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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天寧法舟濟禪師剩語\n參學比丘如淵大芹編次\n提唱\n師自金陵回，止天寧首座寮，時方丈久虛，眾請開法，因就僧堂中設座，指座云：「曲彔木床，寶華王座，是恁麼人，須恁麼坐」。喝一喝，陞座。拈香祝　聖罷，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八面玲瓏，全無縫罅，受雨露不越今時，歷風霜偏從劫外，秪因貴重值娑婆，佛祖不曾輕著價。且道不作賤、不作貴一句作麼生發賣？」拈起香云：「供養前住香嚴臨濟二十五代吉菴和尚，貴圖恩怨分明，不願續他宗派。」就坐，乃云：「世尊為開示一切眾生本來佛性故，出現于世，三百餘會，隨諸眾生根器所宜，漸說、頓說、密說、顯說、直說、喻說，包羅該括，無法不備。若論本來佛性，掉棒打月畢竟不曾著到，譬如箇傳神相似，雖傳得面目態度儼然如生，而動作謦咳實不能也。末後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花的的相為，當時百萬人天一齊罔措，唯迦葉尊者霍然領悟，破顏微笑，不措一辭。世尊深慶本懷，乃言：『吾以清淨法眼、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正法將付於汝，汝當護持，無令斷絕。』自後祖祖相傳、師師相授，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以至五宗鼎沸、列剎悠分，自古迄今，凡據師位荷擔佛法之士，無有不是將這本來佛性離名離相、絕思絕議，直截指示，令人悟入者也。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當知本來佛性，愚人與哲人平等，惡人與善人平等，乞丐人與巨富人平等，廝養人與尊貴人平等，博地凡夫乃至蠢動含靈，直下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無不平等。但為無明妄想，種種顛倒，積劫以來，深埋厚障，致有六道升沈，千差萬別。然而本來佛性，未嘗不在各各當人應緣遇物處堂堂出現也。昔南天竺國異見王，嘗與波羅提尊者論佛性義，乃問：『佛性作用幾處出現？』波羅提尊者對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在胎為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王聞說已，心即開悟。且道作麼生是異見王悟處？」舉拄杖召大眾云：「見麼？」又卓拄杖云：「聞麼？若向這裏會得，大眾迷的便是異見王悟的，異見王悟的便是大眾迷的。突出無孔鐵鎚，打破上牢漆桶，更有甚事？若道佛性在眼處、耳處，山僧運拄杖處正是業識茫茫，喚奴作郎；若道佛性不在眼處、耳處，山僧運拄杖處亦是業識茫茫，喚奴作郎。且道佛性畢竟在甚麼處？咄！待三門外土山倒卓時，卻向汝等說破。」\n歲朝，示眾。「茲辰日新、月新、歲新，山河大地、樓臺林苑氣象皆新，以至東街西市，笙歌隱隱、鑼鼓喧喧，車馬交馳、衣冠雜遝，雖遊童戲豎、長衫大袖莫不皆新，只有衲僧家各各腳跟下本命元辰狼藉在無明妄想之中、塵封坌裹，雖則多方求覓、勤苦施功，秪增其垢，不能直下振動發揚、斬新呈露，盡是沉埋佛種、孤負己靈。惜哉！有志丈夫便從今日抖擻藏識中宿熏舊染諸惡習氣、眼見耳聞諸陳腐語，總作一束送放他方世界，猛將所參公案斬新提起，別作一種新年活計，不問一日、二日，一月、二月，一季、二季，乃至窮年，秪要這一句無義味話不生滲漏，綿綿而參、密密而究，究得到這一念子斬新裂破時，缽盂𨁝跳、杖子騰驤，南斗七、北斗六，天旋地轉，徹底一番新去，豈不快哉？雖然如是，且衲僧門下非新非舊這一著兒作麼生道？」喝一喝，下座。\n佛涅槃日，示眾。「世尊於雙林樹下示現涅槃，天上人間、龍宮海藏，均分舍利起塔供養。且道是涅槃耶？是不涅槃耶？若道是涅槃，教中道：『常在靈鷲山及餘諸住處。』『我時語眾生：常在此不滅。』卻作如何理論？若道是不涅槃，即今在甚麼處？」拈拄杖云：「世尊在拄杖頭上放大光明、現大神通了也。若有人出來道：『和尚！這箇是拄杖，世尊在甚麼處？』劈面便打，也怪老僧不得。」\n清明，示眾。「鷰語鶯啼，桃紅柳綠，風日晴和，春光滿目，一般富貴江山，卻有兩般境界。山僧雖則不管閒非，也與諸人說個間架：有的笙歌鼎沸，羅綺駢闐，人醉處玉樓窈窕，馬嘶邊翠艸生煙；有的向楸梧塚畔、松柏塋前，呼孃叫子，擗地號天，縱哽咽煩冤莫訴，任揮淚悲苦難宣。這兩般人，樂者樂徹心源，苦者苦入骨髓。山僧這裏看來，卻好個如幻法門、一相三昧。且如何是一相三昧？」卓拄杖，云：「愁人莫向愁人說，說與愁人愁殺人。」\n四月八日，示眾。「遵布衲在藥山會中浴佛次，藥山問：『浴甚麼佛？』衲云：『浴這個佛。』山云：『只浴得這個，且浴不得那個。』衲云：『把將那個來。』山便歸方丈。兩個老漢境風浩浩，這個、那個分別不少。山僧即不然，待他道：『把將那個來。』便與驀頭一杓，管教他布衲渾身是水，永劫不乾。且置是事，只如教中道：『如來法身淨若虛空。』汝等諸人一杓、兩杓擬向甚麼處下手？若有下手處，不妨舉起杓頭；若是不堪下手，莫道一杓、兩杓，一滴也無著處。」舉杓，云：「且道這一杓向甚麼處下手？」便灌佛云：「智水湛然滿，浴此無垢人。」\n結制，示眾。「諸方叢林，三月安居，萬緣澄寂，把定重關，銀山鐵壁，無一法從內出，無一法從外入，逼虛空直使銷亡，捻秤鎚定教流汁。山僧這裏功用雖同，門風卻別，且道有甚麼別？」拈拄杖，曰：「朝返三秦，暮遊百粵，要行便行，要歇便歇，一切處無結可解，一切處無解可結，把住也滿地冰霜，放行也一天風月。且道諸方是？這裏是？諸方與這裏事則不同，要且法無二致。雖然如是，若要踏著本地風光，須是將諸方與這裏的一齊拈卻，別作箇坐斷十方的活計使得。」喝一喝，下座。\n精嚴寺佛開光，示眾。「南寺佛點眼，北寺佛放光，若作奇特商量，大似白日著鬼。咄！且置是事，只如教中道：『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又云：『佛身充滿於法界。』且道這光明向甚麼處點即是？」以拄杖作點勢，云：「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n小參。「昨日有人從五臺來報道：『五百毒龍被蟭螟蟲一口吞卻。直得文殊大士措身無地，虛空王旁觀不忿，震威一喝，大地山河一時倒走。』山僧聞了，無言可辯、無理可陳，直是分疏不下。今日眾中還有定乾坤的手段也無？若有，出來相見。」良久，擊拂子，云：「君子一言，快馬一鞭。」\n解制，示眾。「三月同遵聖制來，燈籠露柱漫相猜，今朝剔起眉毛看，贏得虛空笑滿腮。諸上座！九十日內以大圓覺而為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不必更論。只如堂中憍陳如尊者終日口忉忉地說甚麼法？」舉拂子，云：「莫是說這個麼？諸上座！既與尊者同堂共夏，應是同聞共見，何不出來與山僧說看？若道舌頭不動，說個甚麼？山僧今日忍俊不禁，索性與諸上座說破。」以拂子打一圓相，云：「廚庫走入僧堂中，山門吞卻佛殿脊。」\n晚參，示眾。「精嚴寺裏撞鐘，府譙樓上擂鼓，同時顯大神通，穿透千門萬戶。大眾聞麼？若道不聞，爭奈鐘鼓分明，人人有耳？若道聞，將甚麼聞？即今鼓絕鐘消，聞的事作麼生？速道，速道。」卓拄杖，云：「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n秋雨，示眾。「秋風淅淅秋雲作，秋雨綿綿連夜落，朝來急雨忽傾盆，驚起臺前睡石人。石人喃喃說夢事，側耳聽來無一字。秪為阿師性急，一棒當頭打出，忍痛走入虛空，拍手連聲叫屈。大眾！還有為石人雪怨者否？且作麼生是雪怨的事？」擲拄杖，云：「明日天晴，從頭說過。」\n酬問\n李大參鹿泉，問：「日常如何用功？」師曰：「飢時索飯，冷便添衣。」泉曰：「此外別何所作？」師曰：「兔角杖挑潭底月，龜毛繩縛樹頭風。」泉曰：「除卻語言文字，別道一句。」師以扇敲爐云：「這破香爐隨老僧多年在。」泉休去。次日復至，曰：「今日我在兜率宮來。」師曰：「兜率且置，今日彌勒說甚麼法？」泉托起茶甌曰：「只是這個。」師亦休去。\n諸苧村問：「如何得明心見性？」師拈起拂子曰：「這個是甚麼？」村罔措，卻問師：「何年得此道？」師曰：「莫謗山僧好。」又問：「畢竟還得否？」師曰：「不得，不得。」\n因群鴉鳴，有士問曰：「那一聲好，那一聲不好？」師曰：「我這裏摠是觀音入理之門。」\n問：「萬物各具一太極，若見物時，太極在物處？在見處？」師曰：「太極且置，你將甚麼見物？」士擬議，師曰：「若然，森羅萬象，殺好疑在。」\n楊祕圖問：「老師連日在此作甚麼？」師曰：「一物也無，當何所作？」圖曰：「若然，即閒坐也。」師搖手曰：「不恁麼，不恁麼。」圖曰：「如何是恁麼邊事？」師下禪床立，圖乃笑。\n問曰：「道果有耶？果無耶？」師曰：「說有說無，二俱成謗。」曰：「何以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師曰：「得個甚麼？」\n問：「如何是道？」師曰：「滿口道不出。」又理前問，師曰：「一番提起一番新。」\n郡主平川郭公指壁間佛問曰：「此佛何不放光？」師曰：「光遍十方，未曾間斷。」公曰：「我何以不見？」師曰：「又放光也。」\n因鳥過，有士問：「見的是甚麼？」師曰：「鳥。」士曰：「老師著物也。」師拈起拄杖，曰：「這箇聻？」士罔措。師曰：「卻是汝著物。」因掃地次，有士問曰：「下學何以上達？」師豎起笤帚，曰：「見麼？」士曰：「見。」師曰：「下學而上達。」\n問曰：「宗乘中只貴見道，見道後有何利益？」師曰：「若不見道，千差萬別。」曰：「作麼生見？」師曰：「道若有見，萬別千差。」\n有士奕棋，問曰：「如何下手方得棋妙？」師曰：「汝向黑白未分時下一著看。」士作下子勢，師曰：「妙手！妙手！」\n師與王龍溪講次，溪曰：「老師閉口。」師曰：「閉口且從，且道鼻孔撩天作麼生閉？」溪曰：「多口阿師。」\n問：「顏子何以聞一知十？」師曰：「十是滿數。顏子天資明粹，一處觸發，無處不通。譬如龍沾滴水，便乃沛然洪澍。」\n問：「人心何以悅義理？」師曰：「義理元是此心流出，如母見子自然愛。」\n周大尹桃村問曰：「近日看書，胸中覺有一物，莫成礙否？」師曰：「無礙。水中月影，當體是水；心中覺相，當體是心。公但於覺處深加體會，自然觸處虛通，感而順應。」\n王一山問：「一菴先生討真心之訓，須如何討？」師曰：「須向討處明心，不可向心上加討。心只有迷悟，元無得失，討而有得，亦非真也。」又論陽明知行合一之訓，師曰：「知不差即是行，行不昧即是知。只是一事，說個合己，似費手腳了，況他說乎？」\n陸五臺問：「畫前元有易否？」師曰：「若無，庖犧氏將甚麼畫？」臺曰：「畫後如何？」師曰：「元無一畫。」臺曰：「現有六十四卦，何得言無？」師曰：「莫著文字。」臺曰：「請師離文字發一爻看。」師召臺，臺應諾。師曰：「這一爻從何處起？」\n問：「聖人既生知，何故亦有所不知？」師曰：「聖人氣宇清虛，現行不能籠罩，是以應用泠泠，七通八達，若生而知也。」乃擊杖曰：「獨有這一著，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耳。」又曰：「不知而知，是諸聖不思議境界。若也議而後知，思而後覺，即外道矣。」\n問：「至人無夢，何也？」師曰：「常人於現前虛幻分別境界，不知全體是夢，認為實有，而以昏寐中想心繫念、神識紛飛境界為實夢，所謂寤寐俱夢，夢中復作夢也。至人於自心境界如實而知，故於現前虛幻境界，妙用泠泠，通徹無礙，而睡夢中亦自明明而知，歷歷而覺，所謂寤寐一如者也。故至人無夢之說，非是有無之無，乃是無夢無非夢。夢與非夢，一而已矣。」又問：「夢裏須臾，何以涉歷萬里？」師彈指曰：「千里萬里，總在這裏。」\n陶鴈湖問：「聖人有妄念否？」師曰：「無。」湖曰：「既無，何用兢兢業業？」師曰：「兢兢業業，故無妄也。」\n有官人問：「為政如何得無倦？」師曰：「榮辱得喪，毀譽是非，一切不管。但虛其心，行其所無事，便無倦矣。」\n問：「終日喫飯，何故不曾咬著一粒米？」師曰：「喫飯的人，汝還曾見否？」\n福州太守豹谷陳公問：「靜中有動，動中有靜，得見性否？」師曰：「動中有靜，靜中有動，如何得見性？」谷又問，師曰：「非動非靜處看。」谷行，師門送，谷曰：「莫外走。」師曰：「這裏有甚內外？」谷見修船者，問曰：「既是法舟，何用修補？」師曰：「那一隻不漏？」谷以手敲別船，師曰：「漏也，漏也。」\n問：「二乘涅槃何以為不了義？」師曰：「為伊有涅槃相，一向住著，是以不了。如來涅槃不出不沒，應用縱橫而無所住。」\n二守師泉劉公至，拈拄杖問曰：「這箇是誰的？」師曰：「是貧道的。」泉曰：「既是師的，因甚在我手中？」師曰：「將拄杖來，即向公說。」泉度拄杖，師接杖云：「公的在甚麼處？」泉以手整冠，師曰：「別道！別道！」泉笑而起。少頃，泉指几上草，問傍僧碧潭曰：「這草名甚麼？」潭曰：「吉祥。」泉曰：「還有吉祥者否？」潭以足按地曰：「此處最吉祥也。」泉曰：「師子窟中果無異獸。」\n居士指達磨像問曰：「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曰：「何不問取達磨？」士曰：「達磨何在？」師轉身面壁。士曰：「何不答話？」師曰：「劍已去矣。」\n問：「何名如來？」師曰：「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曰：「爭奈理會不來？」師曰：「理會不來，亦無所去。」\n問：「如何得不被酒困？」師曰：「知被困者，元不曾困。」曰：「只如范文正公酒後愈加嚴謹，如何？」師曰：「亦被酒困。」\n施靜齋問：「一切法從這裏流出，是否？」師喝曰：「一切法且置，如何是這裏？」齋以扇擊椅，師曰：「居士曾到這裏麼？」齋拂袖便出即無趁禪師是也。\n湖州別駕熊南沙問：「設有人將劍來取師頭，師還躲避否？」師曰：「若有不眨眼底將軍，便有不怕死底和尚。」沙作揮劍勢，師放身便倒。沙曰：「好個阿師，死在劍下。」師起來呵呵大笑曰：「作麼？作麼？」\n居士問：「四方上下有窮盡否？」師曰：「公試返觀，自己心量有窮盡否？」士良久曰：「實無窮盡。」師曰：「世界亦然。」又問：「地獄是實有否？」師曰：「凡作了惡，歷歷自知，雖經久遠，憶持不忘，便是業鏡自心。明知是惡，不能自釋，便是閻羅法王。心地不空，地獄實有。心若空了，地獄隨空。」\n嚴少渠問：「諸法從不思議流出，不思議從甚麼處流出？」師曰：「措大家。」問：「恁麼事作麼又問？」師曰：「不辭答汝，恐涉言詮。」\n問：「此心何以能辨是非？」師曰：「心無取捨，能辨是非。如鏡無塵，能彰白黑。」\n海道劉公舉茶甌問曰：「此是甚麼茶？」師曰：「謾公不得。」劉再徵之，師喚侍者接茶甌去。\n唐司冠一菴問：「如何是本覺？」師曰：「昨離甚處？」菴曰：「湖州。」茶至，師拱手，菴便接。師曰：「恁麼分明，猶更問在。」菴點首。\n張樵溪曰：「設遇驚恐之事，心還動否？」師曰：「動。」溪曰：「何以驗修行之力？」師曰：「若不動，便入枯禪。唯其觸著便知，撥著便動，而禍福利害，漠然如浮雲之過太虛，便是修行之力。」\n問：「無眼耳鼻舌身意，意旨如何？」師曰：「父母未生前，道得一句即答。」\n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僧曰：「此是報化佛，如何是法身佛？」師曰：「莫著相。」又問：「如何是法？」師曰：「玉軸琅函非是法，闍黎問處太分明。」曰：「不會。」師召闍黎，僧應諾。師曰：「又道不會。」又問：「如何是僧？」師曰：「衲衣擁雪千山外，錫杖拖雲四海中。」曰：「還有向上事否？」師曰：「向下也無，說甚向上？」又問：「如何是道？」師曰：「天下衲僧行不到。」曰：「還有到者麼？」師曰：「錯。」曰：「乞垂方便。」師便打。又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曰：「請師拈出。」師便喝。又問：「如何是本分事？」師展兩手，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曰：「爭解恁麼道？」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近前來，向汝道。」僧近前，師曰：「添香著。」僧添香了，又問，師喝曰：「這漆桶！」又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古鏡分明含萬象。」曰：「來後如何？」師曰：「萬象分明古鏡中。」曰：「用來作麼？」師曰：「祖師若不來，埋沒古鏡。」又問：「四大離散時如何？」師豎起拳曰：「這箇不屬四大。」又問：「佛佛授手，祖祖相傳，不審傳箇甚麼？」師曰：「蘇盧蘇盧，悉利悉利。」\n沙彌問：「如何是不立文字的佛法？」師召沙彌，彌應諾。師曰：「涉甚麼文字？」彌曰：「不會。」師曰：「賴汝不會，汝若有個會處，文字紛紛。」\n溪上坐次，僧問：「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兩岸春風香不斷，一溪流水落花新。」僧曰：「爭奈學人不會。」師曰：「蜻蜓飛尚緩，蛺蝶舞偏忙。」僧曰：「和尚將境示人。」師震威一喝，僧禮拜。師曰：「未在，更道。」僧無語。師曰：「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n普說\n「大凡參學之士，盡謂無常迅速，生死事大，不憚勤勞，參尋知識，決擇正因，圖脫生死，往往多被逆順境緣因循流轉，不知不覺過了二三十年，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一旦火風分散，宛轉漂零，依前混在生死海中，頭出頭沒，人天鬼畜都無自由，卻與不曾參學之人等無有異。其故何也？病在最初為生死之心不真不切，而所遇師德不青不黃，不問學者如何若何，汎將平生在冊子上記持的相似言語向伊胡說一上。學者既無切心，復不具眼，以心意識一時領會，便道佛法不過如此，不復知有本分鉗鎚，縱使遇之，他亦不識，一向在意根下思量卜度，扶籬摸壁，禾莠不分，金鋀莫辨。有認昭昭靈靈六塵緣影以為本命元辰，呈拳豎指，揚眉瞬目，不自知其非者；有認黑山下、鬼窟裏閉眉合眼，冥冥蒙蒙，以為靜勝三昧而耽味者；有馳騁文字，漁獵見聞，將他先聖糟粕之餘咀來嚼去，意識依通，不更求妙悟者；有的見祖師門牆高峻，不能鑽仰，以自見處引他世典理性諸文，漫證宗乘，非思議法，外以重附儒紳，內以輕印徒屬，使人天諸乘皆無定趣，而祖道西來番為孟浪，縱有悔悟之時，業已不能改者；有的認無明現量為即心自性，有的認放曠不拘為隨緣無礙，以至破律儀、毀禁戒、無忌憚者；又有多少焦芽敗種，被邪師外道毒氣所傷，不堪救者。嗚呼！佛法到此，豈不深可悲痛也哉！山僧今日事不獲已，引古人見道因緣，與大眾證據去也。昔道明禪師趁及六祖將奪衣缽，因提掇不動，乃曰：『我為法來，非為衣也，唯冀開示。』祖曰：『汝但斂念，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明稟語，祖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阿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當下大悟，遍身流汗，泣禮數拜，曰：『如人飲水，冷煖自知。』百丈大師侍馬祖，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丈曰：『野鴨子。』祖曰：『甚麼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把丈鼻搊，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大悟。大珠禪師參馬祖，祖問：『來此擬須何事？』珠曰：『來求佛法。』祖曰：『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作麼？』珠曰：『阿那個是慧海寶藏？』祖曰：『即今問我者是汝寶藏，一切具足，更無少欠，使用自在，何假外求？』珠於言下頓悟，自心不由知覺。水潦和尚參馬祖，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祖曰：『禮拜著。』水潦纔禮拜，被祖當胸踏倒，遂大悟，起來拍手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也。』敢問大眾：如何是四位尊宿悟處？眉橫鼻直，人人是同，不可謂古人別有奇特事也。」卓拄杖，云：「拄杖子忍俊不禁，為大眾說破了也。且道拄杖子說個甚麼？咄！若於山僧喝下見得，便見四尊宿悟處，便踏著本地風光，不被一切賢聖熱瞞，便不墮如上種種惡知見窠臼中；如其未委，須是參取個方便法門始得。千七百則葛藤，俱是古人入道方便之門。近來真師隱遁，宗社寂寥，唯是念佛一門直截簡易，諸方衲子參禪念佛者蓋十人而九矣。教中道：『人身難得，中國難生，佛法難遇。』現前緇白大眾以丈夫身生太平世，仗佛餘光熏聞大法，非可容易。人生百歲，七十者稀，中間修短不齊，報緣多故，一息不返，便是來生。無常卒然難可預定，今以非容易之身處難預定之日，豈不深可憂懼而猛省乎哉？諸仁者！正好趁四大強健、眾苦未到之時，直將一句阿彌陀佛把做一件天大的大事頓在面前：南無阿彌陀佛。隨又追云：念佛的是誰？如是逼拶之時，念念不間斷，念念無異緣，一切苦樂逆順境界、千態萬狀現在前時，此念佛心無少轉動，無少退屈，如握一柄金剛王寶劍相似，諸貪嗔癡、妄想顛倒、虛偽習氣盤據六根門首，內牽外應，為賊媒者，不問過去、現在、未來，一齊斬斷，單單只是個念佛之心，如大風輪，如大火聚，一切物存著不得，一切物向傍不得，山河大地都盧是阿彌陀清淨法身，明暗色空徹底是念佛人普光明藏。如是念時，孜孜尒，兀兀尒，念來念去，日久月深，驀忽間懸崖失腳，和個念的啐地斷去，便見淨穢兩邦無異無別，高低九品無欠無餘，十萬億土不隔毫端，諸上善人常相圍繞，金地寶池遍在微塵剎土，風林水鳥深譚不二圓音，阿彌陀佛從來奉覲。達磨祖師一場㦬懡。到這裏，佛祖尚且不可奈何，何處更有生死可得？生死不可得，則涅槃不可得；生死、涅槃不可得，則眾生不可得、諸佛不可得，淨土、穢土亦不可得。沒量大人不妨於不可得處熾然往生，成就佛道，他方此界廣度含生。雖然如是，須知向上更有三世諸佛盡力道不得的句在。且道作麼生是三世諸佛盡力道不得的句？」擲拄杖云：「諦聽！諦聽！」\n頌古\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n頌曰：\n日生月落古乾坤，錦繡常明劫外春，分手一時輕攪動，二千年後尚煙塵。\n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頌曰：\n寶王陞處真風露，百萬人天方快睹，可憐表裏舊山河，都向文殊椎下破。\n世尊因外道問云：「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讚曰：「世尊大慈，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n頌曰：\n外道雙埋陷虎機，恰逢師子振全威，干戈不動山河定，無限盲人穩步歸。\n梁武帝問初祖曰：「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祖曰：「不識。」帝不領悟。\n頌曰：\n廓然無聖絕機輪，打破重關百萬門，雨過落花紅滿地，行人猶自不知春。\n三聖問雪峰云：「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頌曰：\n透網金鱗已俊哉，漁人猶自下鉤來，金鱗插羽驚雷外，鼓掉翻從別浦回。\n子湖云：「子湖有一狗子，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腳，擬議即喪身失命。」\n頌曰：\n子湖堂前一狗子，渾身劍戟為牙齒。多少銅頭鐵額人，來到子湖門下死。笑倒東村王大哥，伎倆全無不奈何。\n興化因後唐莊宗幸河北，詔化問曰：「朕取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師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襆頭腳，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n頌曰：\n中原至寶果然收，一段清光映襆頭，不是親遭興化老，至今高價有誰酬。\n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僧曰：「上至諸佛，下至螻蟻，皆有佛性，狗子因甚麼卻無？」州云：「為伊有業識在。」又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僧曰：「既有，為甚麼入這皮袋裏來？」州云：「知而故犯。」\n頌曰：\n趙州狗子無，東壁挂葫蘆；趙州狗子有，面南看北斗。未能一鏃破雙關，多少痴人隨語走。\n南陽忠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喚，者三諾。國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卻是汝孤負吾。」\n頌曰：\n國師三喚響如雷，侍者連聲亦俊哉。卻憐杜宇空啼血，一片春光喚不回。\n馬祖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n頌曰：\n日面月面，飛星掣電。前溪一陣回風，流出桃花萬片。監院卻負馬祖，馬祖不負監院。\n德山擔《金剛疏鈔》出蜀，至澧陽，路逢一婆子賣餅，山息肩買餅。點心婆指擔問云：「何物？」山云：「《金剛疏鈔》。」婆云：「吾聞經中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座點那箇心？」山無語，遂指往龍潭，問曰：「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引身曰：「子親到龍潭。」\n頌曰：\n德山老漢，獨行無伴。婆子一拶，通身流汗。當時點處即翻身，何須更到龍潭畔。\n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眾退，老人不退。丈問：「汝何人也？」曰：「吾非人，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甲對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丈云：「汝但問。」老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n頌曰：\n不落不昧，莫生忌諱。師子咬人，韓盧逐塊。夜半蒼龍吸海乾，天吳海若俱逃避。野狐身，野狐身，從來墮脫皆三昧。\n南泉因兩堂爭貓兒，泉提起貓曰：「道得即救取貓兒，道不得即斬卻也。」眾無對，泉便斬之。趙州自外歸，泉舉前話，州乃脫草履安頭上而出，泉曰：「汝適來若在，卻救得貓兒也。」\n頌曰：\n提起霜刀正令行，兩堂有眼只如盲。趙州特地呈高手，爭奈來提陣後兵。\n百丈再參馬祖，祖於禪床角取拂子示之，丈曰：「只遮箇？更別有？」祖乃放舊處，曰：「你已後將甚麼為人？」丈卻取拂子示之，祖曰：「只這箇？更別有？」丈以拂子挂舊處，祖振威一喝。丈後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日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蘗聞舉，不覺吐舌。\n頌曰：\n江西一喝定綱宗，三日非唯百丈聾，直得鐵圍山倒走，至今消息不教通。\n洞山冬夜果子次，問泰首座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什麼處？」座曰：「過在動用中。」山云：「侍者掇退果卓。」\n頌曰：\n拄天拄地黑如漆，動用之中收不得。首座當時失卻眸，堂堂大路生荊棘。\n洞山示眾云：「夏末秋初，兄弟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始得。」又云：「萬里無寸草處且作麼生去？」後有僧舉似石霜，霜云：「出門便是草。」僧回舉似山，山云：「大唐國裏能有幾人？」\n頌曰：\n出門道路正迢迢，踏著山蹊禍便招，若是腳跟親點地，從教萬里盡蓬蒿。\n牛頭栖石室，有百鳥銜花之異。四祖付法後，百鳥不復銜花。\n頌曰：\n昔年家富盡來親，今日無親秪為貧。自是主人行處別，非關百鳥不知春。\n逼得優曇劫外開，宗師密語似驚雷。菴前風月依然在，百鳥銜花不更來。\n湧泉欣因唐武宗廢教，在院看牛，疆、德二禪客於路次見泉騎牛不識，乃云：「蹄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識。」泉驟牛而去。二禪客憩樹下煎茶，泉回下牛，乃問二禪客：「近離甚處？」云：「那邊。」泉曰：「那邊事作麼生？」禪客提起茶甌。泉曰：「此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二人無對。泉曰：「莫道騎者不識好。」\n頌曰：\n漫道騎牛不識牛，茶甌能放不能收。雖然蹄角分明在，野草青青滿地愁。\n疏山聞大溈安和尚示眾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特入嶺到彼，值溈泥壁，便問：「承聞和尚有言：『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是否？」曰：「是。」曰：「忽然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溈放下泥盤，呵呵大笑，歸方丈，曰：「某甲三千里賣卻布單，特為此事而來，何得相弄？」溈喚侍者：「取二百錢與這上座去。」遂囑曰：「向後有獨眼龍為子點破在。」後聞婺州明招謙和尚出世謙眇一目，徑往禮拜，招問：「甚處來？」曰：「閩中來。」曰：「曾到大溈否？」曰：「到。」曰：「大溈有何言句？」遂舉前話，招曰：「溈山可謂頭正尾正，秪是不遇知音。」師亦不省，復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招曰：「卻使溈山笑轉新。」師於言下大悟，乃曰：「溈山原來笑裏有刀。」遙禮悔過。\n頌曰：\n大笑呵呵放下盤，家珍盡底付君看，卻憐未具仙陀眼，猶更栖栖說布單。\n笑裏吹毛快露鋒，遭逢還似不遭逢。黃金爪下翻身轉，賴遇明招獨眼龍。\n藥山采薪歸，僧指腰下刀曰：「鳴剝剝的是箇甚麼？」山拔刀作斫勢，僧忽悟。\n頌曰：\n鳴剝剝兮都漏泄，霜刀元是并州鐵。斫著堂前露柱腰，石人頂上流鮮血。\n六祖風幡因緣。\n頌曰：\n不是幡兮不是風，扶桑夜半日輪紅。都緣輕把家私廢，落賺兒孫箇箇窮。\n讚頌\n釋迦讚\n四十九年，三百餘會。口海滔天，雷音震地。直至于今猶鼎沸，剛道不曾談一字。贏得兒孫滿大唐，脫空箇箇無巴鼻。\n文殊讚\n電眸炯炯，雲鬢垂垂。賺善財飽經煙水，瞞文僖特舉玻璃。是文殊，非文殊，金毛師子奮全威。稽首如空，七佛之師。\n普賢讚\n大行願王，全無神變，念念攀緣，新新不倦。普眼在紅蓮座畔，怪底難逢；善財行毛孔剎中，驢年可遍。君不見，象王迴處好風光，物物齊彰菩薩面。\n觀音讚\n金剛三昧，普門圓通，極三際小彈指頃，括沙界一微塵中，熱惱邊灑天甘露，冤苦處吹吉祥風，是謂以大悲幢無礙解脫，現一切眾生喜見慈容，為舟為楫，於生死瀑流之中而響應無窮者也。\n達磨讚\n六宗電掃渾遊戲，東來要展撩天鼻，秪圖平地活埋人，不知觸忤梁皇諱。從此摧弓棄箭，慚惶滿面，賴遇神光，雪中覷見。白日青天拖閃電，安心一句雖方便。惹動干戈連赤縣，千載餘風猶未殄。\n諸經頌\n華嚴經頌因桐岡禪人禮經請\n毘盧遮那佛華藏，十處十會一際法。一會含攝一切會，一切法入一法中。不起于座遍十方，十方塵剎同時遍。一一塵中諸佛剎，清淨眾會莊嚴海。譬如因陀羅網珠，重重無盡互含入。過去無始劫波前，至盡未來劫後際。相續無間熾然說，文字句義悉平等。如是廣大法界經，具足在一微塵內。如一塵內法界經，一切塵內經悉然。是為佛華毗盧藏，一切眾生咸具有。妄想顛倒所覆纏，全身在中自不覺。汝今景彼功德山，生死洄流屹然住。此法界海修多羅，過去多生已熏習。今於如來法末世，建立無畏法寶幢。頂及兩肘兩膝輪，現前禮拜毗盧藏。當其任運禮拜時，諸根諸塵遍法界。根等周遍法界時，此毗盧藏隨周遍。一身遍禮一切經，一切身禮經無盡。出過諸天供養雲，咸從汝身五輪湧。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度十地及等覺，遍法界海普賢門，一禮拜中盡融攝。何況日月歲數中，念念敬禮曾無間。念念開顯毗盧門，悲智行網恒無盡。海印三昧汝當入，游泳無邊妙香水。妙香水海叵思議，我說其義如蚊飲。\n讀般若經妙相品\n妙相是相，僧繇莫狀。妙相非相，森羅萬像。佛祖從來無伎倆，八字眉毛橫眼上。\n讀寶積經\n眾生在煩惱，諸佛證法寶。彼此不差殊，悟迷分醜好。清風匝地來，白日明杲杲。於此若生疑，東村問王老。\n一字奇特經\n一字何曾有，今披一字經。柳中鸚鵡語，雪裏鷺鷥行。\n諸法本無經\n諸法本無，此經元有。不落言思，作師子吼。今朝拈起貝多看，頗覺如來面皮厚。\n閱大藏經完滿\n龍藏五千篇，佛法全無有。秪這爛葛藤，多少人遭手？六六三十六，七七四十九。總為手中筌，鯉魚當面走。\n雜頌\n華藏世界圖\n百千香水海，萬億蓮華藏。一一相攝入，如光如影像。二十重剎塵，於何有邊量？重重盡在一塵中，廣大細微同一相。\n太極圖\n量含太虛，理圓性覺。彌滿混融，寂寥昭廓。多少名人，錯下註腳。\n堅密軒\n堅密軒中事，佛祖說不出。非堅非不堅，非密非不密。見者眼拍盲，入者身命失。借問是何宗，九九八十一。\n恕堂忠禪師像\n欠應世緣，有超方略，氣貌安閒，風情洒落。曾參朴實頭禪，慣用龜毛兔角，莫輕這箇阿師，鼻孔無人摸索。