放光，还是两彩一赛？还是别有淆讹？」师云：「天左转，地右旋。」进云：「因甚永镇门外水，自古向西流？」师云：「不妨奇特。」进云：「莫是和尚家风么？」师云：「莫谤他好。」进云：「看者阿师纳败。」师自掌嘴，乃云：「清泰大德请法舍那如来放光，还是两彩一赛？还是别有淆讹？天左转，地右旋，所以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临济又道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临济大师五戒也不持，何得逢人便喝？千喝万喝也是胡喝乱喝。永镇门下一喝用不著，佛来也打，魔来也打，神来也打，鬼来也打，来也打，不来也打，打打！直要打破你底髑髅，髑髅水出不向你道。何故？永镇门前水，自古向西流。饶你有白拈斩猫设化城，入得摩登伽女室，一齐按下云头，有个汉出来道：『看者老汉生怕烂。』却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又来纳败。」师自掌觜，复喝一喝，云：「几乎打破我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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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举：「保宁禅师上堂云：『山僧今日入拔舌地狱去也。』遂以手拽舌云：『阿㖿！阿㖿！』」师云：「大小保宁惯用鬼家活计，以当平生极则。若山僧当日在旁，只轻轻向彼耳朵云：『和尚今日方才识得我黑面老子那！』直饶保宁通身是口，无处比数，无令今日个个杜蛮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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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德山小参，云：『山僧今日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一僧才出，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因甚便打？』山云：『你是那里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师云：「德山本欲觅个咬人狮子，无奈者僧是个逐块底韩卢。当时若是山僧，待他道：『问话者三十棒。』秪消道个：『谢师答话竟。』直要德山口似悬河，到者里也要舌结，自合倒戈卸甲去也。何故？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何须彼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带累德山绊入葛藤窝里，至今无出头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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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电机大师至，上堂。举：「五祖绿雨和尚住庐山九奇峰，大干和尚入山相访，才坐次，干问云：『居此深山穷谷，有何意思？』绿云：『若无意思，争引得人到者里？』干云：『这里将谓老兄忘却。』绿云：『若不忘却，到不得者里。』干云：『领教。』绿云：『又是从头起。』」师云：「二老若无后语，险些被这里活埋，至今无有转身处。何也？既是家里人，安得灶前坑之深、东厕之高？在这里也不识，一个东边瞎冲、一个西边瞎撞，几乎将露柱鼻孔撞去半边。山僧昨承大师远过，正所谓：『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自是炊无米饭、点没油羹，问以诗、答以礼，何必驴唇马觜至论者也之乎？山僧只合一笑，且道：笑个甚么？与人恭而有礼？」复云：「又是习气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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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一句作么生道？」复云：「颠倒颠，新妇骑驴阿家牵，借婆衫子拜婆年。」遂对露柱作女人三拜。复举：「香严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真净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领黑骖布衫；今年添得一条百衲袈娑。』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香严贫则贫矣，只是不合家丑外传，逢人叹气；真净富则富矣，又不合卖弄家私，逢人夸豪。若论贫，贫不过永镇，富，富不过永镇，富不过永镇满堂阿师。那个衣里无珠？奈彼不能舍用；贫不过永镇满堂无位真人，那个身挂寸丝？奈彼无绳自缚。虽然，但贫不叹贫、富不夸富，仲尼曰：『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即如今日山僧同大众处此尧风舜日，天下晏然，正谓一人有福，兆民赖之，当唱万年欢，岂非素快活行乎快活？众中还有知得山僧快活处么？」抚掌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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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举：「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师云：「白云万里。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白云万里，恁么则不去也。白云万里摘杨花，摘杨花白云万里。永镇明日设有人来告假，各与草鞋一緉，白云万里。何故？不见达观颖禅师云：『诸方钩又曲，饵又香，奔走犹如蜂抱王。因圣者里钩又直，饵又无，犹如水底捺葫芦。』永镇尤不然，钩又秃，饵又穷，犹如落叶舞狂风。」复云：「白云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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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世事悠悠，不如山邱，作么生是山邱底事？渔翁傍晚曲嵒宿，晓汲青湘然楚竹，烟消日出不见人，款乃一声山水绿。」遂与大众拱别，作摇𫇛势，云：「款乃，款乃，款乃。」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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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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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霸陵白鹭渡西汀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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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邱我庄、源白、石帆、达川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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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雍正八年春，在鄱阳永镇寺受请，至四月初八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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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此是云门一字关，试问诸人作么生得入？」振威喝一喝，云：「一踏鸿门两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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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日面月面，觌面相见。纤毫拟议，君往西秦，我之东鲁。」蓦喝一喝云：「何得入门便触忤。」遂大展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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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大觉为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复云：「深山藏独虎，浅草露群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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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只履西归，钝置黄面老子，九年面壁，气饮天下儿孙，且道过在甚么处？」遂又十指掩面作窥势，云：「阿姐，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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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书头教娘勤作息，书尾教娘莫瞌睡。坐断中间，不落窝臼，未免法报化身叫屈。摩竭阤亲行此令，毗耶离已现神通。还委悉么？」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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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日，山主公请上堂。师指法座召众云：「者是什么所在？」蓦喝一喝，云：「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行处落花红。」便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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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云：「此一瓣香，山河为寿，日月是心，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伏愿高履羲皇之世，永戴陶虞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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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瓣香，西汀第二回拈出，供养灵虚堂上杀人不眨眼的古云沛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蚊子上铁牛，无你下嘴处。众中莫有不甘者，试申嘴看。」僧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即应。和上今登宝座，应个什么因缘？」师云：「尧天舜日。」进云：「域中日月纵横挂，一亘晴空万古脊。」师云：「瞎老婆吹火。」进云：「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猴愁搂搜头。」「先用后照？」「狗走抖擞口。」「照用同时？」「溪西鸡齐啼。」「照用不同时？」「屋北鹿独宿。」进云：「照用蒙师指，那事更如何？」师云：「大众看者僧忘却了也。」进云：「低声，低声。」师云：「才学搓弹子，便要捏金刚。」问：「天垂宝盖，地涌金莲，帝释散花，牧女献供，且道西汀有何祥瑞？」师云：「五日一风，十日一雨。」进云：「又道世尊说法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师登曲盝，今说何法？」师乃良久。进云：「莫是和上受用处么？」师云：「参。」进云：「文不加点，工岂浪施？」师云：「谢三娘秤银。」问：「举步涉千岐，孤坐又成迷，如何得恰好？」师云：「饥得食，寒得衣。」进云：「如何是海里泥牛啣月走？」「剜肉作疮。」「崖前石虎抱儿眠？」「吃盐救渴。」「铁蛇钻入金刚眼？」「敲冰取火。」「昆仑骑象鹭鸶牵？」「掘地觅天。」进云：「狮弦方一奏，曹源正脉通。」师云：「学语之流。」乃云：「海里泥牛啣月走，崖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高峰大师云：『此四句中有一句能杀、能活、能纵、能夺，众中若有检点得出，管取参学事毕。』」遂顾左右，云：「大众！且道是那一句？试出检点看。」良久，云：「如无，今日山僧打令之初岂肯颟顸？不惜口业与汝诸人注破。若论参学二字，笑不成、哭不就，未出门平地吃交，便证古云：『者一交，者一交，万两黄金也合消。头上笠，腰间包，清风明月杖头挑。』既出门，复尔筑破脚指，亦云：『悔不慎当初，谁道九九八十一依旧？』无尽居士曰：『赵州八十犹行脚，秪为心头未悄然，及至遍参无一事，始知空费草鞋钱。』总是打鼓弄琵琶，还他一会家，木人能抚掌，石女解煎茶，云散天边月，春来树上花，善财参遍处，黑豆未生芽。是以退养三江海福，一任春去秋来三十年。不纪裈无裆、裤无口，头上青尘三五斗，只见双双瓦雀行书案，点点杨花入砚池，闲坐小窗读周易，不知春去几多时？间与士大夫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无端被一阵业风吹至鄱阳永镇庵，到此间又有此间境界，云横不断青山，潮落无边沧海，日与四海高流共谭般若，夜载扁舟明月独卧芦花，至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斯时也，岂怜犹有身于人世中？相将两载，讵意今春修褉，又蒙诸君以斯席见招？余因抚掌而笑曰：『好事堆堆叠叠来，不须造作与安排，落溪黄叶水推去，横谷白云风卷回。』众中还有知得山僧快活处么？」良久，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复举：「庞居士参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汲尽西江再向汝道。』」师云：「大师虽则唱高和寡，未免难遇知音。西汀也要狗尾续貂。今日设有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但向道：『万国醉心尝大鼎，相逢携手上高台。』」遂合掌向空云：「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结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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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举：「古德云：『六十年前狼籍，东壁打到西壁，而今收拾归来，依旧水连天碧。』」师云：「古人虽得一场孤峻，未免露出家丑，山僧固且臂长袖短，从来不肯低人。亦有一偈举似诸方冻脓：昨夜东风狼籍，飘扑花残四壁，直眠日出通红，万里天空一碧。大众！二偈还有优劣也无？若道有，辜负古人；道无，违背山僧。毕竟如何？」良久，云：「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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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两序，上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云起北山云。」挥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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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莺啼燕语，水绿山青。人人怀沧海之珠，个个抱荆山之璧。龟毛拂子拂，兔角扇子扇。又谁管你米里有虫，麦里有面。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狗子无佛性，问伊是谁见。见不见，倒骑泥牛入佛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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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升座。师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众下语皆不契，师曰：「自道去也。蜻蜓许是好蜻蜓，飞来飞去不曾停，被我捉来捏去两边翼，恰似一枚大铁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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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云：「芭蕉和上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既无拄杖子，夺个甚么？」复横拄杖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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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万里八九月，一阵西北风。空庭飞乱叶，返景叫孤鸿。噫！自南自北，自西自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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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晚参。「千山鸟飞绝，万境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遂以拄杖作钓势，云：「众中若有锦鳞，不妨冲风破浪。」一僧才出，师收钓，云：「惯钓鲸鲵沉巨浸，却嗟蛙步辗泥沙。」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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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诸山供大衣，上堂。师拈香，云：「此一瓣香，如天普盖、似地普擎，直透我皇大清国里上下四维，八表之外、六合之内，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和上、阿阇黎，同坛尊证，上、中、下座，信施檀樾、善恶知识，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更有针锋许山僧今日不得如来衣之所覆。何故？不见道：八花毬子上，何用绣红旗？」白椎竟，师曰：「更有玛瑙阶前布赤砂者么？」僧问：「古人道：『终日著衣，未曾挂著一缕丝。』是如何？」师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进云：「今日和上全披法服那？」师云：「你犹妄想在。」进云：「不妄想时如何？」师云：「好披法服。」僧拜下，云：「谢师受记。」师云：「万里望乡关。」乃云：「七斤布衫毫不假，十方世界覆无罅，可怜一辈杜蛮禅，赚杀陈年衣线下。」遂提起袈裟角，召众，云：「现前诸兄弟个个尽披如来法服，须知衣线下有一大事因缘。若论者一大事因缘，岂敢覆藏？拙乃一介驽骀，道昧德微，过承诸师友千般至诚、万种曲爱，阿誉化工锦，彤云衬白练，水路通天河，针线抽昼夜，钩新月环红日，剪尺清风斗柄，刹那间造成一领万德庄严无上福田大衣，挂向须弥山上，长短宽狭、金针玉线，从头至足、周身四体正合其宜。所以，迦文昔日以丈六金斓袈裟披千尺弥勒佛身，佛身不长，袈裟不短。」复召众，云：「诸兄弟！丈六袈裟、千尺佛身烛然有异，因甚长短不殊？透得者个针孔过，方知衣线下事；其或未然，莫谓辜负诸师虔诚，秪恐带累山僧披此法服，脱落梵志没底靴，换取云光破蓝衫。」复喝一喝。举：「僧问东山冈祖云：『龙披一缕，金翅远遁。比邱全披法服，因甚被狗咬？』祖云：『再犯不容。』尽谓我祖虽有沧海之量，却无决断之才，难免白玉无瑕。当时若问小孙，向道：『现大人相。』岂不毅然丈夫，彼此不令矛盾？还惬得祖意么？」复云：「鸳鸯各样，针线一般。」掷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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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万年回龙庵，值九月十九初度日，监寺请上堂。「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誓现受生。」遂以双拳置额，云：「大众看看，山僧今日向山前檀樾家作头水牯牛去也。相救，相救。就中设有个汉出来道：『陋巷不骑金色马，回头却著破蓝衫。』咄！过去诸佛亦如是，现在诸佛亦如是，未来诸佛亦如是。」复摇手，云：「莫不是么？永镇若不披毛戴角，汝等诸人今日争得见大悲降诞？」复云：「山僧髫龀学佛，子职多亏。今母难之辰，羞见宾客，远避回龙，又蒙律庵监寺设斋，更请升座，激扬佛法。若论佛法二字，老胡未曾梦著，岂拙者哉？拟效诸方吟哦几句奇新妙语，对众喃喃，便道利益人天。其奈私心未降，莫若就事论事，即将己躬五十年亲历亲证揭露一上。纪得古人有则公案，诸方唤作香严上树，恰恰于拙分上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如人上树，口啣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设树下有人问西来意，答他丧身失命；不答，违他来意。毕竟如何始得？」遂以手作，云：「那捻拢拳头、攃开手看，是容易做？是难？也不难？也不易？忆昔广南吃荔枝，壳核剥教干净了，送君口里何猜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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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汾阳示众云：『夫说法者，须具十智同真。若不具，邪正不辨、缁素不分，不能为人天眼目决断是非，如鸟飞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断弦。弦断故，射不中的；翼折故，空不能飞。弦壮翼牢，空的俱彻。作么生是什智同真？与诸人一一点出：一、同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智；五、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吼；十、同得入。还有点得出底么？不吝慈悲，试出来道看。若点不出，未具参学眼在，却须辨取。要识是非，面目见在。』喝一喝，下座。汾阳与么说话，大似藞苴与虚空安耳穴，殊不知虚空无体、法身无相。试问耳穴作么生安？带累后代儿孙个个向耳穴里觑。阿姐要见法身，待打破虚空著。」喝一喝。「众中还有与汾阳老子吐气者么？试出问看。」僧问：「如何是十智同真？」「待你脱下娘生裤，再向你道。一、同质，朝劳洗面，暮劳裹脚；二、同大事，与你商量不得；三、总同参，一双穷相手，未揖等闲人；四、同真智，蹑足附耳，六出奇计；五、同遍，普量周沙界；六、同具足，不欠一毫头；七、同得失，输赢今生；八、同生杀，割肝疗姑；九、同音吼，阇黎莫召沸；十、同得入，莫在门外立。与甚么人同得入？东村王大姐。与谁同音吼？狐郎野干。作么生同生杀？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何物同得失？剜肉医疮。那个同具足？碌砖。何物同遍普？大如芥子许。何人同真智？瞎老婆吹火。孰能总同参？十字街头破草鞋。那个同大事？纲常一担肩。何物同一质？者一语被你问得口哑，汾阳老子只得缩头去也。」复云：「㘞。」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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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日，上堂。举：「城东有一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四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十指掌中无不是佛。」师代云：「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又云：「两个无孔铁锤。」又别云：「不是冤家不聚头。」复颂云：「狭路冤家不奈何，从来丈夫怕老婆，摣破者些关捩子，两口无舌会也么？」"
