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40nB490",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博山粟如瀚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博山粟如瀚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40/J40nB490.xml", "source_sha256": "209830f27d6fb141633448508eff9ac0d0ecb240fb6a873be10e5085cba66687", "traditional_text": "粟如大師像\n自贊\n踞坐博嶺四十餘年，大壽昌先宗傳，達摩不傳？咦！傳不傳，虛空釘橛，矢上加尖。咄咄！\n嗣法門人傳鵬敬述\n粟如瀚禪師語錄序\n神宗末年，吾宗之在天下，太白、石傘而外，於西汪則唯博山焉。博山法道嚴整，門庭孤峻，學者非出類拔萃流，罕有能登其門者。以故能登之者，皆係出偉人如瀛山誾公、檀度密公輩，即在古亦所難得。今其兒孫遍天下，鳳嶺一席，代不乏人。古云：「源之清遠者，流必長。」此其是也。粟如瀚禪師出雪澗奉公之門，奉公與瀛山誾公為昆季，皆老博山室中真子，其鉗錘妙密、嚴整孤峻之風，世能熟鍊，故所出克紹箕裘者比比也，而禪師尤能於頭角中傑出一斑。吾石傘一枝，雖不敢少讓，然亦不敢不讓。己酉元宵前三日，承乏博山以來，所有為眾拈提語若干，門人錄梓成帙，索序於余。余雖不敏，以私淑之至，又安敢以不文辭？於是書數語簡端，聊以志景仰萬一。若其照用殺活、主賓縱奪，與夫說法自在之妙、接物變幻之巧，具眼者請以全帙觀，則得之也。然則博山一枝，法道益有所寄重，其在是乎？\n時歲次庚戌中夏之吉，錢塘白巖淨符書於待慶堂。\n粟老和上語錄後序\n古德云：打破大唐國裡，覓個禪師不可得。由斯言之，師以禪名耶？抑禪以師名耶？此其故，吾於先師粟老和上其人得之矣。先師以尊人會夏鼎已遷、有殷革命之際，忠憤卒官，遂繼志身隱，披緇林泉，高風勁節，人擬夷齊。至於匡徒住院，固其夷然所不屑者，蓋先師之志以禪逸也，非欲以禪師之名躋於前而標於後也。及澗大父年耄，郡侯易菴高公暨四眾堅請，不得已，繼席博山，應期瀛山、高泉焉。爰有《三會錄》梓行於世，世皆仰為破熱清涼散，照夜光明幢久矣。惜卷帙浩繁，人多艱於負挾，遐方異地雖聞先師之名，睹先師之錄者少。今於先師法錄中擇其的的提持本分，只著子者彙為六卷，梓而送附嘉興楞嚴寺流行，使未睹者得而睹之，亦俾後之學者或於一言半句之下得脫略窠臼，動徹本地風光，是之謂能自得師也。即謂師以禪名也可，謂禪以師名也可，謂斯錄為禪師也亦無不可。是為序。\n時康熙五十一年，歲次壬辰，夷則月自恣日，住博山門人傳鵬焚香拜手譔。\n粟如瀚禪師語錄總目\n目次畢\n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之一\n嗣法門人傳鵬編\n住信州博山能仁寺上堂一\n師於康熙己酉正月十二日，受信州郡伯易菴高公，暨現任諸大護法，併七邑紳衿，諸大檀越，及同門雲怡玄三大師，本寺兩序，諸山耆舊請開堂。\n受請上堂。舉如意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師命頻催難躲藏，矧乃郡侯重抑逼，無何勉強為登堂。秪如登堂作個甚麼？」擊如意云：「佇看碧天雲氣靜，一輪明月印千江。」\n佛殿。「麻三觔，乾屎橛，是什麼？」展具，云：「今朝蓋覆將來，免教重重漏洩。」\n韋馱。「衛法安僧，摧邪輔正。外道天魔……」以具打○相，云：「咸遵此令。咄！」\n伽藍。「有者片地，賴君守護，此地未生，當何所務？伽藍神須照顧。」\n祖師。「你扶頭，我把尾，抬搦交加，瞞神嚇鬼。」\n據室。「偏不附物，正豈立玄？機輪轉處，及盡𦆆纖。直饒佛祖到來，總教一頓麤拳。」\n拈疏。「當道檀護、七邑紳衿、法門昆季、諸山勤舊，毛錐未動已前，早為諸人說大義竟，諸人還信麼？脫或遲疑，仰勞維那重宣。」\n指座。「欲仰彌高，欲鑽彌堅，信步踏著，地轉天旋。」遂陞，拈香。「此一瓣香，知恩有自，荷炤無私，奉為國王萬壽，宰輔簪纓，郡邑當道，紳衿檀護，永作民生依怙，常為濟世甘霖。」\n「此一瓣香，荊榛叢裏日聞虎嘯龍吟，瓦礫場中高聳瓊樓玉殿，不是先聲露布，秪貴酌水知源。爇向鑪中，供養傳　曹洞正宗二十七世重興博山異祖和尚。此一瓣香，既非自然，不由造作，昔年嗅著歸雲室，一旦衝開面壁軒，端申供養前住瀛山高泉即此堂上本師澗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怡西堂白椎竟，出問：「第一義諦即不問，利生接物事如何？」師云：「春雲橫海上，金翅攪龍門。」進云：「聖人出世，萬物欣睹；和尚出世，人天欽仰。未審相去多少？」師云：「島嶼分諸國，星河共一天。」進云：「洞上綱宗掀轉處，博山法道復重新。」師云：「還須共出隻手。」進禮退，玄西堂問：「諸葛昔年稱隱者，茆廬堅請出山來，雖然出處有時，因甚前收後放？」師云：「松花若也霑春力，根在深巖也著開。」進云：「老人六年抑逼，和尚堅執不從，今日一諾而就，為復前收後放？為復出處有時？」師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鍾期。」進云：「木人嶺上輕開口，石女溪邊笑點頭，且道是節拍？非節拍？」師云：「打麵還他洲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進云：「恁麼則一曲無絃琴，惟師彈得妙。」師云：「妙舞自應誇遍拍，三臺元要大家摧。」進作禮。問：「從上宗乘即且置，四轉功位事如何？」師云：「我坐你立。」進云：「如何是轉功就位？」師云：「無水不朝東。」「如何是轉位就功？」師云：「雲自帝鄉出。」「如何是功位齊彰？」師云：「梅花雪裏香。」「如何是功位齊隱？」師云：「日落山水靜。」進云：「功位已蒙剖露，全提一句更請垂慈。」師便打。問：「攢花簇錦不用拈提，五位功勳請師揭示。」師云：「黃葉休遮眼，青雲自有陰。」進云：「如何是向？」師云：「萬派皆歸海。」「如何是奉？」師云：「葵花向日傾。」「如何是功？」師云：「高枕石頭眠。」「如何是共功？」師云：「石火迸青天。」「如何是功功？」師云：「寒盡不知年。」進云：「曹洞門庭蒙指示，別展鎗旗作麼生？」師云：「禮拜直須頭點地。」問：「為眾開堂人共仰，臨濟家風事若何？」師便打。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昔人已乘白雲去，此地空餘黃鶴棲。」「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作古坵。」「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新豐市裏行人度，小苑城邊獵馬回。」進云：「人境荷師指示，獅子出窟時如何？」師云：「眾獸近不得。」進云：「如何是獅子窟？」師云：「不見野狐蹤。」「如何是獅子吼？」師云：「裂破你腦門。」「如何是獅子兒？」師云：「你試嚬呻看。」僧遲疑，師便打，乃揮拂子，云：「大眾！三臺鐵鋸舞弄多載，趁起泥牛耕翻大海，天神河伯喜共證明，露柱燈籠特來撞彩，直得萬派朝宗，靈鷲甲鰲騰靉。」驀豎拂子，云：「看！看！爭如通玄峰端拱自在？且道符到奉行一句又作麼生？玉璽纔彰文，萬邦齊卸鎧。」復舉：「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山曰：『曹山不如。』曰：『出世後如何？』山曰：『不如曹山。』」師云：「曹山老漢與麼荅話，大似情存向背，見處偏枯。新博山又且不然，今日或有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向道：『眉橫眼上。』『出世後如何？』『舌在口中。』山僧恁麼荅話，且道與曹山相去多少？具眼者試辨看。」怡西堂再白椎，師下座。\n元宵，上堂。問：「年年正月十五，處處兢賞元燈，未審和尚者裏是何家風？」師豎拂，云：「見麼？」進云：「如何是人人本具、個個不無底句？」師云：「闍黎腳跟未點地在。」進云：「隨家豐儉元平等，弊服華房各任真。」師云：「喚甚麼作隨家豐儉？」僧一喝，師便打，乃云：「金烏急，玉兔速，人世韶華如轉軸，元旦纔過又上元，衲僧拄杖休狂逐。且作麼得不狂逐去？譬如今夜月，皎潔無遮礙；又若元宵燈，光本非分外。一一出天然，風流不俟丐，纔起玩著心，霧靄浮雲昧。」以拂子打○相，云：「者個還昧得麼？比擬空教業識茫，歷劫圓明絕覆蓋。」\n上堂。「秧已長，茶已老，久雨忽然晴，農夫愁頓掃。大眾！農夫固是，衲僧如何？曉看白頭東畔出，商量作務鬧浩浩。」\n西堂怡大師請上堂。問：「設齋申請即不問，五位王子望垂慈。」師云：「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如何是誕生王子？」師云：「須信深宮隱不出。」「如何是朝生王子？」師云：「縱高爭柰有天何？」「如何是末生王子？」師云：「幾番嗔喜少人知。」「如何是化生王子？」師云：「萬國歌謠賀太平。」「如何是內生王子？」師云：「除卻須彌不是山。」師詰僧云：「你底王子聻？」僧無語，師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打，乃云：「行年不惑一無成，搔首忽驚白髮生。拋玉引磚勤法請，因風帆便話生平。懸想南詢結伴，宛在目前；法社相將匡扶，誰同出手？皮膚脫落，貞實幸存；霜雪飄颻，益堅松操。正恁麼時，且如何是龍吟霧起、虎嘯風生一句？妙舞自應誇遍拍，三臺元是大家摧。」復舉：「大愚芝示眾云：『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語訖，師云：「大愚老漢東扯西拽，話作兩橛。博山要問伊：黧奴白牯向者裏放光動地。且道者裏是甚麼所在？莫瞞人好。」\n西堂玄大師請上堂。玄出問：「南辰合掌，北斗和南，俱已祝竟，如何是和南自受用三昧？」師云：「常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進云：「塵點虛空窮壽量，直透威音更那邊？」師云：「匝地紅輪秀，海底不栽花。」進云：「報母說法於忉利，慶生修懺於堂中，且道是同？是別？」師云：「昔日梅溪余子介，今朝瀛博粟山僧。」進云：「畢竟意旨如何？」師云：「一個鼻孔，兩處出氣。」進云：「恁麼則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師云：「莫塗污人好。」乃云：「奯公難其兄，存公難其弟，昔年遺範至今存，此日流風相媲美。兄呼弟應自尋常，舉世矇矇聾瞶起，抬眸節彼鰲山巔，卓絕典型時仰止。出胸襟，蓋天地，尖新音韻出青霄，陽春白雪知幾幾？一回舉起一回新，誰知此道而在邇？雖然，因齋慶贊又作麼生？十四是四十，何勞重屈指？」\n合山大眾請上堂。問：「世尊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和尚未出方丈，說法已竟。又要陞堂作麼？」師云：「爭怪得山僧？」進云：「正當和尚華誕一句又作麼生？」師云：「斬新日月年年長，不老乾坤歲歲同。」進云：「春風浩浩，慧日輝輝，共祝無疆之壽。如何是無疆之壽？」師云：「腳跟下看取。」進云：「喬松萬古秀，仙鶴笑春秋。」師不顧。「問：師登寶座，人天敬仰，正偏五位，望師指示。」師云：「靈龜無卦兆，空殼不勞鑽。」進云：「如何是正中偏？」師云：「枯木花開色更鮮。」「如何是偏中正？」師云：「反手書空字不成。」「如何是正中來？」師云：「泥龍出海亦奇哉。」「如何是兼中至？」師云：「相逢話盡平生志。」「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寒鴉不向深林噪。」進云：「正偏五位蒙師指，向上宗乘事如何？」師云：「小心勤侍老和尚，莫教我師暗生嗔。」僧禮退。師乃云：「山僧四旬母難，大眾請舉宗乘。言前薦得，落在今時；句下承當，迷頭認影。教山僧向諸人面前說個甚麼？既不容推委，只得勉強相從。衲僧家延一日為一劫非異，促一劫為一日何奇？竿木隨身，正好逢場作戲；莫邪在手，何妨殺活同時？因齋慶贊，應時納吉即且置，圓成本具不落數量，畢竟是個甚麼？」卓拄杖，云：「打鼓犒勞三軍，黃金且和沙賣。」\n瀛山兩序請上堂。玄西堂問：「少年曾訣龍蛇陣，老大還同稚子歌，未審道合君臣是何曲調？」師云：「藥因救病出金瓶，何妨打瓦復鑽龜？」進云：「如何是君？」師云：「須信乾坤只一人。」「如何是臣？」師云：「兩班濟濟立朝門。」「如何是君視臣？」師云：「聖哲文明鑒眾情。」「如何是臣向君？」師云：「一片丹心常捧日。」「如何是君臣道合？」師云：「謳歌萬國樂昇平。」進云：「秪如東勝神洲打鼓，西牛貨洲上堂，意作麼生？」師云：「常年不出博嶠，瀛席三載住持。」進云：「恁麼通玄騰瑞色，二老盡橫趨。」師云：「有勞法重，代為伸請。」乃云：「南瞻部洲說法，聲震西瞿耶尼，長年不出博嶠，瀛席久稱住持，茲瀛山兩序為山僧四旬，特來慶祝。木土座驀出眾云：『某等年來雖則勤勞，無非成就自己福荃，今日欣逢師壽，為眾乞請法施，余喜不勝，聊為解頤。』」揮拂子云：「雲出岫，日已闌，二老亭前眉對攢，塵埋法座難堪眼，地湧花宮進步跚，猙獰牙爪稱獅子，破院風光興未寒。雖然，山僧有生且從慶祝，無生又作麼生？衣裏明珠光燦爛，羅浮原在廣之南」。\n諸法屬製法被為師慶誕，請上堂。問：「蒼松翠竹，韻似琴聲，齊祝南山，未審流庚多少？」師云：「文殊算不清。」進云：「雖然者裏無伸獻，權把須彌祝壽山。」師云：「喚甚麼作須彌？」進云：「層巒添瑞色，萬卉解生花。」師云：「莫錯認。」進云：「祖翁規鑑，今日猶存。」師云：「再來不值半文錢。」問：「世尊降誕，九龍吐水沐金軀；和尚生辰，四眾雲趨共瞻禮。且道是同？是別？」師云：「屋角梅開遍，溪畔柳揚眉。」進云：「鑪煙飄渺騰華座，為祝吾師不老春。作麼生是不老春？」師云：「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進云：「和尚甲子，人所共知。」拈袈裟角，云：「未審者個春秋幾何？」師云：「一字不著畫。」進云：「和尚春秋與者個春秋相去多少？」師云：「你已算了。」乃豎如意，召眾，云：「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凡事出自天然，管取超佛越祖。設或造作安排，流入今時隊伍。作麼是超佛越祖底句？」放如意，云：「真如若守自性，也是釘樁搖櫓。」\n結制，上堂。「塵世尚珠玉，我視若塵土；出世尚佛祖，我眼兼嬾睹。不是逞我人，亦非強作主，衲僧合如斯，誰出不由戶？胡為諸仁者，參禪結社火？結社火，何似鼠糞投鼎釜？」遂以手連招，云：「快須歸去來，免受伶俜苦。」喝一喝。\n解制，上堂。「春水漾虛碧，春山疊亂青，幾多未歸客，夢裏說惺惺。惺不惺，蜘蛛結網打蜻蜓；不惺惺，堪笑烏梅咬鐵釘。鶯語枝頭聲瑣碎，當機不薦任浮萍，前途忽過把關漢，切忌無言意自扃。」\n上堂。師以拄杖作搖擄勢，云：「急著力，莫遨遊，恰如此日鬥龍舟，勇猛進前先到岸，因循退縮便隨流，雖然得失渾閒事，落節歸來滿面羞。大眾！秪如不居兩岸、不住中流，還識機宜也無？」喝一喝，云：「幾度黑風吹大海，未曾聞道釣舟傾。」\n中秋，上堂。師云：「水落石出，山高月小，大道弦直，切忌之遶。眾中還有識得者麼？」僧問：「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請問和尚是何意旨？」師云：「金風吹碧漢，是誰共知音？」進云：「夜來一陣狂雲起，未審秋光在何處？」師云：「未離悔底千峰黑，纔到中天萬國明。」進云：「端的風光不讓人。」師云：「且禮拜著。」乃云：「秋風吹落葉，秋露濕衣巾，當此銀蟾夜，誰憐未歸人？未歸人，楚復秦，兩鬢蕭蕭成底事，一回凄切一回嗔。雲山飄渺萬千隔，客路因循日痛呻，自己伏藏原穩密，何須向外苦追尋？雖然，未歸底人且止，秪如已歸底人如何話會？」以拂子打○相，云：「一輪明月映天心，四海生靈荷照臨，何必西風撼丹桂？碧霄重送九秋音。」\n結制，義天監院請上堂。「故鄉相去廿餘里，往事回思二十年，蕩盡家園無一物，空拳聊對眾人前。還有麼？還有麼？」問：「逆流洞水滔天起，倒插青荊遍地生，今日和尚行正令，如何施設定君臣？」師云：「只為愚騃啼不止，遂將黃葉作金錢。」進云：「五位君臣即不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月落霜滿天。」「如何是偏中正？」師云：「雲覆通玄頂。」「如何是正中來？」師云：「鐵鋸舞三臺。」「如何是兼中至？」師云：「花街任遊戲。」「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到家不問道。」進云：「五位正偏蒙師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地下輥輯轆。」問：「鳴鍵陞座，凡聖交參，畢竟所為何事？」師云：「為汝不了。」進云：「個個眉毛橫眼上，今朝打七復奚為？」師云：「採得百花成蜜後，為誰辛苦為誰甜？」進云：「嶺上木人纔啟口，溪邊石女展雙眉。」師云：「閒言語。」進云：「和尚聻？」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虛空按下雲頭，不許南北東西，拶得一回白汗，試看誰悟誰迷？諸昆仲！當此之際，亙天烈燄，蚊蚋難泊，峻灘急水，魚龍罕棲，直須通身無影像，舉步絕行蹤，始得物我不二，夷險一齊。其或未然，饒彼赤眼銅睛，瞻仰有分，擎頭戴角，望風莫躋。大眾！且道：作麼生得通身無影，舉步絕蹤去？」喝一喝，云：「任大也須從地起，縱高爭柰有天兮？」復舉：「大愚示眾云：『豎窮三際，橫遍十方，拈起也帝釋心驚，放下也地神膽顫，不拈不放喚作甚麼？』自云：『蝦蟆。』」師云：「大愚示眾，美則美矣，惜乎錯安名字。博山又且不然，秪如不拈不放喚作甚麼？寧可截舌，不犯國諱。」\n臘八，印可禪人同眾新戒請上堂。玄西堂問：「母胎纔出稱尊大，六載雪山復若何？」師云：「不因嶺上寒梅放，爭見春光處處同？」進云：「既是春光處處同，因甚又道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師云：「春色無高下，花枝有短長。」進云：「秪如遠來乞戒，復從求法，未審還有法說也無？」師云：「一輪明月映天心，四海生靈荷照臨。」玄顧視左右云：「恁麼則和尚說法已竟，新戒各宜薦取。」師云：「猶喜西風撼丹桂，碧霄重送九秋音。」乃云：「乞具遠來甚善哉，殷勤請法為登臺，須知夜睹明星事，說向燈籠笑破腮。且道笑個甚麼？」拍案云：「奼女已歸霄漢去，獃即猶自立空階。」復舉：「瑯琊因僧問：『拈椎豎拂即不問，瞬目揚眉事若何？』琊云：『趙州親見南泉來。』僧云：『學人未曉。』琊云：『今冬多雨雪，貧家怎柰何？』」師云：「瑯琊血心片片，惜乎不遇其人。山僧當時若見道：『今冬多雨雪，貧家怎柰何？』便進云：『請問瑯琊是貧？是富聻？』」\n上堂。「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沉思生惆悵，傾淚濕衣巾。山水何曾阻，人心自隔津。欲歸歸便得，曷用苦勞神。謾勞神，幾度木蘭舟上望，不知原是此花身。」\n元旦，上堂。問：「一元資始，萬物皆新，且道佛法還有新舊也無？」師云：「虛空掛彩色，大地盡歡呼。」進云：「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龜爻，未審是什麼人證據？」師云：「燈籠說去，露柱傳來。」進云：「秪如天地未形，四時不立，龜爻向甚麼處看取？」師云：「牧童遙指杏花村，不萌枝上春色曉。」進云：「妙體本來無處著，通身那更有蹤由？」師云：「一眾瞻之仰之。」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秪如通玄峰未審作何顏色？」師云：「黃葉落時風骨露，春來依舊石斕斑。」進云：「恁麼則嫩桂蕃昌，大抵枝頭春色好。」師云：「一枝聖箭曾向龍池穿出，半角靈山還從鷲嶺來麼？」進云：「棋逢敵手難藏拙，琴遇知音正好彈。」師云：「力幹山河同帶礪，傍分帝化奏膚功。」進云：「非師不舉。」師云：「股肱良哉。」問：「春風拂拂遍天涯，異草靈枝盡發芽，記得劫前橫鐵樹，至今幾度覺開花？且道鐵樹花開還涉春秋也無？」師云：「識得枝頭意，在處樂笙歌。」進云：「觸來馥郁香騰座，為慶吾師新歲華。還是慶歲華是？還是慶和尚是？」師云：「萬仞崖頭書壽字。」進云：「恁麼一曲陽春從此得，當機舉出向人誇。」師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還歸海上消。」乃云：「適來歡喜地菩薩揚聲叫云：『萬物咸新，元正啟祚，木馬嘶風，泥牛吐霧，佛法日新，家風顯露，一機頓發，千機兢赴，君臣道合，正偏回互，某等趨亦趨，步亦步。』予喜云：『但得事事如舉，不用山僧囑付。』正恁麼時，忽有個傍不甘底漢出來道：『華王座上宜為人天解粘去縛，何得世諦流布？』山僧向云：『不見道：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n結制，立僧，上堂。元首座問：「黃葉紛紛明祖意，安禪結制復奚為？」師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進云：「時聽焦桐彈此曲，座中幾個解知音？」師云：「我已無端落荒草，直須相累入深村。」進云：「休將瑣瑣人間事，換我悠悠林下閒。」師云：「祖翁舊閣閒田地，料理須憑弟贊兄。」進云：「恁麼則妙印手提煙塞靜，傍分帝命為傳持。」師云：「虛空點首，大地和南。」座禮退，師乃拈拄杖，云：「大眾！心既真，行本直，橫拈倒弄幾人識？先師曾用十餘年，我亦全憑者個力。探竿影草驗正邪，逆順場中堪作式，西堂手眼自圓明，拔楔抽釘兼妙密。龜毛結網三千丈，把住放行看縱抑。諸昆仲！放行則且止，把住一句作麼生？」卓拄杖，云：「黃河凍合鎖纖流，法身露出難藏匿。」\n臘八，藏明禪德請上堂。玄大師問：「任從三尺雪，白不到孤峰，未審孤峰憑個甚麼不被雪霜？」師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進云：「瞿曇早得師親指，免受雪山六載寒。」師云：「不到烏江畔，知他未肯休。」進云：「寒山忘卻來時道，拾得相將攜手歸。」師云：「家住深山更覓山，眼開何處著羞慚？」進云：「灼然，灼然。」師云：「屈原若不逢漁父，千古誰人論獨醒？」玄禮退。師乃拂拂子，云：「正覺峰頭爛葛藤，山僧今日要斬絕，那個男兒不丈夫，瞿曇何用強分別？引得禪流向外尋，草鞋踏破不肯歇，現前一眾許多人，習以成風困途轍。眾中莫有為黃面出氣者麼？試出來分雪。」卓拄杖，云：「縱然分雪得行，須防平地著跌。」喝一喝。\n元旦，三木監院請上堂。玄座元問：「白雪已鋪銀世界，杲日當空事若何？」師云：「山河呈舊面，草木獻新容。」進云：「萬疊青山如洗出，誰是居塵不染人？」師云：「綠楊芳草岸，何處不稱尊？」進云：「一點陽春塵剎裏，直教四海樂無為。」師云：「世祖成功三十六，雲臺何似釣臺高？」進禮拜，歸眾。問：「六花飛瑞，預兆豐年；野老謳歌，各安舊業。舊業且置，如何是新正一句？」師云：「日月光天德，山河壯林居。」進云：「戶外雖添遲日景，窗前猶點舊年燈。」師云：「新舊即不問，喚甚麼作燈？」進云：「知音不用頻頻舉，達者分明暗裏驚。」師云：「誠獅子兒，一撥便轉。」乃云：「雨雪以時，人物安然；春光匝地，三千大千。忘機山鳥，樂此林泉；隨時應節，共慶新年。大眾！還識得山鳥慶新年麼？」以手鼓翅，作白鷴鳴，云：「一唱已開千戶曉，幾人解覺五更先？」\n結制，冬監院請上堂。座元玄大師問：「一向川搖嶽擊，而今海晏河清，再整爐錘，憑誰恩力？」師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行藏豈為勢時摧？」進云：「靈苗瑞草和根拔，未審此間作麼生？」師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進云：「果然文彩全彰處，三十年後祖燈新。」師云：「如何是祖燈新一句？」進云：「泥牛吼處天關轉，木馬嘶時地軸搖。」師云：「輕輕躡足龍門過，惹得清風動地來。」進云：「起動和尚。」師云：「請公尊重。」乃云：「勢異時難在所然，山中監院請安禪，鎗林火聚忘燒割，鐵壁銀山志愈堅。」擊如意，云：「向者裡薦去，休言佛祖，謾說愚賢，脫或沉吟，以夜為日，失食忘眠，秤錘捏出黃金汁，頑石深鑽自見煙，一朝驀地相逢處，新婦騎驢阿家牽。」\n澗老和尚八旬誕日上堂。乃揮拂子云：「白髮人今轉翠阿，盂峰猶自碧嵯峨，謾隨世諦生欣戚，正法難扶可柰何？道曠無涯休指註，瞠開兩眼哭還歌。吾師壽量非言說，莫將幻影論生滅，披蓑垂釣有多般，照盡潭空誰辯別？花甲云添二十年，灼然癡守舊途轍。恁麼喚先師今日八旬大誕得麼？」良久，云：「老鶴雖移松頂巢，風吹不動天邊月。」\n元旦，召監院請上堂。玄座元問：「歲華昨已結，韶景又重新，畢竟承誰恩力？」師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進云：「知者如何？」師云：「玉蘊荊山媚，珠騰大海光。」