\n梅谷墨禪師乞語\n形山有一寶，尋常多不識。梅花谷裏人，一笑知端的。能呈鎮海珠，解獻荊王璧。拈卻凡聖心，掃空真妄跡。大地無一塵，大海無一滴。今我說伽陀，龜毛添數尺。\n偈\n有嘲予好談，以偈自解。\n終日喃喃無可說，萬像森羅同曲折。朝來石女唱伽陀，惱得虛空面門裂。全提句子更淆訛，早是山僧懶饒舌。\n贈王左江居士\n默默無言意若何，不知何處自盤窩。若將無事為無事，無事還如有事多。\n答西丘笑菴竺源諸子問\n道本無為豈屬修，有修頭上更添頭。虛空若使還加柄，野草閒花正好愁。\n將謂衣中有寶珠，衣穿方信寶珠無。前年尚有無珠說，今日無珠說也無。\n內不尋思外不求，大千沙界一毫收。塵塵剎剎蓮華藏，認著依然是外頭。\n人人心上古彌陀，末法人中不信多。念念他方求佛去，不知念念是彌陀。\n閒居四首和墨林\n活計只隨緣，山邊與水邊。問余何所作，叉手向君前。\n小小一菴居，心寬自有餘。夜來江月照，內外摠空虛。\n細草堪敷座，垂蘿便作門。雖無車馬客，長對聖賢文。\n頭白骨稜嶒，重嵒曳杖登。有人山下望，應道石梁僧。\n潔山一宿辭去\n永嘉一宿覺，潔山一宿禪。聖凡無異法，今古亦同然。水月明虛相，風林領妙詮。莫言傳有法，無法是真傳。\n示雪洲坐禪\n坐禪秪為明心性，不明心性坐何禪？坐若便為禪道了，石頭成佛已多年。\n工夫不間四威儀，聽板聞鐘好下疑。打破未生時面目，卻來爐畔受鉗鎚。\n節堂辭去\n子今辭去勿塗糊，佛法從來徹底無。但得無無無亦掃，閒忙逆順摠工夫。\n示冬谿牧牛\n諸緣放下一心休，好看溈山水牯牛，倘有犯人苗稼處，只須輕把索頭收。\n收來放去著心情，生處調馴熟處生。鼻孔驀然和索斷，平田淺草任縱橫。\n橫拈寶劍凜生秋，說甚溈山牧甚牛？疆宇肅清歸去也，將軍端不為封侯。\n山居\n青山層疊水潺湲，小搆茅菴學住山，火種刀耕能稍給，不須持缽到人間。\n白雲非是有心期，冉冉相隨過小溪，歸到菴中雲亦到，數聲啼鳥夕陽低。\n山迥林深月到遲，雲嵒磬響定回時，一篇佛法無人薦，剛被松間子鶴窺。\n蘿薜成門掣不開，深林曲徑少人來。晚來風起雲飛動，無數松花點翠苔。\n竹鑪火熾茶初熟，衲子敲門飯正香，自喜同聲無異響，不將佛法更商量。\n茶罷相將一杖藜，偶逢樵客立移時。憑君莫向人間說，此處多應世未知。\n示宜興證無為\n汝來求我法，我法但隨緣。坐臥經行處，無非祖佛禪。非空非是有，非正亦非偏。的的真頭面，泠泠日用邊。\n示學者誦金剛經\n金剛般若波羅蜜，都從性海中流出。若將文字認為經，恰似盲人看白日。\n和雲東詠雨\n雨聲歷歷敲窗急，好片虛空不沾濕。音聲自性不思議，剛把虛空盡收拾。\n雨聲歷歷敲窗急，舜若多神耳通濕。從教日炙與風吹，有甚工夫去收拾。\n陶侍御見湖論知字\n知知知是妄，妄在豈真知？知到無知後，心花吐萼時。\n弔谷泉禪師\n分手忽多時，淪亡更可悲。行孤緇素仰，詩好縉紳推陽羨龕何在，龍淵塚漫遺。秪應名不死，長作後人師。\n聞董蘿石訃\n數年不見寄詩篇，此夕聞君了世緣。想得去來心已斷，藤蘿依舊石門前。\n示璇月溪\n自性天真佛，還從自性求。諸根施妙用，要自一機抽。有法非為法，無修乃是修。始終無退轉，定入聖賢流。\n焚香\n數日無人過，焚香獨自居。敝裘遮幻妄，粗飯補飢虛。北里笙竿動，南鄰鼓樂餘。若論真受用，應是不如予。\n樂閒誦心經有省\n之子工夫密用中，等閒不露一針鋒。今朝笑裏通消息，熨斗煎茶銚不同。\n過古溪禪師塔院\n道人遷化後，花落寺門閒。人見聽經鹿，如今在別山。\n贈靜愛山\n愛山愛水未須誇，寂靜心中吐妙花。一炷定香飄几案，數聲清磬發煙霞。\n睡覺\n月轉星移睡正濃，誰家痴犬吠茅叢？分明只是西風響，將謂人來在此中。\n示老者\n身體龍鍾雪滿頭，資生世念不能休。如何四大將離散，前路漫漫卻未憂。\n示少年\n學道還須年少身，每因年少誤青春。若言年少堪憑仗，荒塚應無年少人。\n示滄萬川\n萬派都從一派流，萬川還到海中收。看得真源無滴水，青天湛湛月輪秋。\n語溪後學比丘明聞攷訂\n天寧法舟濟禪師剩語終\n法舟濟和尚行狀\n師諱道濟，字法舟，生思賢里張氏。少爽拔，未嘗入鄉校，而義辯宿成，為里中所異。年十八，忽猛省，白父母求出俗，勿許，遂日夜坐，不事生產。又三年，潛入天寧寺為行者。時默堂宣禪師受寶月和尚法印，歸自繁昌，法筵龍象，蹌蹌濟濟，師服勤之餘，多所諮訪。久之，詣東禪依昂公薙染。昂法叔吉菴祚禪師者，默堂子也，知見精確，而道行清苦，師折節事之。古德入道因緣，朝夕參叩，以為不至古人休歇田地不止。偶行廊廡間，聞佛殿磬響，豁然契悟。尋趨方丈，菴望見，笑曰：「子著賊也。」師曰：「賊已收下。」曰：「贓在甚處？」師振坐具，曰：「狼藉，狼藉。」曰：「這掠虛漢，狼藉個甚麼？」師喝一喝，便歸眾。菴喜，印可之。繼謁古印、雲峰諸師，日益深奧。至長安覺王寺，受請為第一座，室中秉拂橫機無所讓，武林諸名山宿學宗老氣為之索，師年方二十八也。由武林還桂錫龍淵景德寺，寺當杭、蘇要衝，於是議募米飯，十方衲子言出響從，檀施傾委。師應機演化，雷動電激，章縫緇素諸乞言者憧憧然，川陸並湊，殆無虛日。閱三年，徙鹽官俱胝故院，尋徙武康雙髻禪菴。嘉靖初，中貴人張永請出世金陵安隱，僧問：「如何是安隱境？」師曰：「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又問：「如何是安隱家風？」師曰：「石虎山前鬥，泥牛水底眠。」僧曰：「不會。」師曰：「用會作麼？」上堂，舉拂子召大眾云：「見麼？」又擊拂子云：「聞麼？既是舉起便見，擊著便聞，妙真如藏，非思非議，應用泠泠。奇哉！奇哉！汝諸人自不丈夫，顧乃傍人門戶，求知求見，韜晦家珍，甘為寒乞，將謂諸聖別有奇特事也。廣額屠兒颺下屠刀，便云：『我是千佛一數。』豈有曲折作知見耶？丈夫子何不恁麼便擔荷去？」其指法徑要，大都類此。由金陵抵陽羨，堵司城，館諸園，參承之士麇從景附，戶外之屨恒滿。由陽羨還檇李，雲寄天寧暨靈光諸剎，所至倡率同志為圓覺期，諸有緣者觀感興起，而鑪錘之間築著鼻孔者，時有之矣。繼又買舟南湖，信風而舵，不決攸往，舟之所向，歡聲載途，舟之所背，罔不自失。舟三年棄去，入湖之弁山居之，復自弁山歸天寧禪堂，遂終老焉。師為人氣韻疏逸，而禮度閒雅，律身之謹，造次瑣屑，動循規檢，祈寒盛暑，操執無少替。蔬果錢帛之入，必以均同居，同居之人春風披拂，不自知其意之消也。性恬靜，未嘗誤干謁，隨緣遷轉，前後二十餘所，解包之後，不更出門戶。處大眾，析大疑無礙之辭，波騰雲涌，夜以繼日，曾不少惓，而燕閑之日，泊然危坐，若不解語者，此其大凡也。師持祕章，旦晚嚴甚。先是，俱胝院廢，有井故甘美，又利浴繭，偶孕婦就洗，致震雷墜石以覆，且百年矣。師至，嘅曰：「院破可完，井石不可起，非食所也。」以咒禱之，試一撼，石走以側，再撼之，不復走，因得半井。至于今，里人誇之。其居雙髻，以堂濱池也，每晨夜誦，有蛙跳池上，及窗而息，若注聽者。經止，咯咯跳入水，如是者逾月。居天寧堅密軒，時有梵僧來，師假榻相與禪寂。夜二鼓，見三神人，峨冠緋衣，雍雍而入。師怪問之，皆曰：「吾伽藍神也，以二師入深禪定，故來謁耳。」已遂不見。其之弁山，弁山泉故竭，將他徙，旦視之，泉滿矣。感通類又若此。倭之變，所居堂客兵喧溷，堂左有隙地，諸士友為搆別室以棲之。自是任真而放，雅同流俗，嬉笑怒罵，縱橫自調，而人不能測矣。庚申之秋，寢疾且革，或勸起坐，或請說偈，師曰：「此皆文飾，非無事也。」以手搖曳而逝，年七十有四。坐五十二夏。溯寶月至于臨濟，師為二十六世，緇白受教蓋千餘人，入室弟子如淵、大芹輩，僅數十人耳。茶毗後，塔其骨于別室中南嚮。別室今廣為禪悅堂，而塔如故。所說法語偈頌等若干言，門人正雨輩今亦鋟梓。於乎！師言與行事，蓋無忝於禪宗。昔之能振禪宗者，言有述，行有銘，率假重於當代聞人，故能施於後世。今吳聞人甲天下，而門下未有能致片言之榮，以謨不朽，則門下之罪也。或曰：「璨大師終身不言姓氏，而其光逾熾，何哉？」由是言之，則吾儕謨報先師以垂不朽者，蓋有在矣！蓋有在矣！\n嘉靖四十二年秋朔門人方澤和南謹狀\n直隸蘇州府吳縣　佛弟子朱袞，奉為\n先考衍禧參軍　先妣徐氏孺人，捐貲敬刻\n法舟和尚語錄一卷。\n釀雲丘淨孝助板，長洲金日升書，金陵蔣成榮刻。\n天啟乙丑僧自恣日，　姑蘇兜率園　識。\n宗門一著子，惟貴眼正。殺活之機，如舟放狂浪中，縱橫自在；又如獅子王食獸，了無剩肉。若也悟處不真、入處不正，未免傷風犯手，得不畏乎？法舟和尚向磬聲邊摸得些子，如龍得水，便興波作浪，活卓無依，應機撇脫，猶春風之在花柳，轉見新鮮。彼時雙髻峰安頓何國土中？不識曾見此老一面否？\n徑山千指菴圓信跋",
  "simplified_text": "天宁法舟济禅师剩语\n参学比丘如渊大芹编次\n提唱\n师自金陵回，止天宁首座寮，时方丈久虚，众请开法，因就僧堂中设座，指座云：「曲录木床，宝华王座，是恁么人，须恁么坐」。喝一喝，升座。拈香祝　圣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八面玲珑，全无缝罅，受雨露不越今时，历风霜偏从劫外，秪因贵重值娑婆，佛祖不曾轻著价。且道不作贱、不作贵一句作么生发卖？」拈起香云：「供养前住香严临济二十五代吉庵和尚，贵图恩怨分明，不愿续他宗派。」就坐，乃云：「世尊为开示一切众生本来佛性故，出现于世，三百余会，随诸众生根器所宜，渐说、顿说、密说、显说、直说、喻说，包罗该括，无法不备。若论本来佛性，掉棒打月毕竟不曾著到，譬如个传神相似，虽传得面目态度俨然如生，而动作謦咳实不能也。末后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花的的相为，当时百万人天一齐罔措，唯迦叶尊者霍然领悟，破颜微笑，不措一辞。世尊深庆本怀，乃言：『吾以清净法眼、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正法将付于汝，汝当护持，无令断绝。』自后祖祖相传、师师相授，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以至五宗鼎沸、列刹悠分，自古迄今，凡据师位荷担佛法之士，无有不是将这本来佛性离名离相、绝思绝议，直截指示，令人悟入者也。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当知本来佛性，愚人与哲人平等，恶人与善人平等，乞丐人与巨富人平等，厮养人与尊贵人平等，博地凡夫乃至蠢动含灵，直下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无不平等。但为无明妄想，种种颠倒，积劫以来，深埋厚障，致有六道升沈，千差万别。然而本来佛性，未尝不在各各当人应缘遇物处堂堂出现也。昔南天竺国异见王，尝与波罗提尊者论佛性义，乃问：『佛性作用几处出现？』波罗提尊者对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在胎为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说已，心即开悟。且道作么生是异见王悟处？」举拄杖召大众云：「见么？」又卓拄杖云：「闻么？若向这里会得，大众迷的便是异见王悟的，异见王悟的便是大众迷的。突出无孔铁锤，打破上牢漆桶，更有甚事？若道佛性在眼处、耳处，山僧运拄杖处正是业识茫茫，唤奴作郎；若道佛性不在眼处、耳处，山僧运拄杖处亦是业识茫茫，唤奴作郎。且道佛性毕竟在甚么处？咄！待三门外土山倒卓时，却向汝等说破。」\n岁朝，示众。「兹辰日新、月新、岁新，山河大地、楼台林苑气象皆新，以至东街西市，笙歌隐隐、锣鼓喧喧，车马交驰、衣冠杂遝，虽游童戏竖、长衫大袖莫不皆新，只有衲僧家各各脚跟下本命元辰狼藉在无明妄想之中、尘封坌裹，虽则多方求觅、勤苦施功，秪增其垢，不能直下振动发扬、斩新呈露，尽是沉埋佛种、孤负己灵。惜哉！有志丈夫便从今日抖擞藏识中宿熏旧染诸恶习气、眼见耳闻诸陈腐语，总作一束送放他方世界，猛将所参公案斩新提起，别作一种新年活计，不问一日、二日，一月、二月，一季、二季，乃至穷年，秪要这一句无义味话不生渗漏，绵绵而参、密密而究，究得到这一念子斩新裂破时，钵盂𨁝跳、杖子腾骧，南斗七、北斗六，天旋地转，彻底一番新去，岂不快哉？虽然如是，且衲僧门下非新非旧这一著儿作么生道？」喝一喝，下座。\n佛涅槃日，示众。「世尊于双林树下示现涅槃，天上人间、龙宫海藏，均分舍利起塔供养。且道是涅槃耶？是不涅槃耶？若道是涅槃，教中道：『常在灵鹫山及余诸住处。』『我时语众生：常在此不灭。』却作如何理论？若道是不涅槃，即今在甚么处？」拈拄杖云：「世尊在拄杖头上放大光明、现大神通了也。若有人出来道：『和尚！这个是拄杖，世尊在甚么处？』劈面便打，也怪老僧不得。」\n清明，示众。「鷰语莺啼，桃红柳绿，风日晴和，春光满目，一般富贵江山，却有两般境界。山僧虽则不管闲非，也与诸人说个间架：有的笙歌鼎沸，罗绮骈阗，人醉处玉楼窈窕，马嘶边翠艸生烟；有的向楸梧冢畔、松柏茔前，呼娘叫子，擗地号天，纵哽咽烦冤莫诉，任挥泪悲苦难宣。这两般人，乐者乐彻心源，苦者苦入骨髓。山僧这里看来，却好个如幻法门、一相三昧。且如何是一相三昧？」卓拄杖，云：「愁人莫向愁人说，说与愁人愁杀人。」\n四月八日，示众。「遵布衲在药山会中浴佛次，药山问：『浴甚么佛？』衲云：『浴这个佛。』山云：『只浴得这个，且浴不得那个。』衲云：『把将那个来。』山便归方丈。两个老汉境风浩浩，这个、那个分别不少。山僧即不然，待他道：『把将那个来。』便与蓦头一杓，管教他布衲浑身是水，永劫不干。且置是事，只如教中道：『如来法身净若虚空。』汝等诸人一杓、两杓拟向甚么处下手？若有下手处，不妨举起杓头；若是不堪下手，莫道一杓、两杓，一滴也无著处。」举杓，云：「且道这一杓向甚么处下手？」便灌佛云：「智水湛然满，浴此无垢人。」\n结制，示众。「诸方丛林，三月安居，万缘澄寂，把定重关，银山铁壁，无一法从内出，无一法从外入，逼虚空直使销亡，捻秤锤定教流汁。山僧这里功用虽同，门风却别，且道有甚么别？」拈拄杖，曰：「朝返三秦，暮游百粤，要行便行，要歇便歇，一切处无结可解，一切处无解可结，把住也满地冰霜，放行也一天风月。且道诸方是？这里是？诸方与这里事则不同，要且法无二致。虽然如是，若要踏著本地风光，须是将诸方与这里的一齐拈却，别作个坐断十方的活计使得。」喝一喝，下座。\n精严寺佛开光，示众。「南寺佛点眼，北寺佛放光，若作奇特商量，大似白日著鬼。咄！且置是事，只如教中道：『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又云：『佛身充满于法界。』且道这光明向甚么处点即是？」以拄杖作点势，云：「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n小参。「昨日有人从五台来报道：『五百毒龙被蟭螟虫一口吞却。直得文殊大士措身无地，虚空王旁观不忿，震威一喝，大地山河一时倒走。』山僧闻了，无言可辩、无理可陈，直是分疏不下。今日众中还有定乾坤的手段也无？若有，出来相见。」良久，击拂子，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n解制，示众。「三月同遵圣制来，灯笼露柱漫相猜，今朝剔起眉毛看，赢得虚空笑满腮。诸上座！九十日内以大圆觉而为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不必更论。只如堂中憍陈如尊者终日口忉忉地说甚么法？」举拂子，云：「莫是说这个么？诸上座！既与尊者同堂共夏，应是同闻共见，何不出来与山僧说看？若道舌头不动，说个甚么？山僧今日忍俊不禁，索性与诸上座说破。」以拂子打一圆相，云：「厨库走入僧堂中，山门吞却佛殿脊。」\n晚参，示众。「精严寺里撞钟，府谯楼上擂鼓，同时显大神通，穿透千门万户。大众闻么？若道不闻，争奈钟鼓分明，人人有耳？若道闻，将甚么闻？即今鼓绝钟消，闻的事作么生？速道，速道。」卓拄杖，云：「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n秋雨，示众。「秋风淅淅秋云作，秋雨绵绵连夜落，朝来急雨忽倾盆，惊起台前睡石人。石人喃喃说梦事，侧耳听来无一字。秪为阿师性急，一棒当头打出，忍痛走入虚空，拍手连声叫屈。大众！还有为石人雪怨者否？且作么生是雪怨的事？」掷拄杖，云：「明日天晴，从头说过。」\n酬问\n李大参鹿泉，问：「日常如何用功？」师曰：「饥时索饭，冷便添衣。」泉曰：「此外别何所作？」师曰：「兔角杖挑潭底月，龟毛绳缚树头风。」泉曰：「除却语言文字，别道一句。」师以扇敲炉云：「这破香炉随老僧多年在。」泉休去。次日复至，曰：「今日我在兜率宫来。」师曰：「兜率且置，今日弥勒说甚么法？」泉托起茶瓯曰：「只是这个。」师亦休去。\n诸苎村问：「如何得明心见性？」师拈起拂子曰：「这个是甚么？」村罔措，却问师：「何年得此道？」师曰：「莫谤山僧好。」又问：「毕竟还得否？」师曰：「不得，不得。」\n因群鸦鸣，有士问曰：「那一声好，那一声不好？」师曰：「我这里摠是观音入理之门。」\n问：「万物各具一太极，若见物时，太极在物处？在见处？」师曰：「太极且置，你将甚么见物？」士拟议，师曰：「若然，森罗万象，杀好疑在。」\n杨秘图问：「老师连日在此作甚么？」师曰：「一物也无，当何所作？」图曰：「若然，即闲坐也。」师摇手曰：「不恁么，不恁么。」图曰：「如何是恁么边事？」师下禅床立，图乃笑。\n问曰：「道果有耶？果无耶？」师曰：「说有说无，二俱成谤。」曰：「何以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师曰：「得个甚么？」\n问：「如何是道？」师曰：「满口道不出。」又理前问，师曰：「一番提起一番新。」\n郡主平川郭公指壁间佛问曰：「此佛何不放光？」师曰：「光遍十方，未曾间断。」公曰：「我何以不见？」师曰：「又放光也。」\n因鸟过，有士问：「见的是甚么？」师曰：「鸟。」士曰：「老师著物也。」师拈起拄杖，曰：「这个𫆏？」士罔措。师曰：「却是汝著物。」因扫地次，有士问曰：「下学何以上达？」师竖起笤帚，曰：「见么？」士曰：「见。」师曰：「下学而上达。」\n问曰：「宗乘中只贵见道，见道后有何利益？」师曰：「若不见道，千差万别。」曰：「作么生见？」师曰：「道若有见，万别千差。」\n有士奕棋，问曰：「如何下手方得棋妙？」师曰：「汝向黑白未分时下一著看。」士作下子势，师曰：「妙手！妙手！」\n师与王龙溪讲次，溪曰：「老师闭口。」师曰：「闭口且从，且道鼻孔撩天作么生闭？」溪曰：「多口阿师。」\n问：「颜子何以闻一知十？」师曰：「十是满数。颜子天资明粹，一处触发，无处不通。譬如龙沾滴水，便乃沛然洪澍。」\n问：「人心何以悦义理？」师曰：「义理元是此心流出，如母见子自然爱。」\n周大尹桃村问曰：「近日看书，胸中觉有一物，莫成碍否？」师曰：「无碍。水中月影，当体是水；心中觉相，当体是心。公但于觉处深加体会，自然触处虚通，感而顺应。」\n王一山问：「一庵先生讨真心之训，须如何讨？」师曰：「须向讨处明心，不可向心上加讨。心只有迷悟，元无得失，讨而有得，亦非真也。」又论阳明知行合一之训，师曰：「知不差即是行，行不昧即是知。只是一事，说个合己，似费手脚了，况他说乎？」\n陆五台问：「画前元有易否？」师曰：「若无，庖牺氏将甚么画？」台曰：「画后如何？」师曰：「元无一画。」台曰：「现有六十四卦，何得言无？」师曰：「莫著文字。」台曰：「请师离文字发一爻看。」师召台，台应诺。师曰：「这一爻从何处起？」\n问：「圣人既生知，何故亦有所不知？」师曰：「圣人气宇清虚，现行不能笼罩，是以应用泠泠，七通八达，若生而知也。」乃击杖曰：「独有这一著，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耳。」又曰：「不知而知，是诸圣不思议境界。若也议而后知，思而后觉，即外道矣。」\n问：「至人无梦，何也？」师曰：「常人于现前虚幻分别境界，不知全体是梦，认为实有，而以昏寐中想心系念、神识纷飞境界为实梦，所谓寤寐俱梦，梦中复作梦也。至人于自心境界如实而知，故于现前虚幻境界，妙用泠泠，通彻无碍，而睡梦中亦自明明而知，历历而觉，所谓寤寐一如者也。故至人无梦之说，非是有无之无，乃是无梦无非梦。梦与非梦，一而已矣。」又问：「梦里须臾，何以涉历万里？」师弹指曰：「千里万里，总在这里。」\n陶鴈湖问：「圣人有妄念否？」师曰：「无。」湖曰：「既无，何用兢兢业业？」师曰：「兢兢业业，故无妄也。」\n有官人问：「为政如何得无倦？」师曰：「荣辱得丧，毁誉是非，一切不管。但虚其心，行其所无事，便无倦矣。」\n问：「终日吃饭，何故不曾咬著一粒米？」师曰：「吃饭的人，汝还曾见否？」\n福州太守豹谷陈公问：「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得见性否？」师曰：「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如何得见性？」谷又问，师曰：「非动非静处看。」谷行，师门送，谷曰：「莫外走。」师曰：「这里有甚内外？」谷见修船者，问曰：「既是法舟，何用修补？」师曰：「那一只不漏？」谷以手敲别船，师曰：「漏也，漏也。」\n问：「二乘涅槃何以为不了义？」师曰：「为伊有涅槃相，一向住著，是以不了。如来涅槃不出不没，应用纵横而无所住。」\n二守师泉刘公至，拈拄杖问曰：「这个是谁的？」师曰：「是贫道的。」泉曰：「既是师的，因甚在我手中？」师曰：「将拄杖来，即向公说。」泉度拄杖，师接杖云：「公的在甚么处？」泉以手整冠，师曰：「别道！别道！」泉笑而起。少顷，泉指几上草，问傍僧碧潭曰：「这草名甚么？」潭曰：「吉祥。」泉曰：「还有吉祥者否？」潭以足按地曰：「此处最吉祥也。」泉曰：「师子窟中果无异兽。」\n居士指达磨像问曰：「达磨面壁，意旨如何？」师曰：「何不问取达磨？」士曰：「达磨何在？」师转身面壁。士曰：「何不答话？」师曰：「剑已去矣。」\n问：「何名如来？」师曰：「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曰：「争奈理会不来？」师曰：「理会不来，亦无所去。」\n问：「如何得不被酒困？」师曰：「知被困者，元不曾困。」曰：「只如范文正公酒后愈加严谨，如何？」师曰：「亦被酒困。」\n施静斋问：「一切法从这里流出，是否？」师喝曰：「一切法且置，如何是这里？」斋以扇击椅，师曰：「居士曾到这里么？」斋拂袖便出即无趁禅师是也。\n湖州别驾熊南沙问：「设有人将剑来取师头，师还躲避否？」师曰：「若有不眨眼底将军，便有不怕死底和尚。」沙作挥剑势，师放身便倒。沙曰：「好个阿师，死在剑下。」师起来呵呵大笑曰：「作么？作么？」\n居士问：「四方上下有穷尽否？」师曰：「公试返观，自己心量有穷尽否？」士良久曰：「实无穷尽。」师曰：「世界亦然。」又问：「地狱是实有否？」师曰：「凡作了恶，历历自知，虽经久远，忆持不忘，便是业镜自心。明知是恶，不能自释，便是阎罗法王。心地不空，地狱实有。心若空了，地狱随空。」\n严少渠问：「诸法从不思议流出，不思议从甚么处流出？」师曰：「措大家。」问：「恁么事作么又问？」师曰：「不辞答汝，恐涉言诠。」\n问：「此心何以能辨是非？」师曰：「心无取舍，能辨是非。如镜无尘，能彰白黑。」\n海道刘公举茶瓯问曰：「此是甚么茶？」师曰：「谩公不得。」刘再征之，师唤侍者接茶瓯去。\n唐司冠一庵问：「如何是本觉？」师曰：「昨离甚处？」庵曰：「湖州。」茶至，师拱手，庵便接。师曰：「恁么分明，犹更问在。」庵点首。\n张樵溪曰：「设遇惊恐之事，心还动否？」师曰：「动。」溪曰：「何以验修行之力？」师曰：「若不动，便入枯禅。唯其触著便知，拨著便动，而祸福利害，漠然如浮云之过太虚，便是修行之力。」\n问：「无眼耳鼻舌身意，意旨如何？」师曰：「父母未生前，道得一句即答。」\n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僧曰：「此是报化佛，如何是法身佛？」师曰：「莫著相。」又问：「如何是法？」师曰：「玉轴琅函非是法，阇黎问处太分明。」曰：「不会。」师召阇黎，僧应诺。师曰：「又道不会。」又问：「如何是僧？」师曰：「衲衣拥雪千山外，锡杖拖云四海中。」曰：「还有向上事否？」师曰：「向下也无，说甚向上？」又问：「如何是道？」师曰：「天下衲僧行不到。」曰：「还有到者么？」师曰：「错。」曰：「乞垂方便。」师便打。又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曰：「请师拈出。」师便喝。又问：「如何是本分事？」师展两手，良久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争解恁么道？」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近前来，向汝道。」僧近前，师曰：「添香著。」僧添香了，又问，师喝曰：「这漆桶！」又问：「达磨未来时如何？」师曰：「古镜分明含万象。」曰：「来后如何？」师曰：「万象分明古镜中。」曰：「用来作么？」师曰：「祖师若不来，埋没古镜。」又问：「四大离散时如何？」师竖起拳曰：「这个不属四大。」又问：「佛佛授手，祖祖相传，不审传个甚么？」师曰：「苏卢苏卢，悉利悉利。」\n沙弥问：「如何是不立文字的佛法？」师召沙弥，弥应诺。师曰：「涉甚么文字？」弥曰：「不会。」师曰：「赖汝不会，汝若有个会处，文字纷纷。」\n溪上坐次，僧问：「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两岸春风香不断，一溪流水落花新。」僧曰：「争奈学人不会。」师曰：「蜻蜓飞尚缓，蛱蝶舞偏忙。」僧曰：「和尚将境示人。」师震威一喝，僧礼拜。师曰：「未在，更道。」僧无语。师曰：「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n普说\n「大凡参学之士，尽谓无常迅速，生死事大，不惮勤劳，参寻知识，决择正因，图脱生死，往往多被逆顺境缘因循流转，不知不觉过了二三十年，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一旦火风分散，宛转漂零，依前混在生死海中，头出头没，人天鬼畜都无自由，却与不曾参学之人等无有异。其故何也？病在最初为生死之心不真不切，而所遇师德不青不黄，不问学者如何若何，泛将平生在册子上记持的相似言语向伊胡说一上。学者既无切心，复不具眼，以心意识一时领会，便道佛法不过如此，不复知有本分钳锤，纵使遇之，他亦不识，一向在意根下思量卜度，扶篱摸壁，禾莠不分，金鋀莫辨。有认昭昭灵灵六尘缘影以为本命元辰，呈拳竖指，扬眉瞬目，不自知其非者；有认黑山下、鬼窟里闭眉合眼，冥冥蒙蒙，以为静胜三昧而耽味者；有驰骋文字，渔猎见闻，将他先圣糟粕之余咀来嚼去，意识依通，不更求妙悟者；有的见祖师门墙高峻，不能钻仰，以自见处引他世典理性诸文，漫证宗乘，非思议法，外以重附儒绅，内以轻印徒属，使人天诸乘皆无定趣，而祖道西来番为孟浪，纵有悔悟之时，业已不能改者；有的认无明现量为即心自性，有的认放旷不拘为随缘无碍，以至破律仪、毁禁戒、无忌惮者；又有多少焦芽败种，被邪师外道毒气所伤，不堪救者。呜呼！佛法到此，岂不深可悲痛也哉！山僧今日事不获已，引古人见道因缘，与大众证据去也。昔道明禅师趁及六祖将夺衣钵，因提掇不动，乃曰：『我为法来，非为衣也，唯冀开示。』祖曰：『汝但敛念，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明禀语，祖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当下大悟，遍身流汗，泣礼数拜，曰：『如人饮水，冷煖自知。』百丈大师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么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丈鼻搊，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大悟。大珠禅师参马祖，祖问：『来此拟须何事？』珠曰：『来求佛法。』祖曰：『自家宝藏不顾，抛家散走作么？』珠曰：『阿那个是慧海宝藏？』祖曰：『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少欠，使用自在，何假外求？』珠于言下顿悟，自心不由知觉。水潦和尚参马祖，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曰：『礼拜著。』水潦才礼拜，被祖当胸踏倒，遂大悟，起来拍手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也。』敢问大众：如何是四位尊宿悟处？眉横鼻直，人人是同，不可谓古人别有奇特事也。」卓拄杖，云：「拄杖子忍俊不禁，为大众说破了也。且道拄杖子说个甚么？咄！若于山僧喝下见得，便见四尊宿悟处，便踏著本地风光，不被一切贤圣热瞒，便不堕如上种种恶知见窠臼中；如其未委，须是参取个方便法门始得。千七百则葛藤，俱是古人入道方便之门。近来真师隐遁，宗社寂寥，唯是念佛一门直截简易，诸方衲子参禅念佛者盖十人而九矣。教中道：『人身难得，中国难生，佛法难遇。』现前缁白大众以丈夫身生太平世，仗佛余光熏闻大法，非可容易。人生百岁，七十者稀，中间修短不齐，报缘多故，一息不返，便是来生。无常卒然难可预定，今以非容易之身处难预定之日，岂不深可忧惧而猛省乎哉？诸仁者！正好趁四大强健、众苦未到之时，直将一句阿弥陀佛把做一件天大的大事顿在面前：南无阿弥陀佛。随又追云：念佛的是谁？如是逼拶之时，念念不间断，念念无异缘，一切苦乐逆顺境界、千态万状现在前时，此念佛心无少转动，无少退屈，如握一柄金刚王宝剑相似，诸贪嗔痴、妄想颠倒、虚伪习气盘据六根门首，内牵外应，为贼媒者，不问过去、现在、未来，一齐斩断，单单只是个念佛之心，如大风轮，如大火聚，一切物存著不得，一切物向傍不得，山河大地都卢是阿弥陀清净法身，明暗色空彻底是念佛人普光明藏。如是念时，孜孜尒，兀兀尒，念来念去，日久月深，蓦忽间悬崖失脚，和个念的啐地断去，便见净秽两邦无异无别，高低九品无欠无余，十万亿土不隔毫端，诸上善人常相围绕，金地宝池遍在微尘刹土，风林水鸟深谭不二圆音，阿弥陀佛从来奉觐。达磨祖师一场㦬懡。到这里，佛祖尚且不可奈何，何处更有生死可得？生死不可得，则涅槃不可得；生死、涅槃不可得，则众生不可得、诸佛不可得，净土、秽土亦不可得。没量大人不妨于不可得处炽然往生，成就佛道，他方此界广度含生。虽然如是，须知向上更有三世诸佛尽力道不得的句在。且道作么生是三世诸佛尽力道不得的句？」掷拄杖云：「谛听！谛听！」\n颂古\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n颂曰：\n日生月落古乾坤，锦绣常明劫外春，分手一时轻搅动，二千年后尚烟尘。\n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颂曰：\n宝王升处真风露，百万人天方快睹，可怜表里旧山河，都向文殊椎下破。\n世尊因外道问云：「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曰：「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n颂曰：\n外道双埋陷虎机，恰逢师子振全威，干戈不动山河定，无限盲人稳步归。\n梁武帝问初祖曰：「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悟。\n颂曰：\n廓然无圣绝机轮，打破重关百万门，雨过落花红满地，行人犹自不知春。\n三圣问雪峰云：「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颂曰：\n透网金鳞已俊哉，渔人犹自下钩来，金鳞插羽惊雷外，鼓掉翻从别浦回。\n子湖云：「子湖有一狗子，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脚，拟议即丧身失命。」\n颂曰：\n子湖堂前一狗子，浑身剑戟为牙齿。多少铜头铁额人，来到子湖门下死。笑倒东村王大哥，伎俩全无不奈何。\n兴化因后唐庄宗幸河北，诏化问曰：「朕取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襆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n颂曰：\n中原至宝果然收，一段清光映襆头，不是亲遭兴化老，至今高价有谁酬。\n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僧曰：「上至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狗子因甚么却无？」州云：「为伊有业识在。」又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僧曰：「既有，为甚么入这皮袋里来？」州云：「知而故犯。」\n颂曰：\n赵州狗子无，东壁挂葫芦；赵州狗子有，面南看北斗。未能一镞破双关，多少痴人随语走。\n南阳忠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唤，者三诺。国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n颂曰：\n国师三唤响如雷，侍者连声亦俊哉。却怜杜宇空啼血，一片春光唤不回。\n马祖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n颂曰：\n日面月面，飞星掣电。前溪一阵回风，流出桃花万片。监院却负马祖，马祖不负监院。\n德山担《金刚疏钞》出蜀，至澧阳，路逢一婆子卖饼，山息肩买饼。点心婆指担问云：「何物？」山云：「《金刚疏钞》。」婆云：「吾闻经中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山无语，遂指往龙潭，问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n颂曰：\n德山老汉，独行无伴。