      },
      {
        "type": "p",
        "text": "小参。师以拂子打○此相，云：「尽大地不出者个。」复中间点一点，云：「但有一人真证实得，墙壁瓦砾悉生光辉。不见世尊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何须更待挝鼓入室，拈椎竖拂，人天围绕，凡圣交参，山禽聚集，牛动尾巴，便将作等闲？虽然，到者底，千手大悲摸不著，摩醯三眼岂能窥？所以，诸佛三昧，众生不知；众生三昧，诸佛不知。何故？要使葛藤窝里作窃，不是白拈；十字街头拾遗，亦非正贼。直饶向猛虎口边夺食、饥鹰爪下翻身，别有出格神机，终不守株待兔。众中莫有与么人么？」击拂子，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
      },
      {
        "type": "p",
        "text": "尼僧领众女弟子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即应。诸仁者！还会今日的境缘么？」良久，云：「我会耶？我会邪？十个指头八个又，织锦回纹掷金梭，岂比江上浣银纱？纵解㨢拢复拨挑，莫向马上䜣琵琶。牡丹一捻红，妒杀石榴花，和丸划荻训虽别，剪发啮指谊尤奢。嗄！嗄！嗄！卖扇婆日将手遮。」卓拄杖，喝一喝，云：「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以杖划一划，云：「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举。昔台山路上有一婆子，每逢僧问曰：『台山路向甚处去？』婆曰：『向那蓦直去。』僧乃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也。』赵州一日曰：『待老僧去勘过者婆子。』遂至台山路上，值婆，赵州亦如前问：『台山路向甚处去？』婆亦如前答曰：『向那蓦直去。』州便归，婆亦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也。』州至家，举似大众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师云：「敢问诸人，那里是赵州勘破处？知得，不妨举似山僧；不然，山僧不惜三寸与你诸人说破。者则公案尽谓赵州勘破婆子，殊不知赵州未出方丈早被婆子勘破了也，何待更向台山路上打一之遶，便是落七落八？不见道：『一念未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有念尽为烦恼锁，无心端坐水晶宫。』又道：『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向者里拶得一路开、挨得一线入，许你诸人看得赵州勘破婆子；其或未然，只恐诸人被婆子勘破也。还委悉么？牢听一颂：婆子万里不见草，赵州出门便是草，带累山僧草里辊。好好好，昨夜霸陵日杲杲，还知山僧乐处么？」呵呵大笑，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举：「赵州路逢一婆子，问曰：『甚处去？』婆曰：『偷赵州笋去。』曰：『设遇著赵州。』是婆便掌，州乃休去。」师召大众曰：「赵州频日说禅泻屎相似，因甚遇此臭婆一掌懡㦬便休？须知婆子贪观江上浪，失却手中桡。然赵州虽是苟忍，一时私心好不欣幸，犹乞儿见小利。若是山僧，向他掌后，更问曰：『再偷笋么？』他若拟议，我随连掌。何故？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且不令后人个个虎头蛇尾。」"
      },
      {
        "type": "p",
        "text": "退院，上堂。「古人道：『尽大地收来，只一芥子许。』敢问诸人：者一芥子消归何处？」云：「处处杨柳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又云：「是水皆归海，无山不带云。」喝一喝，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雍正辛亥年丰城庆云寺弘戒语录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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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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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午今年五十四，十年前眼睛生刺，皓皓须鬓白似银，行行腰膝酸于醋。无端白日被鬼迷，一病通身烂似泥，天网恢恢针不漏，井中做事有人知。使我栖庙蚬子般，睢阳神前酒台盘，鄱阳九泛惟天堑，破浪乘风滚雪团。告诸人，骨毛寒，口似血盆䜣得干。讵意庆云李山主同法云监寺，忽向枯木糁花，寒崖发焰，请拙代佛毘尼，激扬佛法。拙自受请以来，回首鄱阳故事，肚角内不啻痫了一个无名肿毒，怀在衣里，行住坐卧，痛肿不乐。想此庆云昔蒙彼师孔屿和上召赁先师，今又蒙彼召赁拙上座，扶起刹竿，高挂招牌，旧舖新开，主顾齐来，不惟货物不备，要且虑米虑柴。虑至今日，展了舖面，聊升此座。复见新戒到来，众师安单，将人事一齐毕了，不觉衣内无名毒上自穿一窍，顷刻流落多少脓血，以上毒气渐渐消除，其奈患处难于收工。又虑三十日结坛，并比邱坛里见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况拙薄德尟修，素所不能拒口，内中设有一个气粗行者，触怒大力魔王，挑唆禅和子毛病，再加吃些发物，攻发拙上座无名旧毒，者包脓血没处可消。然则毕竟如何？」良久，云：「有了，有了。不免唤汤药向东湾余家中三官赎他一张膏药，将此烂处紧紧贴著，省得流脓流血，以后烂越不说。何故？曾经霜雪苦，杨花落也惊。」举：「芥庵禅师阅老和上语录，问火头：『火作么生烧？』头无语，老和上代云：『冷灶著一把，热灶著一把。』侍者在傍问和上：『火作么生烧？』芥就地拈起一茎草作吹势，者云：『莫弄虚。』芥云：『著也，著也。』者拟议，芥云：『燎却面门。』」师云：「漫谓燎却者僧面门，不知芥庵老官眉毛还在么？今日设问拙上座：『火作么生烧？』亦就地拈起一茎草作吹势，待他云：『莫弄虚。』拦腮便掌，云：『瞎汉！我弄虚，你今日争得庆云寺里斋吃？』他若拟开口，连掌问云：『还委悉么？』随托开，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开钟板。蓦喝一喝，召大众云：「什么声？」复云：「狮子哮吼声、象王蹴踏声、钟铃锣鼓声、琴瑟箜篌声，不是牛声、马声、猪声、狗声、鸡声、猫儿声，不是风声、水声、火声、天籁声、地籁声、热碗鸣声，亦不是什么声？且听。」遂击三板一钟，云：「堂中三板止静，尔等不得高声。」"
      },
      {
        "type": "p",
        "text": "开云板。顾左右云：「诸仁者，参禅如甑蒸饭，一气便要蒸熟。岂不见一声云板堂中响，清净法身辊将来？验在目前。」遂击云板，指众云：「那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大阿汉。」"
      },
      {
        "type": "p",
        "text": "谢衿绅黄次山男秀初入山供米，上堂。「投佛毘尼学四禅，法轮未转食轮先，饶伊粟粒须弥重，硬著肩头一担肩。要是恁么人，方行恁么事，所以演祖道：『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欲得成此○，先须妨于○。』若是真○人○○，演祖虽是一个救世良医，究竟说真方、卖假药，也是疮疣瘢上著艾灸。若是人之性命事，漫谓六个○，即就千个○、万个○，出不得我黄护法乔梓者一个○。何故？他只知行好事，不必问前程，谁管你庆云寺里细切冬瓜、烂煮萝卜，横咬竖嚼，饱睡鼾鼾？虽然如是，但古云：『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长者八十二，其树不生耳。』沙门佛子口吃施主饭、身穿施主衣，将什么报答施主？」良久，云：「佛祖位中留不住，锦衣藂里任逍遥。」"
      },
      {
        "type": "p",
        "text": "衿绅蔡渭宾、汉奇质先露赓书存宣侯九瞻天纬赞尧逊修友兰，上堂。「古德云：『二十年前著意猜，几回曾把此心灰。而今潦倒成知己，李白原来是秀才。』大众！你道太白先生当日作秀才时所恃何长？恃在一管花笔，三升酕醄，临池雨洒，青鸾白凤，左右翩翻，三坟五典，九邱八索，六韬三略，诸子百家，傍门小教，倚马而待。偶呈知章，即解金貂换酒饮之。然者些伎俩犹是日用边事，贤在殿上使力士脱靴，盖谓气吞宇宙，明并日月。是气也，至大至刚，塞乎天地之间，直透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一线耳。后人因此一线仰高钻坚，仰线将太白以上那些络索一贯贯却，挂向翰苑东壁上，文不加点，惟在羹墙树赤帜者。鲁班虽巧，傍线而行，虽不中不远矣。其余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何也？岂不见东壁图书府，西园翰墨林，诵诗闻国政，讲易见天心。位窃和羹重，恩叨醉酒深，再歌春兴曲，情竭为知音。仲尼曰：『吾祷久矣。』」举：「云岩示众云：『有个人家，儿子问著，无有答不得者。』洞山问云：『他家屋里有多少典籍？』曰：『一字也无。』山云：『争得恁么多知？』曰：『日夜不曾睡。』山云：『问一段事得么？』曰：『道得即不道。』后楚石禅师云：『道得即不道。作么生会？长恨春归无觅处，谁知转入此中来？』拙上座别行一路去也。应知村店酒，难醉玉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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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舒中会护法过访，上堂。举：「昔有秀才问长沙：『某甲曾看《千佛经》，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长沙召秀才，才应诺。沙云：『黄鹤楼崔颢题后，居士还曾题否？』才曰：『不曾。』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师云：「长沙本拟道个崔颢题黄鹤，具有多少奇特？殊不知秀才仰他来意，作个顺水著篙，轻轻答个不曾。设沙无后语，洎乎打破蔡州，带累天下衲僧千古被个不曾活活埋却。山僧今日党理不党亲，且听：不曾唐言非梵语，天下衲僧提不起，累得石人口哑开，不销知人一掉嘴。争似我舒护法冒雪见访，促膝谈心，细切清风，薄明月，也不题诗，也不答对。何故？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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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罗象坤乡宾请升座。「天地以气为主，气候一齐，运化合节，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人身以心为主，心王一正，形神晏然，尘氛不扰，动止安庠。万邦以天子为主，天子一御，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一方以父老为主，父老一端，风俗敦厚，乡邻和睦。所以我钟陵罗长者为人方正，处世和平，可以蹑𪨗朝天子，杖藜谒相公，孰不瞻之仰之？今日特特入山饭僧，更请山僧升座说法，且道说何法要？以上所供，皆是诣实。」复举：「陆亘大夫问南泉云：『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时坐，有时卧，拟镌作佛，得么？』泉云：『得。』亘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南泉矮子观场，随人起倒；陆亘猫儿捕鼠，鼠逃踪忘。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今日到来，一齐按下云头。何也？庆云门下我罗公，家中也有一片石，坐就坐，卧就卧，也不屑问山僧镌作佛，得么？山僧固不肯驴唇马嘴，无事到来闲说话，一杯茶后一杯茶，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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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戒石坛朗文上堂。僧问：「清净行者不上天堂，是如何？」师云：「妙在不上天堂。」进云：「破戒比邱不入地狱，又作么生？」师云：「妙在不入地狱。」进云：「未在，更道。」师云：「何不更问？清净行者不上天堂，劈开华岳连天碧。又云漆桶放光。破戒比邱不入地狱，放出黄河彻底清。又云放光漆桶。」僧拟议，师云：「何不更问？」僧无语，师云：「带累山僧口哑。」乃云：「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山僧有语一则：非黄、非黑，非红、非白，非远、非近，非粗、非细，非上、非下，非在中间。是那一则语？试道看。」遂问：「二引请在众么？」云：「在。」「适才羯磨诣白方丈，昨夜诸沙弥未曾尽情发露，今当人天众前，必须决择分明，烦召众上。」众立定，引请曰：「胡跪合掌。」师云：「沙弥等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能持否？」答曰：「能持。」师云：「恐后无凭，立此存照。」蓦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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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外翰李双峰掌亭文谕，遣使入山饭僧，升座。僧问：「昨日师举曰：『粗言入细语，皆归第一义。』如何是第一义？」师向使者曰：「诸位老爷在家安否？」曰：「安。」师云：「吾常于此切。」众不散。复举：「庞公问马祖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谁？』祖云：『待你一口吸尽西江，再向尔道。』」师云：「马祖道虽太煞道，也只道得一半。那一半？秪为分明极，翻因失照迟。今日设问山僧：『不以万法为侣者是谁？』向道：『饶伊笔参造化，铎振三千，不向伊道。』何故？彼自无疮，慎勿伤之。」复召专使云：「归对诸位老爷分明举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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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名上国学祈嗣，上堂。僧云：「庆云叆叇即不问，露柱怀胎事若何？」师云：「铁凤产金鸡。」进云：「恁么三玄齐合掌，五位尽欢呼。」师云：「诸方闻得眼睛出火，喉咙生烟。」进云：「五位则且置，如何是第一玄？」「跛鳖抓渔船。」「第二玄？」「瞎驴铁索拴。」「第三玄？」「猴子学跳圈。」「第一要？」「碑压赑屭笑。」「第二要？」「螳螂擒蝉叫。」「第三要？」「蜡蚤裤裆跳。」进云：「大似西来意。」师云：「鸡啣灯盏走，鳖咬钓鱼竿。」僧礼拜，师云：「惯钓鲸鱼沉巨浸，却嗟蛙步展泥沙。」复二僧并出，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一僧归位，一僧复拟问，师云：「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乃云：「昨夜灯花结蕊，今朝喜鹊噪簷，看是阿谁来到？谁知应我邹君入山祈祷请法饭僧。佛云：『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思，诸憎上慢者，闻必不敬信。』如有信得及者，谛听谛听。上大人，邱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蓦拈拄杖云：「说犹未了。拄杖子在旁涌身高七多罗树，佯狂叫云：『好笑好笑，牧亭长老，尝见你气吞宇宙、眼盖乾坤，今乃何得将三尺童子顺朱底上大人来人天众前当法说？不惟妄谈佛法，东溪令贵游活活被你羞杀，我见诸方孰不攒花簇锦四六章句？噫！频素伎俩今在何处？』山僧被他一拶，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申，退身三步，只得扯个淡云：『拄杖子！你一生秪解助强凌弱、胡溷打人，究竟佛法何曾梦著？此语如金矢法，信者如金、不信如矢。不见道：「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应以童男童女身得度者，即现童男女身而为说法。」佛身宰官则且置，童男女身法作么生说？』金鸡抱子离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微，以何为验？」遂以手作斗势云：「斗虫虫，虫虫飞，斗虫虫，虫虫飞。」更听一偈：「昨夜东风发得恶，五更掣断麒麟索，六丁六甲拏不住，走向君家露头角。」击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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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樾舒位中君木义、行平宇公望，上堂。「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且道供养什么人？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更要问你路头在甚么处？求长寿得长寿，求富饶得富饶，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或有水火盗贼侵扰，并狮子、虎狼、熊罴、恶蝎、蜈蚣、蚰蜒、蚊蚋等怖，恶梦、恶相、诸不吉祥皆悉隐没，不能为患。更有一事不曾道著，且道是何事？」良久，云：「忘却了也。」遂合掌向空问讯，云：「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你又作么生？」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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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鸿蒙未判，两仪未分，混沌一毬，你肚里有我，我肚里有你，大家一团和气，刚被维那一椎百杂碎了也。如今天是天、地是地，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草木藂林，森罗万象，情与无情焕然等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昆弟夫妇，有宾有主、有人有我，门户竞开，各自分疆列界，中间无端突出一个嬴秦氏，蚕食天下、并吞六国，子房先生旁观不分，一击博沙嬴秦，水中打失无位真人鼻孔没半边，无位真人宽洪大量，依旧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乃至无无明亦无无明尽，所以无手人行拳、无舌人解语，忽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连忙道个不必。不必里事作么生？黄颠仙入山饭僧，请法忏罪。」蓦喝一喝云：「颠仙忏罪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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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书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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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谁会著？倩他教你著去。」乃云：「露胸跣足，匙挑不上，烂东瓜、干屎橛，总是庆云寺里厕坑粪渣滓。观诸人虽与山僧相处未久，却被臭气熏拶不已，分付直岁打三阵普梆，劳我新戒诸位大德普请出坡，一一扬向七星墩之下、坡之上，来年春至，禾秀麦实，使我监寺也博一笑。」曰：「去腊戒期别无所余，只落得一二百担恶浊，今者赢来一番好收成。众请归堂，想亦无分。」众礼拜，内有叩头作声者，师云：「是谁扑碎常住臭粪桶？赔须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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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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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乾隆丙辰元年冬月浮梁圆通庵弘戒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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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高悬古镜，列万象于台前；横按莫邪，截群机于句下。且道阿谁境界？」拽杖便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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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祝圣毕，五龙法翼大师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言下未申霹雳舌，锋前已泄法王机。西河狮子把断要津，客作僧作么生得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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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师问：「狮幢邂逅降昌江，振起圆通大道场，草木昆虫咸被化，灯笼绝倒放慈光。