進云：「若然，人人抱璧，箇箇懷珠。」師云：「璧即且置，珠試呈看。」進云：「一丸當面擲，大地著眼看。」師云：「好語忽將來。」進云：「咦。」師云：「禹力不到處，水聲流向西。」座禮退，師乃揮拂子，云：「求名者趨朝，求利者入市，百藝與九流，皆從今日起。惟有林下人，不逐外物使，優游泉石間，任運樂行止，事來隨撥置，事去仍復爾。如斯舉似，還有佛法也無？有則頭上安頭，無則撥波求水。去此二途，若為定當？」擊拂子，云：「嶺梅枝上鵲聲新，五湖四海春王裏。」\n結制，上堂。問：「玅體本來無位次，石霜王子意如何？」師云：「休拈古調單于曲，不落宮商試舉看。」進云：「如何是誕生？」師云：「呱聲未絕稱尊貴。」「如何是朝生？」師云：「汾陽終始列臣班。」「如何是末生？」師云：「白水源來承漢祚。」「如何是化生？」師云：「大唐基業賴秦王。」「如何是內生？」師云：「拱默威嚴孰敢量？」進云：「師踞猊床，當指何生？」師云：「不離當處常寂然，指即知君不可見。」進云：「若然，今日結制翻成虛設。」師云：「幾度扣門招不出，將身直入裏頭看。」進顧左右，云：「灼然婆心徹困，大眾須知。」師云：「知底事作麼生？」進云：「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卻著破襤衫。」師云：「咦。」問：「昨夜寒風起，今朝匝地霜，風霜即且置，此事請商量。」師云：「寒鴉銜月叫，回鴈怯霜棲。」進云：「金風吹玉管，那箇是知音？」師云：「流水高山無限意，笑看得得覓鍾期。」進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師云：「塗污不少。」迺云：「黃葉落，三冬迫，千山萬木顏非昔，主人何事別家鄉？甘作五湖羈旅客。雲冉冉，依誰宅？累我枯腸多感惜，覓天掘地幾經遭，鞭牛打車成虛役，窠臼踏翻消息無，方知一向枉搜索。曲曲垂慈，若何指陳？此日規模歲歲同，忘餐廢寢屢晨夕。」\n解制，上堂。以如意打○相，云：「撥出雲中月，四海白如晝。水寒魚不餌，釣者豈疏漏？解網釋結，是何氣象？呂尚從今倦下鉤，成湯自此停冬狩。」\n上堂。「人人頂門上輝大寶光，箇箇腳跟下縱橫十字。因甚問著本命元辰，十人有五雙擬議。山僧恁麼拈提，也是一場特地。」\n除日，上堂。「此際迎新送舊年，東村王老夜燒錢，山僧不免依條例，飯後長伸兩腳眠。如斯舉似，還有為人處也無？自是一般清意味，如何對境復茫然？」\n元旦，上堂。問：「青山呈舊面，黃鳥弄新聲，還當得新年佛法也無？」師云：「機絲不挂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進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又作麼生？」師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洪恩？」進云：「紅日高懸映寶欄，一年好景大家看。」師云：「你喚甚麼作紅日？」進云：「切憶洞上之言。」師云：「夜深須識把針人。」迺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得一天下和平，衲僧得一事事現成，拄杖子得一任運騰騰。古德恁麼提持，博山要且不然，二繇一有，一亦莫守，拈三門來佛殿裏，將太虛藏北斗，三世諸佛瞠睛有分，歷代祖師望風稽首，不是神通玅用，亦非三三當九，借婆衫子拜婆年，風流餘韻還知否？」\n端節，上堂。「耿耿衷腸赴汨羅，千秋熱血冷江波，江波冷向君王問，為問君王會也麼？三閭大夫孤忠可掬，未免激濁揚清，坐守一色。若知瞿曇心，不妄取過去法，亦不貪著未來事，不與現在有所住，又何用齋志泉源、屈沉死水？且如何得應時適宜去？三年逢一閏，五月兩端陽。」\n中秋，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甚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n結制，上堂。「我患腸瘋纔歇，諸人心病復起。帶累疲弊不堪，晨昏一番料理。作麼生料理？不許鑿壁偷光，撥波求水。」\n解制，上堂。「汝步渠亦步，汝趨渠亦趨。欲覓渠起處，直路翻成迂。何況向外求，愚人益自愚。然則迥超途轍又作麼生？銷兵放馬後，鼓腹樂何如？」\n開山異和尚百歲，上堂。問：「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者漢，未審者漢還有反覆也無？」師云：「暫時自肯絕追尋，歷劫何曾異今日？」進云：「且道異祖今日畢竟是生耶？死耶？」師云：「識得目前無異路，何妨陰壽與陽年？」進云：「若然，臘月蓮花隨手獻，不知誰是破顏人？」師云：「莫是上座麼？」進擬議，師喝，問：「盡道祖翁今日生，即今祖翁在甚處？」師云：「一度風雨一度寒。」進云：「如何是和尚為人句？」師云：「寒盡春來暖氣寬。」進云：「如何是過去世？」師云：「是水皆含月。」「如何是現在世？」師云：「無山不帶雲。」「如何是未來世？」師云：「泣露千般草。」進云：「三世已蒙師指，超佛越祖若何？」師云：「三十棒。」乃揮拂，云：「因今念往事，千古真厥軌，往事驗今時，堪悲不堪視。吾祖撾毒鼓，曾貫金陵耳，法幢聳西江，震旦絕倫比。我生法運移，私心實仰止，靈鷲峰前拆卻本，博嶠花開在碓嘴。誰道馨香六載餘？枝榦亭亭望標起，株株隨分掃落黃，大壽逢時愧疏禮。諸昆仲！當自委，法身壽量等太虛，謾謂今朝百歲已。雖然，不喚作百歲，茫茫匝地普天，人人撥波求水；若喚作百歲，盡向空中覓鳥跡，蹉過目前秪者是。畢竟如何？大抵還他肌骨好，不須對鏡畫娥眉。」\n上堂。「驚看日月跳雙丸，欲覓安居無處安。荊棘林中下腳易，泥途有刺避還難。心擬進，步仍跚。咄！三界蜃樓何足羨，休把歸期屈指端。」\n元旦，上堂。問：「梅花呈笑面，楊柳展歡眉，祖意分明甚，如何應此時？」師云：「堂前客拜年。」進云：「新舊交參又作麼生？」師云：「杲日麗中天。」進云：「口吞佛祖，眼蓋乾坤。」師豎拂子，云：「你還吞得者箇麼？」進云：「達者須知暗裡驚。」師云：「伶俐衲僧。」問：「閫外威權良有準，不傷風化自昇平。昇平氣象，請和尚指出。」師云：「六龍乘雲御九天。」進云：「年來喜得新消息。」師云：「你還識不傷風化者麼？」進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師云：「玉帛朝回望帝鄉，鳥孫歸去謾稱王。」問：「爆竹一聲催臘，桃符萬戶迎春，未審衲僧家作箇甚麼？」師云：「門前喜有長松柏，時聽子規來上啼。」進云：「松柏歲寒操不易，子規幾度去還來？」師云：「作麼生見得？」僧一喝，師云：「又恁麼去。」迺云：「屋後梅開遍，堂前客拜年，韶光歲復歲，須委遷不遷。諸昆仲！喚甚麼作不遷？莫是天地位、萬物育麼？莫是四時行、百物生麼？莫是長安征戰、我國晏然麼？是則固是，然猶未然。畢竟喚什麼作不遷？年來喜得新消息，六龍乘雲御九天」。\n元宵，上堂。「堂前室裡燈，照燭尚輝煌。天上水中月，清光不如常。更憐歌舞地，猿叫斷人腸。故國已荒虛，支身惟口糧。巢居既弗可，穴處復難藏。辟穀已無術，休糧幸有方。如何是休糧方？但能飯向無心碗，自有人提折腳鐺。」喝一喝。\n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一終\n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之二\n嗣法門人傳鵬編\n住信州博山能仁寺上堂二\n誕日上堂。「四十五年前，過去事已過去了；四十五年後，未來事誠然未來；正當現在，變幻紛紜，刻刻不住。何者即是？」拈起拄杖，云：「騰騰任運無今古，豈肯釘樁去搖艣？有時虛堂兀坐，似愚若魯；有時赤手入廛，張弓架弩。羚羊挂角絕形蹤，丹鳳翀霄因風舞，一卉開時蜂競採，苗枯花謝誰依怙？」卓拄杖，云：「皓月當窗清夢回，此道今人棄如土。」\n因事上堂。「小兒曹，小兒曹，隨時異素操。恍若秋前樹，葉落聲蕭颾。松間箕踞者，睹此亦疲勞。還有卓立不群者麼？脫盡皮膚貞實在，白雲去後見山高。」\n上堂。「博山有一訣，尋常未輕說。今日特拈出，諸人試分別。」擊如意，云：「風不待月而涼，火不待日而熱。」\n結制，上堂。「閉門瞌睡，接向上機；從苗辯地，為憐中下。博山恁麼，接上機耶？憐中下耶？」驀擊如意，云：「秪此風墮葉，喚作止啼錢。」\n上堂。「海神喜欲移天柱，大地紛紛相耳語，碧眼胡僧笑點伊，始知一向鑿空舉。我昔曾從此處來，張拳奮臂亦同侶，妄情消，絕意緒，狂心頓歇肯自許？夜明簾外聽朝君，古鏡臺前息煙炬，照用機輪事事忘，安容更道振戈旅？雖然一向鑿空，胡僧伎倆可施，此念未興，指點甚麼？咦！鼠糞休教投鼎釜。」因耿藩請師易服從戎，故云。\n上堂。「尊貴重重古殿封，時聞閫外奏旋功。野僧未識承誰力，睡覺窗前日已紅。今非昔，復匆匆。熨斗煎茶銚不同，拈起簸箕別處春。相逢謾話朝堂事，更嫌身在此山中。」\n元旦，上堂。座元大師問：「不落窠臼即且置，斬新條令意如何？」師云：「山河無阻礙，春光觸處周。」進云：「莫是皇風一片，封疆不守麼？」師云：「依稀相似，彷彿不同。」進云「端的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寒山與拾得，笑插嶺頭梅。」進云：「與麼野老門前不話朝堂之事。」師云：「朝堂之事不妨道看。」進云：「是漢是秦俱不識，五更但聽上方鐘。」師云：「剎竿頭上風車子。」問：「第一義首座大師一椎打就，即今拈香祝聖，請和尚道。」師云：「雨過溪光淡，雲開嶽色新。」進云：「庭前瑞氣祥雲靄，屋後梅花鬥雪開。」師云：「家鄉咫尺路非遙，貪尋風景隔雲霄。」乃云：「案山呈舊面，幽鳥弄新聲，毛頭星不現，良人罷遠征。文殊、普賢無端起佛見、法見，被山僧痛棒趁出。眾中還有不甘者麼？」眾不出，師云：「鼓腹樂昇平。」\n結制，上堂。「結繩政，簡且約，指天交質費穿鑿。言多去道日轉遠，守默忘緣成造作。纔有絲頭便蓋覆，迥絕無依始寬廓。既然，博山因甚循條攀例，添人粘縛？咄！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還藉風吹落。」\n上堂。「蕨長千峰已豎拳，夷齊何事尚憂煎？春風穆穆翻成妒，羞對商山話舊緣。如何是舊緣？說向人前黑了天。」\n上堂。「桃李鬥芳菲，嗟我憂盈抱。時運日推遷，少壯亦已老。多為人事愁，誰覺身枯稿。嗟哉復嗟哉，堪悲不堪道。諸昆仲！既堪悲，為什不堪道？不識大哥妻，原來是嫂嫂。」\n上堂。「成住壞空，不從他得。喜怒哀樂，復更由誰？對境能忘取捨，何妨建立隨時。設或情存向背，全身沒陷淤泥。超透一路，還識得麼？蝦蟆蚯蚓過東海，無毛鷂子撲天飛。」\n上堂。云：「荊棘叢中翻身，聲色頭邊坐臥，且道什麼人境界？」座元大師出云：「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師云：「我行荒草裡，汝又入深村。」進云：「因誰致得？」師亦云：「因誰致得？」進云：「佛祖位中留不住，行於異類且徘徊。」師云：「浩浩紅塵裡，灼然見故人。」進云：「咦。」師亦咦。乃云：「天上鳥，水中魚，緣境相忘，飲啄徐徐，橫衝直撞渾無礙，飛騰游泳樂何如？」以拂子打○相，云：「還見麼？不撥自轉盤走珠，無私獨運若蟾蜍。」\n中秋，上堂。「秋露既白，秋葉抽黃，離群孤鴈，哀怨凄涼，時節仍舊，人事非常。如何是仍常事？雲外天飛鏡，巖前桂吐香。」\n元旦，上堂。忽雷震，僧問：「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時節未至，因甚雷動中天？」師云：「大用現前，不存軌則。」進云：「為復是冬行春令？為復是玅用神通？」師云：「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全是裡頭人。」進云：「萬邦歌有道，四海樂無為。」師云：「如何是無為景象？」進云：「鼓腹不知堯舜力，村歌社舞樂昇平。」師云：「好語忽將來。」問：「殷殷雷震雨汪洋，箇中消息請師揚。」師云：「溪邊嫩竹迎風舞，嶺上老梅鬥雨開。」進云：「且道是當風指竹，法爾如然？」師云：「相見人人笑臉開。」進云：「翀霄定是鳳凰兒。」師云：「你試翀霄看。」進云：「請師高著眼。」師云：「鈍鳥不離窠。」乃云：「天本高，地本深，雷忽震，烈風行，雲作雨澍，萬類育成，祖意西來，誰更外尋？既不外尋，何者即是？」卓拄杖，云：「一點陽春塵剎遍，拈來大地盡黃金。」復卓一卓。\n上堂。「定盤星，誰不睹？歷歷分明不覆藏，無端特地尋泥土。鉤頭意，試吞吐，收綸擲釣事何常？清波不犯超今古。還會麼？夜半正明，天曉不露。」\n上堂。「眾鳥翱翔繞樹啼，憑欄望彼欲何棲？去年巢寄南山下，今歲巢空北向迷。世外逍遙隨分好，青蘿爭得與雲齊？」喝一喝，云：「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兒盛將歸。」民失居所，避亂無策，故云。\n心空選上座入塔，上堂。歇記室問：「聞道心空法亦空，請師陞座復奚為？」師云：「玉露垂青草，金風動白蘋。」進云：「恁麼則空禪人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師云：「相看滿船歌白雪，不知霜露入秋衣。」進云：「不因夜來鴈，誰憐去路人？」師云：「白雪作麼生和？」進云：「請師聽。」師云：「誰是節拍人？」進云：「某甲禮拜去也。」問：「既知心本是空，未審來選甚麼？」師云：「誰識是當人？」進云：「二邊渾莫立，中道不須安。」師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進云：「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路在甚處？」進云：「看腳下。」師云：「錯。」乃云：「人人本有，醒醒靈靈；箇箇圓成，靈靈醒醒。不從已叩，徒向外求。著妙著玄，大似望風捕影；覓生覓死，何如掘地討天？撞入涅槃城，未許心空及第；弗住無生國，須知孝滿曹山。子順母慈，雖稱奉重；珠藏玉韞，貴在掀翻。是什麼人分上事？塵中有佛呼來選，身裏無家向此宗。」喝一喝。\n上堂。拈起拄杖云：「還見麼？認著依然還不是。」卓拄杖云：「還聞麼？若將耳聽終難會。」橫按拄杖云：「是甚麼？混則知處，類之不齊。」擲下拄杖云：「畢竟是箇什麼？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n上堂。「博山機，亦何奇？昔時雷厲風行，壁立嶮巇；年來平田淺草，與世推移。」驀豎拄杖，云：「謾道生來無定力，逆風吹又順風吹。」\n立義天西堂，上堂。「化外來賓，河清海晏，南窗坦腹，高臥羲皇，盡知時清，物泰節候。忽若楊子江吞卻鄱陽湖，報恩塔撞倒東西梁，是甚麼節候？」良久，云：「問取義天西堂。」\n元座元受請，引座上堂。歇記室問：「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意旨如何？」師云：「香柑林老已經霜，拈出憑君仔細嘗。」進云：「南枝向暖北枝寒，莫是春風有兩般？」師云：「如何是兩般底事？」進云：「近水樓臺先得月，向陽花木易為春。」師云：「一氣不言含有象。」進云：「波裡雖彰明月印，入山推出宿雲來。」師云：「賴汝竭力。」乃云：「舊令雖是全彰，新條又將拈出。承虛接響，便來問性問心；撥草瞻風，更從覓佛覓祖。獅子座上指北呼南，象王室中揚眉瞬日。額間挂劍，機用顯殺活同時；肘後懸符，文彩示縱橫自在。花開嶠翠即且止，敲唱雙行意若何？」卓杖，云：「澗水源從洵水出，宿雲日照博山青。」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即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師云：「二老生涯各立則固善，若用出處為人，曲折不少。博山今日恁麼，是為人耶？不為人耶？」喝一喝，云：「平生肝膽向人傾，相逢謾道不相識。」\n鼓山為霖老和尚命一脈老宿掃祖塔，請上堂。問：「鳳嶺嵯峨即不問，屴崱峰高勢若何？」師云：「葉落風骨露。」進云：「常因送客處，憶得別家時。」師云：「家中事作麼生？」進云：「五九盡逢春。」師云：「錯。」問：「迷之與悟相去幾何？」師云：「鼻頭在眼下。」進云：「迷悟堆裡橫身，得失叢中逞俊，又作麼生？」師云：「榮辱偏隨騎馬人。」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如何是你風流處？」進云：「山尖月一彎，物外任安閒。」師云：「未是你安閒處。」僧一喝，師云：「怎得安閒？」迺云：「久疑頓釋，洒落何如？遠客歸家，慶快難比。脈禪德見師翁屴崱峰頭已露當家種子，永季祖為法叔雷鳴石鼓藉其再世楊岐，既妙轉功，回途策杖掃黃博嶺，請法山僧憶龍牙道：『一切名山到因腳，辛苦年深與襪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裡把箇破木杓。』白雲端云：『龍牙老人可謂熟處難忘。』」師云：「龍牙長行思住，果然熟處難忘，豈免白雲揀點？脈禪德長住思行，了忘擔荷，博山為彼依實供通。辛苦年深著黑裘，幾翻欣厭幾翻休，而今脫體無拘束，一切名山信步遊。遊則且從，秪恐為法叔未許久假。」\n退院，上堂。義西堂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和尚得何三昧，博山宛然如故？」師云：「要識真金火裏看，杖頭有眼明如日。」進云：「從前汗馬無人識，今日方稱蓋代功。」師云：「春燕雛成移舊壘，午雞啼罷啄陰階。」進云：「功成不住雖堪羨，退己讓人益見奇。」師云：「屈原若不逢漁父，千古誰人論獨醒？」進云：「南巒一陣薰風起，推出山中久宿雪。」師云：「推出後如何？」進云：「大家扶起破砂盆。」師云：「有是哉？」歇後堂問：「撒手端然坐，白雲深處閒，遷有為人也無？」師云：「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進云：「鐵牛不喫欄邊草，靈雀豈棲無影林？」師云：「夜半穿雲去，天明戴帽歸。」進云：「若然，綠楊芳草岸，何處不稱尊？」師云：「一任瞻仰。」問：「開基刱業前王事，端拱持盈後帝心，如何是端拱持盈底事？」師云：「四海浪平龍睡穩。」進云：「恁麼劍戟盡為農器用。」師云：「九天雲靜鶴飛高。」進云：「大家齊聽太平音。」師云：「你試聽聽。」進云：「鶯棲燕市笙歌鬧，月白風清四野歡。」師云：「聽得一半。」迺云：「鯨波靜，狼煙息，高崗鳴鳳振雲翼，鴟鴞踞地仰天嗤，翱翔欲展翅無力，不如歸者不如歸，自是不歸歸便得。還見麼？春燕雛成移舊壘，午雞啼罷啄陰階。」\n永豐邑侯、齊邑鎮陳，暨紳衿等為師造像落成，玄和尚請上堂。「驀然突出峰頭，笑他乾坤倒走；激揚本地風光，累我現前諸友。還見否？瞻之在前，忽然在後。」\n住信州高泉語錄\n師甲辰四月八日在宿雲，受信州上永紳衿及當山勤舊請，住高泉寺，於廿一日入院。\n上堂。僧問：「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溪時如何？」師云：「一九當面擲，大地著眼看。」進云：「石鼓纔聞天地震，木馬嘶風出漢秦，又作麼生？」師云：「天左旋，地右轉。」進云：「恁麼則高泉一滴真甘露，洒作山河大地春。」師云：「引不著。」乃云：「慵說道，嬾談禪，按下雲頭住葛仙，四眾無端頻逼促，又攜瓢笠到高泉。剎竿重豎，全賴英賢，要紹壽昌祖風，直須努力耕田。耕田固是，還識得扶犁者麼？」卓杖，云：「紫霞澗中飛片雪，龍資寺裏浪滔天。」\n端節，上堂。「玉几峰前，白字碑文獨露；龜泉井畔，青松當道全彰。若向者裏領略，何妨鬥舟插蒲？如或未委，三玄池映峰頭月，太極窩名四海傳。」\n小參。「我知你知，你見我見，心佛眾生，何曾隔線？不惜莖眉，重為方便。」擲拄杖，云：「海神不貴夜明珠，滿把撮來擲人面。」\n小參。「千倉盈，萬箱益，收藏宜及時，活計貴精術，叮嚀學道流，個事須委悉，荏苒度朝昏，苦在三十日。個事現成，委悉甚麼？雨打風吹草裡埋，問著依然云不識。」\n小參。「一翻雨，一翻風，仲春猶寒，白雪彌空。詢老農，卜歲豐，謂言九九將盡，犁鋤正好施功，天道一從人見，西成勤墮不同。莫朦朧，打著南邊動北邊，東山燒火西山紅。雖然，西成在勤墮，頓悟又如何？東卜與西卜，迢迢隔萬峰。」\n示眾。「叮嚀莫逐情牽，迷悟自分愚賢，惺惺主人牢記，空花世事虛緣。如實證，如實傳，佛祖不值半文錢，秪此莫是到家行履麼？咦！潑油救火殊堪笑，雪上加霜更可憐。」\n住信州瀛山語錄\n師丁未正月二十一日，受玉山諸當道合邑鄉紳文學檀護暨本山勤舊監院執事啟請主瀛山，至二月十五入院，迨庚戌又二月一日始開堂。\n受請。舉如意云：「如意有時壁立萬仞，有時平高就下，有時八字打開，有時渾無縫罅，應機示現又作麼生？看風用帆，傾湫倒瀉。」\n三門。「遇緣即應，不憚羊腸，信步直入，何用商量？」\n佛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咄咄咄！」\n韋馱。「任即赴，賴擁護。護甚麼？露。」\n伽藍。「不以時艱，有辜面命。為翰為屏，乃恭乃敬。」\n祖師。「一堂商量舊題目，癡人錯向東西卜。作麼生得不錯去？六六依然三十六。」\n雪和尚像前。「風來松說偈，人去雪猶關。雀角聲生處，鶴驚知幾般。今朝得展座，相對笑開顏。」\n據室。「錯然則吉，不可犯忤。拔楔抽釘，英靈失措。」喝云：「拋出栗棘蓬，試看誰吞吐？」\n指座。「露堂堂，絕覆藏。脫未委，雪加霜。」遂陞。\n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供養開山法伯雪關和尚。」復拈香云：「此瓣香曾向博山拈出，今到歸雲室裏，何妨錦上添花？供養傳洞上二十八世博瀛普寧堂上本師澗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雲岫大師白槌畢，玄大師問：「赴感隨機，無方不應，逆風把柁，意作麼生？」師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進云：「世尊不起樹王而昇忉利，和尚未離博嶠早住瀛山，且道相去多少？」師云：「夜半石人無影像，縱橫須辨往來源。」進云：「恁麼則砂盆扶起，法鼓重鳴。」師云：「來朝更有新條任，惱亂春風卒未休。」進云：「佇聽雷音。」師云：「請公尊重。」問：「實篆煙騰籠嶽頂，禹門三汲浪滔天，個中消息即不問，耀古騰今事若何？」師云：「金鎚影動，寶劍光寒。」進云：「恁麼則寂寂無音去也。」師云：「碓嘴使開花。」進云：「泥牛吼出扶桑國，木馬嘶歸浪苑洲。」師云：「念得好聽。」乃云：「邑侯昔日請登臺，三載住持口嬾開，語默都盧存此道，春蘭秋菊不須猜。大眾！如何是此道？莫是轉功就位、轉位就功麼？莫是觀機利鈍、收放有時麼？莫是普應多方、大功不守麼？莫是因該果海、果徹因源麼？且喜總沒交涉。畢竟如何是此道？」驀揮拂子云：「當年面上重安鼻，腦後今朝更畫眉，初學久參應辨別，當機殺活謾稱奇。」雲大師結槌，師下座。\n當晚，小參。「雪峰道：『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既一一相見，又用說個甚麼？」復舉：「慈明示眾云：『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前是案山，後是主山，喚甚麼作無為法？』良久，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山僧又且不然，一切聖賢皆以差別法而證無為，上是天，下是地，又喚甚麼作差別法？白日青天，切忌說夢。」\n請雲大師主瀛山席，引座上堂。問：「錯節盤根嘗不避，大功不宰事如何？」師云：「春燕雛成辭舊壘，九皋鳴後過龍池。」進云：「雞足兄呼弟應，甲鰲弟應兄呼，未審還有分別也無？」師云：「欄杆雖共倚，山色不同觀。」進云：「如是則瀛博謙光，諸方迥異。」師云：「虛空掛彩，有眼皆見。」進云：「陽春雪曲清音遠，二老亭前笑展眉。」師云：「鍾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慚？」乃云：「鐘聲纔罷鼓聲催，收放臨時亦壯哉，坐見白雲歸遠岫，不須造作與安排。大眾！還知山僧做處麼？瀛山仔任三載週全，特請雲岫息我勞肩，不獨推同門光前烈，抑亦定繼席起後賢，破院聲光自茲遠播，陽春白雪廣為流傳。」喝云：「且道者一喝是遠播？是流傳？少待新和尚為汝敷宣。」\n元宵，小參。「眾生盲昧所親，秪調合覺背塵，誰知覺亦非真？空勞役役心神，畢竟那箇是親？」以如意打○相，云：「光輝萬古常如舊，不似人間一夜新。」\n端午，小參。「山蒼蒼，水涓涓，遙憶懷沙人可憐，不鬥龍舟情已慘，龍舟鬥處忠魂牽。舞棹者，復何然？藏身謾道無蹤跡，夜叉曰把珊瑚鞭。沒蹤跡處莫藏身，蚯蚓蝦蟆上梵天，正當此時，瀛山奚為？角黍菖蒲聊應節，不將閒事挂心田。」\n中秋，小參。「瀛山門下無法可說，每逢中秋團圞賞月，驚看地轉天旋、雲蒸霧結，可憐挈挈波波、東倒西跌，刀山劍樹皮穿骨裂，鑊湯爐炭灌銅飲鐵，此時得暫回光，鼎沸場中頓歇。既無法說，道底甚麼？太虛空中切忌釘橛。」\n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二終\n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之三\n嗣法門人傳鵬編\n再住信州博山能仁寺上堂三\n師於康熙丙寅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剖監院暨兩序、合山大眾，啟請再主祖席。