婆子一拶，通身流汗。当时点处即翻身，何须更到龙潭畔。\n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众退，老人不退。丈问：「汝何人也？」曰：「吾非人，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甲对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丈云：「汝但问。」老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n颂曰：\n不落不昧，莫生忌讳。师子咬人，韩卢逐块。夜半苍龙吸海干，天吴海若俱逃避。野狐身，野狐身，从来堕脱皆三昧。\n南泉因两堂争猫儿，泉提起猫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泉便斩之。赵州自外归，泉举前话，州乃脱草履安头上而出，泉曰：「汝适来若在，却救得猫儿也。」\n颂曰：\n提起霜刀正令行，两堂有眼只如盲。赵州特地呈高手，争奈来提阵后兵。\n百丈再参马祖，祖于禅床角取拂子示之，丈曰：「只遮个？更别有？」祖乃放旧处，曰：「你已后将甚么为人？」丈却取拂子示之，祖曰：「只这个？更别有？」丈以拂子挂旧处，祖振威一喝。丈后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日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蘗闻举，不觉吐舌。\n颂曰：\n江西一喝定纲宗，三日非唯百丈聋，直得铁围山倒走，至今消息不教通。\n洞山冬夜果子次，问泰首座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什么处？」座曰：「过在动用中。」山云：「侍者掇退果卓。」\n颂曰：\n拄天拄地黑如漆，动用之中收不得。首座当时失却眸，堂堂大路生荆棘。\n洞山示众云：「夏末秋初，兄弟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始得。」又云：「万里无寸草处且作么生去？」后有僧举似石霜，霜云：「出门便是草。」僧回举似山，山云：「大唐国里能有几人？」\n颂曰：\n出门道路正迢迢，踏著山蹊祸便招，若是脚跟亲点地，从教万里尽蓬蒿。\n牛头栖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四祖付法后，百鸟不复衔花。\n颂曰：\n昔年家富尽来亲，今日无亲秪为贫。自是主人行处别，非关百鸟不知春。\n逼得优昙劫外开，宗师密语似惊雷。庵前风月依然在，百鸟衔花不更来。\n涌泉欣因唐武宗废教，在院看牛，疆、德二禅客于路次见泉骑牛不识，乃云：「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识。」泉骤牛而去。二禅客憩树下煎茶，泉回下牛，乃问二禅客：「近离甚处？」云：「那边。」泉曰：「那边事作么生？」禅客提起茶瓯。泉曰：「此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二人无对。泉曰：「莫道骑者不识好。」\n颂曰：\n漫道骑牛不识牛，茶瓯能放不能收。虽然蹄角分明在，野草青青满地愁。\n疏山闻大沩安和尚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特入岭到彼，值沩泥壁，便问：「承闻和尚有言：『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是否？」曰：「是。」曰：「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放下泥盘，呵呵大笑，归方丈，曰：「某甲三千里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何得相弄？」沩唤侍者：「取二百钱与这上座去。」遂嘱曰：「向后有独眼龙为子点破在。」后闻婺州明招谦和尚出世谦眇一目，径往礼拜，招问：「甚处来？」曰：「闽中来。」曰：「曾到大沩否？」曰：「到。」曰：「大沩有何言句？」遂举前话，招曰：「沩山可谓头正尾正，秪是不遇知音。」师亦不省，复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招曰：「却使沩山笑转新。」师于言下大悟，乃曰：「沩山原来笑里有刀。」遥礼悔过。\n颂曰：\n大笑呵呵放下盘，家珍尽底付君看，却怜未具仙陀眼，犹更栖栖说布单。\n笑里吹毛快露锋，遭逢还似不遭逢。黄金爪下翻身转，赖遇明招独眼龙。\n药山采薪归，僧指腰下刀曰：「鸣剥剥的是个甚么？」山拔刀作斫势，僧忽悟。\n颂曰：\n鸣剥剥兮都漏泄，霜刀元是并州铁。斫著堂前露柱腰，石人顶上流鲜血。\n六祖风幡因缘。\n颂曰：\n不是幡兮不是风，扶桑夜半日轮红。都缘轻把家私废，落赚儿孙个个穷。\n赞颂\n释迦赞\n四十九年，三百余会。口海滔天，雷音震地。直至于今犹鼎沸，刚道不曾谈一字。赢得儿孙满大唐，脱空个个无巴鼻。\n文殊赞\n电眸炯炯，云鬓垂垂。赚善财饱经烟水，瞒文僖特举玻璃。是文殊，非文殊，金毛师子奋全威。稽首如空，七佛之师。\n普贤赞\n大行愿王，全无神变，念念攀缘，新新不倦。普眼在红莲座畔，怪底难逢；善财行毛孔刹中，驴年可遍。君不见，象王回处好风光，物物齐彰菩萨面。\n观音赞\n金刚三昧，普门圆通，极三际小弹指顷，括沙界一微尘中，热恼边洒天甘露，冤苦处吹吉祥风，是谓以大悲幢无碍解脱，现一切众生喜见慈容，为舟为楫，于生死瀑流之中而响应无穷者也。\n达磨赞\n六宗电扫浑游戏，东来要展撩天鼻，秪图平地活埋人，不知触忤梁皇讳。从此摧弓弃箭，惭惶满面，赖遇神光，雪中觑见。白日青天拖闪电，安心一句虽方便。惹动干戈连赤县，千载余风犹未殄。\n诸经颂\n华严经颂因桐冈禅人礼经请\n毘卢遮那佛华藏，十处十会一际法。一会含摄一切会，一切法入一法中。不起于座遍十方，十方尘刹同时遍。一一尘中诸佛刹，清净众会庄严海。譬如因陀罗网珠，重重无尽互含入。过去无始劫波前，至尽未来劫后际。相续无间炽然说，文字句义悉平等。如是广大法界经，具足在一微尘内。如一尘内法界经，一切尘内经悉然。是为佛华毗卢藏，一切众生咸具有。妄想颠倒所覆缠，全身在中自不觉。汝今景彼功德山，生死洄流屹然住。此法界海修多罗，过去多生已熏习。今于如来法末世，建立无畏法宝幢。顶及两肘两膝轮，现前礼拜毗卢藏。当其任运礼拜时，诸根诸尘遍法界。根等周遍法界时，此毗卢藏随周遍。一身遍礼一切经，一切身礼经无尽。出过诸天供养云，咸从汝身五轮涌。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度十地及等觉，遍法界海普贤门，一礼拜中尽融摄。何况日月岁数中，念念敬礼曾无间。念念开显毗卢门，悲智行网恒无尽。海印三昧汝当入，游泳无边妙香水。妙香水海叵思议，我说其义如蚊饮。\n读般若经妙相品\n妙相是相，僧繇莫状。妙相非相，森罗万像。佛祖从来无伎俩，八字眉毛横眼上。\n读宝积经\n众生在烦恼，诸佛证法宝。彼此不差殊，悟迷分丑好。清风匝地来，白日明杲杲。于此若生疑，东村问王老。\n一字奇特经\n一字何曾有，今披一字经。柳中鹦鹉语，雪里鹭鸶行。\n诸法本无经\n诸法本无，此经元有。不落言思，作师子吼。今朝拈起贝多看，颇觉如来面皮厚。\n阅大藏经完满\n龙藏五千篇，佛法全无有。秪这烂葛藤，多少人遭手？六六三十六，七七四十九。总为手中筌，鲤鱼当面走。\n杂颂\n华藏世界图\n百千香水海，万亿莲华藏。一一相摄入，如光如影像。二十重刹尘，于何有边量？重重尽在一尘中，广大细微同一相。\n太极图\n量含太虚，理圆性觉。弥满混融，寂寥昭廓。多少名人，错下注脚。\n坚密轩\n坚密轩中事，佛祖说不出。非坚非不坚，非密非不密。见者眼拍盲，入者身命失。借问是何宗，九九八十一。\n恕堂忠禅师像\n欠应世缘，有超方略，气貌安闲，风情洒落。曾参朴实头禅，惯用龟毛兔角，莫轻这个阿师，鼻孔无人摸索。\n梅谷墨禅师乞语\n形山有一宝，寻常多不识。梅花谷里人，一笑知端的。能呈镇海珠，解献荆王璧。拈却凡圣心，扫空真妄迹。大地无一尘，大海无一滴。今我说伽陀，龟毛添数尺。\n偈\n有嘲予好谈，以偈自解。\n终日喃喃无可说，万像森罗同曲折。朝来石女唱伽陀，恼得虚空面门裂。全提句子更淆讹，早是山僧懒饶舌。\n赠王左江居士\n默默无言意若何，不知何处自盘窝。若将无事为无事，无事还如有事多。\n答西丘笑庵竺源诸子问\n道本无为岂属修，有修头上更添头。虚空若使还加柄，野草闲花正好愁。\n将谓衣中有宝珠，衣穿方信宝珠无。前年尚有无珠说，今日无珠说也无。\n内不寻思外不求，大千沙界一毫收。尘尘刹刹莲华藏，认著依然是外头。\n人人心上古弥陀，末法人中不信多。念念他方求佛去，不知念念是弥陀。\n闲居四首和墨林\n活计只随缘，山边与水边。问余何所作，叉手向君前。\n小小一庵居，心宽自有余。夜来江月照，内外摠空虚。\n细草堪敷座，垂萝便作门。虽无车马客，长对圣贤文。\n头白骨棱嶒，重嵒曳杖登。有人山下望，应道石梁僧。\n洁山一宿辞去\n永嘉一宿觉，洁山一宿禅。圣凡无异法，今古亦同然。水月明虚相，风林领妙诠。莫言传有法，无法是真传。\n示雪洲坐禅\n坐禅秪为明心性，不明心性坐何禅？坐若便为禅道了，石头成佛已多年。\n工夫不间四威仪，听板闻钟好下疑。打破未生时面目，却来炉畔受钳锤。\n节堂辞去\n子今辞去勿涂糊，佛法从来彻底无。但得无无无亦扫，闲忙逆顺摠工夫。\n示冬谿牧牛\n诸缘放下一心休，好看沩山水牯牛，倘有犯人苗稼处，只须轻把索头收。\n收来放去著心情，生处调驯熟处生。鼻孔蓦然和索断，平田浅草任纵横。\n横拈宝剑凛生秋，说甚沩山牧甚牛？疆宇肃清归去也，将军端不为封侯。\n山居\n青山层叠水潺湲，小搆茅庵学住山，火种刀耕能稍给，不须持钵到人间。\n白云非是有心期，冉冉相随过小溪，归到庵中云亦到，数声啼鸟夕阳低。\n山迥林深月到迟，云嵒磬响定回时，一篇佛法无人荐，刚被松间子鹤窥。\n萝薜成门掣不开，深林曲径少人来。晚来风起云飞动，无数松花点翠苔。\n竹𬬻火炽茶初熟，衲子敲门饭正香，自喜同声无异响，不将佛法更商量。\n茶罢相将一杖藜，偶逢樵客立移时。凭君莫向人间说，此处多应世未知。\n示宜兴证无为\n汝来求我法，我法但随缘。坐卧经行处，无非祖佛禅。非空非是有，非正亦非偏。的的真头面，泠泠日用边。\n示学者诵金刚经\n金刚般若波罗蜜，都从性海中流出。若将文字认为经，恰似盲人看白日。\n和云东咏雨\n雨声历历敲窗急，好片虚空不沾湿。音声自性不思议，刚把虚空尽收拾。\n雨声历历敲窗急，舜若多神耳通湿。从教日炙与风吹，有甚工夫去收拾。\n陶侍御见湖论知字\n知知知是妄，妄在岂真知？知到无知后，心花吐萼时。\n吊谷泉禅师\n分手忽多时，沦亡更可悲。行孤缁素仰，诗好缙绅推阳羡龛何在，龙渊冢漫遗。秪应名不死，长作后人师。\n闻董萝石讣\n数年不见寄诗篇，此夕闻君了世缘。想得去来心已断，藤萝依旧石门前。\n示璇月溪\n自性天真佛，还从自性求。诸根施妙用，要自一机抽。有法非为法，无修乃是修。始终无退转，定入圣贤流。\n焚香\n数日无人过，焚香独自居。敝裘遮幻妄，粗饭补饥虚。北里笙竿动，南邻鼓乐余。若论真受用，应是不如予。\n乐闲诵心经有省\n之子工夫密用中，等闲不露一针锋。今朝笑里通消息，熨斗煎茶铫不同。\n过古溪禅师塔院\n道人迁化后，花落寺门闲。人见听经鹿，如今在别山。\n赠静爱山\n爱山爱水未须夸，寂静心中吐妙花。一炷定香飘几案，数声清磬发烟霞。\n睡觉\n月转星移睡正浓，谁家痴犬吠茅丛？分明只是西风响，将谓人来在此中。\n示老者\n身体龙钟雪满头，资生世念不能休。如何四大将离散，前路漫漫却未忧。\n示少年\n学道还须年少身，每因年少误青春。若言年少堪凭仗，荒冢应无年少人。\n示沧万川\n万派都从一派流，万川还到海中收。看得真源无滴水，青天湛湛月轮秋。\n语溪后学比丘明闻攷订\n天宁法舟济禅师剩语终\n法舟济和尚行状\n师讳道济，字法舟，生思贤里张氏。少爽拔，未尝入乡校，而义辩宿成，为里中所异。年十八，忽猛省，白父母求出俗，勿许，遂日夜坐，不事生产。又三年，潜入天宁寺为行者。时默堂宣禅师受宝月和尚法印，归自繁昌，法筵龙象，跄跄济济，师服勤之余，多所咨访。久之，诣东禅依昂公薙染。昂法叔吉庵祚禅师者，默堂子也，知见精确，而道行清苦，师折节事之。古德入道因缘，朝夕参叩，以为不至古人休歇田地不止。偶行廊庑间，闻佛殿磬响，豁然契悟。寻趋方丈，庵望见，笑曰：「子著贼也。」师曰：「贼已收下。」曰：「赃在甚处？」师振坐具，曰：「狼藉，狼藉。」曰：「这掠虚汉，狼藉个甚么？」师喝一喝，便归众。庵喜，印可之。继谒古印、云峰诸师，日益深奥。至长安觉王寺，受请为第一座，室中秉拂横机无所让，武林诸名山宿学宗老气为之索，师年方二十八也。由武林还桂锡龙渊景德寺，寺当杭、苏要冲，于是议募米饭，十方衲子言出响从，檀施倾委。师应机演化，雷动电激，章缝缁素诸乞言者憧憧然，川陆并凑，殆无虚日。阅三年，徙盐官俱胝故院，寻徙武康双髻禅庵。嘉靖初，中贵人张永请出世金陵安隐，僧问：「如何是安隐境？」师曰：「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又问：「如何是安隐家风？」师曰：「石虎山前斗，泥牛水底眠。」僧曰：「不会。」师曰：「用会作么？」上堂，举拂子召大众云：「见么？」又击拂子云：「闻么？既是举起便见，击著便闻，妙真如藏，非思非议，应用泠泠。奇哉！奇哉！汝诸人自不丈夫，顾乃傍人门户，求知求见，韬晦家珍，甘为寒乞，将谓诸圣别有奇特事也。广额屠儿飏下屠刀，便云：『我是千佛一数。』岂有曲折作知见耶？丈夫子何不恁么便担荷去？」其指法径要，大都类此。由金陵抵阳羡，堵司城，馆诸园，参承之士麇从景附，户外之屦恒满。由阳羡还檇李，云寄天宁暨灵光诸刹，所至倡率同志为圆觉期，诸有缘者观感兴起，而𬬻锤之间筑著鼻孔者，时有之矣。继又买舟南湖，信风而舵，不决攸往，舟之所向，欢声载途，舟之所背，罔不自失。舟三年弃去，入湖之弁山居之，复自弁山归天宁禅堂，遂终老焉。师为人气韵疏逸，而礼度闲雅，律身之谨，造次琐屑，动循规检，祈寒盛暑，操执无少替。蔬果钱帛之入，必以均同居，同居之人春风披拂，不自知其意之消也。性恬静，未尝误干谒，随缘迁转，前后二十余所，解包之后，不更出门户。处大众，析大疑无碍之辞，波腾云涌，夜以继日，曾不少惓，而燕闲之日，泊然危坐，若不解语者，此其大凡也。师持秘章，旦晚严甚。先是，俱胝院废，有井故甘美，又利浴茧，偶孕妇就洗，致震雷坠石以覆，且百年矣。师至，嘅曰：「院破可完，井石不可起，非食所也。」以咒祷之，试一撼，石走以侧，再撼之，不复走，因得半井。至于今，里人夸之。其居双髻，以堂滨池也，每晨夜诵，有蛙跳池上，及窗而息，若注听者。经止，咯咯跳入水，如是者逾月。居天宁坚密轩，时有梵僧来，师假榻相与禅寂。夜二鼓，见三神人，峨冠绯衣，雍雍而入。师怪问之，皆曰：「吾伽蓝神也，以二师入深禅定，故来谒耳。」已遂不见。其之弁山，弁山泉故竭，将他徙，旦视之，泉满矣。感通类又若此。倭之变，所居堂客兵喧溷，堂左有隙地，诸士友为搆别室以栖之。自是任真而放，雅同流俗，嬉笑怒骂，纵横自调，而人不能测矣。庚申之秋，寝疾且革，或劝起坐，或请说偈，师曰：「此皆文饰，非无事也。」以手摇曳而逝，年七十有四。坐五十二夏。溯宝月至于临济，师为二十六世，缁白受教盖千余人，入室弟子如渊、大芹辈，仅数十人耳。茶毗后，塔其骨于别室中南向。别室今广为禅悦堂，而塔如故。所说法语偈颂等若干言，门人正雨辈今亦锓梓。於乎！师言与行事，盖无忝于禅宗。昔之能振禅宗者，言有述，行有铭，率假重于当代闻人，故能施于后世。今吴闻人甲天下，而门下未有能致片言之荣，以谟不朽，则门下之罪也。或曰：「璨大师终身不言姓氏，而其光逾炽，何哉？」由是言之，则吾侪谟报先师以垂不朽者，盖有在矣！盖有在矣！\n嘉靖四十二年秋朔门人方泽和南谨状\n直隶苏州府吴县　佛弟子朱衮，奉为\n先考衍禧参军　先妣徐氏孺人，捐赀敬刻\n法舟和尚语录一卷。\n酿云丘净孝助板，长洲金日升书，金陵蒋成荣刻。\n天启乙丑僧自恣日，　姑苏兜率园　识。\n宗门一著子，惟贵眼正。杀活之机，如舟放狂浪中，纵横自在；又如狮子王食兽，了无剩肉。若也悟处不真、入处不正，未免伤风犯手，得不畏乎？法舟和尚向磬声边摸得些子，如龙得水，便兴波作浪，活卓无依，应机撇脱，犹春风之在花柳，转见新鲜。彼时双髻峰安顿何国土中？不识曾见此老一面否？\n径山千指庵圆信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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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學比丘如淵大芹編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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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自金陵回，止天寧首座寮，時方丈久虛，眾請開法，因就僧堂中設座，指座云：「曲彔木床，寶華王座，是恁麼人，須恁麼坐」。喝一喝，陞座。拈香祝　聖罷，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八面玲瓏，全無縫罅，受雨露不越今時，歷風霜偏從劫外，秪因貴重值娑婆，佛祖不曾輕著價。且道不作賤、不作貴一句作麼生發賣？」拈起香云：「供養前住香嚴臨濟二十五代吉菴和尚，貴圖恩怨分明，不願續他宗派。」就坐，乃云：「世尊為開示一切眾生本來佛性故，出現于世，三百餘會，隨諸眾生根器所宜，漸說、頓說、密說、顯說、直說、喻說，包羅該括，無法不備。若論本來佛性，掉棒打月畢竟不曾著到，譬如箇傳神相似，雖傳得面目態度儼然如生，而動作謦咳實不能也。末後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花的的相為，當時百萬人天一齊罔措，唯迦葉尊者霍然領悟，破顏微笑，不措一辭。世尊深慶本懷，乃言：『吾以清淨法眼、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正法將付於汝，汝當護持，無令斷絕。』自後祖祖相傳、師師相授，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以至五宗鼎沸、列剎悠分，自古迄今，凡據師位荷擔佛法之士，無有不是將這本來佛性離名離相、絕思絕議，直截指示，令人悟入者也。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當知本來佛性，愚人與哲人平等，惡人與善人平等，乞丐人與巨富人平等，廝養人與尊貴人平等，博地凡夫乃至蠢動含靈，直下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無不平等。但為無明妄想，種種顛倒，積劫以來，深埋厚障，致有六道升沈，千差萬別。然而本來佛性，未嘗不在各各當人應緣遇物處堂堂出現也。昔南天竺國異見王，嘗與波羅提尊者論佛性義，乃問：『佛性作用幾處出現？』波羅提尊者對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在胎為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王聞說已，心即開悟。且道作麼生是異見王悟處？」舉拄杖召大眾云：「見麼？」又卓拄杖云：「聞麼？若向這裏會得，大眾迷的便是異見王悟的，異見王悟的便是大眾迷的。突出無孔鐵鎚，打破上牢漆桶，更有甚事？若道佛性在眼處、耳處，山僧運拄杖處正是業識茫茫，喚奴作郎；若道佛性不在眼處、耳處，山僧運拄杖處亦是業識茫茫，喚奴作郎。且道佛性畢竟在甚麼處？咄！待三門外土山倒卓時，卻向汝等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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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朝，示眾。「茲辰日新、月新、歲新，山河大地、樓臺林苑氣象皆新，以至東街西市，笙歌隱隱、鑼鼓喧喧，車馬交馳、衣冠雜遝，雖遊童戲豎、長衫大袖莫不皆新，只有衲僧家各各腳跟下本命元辰狼藉在無明妄想之中、塵封坌裹，雖則多方求覓、勤苦施功，秪增其垢，不能直下振動發揚、斬新呈露，盡是沉埋佛種、孤負己靈。惜哉！有志丈夫便從今日抖擻藏識中宿熏舊染諸惡習氣、眼見耳聞諸陳腐語，總作一束送放他方世界，猛將所參公案斬新提起，別作一種新年活計，不問一日、二日，一月、二月，一季、二季，乃至窮年，秪要這一句無義味話不生滲漏，綿綿而參、密密而究，究得到這一念子斬新裂破時，缽盂𨁝跳、杖子騰驤，南斗七、北斗六，天旋地轉，徹底一番新去，豈不快哉？雖然如是，且衲僧門下非新非舊這一著兒作麼生道？」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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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日，示眾。「世尊於雙林樹下示現涅槃，天上人間、龍宮海藏，均分舍利起塔供養。且道是涅槃耶？是不涅槃耶？若道是涅槃，教中道：『常在靈鷲山及餘諸住處。』『我時語眾生：常在此不滅。』卻作如何理論？若道是不涅槃，即今在甚麼處？」拈拄杖云：「世尊在拄杖頭上放大光明、現大神通了也。若有人出來道：『和尚！這箇是拄杖，世尊在甚麼處？』劈面便打，也怪老僧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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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示眾。「鷰語鶯啼，桃紅柳綠，風日晴和，春光滿目，一般富貴江山，卻有兩般境界。山僧雖則不管閒非，也與諸人說個間架：有的笙歌鼎沸，羅綺駢闐，人醉處玉樓窈窕，馬嘶邊翠艸生煙；有的向楸梧塚畔、松柏塋前，呼孃叫子，擗地號天，縱哽咽煩冤莫訴，任揮淚悲苦難宣。這兩般人，樂者樂徹心源，苦者苦入骨髓。山僧這裏看來，卻好個如幻法門、一相三昧。且如何是一相三昧？」卓拄杖，云：「愁人莫向愁人說，說與愁人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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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日，示眾。「遵布衲在藥山會中浴佛次，藥山問：『浴甚麼佛？』衲云：『浴這個佛。』山云：『只浴得這個，且浴不得那個。』衲云：『把將那個來。』山便歸方丈。兩個老漢境風浩浩，這個、那個分別不少。山僧即不然，待他道：『把將那個來。』便與驀頭一杓，管教他布衲渾身是水，永劫不乾。且置是事，只如教中道：『如來法身淨若虛空。』汝等諸人一杓、兩杓擬向甚麼處下手？若有下手處，不妨舉起杓頭；若是不堪下手，莫道一杓、兩杓，一滴也無著處。」舉杓，云：「且道這一杓向甚麼處下手？」便灌佛云：「智水湛然滿，浴此無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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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示眾。「諸方叢林，三月安居，萬緣澄寂，把定重關，銀山鐵壁，無一法從內出，無一法從外入，逼虛空直使銷亡，捻秤鎚定教流汁。山僧這裏功用雖同，門風卻別，且道有甚麼別？」拈拄杖，曰：「朝返三秦，暮遊百粵，要行便行，要歇便歇，一切處無結可解，一切處無解可結，把住也滿地冰霜，放行也一天風月。且道諸方是？這裏是？諸方與這裏事則不同，要且法無二致。雖然如是，若要踏著本地風光，須是將諸方與這裏的一齊拈卻，別作箇坐斷十方的活計使得。」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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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精嚴寺佛開光，示眾。「南寺佛點眼，北寺佛放光，若作奇特商量，大似白日著鬼。咄！且置是事，只如教中道：『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又云：『佛身充滿於法界。』且道這光明向甚麼處點即是？」以拄杖作點勢，云：「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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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昨日有人從五臺來報道：『五百毒龍被蟭螟蟲一口吞卻。直得文殊大士措身無地，虛空王旁觀不忿，震威一喝，大地山河一時倒走。』山僧聞了，無言可辯、無理可陳，直是分疏不下。今日眾中還有定乾坤的手段也無？若有，出來相見。」良久，擊拂子，云：「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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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示眾。「三月同遵聖制來，燈籠露柱漫相猜，今朝剔起眉毛看，贏得虛空笑滿腮。諸上座！九十日內以大圓覺而為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不必更論。只如堂中憍陳如尊者終日口忉忉地說甚麼法？」舉拂子，云：「莫是說這個麼？諸上座！既與尊者同堂共夏，應是同聞共見，何不出來與山僧說看？若道舌頭不動，說個甚麼？山僧今日忍俊不禁，索性與諸上座說破。」以拂子打一圓相，云：「廚庫走入僧堂中，山門吞卻佛殿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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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示眾。「精嚴寺裏撞鐘，府譙樓上擂鼓，同時顯大神通，穿透千門萬戶。大眾聞麼？若道不聞，爭奈鐘鼓分明，人人有耳？若道聞，將甚麼聞？即今鼓絕鐘消，聞的事作麼生？速道，速道。」卓拄杖，云：「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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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雨，示眾。「秋風淅淅秋雲作，秋雨綿綿連夜落，朝來急雨忽傾盆，驚起臺前睡石人。石人喃喃說夢事，側耳聽來無一字。秪為阿師性急，一棒當頭打出，忍痛走入虛空，拍手連聲叫屈。大眾！還有為石人雪怨者否？且作麼生是雪怨的事？」擲拄杖，云：「明日天晴，從頭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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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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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大參鹿泉，問：「日常如何用功？」師曰：「飢時索飯，冷便添衣。」泉曰：「此外別何所作？」師曰：「兔角杖挑潭底月，龜毛繩縛樹頭風。」泉曰：「除卻語言文字，別道一句。」師以扇敲爐云：「這破香爐隨老僧多年在。」泉休去。次日復至，曰：「今日我在兜率宮來。」師曰：「兜率且置，今日彌勒說甚麼法？」泉托起茶甌曰：「只是這個。」師亦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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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苧村問：「如何得明心見性？」師拈起拂子曰：「這個是甚麼？」村罔措，卻問師：「何年得此道？」師曰：「莫謗山僧好。」又問：「畢竟還得否？」師曰：「不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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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群鴉鳴，有士問曰：「那一聲好，那一聲不好？」師曰：「我這裏摠是觀音入理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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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萬物各具一太極，若見物時，太極在物處？在見處？」師曰：「太極且置，你將甚麼見物？」士擬議，師曰：「若然，森羅萬象，殺好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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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祕圖問：「老師連日在此作甚麼？」師曰：「一物也無，當何所作？」圖曰：「若然，即閒坐也。」師搖手曰：「不恁麼，不恁麼。」圖曰：「如何是恁麼邊事？」師下禪床立，圖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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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道果有耶？果無耶？」師曰：「說有說無，二俱成謗。」曰：「何以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師曰：「得個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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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道？」師曰：「滿口道不出。」又理前問，師曰：「一番提起一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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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郡主平川郭公指壁間佛問曰：「此佛何不放光？」師曰：「光遍十方，未曾間斷。」公曰：「我何以不見？」師曰：「又放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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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鳥過，有士問：「見的是甚麼？」師曰：「鳥。」士曰：「老師著物也。」師拈起拄杖，曰：「這箇聻？」士罔措。師曰：「卻是汝著物。」因掃地次，有士問曰：「下學何以上達？」師豎起笤帚，曰：「見麼？」士曰：「見。」師曰：「下學而上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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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宗乘中只貴見道，見道後有何利益？」師曰：「若不見道，千差萬別。」曰：「作麼生見？」師曰：「道若有見，萬別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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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士奕棋，問曰：「如何下手方得棋妙？」