昔日渔父误入桃源，启问和尚，未审得甚么边事？」师云：「石笋抽条。」进云：「后来张骞泛槎，误入斗牛宫中，又得甚么边事？」师云：「鼻头依旧向下垂。」进云：「今日和尚误入圆通，开炉设戒，又得甚么边事？」师云：「你看山僧眉毛还在么？」进云：「且道与二老是同是别？」师以手招云：「归去来，归去来。」进云：「火烧松树乌龙现，雪覆巉岩白虎蹲。」师云：「绝好一联。」进云：「蒙师慈答，伏惟珍重。」师云：「毋烦久立。」问：「向上宗乘即不问，如何是圆通境？」师云：「鹁鸠林吞紫云嵒。」进云：「如何是圆通事？」师云：「莫犯波夷提。」进云：「圣主命天下衲僧精进毘尼，以何报答？」师云：「铁树开花是一年。」进云：「谢师证盟。」师云：「圣德自主张。」乃云：「诸佛未出世，祖师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玄口不开。天左转，地右旋，日日日东升，月月月西坠，潮落无边沧海，云横不断青山，空谷传声，虚堂习听，墙壁瓦砾，大地山河，草木昆虫，刹说尘说，炽然说，无间歇，何须更待云门关捩子、法眼惟心识、曹洞五位、临济三玄、沩仰父子嬉戏？不见道：『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头；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处处无非佛事，头头悉是道场，酒肆淫房毫无罣碍，魔宫虎穴任便逍遥。到个里不妨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理无碍、事无碍，心亦如、境亦如，有时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有时拈丈六金身作一茎草，释迦不先、迦叶不后，文殊、普贤、观音、弥勒𫆏？唤来与老僧洗脚了。脚跟下各领二十拄杖，一齐趁入水牯牛队里去也。何故？我不曾向紫罗帐里攃珍珠与汝诸人在。今者圆通监寺嵩胤请拙毘尼饭僧升座。适才者些说话，不是索盐奉马，还是指煤为墨，敢劝诸人记得六祖在法性寺见二僧议论风旛话，一云风动，一云旛动。祖云：『非风旛动，仁者心动。』」适师打一喷嚏，乃问众云：「还见祖师么？听记一颂：寻春并辔出东郊，带得诗来马上敲，著意寻春春不见，东风吹上海棠梢。」挥拂子，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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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师指云：「者是什么所在？」随跶一交，云：「将头不猛，带累三军。参！扶我起来。」乃顾左右，云：「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即今南泉𫆏？」遂据座，以杖作把梢势，云：「行船须是把梢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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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第一句下荐得，佛祖乞命；第二句下荐得，天魔胆落；第三句下荐得，猛虎当路坐。三句外更有一句，诸人若还荐得，能杀、能活，能纵、能夺，有照、有用，有权、有实，有宾、有主。且道是那一句？山僧五处住山未曾举著，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未曾道著，今日布施诸人去也，试道看。浮梁圆通寺说戒，剑江本岳、芝城普圣二乃求戒领袖，设斋一筵供众。顾左边云：『少选，你也有分。』顾右边云：『你也有分。灯笼有分、露柱有分、磨盘有分、碓臼有分、十字街头破草鞋有分、泰山庙里石敢当有分，以至帡幪之下、八表之外、六合之内，情与无情悉皆有分，秪是无位真人无分。何故？奈他无舌头。』我更要问你，将甚么说法？」复云：「急著眼听。」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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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三脚驴子弄蹄则且置，八角磨盘空里走，此理如何？」师云：「河清海晏。」进云：「南泉斩猫，因甚不守杀戒？」师云：「大用现前。」「婆子偷赵州笋，因甚不守盗戒？」「忍俊不禁。」「阿难入摩登伽女室，因甚不守淫戒？」「以己妨人。」「世尊设化城，因甚不守妄戒？」「被你带累。」进云：「毘卢心印，谢师指示。」师云：「杓卜听虚声。」问：「圆通戒坛，佛声号号，如何是佛？」师云：「金刚脚下泥鬼子。」进云：「如何法？」师云：「王道士手中令牌。」进云：「如何是僧？」师云：「吹月引鸾鸣。」进云：「佛法僧已蒙师示，三玄三要再披宣。」师云：「又是从头起，第一玄是你家大父、第二玄是你家令君子、第三玄是你足下。第一要请进，第二要告茶，第三要多慢。」进云：「果是作家宗师。」师云：「苍天，苍天。」乃云：「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诸仁者！即如圆通戒坛，夜夜佛声号号，知得个佛是什么？佛者，觉也；觉者，悟也。悟又悟个什么？一日十二时中语默笑傲，知得是个什么？冷地回头，皆藉佛力，直如冤仇平等，方才许你名为出家衲僧。不见道：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差移，如形影相似。欲识佛去处，只者语声是。」蓦喝一喝，云：「库司在众么？」曰：「在。」「昨夜伽蓝告报山僧：『米里有虫，麦里有面，厨库僧堂，三门佛殿，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你作库司，因甚不去照管？少选广盛真愿新戒设斋，将甚家伙使用？谩道景德镇磁器贱煞在。一日即烧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若无那一个，汝等诸人将甚么吃饭？你若道得那一个则已，道不得，罚斋一堂供。」众司拟议，师云：「念汝戒期勤劳，代为说破。」复云：「父母所生口，终不与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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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摘钟板。「急水滩头蹴绣毬，静不如动；焦砖打著连底冻，动不如静。到个里，孟八郎汉也用不著，徐六担板也用不著。令自山僧。」复云：「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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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冬十二月崇仁天竺寺说戒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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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为法来也，为座来也。驾头已入󳞘元殿，犹向空街击净鞭。」便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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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椎竟，师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百花藂里过，还有不沾身者么？」问：「鄱湖风送来天竺，天竺胜境即不问，祖师如何不会禅？」师云：「谁教他鼻孔没半边？」进云：「夫子如何不识字？」师云：「美食不充饱人餐。」僧礼谢，师云：「劄。」问：「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师云：「点起满堂红。」进云：「迦叶微笑又作么生？」师云：「吹灭暗中行。」进云：「百万人天，且道悟有几人？」师云：「尖斗量不尽。」进云：「谢师指示。」师云：「两个是一双。」进云：「勘破了也。」师掷杖示之。一僧出，以坐具打圆相，云：「是甚么？」师云：「杜撰禅和，如麻似粟。」僧拂袖归位，云：「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师云：「家富小儿娇。」问：「坛中说戒即不问，且道向上事如何？」师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进云：「某甲即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师云：「狮儿端的掀狮案，凤子果能宿凤巢。」僧指师云：「者老汉纳败。」师召后堂，云：「养子莫惜饭米多。」问：「刹竿头上深深礼拜，如何接待？」师卓杖，云：「拄杖透过三十三天。」进云：「二十四诸天，文的文、武的武，向那里安身立命？」师云：「急须礼拜。」进云：「教曰是法平等，因甚又有僧相不一？」师云：「那里是不一处？」僧拟议，师云：「作家，作家。」乃云：「八角磨盘空里走，黄河一度清。金毛狮子化作狗，笑杀旁观。拟欲将身北斗藏，死水不潜龙。背手合掌南宸后，怜儿不觉丑。拙上座连月以来，自觉惭皇，不啻一个失婚女子，终朝与人做媒，自家头白。所以道：『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昨在𧏖川拖泥带水，今来昭武带水拖泥。知者道是牵犁拽耙，不知者道是利锁名缰。仔细低回，自家好笑。且道笑个甚么？笑那十字街头打关王卦的刘铁嘴，手里捏了两片筶子，终日砐磕敲，午炊未举早餐消。行遍长街并短巷，没个秕钱插在腰。泰山庙里石当敢，闻得从空跃出，激切指责而呵曰：『朴夫长老！尽谓你是一个明眼宗师，谁知你是一个流俗阿师。我天竺寺从弥勒下生，今日请戒，始作稀有广大佛事。请你华王座上打卦，把将一把火，照看脸皮厚多少。』山僧被他一拶，通身汗流，诚惶诚恐，如面至尊曰：『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他说事则事，只是未在。随向井里把一把塳尘一攃，紫气腾空，骑起山上鲤鱼而高歌曰：『黯淡滩，黯淡滩，十只船儿九只翻。惟有三山陈上舍，肩把伞儿岸上行。奈我何，莫把是非来辩我，浮生穿凿不相关。』」复云：「实拙才疏德寡，一向仰卧云霄，无愿入廛垂手。今者何幸，宠遇恩光，更喜大城庵求戒。融星请拙升座，不免河边卖水、米店夸糠，岂能尽善？」举：「宋太宗皇帝幸相国寺，问看经僧：『是什么经？』对曰：『人皇经。』曰：『既是寡人经，却在卿手里。』僧无对。」师云：「太宗虽是日月无私，奈明珠投暗，争似我皇圣德浩荡，　诏以毘尼示天下衲僧，芟榛净秽，缁素分明，使岩穴之士枯木回春、寒崖发焰，孰不嵩祝万万年？臣即驽骀，难逃至化，且遇现前诸位缙绅先生，共将补衮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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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者里虽是与汝诸人解粘去缚底处所，然座上无老僧，目前无阇黎，石火电光，拟议之间，丧身失命。何故？看脚下。」复云：「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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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钟板。「尽谓顶门眼正、肘后符灵，马大师传八十四员善知识，个个屙漉漉地，惟有归宗略较些子。今日到来，一齐按下云头，逐一勘过了，打到个里，无论他甘与不甘，山僧秪要令行。」遂击一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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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云板。「古人云：『变熟成生则易，变生成熟则难。』难易则且置，不立生熟一句作么生道？冷灶著一把。」遂击一声云：「此乃金石之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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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白椎竟，师云：「山僧未出天竺方丈，早是第一义了也。待诸人三阵击子迎至大乘堂上，岂止落二落三，直得七花八裂去也。不见道：『有念尽为烦恼锁，无心端坐水晶宫。』虽然，直饶截断古今葛藤、掀翻是非窝臼，犹是泥里洗土。我更要问你诸人：抚州东文昌桥与西文昌桥终日斗额则且置，千金坡水浒寺前独角铁牛时时刻刻在汝诸人鼻孔出入是第几机？道得者，先师钵囊子对众两手分付，试出众道看。」众无语。「如无，山僧自道去也。大乘寺传旺设斋供众，少选随例餐锤子，也得三文买草鞋。」"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山河天子寿，日月圣人心，　诏天下衲僧悉以三坛具满，以何报谢圣恩？」师云：「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进云：「设高沙弥到来又作么生？」「正好与他然香九炷。」进云：「恁么则难逃　至化。」师云：「几乎撞破露柱鼻孔。」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以杖约住，云：「谛听，一归何处？宿日残年，茅堂何其月冷？今冬腊月，竹户不甚风凄。冰枯雪稿之时，正觉珠温玉暖；鼓寂钟沉之候，翻成蜀锦吴绫。到个里，正是补处弥勒，卍字当胸，又有何戒可受？何道可悟？何佛可成？祖师鼻孔撩不著，仲尼舌头说不申。然虽如是，毕藉阿谁之力，藂林寺揭王字升济庵得饱参，荐福梵刹一棒擢瞎，以何为验？」掷下拄杖，云：「是甚么？是一枚铁钉。有个汉出来道：『不是，不是，是个蜻蜓。许你不枉见牧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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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僧出，师云：「作家相见则且置，赤眼撞著火柴头是如何？」僧便喝，师云：「好个护身符子。」僧复问：「闹哄哄，天崩地裂；静悄悄，鬼家活计。正恁么时，如何施设？」师振威一喝。进云：「世尊睹星悟道，未审睹何星而悟？」师云：「切忌错认定盘星。」进云：「天竺今日三坛完备，众中果有几人具庆？」师云：「无星盘子打不下。」进云：「末二位请法饭僧，领何福慧？」师云：「灯笼跳上梵阙。」问：「拄杖在曲盝床上，佯狂大叫作什么？」师云：「打破髑髅。」「草鞋在十字街头，乱打𨁝跳作什么？」师云：「四条筋未断。」进云：「磨盘放戒，灯笼发心，东西南北，向何处皈依？」师云：「虚空钉橛桩。」僧礼谢，师云：「切莫诈明头。」师以拄杖东边卓一卓，云：「明星现耶？」复向西边卓一卓，示：「世尊悟耶？」放下拄杖，云：「总是瞎猫撞著死老鼠，推车就壁，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不见道：『夜半风霜坏肚皮，青白地上屎离离，渠侬不自知惭愧，犹向空街诉洁词。』所以家无白𤝢之图，必无如是妖怪。就中有个汉出来道：『长老坐不知立，饱不知饥，秪会坐家说太平话。』向道：『苍天！苍天！我固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乃高声唤云：「义竭慧鹤，空将未归意，说与欲行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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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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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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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住临川青云艸庵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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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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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邱鹿柴、本岳、石床、融星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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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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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乾隆丁巳年二月在渊默艸堂受请，至四月初八日入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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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尽大地是个华藏世界海，立一门字便是之遶，拙上座却要锦上铺花。」弹指一声，云：「重重楼阁门开。」复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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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韦驮。「昔日灵山付嘱，共著一条破裈，还是你行我行。泥多佛大，水长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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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老胡到一处便疴，远孙把一幅抹巾随后拂亦不彻。」遂以卧具作拂势，云：「又加一层搕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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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清净伽蓝，孰敢攃沙？无柴无米，问你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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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适见者一堂老古锥，好不惭惶。居下者越鼻瞎眼，返憎长上断臂缺齿，致令门风断绝，香火寥落。拟将藞苴大家捏起，又恐傍妒吃醋。道我下房新妇入门，便来邀媚阿翁。争似门前瑞草，好事不无。」连作女人拜云：「少敬，少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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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百尺竿头一布巾，分明写出酒家春。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以杖挂幅巾，高声唤曰：「卖酒，卖酒。」众无语，遂放下。众礼拜，师云：「瓮也未臭，你者一队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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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本山耆旧书。「田地千年八百主，郎当屋舍没人修，家声惭愧杨岐后，雪老冰枯又出头。者是从上诸祖卖身底契券子，因甚得来王老师手里？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以上所供并是诣实。」复云：「也须维那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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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泥牛吼处天关转，木马嘶时地轴摇，要提无为毗卢印，须向千峰顶上行。且道如何进步？」便升。拈香，云：「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太平无以报，愿上万年书。开书劈头第一句作么生道？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合国公卿并现前垂护诸位衿绅先生一炉炳却，伏愿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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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瓣香，吃果问种，饮水思源，供养开山历代老古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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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怀中出香，云：「者从无始劫来，搕下一星火种，今当人天众前拨开，烧尽山河大地去也，供养灵虚堂上古云沛老禅师，以酬法乳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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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那白椎竟，师云：「第一义，大道无向背，至理绝言诠。尽华藏世界海，穷虚空边际，都卢是个金刚眼。且作么生观？若尔观者，名为正观；不尔观者，名为邪观。设有邪正不分者，出众请益。」问答不录。师召侍者云：「今日初几？」者云：「初八。」师云：「阿呵呵！堪笑释迦老子在摩耶夫人腹中病入膏肓，非世所医，及生下时，正觉起处不得。遂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道：『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如虎戴角，如龟负图，横身宇宙，绝地遮拦。所以云门道：『当时我若在傍，一棒打死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到个底，尽谓定光招手，识者点头，离相离名，绝尘绝迹。