\n上堂。問：「昔年讓位推賢，今朝復主祖席時如何？」師云：「青山不約常當戶，流水無心自入池。」進云：「復佈東君令，花開上苑春。」師云：「試瞠眼看。」進云：「舊辭連韻唱，遠送青來。」師云：「嗄。」迺鼓掌作雞鳴，云：「午雞啼罷啄陰階，復唱千門曙色開，金果秪因猿摘去，玉花還待鳳啣來。」擊如意，云：「不惜通身混泥水，坐看鐵鋸舞三台。」\n上堂。問：「壽山疊翠群瞻仰，不落千支請舉看。」師云：「類之不齊，混則知處。」進云：「綠竹不因風起舞，紅桃爭得笑春風？」師云：「紅桃試呈看。」僧作呈勢，師云：「分明月在梅梢上，尋到梅梢月已遲。」迺云：「若效杜口毘耶，有負來意；或乃隨邪逐惡，未免眉毛打失。畢竟如何？」以拂打○相，云：「虛空綵繪，壽山突出，背看分明，正觀難識。明如滲兮暗如日，千眼大悲辨莫及。雖然，筆端未形，壽山在甚麼處？」喝云：「傲古凌今無等匹。」\n靈鷲義和尚請上堂。問：「一人有慶，海眾雲臻。如何是一人之慶？」師云：「水上卓紅旗。」進云：「如何是海眾雲臻？」師云：「瞻之仰之。」進云：「恁麼雷音吼出天花落，法雨傾時大地春。」師云：「錯。」乃揮拂云：「至理無言，何用饒舌？三拜歸位，親切親切。」喝一喝。\n安兩序，上堂。云：「雲從龍，風從虎，博山拄杖誰與伍？等閒卓出人前，也是泥上加土。」擲杖，下座。\n元旦，上堂。師良久，噴嚏一聲，云：「識得麼？年是新年，日是新日，騰騰任運，無固無必。」復噴嚏一聲，云：「大吉。」\n上堂。「巍巍不動尊，足不離地走，覿面弗僊陀，面南看北斗。識得麼？瞬目落二三，何用重開口？」問：「不動尊因甚足離地走？」師云：「切忌形影覓。」僧擬議，師云：「迢迢與我疏。」\n上堂。云：「腳跟如釘，脊梁似鐵。正說邪說，胡說亂說。相席打令，看孔著楔。脫或觸境生心，隨時起滅。」喝云：「道火何曾燒著舌？」\n重建澗老和尚塔院峻工，上堂。問：「太虛請問如何點綴？」師云：「矢上加尖。」進云：「恁麼則一翻拈出一翻新。」師云：「你試拈出看。」進云：「虛空掛彩，有眼皆見。」師云：「瞻仰有分。」迺云：「椽折梁傾，觸目眉結，一旦重新，家風自別。塔影光搖徹太虛，老僧試為重點綴。何點綴？開基籌畫日經營，坐對奇峰今復別。」\n上堂。問：「催耕日夜鳴，嬾人睡不醒。睡醒時如何？」師云：「喫粥喫飯。」進云：「和尚如何行履？」師云：「喫飯喫粥。」進云：「謝師指示。」師云：「杓卜聽虛聲。」迺云：「幻軀匪堅，長庚曉月，夏長秋收，時時漏渫。目前岐路如矇昧，開眼未免墮途轍。秪如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又如何？雲霞萬里收，明月光皎潔。」\n除夕，上堂。問：「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師云：「歸家時如何？」進云：「不因嶺上梅花放，春色焉知萬戶同？如何是同的事？」師云：「冷暖應自知。」迺云：「殘臘將盡，多見尖儀，白髮頭陀，懽笑展眉。胸懷非別，人世忘思，千聖不慕，己靈重誰？倦來即睡，任喚癡癡。」\n元宵，上堂。問：「堂前燈且止，雲裏月何在？」師云：「剔起眉毛向上看。」進云：「阿誰得見？」師云：「切忌天上覓。」僧擬議，師打，云：「擬思隔萬山。」迺云：「堂前燈，雲裏月，個事明明漏渫，更問如何，紅爐覓雪。」\n上堂。問：「如何得隨緣任運去？」師云：「相逢且喫茶。」進云：「莫便是安身立命處麼？」師云：「淨地卻迷人。」迺云：「著玄妙，誠顛倒，菩提涅槃是什麼？真如佛性不堪道，一回舉起一回新，幾度拈來幾度埽。畢竟如何？佛祖等視若浮雲，任運隨緣非所好。」\n上堂。問：「幻合幻離是個甚麼？」師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進云：「恁麼幾般雲色出峰頂，一樣泉聲落澗中。」師云：「莫將支遁鶴，誤作右軍鵝。」迺云：「來何來？去何去？昧卻主人公，遍地覓本據，忽聽子規啼，慚惶無避處。是甚麼物？恁麼來兮恁麼去。」\n上堂。問：「橫吞世界、倒跨須彌的人，未審還稱到家也無？」師云：「有為終不貴。」迺云：「秀才忙忙赴考，衲僧時時打掃，掃聖掃凡掃虛空，纔著些兒便顛倒，八角磨盤空裏走，莫守寒巖異青草。」\n上堂。「殷嗟麥秀，周悼黍離。興歌寫怨，凄以其悲。顧瞻松柏，勁幹挺枝。新蒲細柳，顏色時移。警心觸目，耿耿于茲。雨露之思，中懷悵而。雖然，視三界如夢幻，目興廢若漚花的人，又且如何？咄！逆之則嗔，順之則喜。」\n元宵，上堂。「燈是燈，月是月，三歲孩兒解甄別。燈非燈，月非月，鐵額銅頭盡結舌。燈月交輝，如何說說？夜半正明，天曉不露。」\n上堂。「秪者是，錯認珍，思量分別，建立乖真，直饒點即便到，不向外尋，也是杓卜聽虛聲，開眼著埃塵。雖然，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未審建立何法？咦！倒腹傾腸如未委，君向瀟湘我向秦。」\n上堂。「屋後數株老梅，山前一派煙霞。家風清貧如洗，囊無一物堪誇。更問西來祖意，不敢掜目生花。」\n上堂。「說無著無，說有著有，競趨兩頭，茫然失守。有不著有，無不著無，脫體無依光獨露，趙州東壁掛葫蘆。」問：「水漲前溪，鳥啼林樹，春際物類如然，未審衲僧做處如何？」師云：「趁起泥牛耕隴上，笑看兒童捉柳絮。」進云：「只圖海嶽求知己，休論人世與浮沉。」師云：「謾借他人力，叩己得安閒。」僧作禮，云：「誠哉師言！」師云：「逢人切忌錯舉。」\n上堂。舉：「僧問趙州：『如何是道？』州云：『牆外的。』」師云：「牆外底不是道，動步即錯休外討。百城煙水日茫茫，看來已是自顛倒。相逢誰非地行僊？何處不是蓬萊島？報諸人，謾學杓卜聽虛聲，須信衣珠光皎皎。」\n上堂。「初伏天，十分熱，夾背汗流，扇搖不歇，佛法也大有，牙痛弗能說。」\n上堂。問：「無為無事人，因什猶是金鎖難？」師云：「青天也須喫棒。」進云：「坐著白雲時如何？」師云：「絕點純青階下人，密移一步看飛龍。」迺云：「不信本來具足，常年東卜西卜，秪圖入海算沙，未肯回光返矚。須知密在汝邊，無勞遍叩名宿，山僧恁麼告報，也是瑕生白玉。」\n上堂。問：「騎牛覓牛即不問，騎牛到家時如何？」師云：「長伸兩腳眠。」進云：「出頭天外看，誰是者般人？」師云：「海底紅輪秀，石上不栽花。」迺云：「祖席支撐四十年，搪風抵雨老猶堅，而今擬就閒閒地，拓出圓明照大千。且道圓明即今什麼處覓？即知君不可見，不離當處常寂然。」\n上堂。「今朝十月十五，處處撒沙撒土。耳聞喝以雷轟，眼見張弓架弩。須知不盡如然，弗入他家隊五。飽餐伸腳打眠，熟睡憨憨到午。有問向上宗乘，謾將鼠糞投釜。」問：「自從少室分燈後，各展宗猷振祖風。當年饑餐渴飲的人，祖風又作麼生振？」師云：「更嫌何處不風流？」\n上堂。「說真說妄，說妙說玄。鏡花水月，春雲曉煙。須彌太虛，歷無變遷。但能無欲無依，迥超格量如然。咄！雖然比擬恰好，也是矢上加尖。」\n上堂。「布被冷，何時節？千山萬山落紅葉。佛祖於我如浮雲，那記人間閒歲月？無端逼向法堂前，令人轉憶維摩詰。不覺通身冷汗流，白醭口生無可說。」\n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三終\n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之四\n嗣法門人傳鵬編\n住信州博山能仁寺小參一\n當晚，小參。「雨落地濕，雲開月出，個事圓成，胡不委悉？眾中還有委悉者麼？」問：「昔日達法禪師於毫端上現寶王剎，今朝和尚於微塵裏轉大法輪，秪如法輪作麼生轉？」師云：「是鐺皆鐵鑄。」進云：「鐵鋸舞三臺又作麼生？」師云：「日食三餐，夜眠一宿。」進云：「當軒毒鼓師親擊，遐邇皆聞振祖風。」師云：「不勞贊歎。」乃云：「今朝正月，十二當道，檀信光賁，曲盝床上，阿師語言，不須禁忌。何故？治生與產業，皆歸第一義。」\n小參。問：「端陽佳節即不問，利生接物事如何？」師云：「臨淵無限傷心事，安得黃金鑄屈原？」進云：「纔過四月節，不覺便端陽，未審佛法相去多少？」師云：「埜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進云：「寒則苦寒，熱則酷熱，是什麼人境界？」師云：「且禮拜著。」問：「兩個泥牛鬥入海，直至於今無消息，未審屈原大夫即今在什麼處？」師云：「階前綠暗紅稀，擬議翻成途轍。」進云：「恁麼則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師云：「緊捎草鞋。」僧喝，師云：「好追青霄鳳，莫學野啼雞。」乃云：「鬥龍舟，巧施設，木童唱巴歌，石女和白雪。問渠何因緣，報道端陽節？舉世競紛華，博山風景別。不貼桃符神，俗例盡蠲絕。有問祖師禪，到此都消滅。」擊拂子云：「既知此日是端陽，何用叨叨更饒舌？」\n小參。「安夏結冬，諸方舊制，惟有博山十分次第，庫司打點燈油，行者整單掃地，公案見成，何處不是？直饒直下承當，未免落在第二，何況努目睜睛，思惟擬議，剋期取證，以悟為期？似者等不唧溜漢，引得虛空笑破唇皮。眾中還有不拘制限者麼？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n小參。「細雨止，白雪飛，黃葉堆堆，黍稷離離。昨夜烏龜變作鱉，水神撫掌笑嘻嘻。咦！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n小參。「刺骨寒威風凜冽，嘉州大象凍出血。山門掩面不堪觀，廚庫見之驚吐舌。莫吐舌，不得寒風花怎洩？」\n小參。舉竹篦云：「若向這裡會得，痾屎放尿無非神通妙用；若不會，直饒四禪八定也是業識茫茫。諸禪者！須宜各各剔起眉毛，向無可著力處著力、無可用心處用心，忽然㘞地一聲，方知釵鐶雖異，金體則一；瓶盤雖殊，土質不二；聖凡雖差，者個本同。且如何是者箇？」擊竹篦，云：「吽，吽。」\n小參。「休休休，幾個金鱗上直鉤；歇歇歇，拶得虛空頭腦裂。任他指鹿為馬、證龜作鱉，堪笑厚面老迦葉，火裏蓮花鬥雪開，倒搓龜毛縛娑竭。」\n小參。「擎拳豎指破草鞋，良久默然鬼活計，若是超宗越格郎，爭肯為人食殘涕？」遂擲下拄杖，歸方丈。\n小參。「光晃晃，明歷歷，人人眼在面門田。又道不識，秪為分明甚，翻令信不及。」\n小參。「佛殿笑嘻嘻，尊者皺雙眉，為甚如此？裸形國內誇服飾，想君太煞不知時。」\n小參。「日日錐，夜夜考，落花滿地誰能掃？三腳蝦蟆逞神通，翻身跳過東海島，驚起龍王努眼睛，覿面逢渠要速道。雖是維那有入頭，痛棒熱喝。非草草。何故？直下承當猶是鈍，況復回頭而轉腦？」\n小參。「七日彈指過，念之淚欲潸。因憐雲水客，晝夜不得閒。大道直如弦，行人自為艱。我言如不信，一任走千山。秪如信後又作麼生？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卻著破襤衫。」\n小參。「愁愁，個事不明兩淚流；喜喜，忽然撞著自家底；歇歇，等閒拔卻眼中屑。南北東西任去來，蘇秦休掉三寸舌。」\n小參。「秋菊開，黃葉落，祖意甚分明，當人胡不覺？特地一場愁，無繩而自縛。休自縛，麒麟只有一隻角。」\n小參。「今日不說法語，只有一句記取。且道是那一句？現公案，不須舉。」\n小參。「向來把斷關津，今夜放開一線。」顧左右云：「座中且喜盡顏回，胡云望道而未見。」\n小參。「數載向外求，逢此倍生愁。今朝驀覷破，隱隱覺慚羞。且道識羞後又作麼生？何妨頭上更安頭？」\n小參。「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且道喚甚麼作身聻？眾中還有道得者麼？如無，山僧為諸人下個註腳：上玉永豐，不離湖東，強分疆界，對面千峰。」\n遣義天、一庵二禪入廣募刻　《異祖全錄》，小參。「崑山美玉久埋土，麗水精金何處所？要得光輝目下生，還須有力人提取。且道誰是有力人？」豎拂子，云：「欲理舊詞連韻唱，三千里外逢人舉。」\n端陽，小參。「歲歲說真實，說假借，說出格，向上說，舉古明今，說千說萬，說不出這個時節。且道是甚麼時節？五月五，處處熱。」\n中秋，小參。「皎潔永輪徹夜懸，笙歌處處樂欣然，貪觀天上殊堪笑，比擬寒山亦可嫌。」打○相，云：「覿面清光如不薦，依然猶自落前川。」\n小參。「屈指算，七過半，咬定牙關，切莫把玩。」驀喝，云：「且道者一喝是把玩？非把玩？」眾遲疑，以杖趁散大眾，歸方丈。\n除夜，小參。「纔見百花開，又看雪子落，一年煩悶過，轉念舊極樂，五湖參學人，對此須應覺。覺覺，鐵秤槌，硬確確，烏龜殼，空索索，榮枯得失不相關，夢裏生緣徒把捉。即今如何？窗前雖點舊年燈，城上將吹新歲角。」\n小參。「纔賀新年，又二月一，迅速時光，誠若箭急，一犁風雨出山前，幾人解道腳不濕？嗄！」\n上元起七，小參。「百花開，天地秋，歌舞場中眉忽愁。上是天，下是地，此語不入時流意。東作西，南作北，晝三夜三尋軌則。僧堂燈火正高輝，無端特地生迷惑。」\n小參。「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彌勒畢竟在甚麼處？」擲杖，云：「直下來也，急著眼覷。」\n小參。「明明祖師禪，岸柳舞輕煙。當機如蹉過，紙裏復麻纏。」\n小參。「米價撩天索，尋思經幾回。休糧方本有，人苦不知裁。歸去來，歸去來，兔角謾將眼裏栽，作麼得迥絕依倚？」喝云：「雷鳴驚蟄，日暖花開。」\n小參。「白刃橫空秋氣寒，積屍遍野目心酸，捨生取義誠難事，難事而今已泛觀。不見永嘉道：『了了見，無一物，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伶俐漢一歷耳根，更不隨群逐隊。何故？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聚，大都緇素要分明。」\n小參。「諸佛未出世，白璧自光輝；達磨從西來，黃金遭埋土。伶俐者更不周由者也，遲鈍漢一向撥迷求悟。山僧如是拈提，是伶俐？是遲鈍？逢人但恁麼舉。」\n小參。「箇裏久不平，人苦不知覺。以故犯霜鋒，積骨如山嶽。道路長荊蓁，狐狸穿屋角。觸目心生悲，豈忍求歡樂？愁苦慘傷置一邊，平與不平誰把握？唐虞揖讓見謳歌，秦漢旌旗動帷幄。」\n小參。「舉步涉危機，回途日遲遲。可憐一雙足，長年帶水泥。諸禪德！豺虎群中自在，是非海裡橫身底聻？同門出入不相識，一回見面一回疑。」\n元宵，小參。「舊公案，重判斷。」擲下拄杖，云：「斷，謾道元宵正月半。」\n小參。「志非不高，謀非不深，放過一著，枉用搜尋。不放過底如何？覿面相呈，誠為費力，隔山相見，未是知音。」割稻完，小參。「風吹不入，雨打不濕，雖然各各本有，也要及時收拾。喚什麼作本有底？捫槌拍板絕商量，穀滿倉兮米滿箱，但見四維成一片，更於何處覓封疆？」病起，小參。「一聲㘞地，誰與我來？瞥然翻身，誰與我去？卸卻者皮囊，畢竟何憑據？休多慮，前既不來今不去，笑看三台舞鐵鋸。」\n小參。「珠產淵，玉生璞，賴彼先知覺後覺，到處相逢摸象流，明珠美玉誰取琢？惡鄭聲，亂雅樂，清者清兮濁者濁，冷眼冷耳耐看聽，擬掃清濁諸齷齪。」拈拄杖，云：「者一點還掃得去麼？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n小參。「著法被法縛，著佛被佛礙。一切總不著，撞入無為袋。」以拂打相云：「八角磨盤空裏走，宛轉縱橫絕向背。」\n小參。拈拄杖云：「雲從龍，風從虎，此語由來貫今古，不是山僧欲強排，聖人作而萬物睹。睹底是甚麼？」擲下拄杖。\n小參。「愛憎取捨，由識情轉。隨其所轉，輪迴豈免。枉作枉受，緣遇明顯。智者厭離，愚人自繭。見既差殊，懸隔匪鮮。何以轉得情識去？有風恣渺茫，無風弄清淺。險。」\n小參。「玉轉珠回星電逐，春風和氣盈幽谷。花簇簇，錦簇簇，紆懷頓覺醒心目。往事于今三十年，一聲長嘯快憂獨。如何是往事？切忌東卜西卜。」\n小參。「識得一，萬事畢。其然，豈其然乎？博山三十年前奴郎不辯，一物不干懷，百事不為念；三十年後緇素分明，人情稍不周於念慮，是非不旋踵而至。因什如此？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其然，豈其然乎？」\n小參。「一念未生，凡聖歷然。說向人不得，舉似人不得。夜半烏雞頭戴雪，東土西天作軌則。吽，急急如律令。」\n小參。「驀地驚殘夢，枕畔語諵諵，已識從前錯，休更說二三，出門相見無他事，秪將此語播東南。」\n小參。「古德道：『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博山不恁麼：若人識得心，何地不是土？」\n再住博山能仁寺小參二\n小參。揮拂子，云：「宗非宗，教非教，欲蓋彌彰，點即不到。寶印當風絕商量，三寸舌頭胡亂掃。曲曲垂慈作麼？」喝云：「十成好箇金剛鑽，本自天然非作造。」\n元宵，小參。「棲鳳嶺頭，一帶峰巒秀異；浴龍池上，幾多花鳥爭春。燈月交輝，掩映層巖流壑；人境不奪，何妨幻有幻無？坐斷千差，頓使正偏不立；同風萬里，暗驚節序推遷。還見得麼？纔方正月初一，又是十五元宵。」\n除夕，小參。「鳳嶺風規秪聽緣，隨家豐儉度殘年。叮嚀珍重歸堂去，一任鼾呼高枕眠。」\n小參。「牡丹吐，十分嬈，陣陣香風破寂寥，驀地回頭親觸著，聖見凡情當下消。」\n起七，小參。「不許扶籬摸壁，秪貴懸巖撒手，一朝絕後再甦，始信三三是九。」喝云：「蝦跳何曾出斗？」\n考工，小參。「逐次挨排按過，個個耳聞目睹。惟有堂頭未徹，其餘超佛越祖。堂頭因什未徹？秪為向人撒沙撒土。」\n解制，小參。「柳舒綠，桃破腮，台與嶽，任去來。前途忽遇黑面，應須低首思裁。咦！何得平地骨堆？」\n出隊，小參。問：「牛過窗櫺，四蹄尾巴俱過後如何？」師云：「綠楊芳草岸，何處不稱尊？」進云：「恁麼則東觸？西觸？」師云：「正好牽犁抴耙。」進云：「未審鼻頭繩索何在？」師云：「者畜生。」迺云：「直不藏曲，曲不藏直，曲直既分，大地咸識。曲直未形，阿誰隱匿？打鼓普請看，急急如令敕。」\n小參。「弓影杯中，心疑是蛇，求醫覓藥，胸次如麻，蓋為所見不真，枉向人前咨嗟。且如何得息疑去？再坐盤中弓落琖，饑時喫飯渴飲茶。」\n小參，師以如意打○相，云：「臥石眠雲三十年，不將一物置心田。而今往事重拈出，笑破枯椿觜半邊。且那裏是可笑處？咄！說向人前黑了天。」\n師請玄和尚繼席，後因人心向背，復為首眾，小參。「亭亭百尺樹，結根東山谷。枝幹若常材，剛健異眾木。畫棟非所願，甘自住雲屋。歲久皮膚禿，蒼蒼殊可掬。為愛新梅噴雪香，因茲盤翠在高崗。而今又憶梅孤冷，就下平舖風與霜。且圖個什麼？咦！切忌錯商量。」問：「退己讓人，屈曲垂帶時如何？」師云：「屈曲垂帶，退己讓人。」進云：「端的意旨，試請道出。」師云：「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卻著破襤衫。」進云：「恁麼看風用帆，事無一向。」師云：「借他拍板與門槌，我且逢場而作戲。」進云：「月船不犯東西岸，始信篙人用意良。」師云：「雪後松柏操，仔細好生看。」\n除夕，小參。「隨緣隨分野僧家，此際如何度歲華？兩岸梅花開未了，通紅瓦灶煮春茶。正恁麼時，還有佛法也無？一滴沾唇消傀儡，人前何用更拋沙？」\n因事小參。問：「棄本逐末，未審是何懷抱？」師云：「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進云：「喚甚麼作一粒米？」師云：「擬心即錯，動念即乖。」迺云：「老漢生平性燥，不會巧言，一味直道翻思，愛推屋烏緘口，一任顛倒相逢，但喚喫茶，逆耳拂心盡掃。掃則固是，拈示奚為？秪圖蛇驚，不惜打草。」\n小參。「饑餐渴飲，起坐困眠。聖凡一致，愚智皆然。三登九上，徒涉山川。一撥便轉，未脫𦆆纖。更或沉思，蒼天蒼天。」\n小參。舉：「玄沙坐次，見地上一點白，指問侍者曰：『見麼？』者曰：『見。』如是三問、者三對。沙曰：『你也見、我也見，因甚道不會？』」師云：「玄沙坐久成勞，眼裏空花亂墜，自迷迷人，侍者枉遭魘魅。設遇英俊衲僧，待指白云：『見麼？』向道：『和尚眼花作麼？』看者老漢又作何伎倆？雖然，還有為玄沙雪屈者麼？試出道看。」良久，云：「幾度叩門招不出，將身直入裏頭看。」\n對靈，小參。揮拂，云：「滄桑經幾變，銅駝臥草中。凄其舊閥閱，蘭挂影淡濃。風木徒餘韻，蒸嘗誰與供？漚花非把捉，聊以代天功。要識代天功麼？禹力纔施處，水聲流向東。」驀一喝。\n小參。「春馥郁，夏繁華，零落秋風冬斂葩。更愛門前平植梅，不嫌冷淡亦敷花。」\n粟如瀚禪師語錄卷四終\n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之五\n嗣法門人傳鵬編\n住信州博山能仁寺示眾一\n示眾。「農夫耘田作壩，衲子安居度夏，一一天真明妙，咄哉知音者寡。且道誰是知音者？」卓拄杖，云：「露柱燈籠，泥牛木馬。」\n誦戒，示眾。「池中蓮，亦俊哉！生長污泥裏，潔白異眾材，且不畏風雨，挺然出水來。我懷時有素，相見樂傾杯，胡為人不如，展轉受塵埃？眾中還有潔白異卉不受塵埃者麼？莫教佛殿脊，笑破一雙腮。」\n示眾。「禾鐮纔放下，覓甚殘涕唾？不惜腳皮穿，甘心忍饑餓。參遍百十城，日用還蹉過？不蹉過是甚麼？穿衣喫飯，閒坐困臥。咄！」\n示眾。「日漸短，夜漸長，千林落黃葉，巖桂獨飄香。不會吾無隱，轉轉錯商量。大眾，作麼得不錯去？塵中雖有隱身術，爭似全身入帝鄉？」擲下拄杖。\n示眾。師拍案云：「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春草芊芊，乾坤倒走。順逆不拘，數目不落。又作麼生？猴愁摟搜頭，狗走抖擻口。」\n示眾。「懸肘後符，豎頂門眼。驅耕奪食，意句俱鏟。」卓杖，云：「鏟！鏟！因時制宜，謾學擔板。」\n示眾。「我今真實說，大眾應諦信。」良久，云：「數日口痛。」\n二月十五，示眾。師云：「春日遲遲，鳥鳴嘻嘻，瞻彼返哺，動我悲思。親葬咫尺，欲奠何羇？翹首東山，涕淚盈池。食人食兮憂人憂，不遑移念於他之大眾。古人云：『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喝云：「花開碧岫山粧面，月印寒潭水畫眉。」\n示眾。舉：「古云：『無病即是安，無愁即是樂。若起安樂心，只恐愁病作。』」師云：「古人雖得安樂法門，究竟不知愁病起處。博山敢問：病是誰病？愁是誰愁？安是誰安？樂是誰樂？但能一念回光，即脫二乘羇縛。大眾！脫縛後又作麼生？」良久，云：「切忌平居無病服藥。」\n示眾。「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此是博山尋常做，臨機互換又作麼生？」喝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n因事示眾。「情念勝道念，臨終被業牽。道念勝情念，臨終能轉業。作麼生得道勝情去？」卓杖，云：「水不待月而涼，火不待日而熱。」\n示眾。「今朝六月十五，暑日炎炎似火。熱則普天普地，那容東避西躲？正恁麼時，病僧如何？鑊湯爐炭慣安身，從來無可無不可。」\n示眾。「參天謀，入地巧，明眼衲僧直笑倒。靈苗瑞草和根枯，禾熟不臨田裏討。足蹈大方，身棲物表，煩惱海中為雨露，取捨行藏得恰好。時難勢異，又且如何？鐵牛不怕獅子吼，何妨萬物常圍遶？」\n示眾。「行同行，住同住，行住不相離，花開無影樹。嗄！」\n刻祖錄成，示眾。「祖翁田地及時耕，言說法身日已行，打鼓當陽普請看，喜聞玉振興金聲。聾者如何？」卓杖，云：「覿面擊開無盡藏，更嫌何處不分明？」\n示眾。「四十纔過雪滿頭，自斟自酌自含羞，晨昏競業成何事？究竟幾時得了休？休！休！接物利生沙壓油，不風流處也風流。」\n示眾。「罕見百年人，何勞千歲憂？縱然計較成，辛苦為誰留？黃菊謾誇霜後色，白雲紅葉滿荒丘。」\n示眾。「石壓筍斜出，源清流自長，涇渭混其瀾，由茲嘆濫觴。不為物轉，道是阿誰？通玄峰頂石，幾度見滄桑？」\n示眾。「冬寒夏熱，涼生暑滅，身世浮脆，妄情靡竭。咄！成佛作祖，是真是妄？」\n示眾。「箇事雖非急求，要且弗宜緩赴，長年糞裏藏身，蹉過金烏玉兔。」卓拄杖，云：「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n示眾。師垂問：「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因甚家鄉咫尺，欲歸尤難？」座元大師云：「年來家蕩盡，免作屋中愚。」一僧云：「動步即錯。」師代云：「險。」乃云：「菊殘黃葉落，四望俱寥廓，咄咄老瞿曇，虛空徒描摸。何描摸？正覺山頭一場迷，四十九年費穿鑿。博山恁麼告報，任他諸方貶剝。」\n示眾。「商勤求財，士勤求祿，農勤求穀，衲僧勤求箇甚麼？切忌妄想。」\n示眾。「有田不耘，有屋不住，渾身脫落，兢兢是懼。渾身既脫落，更懼箇甚麼？背觸俱非，如大火聚。」\n示眾。「古人云：『佛法大有，秪是牙痛。』博山今日即不然，佛法全無，秪知舌痛。」\n示眾。「苦樂逆順，逆順苦樂。適遘此時，操守自若。是非失心，憑誰寄托？切忌道著。」\n示眾。「懷人久未歸，一夕忽相晤，秉燭敘寒暄，曠情俱剖露。惟有黃泉客，冥冥誠難步，去路日已遠，懊惱向誰訴？悲喜不干，試道道看。狂風暴雨時，明月光如故。」\n示眾。「垛招箭，急須薦，嘉州大像身陷泥犁，陝府鐵牛曲曲旋轉。秋空黃葉日紛紛，宇宙寥寥何所見？」豎如意，云：「鐵樹花開，冰河發燄。」\n元夜示眾。