師曰：「汝向黑白未分時下一著看。」士作下子勢，師曰：「妙手！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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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王龍溪講次，溪曰：「老師閉口。」師曰：「閉口且從，且道鼻孔撩天作麼生閉？」溪曰：「多口阿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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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顏子何以聞一知十？」師曰：「十是滿數。顏子天資明粹，一處觸發，無處不通。譬如龍沾滴水，便乃沛然洪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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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人心何以悅義理？」師曰：「義理元是此心流出，如母見子自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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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周大尹桃村問曰：「近日看書，胸中覺有一物，莫成礙否？」師曰：「無礙。水中月影，當體是水；心中覺相，當體是心。公但於覺處深加體會，自然觸處虛通，感而順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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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一山問：「一菴先生討真心之訓，須如何討？」師曰：「須向討處明心，不可向心上加討。心只有迷悟，元無得失，討而有得，亦非真也。」又論陽明知行合一之訓，師曰：「知不差即是行，行不昧即是知。只是一事，說個合己，似費手腳了，況他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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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五臺問：「畫前元有易否？」師曰：「若無，庖犧氏將甚麼畫？」臺曰：「畫後如何？」師曰：「元無一畫。」臺曰：「現有六十四卦，何得言無？」師曰：「莫著文字。」臺曰：「請師離文字發一爻看。」師召臺，臺應諾。師曰：「這一爻從何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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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聖人既生知，何故亦有所不知？」師曰：「聖人氣宇清虛，現行不能籠罩，是以應用泠泠，七通八達，若生而知也。」乃擊杖曰：「獨有這一著，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耳。」又曰：「不知而知，是諸聖不思議境界。若也議而後知，思而後覺，即外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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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至人無夢，何也？」師曰：「常人於現前虛幻分別境界，不知全體是夢，認為實有，而以昏寐中想心繫念、神識紛飛境界為實夢，所謂寤寐俱夢，夢中復作夢也。至人於自心境界如實而知，故於現前虛幻境界，妙用泠泠，通徹無礙，而睡夢中亦自明明而知，歷歷而覺，所謂寤寐一如者也。故至人無夢之說，非是有無之無，乃是無夢無非夢。夢與非夢，一而已矣。」又問：「夢裏須臾，何以涉歷萬里？」師彈指曰：「千里萬里，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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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陶鴈湖問：「聖人有妄念否？」師曰：「無。」湖曰：「既無，何用兢兢業業？」師曰：「兢兢業業，故無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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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官人問：「為政如何得無倦？」師曰：「榮辱得喪，毀譽是非，一切不管。但虛其心，行其所無事，便無倦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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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終日喫飯，何故不曾咬著一粒米？」師曰：「喫飯的人，汝還曾見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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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太守豹谷陳公問：「靜中有動，動中有靜，得見性否？」師曰：「動中有靜，靜中有動，如何得見性？」谷又問，師曰：「非動非靜處看。」谷行，師門送，谷曰：「莫外走。」師曰：「這裏有甚內外？」谷見修船者，問曰：「既是法舟，何用修補？」師曰：「那一隻不漏？」谷以手敲別船，師曰：「漏也，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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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二乘涅槃何以為不了義？」師曰：「為伊有涅槃相，一向住著，是以不了。如來涅槃不出不沒，應用縱橫而無所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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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守師泉劉公至，拈拄杖問曰：「這箇是誰的？」師曰：「是貧道的。」泉曰：「既是師的，因甚在我手中？」師曰：「將拄杖來，即向公說。」泉度拄杖，師接杖云：「公的在甚麼處？」泉以手整冠，師曰：「別道！別道！」泉笑而起。少頃，泉指几上草，問傍僧碧潭曰：「這草名甚麼？」潭曰：「吉祥。」泉曰：「還有吉祥者否？」潭以足按地曰：「此處最吉祥也。」泉曰：「師子窟中果無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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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指達磨像問曰：「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曰：「何不問取達磨？」士曰：「達磨何在？」師轉身面壁。士曰：「何不答話？」師曰：「劍已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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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何名如來？」師曰：「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曰：「爭奈理會不來？」師曰：「理會不來，亦無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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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得不被酒困？」師曰：「知被困者，元不曾困。」曰：「只如范文正公酒後愈加嚴謹，如何？」師曰：「亦被酒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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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靜齋問：「一切法從這裏流出，是否？」師喝曰：「一切法且置，如何是這裏？」齋以扇擊椅，師曰：「居士曾到這裏麼？」齋拂袖便出即無趁禪師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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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湖州別駕熊南沙問：「設有人將劍來取師頭，師還躲避否？」師曰：「若有不眨眼底將軍，便有不怕死底和尚。」沙作揮劍勢，師放身便倒。沙曰：「好個阿師，死在劍下。」師起來呵呵大笑曰：「作麼？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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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問：「四方上下有窮盡否？」師曰：「公試返觀，自己心量有窮盡否？」士良久曰：「實無窮盡。」師曰：「世界亦然。」又問：「地獄是實有否？」師曰：「凡作了惡，歷歷自知，雖經久遠，憶持不忘，便是業鏡自心。明知是惡，不能自釋，便是閻羅法王。心地不空，地獄實有。心若空了，地獄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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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嚴少渠問：「諸法從不思議流出，不思議從甚麼處流出？」師曰：「措大家。」問：「恁麼事作麼又問？」師曰：「不辭答汝，恐涉言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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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此心何以能辨是非？」師曰：「心無取捨，能辨是非。如鏡無塵，能彰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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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道劉公舉茶甌問曰：「此是甚麼茶？」師曰：「謾公不得。」劉再徵之，師喚侍者接茶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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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司冠一菴問：「如何是本覺？」師曰：「昨離甚處？」菴曰：「湖州。」茶至，師拱手，菴便接。師曰：「恁麼分明，猶更問在。」菴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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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張樵溪曰：「設遇驚恐之事，心還動否？」師曰：「動。」溪曰：「何以驗修行之力？」師曰：「若不動，便入枯禪。唯其觸著便知，撥著便動，而禍福利害，漠然如浮雲之過太虛，便是修行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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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無眼耳鼻舌身意，意旨如何？」師曰：「父母未生前，道得一句即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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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僧曰：「此是報化佛，如何是法身佛？」師曰：「莫著相。」又問：「如何是法？」師曰：「玉軸琅函非是法，闍黎問處太分明。」曰：「不會。」師召闍黎，僧應諾。師曰：「又道不會。」又問：「如何是僧？」師曰：「衲衣擁雪千山外，錫杖拖雲四海中。」曰：「還有向上事否？」師曰：「向下也無，說甚向上？」又問：「如何是道？」師曰：「天下衲僧行不到。」曰：「還有到者麼？」師曰：「錯。」曰：「乞垂方便。」師便打。又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曰：「請師拈出。」師便喝。又問：「如何是本分事？」師展兩手，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曰：「爭解恁麼道？」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近前來，向汝道。」僧近前，師曰：「添香著。」僧添香了，又問，師喝曰：「這漆桶！」又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古鏡分明含萬象。」曰：「來後如何？」師曰：「萬象分明古鏡中。」曰：「用來作麼？」師曰：「祖師若不來，埋沒古鏡。」又問：「四大離散時如何？」師豎起拳曰：「這箇不屬四大。」又問：「佛佛授手，祖祖相傳，不審傳箇甚麼？」師曰：「蘇盧蘇盧，悉利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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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彌問：「如何是不立文字的佛法？」師召沙彌，彌應諾。師曰：「涉甚麼文字？」彌曰：「不會。」師曰：「賴汝不會，汝若有個會處，文字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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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溪上坐次，僧問：「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兩岸春風香不斷，一溪流水落花新。」僧曰：「爭奈學人不會。」師曰：「蜻蜓飛尚緩，蛺蝶舞偏忙。」僧曰：「和尚將境示人。」師震威一喝，僧禮拜。師曰：「未在，更道。」僧無語。師曰：「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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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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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凡參學之士，盡謂無常迅速，生死事大，不憚勤勞，參尋知識，決擇正因，圖脫生死，往往多被逆順境緣因循流轉，不知不覺過了二三十年，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一旦火風分散，宛轉漂零，依前混在生死海中，頭出頭沒，人天鬼畜都無自由，卻與不曾參學之人等無有異。其故何也？病在最初為生死之心不真不切，而所遇師德不青不黃，不問學者如何若何，汎將平生在冊子上記持的相似言語向伊胡說一上。學者既無切心，復不具眼，以心意識一時領會，便道佛法不過如此，不復知有本分鉗鎚，縱使遇之，他亦不識，一向在意根下思量卜度，扶籬摸壁，禾莠不分，金鋀莫辨。有認昭昭靈靈六塵緣影以為本命元辰，呈拳豎指，揚眉瞬目，不自知其非者；有認黑山下、鬼窟裏閉眉合眼，冥冥蒙蒙，以為靜勝三昧而耽味者；有馳騁文字，漁獵見聞，將他先聖糟粕之餘咀來嚼去，意識依通，不更求妙悟者；有的見祖師門牆高峻，不能鑽仰，以自見處引他世典理性諸文，漫證宗乘，非思議法，外以重附儒紳，內以輕印徒屬，使人天諸乘皆無定趣，而祖道西來番為孟浪，縱有悔悟之時，業已不能改者；有的認無明現量為即心自性，有的認放曠不拘為隨緣無礙，以至破律儀、毀禁戒、無忌憚者；又有多少焦芽敗種，被邪師外道毒氣所傷，不堪救者。嗚呼！佛法到此，豈不深可悲痛也哉！山僧今日事不獲已，引古人見道因緣，與大眾證據去也。昔道明禪師趁及六祖將奪衣缽，因提掇不動，乃曰：『我為法來，非為衣也，唯冀開示。』祖曰：『汝但斂念，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明稟語，祖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阿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當下大悟，遍身流汗，泣禮數拜，曰：『如人飲水，冷煖自知。』百丈大師侍馬祖，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丈曰：『野鴨子。』祖曰：『甚麼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把丈鼻搊，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大悟。大珠禪師參馬祖，祖問：『來此擬須何事？』珠曰：『來求佛法。』祖曰：『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作麼？』珠曰：『阿那個是慧海寶藏？』祖曰：『即今問我者是汝寶藏，一切具足，更無少欠，使用自在，何假外求？』珠於言下頓悟，自心不由知覺。水潦和尚參馬祖，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祖曰：『禮拜著。』水潦纔禮拜，被祖當胸踏倒，遂大悟，起來拍手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也。』敢問大眾：如何是四位尊宿悟處？眉橫鼻直，人人是同，不可謂古人別有奇特事也。」卓拄杖，云：「拄杖子忍俊不禁，為大眾說破了也。且道拄杖子說個甚麼？咄！若於山僧喝下見得，便見四尊宿悟處，便踏著本地風光，不被一切賢聖熱瞞，便不墮如上種種惡知見窠臼中；如其未委，須是參取個方便法門始得。千七百則葛藤，俱是古人入道方便之門。近來真師隱遁，宗社寂寥，唯是念佛一門直截簡易，諸方衲子參禪念佛者蓋十人而九矣。教中道：『人身難得，中國難生，佛法難遇。』現前緇白大眾以丈夫身生太平世，仗佛餘光熏聞大法，非可容易。人生百歲，七十者稀，中間修短不齊，報緣多故，一息不返，便是來生。無常卒然難可預定，今以非容易之身處難預定之日，豈不深可憂懼而猛省乎哉？諸仁者！正好趁四大強健、眾苦未到之時，直將一句阿彌陀佛把做一件天大的大事頓在面前：南無阿彌陀佛。隨又追云：念佛的是誰？如是逼拶之時，念念不間斷，念念無異緣，一切苦樂逆順境界、千態萬狀現在前時，此念佛心無少轉動，無少退屈，如握一柄金剛王寶劍相似，諸貪嗔癡、妄想顛倒、虛偽習氣盤據六根門首，內牽外應，為賊媒者，不問過去、現在、未來，一齊斬斷，單單只是個念佛之心，如大風輪，如大火聚，一切物存著不得，一切物向傍不得，山河大地都盧是阿彌陀清淨法身，明暗色空徹底是念佛人普光明藏。如是念時，孜孜尒，兀兀尒，念來念去，日久月深，驀忽間懸崖失腳，和個念的啐地斷去，便見淨穢兩邦無異無別，高低九品無欠無餘，十萬億土不隔毫端，諸上善人常相圍繞，金地寶池遍在微塵剎土，風林水鳥深譚不二圓音，阿彌陀佛從來奉覲。達磨祖師一場㦬懡。到這裏，佛祖尚且不可奈何，何處更有生死可得？生死不可得，則涅槃不可得；生死、涅槃不可得，則眾生不可得、諸佛不可得，淨土、穢土亦不可得。沒量大人不妨於不可得處熾然往生，成就佛道，他方此界廣度含生。雖然如是，須知向上更有三世諸佛盡力道不得的句在。且道作麼生是三世諸佛盡力道不得的句？」擲拄杖云：「諦聽！諦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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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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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生月落古乾坤，錦繡常明劫外春，分手一時輕攪動，二千年後尚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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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王陞處真風露，百萬人天方快睹，可憐表裏舊山河，都向文殊椎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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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外道問云：「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讚曰：「世尊大慈，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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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道雙埋陷虎機，恰逢師子振全威，干戈不動山河定，無限盲人穩步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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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廓然無聖絕機輪，打破重關百萬門，雨過落花紅滿地，行人猶自不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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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聖問雪峰云：「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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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網金鱗已俊哉，漁人猶自下鉤來，金鱗插羽驚雷外，鼓掉翻從別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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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湖云：「子湖有一狗子，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腳，擬議即喪身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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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湖堂前一狗子，渾身劍戟為牙齒。多少銅頭鐵額人，來到子湖門下死。笑倒東村王大哥，伎倆全無不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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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化因後唐莊宗幸河北，詔化問曰：「朕取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師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襆頭腳，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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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至寶果然收，一段清光映襆頭，不是親遭興化老，至今高價有誰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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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僧曰：「上至諸佛，下至螻蟻，皆有佛性，狗子因甚麼卻無？」州云：「為伊有業識在。」又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僧曰：「既有，為甚麼入這皮袋裏來？」州云：「知而故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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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州狗子無，東壁挂葫蘆；趙州狗子有，面南看北斗。未能一鏃破雙關，多少痴人隨語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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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陽忠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喚，者三諾。國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卻是汝孤負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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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師三喚響如雷，侍者連聲亦俊哉。卻憐杜宇空啼血，一片春光喚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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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祖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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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面月面，飛星掣電。前溪一陣回風，流出桃花萬片。監院卻負馬祖，馬祖不負監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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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擔《金剛疏鈔》出蜀，至澧陽，路逢一婆子賣餅，山息肩買餅。點心婆指擔問云：「何物？」山云：「《金剛疏鈔》。」婆云：「吾聞經中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座點那箇心？」山無語，遂指往龍潭，問曰：「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引身曰：「子親到龍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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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山老漢，獨行無伴。婆子一拶，通身流汗。當時點處即翻身，何須更到龍潭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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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眾退，老人不退。丈問：「汝何人也？」曰：「吾非人，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甲對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丈云：「汝但問。」老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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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落不昧，莫生忌諱。