殊不知金乌东逐，玉兔西征，恰似赤眼撞著火柴头。何故？老胡好肉剜疮，云门抱薪救火，一向大洋海底走马，一向须弥山顶行船，总是节外生枝，无风起浪。若据山僧见处，各与二十拄杖，贬入无生国里，庶几达磨一宗不至扫地。其或未然，直得寸丝不挂，犹有赤骨律在；万里无片云处，犹有青天在。不见道：『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明明历历，物物头头，放大宝光，开正法眼，运般若力，复太古风。大众！时平道泰，天清地宁，一人高拱无为，万物各得其所。即今现前维摩居士、诸山老宿命拙升座，举扬个事，林下衲僧如何图报？共持清净无为化，仰祝吾皇亿万春。」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师云：「具虎头。兴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师云：「收虎尾。堪笑二大老共行山路，各看风烟。山僧今日拼将通身泥水，且道出即是？不出即是？」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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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举：「临济示众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尝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一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绳床搊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师云：「大小临济幸遇者僧是个逐块底韩卢，及弄至前不得，连忙抛个屎橛，至今不得开交。设使今日得个咬人底狮子，弄至山僧前如何合散？向道：『三十年作侩子手，要个肥汉剐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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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示众。「灵光未兆，万汇含太虚；一气既彰，华开世界起。是以八字打开，抖擞葛藤，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开口即错，动念即乖。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振威一喝，云：「者是灵山单传正音，少室密付的旨。牛头没，马头回，千圣不知；前三三，后三三，河沙莫筭。将东弗于逮掇过西瞿邪尼，南赡部洲拍板北郁单越起舞，触著扇子𨁝跳上天，东海鲤鱼发怒，雨似盆倾。所以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明如日，黑似漆，长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曰：「过在动用中。洞山掇退果榼，用尽平生，争似猫儿上露柱？金刀剪不破，彩笔画难成，火不能烧，水不能溺，骑声盖色，玉转珠回，直得如天普盖、如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风普凉，乃至山川社稷，河洛星辰，人物鱼鸟，草木昆虫，亭台沼沚，市廛车马，墙壁瓦砾，竹头木屑，龟毛兔角，魑魅魍魉，森罗万象，情与无情，莫不辉腾今古，迥绝见闻。所以一家有事百家忙，如我按指，海印发光。不见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既不逐四时凋，因甚教中又道：『譬诸卉木藂林，皆一云所覆，一雨所润，然有大根大茎，大枝大叶，中根中茎，中枝中叶，小根小茎，小枝小叶，红底自红，绿底自绿，薰者自薰，莸者自莸，甜者自甜，苦者自苦，春生秋杀，夏荣冬枯，荆直棘曲，鹄白鸟玄，鹤胫自长，凫胫自短，车不横推，理无曲断。』即如现前大众，出一藂林，入一保社，成佛作祖，披毛戴角，菩提涅槃，灵苗智种，是龙上天，是蛇窜草，将为随一切性，一任愤愤悱悱，却成烦恼不烦恼𫆏？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即今珠在甚么处那？」良久，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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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释迦老子灵山会上说大般若，舍利弗于佛前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是同？是别？』须菩提云：『此义幽深，吾不能说。会中有弥勒大士次补佛处，可往问之。』弥勒云：『谁为弥勒？谁是弥勒者？』」师云：「堪笑者队呓语汉，诫人起早，自己犯夜，只管梦中说梦，殊不知开口咬舌。此地无银二两，俗人沽酒三升。然则是你者队汉，佛法不得到今日；不是你者队汉，佛法不得到今日。鸳鸯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示众。「高超十地，不历僧伽，物我一如，身心平等，披毛戴角异中行，只恐回来自不识。」遂作牛叫三声，云：「咦！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南无麻三斤，南无干矢橛，南无庭前柏树子，南无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复云：「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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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兔角不用无，牛角不用有，两两不成双，三三亦非九，夜来空手把锄头，天晓面南朝北斗。」蓦喝一喝，云：「九九八十一，皆归有道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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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一元和，二佛驮，三达磨，是什么碗脱丘？到个里，唤作函盖乾坤句，得么？唤作随波逐浪句，得么？唤作截断众流句，得么？三句则且置，如何是碗脱丘？急急如律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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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驴事未了，马事又催，风吹石臼遍界走，灯笼沿壁上天台，直得歇去，一声木鱼单前响，曷啰咀那滚将来。」掷下拄杖，云：「今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
      },
      {
        "type": "juan",
        "text": "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四终"
      },
      {
        "type": "juan",
        "text": "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五"
      },
      {
        "type": "head",
        "text": "勘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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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遂展两手，僧便去。师云：「且缓去，我有事与你商量。」僧回首，师起身便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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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蓦拈拄杖横案上，僧云：「与么不著便。掉身便出。」师云：「缓去，商量得一事么？」僧回首，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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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一僧参，师亦拈拄杖横案上，僧亦出，师云：「缓去，有事商量。」僧径去，师随后作听势。僧回首，师亦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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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唤侍者递棒来，僧随困倒。侍者高声云：「诸方火葬，我这底活埋。」师打云：「不快漆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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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唤侍者递棒来，者遂递棒与师接，才接，者便缩却，师连掌云：「不快漆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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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云：「作么？」僧云：「特来礼拜和尚。」师云：「鬼打十七。」僧便喝，师云：「挣么漆桶？」僧礼拜，师云：「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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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参，入门便喝。师云：「𡰪沸。」僧以手捏鼻作恶势，师遂鸣指二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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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适傍一舌。士云：「请师喝我一声看。」师便喝。士云：「𡰪沸。」师连唾作声。士云：「请侍者。」师：「快将杖来赶狗。」师连棒趁出。复召云：「居士何在？」士应诺。师云：「再啖嚃看。」"
      },
      {
        "type": "p",
        "text": "僧参，半展坐具，云：「展即是？不展即是？」师唤侍者，云：「你看这僧，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者云：「作么？」师打，云：「打你脚跟不稳。」僧罔措，者云：「你还吃得棒也未？」师掷棒不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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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礼罢，师云：「吃茶去。」僧云：「口不干。」迳去，师云：「担板汉。」一僧方丈门过，师招手云：「吃茶去。」僧云：「吃了茶。」师云：「何妨再吃杯？」僧作恶势，师云：「你昨夜睡寒了。」僧仰空一唾，师唤行者：「将苕帚、粪箕来。」僧罔措，师云：「拽出病僧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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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云：「你是那里人？」僧云：「临川。」师云：「原来是我同乡，侍者点茶来。」僧云：「美食不充饱人餐。」师下座，搊住云：「你因甚早朝吃粥晚叫饥？」僧无语，遂打出。"
      },
      {
        "type": "p",
        "text": "僧拜起，师蓦喝一喝，僧亦喝，师云：「我喝你也喝，何得与么无去就？」僧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遂递棒与僧云：「请！请！」僧拟议，连棒趁出。"
      },
      {
        "type": "p",
        "text": "僧才进门，师便招手，僧拂袖便出，师云：「作家，作家。」僧转身向露柱作女拜，师连打三棒，云：「且道是赏你？是罚你？」僧拟议，师云：「作家，作家。」"
      },
      {
        "type": "p",
        "text": "僧参，师掉面向壁不顾，僧云：「可煞不撞彩。」师云：「如今灵山是阿谁主教？」僧云：「岂不是老胡？」师云：「又道不撞彩。」僧便喝，师云：「撞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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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门，师便喝，僧随掩耳，师云：「不快漆桶。」僧云：「谢师指示。」师云：「庭前绿树啭黄鹂。」僧作重听势，师云：「不快漆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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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机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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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峰首座大师至，师云：「今日什么风？」座云：「东风西风，南风北风。」师唤侍者：「快点茶来，与我大师湿口。」座云：「啼得血流无用处。」师云：「请坐，莫使性。」座推倒桌子云：「今日不是和尚穷到底。」师吐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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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又与首座同过鄱湖，座诘云：「师于此间度人，今日因甚又假他人舟楫过湖？」师云：「家无小厮，不成君子。」座便喝，师云：「喝什么？」座又喝，师云：「只见波涛涌，不见龙王宫。」座抚膝云：「在这里。」师云：「钉桩摇橹，胶柱调弦。」座云：「剑去久已，何劳刻舟？」师云：「作家，作家。」座云：「贼，贼。」师挥一拳云：「贼在这里，赃在甚么处？」座推倒师，师唤三老云：「相救，相救。」三老推开座云：「你做甚么？」座云：「今日不是三老相救，又要穷到底。」师乃吐舌良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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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独处屏处，一僧寂然经后过，师云：「是人？是鬼？」僧鸣指一下，云：「苦瓜连根苦。」师便休去。僧寻举似首座，座云：「汝被和尚掘坑深埋了也。」闻至师，师使侍者唤座至，问：「果是否？」座云：「是。」少选，师挈杖扯座同至厕窖前，递杖与座，云：「将我打杀，推此中则已；否则，将你打杀，即推此中。打么？打么？」座云：「甜瓜彻蒂甜。」师复休去。少选，座以抹巾搭右肩，背手向师问讯，师云：「山僧那里落节，你更这里拔本。」痛棒趁出。"
      },
      {
        "type": "p",
        "text": "一日，师枕肱隐几上，昆池元座近前作听势，师举首云：「座吃就吃，啗啄甚么？」适侍者阶下扫地，座至阶向者云：「和尚那里劳你这里逸？」师云：「白云万里。」座便喝，师云：「白云万里。」座连喝两喝，师云：「白云万里。」曰：「白云万里。」"
      },
      {
        "type": "p",
        "text": "一僧同师行经狭路，值人牵老牛相撞，僧抚牛背云：「这畜生谁教得？」师于地上拈一茎草啣口中，僧乃顿足作悲声云：「和尚因甚到与么地？」师云：「我不如此，争么得你为人？」"
      },
      {
        "type": "p",
        "text": "侍者侍师于花下徙倚，见猫儿捉蝴蝶戏，者以扇扑蝶飞去，猫遂叫连声。师向者云：「漫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者云：「谁教他怜春色？」师云：「可是熟处难忘么？」者嘘一嘘，师云：「撞了你那里？」者拟议，师引手与心头摩一摩。"
      },
      {
        "type": "p",
        "text": "郢川侍者因事远出，依路雪里辊，至家值师饭粢，师问：「尽大地被雪山白牛吞却了也，你从那里得来？」者高声号云：「冷！冷！」师云：「镬汤无冷处。」者云：「教我从那里吐气？」师与粢一盘，云：「我更要矢上加尖。」者云：「不受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
      },
      {
        "type": "p",
        "text": "师患河鱼疾，夹月不愈，渡参头侍药，师语云：「连月申冤叫苦，一十八重地狱重重打过，今困沸屎，如何得过？带累子于波波咤咤中度时。」头云：「某甲愿替和尚。」师云：「待你打破粪桶著。」头云：「奈和尚不疴硬底。」师云：「你更驱我入无间，还道替我？」头云：「也是和尚熟处难忘。」师云：「你近前来，我说示你。」头来前，师遂扭鼻，痛令失声，云：「相随来也。」"
      },
      {
        "type": "p",
        "text": "问：「念佛是谁？」师云：「火里跳出铁乌龟。」僧云：「某甲只管看。」师云：「惟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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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如何？」师云：「冰枯雪稿银世界。」僧云：「和尚在里安身立命那？」师云：「雪上又加霜。」"
      },
      {
        "type": "p",
        "text": "问：「赵州道：『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师将僧一脚踏倒，云：「赵州道：『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速道！速道！」僧拟议，师复扶起，云：「我不相救，洎被七斤布衫蒙杀。」"
      },
      {
        "type": "p",
        "text": "问：「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落在什么处？」师云：「我更要问你：万里不挂片云，青天也须吃棒。吃得棒也未？」僧云：「吃得又如何？」师云：「待你无梦、无想、无见、无闻，再向你道。」"
      },
      {
        "type": "p",
        "text": "问：「大通至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曰：「洎合停囚长智。」"
      },
      {
        "type": "p",
        "text": "问：「文殊出不得女子定。」曰：「夹岸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又曰：「项上著枷，腰上著械。」「罔明却又出得？」曰：「相逢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又曰：「腰上著械，项上著枷。」「出与不出是如何？」曰：「逼塞杀人。」又曰：「劄。」"
      },
      {
        "type": "p",
        "text": "问：「牛头未见四祖，百鸟啣花献供。」曰：「一家有事百家忙。」又曰：「闲见后因甚杳无消息？」曰：「掩息如灰功干毕。」又曰：「了。」"
      },
      {
        "type": "p",
        "text": "问：「正法眼藏带。」曰：「无孔铁锤。」「佛法藏带。」曰：「揩𡰪故纸。」「理贯带。」曰：「秀才说书。」「事贯带。」曰：「蚁子食铁。」「理事纵横带。」曰：「裤裆蜡蚤。」「屈曲垂带。」曰：「拖泥带水。」「玅协兼带。」曰：「公不离婆。」「金针双锁带。」曰：「船不离柁。」「平怀常实带。」曰：「破絮换姜。」"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五家宗旨？」曰：「我只知一家。」曰：「和尚莫担板。」曰：「你穿铁草鞋。」曰：「临济宗。」曰：「晴空轰霹雳。」「云门宗。」曰：「滂沱倒翻盆。」「曹洞宗。」曰：「落花绣水面。」「沩仰宗。」曰：「骨肉遇长亭。」「法眼宗。」曰：「乡谈带鸟音。」僧拟议，曰：「何不更问永镇宗？」曰：「留与和尚自家道。」曰：「只谓吾辜负汝，谁知汝却辜负吾。」"
      },
      {
        "type": "p",
        "text": "问：「德山托钵，意旨如何？」曰：「商鞅立法。雪峰作饭，头适晒巾次，见山托钵至堂，曰：『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处去？』山乃低头归方丈。」曰：「自毙。是以雪峰举似崖头。头曰：『老汉未会末后句在。』」曰：「安赃坑陷。遂闻于方丈。山命侍者唤头至，曰：『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曰：「官法如炉。明日，德山升座，果与寻常不同。」曰：「所供诣实。头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然虽如是，秪得三年活。』」曰：「划地为牢。德山三年果化去。」曰：「据款结案。」"
      },
      {
        "type": "head",
        "text": "代古"
      },
      {
        "type": "p",
        "text": "五台山秘魔岩和尚常持一木叉，每见僧来礼拜，即叉颈曰：「那个魔魅教汝出家？那个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僧无对。师代云：「这老汉何得见人攃屎攃尿？」"
      },
      {
        "type": "p",
        "text": "临济大师因入军营赴斋，门首见员僚，师指露柱问：「是凡是圣？」僚无语。师代云：「恭候大师久矣。」"
      },