「梧菴監院啟請開示，試問：兩序執事齊集麼？」參頭云：「齊集。」「各寮雜職俱到麼？」參頭云：「俱到。」「一眾度歲華，何敢更拋沙？既為風頭稍硬，維那當云：『謝茶。』」\n示眾云。「箇裡亂蓬蓬，誰識主人公？叮嚀恐損德，咄咄怪書空。墻壁瓦礫，放大光明，黃鍾大冶，土面塵蒙。喚那箇是主人公？任從滄海變，終不與君通。」\n示眾。師垂問：「大鵬展翅蓋十洲，籬邊之物空啾啾。且道啾啾意在於何？」一僧云：「籬邊之物空啾啾。」一僧云：「妄想。」一僧云：「特地一場愁。」乃喝一喝，云：「雷鳴大地，聾者不聞；月照中天，盲人莫睹。莫睹則黑白何分？不聞則重輕豈辨？所以出言吐氣，笑殺傍觀；摸壁扶籬，焉知大道？遇斯痼疾，誰是醫王？」顧視左右，云：「那箇不是？」\n再住博山能仁寺示眾二\n元旦，示眾。「舊歲去，新歲來，山門依舊向南開。相呼相賀成何事？惹得燈籠笑破腮。笑什麼？新年本是舊年人，不煩造作與安排。」\n示眾。「扇不輟，暑炎炎，超超物外，日見優煎。鑊湯爐炭安身，是誰解使如然？咄！是誰解使如然？」\n示眾。「側聽蜾蠃囑，頻呼類我形，一朝形相似，鼓翼去不停。先覺警冥語，當時念醒醒，幻離與幻合，等視若浮萍。醒醒的人，日用應緣何事？」良久，云：「晝見日兮夜見星。」\n示眾。「樹將稠而鳥集，池既成而月臨。塵中誠能作主，化外自然來賓。心王纔逐物轉，閫內日見呻吟。且作麼得不被物轉去？沒柄鋤頭振祖道，坐看枯木鬥芳春。」\n安卞玉監院，示眾。「玉在山而木常潤，珠在淵而崖不枯。英俊叢林傑出，聲光盈益五湖。龍吟霧起，虎嘯風生，是何氣象？咦！秪奉一人天地貴，從教百職自陳敷。」\n示眾。「日夜追考，明眼笑倒，皮下有血，倒斷宜早。且考又考個甚麼？識得飯是米做，也要打破你腦。」\n示眾。「諸方時時說禪，博山日日司菜。更問祖意西來，鋤頭斸破土塊。金剛與土地揩背，笑殺明州布袋。」\n示眾。舉：「米胡令僧問仰山云：『今時人還假悟也無？』仰云：『悟即不無，怎柰落在第二頭？』米深肯之。」師云：「米胡探竿在手，驗盡聖凡優劣；仰山向上提持，佛祖齊立下風。接拍酬唱，足堪膾炙人口；撿點將來，未免二俱有失。何故？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n示眾。「絕百非，離四句，坐斷兩頭中不住。大悲手眼見難尋，鶖子叉手覓本據。等閒覷破出現成，始悔從前向外娶。還識現成者麼？流水無心自入池，白雲投戶還飛去。」\n示眾。「三登投子，水底覓魚蹤；九上洞山，空中尋鳥跡。直饒玄沙知痛便歸去，爭如當時不出門？未審不出門的人有甚長處？」拂拂，云：「饑餐渴飲無餘事，日上欄杆方啟扉。」\n示眾。「老凍儂，慣脫空，喚南作北，問甕答鐘。謾言顢頇佛性，玉石朦朧。須知一片老婆心，東山燒火西山紅。」\n示眾。「如是如是，龍眠死水；不是不是，覿面千里。堪笑流支三藏，打落達磨板齒。何故？人人本自然，何必分皮髓？」\n摘桕，因事示眾。「憐爾愚，鼓脣皮，牧樵議國儲，恐非爾所宜。立功與立嫡，權衡有司持，譬若收烏桕，摘子先尋枝。指揮由發縱，成功藉眾為，千搥復百拶，大地發光輝。愚惷兒，謾癡癡，往來生死道，積骨如須彌，不肯暫回省，安有出頭期？秪如死生不二、物我一如，又作麼生權衡？咦！任大也須從地起，縱高爭得與天齊？」\n示眾。「坡務將畢，力宜參禪，虛空扭合，密密綿綿。洗面一朝摸著鼻，始知掘地去尋天。」\n示眾。「畏寒時欲夏，苦熱復思冬。妄想能消滅，安身處處同。雲棲師翁揭示人情絲毫無差，若論本分提持，未免打作兩橛。畏寒欲夏、苦熱思冬的是個甚麼？妄想倏生、能消妄想又是個什麼？貼肉汗衫能脫卻，何妨寒熱逞風流？」\n示眾。「黃金之黃，白玉之白，識取慧光，超方越格。雖然黃白未彰，是個甚麼？莫向曾參問曾晢，從來孝子諱爺名。」\n示眾。「秪者物，也大奇，軟似金剛硬似泥。同門出入不相識，動轉施為復何知？知混則知處類弗齊。」\n起七，示眾。「安禪刻日取證，不許絲毫走作。直得晝三夜三，昏沉妄想脫落。驀然㘞地一聲，始知從前大錯。錯！更嫌何處不風流？特地無繩而自縛。」\n送剖座元省親，示眾。「煙水百城去日長，腳跟線斷憶生娘。此行歸省無他囑，策杖應須達本鄉。編蒲志慕陳尊宿，向裏推爺繼石霜。金鎖玄關留不住，迥超向背好商量。咦！月船不犯東西岸，始信篙人用意良。」\n中秋，示眾。「月月，處處光輝明皎潔，更深謾教黑雲生，萬象森羅煙霞結。煙霞結時，月在甚麼處？」良久，云：「聻。」\n安兩序，示眾。「量才補職，憑誰之力？驀地相逢，應須辦的。咄！識不識，超超物外自悠然，指揮猶勝金輪敕。」\n示眾。「冬已暮，日遲遲，老猿枝上啼。祖翁舊田地，畢竟付與誰？咦！抵雨搪風者，諸方試品題。」\n首座寮秉拂\n除夕，秉拂。問：「多子塔前分座後，博山今日更希奇。希奇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燈花預報明朝喜，爆竹先傳來歲新。」進云：「豐儉隨家即不問，烹牛度歲意如何？」師云：「你還知滋味麼？」進云：「茶逢故舊頻添盞，琴遇知音調轉清。」師云：「獅子窟中，果無異獸。」問：「世尊陞座默然，師今陞座更說甚麼？」師云：「側耳，側耳。」進云：「如何是最初句？」師云：「燈光晃耀。」進云：「如何是為人句？」師便喝。進云：「末後一句更請垂慈。」師云：「看腳下。」進云：「謝師指示。」師便打，乃云：「師命頻頻下薜蘿，不容靜處薩婆訶，相逢狹路難迴避，逼向人前唱哩囉。若論個事，不涉言詮，安容造作？直饒釋迦掩室摩竭、淨名杜口毘耶，正眼觀來翻成多事，更乃說心說性，豈不辜負己靈？既然如是，更說個甚麼？茲蒙和尚慈命，只得借常住茶果打個口鼓，小盡二十九，乾坤顛倒走；大盡三十日，烏龜鑽破壁。若委悉，高掛缽囊，參學事畢；不委悉，觸塗成滯，展轉荊棘。眾中還有委悉者麼？爆竹聲中一歲除，明朝又是正月一。」\n元旦，秉拂。「形跡未露，獵犬難尋；頭角既彰，不可放過。還有不放過者麼？」問：「趙州茶、雲門餅即不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千年古井發祥煙。」「如何是偏中正？」師云：「白髮老僧常入定。」「如何是正中來？」師云：「脫殼烏龜上天台。」「如何是兼中至？」師云：「兩刃交鋒休擬議。」「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半夜青衫不用皂。」進云：「秪如燈籠露柱對談何事？」師云：「燈籠露柱分明說，何必叨叨再舉揚？」乃云：「四海狼煙息，老將真自在，左轉并右旋，縱橫總無礙，歸馬華山陽，嬾更著衣鎧。」擊拂子，云：「年來瑞氣遍乾坤，四時八節不相悖。」\n秉拂。「月照千峰白，燈燃萬戶明。分明祗者是，擬議涉途程。還有不涉途程者麼？」問：「如何是從上來事？」師云：「燈月交輝處，憑君仔細看。」進云：「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師云：「莫是稱意魚麼？」進云：「析旃檀片片皆香，截瓊枝寸寸是玉。」師云：「爆竹喧天地，聾人爭得聞？」乃云：「香燈廣羅列，茶果亦周備，今歲新年頭，事事實堪記。龍池逞神通，鳳嶺演大義，引得楊岐驢，三腳忙忙地，走到畫堂前，開口無顧忌。且道：喚什麼作大義？」以如意打○相，云：「若向者裡薦得，此夜紅塵堆裏社舞村歌、林下水邊逢場作戲，一一示本來面目、頭頭彰根本妙智；脫或未然，相逢不飲空歸去，洞口桃花也笑人。」\n入室機緣\n師問僧：「不識主人公，到處隨客走。識得後如何？」僧云：「穿衣喫飯。」師云：「你是識得底人？未識底人？」僧云：「某甲不敢向和尚眼裡撒砂。」師云：「柰者粒何？」僧禮拜，師棒出。次一僧云：「閒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師云：「我即不然。」僧云：「和尚作麼生？」師云：「到處隨客走。」\n問僧：「種樹不培根，枝枯葉先落。學道不務本者如何？」僧云：「堪為後學典型，留待別時供養。」師云：「因甚更待別時？」僧云：「爭柰誦戒何？」師打云：「是務本？是供養？」僧云：「早知和尚心行。」師云：「當識痛棒。」\n問僧：「今生過去種，未來今日修。作麼生修？」僧云：「擬心即錯。」師云：「恁麼則絕修去也？」僧云：「染污即不得。」師云：「修證即不無聻？」僧擬議，師便棒。次一僧云：「日食三餐，夜眠一宿。」師打云：「嬾漢！」僧無語。師云：「去。」次一僧云：「和尚不得教壞人家男女。」師云：「你為甚教壞人家男女？」僧云：「因和尚致得。」師云：「不得推惡離己。」\n問僧：「數日拖蔗煎糖，己躬下事，如何體當？」僧云：「拖蔗煎糖。」師云：「承誰恩力？」僧云：「某甲是洞下兒孫。」師云：「莫是大唐天子及冥王麼？」僧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師云：「塵中雖有隱身術，爭似全身入帝鄉？」僧打傍僧一坐具，云：「因誰致得？」師云：「誰因致得？」\n問僧：「難！難！難！是遣情，難情畢竟作麼生遣？」僧云：「識得不為冤。」師云：「未識時如何？」僧云：「急須揮劍。」師云：「上座！犬似識者。」僧掩耳出。師云：「未動腳跟，早喫三十拄杖。」問僧：「念地獄苦，發菩提心，菩提心作麼生發？」僧云：「念地獄苦。」師云：「視地獄如四禪天樂底人，你還念他否？」僧云：「喫茶去。」師云：「寒山逢拾得，拍手笑呵呵。」僧云：「嗄！」師云：「咦！」侍者云：「白璧本無瑕，雕文恐喪德。」師云：「白璧呈看。」者和南。師云：「瑕生也。」\n問僧：「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以何操履得到此地？」僧云：「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師云：「胡漢不來，現箇甚麼？」僧云：「家無白澤之圖，也無如是妖怪。」師云：「因何致得？」僧云：「是非不到釣魚處，榮辱偏隨騎馬人。」師云：「灼然。」\n問僧：「世尊三七思惟，究竟是何心行？」僧云：「憐兒不覺醜。」師云：「覺得山僧醜麼？」僧云：「為眾竭力，禍出私門。」師云：「相識滿天下，同心能幾人？」僧作吐勢。師云：「城門失火，殃及池魚。」\n問僧：「實心能不改，方見松柏操。喚甚麼作實心？」僧云：「春至百花開，秋來黃葉落。」師云：「因甚被時候轉卻？」僧云：「坐卻白雲宗不妙。」師打云：「杖頭有眼明如日。」僧擬進語，師云：「轉卻了也。」\n問僧：「你還識羞麼？」僧云：「滿面塵埃。」師云：「昨夜底？今早底？」僧一喝，師云：「歇馳行路，你因甚喫驚？」僧轉身一匝，師云：「是甚麼人境界？」僧云：「是甚麼人境界？」師云：「莫是傳麟境界？」僧復喝，師云：「除卻喝，親切道看。」僧云：「知音不在頻頻舉。」師云：「達者須知暗裡驚。」僧云：「驚個甚麼？」師云：「禮拜著。」\n問僧：「事出主意，協和眾心，作麼生見得眾心協和處？」僧云：「天上有星皆拱北。」師云：「世間何事聻？」僧云：「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師打云：「應喫者一棒。」\n剖座元一日秉佛後，入室問訊，師曰：「秉佛事作麼生？」師云：「靈機默運乾坤轉，寶鏡高懸星斗寒。」師云：「那邊事聻？」元曰：「月堂照處朝君父，直扣堯階不借功。」師曰：「未在，更道。」元扯侍僧云：「你為甚不抵對和上？」者擬議，元打侍一掌，云：「這一掌合是堂頭老漢喫。」師云：「不柰船何，打破斛斗。」元復掌侍云：「切忌多嘴。」便出。\n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五終\n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之六\n嗣法門人傳鵬編\n拈頌\n達磨因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祖曰：「不識。」\n拈曰：「武帝爭之不足，達磨讓之有餘，端的在什麼處？不識！不識！」\n頌曰：「西天雖盛化，東土卻伶俜。擬欲張牙爪，誰知屈帝庭。」\n司空璨信心銘曰：「六塵不惡，還同正覺。」\n拈曰：「喚什麼作六塵？喚什麼作正覺？但見皇風成一片，更於何處覓封疆？」\n頌曰：「六塵不惡，眾生諾諾。還同正覺，翻成穿鑿。休穿鑿，弄斧班門總是錯。」\n黃梅信一日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信問曰：「子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常姓。」信曰：「是何姓？」曰：「是佛姓。」信曰：「汝無姓耶？」曰：「姓空故無。」祖默識其法器。\n拈曰：「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接。四祖叨叨問：姓眼在什麼處？」\n頌曰：「言行不相應，灼然此佛子，雖為再來人，未必偷心死。」\n曹溪能寓法性寺，因風颺剎旛，有二僧對論，一曰旛動，一曰風動，持論不決。能乃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n拈曰：「大小祖師，錯下名言。博山則不然，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不是心動。有問：『畢竟如何？』動也，動也。」\n頌曰：「驀地忽拈來，風旛論已遲。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n青原思令石頭遷馳書與南嶽讓，且囑曰：「回時吾有箇鈯斧子與汝住山因緣。」\n拈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思祖固得之矣。言在飛龍之前，行在跛鱉之後，石頭豈能免乎？雖然，垂下足處還當得鈯斧子麼？切忌驢鞍橋作阿爺下頷。」\n頌曰：「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要覓住山斧，還須自主張。」\n石頭遷因藥山問：「三乘十二分教，惟儼麤知。常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因緣。」\n拈曰：「藥山一樣設問，石頭馬祖一樣應答，因什石頭言下不會，馬祖句下省去？噫！石壓筍斜出，巖懸花倒生。」\n頌曰：「一是一切是，一非一切非。恁麼不恁麼，兩兩豈相違。」\n藥山儼久不陞座，院主白曰：「大眾久思法誨，請和尚說法」因緣。\n拈曰：「古今品評，盡謂藥山陞座，壁立萬仞，及至院主一拶，忘前失後。殊不知古佛無家風，對揚遭貶剝，何待院主問時，始見龍頭蛇尾？博山恁麼判斷，還遭人檢點麼？自首者免罪。」\n頌曰：「靡不有其初，鮮能有其終。藥山與院主，對坐隔千峰。」\n洞山价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山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n拈曰：「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洞山可稱作家。秪如寒暑不相干，未審是甚麼人行履？彼既丈夫我亦爾，不應自輕而退屈。」\n頌曰：「名顯聲彌隱，身逃跡愈彰。洞山寒暑句，切忌錯商量。」\n梁山觀上堂，因真園頭出問：「家賊難防時如何？」山曰：「識得不為冤」因緣。\n拈曰：「梁山酬機，千古號稱白璧，怎柰二十代後有箇博山不肯點頭？當時待問：『家賊難防時如何？』若道得兩箇賊字，不獨令真公當下脫卻鶻臭布衫，亦免自己袈裟打濕。」\n頌曰：「不假鎗旗力，問誰知此恩？同門常出入，識得不為冤。」\n太陽玄上堂：「夜半烏雞抱鵠卵，天明起來生老鸛。鶴毛鷹嘴鷺鷥身，卻共烏鴉為侶伴。高入煙霄，低飛柳岸。向晚歸來仔細看，依稀卻似雲中鴈。」\n拈曰：「太陽恁麼拈示，足微老婆徹困，卻是遭人笑怪。既類之不齊，混則知處，又用許多描摸作麼？」\n頌曰：「夫子不識字，達磨不會禪。太陽徒比擬，紙裏復麻纏。」\n投子青因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兩重山」因緣。\n拈曰：「射透兩重山，投子好隻箭。且道喚甚麼作箭？逢人不得錯舉。」\n頌曰：「欲知荊玉異，須透威音前。人事雖云別，歲寒心愈堅。」\n芙蓉楷在投子作典座，子曰：「廚務勾當不易。」蓉曰：「不敢。」因緣。\n拈曰：「博山敢問芙蓉：『為人自肯乃方親，因甚要和尚放他閒去？』若然，秪恐忙殺。」\n頌曰：「受祿無功漢，自應趁出山。謂憐惜勤苦，且放爾閒閒。」\n長蘆了禪師上堂：「處處覓不得，秪有一處不覓自得。且道是那一處？」良久，云：「賊身已露。」\n拈曰：「處處不覓自得，秪有一處覓即不得。且道是那一處？已露賊身，放過不可。」\n頌曰：「一處不須覓，銀山與鐵壁，直饒親透過，端的非端的。」\n普照辨因大明寶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照曰：「昨日有人恁麼問」因緣。\n拈曰：「青州用處，打著南邊動北邊。大明可惜不知痛癢，直饒汗流夾背，究竟已遲八刻。」\n頌曰：「明修暗已度，何必重吞吐。離卻百非外，應須自反顧。」\n王山體示眾：「既有尊貴之位，須明尊貴底人。須知尊貴底人不處尊貴之位，方明尊貴不落階級。」\n拈曰：「我有三十棒要打太原。為什麼？不合推人落在階級？」\n頌曰：「得到家山後，黃金當土用。未明尊貴人，難免多珍重。」\n雪巖滿初參普照，照曰：「兄弟年少，正宜力參，老僧當年念念以佛法為事。」巖避席，進曰：「和尚而今如何？」照曰：「如生冤家相似。」巖曰：「若不得此語，幾乎枉行千里。」照下禪床，握巖手曰：「作家那！」\n拈曰：「普照善能相頭賣帽、看風用帆，秪是膽小。當時待雪巖曰：『而今又如何？』不妨再道箇『念念以佛法為事』，豈不令者漢一生疑殺？」\n頌曰：「看風便用帆，收放不離手。賺殺滿禪和，隨群千里走。」\n萬松秀示眾：「機輪轉處，智眼猶迷；寶鏡開時，纖塵不度。開拳不落地，應物善知時，兩刃相逢時，如何回互？」\n拈曰：「激揚曹洞心髓，發明正偏回互，報恩固稱好手，還有遭人檢點處也無？鴛鴦枕上雙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n頌曰：「孝子諱爺名，從來出至情。擬心欲回互，明鏡已痕生。」\n雪庭裕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曰：「待乳峰點頭，即向汝道。」\n拈曰：「雪庭恁麼荅話，若論西來意，猶隔乳峰在。」\n頌曰：「乳峰點首處，萬派悉朝宗。石上春煙起，幽禽噪古松。」\n靈隱泰上堂：「塵劫來事，只在於今。河沙妙德，總在心源。試教伊覿面相呈，便不解當風拈出。且道過在甚麼處？」卓拄杖，曰：「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拈曰：「靈隱河邊賣水，日下挑燈；博山當陽捉敗，要伊喫棒。得麼？官不容針，私通車馬。」\n頌曰：「托出鎮海珠，光輝徹晝夜，分明覿面呈，是誰能著價？」\n寶應遇，因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應曰：「風送泉聲來几畔，月移花影到窗前。」\n拈曰：「西來的意本自分明，寶應不合將泉聲花影籠罩一上。且道作麼生免得？待虛空撲落，即向汝道。」\n頌曰：「祖意談風月，鑽龜復打瓦。字經三寫後，鳥焉已成馬。」\n少室俱空斌，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空曰：「烏龜向火。」\n拈曰：「烏龜向火，還有向者裏見得者麼？」顧視左右，云：「啼得血流無處用，不如緘口過殘春。」\n頌曰：「空劫已前事，還宜話別峰。烏龜向火坐，爭免露塵蹤。」\n月舟載掩關，因閱萬松拈提古宿機緣若面墻者，久之忽有省，乃曰：「曹洞宗風有織錦回文之功，非針線細密、盤旋回互、不觸當頭者，不能與伊作主也。」既而翻然出關，參無方從公乃大了徹，從撫而印之。\n拈曰：「回文織錦，原不借他人之力，翻然參從，豈別有所得耶？脫或未信，幾度關中招不出，將身且向外頭看。」\n頌曰：「不識把針人，要伊作主宰。雖然得大徹，猶似隔滄海。」\n廩山忠祖參宗鏡，問曰：「古人道：『見性成佛。』作麼生得見性成佛？」鏡曰：「性如舌在口裏，要見作麼？佛是乾屎橛，要成作麼？」師無語。鏡口：「汝但看佛，如何是乾屎橛？」師由是服勤二載，深有悟入。一日辭歸，鏡付以偈曰：「宗鏡門下一株松，不知歷夏與經冬。人間未許閒相識，長年占斷白雲封。白雲封，日正紅，一株迸出笑春風。」後歸隱廩山，人無知者。一日，因壽昌經與人論金剛義甚快，師聞之笑曰：「宗眼不明，非為究竟。」昌大驚，便問：「如何是宗眼？」師拂衣而起，於是四眾響風，履盈戶外。\n拈曰：「廩山遠祖本是箇淨白衲僧，無端撞入宗鏡，被他惡水重潑，抱痛歸隱。遇著祖翁問箇宗眼，便乃拂衣而起，直得屎橛臭氣遍界難藏。雖然，即今還有聞共氣息者麼？」遂掩鼻，云：「噁。」\n頌曰：「性如舌在口，佛似一橛屎。所以問宗眼，拂衣而便起。」\n壽昌經祖問僧：「趙州道：『臺山婆，我為汝勘破了也。』畢竟勘破在什麼處？」僧曰：「和尚今日敗闕了也。」昌曰：「老僧一生也不柰何，好教你知。若實會，舉似來看。」僧擬進語，昌打一棒，云：「者掠虛漢。」\n拈曰：「壽昌老漢雖具陷虎機，只是難瞞識者。者僧平地喫交，直是堪憐。當時待伊說箇老僧一生也不柰何，即向他道：『恁麼那？』直教者老漢有棒也拈不出。」\n頌曰：「勘破在何處？驗僧憑甚據？機輪忽轉時，擬議棒難恕。」\n博山來祖因壽昌以玄則禪師荅僧問龍吟霧起，虎嘯風生話命頌，師頌云：「殺活爭雄各有奇，糢糊肉眼曷能知？吐光不遂時流意，依舊春風逐馬啼。」\n拈曰：「殺人須用活人刀，活人須用殺人劍。還有知得師翁用處者麼？殺活爭雄各有奇，糢糊肉眼曷能知？雖然，師翁無此語，莫謗師翁好。」\n頌曰：「虎嘯風生話，行人自易難。不隨時流意，應知羨博山。」\n雪澗奉本師上堂：水之湄，山之麓，是處是桃花，是處是修竹，紅者紅兮綠者綠，一般性質出天然，直者直兮曲者曲，知歸謾謂許靈雲，善用休誇只多福，究竟其中委宛情，總是畫蛇重添足。不添足，六六誰云三十六？拈頭作尾尾為頭，饑來喫飯困來宿。咄！\n拈曰：「拈紅作綠，指直作曲，此是老漢尋常茶飯，還有識他當機殺活處麼？靈雲多福，被他推落萬丈深坑；博山不忍坐觀，要為古人出氣。敢問老漢：平地坑人又作麼生？」\n頌曰：「桃花與修竹，總是一般春。舊閣閑田地，拈來越樣新。」\n二商人舁豬\n頌曰：\n探竿原為驗來由，你既心無我亦休。直下若然親識得，不風流處也風流。\n德山托缽\n頌曰：\n賊無種，相鼓弄。笑巖頭，乾打哄。\n雲門法身兩般病、兩般光\n頌曰：\n病是誰病？光是誰光？雲門老子，不勝郎當。\n佛事\n圓覺大士開光。「今佛放光明，天然非雕琢，助揚實相義，炯炯鑑五濁。諸昆仲！要識今佛放光麼？」以筆點光，云：「難免雕琢。」\n重裝伽藍閒光。「相將法社為屏翰，必有鄰兮德不孤，坐看一堂新氣象，慧光赫赫振規模。」\n雲棲太祖忌日拈香。「太翁一自歸安養，踞位稱師滿大千，風雨滔滔濁浪惡，眾生沉溺望誰憐？酸心難禁臨筵淚，焉得翁來再鼓鞭？」\n壽昌太祖忌日，拈香。「一钁鋤開先博山，蒼松翠柏共攢攢，太翁忌奠聊呈獻，象任驢乘力豈殫？」遂作女人拜，云：「下里巴歌從節拍，自來雪曲和人難。」\n峰頂老和尚忌日，拈香。「五雲月照鵝湖峰，梵網應知撒向東，突出高標豎博嶺，南山燒火北山紅。」遂豎拳，云：「歲歲堂前陳供奠，幸緣今日恰相逢。」\n掃開山異祖和上塔。「市尾街頭是寶林，忍看古佛亦盈盈，師翁堂奧始終密，誰效諸方造次行？今日塔前陳供養，蓋由師命逼頻頻。雖然，畢竟門庭作麼生克紹？」拈袈裟角，云：「萬方龍象袈裟下，百億山河拄杖生。」\n開山老和尚誕辰，拈香。「大唐誰說無禪師？過水逢渠應自知，九十六年今日事，黑頭產得白頭兒。大眾！如何是今日事？粗香一炷茶三盞，祈我師翁來格之。」\n開山和尚百歲。「吾祖有大願，豈住涅槃城。茲逢百歲日，淚雨洒盈盈。再整頹綱句，聊藉此香呈。早醒彼長夜，頓回天地心。」\n雪關和尚誕辰，拈香。「六載關中，時刻鞭牧，一朝出山，東觸西觸，不肯門庭首克紹，大地至今歌雪曲。正恁麼時，且道如何是八十五年前底事？」良久，云：「谷呱谷呱。」\n古航和尚忌辰，拈香。「曾輥雪峰毬，復擊博山鼓，壁立視諸方，不將一語吐。去世雖云十五秋，凌霜勁節範今古。」\n浪和尚忌辰，拈香。「宗門柱石，眾生梯航，弘法是任，普應多方。緣天樓畔相期後，切切於衷弗暫忘，今日一回特舉及，殷勤聊熱此爐香。」\n為澗老和尚掛真。「荷擔大法二十餘年，盤根錯節，松操益堅，起法門頹綱，激後進英賢，且道是甚麼人行履？」展真云：「看看，夜半烏雞頭戴雪，此語從教天下傳。」\n為澗老和尚起龕入塔。「師歸密室，法屬雲集，大眾瞻仰，取足後悔弗及。悔弗及，水上東山行不住，三箇木人相對泣。」\n澗老和尚誕辰，拈香。「披衣踞坐法堂前，風景依稀似去年，側耳不聞師謦咳，低頭難禁淚潸然。蒼天苦，苦蒼天，卻悔當年錯仔扃，忘軀出眾怡師老，師今已矣復何宣？蒼天苦，哭蒼天，鬱鬱旃檀爐內爇，空疏祈恕不成筵。」\n澗老和尚誕日，塔成合尖。「期完窣堵慶師生，今值師生窣堵成，獨是不堪瞻仰處，峰前惟見曉猿驚。噫！無澗老和尚二週。舞風老鶴忘歸棲，巢滿白雲樹滿枝，綠暗階前經兩度，空懷健翮望天涯。正恁麼時，先師還受供也未？謾道來時已無口，香煙起處見端倪。」