師子咬人，韓盧逐塊。夜半蒼龍吸海乾，天吳海若俱逃避。野狐身，野狐身，從來墮脫皆三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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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因兩堂爭貓兒，泉提起貓曰：「道得即救取貓兒，道不得即斬卻也。」眾無對，泉便斬之。趙州自外歸，泉舉前話，州乃脫草履安頭上而出，泉曰：「汝適來若在，卻救得貓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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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霜刀正令行，兩堂有眼只如盲。趙州特地呈高手，爭奈來提陣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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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再參馬祖，祖於禪床角取拂子示之，丈曰：「只遮箇？更別有？」祖乃放舊處，曰：「你已後將甚麼為人？」丈卻取拂子示之，祖曰：「只這箇？更別有？」丈以拂子挂舊處，祖振威一喝。丈後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日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蘗聞舉，不覺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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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西一喝定綱宗，三日非唯百丈聾，直得鐵圍山倒走，至今消息不教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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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冬夜果子次，問泰首座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什麼處？」座曰：「過在動用中。」山云：「侍者掇退果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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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拄天拄地黑如漆，動用之中收不得。首座當時失卻眸，堂堂大路生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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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示眾云：「夏末秋初，兄弟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始得。」又云：「萬里無寸草處且作麼生去？」後有僧舉似石霜，霜云：「出門便是草。」僧回舉似山，山云：「大唐國裏能有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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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道路正迢迢，踏著山蹊禍便招，若是腳跟親點地，從教萬里盡蓬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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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牛頭栖石室，有百鳥銜花之異。四祖付法後，百鳥不復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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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家富盡來親，今日無親秪為貧。自是主人行處別，非關百鳥不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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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逼得優曇劫外開，宗師密語似驚雷。菴前風月依然在，百鳥銜花不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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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湧泉欣因唐武宗廢教，在院看牛，疆、德二禪客於路次見泉騎牛不識，乃云：「蹄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識。」泉驟牛而去。二禪客憩樹下煎茶，泉回下牛，乃問二禪客：「近離甚處？」云：「那邊。」泉曰：「那邊事作麼生？」禪客提起茶甌。泉曰：「此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二人無對。泉曰：「莫道騎者不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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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道騎牛不識牛，茶甌能放不能收。雖然蹄角分明在，野草青青滿地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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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山聞大溈安和尚示眾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特入嶺到彼，值溈泥壁，便問：「承聞和尚有言：『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是否？」曰：「是。」曰：「忽然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溈放下泥盤，呵呵大笑，歸方丈，曰：「某甲三千里賣卻布單，特為此事而來，何得相弄？」溈喚侍者：「取二百錢與這上座去。」遂囑曰：「向後有獨眼龍為子點破在。」後聞婺州明招謙和尚出世謙眇一目，徑往禮拜，招問：「甚處來？」曰：「閩中來。」曰：「曾到大溈否？」曰：「到。」曰：「大溈有何言句？」遂舉前話，招曰：「溈山可謂頭正尾正，秪是不遇知音。」師亦不省，復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招曰：「卻使溈山笑轉新。」師於言下大悟，乃曰：「溈山原來笑裏有刀。」遙禮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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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笑呵呵放下盤，家珍盡底付君看，卻憐未具仙陀眼，猶更栖栖說布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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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裏吹毛快露鋒，遭逢還似不遭逢。黃金爪下翻身轉，賴遇明招獨眼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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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幡兮不是風，扶桑夜半日輪紅。都緣輕把家私廢，落賺兒孫箇箇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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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九年，三百餘會。口海滔天，雷音震地。直至于今猶鼎沸，剛道不曾談一字。贏得兒孫滿大唐，脫空箇箇無巴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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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眸炯炯，雲鬢垂垂。賺善財飽經煙水，瞞文僖特舉玻璃。是文殊，非文殊，金毛師子奮全威。稽首如空，七佛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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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宗電掃渾遊戲，東來要展撩天鼻，秪圖平地活埋人，不知觸忤梁皇諱。從此摧弓棄箭，慚惶滿面，賴遇神光，雪中覷見。白日青天拖閃電，安心一句雖方便。惹動干戈連赤縣，千載餘風猶未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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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毘盧遮那佛華藏，十處十會一際法。一會含攝一切會，一切法入一法中。不起于座遍十方，十方塵剎同時遍。一一塵中諸佛剎，清淨眾會莊嚴海。譬如因陀羅網珠，重重無盡互含入。過去無始劫波前，至盡未來劫後際。相續無間熾然說，文字句義悉平等。如是廣大法界經，具足在一微塵內。如一塵內法界經，一切塵內經悉然。是為佛華毗盧藏，一切眾生咸具有。妄想顛倒所覆纏，全身在中自不覺。汝今景彼功德山，生死洄流屹然住。此法界海修多羅，過去多生已熏習。今於如來法末世，建立無畏法寶幢。頂及兩肘兩膝輪，現前禮拜毗盧藏。當其任運禮拜時，諸根諸塵遍法界。根等周遍法界時，此毗盧藏隨周遍。一身遍禮一切經，一切身禮經無盡。出過諸天供養雲，咸從汝身五輪湧。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度十地及等覺，遍法界海普賢門，一禮拜中盡融攝。何況日月歲數中，念念敬禮曾無間。念念開顯毗盧門，悲智行網恒無盡。海印三昧汝當入，游泳無邊妙香水。妙香水海叵思議，我說其義如蚊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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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相是相，僧繇莫狀。妙相非相，森羅萬像。佛祖從來無伎倆，八字眉毛橫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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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生在煩惱，諸佛證法寶。彼此不差殊，悟迷分醜好。清風匝地來，白日明杲杲。於此若生疑，東村問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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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何曾有，今披一字經。柳中鸚鵡語，雪裏鷺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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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法本無，此經元有。不落言思，作師子吼。今朝拈起貝多看，頗覺如來面皮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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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藏五千篇，佛法全無有。秪這爛葛藤，多少人遭手？六六三十六，七七四十九。總為手中筌，鯉魚當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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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量含太虛，理圓性覺。彌滿混融，寂寥昭廓。多少名人，錯下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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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堅密軒中事，佛祖說不出。非堅非不堅，非密非不密。見者眼拍盲，入者身命失。借問是何宗，九九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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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欠應世緣，有超方略，氣貌安閒，風情洒落。曾參朴實頭禪，慣用龜毛兔角，莫輕這箇阿師，鼻孔無人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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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山有一寶，尋常多不識。梅花谷裏人，一笑知端的。能呈鎮海珠，解獻荊王璧。拈卻凡聖心，掃空真妄跡。大地無一塵，大海無一滴。今我說伽陀，龜毛添數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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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日喃喃無可說，萬像森羅同曲折。朝來石女唱伽陀，惱得虛空面門裂。全提句子更淆訛，早是山僧懶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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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無言意若何，不知何處自盤窩。若將無事為無事，無事還如有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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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本無為豈屬修，有修頭上更添頭。虛空若使還加柄，野草閒花正好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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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謂衣中有寶珠，衣穿方信寶珠無。前年尚有無珠說，今日無珠說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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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不尋思外不求，大千沙界一毫收。塵塵剎剎蓮華藏，認著依然是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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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心上古彌陀，末法人中不信多。念念他方求佛去，不知念念是彌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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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計只隨緣，山邊與水邊。問余何所作，叉手向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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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一菴居，心寬自有餘。夜來江月照，內外摠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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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草堪敷座，垂蘿便作門。雖無車馬客，長對聖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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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白骨稜嶒，重嵒曳杖登。有人山下望，應道石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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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嘉一宿覺，潔山一宿禪。聖凡無異法，今古亦同然。水月明虛相，風林領妙詮。莫言傳有法，無法是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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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禪秪為明心性，不明心性坐何禪？坐若便為禪道了，石頭成佛已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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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夫不間四威儀，聽板聞鐘好下疑。打破未生時面目，卻來爐畔受鉗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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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今辭去勿塗糊，佛法從來徹底無。但得無無無亦掃，閒忙逆順摠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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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緣放下一心休，好看溈山水牯牛，倘有犯人苗稼處，只須輕把索頭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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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來放去著心情，生處調馴熟處生。鼻孔驀然和索斷，平田淺草任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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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拈寶劍凜生秋，說甚溈山牧甚牛？疆宇肅清歸去也，將軍端不為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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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層疊水潺湲，小搆茅菴學住山，火種刀耕能稍給，不須持缽到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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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非是有心期，冉冉相隨過小溪，歸到菴中雲亦到，數聲啼鳥夕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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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迥林深月到遲，雲嵒磬響定回時，一篇佛法無人薦，剛被松間子鶴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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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薜成門掣不開，深林曲徑少人來。晚來風起雲飛動，無數松花點翠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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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鑪火熾茶初熟，衲子敲門飯正香，自喜同聲無異響，不將佛法更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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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罷相將一杖藜，偶逢樵客立移時。憑君莫向人間說，此處多應世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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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來求我法，我法但隨緣。坐臥經行處，無非祖佛禪。非空非是有，非正亦非偏。的的真頭面，泠泠日用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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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剛般若波羅蜜，都從性海中流出。若將文字認為經，恰似盲人看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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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聲歷歷敲窗急，好片虛空不沾濕。音聲自性不思議，剛把虛空盡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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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聲歷歷敲窗急，舜若多神耳通濕。從教日炙與風吹，有甚工夫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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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知知是妄，妄在豈真知？知到無知後，心花吐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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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手忽多時，淪亡更可悲。行孤緇素仰，詩好縉紳推陽羨龕何在，龍淵塚漫遺。秪應名不死，長作後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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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年不見寄詩篇，此夕聞君了世緣。想得去來心已斷，藤蘿依舊石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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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轉星移睡正濃，誰家痴犬吠茅叢？分明只是西風響，將謂人來在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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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自金陵回，止天宁首座寮，时方丈久虚，众请开法，因就僧堂中设座，指座云：「曲录木床，宝华王座，是恁么人，须恁么坐」。喝一喝，升座。拈香祝　圣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八面玲珑，全无缝罅，受雨露不越今时，历风霜偏从劫外，秪因贵重值娑婆，佛祖不曾轻著价。且道不作贱、不作贵一句作么生发卖？」拈起香云：「供养前住香严临济二十五代吉庵和尚，贵图恩怨分明，不愿续他宗派。」就坐，乃云：「世尊为开示一切众生本来佛性故，出现于世，三百余会，随诸众生根器所宜，渐说、顿说、密说、显说、直说、喻说，包罗该括，无法不备。若论本来佛性，掉棒打月毕竟不曾著到，譬如个传神相似，虽传得面目态度俨然如生，而动作謦咳实不能也。末后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花的的相为，当时百万人天一齐罔措，唯迦叶尊者霍然领悟，破颜微笑，不措一辞。世尊深庆本怀，乃言：『吾以清净法眼、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正法将付于汝，汝当护持，无令断绝。』自后祖祖相传、师师相授，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以至五宗鼎沸、列刹悠分，自古迄今，凡据师位荷担佛法之士，无有不是将这本来佛性离名离相、绝思绝议，直截指示，令人悟入者也。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当知本来佛性，愚人与哲人平等，恶人与善人平等，乞丐人与巨富人平等，厮养人与尊贵人平等，博地凡夫乃至蠢动含灵，直下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无不平等。但为无明妄想，种种颠倒，积劫以来，深埋厚障，致有六道升沈，千差万别。然而本来佛性，未尝不在各各当人应缘遇物处堂堂出现也。昔南天竺国异见王，尝与波罗提尊者论佛性义，乃问：『佛性作用几处出现？』波罗提尊者对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在胎为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说已，心即开悟。且道作么生是异见王悟处？」举拄杖召大众云：「见么？」又卓拄杖云：「闻么？若向这里会得，大众迷的便是异见王悟的，异见王悟的便是大众迷的。突出无孔铁锤，打破上牢漆桶，更有甚事？若道佛性在眼处、耳处，山僧运拄杖处正是业识茫茫，唤奴作郎；若道佛性不在眼处、耳处，山僧运拄杖处亦是业识茫茫，唤奴作郎。且道佛性毕竟在甚么处？咄！