      {
        "type": "p",
        "text": "南泉上堂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云：「某甲买。」师云：「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语。师代云：「东风暗点头。」"
      },
      {
        "type": "p",
        "text": "宋太宗因僧朝，问：「甚处来？」僧云：「庐山卧云庵。」宗云：「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此？」僧无对。师代云：「日月无私照。」"
      },
      {
        "type": "p",
        "text": "昔有官人入镇州天王院，睹神像，问院主云：「此是甚么功德？」主云：「护国天王。」官云：「秪护此国，遍护余国么？」主云：「在秦为秦，在楚为楚。」官云：「腊月三十日打破蔡州城，天王向甚么处去？」主无对。师代云：「到底老成。」"
      },
      {
        "type": "p",
        "text": "裴相国启建法会，问僧：「看甚么经？」僧云：「《无言童子经》。」裴云：「有几卷？」僧云：「两卷。」裴云：「既是无言，因甚却有两卷？」僧无对。师代云：「三段不同，收归上科。」"
      },
      {
        "type": "p",
        "text": "昔道士在佛殿前背佛坐，僧云：「道流！莫背佛。」士云：「贵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向甚么处坐？」僧无语。师代云：「无你安身立命处。」"
      },
      {
        "type": "p",
        "text": "玄沙在云峰时，有光侍者问沙云：「师兄参得禅，某甲打铁船下海去。」沙住后问光云：「打得铁船也未？」光无对。师代云：「若要了，大纳小。」"
      },
      {
        "type": "p",
        "text": "仰山一日指雪狮子问众云：「有过得此色者么？」众无对。师代云：「将谓将谓，原来原来。」"
      },
      {
        "type": "p",
        "text": "沩山令侍者唤第一座，座便至，沩云：「我唤第一座，汝来作么？」座无对。师代云：「老汉忘却了也。」"
      },
      {
        "type": "p",
        "text": "疏山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山云：「何不问疏山？」僧无对。师代云：「猫。」"
      },
      {
        "type": "p",
        "text": "钦山与岩头、雪峰坐次，洞山行茶来，钦乃开眼，洞云：「甚么处去来？」钦云：「入定来。」洞云：「定本无门，从何而入？」钦无语。师代云：「遣去又呼来。」"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毘目仙人执善财手见微尘佛时如何？」州乃执僧手云：「你即今见个甚么？」僧无语。师代云：「深领者一语。」"
      },
      {
        "type": "p",
        "text": "佛眼问僧云：「上座未来此间时无一人，上座既来此间后有一人。上座秪是一人，为甚么成有成无？」僧无对。师代云：「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
      {
        "type": "p",
        "text": "云盖山僧乞瓦造殿，有官人问：「既是云盖，何用乞瓦？」僧无对。师代云：「莫作野狐见解。」"
      },
      {
        "type": "p",
        "text": "投子示众云：「汝等诸人尽道我实头，若出门三步，有人问你：『作么生是投子实头处？』作么生道？」众无语。师代云：「依教奉行。」"
      },
      {
        "type": "p",
        "text": "昔有僧到曹溪，因守衣钵僧提起衣云：「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溪云：「为甚却在上座手里？」僧无对。师代云：「东家死人，西家举哀。」"
      },
      {
        "type": "p",
        "text": "昔有僧持钵至长者家，偶为犬伤，长者因问：「龙披一缕，金翅不吞，大师全披法服，因甚却被狗咬？」僧无对，师代云：「因被法服。」"
      },
      {
        "type": "p",
        "text": "宋太宗幸开宝塔，问僧：「卿是甚人？」僧云：「塔主。」帝云：「寡人塔为甚么卿作主？」师代云：「幸陛下亲谥。」"
      },
      {
        "type": "p",
        "text": "高丽国来钱塘造观音圣像，及舁上船，竟不能动，因请入明州开元寺供养。后有设问：「无刹不现身，为甚么圣像不去？」高丽国无对者。师代云：「急水滩头下钓丝。」"
      },
      {
        "type": "p",
        "text": "昔有古德垂语云：「我三十年前曾断一人命根，而今日夜忧愁，如何免得？」众无对。师代云：「驴年著。」"
      },
      {
        "type": "p",
        "text": "昔有僧化金镀佛，有官人问云：「本望佛度弟子，因甚要弟子度佛？」僧无对。师代云：「可作佛弟子。」"
      },
      {
        "type": "p",
        "text": "寂大师进三界图，帝云：「朕居何界？」寂无对。师代云：「天子万年。」"
      },
      {
        "type": "p",
        "text": "洞山行脚次，见一官人云：「弟子要注三祖《信心铭》，得么？」山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作么生注？」官无对。师代云：「一状领过。」"
      },
      {
        "type": "p",
        "text": "雪峰问僧：「甚处来？」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因甚覆却船？」僧无对。师代云：「他家曾踏上头关。」"
      },
      {
        "type": "p",
        "text": "僧问龙牙：「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牙云：「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僧云：「石乌龟解语也。」牙云：「向汝道甚么？」僧无语。师代云：「问和尚尊位若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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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陈操尚书斋僧次，乃自行食。僧方展手，操却缩手，僧无语。师代云：「明公哭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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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广南有僧住庵，偶大王出猎，吏人报云：「庵主！大王来，请起。」主云：「非但大王，佛来亦不起。」王闻，乃问：「佛岂不是卿师？」主云：「是。」王云：「见师为甚么不起？」主无语。师代云：「未是报恩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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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宋太宗幸相国寺，问看经僧曰：「是甚么经？」曰：「《人王经》。」曰：「既是寡人经，因甚却在卿手里？」无对。师代云：「皇恩是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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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对次，奏曰：「陛下还记得么？」曰：「甚处相见来？」曰：「灵山一别，直至如今。」曰：「以何为验？」无对。师代云：「野老含哺鼓腹，牧童击壤讴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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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京寺回禄藏经毁，僧乞宣赐，召问：「昔日摩腾不烧，如今为甚却烧？」无对。师代云：「符到奉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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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神人报曰：「请陛下发菩提心。」因早朝，宣问左右街：「菩提心作么生发？」无对。师代云：「人王说法竟」。"
      },
      {
        "type": "p",
        "text": "或问僧：「承闻大德讲得《肇论》，是否？」曰：「不敢。」曰：「《肇论》有物不迁义，是否？」曰：「是。」或人遂以茶盏就地扑破，曰：「这个是迁不迁？」无对。师代云：「好个血性汉子！」"
      },
      {
        "type": "p",
        "text": "有一行者随法师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法师曰：「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行者曰：「将无佛处来与某甲唾。」法师无对。师代云：「劈面便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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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台州六通院僧欲渡船，有人问：「既是六通，为甚么假船？」无对。师代云：「不得放过。」"
      },
      {
        "type": "p",
        "text": "死鱼浮于水上。有人问僧：「鱼岂不是以水为命？」曰：「是。」曰：「为甚却向水中死？」无对。师代云：「叶落归根。」"
      },
      {
        "type": "p",
        "text": "圣僧像被屋漏滴，有人问：「既是圣僧，因甚么有漏？」无对。师代云：「不得众生成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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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偃台感山主到圆通院相看，第一座问云：「圆通无路，山主争得到来？」无对。师代云：「左右不曾离。」"
      },
      {
        "type": "p",
        "text": "有僧入冥，见地藏菩萨。地藏问：「是你平生修何行业？」僧曰：「念《法华经》。」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为是说？是不说？」无对。师代云：「亲得能仁证盟。」"
      },
      {
        "type": "p",
        "text": "鹞子趁鸽子飞向佛殿栏杆颤，有人问僧：「一切众生在佛影中常安常乐，鸽子见佛为甚么却颤？」无对。师代云：「可怜愍生。」"
      },
      {
        "type": "p",
        "text": "一僧与童子上经了，令持经著函内，童子曰：「某甲念底著向那里？」无对。师代云：「明日上经又请来。」"
      },
      {
        "type": "p",
        "text": "先净照禅师问楞严大师：「经中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若被物转，即名凡夫。』秪如升元阁作么生转？」严无对。师代云：「被汝一拶，直得上壁。」"
      },
      {
        "type": "p",
        "text": "有人问僧：「点甚么灯？」僧曰：「长明灯。」曰：「甚么时点？」曰：「去年点。」曰：「长明何在？」无对。师代云：「争怪老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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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高峰大师六问著语"
      },
      {
        "type": "p",
        "text": "「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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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矢上加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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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不须重下注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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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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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因大修行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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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好吃山僧手中痛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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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杲日当空，无所不照，因甚被片云遮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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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大用现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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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和尚又打成两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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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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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正是安身立命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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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何处不称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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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公案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有不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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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不许夜行，投明须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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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堕坑落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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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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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驴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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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待汝脚跟红线断，再向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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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玅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大迦叶。』」"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世尊，好似越人于长安市上搓泥丸、捏粉孩，只博市儿一哂。金色头陀，佛口蛇心，随邪逐恶，带累后代儿孙，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至今分为五家，各自门风高峻，称杨称郑。当时见他拈花，即向前去：『咄！这野狐精少卖弄。』要他自缩头去，倒退三千，贵图天下太平。你道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是甚么？大黄、巴豆、砒霜、鸩屎也不识。」"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一日升座默然而坐，阿难白椎云：『请世尊说法。』世尊云：『会中有二比邱犯律行，故我不说法。』阿难以他心通观是比邱是，遂乃遣出。世尊还复默然。阿难又问：『适来二比邱犯律，是二比邱已遣出，世尊何不说法？』世尊云：『吾誓不为二乘声闻人说法。』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重叠关山路。」"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在忉俐天为母说法，优填王思佛，命匠雕旃檀像。及至世尊下来，像亦出迎，三唤三应，乃云：『无为真佛，实在我身。』」"
      },
      {
        "type": "p",
        "text": "拈云：「依稀似曲，又被风吹。」"
      },
      {
        "type": "p",
        "text": "举：「经首题八字。昔有僧问地藏琛和尚：『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甚么字？』藏曰：『看取下注脚。』」"
      },
      {
        "type": "p",
        "text": "拈云：「地藏道虽恁么道，仍未发明大藏意旨。永镇与汝诠破：不二门无向，何用破吞头？」"
      },
      {
        "type": "p",
        "text": "举：「《般若心经》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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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山鬼伎俩有尽，老僧不见不闻无穷。」"
      },
      {
        "type": "p",
        "text": "举：「《圆觉经》：『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
      {
        "type": "p",
        "text": "拈云：「夜梦不祥，书壁大吉。」"
      },
      {
        "type": "p",
        "text": "举：「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能成佛道。」"
      },
      {
        "type": "p",
        "text": "拈云：「早朝吃白粥，晚间又叫饥。」"
      },
      {
        "type": "p",
        "text": "举：「常啼菩萨卖心肝学般若。既卖却心肝，将甚么学般若？」"
      },
      {
        "type": "p",
        "text": "拈云：「泥里洗土。」"
      },
      {
        "type": "p",
        "text": "举：「丰干禅师欲游五台山，向寒山拾得云：『你共我去游，便是我同流；若不去，不是我同流。』山云：『你去游作甚么？』干云：『礼文殊。』山云：『你不是我同流。』」"