\n澗老人三週。「九夏雪飛還記否，摧殘大樹已三年。陰涼回首知何處，路上行人苦怨天。慰諸人，謾含冤，孝滿曹山稱酒顛。」\n送鼎湖棲壑和尚入法會堂。「雙桂移栽嶺外山，天香陣陣佈人間。寶林風送歸根旨，大樹堂中會祖班。」\n送嗣部黃元公入法會堂。師捧神主云：「恭惟海岸居士，道眼圓明，行藏卓絕，貞忠貫日，儒釋作則。入先祖閫奧，心髓相符；探諸方門庭，對機鮮忒。續燈錄上星光燦燦餘輝，博嶠堂中也少此位不得。」遂安位。\n送中天剡和尚木主入法會堂。「跳出葛藤進博山，天中歸去接愚頑，風刀解體都忘顧，剩有閒名宇宙間。」遂拈起木主云：「且道今日事如何？浩浩宇宙舊題目，父兄聚首共盤桓。」\n修普同塔起工，拈香。「爾安我安，彼此喜歡，日炙風吹，豈忍坐看？」卓拄杖，云：「今日特為重整頓，眉毛剔起好生觀。」喝一喝。\n普同塔完工，拈香：「舊公案已結斷，團圞無縫鏬，打鼓普請看。」以坐具打○相，云：「看！看！凡聖都盧在此中，靈光一道騰霄漢。」\n葬叔奠茶\n「停寄荒園四十年，滄桑眼底幾更遷。堪嗟身後寒猶寂，一脈誰能斷復連。世事自來如曉露，高懷豈為幻情牽。不將俗套重相告，聊敬盃茶一陌錢。」\n蘆田和尚訃至。「去秋接得西江信，祖誕相期來問訊，拄杖如何不順情？鴈王蘆裏先驚陣。要識不順情處麼？未許節上生枝，流水行雲謾趁。」\n宗瑞曇書記火。「歷年蔗墨書空，畢竟以何為宗？燄裏優曇呈瑞，一枝迸笑春風。」\n奇生端上座火。「法社正期著力，何事匆匆便去？快須撇轉頭來，聽我為君指注。」擲炬，云：「西方極樂雖殊，未許禪人長踞。」\n無名氏火。「姓不得，名不得，喚你作甚麼？霜颯颯，雨蕭蕭，老年行腳興猶高。破衲幪頭歸去也，西方國土任逍遙。」\n體一火頭火。「挈挈跛跛，經年燒火。拋下柴頭，帖帖妥妥。山僧無物酬君勞，聊贈紅蓮花一朵。」\n一亨淨頭火。「昔浴我水，今酬汝火。得牛還馬，無可不可。」\n正根禪人火。舉火炬云：「不昧天真，根培正因，十四年來，矢志日新。作麼生是日新的事？幾番招手不思歸，俗舍常言非我親。」\n拈來莖禪人火。「莖草拈來，覿體全彰，還家就路，不用商量。」\n程內人起柩。「斜陽入屋角，倦鳥返幽棲。就位在今日，相攜歸故溪。」揮鋤云：「放汝出頭地，毋淹此水泥。」\n舉火。「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嫁衣能脫卻，隨處是家山。且道娘未生時脫箇甚麼？得到家山後，風光仔細看。」\n復初真禪人火。「初年析薪，老復擔荷，斧彌柯消，須識者箇。」下火云：「諾。」\n永崖大師起龕。「初春秉拂，一眾欣然，忽聞別偈，令我憂煎。人道汝頭正尾正，我道汝孝行未全。那裏是未全處？」以手拽龕，云：「新婦騎驢阿家牽。」\n照已知藏火。「歷年執事叢林，羨汝難行能行。照破目前萬緣，己躬事作麼生？識得燈原是火，何妨幻影變更。」\n慧通上座火。「慧日高懸，在處皆通；月落猿啼，對面千峰。堅上座！還識明暗不隔底麼？叮嚀損君德，無言終有功。」\n冰劍禪人火。「呼喚不回頭，安然驀直去。」擲火苣云：「指點風光見本真，冰山劍樹等閒具。」\n雙輪都管火。「一不成隻，兩不成雙。機輪轉處，黑豆生光。」\n印雪監院起龕。「要識毘盧印子，請看草鞋蹋雪，而今將逐符行，特來為汝一說。」卓拄杖，云：「起。」\n迥如耆宿起龕。「識得一，萬事畢，住岸卻迷人……」以手引龕云：「翻身在此日。」\n德容禪人火。「大地鼎沸，汝何免苦？惟德乃容，攜歸樂土。睹赤手空拳恁麼行，彌陀記取是慈父。」\n慈蔭知賓火。「進前思退後，退後復思前。一朝火性發，燒盡者纏綿。栽松道者機緣熟，再來慈蔭覆三千。」\n玄和尚封龕。「逆行順行，東拄西撐，虛空撲落，滿目雲生。咄！」\n起龕。「羅龍打鳳，於今八年，適當此際，何以為宣？咦！約則退後，抴則向前。」\n入祖堂。「新婦騎驢阿家牽，難禁臨風兩淚漣。含哀相送入家會，芳名千古並先賢。」\n靈鷲義和尚起龕。「耳食訃音，眼淚盆傾，失我良徒，哭不成聲。」遂云：「起。還期莫戀，安養早回，伴我餘生。」\n舉火。「恭惟靈鷲義長老，建梵剎於荊棘叢中，遠近仰止；耕風雨於光相洞邊，緇素欽風。今朝果滿功成，如何折合？」下火，云：「磨盤八角走空中，象王驚起火中吼。」\n素鶴禪師靈骨入塔。「紫雲巖畔紫雲封，巖主了忘一色功，雲散巖空流水杳，通玄猶自覓遺蹤。還見鶴禪師遺蹤麼？」入骨，云：「翱翔霄漢出銀籠。」\n影菴櫪禪人火。「覷破浮光幻影，菴居何以會計？」下火云：「觸目西方現前，猜徘擬議塵蔽。」\n繼宗博書記火。「繼先宗，胡弗然？」下火，云：「應須然。換卻皮囊重會面，不妨再喫老僧拳。」\n佛祖讚\n巖頭觀音讚\n頭無寶冠，身無瓔珞，似厭塵圜，有偏孤卓。我思大士心不然，箕踞而下視兮，悲眾生之癡縛；臨崖於萬仞兮，看誰向此棲泊？無語聲如雷，身心等寥廓，稽首讚歎莫能窮，徒向虛空亂描摸。\n澗老和尚真讚\n居恒克己，出曰利生。隨緣去住，為法權衡。曰緇曰素，無不傾誠。道場四座，電掣雷轟。此皆人人耳目所共，故敢露布先聲。至於臨機殺活，拔楔抽釘，又豈不肖弘瀚所能定評。咦！\n玄祚和尚讚\n瞻彼丰神，如山嵯峨，酬機說法，海水騰波。輔予首眾，春日融和，住持八載，百折不磨。孝友持躬人共羨，謙恭下士譽言多，掉臂臨行普請句，至今大地共吟哦。\n剖雲長老影讚\n不懼勢易時艱，赤心荷擔祖席。九載起廢扶傾，不用腕頭氣力。鍛凡煉聖稱敏手，海納山容咸景式。此由秉多生志願，得果熟香飄於今日。\n自讚\n義天仁維那請\n祝髮佯狂，四海名傳，雖登曲盝，實出偶然。咦！雪操冰腸眾委悉，空拳鬥富使人嫌。\n水崖響書記請\n二十年前，倔強難羇。二十年後，與世推移。牛兮馬兮任人呼，佛手驢腳應時施。\n剖雲鵬長老請\n踞坐博嶺，四十餘年。大壽昌，先宗傳，達磨不傳。咦，傳不傳，虛空釘橛，矢上加尖。\n岐超祖監院請\n一杖欲撐天地，雙眸炯炯古今，事難灼然不避，立志儼若剛金。誰云迢迢物外？分明盛世頑民，喚作博瀛住持，秪恐眼裏無筋。\n卞玉璋監院請\n是真非相，是相非真。耳提面命，時刻親承。一回拈出，堪為證明。\n慈引導後堂請\n者醜形，絕儔侶。慈孫索讚，不辭與語。檢點平生無過人，應世任緣獨自許。\n一庵達知藏請\n不畏風雨，挺出眾前。我懷有素，相對相憐。謾相憐，惡態從教天下傳。\n宿雲空青監院請\n碧雲嵯峨，磊落山阿，葛洪去後神僊少，爾我來時佛祖多。兩眼對兩眼，諸人還會麼？與玄大師同軸。\n瀛山召監院請\n立志事難弗避，躬行敬恕謙讓，學儒未遂便逃禪，博瀛名稱粟和尚。似者等不唧溜漢，秪好塞壑填溝，那堪寫出歸雲堂裏供養？\n德心元悅眾請\n弗作牛後，寧為雞口。一向囊藏被褲，此日出乖露。醜醜醜，使得時辰顛倒走。\n慈蔭蒼維那請\n眼空佛祖，隨機收放。起坐同時，難寫行狀。畢竟是何模樣？有時讓而不任，有時任而不讓，大地致今多怨望。\n道庵禪人請\n七尺之軀，堂堂可羨。踞坐儼然，阿誰不見。更寫丹青，雲遮日面。\n詩偈\n和鵝湖大師一衲遮身十首\n一衲遮身百事荒，任呼牛馬也無妨。可憐逐妄迷真者，不信閻浮即樂邦。識得娘生真面目，何愁向外著空忙。更能坐斷兩頭後，烈火光中飛雪霜。\n一衲遮身百事新，猶然還是舊時身。自從家國傾亡後，但覺容顏不復嗔。奪食驅耕渾底事，利生接物枉勞神。而今休問長安道，堪笑紛紛辨假真。\n一衲遮身百事閒，清風明月可盤桓。對賓何復逞機用，招友唯知恣笑談。三藏偏圓如拭紙，二乘滯寂怕狂瀾。玄珠一自高懸後，瞬目揚眉若唾殘。\n一衲遮身百事浮，金針玉線自相投，悟來洗面重安鼻，那對菱花更怖頭？𥌓色未分人盡望，虛名已掃跡無留，回思昔日憨和尚，不著歡兮不著愁。\n一衲遮身百事休，大洋海底任遨遊。渾忘歲月居山計，不說玄機謝客謀。慈父因憐窮子苦，浮生多為別人愁。鋤頭放下方堪睡，蹄角何勞辨馬牛。\n一衲遮身百事無，單丁猶自勝千夫。高僧壁上人皆問，小塔尖新誰索圖？靈鷲峰前流毒乳，黃梅林裏逐真盧。但能事上通無事，鐵笛橫吹泛五湖。\n一衲遮身百事飄，冰凌劍刃悉逍遙。玄機妙語家風淺，白雪陽春曲調高。手段謾誇超碧漢，神謀更有出青霄。年來學就千般嬾，砂米慵將一水淘。\n一衲遮身百事勾，不求如意更何愁。門前有路從人過，囊裏無錢任賊偷。樹影飄搖如侶伴，蟬聲斷續若歌謳。興來搔首江頭望，觸處生涯逐水浮。\n一衲遮身百事完，營營逐逐也閒閒。入廛垂手非容易，大用繁興未是難。海水掀翻衣不濕，月堂步出夜將闌。笑看宴坐無言者，花雨紛紛落滿巖。\n一衲遮身百事忘，拈來莖草放毫光。地爐深撥三冬煖，羽扇輕招六月涼。售價不須居鬧市，求真何必外皮囊？曾聞晦老瞞山谷，覿面唯言巖桂香。\n建昌即事\n滿目亂煙何日停，建橋徒有太平名。鄰州符節不相信，當道風光見舊情。解纜無妨南北岸，張帆一任東西行。沿江已絕魚龍躍，相對惟聞過客驚。\n宿寶坊寺\n停棹登輿過寶坊，入門鐘鼓韻琅琅。規模廣大思先製，景物幽閒在僻疆。霧密每招玄豹隱，林疏已退野狐藏。龐眉老叟情偏愜，向我長言到夜央。\n禮廩山太祖塔\n廩山何嵯峨，今古絕攀仰。節彼小山松，盤根於此上。經冬歷夏時，為世作標榜。雖謂高難儔，寶方在其掌。松花春到來，遍地見繁廣。我亦媿枝條，登臨動遐想。\n禮壽昌老祖塔\n太翁守拙臥田園，遍地而今盡子孫。壯歲披緇人擅美，老年拽耙行難論。衝風冒雨家常事，枵腹驅耕古範存。跋涉溪山呈片紙，敢云堂上用酬恩。\n夜泊撫州\n泊撫橋下，驚濤欲潑天。不惟愁過客，猶且禁行船。衣薄蓬偏漏，心煩夜不眠。誰知出世者，也費度關錢。\n雨中望龜峰\n煙雨霏霏洒碧空，龜峰獨不露巃嵷。同行見我頻相問，笑指煙雲翠靄中。\n訪友不遇\n張帆忽憶舊同遊，故爾江邊暫繫舟。扣戶不知何處去，聊將紙筆記因由。\n過益王墳\n碣石猶然冷墓田，青青芳草塞瑩邊。銅駝已仆不堪語，聊對姑山問舊緣。\n吊壽昌竺和尚\n烽火祖庭留瓦礫，八年傑閣聳雲端。睹茲難禁酸心淚，回憶歸雲塔影寒。\n清湖午夜\n雨餘山色十分青，一片斜暉伴我行。叮囑舟人輕鼓棹，莫教娑竭夢魂驚。\n弔屈原二首\n已遇波濤險，深知林下安。屈平何所事，偏自入狂狷。\n問我同舟，知屈子否？屈子不知，是誰之咎？\n泊龍井\n江水潺潺，白日閒閒。狂風忽作，宿此龍灣。\n寄雲大師\n先師曾囑入歸雲，珍重懷香未敢焚。偶向座中輕一撥，甲鼇峰頂起氤氳。\n懷怡大師\n懸思此際亦逍遙，池畔經行日幾遭。游罷歸來無一事，呼童研墨寫芭蕉。\n雨夜憶玄大師\n此夜臨筵憶弟居，遙知瓢笠掛鄉廬。未逢南國歸來鴈，那得平安一紙書。\n中秋示烈生禪師\n每逢八月喜中秋，今夜胡為興轉愁。嶺上白雲散欲盡，悶來誰共語高樓。\n示義天仁禪人\n豹眼睜睜冷看人，雲藏霧隱幾經春。等閒縱步出林去，哮吼一聲天地瞋。\n示牧菴念禪人\n瓶砵先隨六載矣，即今丈室仍驅使。三呼三喚諾聲連，負汝負吾謾啟齒。\n示定慧誥禪人\n花落任風掃，田耕趁雨栽。徘徊休待暮，縱步返林隈。\n示諾然召禪人\n門前三徑曲，橋下一溪幽。博嶺與瀛岫，風光任所遊。\n示印雪冬禪人\n爾父當年曾囑託，抽釘拔楔解粘縛。拏雲攫霧技千般，薦福曾酬一字。莫莫莫，麒麟只有一隻角。\n示歇馳觀禪人\n昔年隨父入招提，終日鼾鼾惱竹篦。落地金錢驚睡起，思親淚雨漲前溪。\n示冰崖響禪人\n虎視牛行誰識得，人前慣作白拈賊。縱橫妙用在臨時，直使虛空都逼塞。\n示一菴達禪人\n撥草瞻風何倜儻，當仁猶善識收放。博山機契祖燈新，餧馬餧驢真可尚。\n示剖雲鵬長老\n聖箭靈源穿出，阿誰直下支當？橫拈倒用羨子，坐看日射諸方。\n示立夫傑維那\n一向浮沉，不拘凡聖。傑出人前，吾道有慶。\n示岐超祖監院\n楊岐疇昔輔慈明，一段風光播宇寰。監院博嶠今卸事，千鈞祖任復期擔。\n示禪座\n月照寒潭清徹底，神龍不肯守其中。今朝勘驗機緣在，此去隨方建我宗。\n示上座\n諸方遍歷幾經年，今日機投信有緣。特把壽昌沒柄钁，囑君隨處利人天。\n臨終自說封龕\n「塵說剎說熾然說，袋口結卻深藏舌。」遂封云：「雖然不語聲如雷，若將耳聽頭腦裂。」\n起龕\n轉功就位，轉位就功，金鎖玄關齊裂斷，群象蹴踏趁游龍。要識龍麼？奮迅風雷驚宇宙，潛藏煙霧擁千峰。\n掛像\n「描不成，畫不就。」遂展像云：「眼橫鼻直，一場漏逼。咦！」\n封塔\n步月橋，睹池水，出處行藏秪這是，不許龍眠百尺潭，推爺還宜直向裏。咦！坐看冰河發燄，花生碓嘴。嗄！\n博山粟如瀚禪師行狀\n師諱弘瀚，字粟如，勺菴其別號也。世居江西廣永豐邑東之梅溪，明鳳陽司理忠貞余公子，昆季三，師出仲焉。自幼天資穎異，補弟子員。年十六，以尊人受知唐邸，得召見，賜廕襲，不受讓兄，復賜克敦孝友寵額，仍授兵部職，從戎立效。定鼎後，終不改尊人忠貞之志，矢心忠孝。二十一齡，棄而為僧，師事博山雪澗，奉祖示以船子藏身公案，默究之。後隨祖住瀛山，一夕聞鬼嘯，頓契破灶墮因緣。質見祖，祖曰：「侍者將糞箕來。」師掩鼻即出，自是應機無礙。一日，因聞澗祖示眾云：「近來瀛山佛法變了。或問：『有夢有想主人公』，我便擲下竹篦；『無夢無想主人公』，我便豎起竹篦。」處，復致疑於胸。年二十四，值母逝，盡孝治喪，哀毀骨立。及後往參靈隱禮公，禮詰云：「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師云：「無風起浪。」禮云：「迦葉微笑又作麼生？」師云：「忍俊不禁。」禮云：「拈花微笑畢竟事如何？」師云：「好似雪上加霜。」禮云：「大眾看看！此是諸方付法之流，在我靈隱猶未放過。」遂安面壁軒打七。至第六日晨，正睡間，僯單忽以手拍師云：「水來了，洗面去。」始頓釋礙膺。入見禮，禮云：「作什麼？」師云：「和上已下煙波餌，曾有金鱗上釣無？」禮曰：「上座聻？」師曰：「美食不中飽人餐。」禮曰：「你得個什麼消息？」師展兩手，禮云：「莫草草。」師掩耳而出。禮復索頌本參，師即於禮座援筆頌曰：「睡中主，無舌童兒笑語語，霜餘葉落村原間，慚愧人前多錯舉。」禮閱頌曰：「且喜上座喫棒有分。」解七後從受具，次年辭禮歸葬母，禮堅留不獲，乃勉曰：「上座年當富強，宜自砥礪，他日歸嗣博山，勿淹他家虀甕。」師拜別，歸瀛山省澗祖，祖見遽問：「此時下路，佛法浩浩，因甚歸覲老僧？」師曰：「相逢且喫茶。」祖曰：「且莫開此大口。」師曰：「和上更請一杯。」宗寶和尚掃塔博山，師晉謁，因問：「從上葛藤即不問，如何是第一義賓？」曰：「上座未離瀛山，早已與你道了。」師云：「即今請師重宣。」寶曰：「你作麼生道？」師云：「人人山外路，路路透長安。」寶曰：「你那裡學來的？」師喝云：「不妨疑著。」寶云：「也不消得。」師拂袖便出。是冬，浪杖人主博山席，澗祖命師持書候杖人，值博山常住失牛，杖人晚參，旁僧推師出，師問：「博山既有把關在，因甚常住失卻牛？」杖人云：「是誰之過？」師一喝，杖亦喝，師云：「恁麼則覿面全提猶費力，隔山相見始知音。」杖云：「打折你驢腰。」師云：「轉為流通去也。」杖人見師風骨俊捷、機辨無礙，延師入方丈，謂曰：「汝師年邁，穎學遠隱，汝當為吾首眾，他日繼住此席，庶不負吾南來為先博山求人之念。」師以侍祖年老辭，遂持復書歸瀛。適綠林四起，師偕同志數友結茆於玉之淨名，接澗祖避亂。未幾，淨名亦遭兵燹。冬，澗祖受請住高泉。丙申春，杖人以博山舊住相背，決意退去，復勒師至，命烈生和上各執事扶師立住，向師作禮云：「吾千里來住博山，實為求先博山座下賢能繼此法席。今公機辯雄捷，可稱吾家聖箭，起先博山法道，舍公其誰？當聽吾言，幸無固執。」師以澗祖在，固辭不允，杖人始從師言，請澗祖再住博山。祖視篆後，立師首眾，眾皆折伏，內外肅然。結冬，祖命師代座，師辭免。解七後，禁足關中歲餘。戊戌夏，師乞假同玄叔隱靜宿雲。己亥冬，歸省祖，祖復以博山院事命師肩，堅辭不獲，乃勸出書延耕菴和上。明年庚子春，祖命師與玄叔持公啟接耕菴於介岡，耕菴訂澗祖七旬誕後來山。秋，復偕玄叔走吊杖人於南都攝山，晤竺菴和上，出接耕菴書稿陳竺，竺勸云：「賢弟當繼主博山席，何事推讓？」師以慎重法門對。辛丑，修大殿祖塔。澗祖誕後，復遣人持書速耕菴主博山，耕菴復書苦辭，引身遠去，師乃集眾議為澗祖建壽塔於蓮花峰下。壬寅，祖命師同玄叔募修雪關和上窣堵。癸卯，集刻《澗祖錄》。甲辰，受上永檀護請，應住高泉。乙巳冬，澗祖病篤，召師歸，集眾囑繼博山住持，師傾淚拜受衣拂。越月，澗祖病愈，師仍將衣拂送入方丈。丙午，祖命師作源流拈頌付梓。丁未春，玉邑郭中尊及當道紳紟、文學瀛眾請主瀛山席，師念雪伯祖創建、澗祖繼興之地，遂應請住持。夏，隨澗祖掃塔壽昌。戊申冬，澗祖偶微疾，命師代座說戒，始從祖命受印囑也。次年己酉春，信郡伯易菴高公聯合郡宰官、七邑紳紟、同門法屬、本山勤舊、諸山碩德公請師開堂博山，於是修葺殿庭，建澗祖塔，塔院百廢悉舉，門庭煥然一新。時異太祖座下嗣法門人各皆旺化，惟雪關伯祖法道寥寥，鮮繼起者，師嘗致己嘆焉，乃退瀛山之席，推雲岫巒公衍關伯祖法脈。師座下時英材濟濟，或勸師立己嗣，師云：「吾不欲以祖庭視為己業。」越年辛亥，編刻異太祖《法錄》二部，費五伯金，一送附藏，一存山流通。曩永邑遭金籓變亂，人民死傷萬計，枯骸遍地，師啟邑侯夏收葬之。師盡孝終身，為父忠貞公立墓道，建敕葬牌坊，重砌墳塋，鐫刻文集。或譏師善知識，香資不宜俗用。師答云：「爾豈不見昔佛世尊父淨梵王薨，躬率弟子負棺殮葬乎？又教中載佛言：『父母有正信者，當全奉衣缽資供養。』吾先君先慈精忠勁節，余為佛奴，傭工之資以供父母，似可無媿。」甲寅變亂，偽將汪文生啟耿藩，欲師易服從戊，耿命偽道金傳諭至山，師毅然鳴鼓示眾，有「照用機輪事事忘，安容更道振戈旅」之句。卻耿藩書略云：「瀚不時之人，偷生方外，休心息念已三十年，有蒙註存，強以攘臂，豈仁人君子所為哉？若為著袈裟壞法門，則雖節節支解，決不肯也。前於汪某致言，即以一字絕之，今護法誤聽其啟，苟必來相勸勉，則一缽五湖何所芛寓？博山堂堂祖席，一任令將軍輩絕其爐煙，鞠為茂草而已矣，夫復何言？」耿接書，知不可強，乃止。亂中有勸師遠遁者，師云：「無事而居，有事而去，吾不為也。」嘗誓以身殉寺，以寺殉祖，日見兵騎往來盈千累百，惟以慈心善口靡不攝服，信州士民依山避難不下數萬，皆得保全，實師力也。及治平郡伯易菴高公見師卻耿藩書，大為贊服曰：「此真節義丈夫，不惟有光佛門，抑且名垂千古。」諭邑侯齊雕像為千秋供，待修郡誌則登之。己未，師避席與弟玄祚裕叔，當道固留弗克。庚申，眾弟子為師建壽塔於東峰之上。永邑侯遜夫郁公與師莫逆交，後補任峽江，送金為師置香燈田供塔院。丙寅，玄叔八滅，七眾復請師再住博山。十年間，裝飾殿中兩廡圓覺聖像，移搆澗祖塔院，山中房舍、靈木、清湖等庄壞者，悉舉新之。乙亥冬，師躬至縣，白當道檀護，命鵬繼博山席，退逸獅子堂。丙戌二月十九，示微恙，侍者進藥餌，師笑云：「老僧非病，會當行矣。」至廿四，師坐於中堂，命侍僧呼鵬輩至，師示眾云：「死生誠夢幻，聚散雲去留。燈籠語露柱，諾諾頻點頭。即今事如何？八角磨盤空裡走，更嫌何處不風流？」復手書封龕、起龕、掛幀、入塔諸偈，付鵬依時宣讀。至廿七日申刻，師端坐，鵬輩再請開示，師復說偈云：「生平爽直快絕，七十七年漏洩。如今撒手便行，大冶爐飛片雪。」偈畢，斂目而逝。師生於明崇禎庚午年二月初三日巳時，世壽七十七，僧臘五十四。說法三坐道場，有三會錄行世。塔全身於東峰之陽。其嗣法弟子：靈鷲仁、冰崖響、夢筆觀、博山鵬、石菴祉、如愚恩、起範智、鳳林傑、迥超英、、、二蘇軾等，共剃度納戒弟子不可勝計。師睿智天縱，願力夙乘，棄軒冕於茂齡，置身心於空寂，徹佛祖淵源，為人天眼目，忠孝出之天性，慈愛本乎自然，平常極其謹持，臨事勇往不怯，自奉儉約，濟人急難，傾囊不吝，目人平等，無分親疏貴賤，溫顏軟語，禮敬如一，主持叢席，正己率人，或犯規矩，罰而不恕。故開堂說法三十年，坐道場三座，湖海仰為準繩，接引方來，啟迪禪衲，正顏厲己，不假色笑，開發正見，光明顯露，如青天白日，人人自以詞臻奧，不復悲絲泣岐，所以諸方稱師踞位、出師座下者，莫不佩服其德。至於入室呈機投解，則如銅山鐵壁，莫可攀緣。末年退逸甘苦，同眾或弟子另設飲食供奉，嘗叱退之。此師之生平大既自至，其道之精微又非筆墨可形容。竊嘗聞老衲昔德曰：「據曲盝木，稱善知識。今天下滔滔，皆是若粟和尚之血心，視身體如鴻毛，護祖庭如眼目，言行相應，縱橫機辯，異目超宗，宇內誠指不多屈者。」嗚呼！先師傳先世法道，撐祖席門庭五十餘年，勞心焦思，不致先聲殞越，還使祖道重光，可謂超逸絕塵，無媿為異祖家孫、宗門聖箭者也。\n時　康熙四十有五年五月上浣之吉，不肖嗣法繼住山門人傳鵬敬焚香百拜謹狀。\n青原三十三世博山第六代住持粟如瀚大師塔銘并序\n博山一席，自南唐韶國師開創以來，為天下選佛勝場。繼而子瓊、無隱、悟本諸老，前後媲美，振耀一時。頻登法座，琅琅有聲。中遭燬廢，敗瓦頹垣，不振者久矣。迨明無異和尚，佩壽昌法印，乘願重興，揮麈據席，音吼如潮，來集者數千人。余冏卿大成、徐魏國公弘基、劉太史若宰，冠履相錯，皆頂禮師事之。二傳而雪澗老人提唱海內，曹溪一燈未艾也。三代粟如大師，以忠孝願力，翻然向般若路中，屏棄一切，假經聲佛號，以銷磨其壯心浩氣。滄洲劫火之思，豈苟然哉！今秋，予同參戎劉公孝思、上饒令劉公思沛，入山尋謁尊宿。時秋光欲滿，山翠撲人，滿院樨香勃勃，欲效黃山谷問無隱大義于晦堂故事。既而周行塔藏，本山住持剖雲禪師為乞銘。出其帙，乃粟如大師狀也。按狀：師諱弘瀚，永豐人，明鳳陽司理忠貞余公祚徵次子也。母施，誥封恭人。天資穎異，幼補弟子員。年十六，以尊人受知唐邸，得召見，賜廕襲，不受讓兄。後賜克敦孝友寵額，仍授職從戎，奉敕祭葬。乃矢志忠孝，棄青雲，事白業。年二十一，事博山澗，參船子藏身公案。後隨澗住瀛山，一夕聞鬼嘯，頓契破灶墮因緣。質見澗，澗曰：「侍者將糞箕來。」師掩鼻即出，自此應機無礙。丁母憂後，往參靈隱禮公，安面壁軒打七。至六日晨，正睡間，僯單忽以手拍師云：「水來了，去洗面。」始頓釋礙膺。入見禮云：「和上已下煙波餌，還有金鱗上釣無？」禮云：「上座聻？」師云：「美食不中飽人餐。」禮索頌本參，師即於禮座援筆頌曰：「睡中主，無舌童兒笑語語。霜餘葉落村原間，慚愧人前多錯舉。」禮驚異，留師為第一座。次年，辭歸葬母，省澗老人于瀛山。時浪杖人主席博山，師為澗持書上，杖人見師風骨俊捷，機辯無礙，目為法門聖箭，欲以博山席遜師，師卒以奉澗。澗視篆，立師首，眾內外翕伏。甲辰，應住高泉。丁未，受玉令郭請，主瀛山。戊申冬，澗病篤，始承印囑。己酉春，受郡伯高請，乃開堂於博山焉。次年，彙刻無異和尚廣錄，附藏流通。甲寅，耿逆變，欲師易服從戎，偽將汪文生、偽道金傳諭至山，師作書卻之甚堅。然尊禮賢者，素善接人，雖干戈擾攘，而凶人醜類亦不忍犯。至博山，祖席不致絕其爐煙，鞠為茂草，且信之士民依山避難者以萬計，悉得保全，皆師力也。事平，郡伯高公紀其事，擬登信乘，因遷陞未果，乃諭永令齊雕師像供塔院。師主法席三座，前後住博山凡廿有一年云。嗚呼！師之弘毅之概，津津猶在，倘非大乘法器，世所難拘，易青衿而緇之，安得不為國之光、邦之彥？不則，屈於威武，蹈一時之赫奕，奮人天之號令，加諸於刁斗之間，則今日照世真燈，未必不為燐燐野火也。然則推師之為忠於佛，較乃父之為忠於國，又何歉乎？紀師生則明崇禎庚午二月初三巳時，世壽七十七，僧臘五十四；歿則今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二月二十七申時也。臨期顧命，宛同鶴樹。終譚自說辭世封龕、起龕、封塔等語，已刻行世，茲不復贅。嗣法門人傳鵬、傳傑等，奉全身塔于東峰之陽，師所莁也。予從剖公請而為之銘曰：\n峨峨博嶠，鬱鬱祖庭。賢人哲匠，連袂而升。\n象哮獅吼，霞蔚雲蒸。惟師再起，琅琅有聲。\n溯源先世，國彥邦楨。臣死君辱，子報父生。\n夙乘願力，超出塵情。為儒環堵，為釋干城。\n拳拳報本，照世真燈。忠國忠佛，匪曰岐程。\n初入靈隱，頓悟圓明。拈槌豎拂，高踞博瀛。\n慈風俠骨，祖席長膺。蓮開瑞瓣，花雨香城。\n身支冠逆，履險如平。山搖海沸，風靜水澄。\n閒名謝卻，東峰斂形。石藏屹屹，如岡如陵。\n銘以係之，存順歿寧。\n奉政大夫、同知廣信府事、新陞中憲大夫、廣東惠州府知府、武清法弟趙璘頓首拜撰。\n青原三十三世博山第六代住持粟如瀚禪師道行塔院記\n宗風不墜，待其人而後傳。非法傳之難，實傳人之，故有傳人而後有傳法。一燈相續，綿延不熄，自非夙因不昧，秉性堅貞，安能恢拓祖庭，振興來學，以暢厥宗旨哉？余所交粟如大師，洵世所希覯者。師諱弘瀚，字粟如，別號勺菴，世居江右廣永豐之梅谿。父余公，為明鳳陽司理，著節忠貞。母施，封恭人。昆季三，師其仲也。生而天資穎異，弱齡入邑庠，以尊人受知唐邸，賜蔭襲，義讓乃兄，爰賜以克敦孝友旌額，仍授以職。定鼎後，年方廿一，即棄儒從釋，北面博山，雪澗和尚示以船子藏身公案。繼隨澗住瀛山，一夕聞鬼嘯，頓悟破灶墮因緣。廿四歲，值母喪，盡力致哀，往參靈隱禮公，大徹法源，歸瀛省澗。時浪杖人主博山，澗命持書往候，見師機辯雄捷，再四殷留，以繼博山法席。緣以澗在，固辭遜澗。及澗再住博山，立師首眾，內外翕伏。繼為澗公刻語錄，建壽塔。甲辰，應住高泉，亦澗公住地也。乙巳冬，澗公病篤，召師歸受衣拂，病間仍歸之。丁未春，玉邑郭侯偕紳衿延住瀛山。戊申冬，始從澗公命歸受印，囑開堂博山。於是重葺殿庭暨澗公塔院，門庭一新，百廢具舉。陸續清理靈木、清湖等庄，義推雲岫巒公住瀛山，以衍師伯雪關法脈。或有勸望己嗣者，師云：「吾不欲私祖庭為己業也。」又不惜重貲編刻其祖異公法錄。昔永邑遭金變，骸骨山積，師啟邑侯殮瘞之，為父忠貞公立墓道坊表，鐫刻文集，一如世尊之率僧徒葬其親淨梵王，全奉衣缽資以供其父母，師亦猶行古之道也。甲寅亂，魏將汪啟耿藩，欲師易服從戎，師以書堅卻之，耿知其難強而止。嘗誓以身殉寺，保全依山避難數萬人。事平，郡伯高公稱為節義丈夫，待編誌傳之千古，所以法派繁衍，而博山鵬師尤嗣法之特出者也。己未，師隨避席，推法弟弘裕字玄祚，時當道固留弗克。丙寅，玄祚圓寂，七眾仍延師住博山，立鵬師首座。十年間，復修殿中兩廡圓覺聖像，山中房舍壞者悉葺新之。乙亥冬，師白當道檀護，命鵬師繼博山席，師退逸獅子堂。