待三门外土山倒卓时，却向汝等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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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朝，示众。「兹辰日新、月新、岁新，山河大地、楼台林苑气象皆新，以至东街西市，笙歌隐隐、锣鼓喧喧，车马交驰、衣冠杂遝，虽游童戏竖、长衫大袖莫不皆新，只有衲僧家各各脚跟下本命元辰狼藉在无明妄想之中、尘封坌裹，虽则多方求觅、勤苦施功，秪增其垢，不能直下振动发扬、斩新呈露，尽是沉埋佛种、孤负己灵。惜哉！有志丈夫便从今日抖擞藏识中宿熏旧染诸恶习气、眼见耳闻诸陈腐语，总作一束送放他方世界，猛将所参公案斩新提起，别作一种新年活计，不问一日、二日，一月、二月，一季、二季，乃至穷年，秪要这一句无义味话不生渗漏，绵绵而参、密密而究，究得到这一念子斩新裂破时，钵盂𨁝跳、杖子腾骧，南斗七、北斗六，天旋地转，彻底一番新去，岂不快哉？虽然如是，且衲僧门下非新非旧这一著儿作么生道？」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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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日，示众。「世尊于双林树下示现涅槃，天上人间、龙宫海藏，均分舍利起塔供养。且道是涅槃耶？是不涅槃耶？若道是涅槃，教中道：『常在灵鹫山及余诸住处。』『我时语众生：常在此不灭。』却作如何理论？若道是不涅槃，即今在甚么处？」拈拄杖云：「世尊在拄杖头上放大光明、现大神通了也。若有人出来道：『和尚！这个是拄杖，世尊在甚么处？』劈面便打，也怪老僧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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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示众。「鷰语莺啼，桃红柳绿，风日晴和，春光满目，一般富贵江山，却有两般境界。山僧虽则不管闲非，也与诸人说个间架：有的笙歌鼎沸，罗绮骈阗，人醉处玉楼窈窕，马嘶边翠艸生烟；有的向楸梧冢畔、松柏茔前，呼娘叫子，擗地号天，纵哽咽烦冤莫诉，任挥泪悲苦难宣。这两般人，乐者乐彻心源，苦者苦入骨髓。山僧这里看来，却好个如幻法门、一相三昧。且如何是一相三昧？」卓拄杖，云：「愁人莫向愁人说，说与愁人愁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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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日，示众。「遵布衲在药山会中浴佛次，药山问：『浴甚么佛？』衲云：『浴这个佛。』山云：『只浴得这个，且浴不得那个。』衲云：『把将那个来。』山便归方丈。两个老汉境风浩浩，这个、那个分别不少。山僧即不然，待他道：『把将那个来。』便与蓦头一杓，管教他布衲浑身是水，永劫不干。且置是事，只如教中道：『如来法身净若虚空。』汝等诸人一杓、两杓拟向甚么处下手？若有下手处，不妨举起杓头；若是不堪下手，莫道一杓、两杓，一滴也无著处。」举杓，云：「且道这一杓向甚么处下手？」便灌佛云：「智水湛然满，浴此无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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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示众。「诸方丛林，三月安居，万缘澄寂，把定重关，银山铁壁，无一法从内出，无一法从外入，逼虚空直使销亡，捻秤锤定教流汁。山僧这里功用虽同，门风却别，且道有甚么别？」拈拄杖，曰：「朝返三秦，暮游百粤，要行便行，要歇便歇，一切处无结可解，一切处无解可结，把住也满地冰霜，放行也一天风月。且道诸方是？这里是？诸方与这里事则不同，要且法无二致。虽然如是，若要踏著本地风光，须是将诸方与这里的一齐拈却，别作个坐断十方的活计使得。」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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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精严寺佛开光，示众。「南寺佛点眼，北寺佛放光，若作奇特商量，大似白日著鬼。咄！且置是事，只如教中道：『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又云：『佛身充满于法界。』且道这光明向甚么处点即是？」以拄杖作点势，云：「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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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昨日有人从五台来报道：『五百毒龙被蟭螟虫一口吞却。直得文殊大士措身无地，虚空王旁观不忿，震威一喝，大地山河一时倒走。』山僧闻了，无言可辩、无理可陈，直是分疏不下。今日众中还有定乾坤的手段也无？若有，出来相见。」良久，击拂子，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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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示众。「三月同遵圣制来，灯笼露柱漫相猜，今朝剔起眉毛看，赢得虚空笑满腮。诸上座！九十日内以大圆觉而为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不必更论。只如堂中憍陈如尊者终日口忉忉地说甚么法？」举拂子，云：「莫是说这个么？诸上座！既与尊者同堂共夏，应是同闻共见，何不出来与山僧说看？若道舌头不动，说个甚么？山僧今日忍俊不禁，索性与诸上座说破。」以拂子打一圆相，云：「厨库走入僧堂中，山门吞却佛殿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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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示众。「精严寺里撞钟，府谯楼上擂鼓，同时显大神通，穿透千门万户。大众闻么？若道不闻，争奈钟鼓分明，人人有耳？若道闻，将甚么闻？即今鼓绝钟消，闻的事作么生？速道，速道。」卓拄杖，云：「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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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雨，示众。「秋风淅淅秋云作，秋雨绵绵连夜落，朝来急雨忽倾盆，惊起台前睡石人。石人喃喃说梦事，侧耳听来无一字。秪为阿师性急，一棒当头打出，忍痛走入虚空，拍手连声叫屈。大众！还有为石人雪怨者否？且作么生是雪怨的事？」掷拄杖，云：「明日天晴，从头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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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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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大参鹿泉，问：「日常如何用功？」师曰：「饥时索饭，冷便添衣。」泉曰：「此外别何所作？」师曰：「兔角杖挑潭底月，龟毛绳缚树头风。」泉曰：「除却语言文字，别道一句。」师以扇敲炉云：「这破香炉随老僧多年在。」泉休去。次日复至，曰：「今日我在兜率宫来。」师曰：「兜率且置，今日弥勒说甚么法？」泉托起茶瓯曰：「只是这个。」师亦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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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苎村问：「如何得明心见性？」师拈起拂子曰：「这个是甚么？」村罔措，却问师：「何年得此道？」师曰：「莫谤山僧好。」又问：「毕竟还得否？」师曰：「不得，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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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群鸦鸣，有士问曰：「那一声好，那一声不好？」师曰：「我这里摠是观音入理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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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万物各具一太极，若见物时，太极在物处？在见处？」师曰：「太极且置，你将甚么见物？」士拟议，师曰：「若然，森罗万象，杀好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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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杨秘图问：「老师连日在此作甚么？」师曰：「一物也无，当何所作？」图曰：「若然，即闲坐也。」师摇手曰：「不恁么，不恁么。」图曰：「如何是恁么边事？」师下禅床立，图乃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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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道果有耶？果无耶？」师曰：「说有说无，二俱成谤。」曰：「何以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师曰：「得个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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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道？」师曰：「满口道不出。」又理前问，师曰：「一番提起一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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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郡主平川郭公指壁间佛问曰：「此佛何不放光？」师曰：「光遍十方，未曾间断。」公曰：「我何以不见？」师曰：「又放光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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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鸟过，有士问：「见的是甚么？」师曰：「鸟。」士曰：「老师著物也。」师拈起拄杖，曰：「这个𫆏？」士罔措。师曰：「却是汝著物。」因扫地次，有士问曰：「下学何以上达？」师竖起笤帚，曰：「见么？」士曰：「见。」师曰：「下学而上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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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宗乘中只贵见道，见道后有何利益？」师曰：「若不见道，千差万别。」曰：「作么生见？」师曰：「道若有见，万别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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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士奕棋，问曰：「如何下手方得棋妙？」师曰：「汝向黑白未分时下一著看。」士作下子势，师曰：「妙手！妙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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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王龙溪讲次，溪曰：「老师闭口。」师曰：「闭口且从，且道鼻孔撩天作么生闭？」溪曰：「多口阿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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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颜子何以闻一知十？」师曰：「十是满数。颜子天资明粹，一处触发，无处不通。譬如龙沾滴水，便乃沛然洪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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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人心何以悦义理？」师曰：「义理元是此心流出，如母见子自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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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周大尹桃村问曰：「近日看书，胸中觉有一物，莫成碍否？」师曰：「无碍。水中月影，当体是水；心中觉相，当体是心。公但于觉处深加体会，自然触处虚通，感而顺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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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一山问：「一庵先生讨真心之训，须如何讨？」师曰：「须向讨处明心，不可向心上加讨。心只有迷悟，元无得失，讨而有得，亦非真也。」又论阳明知行合一之训，师曰：「知不差即是行，行不昧即是知。只是一事，说个合己，似费手脚了，况他说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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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陆五台问：「画前元有易否？」师曰：「若无，庖牺氏将甚么画？」台曰：「画后如何？」师曰：「元无一画。」台曰：「现有六十四卦，何得言无？」师曰：「莫著文字。」台曰：「请师离文字发一爻看。」师召台，台应诺。师曰：「这一爻从何处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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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圣人既生知，何故亦有所不知？」师曰：「圣人气宇清虚，现行不能笼罩，是以应用泠泠，七通八达，若生而知也。」乃击杖曰：「独有这一著，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耳。」又曰：「不知而知，是诸圣不思议境界。若也议而后知，思而后觉，即外道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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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至人无梦，何也？」师曰：「常人于现前虚幻分别境界，不知全体是梦，认为实有，而以昏寐中想心系念、神识纷飞境界为实梦，所谓寤寐俱梦，梦中复作梦也。至人于自心境界如实而知，故于现前虚幻境界，妙用泠泠，通彻无碍，而睡梦中亦自明明而知，历历而觉，所谓寤寐一如者也。故至人无梦之说，非是有无之无，乃是无梦无非梦。梦与非梦，一而已矣。」又问：「梦里须臾，何以涉历万里？」师弹指曰：「千里万里，总在这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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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陶鴈湖问：「圣人有妄念否？」师曰：「无。」湖曰：「既无，何用兢兢业业？」师曰：「兢兢业业，故无妄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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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官人问：「为政如何得无倦？」师曰：「荣辱得丧，毁誉是非，一切不管。但虚其心，行其所无事，便无倦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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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终日吃饭，何故不曾咬著一粒米？」师曰：「吃饭的人，汝还曾见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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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太守豹谷陈公问：「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得见性否？」师曰：「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如何得见性？」谷又问，师曰：「非动非静处看。」谷行，师门送，谷曰：「莫外走。」师曰：「这里有甚内外？」谷见修船者，问曰：「既是法舟，何用修补？」师曰：「那一只不漏？」谷以手敲别船，师曰：「漏也，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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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二乘涅槃何以为不了义？」师曰：「为伊有涅槃相，一向住著，是以不了。如来涅槃不出不没，应用纵横而无所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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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守师泉刘公至，拈拄杖问曰：「这个是谁的？」师曰：「是贫道的。」泉曰：「既是师的，因甚在我手中？」师曰：「将拄杖来，即向公说。」泉度拄杖，师接杖云：「公的在甚么处？」泉以手整冠，师曰：「别道！别道！」泉笑而起。少顷，泉指几上草，问傍僧碧潭曰：「这草名甚么？」潭曰：「吉祥。」泉曰：「还有吉祥者否？」潭以足按地曰：「此处最吉祥也。」泉曰：「师子窟中果无异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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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指达磨像问曰：「达磨面壁，意旨如何？」师曰：「何不问取达磨？」士曰：「达磨何在？」师转身面壁。士曰：「何不答话？」师曰：「剑已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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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何名如来？」师曰：「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曰：「争奈理会不来？」师曰：「理会不来，亦无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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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得不被酒困？」师曰：「知被困者，元不曾困。」曰：「只如范文正公酒后愈加严谨，如何？」师曰：「亦被酒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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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静斋问：「一切法从这里流出，是否？」师喝曰：「一切法且置，如何是这里？」斋以扇击椅，师曰：「居士曾到这里么？」斋拂袖便出即无趁禅师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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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湖州别驾熊南沙问：「设有人将剑来取师头，师还躲避否？」师曰：「若有不眨眼底将军，便有不怕死底和尚。」沙作挥剑势，师放身便倒。沙曰：「好个阿师，死在剑下。」师起来呵呵大笑曰：「作么？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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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问：「四方上下有穷尽否？」师曰：「公试返观，自己心量有穷尽否？」士良久曰：「实无穷尽。」师曰：「世界亦然。」又问：「地狱是实有否？」师曰：「凡作了恶，历历自知，虽经久远，忆持不忘，便是业镜自心。明知是恶，不能自释，便是阎罗法王。心地不空，地狱实有。心若空了，地狱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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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严少渠问：「诸法从不思议流出，不思议从甚么处流出？」师曰：「措大家。」问：「恁么事作么又问？」师曰：「不辞答汝，恐涉言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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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此心何以能辨是非？」师曰：「心无取舍，能辨是非。如镜无尘，能彰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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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道刘公举茶瓯问曰：「此是甚么茶？」师曰：「谩公不得。」刘再征之，师唤侍者接茶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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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司冠一庵问：「如何是本觉？」师曰：「昨离甚处？」庵曰：「湖州。」茶至，师拱手，庵便接。师曰：「恁么分明，犹更问在。」庵点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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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张樵溪曰：「设遇惊恐之事，心还动否？」师曰：「动。」溪曰：「何以验修行之力？」师曰：「若不动，便入枯禅。唯其触著便知，拨著便动，而祸福利害，漠然如浮云之过太虚，便是修行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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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无眼耳鼻舌身意，意旨如何？」师曰：「父母未生前，道得一句即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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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僧曰：「此是报化佛，如何是法身佛？」师曰：「莫著相。」又问：「如何是法？」师曰：「玉轴琅函非是法，阇黎问处太分明。」曰：「不会。」师召阇黎，僧应诺。师曰：「又道不会。」又问：「如何是僧？」师曰：「衲衣拥雪千山外，锡杖拖云四海中。」曰：「还有向上事否？」师曰：「向下也无，说甚向上？」又问：「如何是道？」师曰：「天下衲僧行不到。」曰：「还有到者么？」师曰：「错。」曰：「乞垂方便。」师便打。又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曰：「请师拈出。」师便喝。又问：「如何是本分事？」师展两手，良久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争解恁么道？」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近前来，向汝道。」僧近前，师曰：「添香著。」僧添香了，又问，师喝曰：「这漆桶！」又问：「达磨未来时如何？」师曰：「古镜分明含万象。」曰：「来后如何？」师曰：「万象分明古镜中。」曰：「用来作么？」师曰：「祖师若不来，埋没古镜。」又问：「四大离散时如何？」师竖起拳曰：「这个不属四大。」又问：「佛佛授手，祖祖相传，不审传个甚么？」师曰：「苏卢苏卢，悉利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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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弥问：「如何是不立文字的佛法？」师召沙弥，弥应诺。师曰：「涉甚么文字？」弥曰：「不会。」师曰：「赖汝不会，汝若有个会处，文字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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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溪上坐次，僧问：「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两岸春风香不断，一溪流水落花新。」僧曰：「争奈学人不会。」师曰：「蜻蜓飞尚缓，蛱蝶舞偏忙。」僧曰：「和尚将境示人。」师震威一喝，僧礼拜。师曰：「未在，更道。」僧无语。师曰：「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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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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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凡参学之士，尽谓无常迅速，生死事大，不惮勤劳，参寻知识，决择正因，图脱生死，往往多被逆顺境缘因循流转，不知不觉过了二三十年，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一旦火风分散，宛转漂零，依前混在生死海中，头出头没，人天鬼畜都无自由，却与不曾参学之人等无有异。其故何也？病在最初为生死之心不真不切，而所遇师德不青不黄，不问学者如何若何，泛将平生在册子上记持的相似言语向伊胡说一上。学者既无切心，复不具眼，以心意识一时领会，便道佛法不过如此，不复知有本分钳锤，纵使遇之，他亦不识，一向在意根下思量卜度，扶篱摸壁，禾莠不分，金鋀莫辨。有认昭昭灵灵六尘缘影以为本命元辰，呈拳竖指，扬眉瞬目，不自知其非者；有认黑山下、鬼窟里闭眉合眼，冥冥蒙蒙，以为静胜三昧而耽味者；有驰骋文字，渔猎见闻，将他先圣糟粕之余咀来嚼去，意识依通，不更求妙悟者；有的见祖师门墙高峻，不能钻仰，以自见处引他世典理性诸文，漫证宗乘，非思议法，外以重附儒绅，内以轻印徒属，使人天诸乘皆无定趣，而祖道西来番为孟浪，纵有悔悟之时，业已不能改者；有的认无明现量为即心自性，有的认放旷不拘为随缘无碍，以至破律仪、毁禁戒、无忌惮者；又有多少焦芽败种，被邪师外道毒气所伤，不堪救者。呜呼！佛法到此，岂不深可悲痛也哉！山僧今日事不获已，引古人见道因缘，与大众证据去也。昔道明禅师趁及六祖将夺衣钵，因提掇不动，乃曰：『我为法来，非为衣也，唯冀开示。』祖曰：『汝但敛念，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明禀语，祖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当下大悟，遍身流汗，泣礼数拜，曰：『如人饮水，冷煖自知。』