      },
      {
        "type": "p",
        "text": "拈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
      {
        "type": "p",
        "text": "举：「昔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崖，三冬无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秪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
      {
        "type": "p",
        "text": "拈云：「婆子即有怜璧之心，此僧决无割城之意，一向辋川雪图露出破蕉，一从瑶台月下袭出天香，饶是好手相呈，活了的死不得，死了的活不得，难免红炉点雪，又怪得婆子放出撒尿的手脚，遣出烧庵，以为千古佳话。若向女子抱定时，轻轻道个『你若无心我便休』，不惟婆子一番疑了一番疑，要令天下人疑到大尽三十，小尽二十九。」"
      },
      {
        "type": "p",
        "text": "举：「云门文偃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东山水上行。』」"
      },
      {
        "type": "p",
        "text": "拈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
      {
        "type": "p",
        "text": "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
      },
      {
        "type": "p",
        "text": "拈云：「虚空背上穵窟竉。」"
      },
      {
        "type": "p",
        "text": "举：「南泉住庵时，有一僧到，师向道：『我上山作务，待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上来。』少时，其僧作饭自吃了，却一时打破家伙，就床卧。师待不见来，遂归。见僧卧，师亦去一边卧，僧便起去。师住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个伶俐道者，直至如今不见。』」"
      },
      {
        "type": "p",
        "text": "拈云：「赤眼撞著火柴头。」"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因僧问：『学人乍入藂林，乞师指示。』师云：『吃粥了也未？』曰：『了也。』师云：『洗钵盂去。』其僧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赵州把佛法禅道即当，小儿舐涕总是不奈便何。这僧从钵盂柄上沾得些子涕余以当平生，与么批判，设有不甘底，别甑炊香饭。」"
      },
      {
        "type": "p",
        "text": "举：「文远侍者礼佛次，赵州见之便打。者云：『礼佛也是好事。』州云：『好事不如无。』」"
      },
      {
        "type": "p",
        "text": "拈云：「侍者妄空启告，赵老矢上加尖，一对无孔铁锤，难免旁观者哂。」"
      },
      {
        "type": "p",
        "text": "举：「南岳让禅师遣僧验马祖，祖曰：『自从胡乱后，三十不少盐酱。』」"
      },
      {
        "type": "p",
        "text": "拈云：「祖父从来不出门，还家依旧儿孙事。」"
      },
      {
        "type": "p",
        "text": "举：「马祖一日升堂，百丈卷却席，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父要剔起满堂红，子要吹灭暗中行，殊不知灯台日日擎灯盏，水架朝朝架水盆，还委悉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举：「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西堂，西堂曰：『何不问和尚？』曰：『和尚教我来问。』西堂曰：『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百丈，百丈曰：『我到这里却不会。』僧回举似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
      },
      {
        "type": "p",
        "text": "拈云：「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
      {
        "type": "p",
        "text": "举：「临济义玄禅师出世后，唯以棒喝示徒，凡见僧入门便喝。」"
      },
      {
        "type": "p",
        "text": "拈云：「驴鸣犬吠作么？」"
      },
      {
        "type": "p",
        "text": "举：「德山宣鉴禅师，凡见入门便棒。」"
      },
      {
        "type": "p",
        "text": "拈云：「待他棒时，不消轻轻道个：『我见炼师红炉头个个会禅𫆏？』要他自去，倒干卸甲不彻。」"
      },
      {
        "type": "p",
        "text": "举：「临济会下两堂座齐下喝，僧问：『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
      },
      {
        "type": "p",
        "text": "拈云：「口是祸门。」"
      },
      {
        "type": "p",
        "text": "举：「清凉法眼禅师举柏树子话问觉铁觜：『承闻赵州有此话，是否？』觉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师云：『真狮子儿。』」"
      },
      {
        "type": "p",
        "text": "拈云：「法眼认奴作郎，铁觜证龟成鳖，捡点将来，二俱不无渗漏，各罚搬柴三转。」"
      },
      {
        "type": "p",
        "text": "举：「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唤甚么即得？」"
      },
      {
        "type": "p",
        "text": "拈云：「好个匏瓜印子，试问阿谁打得？」"
      },
      {
        "type": "p",
        "text": "举：「杨岐方会禅师问僧：『栗棘蓬你作么生吞？金刚圈你作么生跳？』」"
      },
      {
        "type": "p",
        "text": "拈云：「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千人万人得到无为安乐之地。虽然……」顾左右云：「诸兄弟！还知险么？狡兔营三窟，假鸡唱四更。」"
      },
      {
        "type": "p",
        "text": "举：「圆悟佛果禅师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则不然。忽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只向他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
      {
        "type": "p",
        "text": "拈云：「百花毬子上，何用绣红旗？永镇则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南昌故郡，洪都新府。」"
      },
      {
        "type": "p",
        "text": "举：「雪嵒祖钦禅师问高峰：『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峰云：『狗舐热油铛。』钦云：『那里学得这虚头来？』峰云：『和尚疑则别参。』」"
      },
      {
        "type": "p",
        "text": "拈云：「钦祖从半空抛个堑子，高峰望空一口咬著，紧紧不放不得，连慌向老鼠尾巴打一秤锤，至今两人无有出身之路。」"
      },
      {
        "type": "p",
        "text": "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曰：『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师云：『打钟著。』众才集，师便下座，归方丈。主随后问曰：『和尚既许为大众说法，为甚一言不措？』师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
      },
      {
        "type": "p",
        "text": "拈云：「此则公案，诸方尽谓院主未具眼在，殊不知院主把住定星盘子，要大众与药山立定行市。然药山本是个知行识市底人，秤头半斤、秤尾八两，准准斤十六。众中还知得药山公道处么？若使毫厘有差，山僧敲个牙齿凑你诸人。」以拄杖划一划，复謦欬一声，下座。"
      },
      {
        "type": "p",
        "text": "举：「南阳慧忠国师因代宗命试验西天大耳三藏，师问曰：『汝得他心通邪？』曰：『不敢。』师云：『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去西川看竞渡？』良久，再问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师良久，复问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罔测，师叱曰：『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藏无对。」"
      },
      {
        "type": "p",
        "text": "拈云：「风恬浪静，骖飞尘起，花开蝴蝶飞，树倒猢狲散。」蓦抚膝云：「这冤家还会这走马灯么？如不会，试吹灭灯看。」"
      },
      {
        "type": "p",
        "text": "举：「汾阳昭禅师示众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晓庵和尚：『识得拄杖，正好行脚。』绿雨叔翁云：『二大老总被拄杖折倒。』」"
      },
      {
        "type": "p",
        "text": "拈云：「永镇则不然，识得拄杖子，挈或有分，吃则未然。此理如何？龙门不宿死尸，得被拄杖折倒。」"
      },
      {
        "type": "p",
        "text": "举：「高峰原玅禅师谒雪嵒钦，入门，钦便问：『谁与你拖这死尸来？』声未绝，便打出。」"
      },
      {
        "type": "p",
        "text": "拈云：「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后因睹五祖演真赞云：『百年三万六千朝，返覆原来是这汉。』蓦然打破死尸之疑。」师云：「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一日，钦问：『日间皓皓，作得主么？』曰：『作得主。』」师云：「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钦云：『睡梦中作得主么？』曰：『作得主。』」师云：「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钦云：『正睡著，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甚么处？』峰无对。」师云：「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一时不觉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高声而言曰：「落梅花！落梅花！待汝正睡著，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甚么处？再向你道。直得六同宿道友推落枕子，堕地作声，廓然打彻。」师云：「也是赤土涂牛奶。」"
      },
      {
        "type": "p",
        "text": "举：「大慧宗杲禅师举竹篦问僧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速道！速道！』僧曰：『和尚放下竹篦即道。』师放下，僧拂袖便出。师曰：『侍者认取这僧。』又举问僧，僧曰：『瓮里何曾走却鳖？』师下禅床擒住，曰：『此是谁语？』僧曰：『实不敢瞒，此是竹庵教某。』师连打数下，曰：『分明举似诸方。』」"
      },
      {
        "type": "p",
        "text": "拈云：「杲禅师画地为牢，竹庵安赃坑陷，各与前三三；二僧一得一失，各与后三三。设有个汉出来道：『和尚𫆏？』向道：『不少。何故？镬汤无冷处。』」遂连卓拄杖三下，云：「永镇门下恰似个打油翁，张打油，李打油，不打浑身只打头。」复卓拄杖三下。"
      },
      {
        "type": "p",
        "text": "举：「韩大伯：『一兔横身当古路，苍鹰才见便生擒，后来猎犬无灵性，空向枯桩旧处寻。』箬庵问祖云：『衲僧须恁么始得。』天笠珍和尚云：『恁么衲僧正好吃棒。』」"
      },
      {
        "type": "p",
        "text": "拈云：「二大老意在重赏必有勇夫。殊不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若在永镇门下，携瓶挈溺未得在。」"
      },
      {
        "type": "p",
        "text": "举：「东山冈祖升座，顾左右云：『山僧一向语人，以目不以口。』便下座。蕉叔翁云：『大小先师打作两橛。』」"
      },
      {
        "type": "p",
        "text": "拈云：「堪笑冈、蕉二大老处番揖让之境，闻著弹冠便欲洗耳。假使如仲尼，动则伐檀削迹，举皆耳食，饶你语人以目不以口，抑亦视为魔魅，何暇叔翁小为两橛？得似永镇一向惯以顶门语人，倩孰听之？所以道：『啼得血流无用处。』」"
      },
      {
        "type": "p",
        "text": "举：「干峰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分付典座来日不得普请。』天笠和尚云：『一人向狐峰顶上捞虾，一人在大洋海底搏兔，直饶好手相呈，也是泥里洗土。理安今日总不放过，普请搬柴三转。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挥拂子云：『铁轮天子寰中敕，帝释宫中放赦书。』绿雨和尚云：『干峰、云门不得放过，理安和尚放过不得，东山今日一齐放过去也。』掷拄杖云：『三十年后。』」"
      },
      {
        "type": "p",
        "text": "拈云：「四大老无论放过不放过，拄杖恶有分在？苕帚柄人各难免三十。何故？据款结案。」"
      },
      {
        "type": "p",
        "text": "举：「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师曰：『将谓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玅喜云：『国师还见侍者么？侍者还见国师么？』南涧问祖云：『大小玅喜前不遘村，后不迭店，要见国师、侍者，三生六十劫。』绿雨和尚云：『玅喜不见国师、侍者则且置，试问诸人：还见南涧师翁么？三生六十劫。』」"
      },
      {
        "type": "p",
        "text": "拈云：「诸人要见南涧师翁，拼将三生六十劫，或有扶篱摸壁，依稀仿佛。若是绿雨瞎驴要见诸人，须是驴年始得。诸师闻，恐叫屈，向道：『同坑无异土。』」"
      },
      {
        "type": "p",
        "text": "举：「南涧箬庵通问禅师因僧问：『大悲千手眼，阿那个是正眼？』问云：『急水滩头下钓丝。』」"
      },
      {
        "type": "p",
        "text": "拈云：「问祖极力道，只得半倾。若要螺纹十足，还欠小孙一火。试道看。曰：『急水滩头下钓丝。』大众以为如何？」复云：「共行山路，各看风烟。」"
      },
      {
        "type": "p",
        "text": "举：「冬日慈明挂榜僧堂前，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会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庆云先师曰：『慈明向虚空里画成五百尊罗汉，个个神通自在。首座不知好恶，唤作酆都城里鬼子母，贬向二铁围山。山僧忍俊不禁，放出与诸人相见。』掷下拂子云：『急著精彩。』」"
      },
      {
        "type": "p",
        "text": "拈云：「鼓弄毒气藂林，无论河北江西，大若到了冬日，尽有几个姑娘禅和，须将牛栏、马枥、破稿荐、烂篱笆、瓜棚、豆架都要打扫一番，此是慈明本意。首座不谙时务，且去禅堂悉启明窗亮几，铺张蒲团席子，大衒体脸。蓦拶遭著先师穷神那咤与婆竭斗宝，其奈穷气未降，摆出许多泥罐、瓦灶、竹头、木屑、堑子、碌砖，正所谓粪扫堆头，重添搕𢶍。永镇恰值时荒岁歉，睹此伤心，要与慈明雪屈。聊将一把火向马枥、牛栏、左右、前后、蚊虫、蜡蚤、苍蝇、猫貍尽情驱除了也，更于禅堂垂帘卷席，钉他一道桃符，曰：『觉天敕旨宝篆秘蜜金章，唵伽啰帝邪莎阿，急急如律令。』若到诸方，分明举似。」"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head",
        "text": "世尊初生，云门要一棒打杀。"
      },
      {
        "type": "verse",
        "lines": [
          "野地荒田人懒耕，一犁耕动竞相争。斜阳画破青山色，楚尾吴头界现成。"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睹明星。"
      },
      {
        "type": "verse",
        "lines": [
          "恭贺雪山老不才，无端见鬼说奇哉。眼睛留不一双住，几点明星焕失回。"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升座，文殊结椎。"
      },
      {
        "type": "verse",
        "lines": [
          "爷做贼，子出首，告到官，官不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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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五通仙人问：「如何那一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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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那一通，汝问我。仙花敢碍动，碍动即成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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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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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川流昼夜不差池，冷暖年来只自知。片片落花随流水，悠悠流水照花枝。"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三处结夏。"
      },
      {
        "type": "verse",
        "lines": [
          "尘尘刹刹尽圆融，万别千差一贯通，拈起珊瑚枝上月，光明炯炯照无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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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摩示疾，佛使文殊问疾。"
      },
      {
        "type": "verse",
        "lines": [
          "缠枝牡，牡缠枝。纵使洛阳夸国色，也须绿叶相扶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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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财初诣娑罗林中参文殊。"
      },
      {
        "type": "verse",
        "lines": [
          "善财参遍处，黑豆未生芽。再去礼文殊，散宅又破家。"
        ]
      },
      {
        "type": "head",