憶師自親澗公以來，閒出參訪，歸根祖庭，開堂說法三十餘年，坐三道場，紀載三會錄中，湖海奉為楷模。於戲！吾閱世之所稱善知識者亦不乏，求其能如我師之棄儒入道，報恩生成，孝友辭讓，利演群生，不避艱險，堅貞自守，始終不易，呵護一山，嗣廣燈傳者，蓋戛戛乎難之。法門龍象，舍師其誰？余守信州，與師往還，久而彌篤。別纔兩載，詎師於今年丙戌二月廿七圓寂，距其庚午生年，世壽七十有七。先數日，師預示挂幀入塔諸偈，臨訣撒手便行，誠如偈云「大冶煙飛片雪」也，何解脫至此？法嗣鵬等先為師建壽藏於東峰，永邑侯郁公遜夫舊與師最契，補任峽江，猶齎金為師置香燈田供塔院。今鵬師恐其歷久而煙沒不彰，以余與師素莫逆，而深悉其生平，不遠千餘里持書至金陵，請為之記。余不敏，為質言其實，俾世之覽者亦可以想見師之為人，聞風而興感矣。\n時康熙四十五年，歲次丙戌，孟秋月上浣之吉，敕封中憲大夫、原知廣信府事、燕山法弟張國禎頓首拜譔。\n嗣祖住博山法孫一導率監院光和等，刻\n粟老和上法錄六卷，送藏流通。伏願宗風永\n　　扇，法道昌隆。行海與願海齊深，道山共壽\n　　山並固。　時甲午桂月上浣之吉題。\n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之六終", "simplified_text": "粟如大师像\n自赞\n踞坐博岭四十余年，大寿昌先宗传，达摩不传？咦！传不传，虚空钉橛，矢上加尖。咄咄！\n嗣法门人传鹏敬述\n粟如瀚禅师语录序\n神宗末年，吾宗之在天下，太白、石伞而外，于西汪则唯博山焉。博山法道严整，门庭孤峻，学者非出类拔萃流，罕有能登其门者。以故能登之者，皆系出伟人如瀛山訚公、檀度密公辈，即在古亦所难得。今其儿孙遍天下，凤岭一席，代不乏人。古云：「源之清远者，流必长。」此其是也。粟如瀚禅师出雪涧奉公之门，奉公与瀛山訚公为昆季，皆老博山室中真子，其钳锤妙密、严整孤峻之风，世能熟炼，故所出克绍箕裘者比比也，而禅师尤能于头角中杰出一斑。吾石伞一枝，虽不敢少让，然亦不敢不让。己酉元宵前三日，承乏博山以来，所有为众拈提语若干，门人录梓成帙，索序于余。余虽不敏，以私淑之至，又安敢以不文辞？于是书数语简端，聊以志景仰万一。若其照用杀活、主宾纵夺，与夫说法自在之妙、接物变幻之巧，具眼者请以全帙观，则得之也。然则博山一枝，法道益有所寄重，其在是乎？\n时岁次庚戌中夏之吉，钱塘白岩净符书于待庆堂。\n粟老和上语录后序\n古德云：打破大唐国里，觅个禅师不可得。由斯言之，师以禅名耶？抑禅以师名耶？此其故，吾于先师粟老和上其人得之矣。先师以尊人会夏鼎已迁、有殷革命之际，忠愤卒官，遂继志身隐，披缁林泉，高风劲节，人拟夷齐。至于匡徒住院，固其夷然所不屑者，盖先师之志以禅逸也，非欲以禅师之名跻于前而标于后也。及涧大父年耄，郡侯易庵高公暨四众坚请，不得已，继席博山，应期瀛山、高泉焉。爰有《三会录》梓行于世，世皆仰为破热清凉散，照夜光明幢久矣。惜卷帙浩繁，人多艰于负挟，遐方异地虽闻先师之名，睹先师之录者少。今于先师法录中择其的的提持本分，只著子者汇为六卷，梓而送附嘉兴楞严寺流行，使未睹者得而睹之，亦俾后之学者或于一言半句之下得脱略窠臼，动彻本地风光，是之谓能自得师也。即谓师以禅名也可，谓禅以师名也可，谓斯录为禅师也亦无不可。是为序。\n时康熙五十一年，岁次壬辰，夷则月自恣日，住博山门人传鹏焚香拜手譔。\n粟如瀚禅师语录总目\n目次毕\n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之一\n嗣法门人传鹏编\n住信州博山能仁寺上堂一\n师于康熙己酉正月十二日，受信州郡伯易庵高公，暨现任诸大护法，并七邑绅衿，诸大檀越，及同门云怡玄三大师，本寺两序，诸山耆旧请开堂。\n受请上堂。举如意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师命频催难躲藏，矧乃郡侯重抑逼，无何勉强为登堂。秪如登堂作个甚么？」击如意云：「伫看碧天云气静，一轮明月印千江。」\n佛殿。「麻三觔，干屎橛，是什么？」展具，云：「今朝盖覆将来，免教重重漏泄。」\n韦驮。「卫法安僧，摧邪辅正。外道天魔……」以具打○相，云：「咸遵此令。咄！」\n伽蓝。「有者片地，赖君守护，此地未生，当何所务？伽蓝神须照顾。」\n祖师。「你扶头，我把尾，抬搦交加，瞒神吓鬼。」\n据室。「偏不附物，正岂立玄？机轮转处，及尽𦆆纤。直饶佛祖到来，总教一顿麤拳。」\n拈疏。「当道檀护、七邑绅衿、法门昆季、诸山勤旧，毛锥未动已前，早为诸人说大义竟，诸人还信么？脱或迟疑，仰劳维那重宣。」\n指座。「欲仰弥高，欲钻弥坚，信步踏著，地转天旋。」遂升，拈香。「此一瓣香，知恩有自，荷炤无私，奉为国王万寿，宰辅簪缨，郡邑当道，绅衿檀护，永作民生依怙，常为济世甘霖。」\n「此一瓣香，荆榛丛里日闻虎啸龙吟，瓦砾场中高耸琼楼玉殿，不是先声露布，秪贵酌水知源。𦶟向𬬻中，供养传　曹洞正宗二十七世重兴博山异祖和尚。此一瓣香，既非自然，不由造作，昔年嗅著归云室，一旦冲开面壁轩，端申供养前住瀛山高泉即此堂上本师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就座。怡西堂白椎竟，出问：「第一义谛即不问，利生接物事如何？」师云：「春云横海上，金翅搅龙门。」进云：「圣人出世，万物欣睹；和尚出世，人天钦仰。未审相去多少？」师云：「岛屿分诸国，星河共一天。」进云：「洞上纲宗掀转处，博山法道复重新。」师云：「还须共出只手。」进礼退，玄西堂问：「诸葛昔年称隐者，茆庐坚请出山来，虽然出处有时，因甚前收后放？」师云：「松花若也沾春力，根在深岩也著开。」进云：「老人六年抑逼，和尚坚执不从，今日一诺而就，为复前收后放？为复出处有时？」师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钟期。」进云：「木人岭上轻开口，石女溪边笑点头，且道是节拍？非节拍？」师云：「打面还他洲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进云：「恁么则一曲无弦琴，惟师弹得妙。」师云：「妙舞自应夸遍拍，三台元要大家摧。」进作礼。问：「从上宗乘即且置，四转功位事如何？」师云：「我坐你立。」进云：「如何是转功就位？」师云：「无水不朝东。」「如何是转位就功？」师云：「云自帝乡出。」「如何是功位齐彰？」师云：「梅花雪里香。」「如何是功位齐隐？」师云：「日落山水静。」进云：「功位已蒙剖露，全提一句更请垂慈。」师便打。问：「攒花簇锦不用拈提，五位功勋请师揭示。」师云：「黄叶休遮眼，青云自有阴。」进云：「如何是向？」师云：「万派皆归海。」「如何是奉？」师云：「葵花向日倾。」「如何是功？」师云：「高枕石头眠。」「如何是共功？」师云：「石火迸青天。」「如何是功功？」师云：「寒尽不知年。」进云：「曹洞门庭蒙指示，别展鎗旗作么生？」师云：「礼拜直须头点地。」问：「为众开堂人共仰，临济家风事若何？」师便打。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昔人已乘白云去，此地空余黄鹤栖。」「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作古坵。」「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新丰市里行人度，小苑城边猎马回。」进云：「人境荷师指示，狮子出窟时如何？」师云：「众兽近不得。」进云：「如何是狮子窟？」师云：「不见野狐踪。」「如何是狮子吼？」师云：「裂破你脑门。」「如何是狮子儿？」师云：「你试嚬呻看。」僧迟疑，师便打，乃挥拂子，云：「大众！三台铁锯舞弄多载，趁起泥牛耕翻大海，天神河伯喜共证明，露柱灯笼特来撞彩，直得万派朝宗，灵鹫甲鳌腾叆。」蓦竖拂子，云：「看！看！争如通玄峰端拱自在？且道符到奉行一句又作么生？玉玺才彰文，万邦齐卸铠。」复举：「僧问曹山：『佛未出世时如何？』山曰：『曹山不如。』曰：『出世后如何？』山曰：『不如曹山。』」师云：「曹山老汉与么荅话，大似情存向背，见处偏枯。新博山又且不然，今日或有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向道：『眉横眼上。』『出世后如何？』『舌在口中。』山僧恁么荅话，且道与曹山相去多少？具眼者试辨看。」怡西堂再白椎，师下座。\n元宵，上堂。问：「年年正月十五，处处兢赏元灯，未审和尚者里是何家风？」师竖拂，云：「见么？」进云：「如何是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底句？」师云：「阇黎脚跟未点地在。」进云：「随家丰俭元平等，弊服华房各任真。」师云：「唤甚么作随家丰俭？」僧一喝，师便打，乃云：「金乌急，玉兔速，人世韶华如转轴，元旦才过又上元，衲僧拄杖休狂逐。且作么得不狂逐去？譬如今夜月，皎洁无遮碍；又若元宵灯，光本非分外。一一出天然，风流不俟丐，才起玩著心，雾霭浮云昧。」以拂子打○相，云：「者个还昧得么？比拟空教业识茫，历劫圆明绝覆盖。」\n上堂。「秧已长，茶已老，久雨忽然晴，农夫愁顿扫。大众！农夫固是，衲僧如何？晓看白头东畔出，商量作务闹浩浩。」\n西堂怡大师请上堂。问：「设斋申请即不问，五位王子望垂慈。」师云：「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如何是诞生王子？」师云：「须信深宫隐不出。」「如何是朝生王子？」师云：「纵高争柰有天何？」「如何是末生王子？」师云：「几番嗔喜少人知。」「如何是化生王子？」师云：「万国歌谣贺太平。」「如何是内生王子？」师云：「除却须弥不是山。」师诘僧云：「你底王子𫆏？」僧无语，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打，乃云：「行年不惑一无成，搔首忽惊白发生。抛玉引砖勤法请，因风帆便话生平。悬想南询结伴，宛在目前；法社相将匡扶，谁同出手？皮肤脱落，贞实幸存；霜雪飘飖，益坚松操。正恁么时，且如何是龙吟雾起、虎啸风生一句？妙舞自应夸遍拍，三台元是大家摧。」复举：「大愚芝示众云：『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语讫，师云：「大愚老汉东扯西拽，话作两橛。博山要问伊：黧奴白牯向者里放光动地。且道者里是甚么所在？莫瞒人好。」\n西堂玄大师请上堂。玄出问：「南辰合掌，北斗和南，俱已祝竟，如何是和南自受用三昧？」师云：「常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进云：「尘点虚空穷寿量，直透威音更那边？」师云：「匝地红轮秀，海底不栽花。」进云：「报母说法于忉利，庆生修忏于堂中，且道是同？是别？」师云：「昔日梅溪余子介，今朝瀛博粟山僧。」进云：「毕竟意旨如何？」师云：「一个鼻孔，两处出气。」进云：「恁么则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师云：「莫涂污人好。」乃云：「奯公难其兄，存公难其弟，昔年遗范至今存，此日流风相媲美。兄呼弟应自寻常，举世蒙蒙聋瞆起，抬眸节彼鳌山巅，卓绝典型时仰止。出胸襟，盖天地，尖新音韵出青霄，阳春白雪知几几？一回举起一回新，谁知此道而在迩？虽然，因斋庆赞又作么生？十四是四十，何劳重屈指？」\n合山大众请上堂。问：「世尊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和尚未出方丈，说法已竟。又要升堂作么？」师云：「争怪得山僧？」进云：「正当和尚华诞一句又作么生？」师云：「斩新日月年年长，不老乾坤岁岁同。」进云：「春风浩浩，慧日辉辉，共祝无疆之寿。如何是无疆之寿？」师云：「脚跟下看取。」进云：「乔松万古秀，仙鹤笑春秋。」师不顾。「问：师登宝座，人天敬仰，正偏五位，望师指示。」师云：「灵龟无卦兆，空壳不劳钻。」进云：「如何是正中偏？」师云：「枯木花开色更鲜。」「如何是偏中正？」师云：「反手书空字不成。」「如何是正中来？」师云：「泥龙出海亦奇哉。」「如何是兼中至？」师云：「相逢话尽平生志。」「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寒鸦不向深林噪。」进云：「正偏五位蒙师指，向上宗乘事如何？」师云：「小心勤侍老和尚，莫教我师暗生嗔。」僧礼退。师乃云：「山僧四旬母难，大众请举宗乘。言前荐得，落在今时；句下承当，迷头认影。教山僧向诸人面前说个甚么？既不容推委，只得勉强相从。衲僧家延一日为一劫非异，促一劫为一日何奇？竿木随身，正好逢场作戏；莫邪在手，何妨杀活同时？因斋庆赞，应时纳吉即且置，圆成本具不落数量，毕竟是个甚么？」卓拄杖，云：「打鼓犒劳三军，黄金且和沙卖。」\n瀛山两序请上堂。玄西堂问：「少年曾诀龙蛇阵，老大还同稚子歌，未审道合君臣是何曲调？」师云：「药因救病出金瓶，何妨打瓦复钻龟？」进云：「如何是君？」师云：「须信乾坤只一人。」「如何是臣？」师云：「两班济济立朝门。」「如何是君视臣？」师云：「圣哲文明鉴众情。」「如何是臣向君？」师云：「一片丹心常捧日。」「如何是君臣道合？」师云：「讴歌万国乐升平。」进云：「秪如东胜神洲打鼓，西牛货洲上堂，意作么生？」师云：「常年不出博峤，瀛席三载住持。」进云：「恁么通玄腾瑞色，二老尽横趋。」师云：「有劳法重，代为伸请。」乃云：「南瞻部洲说法，声震西瞿耶尼，长年不出博峤，瀛席久称住持，兹瀛山两序为山僧四旬，特来庆祝。木土座蓦出众云：『某等年来虽则勤劳，无非成就自己福荃，今日欣逢师寿，为众乞请法施，余喜不胜，聊为解颐。』」挥拂子云：「云出岫，日已阑，二老亭前眉对攒，尘埋法座难堪眼，地涌花宫进步跚，狰狞牙爪称狮子，破院风光兴未寒。虽然，山僧有生且从庆祝，无生又作么生？衣里明珠光灿烂，罗浮原在广之南」。\n诸法属制法被为师庆诞，请上堂。问：「苍松翠竹，韵似琴声，齐祝南山，未审流庚多少？」师云：「文殊算不清。」进云：「虽然者里无伸献，权把须弥祝寿山。」师云：「唤甚么作须弥？」进云：「层峦添瑞色，万卉解生花。」师云：「莫错认。」进云：「祖翁规鉴，今日犹存。」师云：「再来不值半文钱。」问：「世尊降诞，九龙吐水沐金躯；和尚生辰，四众云趋共瞻礼。且道是同？是别？」师云：「屋角梅开遍，溪畔柳扬眉。」进云：「𬬻烟飘渺腾华座，为祝吾师不老春。作么生是不老春？」师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进云：「和尚甲子，人所共知。」拈袈裟角，云：「未审者个春秋几何？」师云：「一字不著画。」进云：「和尚春秋与者个春秋相去多少？」师云：「你已算了。」乃竖如意，召众，云：「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凡事出自天然，管取超佛越祖。设或造作安排，流入今时队伍。作么是超佛越祖底句？」放如意，云：「真如若守自性，也是钉桩摇橹。」\n结制，上堂。「尘世尚珠玉，我视若尘土；出世尚佛祖，我眼兼嬾睹。不是逞我人，亦非强作主，衲僧合如斯，谁出不由户？胡为诸仁者，参禅结社火？结社火，何似鼠粪投鼎釜？」遂以手连招，云：「快须归去来，免受伶俜苦。」喝一喝。\n解制，上堂。「春水漾虚碧，春山叠乱青，几多未归客，梦里说惺惺。惺不惺，蜘蛛结网打蜻蜓；不惺惺，堪笑乌梅咬铁钉。莺语枝头声琐碎，当机不荐任浮萍，前途忽过把关汉，切忌无言意自扃。」\n上堂。师以拄杖作摇掳势，云：「急著力，莫遨游，恰如此日斗龙舟，勇猛进前先到岸，因循退缩便随流，虽然得失浑闲事，落节归来满面羞。大众！秪如不居两岸、不住中流，还识机宜也无？」喝一喝，云：「几度黑风吹大海，未曾闻道钓舟倾。」\n中秋，上堂。师云：「水落石出，山高月小，大道弦直，切忌之遶。众中还有识得者么？」僧问：「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请问和尚是何意旨？」师云：「金风吹碧汉，是谁共知音？」进云：「夜来一阵狂云起，未审秋光在何处？」师云：「未离悔底千峰黑，才到中天万国明。」进云：「端的风光不让人。」师云：「且礼拜著。」乃云：「秋风吹落叶，秋露湿衣巾，当此银蟾夜，谁怜未归人？未归人，楚复秦，两鬓萧萧成底事，一回凄切一回嗔。云山飘渺万千隔，客路因循日痛呻，自己伏藏原稳密，何须向外苦追寻？虽然，未归底人且止，秪如已归底人如何话会？」以拂子打○相，云：「一轮明月映天心，四海生灵荷照临，何必西风撼丹桂？碧霄重送九秋音。」\n结制，义天监院请上堂。「故乡相去廿余里，往事回思二十年，荡尽家园无一物，空拳聊对众人前。还有么？还有么？」问：「逆流洞水滔天起，倒插青荆遍地生，今日和尚行正令，如何施设定君臣？」师云：「只为愚𫘤啼不止，遂将黄叶作金钱。」进云：「五位君臣即不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月落霜满天。」「如何是偏中正？」师云：「云覆通玄顶。」「如何是正中来？」师云：「铁锯舞三台。」「如何是兼中至？」师云：「花街任游戏。」「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到家不问道。」进云：「五位正偏蒙师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地下辊辑辘。」问：「鸣键升座，凡圣交参，毕竟所为何事？」师云：「为汝不了。」进云：「个个眉毛横眼上，今朝打七复奚为？」师云：「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进云：「岭上木人才启口，溪边石女展双眉。」师云：「闲言语。」进云：「和尚𫆏？」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虚空按下云头，不许南北东西，拶得一回白汗，试看谁悟谁迷？诸昆仲！当此之际，亘天烈燄，蚊蚋难泊，峻滩急水，鱼龙罕栖，直须通身无影像，举步绝行踪，始得物我不二，夷险一齐。其或未然，饶彼赤眼铜睛，瞻仰有分，擎头戴角，望风莫跻。大众！且道：作么生得通身无影，举步绝踪去？」喝一喝，云：「任大也须从地起，纵高争柰有天兮？」复举：「大愚示众云：『竖穷三际，横遍十方，拈起也帝释心惊，放下也地神胆颤，不拈不放唤作甚么？』自云：『虾蟆。』」师云：「大愚示众，美则美矣，惜乎错安名字。博山又且不然，秪如不拈不放唤作甚么？宁可截舌，不犯国讳。」\n腊八，印可禅人同众新戒请上堂。玄西堂问：「母胎才出称尊大，六载雪山复若何？」师云：「不因岭上寒梅放，争见春光处处同？」进云：「既是春光处处同，因甚又道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师云：「春色无高下，花枝有短长。」进云：「秪如远来乞戒，复从求法，未审还有法说也无？」师云：「一轮明月映天心，四海生灵荷照临。」玄顾视左右云：「恁么则和尚说法已竟，新戒各宜荐取。」师云：「犹喜西风撼丹桂，碧霄重送九秋音。」乃云：「乞具远来甚善哉，殷勤请法为登台，须知夜睹明星事，说向灯笼笑破腮。且道笑个甚么？」拍案云：「姹女已归霄汉去，呆即犹自立空阶。」复举：「瑯琊因僧问：『拈椎竖拂即不问，瞬目扬眉事若何？』琊云：『赵州亲见南泉来。』僧云：『学人未晓。』琊云：『今冬多雨雪，贫家怎柰何？』」师云：「瑯琊血心片片，惜乎不遇其人。山僧当时若见道：『今冬多雨雪，贫家怎柰何？』便进云：『请问瑯琊是贫？是富𫆏？』」\n上堂。「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沉思生惆怅，倾泪湿衣巾。山水何曾阻，人心自隔津。欲归归便得，曷用苦劳神。谩劳神，几度木兰舟上望，不知原是此花身。」\n元旦，上堂。问：「一元资始，万物皆新，且道佛法还有新旧也无？」师云：「虚空挂彩色，大地尽欢呼。」进云：「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龟爻，未审是什么人证据？」师云：「灯笼说去，露柱传来。」进云：「秪如天地未形，四时不立，龟爻向甚么处看取？」师云：「牧童遥指杏花村，不萌枝上春色晓。」进云：「妙体本来无处著，通身那更有踪由？」师云：「一众瞻之仰之。」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秪如通玄峰未审作何颜色？」师云：「黄叶落时风骨露，春来依旧石斓斑。」进云：「恁么则嫩桂蕃昌，大抵枝头春色好。」师云：「一枝圣箭曾向龙池穿出，半角灵山还从鹫岭来么？」进云：「棋逢敌手难藏拙，琴遇知音正好弹。」师云：「力干山河同带砺，傍分帝化奏肤功。」进云：「非师不举。」师云：「股肱良哉。」问：「春风拂拂遍天涯，异草灵枝尽发芽，记得劫前横铁树，至今几度觉开花？且道铁树花开还涉春秋也无？」师云：「识得枝头意，在处乐笙歌。」进云：「触来馥郁香腾座，为庆吾师新岁华。还是庆岁华是？还是庆和尚是？」师云：「万仞崖头书寿字。」进云：「恁么一曲阳春从此得，当机举出向人夸。」师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还归海上消。」乃云：「适来欢喜地菩萨扬声叫云：『万物咸新，元正启祚，木马嘶风，泥牛吐雾，佛法日新，家风显露，一机顿发，千机兢赴，君臣道合，正偏回互，某等趋亦趋，步亦步。』予喜云：『但得事事如举，不用山僧嘱付。』正恁么时，忽有个傍不甘底汉出来道：『华王座上宜为人天解粘去缚，何得世谛流布？』山僧向云：『不见道：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n结制，立僧，上堂。元首座问：「黄叶纷纷明祖意，安禅结制复奚为？」师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进云：「时听焦桐弹此曲，座中几个解知音？」师云：「我已无端落荒草，直须相累入深村。」进云：「休将琐琐人间事，换我悠悠林下闲。」师云：「祖翁旧阁闲田地，料理须凭弟赞兄。」进云：「恁么则妙印手提烟塞静，傍分帝命为传持。」师云：「虚空点首，大地和南。」座礼退，师乃拈拄杖，云：「大众！心既真，行本直，横拈倒弄几人识？先师曾用十余年，我亦全凭者个力。探竿影草验正邪，逆顺场中堪作式，西堂手眼自圆明，拔楔抽钉兼妙密。龟毛结网三千丈，把住放行看纵抑。诸昆仲！放行则且止，把住一句作么生？」卓拄杖，云：「黄河冻合锁纤流，法身露出难藏匿。」\n腊八，藏明禅德请上堂。玄大师问：「任从三尺雪，白不到孤峰，未审孤峰凭个甚么不被雪霜？」师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进云：「瞿昙早得师亲指，免受雪山六载寒。」师云：「不到乌江畔，知他未肯休。」进云：「寒山忘却来时道，拾得相将携手归。」师云：「家住深山更觅山，眼开何处著羞惭？」进云：「灼然，灼然。」师云：「屈原若不逢渔父，千古谁人论独醒？」玄礼退。师乃拂拂子，云：「正觉峰头烂葛藤，山僧今日要斩绝，那个男儿不丈夫，瞿昙何用强分别？引得禅流向外寻，草鞋踏破不肯歇，现前一众许多人，习以成风困途辙。众中莫有为黄面出气者么？试出来分雪。」卓拄杖，云：「纵然分雪得行，须防平地著跌。」喝一喝。\n元旦，三木监院请上堂。玄座元问：「白雪已铺银世界，杲日当空事若何？」师云：「山河呈旧面，草木献新容。」进云：「万叠青山如洗出，谁是居尘不染人？」师云：「绿杨芳草岸，何处不称尊？」进云：「一点阳春尘刹里，直教四海乐无为。」师云：「世祖成功三十六，云台何似钓台高？」进礼拜，归众。问：「六花飞瑞，预兆丰年；野老讴歌，各安旧业。旧业且置，如何是新正一句？」师云：「日月光天德，山河壮林居。」进云：「户外虽添迟日景，窗前犹点旧年灯。」师云：「新旧即不问，唤甚么作灯？」进云：「知音不用频频举，达者分明暗里惊。」师云：「诚狮子儿，一拨便转。」乃云：「雨雪以时，人物安然；春光匝地，三千大千。忘机山鸟，乐此林泉；随时应节，共庆新年。大众！还识得山鸟庆新年么？」以手鼓翅，作白鹇鸣，云：「一唱已开千户晓，几人解觉五更先？」\n结制，冬监院请上堂。座元玄大师问：「一向川摇岳击，而今海晏河清，再整炉锤，凭谁恩力？」师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行藏岂为势时摧？」进云：「灵苗瑞草和根拔，未审此间作么生？」师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进云：「果然文彩全彰处，三十年后祖灯新。」师云：「如何是祖灯新一句？」进云：「泥牛吼处天关转，木马嘶时地轴摇。」师云：「轻轻蹑足龙门过，惹得清风动地来。」进云：「起动和尚。」师云：「请公尊重。」乃云：「势异时难在所然，山中监院请安禅，鎗林火聚忘烧割，铁壁银山志愈坚。」击如意，云：「向者里荐去，休言佛祖，谩说愚贤，脱或沉吟，以夜为日，失食忘眠，秤锤捏出黄金汁，顽石深钻自见烟，一朝蓦地相逢处，新妇骑驴阿家牵。」\n涧老和尚八旬诞日上堂。乃挥拂子云：「白发人今转翠阿，盂峰犹自碧嵯峨，谩随世谛生欣戚，正法难扶可柰何？