百丈大师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么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丈鼻搊，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大悟。大珠禅师参马祖，祖问：『来此拟须何事？』珠曰：『来求佛法。』祖曰：『自家宝藏不顾，抛家散走作么？』珠曰：『阿那个是慧海宝藏？』祖曰：『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少欠，使用自在，何假外求？』珠于言下顿悟，自心不由知觉。水潦和尚参马祖，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曰：『礼拜著。』水潦才礼拜，被祖当胸踏倒，遂大悟，起来拍手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也。』敢问大众：如何是四位尊宿悟处？眉横鼻直，人人是同，不可谓古人别有奇特事也。」卓拄杖，云：「拄杖子忍俊不禁，为大众说破了也。且道拄杖子说个甚么？咄！若于山僧喝下见得，便见四尊宿悟处，便踏著本地风光，不被一切贤圣热瞒，便不堕如上种种恶知见窠臼中；如其未委，须是参取个方便法门始得。千七百则葛藤，俱是古人入道方便之门。近来真师隐遁，宗社寂寥，唯是念佛一门直截简易，诸方衲子参禅念佛者盖十人而九矣。教中道：『人身难得，中国难生，佛法难遇。』现前缁白大众以丈夫身生太平世，仗佛余光熏闻大法，非可容易。人生百岁，七十者稀，中间修短不齐，报缘多故，一息不返，便是来生。无常卒然难可预定，今以非容易之身处难预定之日，岂不深可忧惧而猛省乎哉？诸仁者！正好趁四大强健、众苦未到之时，直将一句阿弥陀佛把做一件天大的大事顿在面前：南无阿弥陀佛。随又追云：念佛的是谁？如是逼拶之时，念念不间断，念念无异缘，一切苦乐逆顺境界、千态万状现在前时，此念佛心无少转动，无少退屈，如握一柄金刚王宝剑相似，诸贪嗔痴、妄想颠倒、虚伪习气盘据六根门首，内牵外应，为贼媒者，不问过去、现在、未来，一齐斩断，单单只是个念佛之心，如大风轮，如大火聚，一切物存著不得，一切物向傍不得，山河大地都卢是阿弥陀清净法身，明暗色空彻底是念佛人普光明藏。如是念时，孜孜尒，兀兀尒，念来念去，日久月深，蓦忽间悬崖失脚，和个念的啐地断去，便见净秽两邦无异无别，高低九品无欠无余，十万亿土不隔毫端，诸上善人常相围绕，金地宝池遍在微尘刹土，风林水鸟深谭不二圆音，阿弥陀佛从来奉觐。达磨祖师一场㦬懡。到这里，佛祖尚且不可奈何，何处更有生死可得？生死不可得，则涅槃不可得；生死、涅槃不可得，则众生不可得、诸佛不可得，净土、秽土亦不可得。没量大人不妨于不可得处炽然往生，成就佛道，他方此界广度含生。虽然如是，须知向上更有三世诸佛尽力道不得的句在。且道作么生是三世诸佛尽力道不得的句？」掷拄杖云：「谛听！谛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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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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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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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生月落古乾坤，锦绣常明劫外春，分手一时轻搅动，二千年后尚烟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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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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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宝王升处真风露，百万人天方快睹，可怜表里旧山河，都向文殊椎下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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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外道问云：「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曰：「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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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道双埋陷虎机，恰逢师子振全威，干戈不动山河定，无限盲人稳步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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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武帝问初祖曰：「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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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廓然无圣绝机轮，打破重关百万门，雨过落花红满地，行人犹自不知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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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圣问雪峰云：「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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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网金鳞已俊哉，渔人犹自下钩来，金鳞插羽惊雷外，鼓掉翻从别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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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湖云：「子湖有一狗子，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脚，拟议即丧身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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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子湖堂前一狗子，浑身剑戟为牙齿。多少铜头铁额人，来到子湖门下死。笑倒东村王大哥，伎俩全无不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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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化因后唐庄宗幸河北，诏化问曰：「朕取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襆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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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中原至宝果然收，一段清光映襆头，不是亲遭兴化老，至今高价有谁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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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僧曰：「上至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狗子因甚么却无？」州云：「为伊有业识在。」又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僧曰：「既有，为甚么入这皮袋里来？」州云：「知而故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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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赵州狗子无，东壁挂葫芦；赵州狗子有，面南看北斗。未能一镞破双关，多少痴人随语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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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阳忠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唤，者三诺。国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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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三唤响如雷，侍者连声亦俊哉。却怜杜宇空啼血，一片春光唤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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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祖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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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日面月面，飞星掣电。前溪一阵回风，流出桃花万片。监院却负马祖，马祖不负监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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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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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担《金刚疏钞》出蜀，至澧阳，路逢一婆子卖饼，山息肩买饼。点心婆指担问云：「何物？」山云：「《金刚疏钞》。」婆云：「吾闻经中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山无语，遂指往龙潭，问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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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山老汉，独行无伴。婆子一拶，通身流汗。当时点处即翻身，何须更到龙潭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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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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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众退，老人不退。丈问：「汝何人也？」曰：「吾非人，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甲对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丈云：「汝但问。」老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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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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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落不昧，莫生忌讳。师子咬人，韩卢逐块。夜半苍龙吸海干，天吴海若俱逃避。野狐身，野狐身，从来堕脱皆三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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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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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因两堂争猫儿，泉提起猫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泉便斩之。赵州自外归，泉举前话，州乃脱草履安头上而出，泉曰：「汝适来若在，却救得猫儿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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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提起霜刀正令行，两堂有眼只如盲。赵州特地呈高手，争奈来提阵后兵。"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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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再参马祖，祖于禅床角取拂子示之，丈曰：「只遮个？更别有？」祖乃放旧处，曰：「你已后将甚么为人？」丈却取拂子示之，祖曰：「只这个？更别有？」丈以拂子挂旧处，祖振威一喝。丈后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日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蘗闻举，不觉吐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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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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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西一喝定纲宗，三日非唯百丈聋，直得铁围山倒走，至今消息不教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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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冬夜果子次，问泰首座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什么处？」座曰：「过在动用中。」山云：「侍者掇退果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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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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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拄天拄地黑如漆，动用之中收不得。首座当时失却眸，堂堂大路生荆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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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示众云：「夏末秋初，兄弟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始得。」又云：「万里无寸草处且作么生去？」后有僧举似石霜，霜云：「出门便是草。」僧回举似山，山云：「大唐国里能有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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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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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道路正迢迢，踏著山蹊祸便招，若是脚跟亲点地，从教万里尽蓬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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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牛头栖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四祖付法后，百鸟不复衔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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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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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家富尽来亲，今日无亲秪为贫。自是主人行处别，非关百鸟不知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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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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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逼得优昙劫外开，宗师密语似惊雷。庵前风月依然在，百鸟衔花不更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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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涌泉欣因唐武宗废教，在院看牛，疆、德二禅客于路次见泉骑牛不识，乃云：「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识。」泉骤牛而去。二禅客憩树下煎茶，泉回下牛，乃问二禅客：「近离甚处？」云：「那边。」泉曰：「那边事作么生？」禅客提起茶瓯。泉曰：「此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二人无对。泉曰：「莫道骑者不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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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漫道骑牛不识牛，茶瓯能放不能收。虽然蹄角分明在，野草青青满地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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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山闻大沩安和尚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特入岭到彼，值沩泥壁，便问：「承闻和尚有言：『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是否？」曰：「是。」曰：「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放下泥盘，呵呵大笑，归方丈，曰：「某甲三千里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何得相弄？」沩唤侍者：「取二百钱与这上座去。」遂嘱曰：「向后有独眼龙为子点破在。」后闻婺州明招谦和尚出世谦眇一目，径往礼拜，招问：「甚处来？」曰：「闽中来。」曰：「曾到大沩否？」曰：「到。」曰：「大沩有何言句？」遂举前话，招曰：「沩山可谓头正尾正，秪是不遇知音。」师亦不省，复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招曰：「却使沩山笑转新。」师于言下大悟，乃曰：「沩山原来笑里有刀。」遥礼悔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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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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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笑呵呵放下盘，家珍尽底付君看，却怜未具仙陀眼，犹更栖栖说布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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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笑里吹毛快露锋，遭逢还似不遭逢。黄金爪下翻身转，赖遇明招独眼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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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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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药山采薪归，僧指腰下刀曰：「鸣剥剥的是个甚么？」山拔刀作斫势，僧忽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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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鸣剥剥兮都漏泄，霜刀元是并州铁。斫著堂前露柱腰，石人顶上流鲜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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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祖风幡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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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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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是幡兮不是风，扶桑夜半日轮红。都缘轻把家私废，落赚儿孙个个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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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赞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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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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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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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四十九年，三百余会。口海滔天，雷音震地。直至于今犹鼎沸，刚道不曾谈一字。赢得儿孙满大唐，脱空个个无巴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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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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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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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电眸炯炯，云鬓垂垂。赚善财饱经烟水，瞒文僖特举玻璃。是文殊，非文殊，金毛师子奋全威。稽首如空，七佛之师。"
        ]
      },
      {
        "type": "head",