        "text": "清净行者不上天堂，破戒比邱不入地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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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君住湘江头，妾住湘江尾。相思不相见，共饮湘江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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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殃崛产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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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松髻斜簪茉莉花，琉璃井里钓虾蟆。咬脐生下何知母，寄与刘郎不在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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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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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树头树尾觅残红，一片西飞一片东。自是桃花贪结子，却教人恨五更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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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麻三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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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句家常语，佛亲道不到。三藏十二部，未必尽其奥。"
        ]
      },
      {
        "type": "head",
        "text": "干矢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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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你道不是货，我道不是货。蓦拶相逢，劈面便唾。你也没量罪过，我也没量罪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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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匙挑不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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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闻汝行藏，是何模样？一堆烂泥，匙挑不上。"
        ]
      },
      {
        "type": "head",
        "text": "臭粪桶。"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臭粪桶，谁人打得破？直下便承当，犹怜是滞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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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verse",
        "lines": [
          "口似秤锤问著哑，猫头爪切血交洒。赵州戴履早归来，免得两堂狼藉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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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普贤，昨夜相打。"
      },
      {
        "type": "verse",
        "lines": [
          "净裸裸，赤洒洒，人到不识羞，寸丝都不挂。"
        ]
      },
      {
        "type": "head",
        "text": "吃茶去。"
      },
      {
        "type": "verse",
        "lines": [
          "苏张无谋，只凭舌头。吃了茶去，塞却咽喉。"
        ]
      },
      {
        "type": "head",
        "text": "狗子无佛性。"
      },
      {
        "type": "verse",
        "lines": [
          "楔不楔，瓮里何曾走却鳖。金刚脑后一秤锤，拶出泥牛遍体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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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山水上行。"
      },
      {
        "type": "verse",
        "lines": [
          "世有冒名人，妄号佛出身。跣膊吊考打，一领铁头巾。"
        ]
      },
      {
        "type": "head",
        "text": "镇州出大萝卜头。"
      },
      {
        "type": "verse",
        "lines": [
          "御沟拾红叶，阳关赠弱鞭。杨州琼花观，栽头见毒消。"
        ]
      },
      {
        "type": "head",
        "text": "不与万法为侣者甚么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吸尽西江水，吐却舌尖缩却头。只谓临崖看浒眼，谁知特地一场愁。"
        ]
      },
      {
        "type": "head",
        "text": "一喝耳聋三日。"
      },
      {
        "type": "verse",
        "lines": [
          "偶被耶𢞞，步步相随。屋倒崖崩，魂丧胆飞。"
        ]
      },
      {
        "type": "head",
        "text": "明头来，明头打。"
      },
      {
        "type": "verse",
        "lines": [
          "黯淡滩，黯淡滩，十只船儿九只翻。唯有三山陈上舍，肩把伞儿岸上行。奈我何！"
        ]
      },
      {
        "type": "head",
        "text": "代宗命忠国师验西天大耳三藏。"
      },
      {
        "type": "verse",
        "lines": [
          "鱼行水浊，鸟飞毛落。一入西山，杳无消息。"
        ]
      },
      {
        "type": "head",
        "text": "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便打。"
      },
      {
        "type": "verse",
        "lines": [
          "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不见相知临白首，几番按剑意沉吟。"
        ]
      },
      {
        "type": "head",
        "text": "大颠摈首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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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枇杷不是这琵琶，只为当年识字差。若使琵琶能结果，满城箫管尽开花。"
        ]
      },
      {
        "type": "head",
        "text": "兴化摈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翻穿没底靴，倒著破蓑衣。穷到无穷处，虚空剥了皮。"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verse",
        "lines": [
          "德山真好笑，父子同卖俏。及俏卖不去，性命都不要。"
        ]
      },
      {
        "type": "head",
        "text": "二婆竖拳，有么？有么？"
      },
      {
        "type": "verse",
        "lines": [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
      },
      {
        "type": "head",
        "text": "灵云见桃花，敢保老兄未彻。"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来剑客趁啼莺，烂熳桃花灼眼睛。向道莫行三峡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
      },
      {
        "type": "head",
        "text": "三顿痛棒。"
      },
      {
        "type": "verse",
        "lines": [
          "瞠开阿傍眼，吐出老婆心。毒气无消处，风雷势欲沉。"
        ]
      },
      {
        "type": "head",
        "text": "常啼菩萨卖心肝学般若。"
      },
      {
        "type": "verse",
        "lines": [
          "罪从心起将心忏，心若忘时罪亦忘。心忘罪灭两俱空，是则名为真忏悔。"
        ]
      },
      {
        "type": "juan",
        "text": "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五终"
      },
      {
        "type": "juan",
        "text": "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六"
      },
      {
        "type": "head",
        "text": "偈、赞、传"
      },
      {
        "type": "p",
        "text": "示石幢航后堂。「没底海航好渡波，法门八万四千多。含灵蠢动皆身肉，拍手大家唱凯歌。」一字渡波"
      },
      {
        "type": "p",
        "text": "示非子蕃书藏。「非子非子是阿谁，依旧鼻孔向下垂。惯在虎头截兔角，欣从铁凤产金鸡。」"
      },
      {
        "type": "p",
        "text": "示律庵和都监。「前三三与后三三，牵牛老翁是同参。翻得娘生面皮转，文喜断不住律庵。」"
      },
      {
        "type": "p",
        "text": "示石坛模书记。「折鼎克模朴且顽，苔痕蠹蚀自斑斑。家声惭愧韶阳后，个个跛行成肚蛮。」一字鼎铭"
      },
      {
        "type": "p",
        "text": "示石丈昆烧香。「源头本自发昆麓，不悉川流遶岳香。且待禹门三级浪，为云为雨任风狂。」"
      },
      {
        "type": "p",
        "text": "示石床星侍者。「天布景星夕影斜，求珠辗转向泥沙。虎头戴角出荒艸，咬杀南山鳖鼻蛇。」"
      },
      {
        "type": "p",
        "text": "示石陵真子。「白拈父子扬家丑，无有舌头无有口。天下由兹起祸胎，家门灭却瞎驴手。」"
      },
      {
        "type": "p",
        "text": "示我庄白真子。「横挑楖栗两肩酸，拟掷渔翁作钓竿。交折人天明白了，从今齿不向人寒。」"
      },
      {
        "type": "p",
        "text": "陲亭茶缘起。「绿杨树里蝉声乱，紫陌尘中日影斜。谩道白云无个事，逢人便与一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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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经偈。「不相宜，了义义何得了时。四旬才离非百绝，浑身已堕泥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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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桥引。「银汉仙槎通弱水，青云坦道透长安。参天乔木寸苗养，贯日白虹万里看。达人自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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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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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天无站话分，流落东土卖样。胡臊眉麤目突，面黑齿版气行。胸无一点墨水，做的瞎眼和尚。问著口似秤锤，对圣不自揣量。及乎渡苇少室，装聋打𫘤停当。玷辱儿孙饮气，个个悬吊壁上。咦！看你如何下来，遍地羊头价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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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岳武穆墨庄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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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忆辛巳如武林，礼将军墓，吟诗一绝，追维英风，怅望不已。今明经万纬持神迹属题，展对之下，如面铁甲。将军征西时，须眉欲动，英风逼人，侧视良久，难著一辞，书旧句为赞以还之。辞曰：闻著金牌草木泣，靖忠化作灵芝汁。风波亭上等寻常，万古上风输桧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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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锺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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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生文出武归，笔投秦氏𨍏轹。咄嗟！斯文扫地，仗剑星斗芒落。龙蛇所恃文章，妖孽全凭韬略。气虹怒发冲冠，须眉剑戟倒卓。日月乾坤磨肩，山河社稷楔脚。真真口吐白凤，莫莫蝙蝠飞却。天上功名靡求，人间活鬼难捉。君不见？一股虫尸忙万蚁，味如嚼蜡蜡偏嚼，日出湖山咨息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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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师庐梦沛老人顶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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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弥勒将活剐，文殊普贤叱行者。终不于此取泥洹，一心愿去作马牛。咦！你也只到得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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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佛祖冤家，枷锁项下。活剥泥牛，钻龟打瓦。半边鼻孔，落在谁者？作驴作马，可知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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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业师洞虚光老人顶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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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园蛙吠月，塞曲雪征鸿。孤艇系烟柳，黄鹂啭雨松。除此一人，任大清国里遍寻一转，若有一个与此老共鼻孔出气者，王老师烧牛粪香，点狗尿茶，大展九拜。乃高声三唱曰：「你是我底的的薙染也，你是我底的的薙染也，你是我底的的薙染也。薙染者谁？麻姑老人洞虚也。𠻜此老不解与俗人拭涕。」时雍正己酉春王廿有二目心丧徒实拙氏识于鄱湖雪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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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题。鼻孔打失，何处著笔？桃兮不夭，柳兮不条；兰又靡香，梅又靡椿。日高花影兮斯重，风动松涛兮斯浓。噫！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弥高弥坚，无声无臭。属谁手玅？拙自不肖。相颇不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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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藏祖顶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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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湖山蕉倚夕阳烟，草阁莺花人醉眠。杜宇啼残杨柳月，云霞片片拥渔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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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会师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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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这瞎驴是何年瞎？冲上云居，撞著异木老瞎贼，瞎棒瞎打打折伊。打折伊，回来三脚弄跛蹄师参话头。产子不专鸣与飞，然则角者、鬣者、爪者、牙者，骨高毛长，特来齐一二，屎尿遍离离谓楚琦、樵水两知识。不惟毒气鼓藂林，黧奴白牯实相知。呜乎！这瞎驴蹄跛没了期，若非茂也谓嵩安茂孟八郎，蓦地张弩架箭孰敢为弩箭，山名，嵩安奉师休老是山，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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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龙和上传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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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维尝以败蕉绘雪图，世皆以为异绝。余曰：「否。」何者？不见坡公云：「木有臞，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若辋川，岂非其病乎？」昌江五龙庵禅师曰：「月庵者，讳朗，歙县程氏子，奕叶居宦。」师年十八，辄嗟曰：「一荣一枯，一寒一暑，循环理也，晴晦不爽耳。」卒外形骸，遂投紫云和上薙染焉。是以百城烟水，直踏草鞋筋断，颇饱藂林。其后嗣法，仍复归于五龙、紫云之门。下逮据室，犹以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住五十余年，师固无所要于世，然僧俗不异师，而师亦不立异于僧俗也。但知穿衣吃饭，屙屎放尿，而鼻孔与仲尼、瞿昙一洞通风而已矣。所以七尺乌藤，未肯轻易打人。何故？曰：「好事不须频话会，留将和气暖丹田。」即或间有墨人韵士，例以一江枫瘦吟无迹，孤馆灯寒梦有声，乃来问于师。师又安惜绿杨芳樽，高楼远笛，并与烟蓑雪舫之兴也欤？至若平居，皆与常人等，所谓即此用，离此用是也。繇此思之，盖辋川雪图迹尔，故有坡公之说焉。若夫师之念水族，怜枯骨，长于景薄西山，惟以莲邦指家者，其皆赤子之本性，匪妍病也，夫何异之有？待乾隆二年十一月十二日，豫知时至，剃浴更衣，坐匡床，说偈谢众曰：「七十九年，洒洒落落，无禅可参，无道可学。绝圣离凡，任缘而泊，左之右之，光明极乐。」众寻请命后事，曰：「事事例我以生，惟语录行当郑重。」语毕，乃吉祥睡。复曰：「请大众为我念佛。」众才举佛号，遂脱化。因赠以偈曰：「素琴本无弦，藕船作导师，黄金终古贵，难铸钟子期。」所以师之后裔济人多用藕花船云。其赞曰：「老古锥，无缝罅，铁围是道场，烊铜为般若。眉栽眼下，痴聋聩哑，拈椎竖拂，敲砖打瓦。狼藉堆头粪叠山，锦罗帐里珠交洒。无上正觉，臭鱼败鲊，昌江鼓筏，五龙拽耙。黧奴白牯参同契，文殊普贤侍卫者。佛来呵，魔来打，簉破虚空铁面门，飞红弹子出炉冶。