道旷无涯休指注，瞠开两眼哭还歌。吾师寿量非言说，莫将幻影论生灭，披蓑垂钓有多般，照尽潭空谁辩别？花甲云添二十年，灼然痴守旧途辙。恁么唤先师今日八旬大诞得么？」良久，云：「老鹤虽移松顶巢，风吹不动天边月。」\n元旦，召监院请上堂。玄座元问：「岁华昨已结，韶景又重新，毕竟承谁恩力？」师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进云：「知者如何？」师云：「玉蕴荆山媚，珠腾大海光。」进云：「若然，人人抱璧，个个怀珠。」师云：「璧即且置，珠试呈看。」进云：「一丸当面掷，大地著眼看。」师云：「好语忽将来。」进云：「咦。」师云：「禹力不到处，水声流向西。」座礼退，师乃挥拂子，云：「求名者趋朝，求利者入市，百艺与九流，皆从今日起。惟有林下人，不逐外物使，优游泉石间，任运乐行止，事来随拨置，事去仍复尔。如斯举似，还有佛法也无？有则头上安头，无则拨波求水。去此二途，若为定当？」击拂子，云：「岭梅枝上鹊声新，五湖四海春王里。」\n结制，上堂。问：「玅体本来无位次，石霜王子意如何？」师云：「休拈古调单于曲，不落宫商试举看。」进云：「如何是诞生？」师云：「呱声未绝称尊贵。」「如何是朝生？」师云：「汾阳终始列臣班。」「如何是末生？」师云：「白水源来承汉祚。」「如何是化生？」师云：「大唐基业赖秦王。」「如何是内生？」师云：「拱默威严孰敢量？」进云：「师踞猊床，当指何生？」师云：「不离当处常寂然，指即知君不可见。」进云：「若然，今日结制翻成虚设。」师云：「几度扣门招不出，将身直入里头看。」进顾左右，云：「灼然婆心彻困，大众须知。」师云：「知底事作么生？」进云：「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著破褴衫。」师云：「咦。」问：「昨夜寒风起，今朝匝地霜，风霜即且置，此事请商量。」师云：「寒鸦衔月叫，回鴈怯霜栖。」进云：「金风吹玉管，那个是知音？」师云：「流水高山无限意，笑看得得觅钟期。」进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师云：「涂污不少。」迺云：「黄叶落，三冬迫，千山万木颜非昔，主人何事别家乡？甘作五湖羁旅客。云冉冉，依谁宅？累我枯肠多感惜，觅天掘地几经遭，鞭牛打车成虚役，窠臼踏翻消息无，方知一向枉搜索。曲曲垂慈，若何指陈？此日规模岁岁同，忘餐废寝屡晨夕。」\n解制，上堂。以如意打○相，云：「拨出云中月，四海白如昼。水寒鱼不饵，钓者岂疏漏？解网释结，是何气象？吕尚从今倦下钩，成汤自此停冬狩。」\n上堂。「人人顶门上辉大宝光，个个脚跟下纵横十字。因甚问著本命元辰，十人有五双拟议。山僧恁么拈提，也是一场特地。」\n除日，上堂。「此际迎新送旧年，东村王老夜烧钱，山僧不免依条例，饭后长伸两脚眠。如斯举似，还有为人处也无？自是一般清意味，如何对境复茫然？」\n元旦，上堂。问：「青山呈旧面，黄鸟弄新声，还当得新年佛法也无？」师云：「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进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又作么生？」师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洪恩？」进云：「红日高悬映宝栏，一年好景大家看。」师云：「你唤甚么作红日？」进云：「切忆洞上之言。」师云：「夜深须识把针人。」迺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圣人得一天下和平，衲僧得一事事现成，拄杖子得一任运腾腾。古德恁么提持，博山要且不然，二繇一有，一亦莫守，拈三门来佛殿里，将太虚藏北斗，三世诸佛瞠睛有分，历代祖师望风稽首，不是神通玅用，亦非三三当九，借婆衫子拜婆年，风流余韵还知否？」\n端节，上堂。「耿耿衷肠赴汨罗，千秋热血冷江波，江波冷向君王问，为问君王会也么？三闾大夫孤忠可掬，未免激浊扬清，坐守一色。若知瞿昙心，不妄取过去法，亦不贪著未来事，不与现在有所住，又何用斋志泉源、屈沉死水？且如何得应时适宜去？三年逢一闰，五月两端阳。」\n中秋，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甚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n结制，上堂。「我患肠疯才歇，诸人心病复起。带累疲弊不堪，晨昏一番料理。作么生料理？不许凿壁偷光，拨波求水。」\n解制，上堂。「汝步渠亦步，汝趋渠亦趋。欲觅渠起处，直路翻成迂。何况向外求，愚人益自愚。然则迥超途辙又作么生？销兵放马后，鼓腹乐何如？」\n开山异和尚百岁，上堂。问：「百年三万六千朝，反复元来是者汉，未审者汉还有反复也无？」师云：「暂时自肯绝追寻，历劫何曾异今日？」进云：「且道异祖今日毕竟是生耶？死耶？」师云：「识得目前无异路，何妨阴寿与阳年？」进云：「若然，腊月莲花随手献，不知谁是破颜人？」师云：「莫是上座么？」进拟议，师喝，问：「尽道祖翁今日生，即今祖翁在甚处？」师云：「一度风雨一度寒。」进云：「如何是和尚为人句？」师云：「寒尽春来暖气宽。」进云：「如何是过去世？」师云：「是水皆含月。」「如何是现在世？」师云：「无山不带云。」「如何是未来世？」师云：「泣露千般草。」进云：「三世已蒙师指，超佛越祖若何？」师云：「三十棒。」乃挥拂，云：「因今念往事，千古真厥轨，往事验今时，堪悲不堪视。吾祖挝毒鼓，曾贯金陵耳，法幢耸西江，震旦绝伦比。我生法运移，私心实仰止，灵鹫峰前拆却本，博峤花开在碓嘴。谁道馨香六载余？枝干亭亭望标起，株株随分扫落黄，大寿逢时愧疏礼。诸昆仲！当自委，法身寿量等太虚，谩谓今朝百岁已。虽然，不唤作百岁，茫茫匝地普天，人人拨波求水；若唤作百岁，尽向空中觅鸟迹，蹉过目前秪者是。毕竟如何？大抵还他肌骨好，不须对镜画娥眉。」\n上堂。「惊看日月跳双丸，欲觅安居无处安。荆棘林中下脚易，泥途有刺避还难。心拟进，步仍跚。咄！三界蜃楼何足羡，休把归期屈指端。」\n元旦，上堂。问：「梅花呈笑面，杨柳展欢眉，祖意分明甚，如何应此时？」师云：「堂前客拜年。」进云：「新旧交参又作么生？」师云：「杲日丽中天。」进云：「口吞佛祖，眼盖乾坤。」师竖拂子，云：「你还吞得者个么？」进云：「达者须知暗里惊。」师云：「伶俐衲僧。」问：「阃外威权良有准，不伤风化自升平。升平气象，请和尚指出。」师云：「六龙乘云御九天。」进云：「年来喜得新消息。」师云：「你还识不伤风化者么？」进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师云：「玉帛朝回望帝乡，鸟孙归去谩称王。」问：「爆竹一声催腊，桃符万户迎春，未审衲僧家作个甚么？」师云：「门前喜有长松柏，时听子规来上啼。」进云：「松柏岁寒操不易，子规几度去还来？」师云：「作么生见得？」僧一喝，师云：「又恁么去。」迺云：「屋后梅开遍，堂前客拜年，韶光岁复岁，须委迁不迁。诸昆仲！唤甚么作不迁？莫是天地位、万物育么？莫是四时行、百物生么？莫是长安征战、我国晏然么？是则固是，然犹未然。毕竟唤什么作不迁？年来喜得新消息，六龙乘云御九天」。\n元宵，上堂。「堂前室里灯，照烛尚辉煌。天上水中月，清光不如常。更怜歌舞地，猿叫断人肠。故国已荒虚，支身惟口粮。巢居既弗可，穴处复难藏。辟谷已无术，休粮幸有方。如何是休粮方？但能饭向无心碗，自有人提折脚铛。」喝一喝。\n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一终\n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之二\n嗣法门人传鹏编\n住信州博山能仁寺上堂二\n诞日上堂。「四十五年前，过去事已过去了；四十五年后，未来事诚然未来；正当现在，变幻纷纭，刻刻不住。何者即是？」拈起拄杖，云：「腾腾任运无今古，岂肯钉桩去摇𫇛？有时虚堂兀坐，似愚若鲁；有时赤手入廛，张弓架弩。羚羊挂角绝形踪，丹凤翀霄因风舞，一卉开时蜂竞采，苗枯花谢谁依怙？」卓拄杖，云：「皓月当窗清梦回，此道今人弃如土。」\n因事上堂。「小儿曹，小儿曹，随时异素操。恍若秋前树，叶落声萧𩙫。松间箕踞者，睹此亦疲劳。还有卓立不群者么？脱尽皮肤贞实在，白云去后见山高。」\n上堂。「博山有一诀，寻常未轻说。今日特拈出，诸人试分别。」击如意，云：「风不待月而凉，火不待日而热。」\n结制，上堂。「闭门瞌睡，接向上机；从苗辩地，为怜中下。博山恁么，接上机耶？怜中下耶？」蓦击如意，云：「秪此风堕叶，唤作止啼钱。」\n上堂。「海神喜欲移天柱，大地纷纷相耳语，碧眼胡僧笑点伊，始知一向凿空举。我昔曾从此处来，张拳奋臂亦同侣，妄情消，绝意绪，狂心顿歇肯自许？夜明帘外听朝君，古镜台前息烟炬，照用机轮事事忘，安容更道振戈旅？虽然一向凿空，胡僧伎俩可施，此念未兴，指点甚么？咦！鼠粪休教投鼎釜。」因耿藩请师易服从戎，故云。\n上堂。「尊贵重重古殿封，时闻阃外奏旋功。野僧未识承谁力，睡觉窗前日已红。今非昔，复匆匆。熨斗煎茶铫不同，拈起簸箕别处春。相逢谩话朝堂事，更嫌身在此山中。」\n元旦，上堂。座元大师问：「不落窠臼即且置，斩新条令意如何？」师云：「山河无阻碍，春光触处周。」进云：「莫是皇风一片，封疆不守么？」师云：「依稀相似，仿佛不同。」进云「端的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寒山与拾得，笑插岭头梅。」进云：「与么野老门前不话朝堂之事。」师云：「朝堂之事不妨道看。」进云：「是汉是秦俱不识，五更但听上方钟。」师云：「刹竿头上风车子。」问：「第一义首座大师一椎打就，即今拈香祝圣，请和尚道。」师云：「雨过溪光淡，云开岳色新。」进云：「庭前瑞气祥云霭，屋后梅花斗雪开。」师云：「家乡咫尺路非遥，贪寻风景隔云霄。」乃云：「案山呈旧面，幽鸟弄新声，毛头星不现，良人罢远征。文殊、普贤无端起佛见、法见，被山僧痛棒趁出。众中还有不甘者么？」众不出，师云：「鼓腹乐升平。」\n结制，上堂。「结绳政，简且约，指天交质费穿凿。言多去道日转远，守默忘缘成造作。才有丝头便盖覆，迥绝无依始宽廓。既然，博山因甚循条攀例，添人粘缚？咄！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还藉风吹落。」\n上堂。「蕨长千峰已竖拳，夷齐何事尚忧煎？春风穆穆翻成妒，羞对商山话旧缘。如何是旧缘？说向人前黑了天。」\n上堂。「桃李斗芳菲，嗟我忧盈抱。时运日推迁，少壮亦已老。多为人事愁，谁觉身枯稿。嗟哉复嗟哉，堪悲不堪道。诸昆仲！既堪悲，为什不堪道？不识大哥妻，原来是嫂嫂。」\n上堂。「成住坏空，不从他得。喜怒哀乐，复更由谁？对境能忘取舍，何妨建立随时。设或情存向背，全身没陷淤泥。超透一路，还识得么？虾蟆蚯蚓过东海，无毛鹞子扑天飞。」\n上堂。云：「荆棘丛中翻身，声色头边坐卧，且道什么人境界？」座元大师出云：「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师云：「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进云：「因谁致得？」师亦云：「因谁致得？」进云：「佛祖位中留不住，行于异类且徘徊。」师云：「浩浩红尘里，灼然见故人。」进云：「咦。」师亦咦。乃云：「天上鸟，水中鱼，缘境相忘，饮啄徐徐，横冲直撞浑无碍，飞腾游泳乐何如？」以拂子打○相，云：「还见么？不拨自转盘走珠，无私独运若蟾蜍。」\n中秋，上堂。「秋露既白，秋叶抽黄，离群孤鴈，哀怨凄凉，时节仍旧，人事非常。如何是仍常事？云外天飞镜，岩前桂吐香。」\n元旦，上堂。忽雷震，僧问：「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时节未至，因甚雷动中天？」师云：「大用现前，不存轨则。」进云：「为复是冬行春令？为复是玅用神通？」师云：「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是里头人。」进云：「万邦歌有道，四海乐无为。」师云：「如何是无为景象？」进云：「鼓腹不知尧舜力，村歌社舞乐升平。」师云：「好语忽将来。」问：「殷殷雷震雨汪洋，个中消息请师扬。」师云：「溪边嫩竹迎风舞，岭上老梅斗雨开。」进云：「且道是当风指竹，法尔如然？」师云：「相见人人笑脸开。」进云：「翀霄定是凤凰儿。」师云：「你试翀霄看。」进云：「请师高著眼。」师云：「钝鸟不离窠。」乃云：「天本高，地本深，雷忽震，烈风行，云作雨澍，万类育成，祖意西来，谁更外寻？既不外寻，何者即是？」卓拄杖，云：「一点阳春尘刹遍，拈来大地尽黄金。」复卓一卓。\n上堂。「定盘星，谁不睹？历历分明不覆藏，无端特地寻泥土。钩头意，试吞吐，收纶掷钓事何常？清波不犯超今古。还会么？夜半正明，天晓不露。」\n上堂。「众鸟翱翔绕树啼，凭栏望彼欲何栖？去年巢寄南山下，今岁巢空北向迷。世外逍遥随分好，青萝争得与云齐？」喝一喝，云：「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儿盛将归。」民失居所，避乱无策，故云。\n心空选上座入塔，上堂。歇记室问：「闻道心空法亦空，请师升座复奚为？」师云：「玉露垂青草，金风动白苹。」进云：「恁么则空禅人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师云：「相看满船歌白雪，不知霜露入秋衣。」进云：「不因夜来鴈，谁怜去路人？」师云：「白雪作么生和？」进云：「请师听。」师云：「谁是节拍人？」进云：「某甲礼拜去也。」问：「既知心本是空，未审来选甚么？」师云：「谁识是当人？」进云：「二边浑莫立，中道不须安。」师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进云：「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路在甚处？」进云：「看脚下。」师云：「错。」乃云：「人人本有，醒醒灵灵；个个圆成，灵灵醒醒。不从已叩，徒向外求。著妙著玄，大似望风捕影；觅生觅死，何如掘地讨天？撞入涅槃城，未许心空及第；弗住无生国，须知孝满曹山。子顺母慈，虽称奉重；珠藏玉韫，贵在掀翻。是什么人分上事？尘中有佛呼来选，身里无家向此宗。」喝一喝。\n上堂。拈起拄杖云：「还见么？认著依然还不是。」卓拄杖云：「还闻么？若将耳听终难会。」横按拄杖云：「是甚么？混则知处，类之不齐。」掷下拄杖云：「毕竟是个什么？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n上堂。「博山机，亦何奇？昔时雷厉风行，壁立崄巇；年来平田浅草，与世推移。」蓦竖拄杖，云：「谩道生来无定力，逆风吹又顺风吹。」\n立义天西堂，上堂。「化外来宾，河清海晏，南窗坦腹，高卧羲皇，尽知时清，物泰节候。忽若杨子江吞却鄱阳湖，报恩塔撞倒东西梁，是甚么节候？」良久，云：「问取义天西堂。」\n元座元受请，引座上堂。歇记室问：「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意旨如何？」师云：「香柑林老已经霜，拈出凭君仔细尝。」进云：「南枝向暖北枝寒，莫是春风有两般？」师云：「如何是两般底事？」进云：「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师云：「一气不言含有象。」进云：「波里虽彰明月印，入山推出宿云来。」师云：「赖汝竭力。」乃云：「旧令虽是全彰，新条又将拈出。承虚接响，便来问性问心；拨草瞻风，更从觅佛觅祖。狮子座上指北呼南，象王室中扬眉瞬日。额间挂剑，机用显杀活同时；肘后悬符，文彩示纵横自在。花开峤翠即且止，敲唱双行意若何？」卓杖，云：「涧水源从洵水出，宿云日照博山青。」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师云：「二老生涯各立则固善，若用出处为人，曲折不少。博山今日恁么，是为人耶？不为人耶？」喝一喝，云：「平生肝胆向人倾，相逢谩道不相识。」\n鼓山为霖老和尚命一脉老宿扫祖塔，请上堂。问：「凤岭嵯峨即不问，屴崱峰高势若何？」师云：「叶落风骨露。」进云：「常因送客处，忆得别家时。」师云：「家中事作么生？」进云：「五九尽逢春。」师云：「错。」问：「迷之与悟相去几何？」师云：「鼻头在眼下。」进云：「迷悟堆里横身，得失丛中逞俊，又作么生？」师云：「荣辱偏随骑马人。」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如何是你风流处？」进云：「山尖月一弯，物外任安闲。」师云：「未是你安闲处。」僧一喝，师云：「怎得安闲？」迺云：「久疑顿释，洒落何如？远客归家，庆快难比。脉禅德见师翁屴崱峰头已露当家种子，永季祖为法叔雷鸣石鼓藉其再世杨岐，既妙转功，回途策杖扫黄博岭，请法山僧忆龙牙道：『一切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与袜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里把个破木杓。』白云端云：『龙牙老人可谓熟处难忘。』」师云：「龙牙长行思住，果然熟处难忘，岂免白云拣点？脉禅德长住思行，了忘担荷，博山为彼依实供通。辛苦年深著黑裘，几翻欣厌几翻休，而今脱体无拘束，一切名山信步游。游则且从，秪恐为法叔未许久假。」\n退院，上堂。义西堂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和尚得何三昧，博山宛然如故？」师云：「要识真金火里看，杖头有眼明如日。」进云：「从前汗马无人识，今日方称盖代功。」师云：「春燕雏成移旧垒，午鸡啼罢啄阴阶。」进云：「功成不住虽堪羡，退己让人益见奇。」师云：「屈原若不逢渔父，千古谁人论独醒？」进云：「南峦一阵薰风起，推出山中久宿雪。」师云：「推出后如何？」进云：「大家扶起破砂盆。」师云：「有是哉？」歇后堂问：「撒手端然坐，白云深处闲，迁有为人也无？」师云：「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进云：「铁牛不吃栏边草，灵雀岂栖无影林？」师云：「夜半穿云去，天明戴帽归。」进云：「若然，绿杨芳草岸，何处不称尊？」师云：「一任瞻仰。」问：「开基刱业前王事，端拱持盈后帝心，如何是端拱持盈底事？」师云：「四海浪平龙睡稳。」进云：「恁么剑戟尽为农器用。」师云：「九天云静鹤飞高。」进云：「大家齐听太平音。」师云：「你试听听。」进云：「莺栖燕市笙歌闹，月白风清四野欢。」师云：「听得一半。」迺云：「鲸波静，狼烟息，高岗鸣凤振云翼，鸱鸮踞地仰天嗤，翱翔欲展翅无力，不如归者不如归，自是不归归便得。还见么？春燕雏成移旧垒，午鸡啼罢啄阴阶。」\n永丰邑侯、齐邑镇陈，暨绅衿等为师造像落成，玄和尚请上堂。「蓦然突出峰头，笑他乾坤倒走；激扬本地风光，累我现前诸友。还见否？瞻之在前，忽然在后。」\n住信州高泉语录\n师甲辰四月八日在宿云，受信州上永绅衿及当山勤旧请，住高泉寺，于廿一日入院。\n上堂。僧问：「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时如何？」师云：「一九当面掷，大地著眼看。」进云：「石鼓才闻天地震，木马嘶风出汉秦，又作么生？」师云：「天左旋，地右转。」进云：「恁么则高泉一滴真甘露，洒作山河大地春。」师云：「引不著。」乃云：「慵说道，嬾谈禅，按下云头住葛仙，四众无端频逼促，又携瓢笠到高泉。刹竿重竖，全赖英贤，要绍寿昌祖风，直须努力耕田。耕田固是，还识得扶犁者么？」卓杖，云：「紫霞涧中飞片雪，龙资寺里浪滔天。」\n端节，上堂。「玉几峰前，白字碑文独露；龟泉井畔，青松当道全彰。若向者里领略，何妨斗舟插蒲？如或未委，三玄池映峰头月，太极窝名四海传。」\n小参。「我知你知，你见我见，心佛众生，何曾隔线？不惜茎眉，重为方便。」掷拄杖，云：「海神不贵夜明珠，满把撮来掷人面。」\n小参。「千仓盈，万箱益，收藏宜及时，活计贵精术，叮咛学道流，个事须委悉，荏苒度朝昏，苦在三十日。个事现成，委悉甚么？雨打风吹草里埋，问著依然云不识。」\n小参。「一翻雨，一翻风，仲春犹寒，白雪弥空。询老农，卜岁丰，谓言九九将尽，犁锄正好施功，天道一从人见，西成勤堕不同。莫朦胧，打著南边动北边，东山烧火西山红。虽然，西成在勤堕，顿悟又如何？东卜与西卜，迢迢隔万峰。」\n示众。「叮咛莫逐情牵，迷悟自分愚贤，惺惺主人牢记，空花世事虚缘。如实证，如实传，佛祖不值半文钱，秪此莫是到家行履么？咦！泼油救火殊堪笑，雪上加霜更可怜。」\n住信州瀛山语录\n师丁未正月二十一日，受玉山诸当道合邑乡绅文学檀护暨本山勤旧监院执事启请主瀛山，至二月十五入院，迨庚戌又二月一日始开堂。\n受请。举如意云：「如意有时壁立万仞，有时平高就下，有时八字打开，有时浑无缝罅，应机示现又作么生？看风用帆，倾湫倒泻。」\n三门。「遇缘即应，不惮羊肠，信步直入，何用商量？」\n佛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咄咄咄！」\n韦驮。「任即赴，赖拥护。护甚么？露。」\n伽蓝。「不以时艰，有辜面命。为翰为屏，乃恭乃敬。」\n祖师。「一堂商量旧题目，痴人错向东西卜。作么生得不错去？六六依然三十六。」\n雪和尚像前。「风来松说偈，人去雪犹关。雀角声生处，鹤惊知几般。今朝得展座，相对笑开颜。」\n据室。「错然则吉，不可犯忤。拔楔抽钉，英灵失措。」喝云：「抛出栗棘蓬，试看谁吞吐？」\n指座。「露堂堂，绝覆藏。脱未委，雪加霜。」遂升。\n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供养开山法伯雪关和尚。」复拈香云：「此瓣香曾向博山拈出，今到归云室里，何妨锦上添花？供养传洞上二十八世博瀛普宁堂上本师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就座。云岫大师白槌毕，玄大师问：「赴感随机，无方不应，逆风把柁，意作么生？」师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进云：「世尊不起树王而升忉利，和尚未离博峤早住瀛山，且道相去多少？」师云：「夜半石人无影像，纵横须辨往来源。」进云：「恁么则砂盆扶起，法鼓重鸣。」师云：「来朝更有新条任，恼乱春风卒未休。」进云：「伫听雷音。」师云：「请公尊重。」问：「实篆烟腾笼岳顶，禹门三汲浪滔天，个中消息即不问，耀古腾今事若何？」师云：「金锤影动，宝剑光寒。」进云：「恁么则寂寂无音去也。」师云：「碓嘴使开花。」进云：「泥牛吼出扶桑国，木马嘶归浪苑洲。」师云：「念得好听。」乃云：「邑侯昔日请登台，三载住持口嬾开，语默都卢存此道，春兰秋菊不须猜。大众！如何是此道？莫是转功就位、转位就功么？莫是观机利钝、收放有时么？莫是普应多方、大功不守么？莫是因该果海、果彻因源么？且喜总没交涉。毕竟如何是此道？」蓦挥拂子云：「当年面上重安鼻，脑后今朝更画眉，初学久参应辨别，当机杀活谩称奇。」云大师结槌，师下座。\n当晚，小参。「雪峰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既一一相见，又用说个甚么？」复举：「慈明示众云：『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案山，后是主山，唤甚么作无为法？』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山僧又且不然，一切圣贤皆以差别法而证无为，上是天，下是地，又唤甚么作差别法？白日青天，切忌说梦。」\n请云大师主瀛山席，引座上堂。问：「错节盘根尝不避，大功不宰事如何？」师云：「春燕雏成辞旧垒，九皋鸣后过龙池。」进云：「鸡足兄呼弟应，甲鳌弟应兄呼，未审还有分别也无？」师云：「栏杆虽共倚，山色不同观。」进云：「如是则瀛博谦光，诸方迥异。」师云：「虚空挂彩，有眼皆见。」进云：「阳春雪曲清音远，二老亭前笑展眉。」师云：「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乃云：「钟声才罢鼓声催，收放临时亦壮哉，坐见白云归远岫，不须造作与安排。大众！还知山僧做处么？瀛山仔任三载周全，特请云岫息我劳肩，不独推同门光前烈，抑亦定继席起后贤，破院声光自兹远播，阳春白雪广为流传。」喝云：「且道者一喝是远播？是流传？少待新和尚为汝敷宣。」\n元宵，小参。「众生盲昧所亲，秪调合觉背尘，谁知觉亦非真？空劳役役心神，毕竟那个是亲？」以如意打○相，云：「光辉万古常如旧，不似人间一夜新。」\n端午，小参。「山苍苍，水涓涓，遥忆怀沙人可怜，不斗龙舟情已惨，龙舟斗处忠魂牵。舞棹者，复何然？藏身谩道无踪迹，夜叉曰把珊瑚鞭。没踪迹处莫藏身，蚯蚓虾蟆上梵天，正当此时，瀛山奚为？