        "text": "普贤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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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行愿王，全无神变，念念攀缘，新新不倦。普眼在红莲座畔，怪底难逢；善财行毛孔刹中，驴年可遍。君不见，象王回处好风光，物物齐彰菩萨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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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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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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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金刚三昧，普门圆通，极三际小弹指顷，括沙界一微尘中，热恼边洒天甘露，冤苦处吹吉祥风，是谓以大悲幢无碍解脱，现一切众生喜见慈容，为舟为楫，于生死瀑流之中而响应无穷者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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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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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六宗电扫浑游戏，东来要展撩天鼻，秪图平地活埋人，不知触忤梁皇讳。从此摧弓弃箭，惭惶满面，赖遇神光，雪中觑见。白日青天拖闪电，安心一句虽方便。惹动干戈连赤县，千载余风犹未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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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经颂因桐冈禅人礼经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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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毘卢遮那佛华藏，十处十会一际法。一会含摄一切会，一切法入一法中。不起于座遍十方，十方尘刹同时遍。一一尘中诸佛刹，清净众会庄严海。譬如因陀罗网珠，重重无尽互含入。过去无始劫波前，至尽未来劫后际。相续无间炽然说，文字句义悉平等。如是广大法界经，具足在一微尘内。如一尘内法界经，一切尘内经悉然。是为佛华毗卢藏，一切众生咸具有。妄想颠倒所覆缠，全身在中自不觉。汝今景彼功德山，生死洄流屹然住。此法界海修多罗，过去多生已熏习。今于如来法末世，建立无畏法宝幢。顶及两肘两膝轮，现前礼拜毗卢藏。当其任运礼拜时，诸根诸尘遍法界。根等周遍法界时，此毗卢藏随周遍。一身遍礼一切经，一切身礼经无尽。出过诸天供养云，咸从汝身五轮涌。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度十地及等觉，遍法界海普贤门，一礼拜中尽融摄。何况日月岁数中，念念敬礼曾无间。念念开显毗卢门，悲智行网恒无尽。海印三昧汝当入，游泳无边妙香水。妙香水海叵思议，我说其义如蚊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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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读般若经妙相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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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妙相是相，僧繇莫状。妙相非相，森罗万像。佛祖从来无伎俩，八字眉毛横眼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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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读宝积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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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众生在烦恼，诸佛证法宝。彼此不差殊，悟迷分丑好。清风匝地来，白日明杲杲。于此若生疑，东村问王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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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字奇特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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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字何曾有，今披一字经。柳中鹦鹉语，雪里鹭鸶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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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法本无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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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诸法本无，此经元有。不落言思，作师子吼。今朝拈起贝多看，颇觉如来面皮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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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阅大藏经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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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龙藏五千篇，佛法全无有。秪这烂葛藤，多少人遭手？六六三十六，七七四十九。总为手中筌，鲤鱼当面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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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杂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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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藏世界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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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百千香水海，万亿莲华藏。一一相摄入，如光如影像。二十重刹尘，于何有边量？重重尽在一尘中，广大细微同一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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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极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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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量含太虚，理圆性觉。弥满混融，寂寥昭廓。多少名人，错下注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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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坚密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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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坚密轩中事，佛祖说不出。非坚非不坚，非密非不密。见者眼拍盲，入者身命失。借问是何宗，九九八十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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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恕堂忠禅师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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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欠应世缘，有超方略，气貌安闲，风情洒落。曾参朴实头禅，惯用龟毛兔角，莫轻这个阿师，鼻孔无人摸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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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谷墨禅师乞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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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形山有一宝，寻常多不识。梅花谷里人，一笑知端的。能呈镇海珠，解献荆王璧。拈却凡圣心，扫空真妄迹。大地无一尘，大海无一滴。今我说伽陀，龟毛添数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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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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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嘲予好谈，以偈自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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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终日喃喃无可说，万像森罗同曲折。朝来石女唱伽陀，恼得虚空面门裂。全提句子更淆讹，早是山僧懒饶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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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王左江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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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默默无言意若何，不知何处自盘窝。若将无事为无事，无事还如有事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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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西丘笑庵竺源诸子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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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道本无为岂属修，有修头上更添头。虚空若使还加柄，野草闲花正好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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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将谓衣中有宝珠，衣穿方信宝珠无。前年尚有无珠说，今日无珠说也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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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内不寻思外不求，大千沙界一毫收。尘尘刹刹莲华藏，认著依然是外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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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人心上古弥陀，末法人中不信多。念念他方求佛去，不知念念是弥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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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闲居四首和墨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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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活计只随缘，山边与水边。问余何所作，叉手向君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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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小小一庵居，心宽自有余。夜来江月照，内外摠空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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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细草堪敷座，垂萝便作门。虽无车马客，长对圣贤文。"
        ]
      },
      {
        "type": "verse",
        "lines": [
          "头白骨棱嶒，重嵒曳杖登。有人山下望，应道石梁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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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洁山一宿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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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永嘉一宿觉，洁山一宿禅。圣凡无异法，今古亦同然。水月明虚相，风林领妙诠。莫言传有法，无法是真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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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雪洲坐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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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坐禅秪为明心性，不明心性坐何禅？坐若便为禅道了，石头成佛已多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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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工夫不间四威仪，听板闻钟好下疑。打破未生时面目，却来炉畔受钳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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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节堂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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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子今辞去勿涂糊，佛法从来彻底无。但得无无无亦扫，闲忙逆顺摠工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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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冬谿牧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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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诸缘放下一心休，好看沩山水牯牛，倘有犯人苗稼处，只须轻把索头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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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收来放去著心情，生处调驯熟处生。鼻孔蓦然和索断，平田浅草任纵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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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横拈宝剑凛生秋，说甚沩山牧甚牛？疆宇肃清归去也，将军端不为封侯。"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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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山层叠水潺湲，小搆茅庵学住山，火种刀耕能稍给，不须持钵到人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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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白云非是有心期，冉冉相随过小溪，归到庵中云亦到，数声啼鸟夕阳低。"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迥林深月到迟，云嵒磬响定回时，一篇佛法无人荐，刚被松间子鹤窥。"
        ]
      },
      {
        "type": "verse",
        "lines": [
          "萝薜成门掣不开，深林曲径少人来。晚来风起云飞动，无数松花点翠苔。"
        ]
      },
      {
        "type": "verse",
        "lines": [
          "竹𬬻火炽茶初熟，衲子敲门饭正香，自喜同声无异响，不将佛法更商量。"
        ]
      },
      {
        "type": "verse",
        "lines": [
          "茶罢相将一杖藜，偶逢樵客立移时。凭君莫向人间说，此处多应世未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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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宜兴证无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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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汝来求我法，我法但随缘。坐卧经行处，无非祖佛禅。非空非是有，非正亦非偏。的的真头面，泠泠日用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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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学者诵金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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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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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金刚般若波罗蜜，都从性海中流出。若将文字认为经，恰似盲人看白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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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云东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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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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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雨声历历敲窗急，好片虚空不沾湿。音声自性不思议，刚把虚空尽收拾。"
        ]
      },
      {
        "type": "verse",
        "lines": [
          "雨声历历敲窗急，舜若多神耳通湿。从教日炙与风吹，有甚工夫去收拾。"
        ]
      },
      {
        "type": "head",
        "text": "陶侍御见湖论知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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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知知知是妄，妄在岂真知？知到无知后，心花吐萼时。"
        ]
      },
      {
        "type": "head",
        "text": "吊谷泉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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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分手忽多时，沦亡更可悲。行孤缁素仰，诗好缙绅推阳羡龛何在，龙渊冢漫遗。秪应名不死，长作后人师。"
        ]
      },
      {
        "type": "head",
        "text": "闻董萝石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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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数年不见寄诗篇，此夕闻君了世缘。想得去来心已断，藤萝依旧石门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璇月溪"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性天真佛，还从自性求。诸根施妙用，要自一机抽。有法非为法，无修乃是修。始终无退转，定入圣贤流。"
        ]
      },
      {
        "type": "head",
        "text": "焚香"
      },
      {
        "type": "verse",
        "lines": [
          "数日无人过，焚香独自居。敝裘遮幻妄，粗饭补饥虚。北里笙竿动，南邻鼓乐余。若论真受用，应是不如予。"
        ]
      },
      {
        "type": "head",
        "text": "乐闲诵心经有省"
      },
      {
        "type": "verse",
        "lines": [
          "之子工夫密用中，等闲不露一针锋。今朝笑里通消息，熨斗煎茶铫不同。"
        ]
      },
      {
        "type": "head",
        "text": "过古溪禅师塔院"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迁化后，花落寺门闲。人见听经鹿，如今在别山。"
        ]
      },
      {
        "type": "head",
        "text": "赠静爱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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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爱山爱水未须夸，寂静心中吐妙花。一炷定香飘几案，数声清磬发烟霞。"
        ]
      },
      {
        "type": "head",
        "text": "睡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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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月转星移睡正浓，谁家痴犬吠茅丛？分明只是西风响，将谓人来在此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老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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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身体龙钟雪满头，资生世念不能休。如何四大将离散，前路漫漫却未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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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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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学道还须年少身，每因年少误青春。若言年少堪凭仗，荒冢应无年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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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派都从一派流，万川还到海中收。看得真源无滴水，青天湛湛月轮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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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语溪后学比丘明闻攷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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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宁法舟济禅师剩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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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舟济和尚行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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