猛虎铃频系，逆鳞珠惯下，爱摘莲花供弥陀，百八珠迥绝昼夜。拨动髑髅根尘，唤醒鳞甲变化。关西子，没头脑，认奴作郎，指鹿为马。戴角虎，鳖鼻蛇，紫胡狗，水牯牛，与杨岐驴到个底，远避三舍。诱儿投柜学做贼，儿能脱柜粧鼠诈。瞎驴逐队，黑地唱喏，铁围天子笑呵呵，拼将永劫作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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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铁觜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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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嗟乎！人只在白云三门外望见竹苞松茂，未曾窥见室家之好，尽谓曰：「白云深处老僧窝，一犬吠虚、千猱啀实。」谁知你背地里镇日拈一把苕帚，东边一挥、西边一拂，是个以字不成、八字没一󱫛，争奈者汉平生毫发难瞒拙上座，不但寻常见你拖一条黑黪布衫有前没后，犹见你甑箄顶上鼠穿一窍，到今日定星盘上著一无孔铁锤，岂非悬羊卖狗肉高抬时价？正眼看来，只含捏鼻一笑。何故？人平不语、水平不流，莫怪臊胡当门齿缺，从来不肯驴唇马觜。半斤偿你八两，还有信得及者么？谛听，谛听。鸟啼春尽蝶西东，二十四番花信风，秪见主人常醉客，不闻客醉主人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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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柴头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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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髼头赤脚垢衣裳，诸行苦空号觉皇。折脚铛虚封上首，尖头屋小眇诸方。松风万本吟丘壑，竹月高枝奏凤凰。三个柴头架火里，天然文字已全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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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若海广阇黎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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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广也广也老冻脓，八十年来兴颇浓。緉鞋狞似虎，乌藤活于龙。放下普化木铎，挂起投子油筒。床脚下种菜，钟楼上念赞。碓觜头栽松，霜鬓不裹头，项与杨岐同。拈却口，塞却鼻，屏却咽喉不通风。脸上刮得霜花落，气饮虾蟆吞大虫。昼夜摩挲一百八，偏袒危坐于其中。有人问我西来意，半天吊下黑雷公。黑雷公，砌下霜柑一颗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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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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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家甲寅兵燹之余，继丙寅先母终堂。先子视此，绝无子女态，意志豪放，飘然携琴书如子由，周览四海名山大川，过秦、汉之故都，求燕、赵之豪俊，恣观终南、嵩、华之高耸，顾滹沱、黄河之奔流，而后知天地之广大。曰：「天下奇闻壮观，尽出于山奔海立，沙起雷行，雨鸣树偃，幽谷大都，人物鱼鸟，其无一而不从意志豪放中而得之矣。」何其独不见一人乎哉？迨辛巳复归梓里，作八截句留别师弟故旧，犹记第二章云：「不揣敝貂问计非，梦魂尽是白鸥飞。扁舟四海为家舍，满载月明何处归？」由是解缆，破彭蠡烟，洞庭弄月。又欲上峨眉玩雪，不果。至巫峡，听猿夜啼，怅然返棹。转荆南，夜登王粲楼，斗酒自劳，解襟对明月而诘曰：「天地无人耶？」天下豪俊匪无也，诚难合者也。自此游兴稍倦，然意志愈加豪放，凡所得钱，饮之余，悉与之贫人。适孟、仲二兄子英、子辉亦从客归，闻此，由家趋荆南，知父意志，并受室于沙市，养父老焉。遂各有子女二人。辛卯秋，不肖片瓢定省，窃喜健饭，起居皆便利，坚于迎归，恨贫不能携家返故里，且老年眷孙，盖终无归志。年八十四岁，己酉二月十一日，无病而终。痛二兄皆先世赖孙力，葬于王粲楼之西二里许。呜乎！余既削而髡矣，僧俗殊途，又迎归不果愿，每一念及，但纪古人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意。」且道是那一句？唯合什向空而号曰：「先子玉生李公，讳善，别字荆山；先母曾氏，字西田。二位肉身菩萨，同入大光明藏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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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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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设幻祖供。举：「祖一日因事著褊衫，举椅子作女人拜云：『汝上座，我拜你为师。』时修祖失笑，呈偈云：『木人提唱笑呵呵，更著衣衫谁识他？昨日覸来是男子，今日还作老婆婆。』祖云：『此偈甚惬老僧意。』」师云：「者是二大老平日咬猪狗底手脚，今日被远孙一齐捉败，有班杜蛮禅和背地里捏鼻一笑。何故？江南人唱鹧鸪词，认作胡笳十八拍。还闻么？若不闻，侧起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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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修祖真。蓦召大众，云：「要识瞌睡虎，面目现在。以下皆祖语『披衣得大床大座，尽堪舞袖回旋；著锦看某水某山，不负敝貂驰走。风转滞帆得势，丹成拔屋皆仙。花木瓜长孙生子，有王、谢一种风流；白芙蕖集鹭藏鸥，用晋、宋诸贤故事。毛锥子敌连城玉价，非兔园册里学成；皮栲栳作掷地金声，是黄鹤楼前悟得。唱楼烦三百首，别传草木被文章；绣虎起西江十八滩，怒涨风云随棒喝。崩崖蛰户有雷霆，看清凉亦避；三舍洞门无锁钥，笑雄峰自隔重关。』祖语止虽然，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拔得出，也是虚空背上穵窟。」遂拈香炷炉，云：「莫道脚下儿孙无长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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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设问祖供。「鳌头纳败兴偏浓，自臭不觉；称性专能打脱空夙习难忘；脸上刮得霜花落，悬羊卖狗；令行吴越气吐虹，做尽伎俩。远孙今日因𦶟一炉香，要与吾祖棒下血淋淋，冤魂髑髅通一线气，恨祖自无鼻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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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扫岗祖塔。「行冈千仞，望之畏然，故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复读祖语录，至参无字话，忽有省，说偈云：『狗子无佛性，莫道说得好；闺女学做媒，自身也难保。』又读夹山参枕子落地机缘，颂曰：『久忆并州是故乡，而今身已到咸阳。若教忘却来时路，不是愁人也断肠。』」师云：「惟记来时路，自身故难保。不见蕉叔祖拈香云：『千仞岩高疲杀人，冤魂遍界髑髅新；比时因得未超荐，白日至今鬼见身。』如何是鬼？」复云：「𫆏！念道真言次第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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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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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栖云师翁忘供真。「脑后见腮，莫与往来。小孙虽未见师翁，腮宽腮狭，面短面长，只闻昔住东山，常在东厕后细洗㾾疮烂脚，天下衲僧未有一个不被臭气熏拶逼来。小孙未入社保，闻得也须作恶，今日要与诸人雪屈去也，仰师翁者盆恶水浇泼一上。」遂插香过，捏鼻云：「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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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灵虚本师老和尚讣音至，上供。「我生不愿见伊，直逃入罗刹鬼国，当时性命在伊手里，一任敲骨取髓，生也由伊，死也由伊，我向何处雪屈？」乃拈香，云：「好向者里雪屈么？伊死不愿见我，即躲入驴胎马腹，今日鼻孔在我手里，一任横拖倒拽，生也由我，死也由我，伊又向甚处叫冤？」复以香炷炉，云：「莫向者里叫冤么？」良久，云：「牛粪烧香狗尿茶，忤逆生死是冤家，黧奴白牯来荐飨，胀杀蚯蚓与虾蟆。」遂搥胸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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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设此峰首座大师供。「生时行汝不赢，今日汝来行；生时说汝不赢，今日汝来说；生时吃汝不赢，今日汝来吃。请！请！」复云：「不吃了。」遂搥胸大号曰：「是我命也夫！是汝命也夫！呜呼哀哉！呜呼痛哉！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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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设昆池元座供。举：「僧问赵州：『真如凡圣皆是梦言，如何是真言？』州云：『唵部林㗶。』」师云：「恁么，恁么，铁轮天子寰中敕，帝释天宫放赦书。不恁么，不恁么，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何故？不见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虽然，去年正当恁么时，多前年三件事；今年正当恁么时，多去年七件事，者十件事数不过者甚多。瑛大师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拙上座虽是一个不识羞的男子，也要缁素分明，去却七三存一，无觜猢狲吹觱栗。」遂侧耳作听势，云：「依稀似曲，又被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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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小园春侍者。「十八上破家，十八上作活，未是好手。争似我春侍者，十八上圆具，戒月孤高，十年内孰不瞻之仰之？迨廿七上，不惟破家散宅，恰值三十夜，只道贫无立锥之地，他竟锥也无。恨山僧命薄，太息早折。」遂搥胸二下。「然虽如是，攃手时犹示众曰：『小园小瞎秃，换手摸多年，摸到三十夜，火中生白莲。』大众！可是山僧谬语么？」以炬打圆相掷下，云：「藉你证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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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封龛。「法王法力超群生，尝以法财施一切，久积净业称无量，导众以寂故稽首。恭惟雪峰堂上月庵大和上，大圆镜智，同古同今，流注真常，契物契我，体竭形消而不灭，金流朴散以长存。本如来无所住心，盖念风火地水；由众生有以合感，惟怜湿化卵胎。是以住世七十九年，不舍法界；阐化没休歇处，遍入尘劳。高名千古重如山，泥就泥、水就水，行普贤之愿海；弃国一身轻似叶，去就去、来就来，等观音之慈心。脱壳乌龟飞上天，金毛狮子化作狗，泥犁苦趣，逐类随形，饿鬼道中，他方此界。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莫藏身。到个底，果熟岂自昌江？花开何由歙县？虽然，直得红霞穿碧海、白日遶须弥，须知更有不动尊。如何是不动尊？今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夫如是，则生未尝生、灭未尝灭、去未尝去、来未尝来，都卢是个如来藏体、真如正性。敢问我：月和上即今在什么处？现前诸位桂子兰孙并诸山老宿还委悉么？白玉毫归安养国，黄金骨锁莲花台。」遂递封皮，云：「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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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月庵和上饭。「说奢说孤特郎当，情义争似道义长？太息相逢一宿晚，令人饮恨到泉乡。小弟今日炊铁钉饭和木札羹，聊表殷勤，未审伊人还来鉴格也无？」遂插香，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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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灵智大师。「个老儿，真卓荦，孤松挺秀三千绰，打雨敲风长鳞角。百尺悬崖上，根露讵可托？樵牧苦折攀，野火燎天灼。灵大师！谁家灶里火无烟？」以炬打圆相，掷下云：「者个本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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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著大师起龛。「只履西归，未免触途狂见；九年面壁，犹为滞壳迷封。未有久动而不静，未有久静而不动。所以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且道物作么生转？金毛狮子喋屎狗，雪白象王推磨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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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脚僧起龛。「桃灼灼，柳依依，浪游子，不肯归。」蓦喝一喝，云：「汝今还向何处去？」复以杖击龛，云：「相随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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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龛。「来来来，灯笼沿壁上天台；去去去，生铁秤锤被虫蛀。也不来，也不去，饥来吃饭困时睡。阿呵呵！笑甚么？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孰又得似我圣登阿阇黎？罏鞲慵开，自是呵佛骂祖；钳锤惜运，岂止打雨敲风？一物不将来，那肯囫囵吞却？三番复趁出，真正无主孤魂，虽未九叩洞山，亦乃三登投子。及乎归来，头著枷、腰著械，拼将拖泥带水；医死马、弄死蛇，几乎犯手伤锋。彩凤舞丹霄，阳春赓白雪。到个里，白日作窃底站过一边，清风下载底徒劳竞出，说甚滴水不沾、寸丝不挂？直饶休去、歇去、冷愀愀地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念万年去、一条白练去，犹是生死岸头事，须知更有向上事在。毕竟如何是向上事？」蓦抚龛，云：「鹞子过新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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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狐峰岭上一轮秋，影倒东湾截众流，七十九年收不得，化条白练济南州。」顾左右云：「众中还见吾师大人相么？」礼拜起云：「塔藏动也。」遂下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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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莹观引请师封龛。「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世尊只解净地打绣毬，何能荆棘翻筋斗？若是我西来引请师，逍遥死生，优游人世，十字路头缚草庵，逢人便与一瓯茶，夕阳景里架长虹，一任渡人渡马，虽未开田说大义，亦乃驱水牯种田博饭，穵得一块畬，秧得一箩芋，何适而不乐？所以事师以孝为乐，课徒以慈为乐，抚弟以义为乐，接友以信为乐。有时艸帽麻衣，青鞋白袜，背手流观，鸢飞鱼跃，扬眉瞬目，语默笑傲，穿衣吃饭，屙屎放尿，沽盐买醋，运水搬柴，烧香扫地，合掌摇头，头头有出身之乐，何暇与俗人拭涕？虽然，秪见葫芦棚上挂东瓜，麦浪堆里钓得虾，谁在画楼沽酒店，相邀来吃赵州茶。实拙，不是情识未干，分上有所难逃，六十二年之卓卓，应酬阿师自己一盏。」遂递杯，云：「还受用么？」复云：「掩息如灰功干毕，大悲千眼莫能窥。」云：「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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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封龛。「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到个底，恰值冬至前后际断，添也添一丝毫不得、减亦减一丝毫不得，若要添减自由、纵横无碍，须是我会师太今日涅槃堂上、生死途中，螺纹结角、千层合尖，去来也由伊、逍遥也由伊、悲愍也由伊、华严海会也由伊、玅法莲花也由伊、玅湛总持也由伊、喝啰怚那也由伊、般若波罗伊、超佛越祖也由伊、泥猪疥狗也由伊、极乐国土也由伊，直至滴水不沾、寸丝不挂，明如杲日、宽若太虚，千圣不携、万机寝削，一念万年、万年一念总由伊。何以？不见《华严》偈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更有一事未曾造著，实拙即堕拔舌也须道破：风吹石臼遍哮吼，泥捏金刚水里走，抛却杨岐三脚驴，翻身跨上子胡狗。会师太遶膝儿孙悉在祖饯，但西出阳关无故人。牢记一偈：『赵氏连城璧，由来天下传，送君还旧府，明月满前川。』」遂遶龛一匝，云：「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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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举师封龛。「和尚子，莫妄想，起心动念是妄想、澄心息念是妄想、成佛作祖是妄想，往往将妄想灭妄想，无有了期，直饶掀翻海岳、踢倒须弥，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为黄金，在天普盖、在地普擎，于日烛昼、于月照夜，有时劫火变迁不存毫发、有时于一毫端现出娑婆，弹一指便开毘卢楼阁、拈茎草即为丈六金身，植旃檀林于八识田中、种铁蒺藜于无明山上，有如此神通、如此玅用，如龙得水、如虎靠山，玉转珠回，谁能得彀？所以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明如日、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过在动用中。」遂謦欬一声，复唤云：「理谦客来了，快擎茶来，岂不是生死岸头、业识边事？若果是出家血性汉子，自是迅雷不及掩耳。」蓦喝一喝，以拄杖卓一卓，云：「涂毒鼓挝无手人，龙门那许死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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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徒同入塔。顾左右云：「尽大地是一只沙弥眼睛，试问诸人：向甚处与象公宝塔合尖？若有道得者，对众商量；如无，山僧却要锦上铺花。」遂下。师复云：「更有玛瑙阶前布赤纱者么？」又下。徒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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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尘空维那封龛。「如来涅槃心，祖师正法眼，衲僧奇特事，知识解脱门，总是十字街头破草鞋，无端被汝抛在门角落里，多年狼籍不堪，今日呈似本山檀樾、诸山老冻脓，孰敢正眼觑著？众中还有不甘者么？若有，不妨起死回生；如无，填沟塞壑。试听一颂：懒携瓢笠餐风露，一病通身烂似泥，千手大悲扶不起，假饶灵药也难医。咦！且待漆桶放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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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移灵骨就塔。顾左右云：「诸仁者！还识者颗蜣螂丸子么？是我空维那昔从粪扫堆头失却，今从粪扫堆头拾得。拙上座忍俊不禁，要与百杂碎了也，使他无复得失。」遂以杖击之，云：「还受用么？」复卓一下，云：「用之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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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鬼伎俩，终无垠。汝当珍重。拙忽梦惊汗背，铭于心曰：「诗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又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万物睹。』」乃顾左右云：「众中还睹么？」良久云：「若。」高声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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