角黍菖蒲聊应节，不将闲事挂心田。」\n中秋，小参。「瀛山门下无法可说，每逢中秋团𪢮赏月，惊看地转天旋、云蒸雾结，可怜挈挈波波、东倒西跌，刀山剑树皮穿骨裂，镬汤炉炭灌铜饮铁，此时得暂回光，鼎沸场中顿歇。既无法说，道底甚么？太虚空中切忌钉橛。」\n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二终\n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之三\n嗣法门人传鹏编\n再住信州博山能仁寺上堂三\n师于康熙丙寅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剖监院暨两序、合山大众，启请再主祖席。\n上堂。问：「昔年让位推贤，今朝复主祖席时如何？」师云：「青山不约常当户，流水无心自入池。」进云：「复布东君令，花开上苑春。」师云：「试瞠眼看。」进云：「旧辞连韵唱，远送青来。」师云：「嗄。」迺鼓掌作鸡鸣，云：「午鸡啼罢啄阴阶，复唱千门曙色开，金果秪因猿摘去，玉花还待凤啣来。」击如意，云：「不惜通身混泥水，坐看铁锯舞三台。」\n上堂。问：「寿山叠翠群瞻仰，不落千支请举看。」师云：「类之不齐，混则知处。」进云：「绿竹不因风起舞，红桃争得笑春风？」师云：「红桃试呈看。」僧作呈势，师云：「分明月在梅梢上，寻到梅梢月已迟。」迺云：「若效杜口毘耶，有负来意；或乃随邪逐恶，未免眉毛打失。毕竟如何？」以拂打○相，云：「虚空彩绘，寿山突出，背看分明，正观难识。明如渗兮暗如日，千眼大悲辨莫及。虽然，笔端未形，寿山在甚么处？」喝云：「傲古凌今无等匹。」\n灵鹫义和尚请上堂。问：「一人有庆，海众云臻。如何是一人之庆？」师云：「水上卓红旗。」进云：「如何是海众云臻？」师云：「瞻之仰之。」进云：「恁么雷音吼出天花落，法雨倾时大地春。」师云：「错。」乃挥拂云：「至理无言，何用饶舌？三拜归位，亲切亲切。」喝一喝。\n安两序，上堂。云：「云从龙，风从虎，博山拄杖谁与伍？等闲卓出人前，也是泥上加土。」掷杖，下座。\n元旦，上堂。师良久，喷嚏一声，云：「识得么？年是新年，日是新日，腾腾任运，无固无必。」复喷嚏一声，云：「大吉。」\n上堂。「巍巍不动尊，足不离地走，觌面弗僊陀，面南看北斗。识得么？瞬目落二三，何用重开口？」问：「不动尊因甚足离地走？」师云：「切忌形影觅。」僧拟议，师云：「迢迢与我疏。」\n上堂。云：「脚跟如钉，脊梁似铁。正说邪说，胡说乱说。相席打令，看孔著楔。脱或触境生心，随时起灭。」喝云：「道火何曾烧著舌？」\n重建涧老和尚塔院峻工，上堂。问：「太虚请问如何点缀？」师云：「矢上加尖。」进云：「恁么则一翻拈出一翻新。」师云：「你试拈出看。」进云：「虚空挂彩，有眼皆见。」师云：「瞻仰有分。」迺云：「椽折梁倾，触目眉结，一旦重新，家风自别。塔影光摇彻太虚，老僧试为重点缀。何点缀？开基筹划日经营，坐对奇峰今复别。」\n上堂。问：「催耕日夜鸣，嬾人睡不醒。睡醒时如何？」师云：「吃粥吃饭。」进云：「和尚如何行履？」师云：「吃饭吃粥。」进云：「谢师指示。」师云：「杓卜听虚声。」迺云：「幻躯匪坚，长庚晓月，夏长秋收，时时漏渫。目前岐路如蒙昧，开眼未免堕途辙。秪如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又如何？云霞万里收，明月光皎洁。」\n除夕，上堂。问：「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师云：「归家时如何？」进云：「不因岭上梅花放，春色焉知万户同？如何是同的事？」师云：「冷暖应自知。」迺云：「残腊将尽，多见尖仪，白发头陀，懽笑展眉。胸怀非别，人世忘思，千圣不慕，己灵重谁？倦来即睡，任唤痴痴。」\n元宵，上堂。问：「堂前灯且止，云里月何在？」师云：「剔起眉毛向上看。」进云：「阿谁得见？」师云：「切忌天上觅。」僧拟议，师打，云：「拟思隔万山。」迺云：「堂前灯，云里月，个事明明漏渫，更问如何，红炉觅雪。」\n上堂。问：「如何得随缘任运去？」师云：「相逢且吃茶。」进云：「莫便是安身立命处么？」师云：「净地却迷人。」迺云：「著玄妙，诚颠倒，菩提涅槃是什么？真如佛性不堪道，一回举起一回新，几度拈来几度埽。毕竟如何？佛祖等视若浮云，任运随缘非所好。」\n上堂。问：「幻合幻离是个甚么？」师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进云：「恁么几般云色出峰顶，一样泉声落涧中。」师云：「莫将支遁鹤，误作右军鹅。」迺云：「来何来？去何去？昧却主人公，遍地觅本据，忽听子规啼，惭惶无避处。是甚么物？恁么来兮恁么去。」\n上堂。问：「横吞世界、倒跨须弥的人，未审还称到家也无？」师云：「有为终不贵。」迺云：「秀才忙忙赴考，衲僧时时打扫，扫圣扫凡扫虚空，才著些儿便颠倒，八角磨盘空里走，莫守寒岩异青草。」\n上堂。「殷嗟麦秀，周悼黍离。兴歌写怨，凄以其悲。顾瞻松柏，劲干挺枝。新蒲细柳，颜色时移。警心触目，耿耿于兹。雨露之思，中怀怅而。虽然，视三界如梦幻，目兴废若沤花的人，又且如何？咄！逆之则嗔，顺之则喜。」\n元宵，上堂。「灯是灯，月是月，三岁孩儿解甄别。灯非灯，月非月，铁额铜头尽结舌。灯月交辉，如何说说？夜半正明，天晓不露。」\n上堂。「秪者是，错认珍，思量分别，建立乖真，直饶点即便到，不向外寻，也是杓卜听虚声，开眼著埃尘。虽然，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未审建立何法？咦！倒腹倾肠如未委，君向潇湘我向秦。」\n上堂。「屋后数株老梅，山前一派烟霞。家风清贫如洗，囊无一物堪夸。更问西来祖意，不敢掜目生花。」\n上堂。「说无著无，说有著有，竞趋两头，茫然失守。有不著有，无不著无，脱体无依光独露，赵州东壁挂葫芦。」问：「水涨前溪，鸟啼林树，春际物类如然，未审衲僧做处如何？」师云：「趁起泥牛耕陇上，笑看儿童捉柳絮。」进云：「只图海岳求知己，休论人世与浮沉。」师云：「谩借他人力，叩己得安闲。」僧作礼，云：「诚哉师言！」师云：「逢人切忌错举。」\n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道？』州云：『墙外的。』」师云：「墙外底不是道，动步即错休外讨。百城烟水日茫茫，看来已是自颠倒。相逢谁非地行僊？何处不是蓬莱岛？报诸人，谩学杓卜听虚声，须信衣珠光皎皎。」\n上堂。「初伏天，十分热，夹背汗流，扇摇不歇，佛法也大有，牙痛弗能说。」\n上堂。问：「无为无事人，因什犹是金锁难？」师云：「青天也须吃棒。」进云：「坐著白云时如何？」师云：「绝点纯青阶下人，密移一步看飞龙。」迺云：「不信本来具足，常年东卜西卜，秪图入海算沙，未肯回光返瞩。须知密在汝边，无劳遍叩名宿，山僧恁么告报，也是瑕生白玉。」\n上堂。问：「骑牛觅牛即不问，骑牛到家时如何？」师云：「长伸两脚眠。」进云：「出头天外看，谁是者般人？」师云：「海底红轮秀，石上不栽花。」迺云：「祖席支撑四十年，搪风抵雨老犹坚，而今拟就闲闲地，拓出圆明照大千。且道圆明即今什么处觅？即知君不可见，不离当处常寂然。」\n上堂。「今朝十月十五，处处撒沙撒土。耳闻喝以雷轰，眼见张弓架弩。须知不尽如然，弗入他家队五。饱餐伸脚打眠，熟睡憨憨到午。有问向上宗乘，谩将鼠粪投釜。」问：「自从少室分灯后，各展宗猷振祖风。当年饥餐渴饮的人，祖风又作么生振？」师云：「更嫌何处不风流？」\n上堂。「说真说妄，说妙说玄。镜花水月，春云晓烟。须弥太虚，历无变迁。但能无欲无依，迥超格量如然。咄！虽然比拟恰好，也是矢上加尖。」\n上堂。「布被冷，何时节？千山万山落红叶。佛祖于我如浮云，那记人间闲岁月？无端逼向法堂前，令人转忆维摩诘。不觉通身冷汗流，白醭口生无可说。」\n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三终\n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之四\n嗣法门人传鹏编\n住信州博山能仁寺小参一\n当晚，小参。「雨落地湿，云开月出，个事圆成，胡不委悉？众中还有委悉者么？」问：「昔日达法禅师于毫端上现宝王刹，今朝和尚于微尘里转大法轮，秪如法轮作么生转？」师云：「是铛皆铁铸。」进云：「铁锯舞三台又作么生？」师云：「日食三餐，夜眠一宿。」进云：「当轩毒鼓师亲击，遐迩皆闻振祖风。」师云：「不劳赞叹。」乃云：「今朝正月，十二当道，檀信光贲，曲盝床上，阿师语言，不须禁忌。何故？治生与产业，皆归第一义。」\n小参。问：「端阳佳节即不问，利生接物事如何？」师云：「临渊无限伤心事，安得黄金铸屈原？」进云：「才过四月节，不觉便端阳，未审佛法相去多少？」师云：「埜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进云：「寒则苦寒，热则酷热，是什么人境界？」师云：「且礼拜著。」问：「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于今无消息，未审屈原大夫即今在什么处？」师云：「阶前绿暗红稀，拟议翻成途辙。」进云：「恁么则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师云：「紧捎草鞋。」僧喝，师云：「好追青霄凤，莫学野啼鸡。」乃云：「斗龙舟，巧施设，木童唱巴歌，石女和白雪。问渠何因缘，报道端阳节？举世竞纷华，博山风景别。不贴桃符神，俗例尽蠲绝。有问祖师禅，到此都消灭。」击拂子云：「既知此日是端阳，何用叨叨更饶舌？」\n小参。「安夏结冬，诸方旧制，惟有博山十分次第，库司打点灯油，行者整单扫地，公案见成，何处不是？直饶直下承当，未免落在第二，何况努目睁睛，思惟拟议，克期取证，以悟为期？似者等不唧溜汉，引得虚空笑破唇皮。众中还有不拘制限者么？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n小参。「细雨止，白雪飞，黄叶堆堆，黍稷离离。昨夜乌龟变作鳖，水神抚掌笑嘻嘻。咦！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n小参。「刺骨寒威风凛冽，嘉州大象冻出血。山门掩面不堪观，厨库见之惊吐舌。莫吐舌，不得寒风花怎泄？」\n小参。举竹篦云：「若向这里会得，疴屎放尿无非神通妙用；若不会，直饶四禅八定也是业识茫茫。诸禅者！须宜各各剔起眉毛，向无可著力处著力、无可用心处用心，忽然㘞地一声，方知钗镮虽异，金体则一；瓶盘虽殊，土质不二；圣凡虽差，者个本同。且如何是者个？」击竹篦，云：「吽，吽。」\n小参。「休休休，几个金鳞上直钩；歇歇歇，拶得虚空头脑裂。任他指鹿为马、证龟作鳖，堪笑厚面老迦叶，火里莲花斗雪开，倒搓龟毛缚娑竭。」\n小参。「擎拳竖指破草鞋，良久默然鬼活计，若是超宗越格郎，争肯为人食残涕？」遂掷下拄杖，归方丈。\n小参。「光晃晃，明历历，人人眼在面门田。又道不识，秪为分明甚，翻令信不及。」\n小参。「佛殿笑嘻嘻，尊者皱双眉，为甚如此？裸形国内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n小参。「日日锥，夜夜考，落花满地谁能扫？三脚虾蟆逞神通，翻身跳过东海岛，惊起龙王努眼睛，觌面逢渠要速道。虽是维那有入头，痛棒热喝。非草草。何故？直下承当犹是钝，况复回头而转脑？」\n小参。「七日弹指过，念之泪欲潸。因怜云水客，昼夜不得闲。大道直如弦，行人自为艰。我言如不信，一任走千山。秪如信后又作么生？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著破褴衫。」\n小参。「愁愁，个事不明两泪流；喜喜，忽然撞著自家底；歇歇，等闲拔却眼中屑。南北东西任去来，苏秦休掉三寸舌。」\n小参。「秋菊开，黄叶落，祖意甚分明，当人胡不觉？特地一场愁，无绳而自缚。休自缚，麒麟只有一只角。」\n小参。「今日不说法语，只有一句记取。且道是那一句？现公案，不须举。」\n小参。「向来把断关津，今夜放开一线。」顾左右云：「座中且喜尽颜回，胡云望道而未见。」\n小参。「数载向外求，逢此倍生愁。今朝蓦觑破，隐隐觉惭羞。且道识羞后又作么生？何妨头上更安头？」\n小参。「持戒但束身，非身无所束，且道唤甚么作身𫆏？众中还有道得者么？如无，山僧为诸人下个注脚：上玉永丰，不离湖东，强分疆界，对面千峰。」\n遣义天、一庵二禅入广募刻　《异祖全录》，小参。「昆山美玉久埋土，丽水精金何处所？要得光辉目下生，还须有力人提取。且道谁是有力人？」竖拂子，云：「欲理旧词连韵唱，三千里外逢人举。」\n端阳，小参。「岁岁说真实，说假借，说出格，向上说，举古明今，说千说万，说不出这个时节。且道是甚么时节？五月五，处处热。」\n中秋，小参。「皎洁永轮彻夜悬，笙歌处处乐欣然，贪观天上殊堪笑，比拟寒山亦可嫌。」打○相，云：「觌面清光如不荐，依然犹自落前川。」\n小参。「屈指算，七过半，咬定牙关，切莫把玩。」蓦喝，云：「且道者一喝是把玩？非把玩？」众迟疑，以杖趁散大众，归方丈。\n除夜，小参。「才见百花开，又看雪子落，一年烦闷过，转念旧极乐，五湖参学人，对此须应觉。觉觉，铁秤槌，硬确确，乌龟壳，空索索，荣枯得失不相关，梦里生缘徒把捉。即今如何？窗前虽点旧年灯，城上将吹新岁角。」\n小参。「才贺新年，又二月一，迅速时光，诚若箭急，一犁风雨出山前，几人解道脚不湿？嗄！」\n上元起七，小参。「百花开，天地秋，歌舞场中眉忽愁。上是天，下是地，此语不入时流意。东作西，南作北，昼三夜三寻轨则。僧堂灯火正高辉，无端特地生迷惑。」\n小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弥勒毕竟在甚么处？」掷杖，云：「直下来也，急著眼觑。」\n小参。「明明祖师禅，岸柳舞轻烟。当机如蹉过，纸里复麻缠。」\n小参。「米价撩天索，寻思经几回。休粮方本有，人苦不知裁。归去来，归去来，兔角谩将眼里栽，作么得迥绝依倚？」喝云：「雷鸣惊蛰，日暖花开。」\n小参。「白刃横空秋气寒，积尸遍野目心酸，舍生取义诚难事，难事而今已泛观。不见永嘉道：『了了见，无一物，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伶俐汉一历耳根，更不随群逐队。何故？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聚，大都缁素要分明。」\n小参。「诸佛未出世，白璧自光辉；达磨从西来，黄金遭埋土。伶俐者更不周由者也，迟钝汉一向拨迷求悟。山僧如是拈提，是伶俐？是迟钝？逢人但恁么举。」\n小参。「个里久不平，人苦不知觉。以故犯霜锋，积骨如山岳。道路长荆蓁，狐狸穿屋角。触目心生悲，岂忍求欢乐？愁苦惨伤置一边，平与不平谁把握？唐虞揖让见讴歌，秦汉旌旗动帷幄。」\n小参。「举步涉危机，回途日迟迟。可怜一双足，长年带水泥。诸禅德！豺虎群中自在，是非海里横身底𫆏？同门出入不相识，一回见面一回疑。」\n元宵，小参。「旧公案，重判断。」掷下拄杖，云：「断，谩道元宵正月半。」\n小参。「志非不高，谋非不深，放过一著，枉用搜寻。不放过底如何？觌面相呈，诚为费力，隔山相见，未是知音。」割稻完，小参。「风吹不入，雨打不湿，虽然各各本有，也要及时收拾。唤什么作本有底？扪槌拍板绝商量，谷满仓兮米满箱，但见四维成一片，更于何处觅封疆？」病起，小参。「一声㘞地，谁与我来？瞥然翻身，谁与我去？卸却者皮囊，毕竟何凭据？休多虑，前既不来今不去，笑看三台舞铁锯。」\n小参。「珠产渊，玉生璞，赖彼先知觉后觉，到处相逢摸象流，明珠美玉谁取琢？恶郑声，乱雅乐，清者清兮浊者浊，冷眼冷耳耐看听，拟扫清浊诸龌龊。」拈拄杖，云：「者一点还扫得去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n小参。「著法被法缚，著佛被佛碍。一切总不著，撞入无为袋。」以拂打相云：「八角磨盘空里走，宛转纵横绝向背。」\n小参。拈拄杖云：「云从龙，风从虎，此语由来贯今古，不是山僧欲强排，圣人作而万物睹。睹底是甚么？」掷下拄杖。\n小参。「爱憎取舍，由识情转。随其所转，轮回岂免。枉作枉受，缘遇明显。智者厌离，愚人自茧。见既差殊，悬隔匪鲜。何以转得情识去？有风恣渺茫，无风弄清浅。险。」\n小参。「玉转珠回星电逐，春风和气盈幽谷。花簇簇，锦簇簇，纡怀顿觉醒心目。往事于今三十年，一声长啸快忧独。如何是往事？切忌东卜西卜。」\n小参。「识得一，万事毕。其然，岂其然乎？博山三十年前奴郎不辩，一物不干怀，百事不为念；三十年后缁素分明，人情稍不周于念虑，是非不旋踵而至。因什如此？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其然，岂其然乎？」\n小参。「一念未生，凡圣历然。说向人不得，举似人不得。夜半乌鸡头戴雪，东土西天作轨则。吽，急急如律令。」\n小参。「蓦地惊残梦，枕畔语諵諵，已识从前错，休更说二三，出门相见无他事，秪将此语播东南。」\n小参。「古德道：『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博山不恁么：若人识得心，何地不是土？」\n再住博山能仁寺小参二\n小参。挥拂子，云：「宗非宗，教非教，欲盖弥彰，点即不到。宝印当风绝商量，三寸舌头胡乱扫。曲曲垂慈作么？」喝云：「十成好个金刚钻，本自天然非作造。」\n元宵，小参。「栖凤岭头，一带峰峦秀异；浴龙池上，几多花鸟争春。灯月交辉，掩映层岩流壑；人境不夺，何妨幻有幻无？坐断千差，顿使正偏不立；同风万里，暗惊节序推迁。还见得么？才方正月初一，又是十五元宵。」\n除夕，小参。「凤岭风规秪听缘，随家丰俭度残年。叮咛珍重归堂去，一任鼾呼高枕眠。」\n小参。「牡丹吐，十分娆，阵阵香风破寂寥，蓦地回头亲触著，圣见凡情当下消。」\n起七，小参。「不许扶篱摸壁，秪贵悬岩撒手，一朝绝后再苏，始信三三是九。」喝云：「虾跳何曾出斗？」\n考工，小参。「逐次挨排按过，个个耳闻目睹。惟有堂头未彻，其余超佛越祖。堂头因什未彻？秪为向人撒沙撒土。」\n解制，小参。「柳舒绿，桃破腮，台与岳，任去来。前途忽遇黑面，应须低首思裁。咦！何得平地骨堆？」\n出队，小参。问：「牛过窗櫺，四蹄尾巴俱过后如何？」师云：「绿杨芳草岸，何处不称尊？」进云：「恁么则东触？西触？」师云：「正好牵犁抴耙。」进云：「未审鼻头绳索何在？」师云：「者畜生。」迺云：「直不藏曲，曲不藏直，曲直既分，大地咸识。曲直未形，阿谁隐匿？打鼓普请看，急急如令敕。」\n小参。「弓影杯中，心疑是蛇，求医觅药，胸次如麻，盖为所见不真，枉向人前咨嗟。且如何得息疑去？再坐盘中弓落琖，饥时吃饭渴饮茶。」\n小参，师以如意打○相，云：「卧石眠云三十年，不将一物置心田。而今往事重拈出，笑破枯椿觜半边。且那里是可笑处？咄！说向人前黑了天。」\n师请玄和尚继席，后因人心向背，复为首众，小参。「亭亭百尺树，结根东山谷。枝干若常材，刚健异众木。画栋非所愿，甘自住云屋。岁久皮肤秃，苍苍殊可掬。为爱新梅喷雪香，因兹盘翠在高岗。而今又忆梅孤冷，就下平舖风与霜。且图个什么？咦！切忌错商量。」问：「退己让人，屈曲垂带时如何？」师云：「屈曲垂带，退己让人。」进云：「端的意旨，试请道出。」师云：「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著破褴衫。」进云：「恁么看风用帆，事无一向。」师云：「借他拍板与门槌，我且逢场而作戏。」进云：「月船不犯东西岸，始信篙人用意良。」师云：「雪后松柏操，仔细好生看。」\n除夕，小参。「随缘随分野僧家，此际如何度岁华？两岸梅花开未了，通红瓦灶煮春茶。正恁么时，还有佛法也无？一滴沾唇消傀儡，人前何用更抛沙？」\n因事小参。问：「弃本逐末，未审是何怀抱？」师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进云：「唤甚么作一粒米？」师云：「拟心即错，动念即乖。」迺云：「老汉生平性燥，不会巧言，一味直道翻思，爱推屋乌缄口，一任颠倒相逢，但唤吃茶，逆耳拂心尽扫。扫则固是，拈示奚为？秪图蛇惊，不惜打草。」\n小参。「饥餐渴饮，起坐困眠。圣凡一致，愚智皆然。三登九上，徒涉山川。一拨便转，未脱𦆆纤。更或沉思，苍天苍天。」\n小参。举：「玄沙坐次，见地上一点白，指问侍者曰：『见么？』者曰：『见。』如是三问、者三对。沙曰：『你也见、我也见，因甚道不会？』」师云：「玄沙坐久成劳，眼里空花乱坠，自迷迷人，侍者枉遭魇魅。设遇英俊衲僧，待指白云：『见么？』向道：『和尚眼花作么？』看者老汉又作何伎俩？虽然，还有为玄沙雪屈者么？试出道看。」良久，云：「几度叩门招不出，将身直入里头看。」\n对灵，小参。挥拂，云：「沧桑经几变，铜驼卧草中。凄其旧阀阅，兰挂影淡浓。风木徒余韵，蒸尝谁与供？沤花非把捉，聊以代天功。要识代天功么？禹力才施处，水声流向东。」蓦一喝。\n小参。「春馥郁，夏繁华，零落秋风冬敛葩。更爱门前平植梅，不嫌冷淡亦敷花。」\n粟如瀚禅师语录卷四终\n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之五\n嗣法门人传鹏编\n住信州博山能仁寺示众一\n示众。「农夫耘田作坝，衲子安居度夏，一一天真明妙，咄哉知音者寡。且道谁是知音者？」卓拄杖，云：「露柱灯笼，泥牛木马。」\n诵戒，示众。「池中莲，亦俊哉！生长污泥里，洁白异众材，且不畏风雨，挺然出水来。我怀时有素，相见乐倾杯，胡为人不如，展转受尘埃？众中还有洁白异卉不受尘埃者么？莫教佛殿脊，笑破一双腮。」\n示众。「禾镰才放下，觅甚残涕唾？不惜脚皮穿，甘心忍饥饿。参遍百十城，日用还蹉过？不蹉过是甚么？穿衣吃饭，闲坐困卧。咄！」\n示众。「日渐短，夜渐长，千林落黄叶，岩桂独飘香。不会吾无隐，转转错商量。大众，作么得不错去？尘中虽有隐身术，争似全身入帝乡？」掷下拄杖。\n示众。师拍案云：「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春草芊芊，乾坤倒走。顺逆不拘，数目不落。又作么生？猴愁搂搜头，狗走抖擞口。」\n示众。「悬肘后符，竖顶门眼。驱耕夺食，意句俱铲。」卓杖，云：「铲！铲！因时制宜，谩学担板。」\n示众。「我今真实说，大众应谛信。」良久，云：「数日口痛。」\n二月十五，示众。师云：「春日迟迟，鸟鸣嘻嘻，瞻彼返哺，动我悲思。亲葬咫尺，欲奠何羇？翘首东山，涕泪盈池。食人食兮忧人忧，不遑移念于他之大众。古人云：『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喝云：「花开碧岫山粧面，月印寒潭水画眉。」\n示众。举：「古云：『无病即是安，无愁即是乐。若起安乐心，只恐愁病作。』」师云：「古人虽得安乐法门，究竟不知愁病起处。博山敢问：病是谁病？愁是谁愁？安是谁安？乐是谁乐？但能一念回光，即脱二乘羇缚。大众！脱缚后又作么生？」良久，云：「切忌平居无病服药。」\n示众。「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此是博山寻常做，临机互换又作么生？」喝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n因事示众。「情念胜道念，临终被业牵。道念胜情念，临终能转业。作么生得道胜情去？」卓杖，云：「水不待月而凉，火不待日而热。」\n示众。「今朝六月十五，暑日炎炎似火。热则普天普地，那容东避西躲？正恁么时，病僧如何？镬汤炉炭惯安身，从来无可无不可。」\n示众。「参天谋，入地巧，明眼衲僧直笑倒。灵苗瑞草和根枯，禾熟不临田里讨。足蹈大方，身栖物表，烦恼海中为雨露，取舍行藏得恰好。时难势异，又且如何？铁牛不怕狮子吼，何妨万物常围遶？」\n示众。「行同行，住同住，行住不相离，花开无影树。嗄！」\n刻祖录成，示众。「祖翁田地及时耕，言说法身日已行，打鼓当阳普请看，喜闻玉振兴金声。聋者如何？」卓杖，云：「觌面击开无尽藏，更嫌何处不分明？」\n示众。「四十才过雪满头，自斟自酌自含羞，晨昏竞业成何事？究竟几时得了休？休！休！接物利生沙压油，不风流处也风流。」\n示众。「罕见百年人，何劳千岁忧？纵然计较成，辛苦为谁留？黄菊谩夸霜后色，白云红叶满荒丘。」\n示众。「石压笋斜出，源清流自长，泾渭混其澜，由兹叹滥觞。不为物转，道是阿谁？通玄峰顶石，几度见沧桑？」\n示众。「冬寒夏热，凉生暑灭，身世浮脆，妄情靡竭。咄！成佛作祖，是真是妄？」\n示众。「个事虽非急求，要且弗宜缓赴，长年粪里藏身，蹉过金乌玉兔。」卓拄杖，云：「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n示众。师垂问：「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因甚家乡咫尺，欲归尤难？」座元大师云：「年来家荡尽，免作屋中愚。」一僧云：「动步即错。」师代云：「险。」乃云：「菊残黄叶落，四望俱寥廓，咄咄老瞿昙，虚空徒描摸。何描摸？正觉山头一场迷，四十九年费穿凿。博山恁么告报，任他诸方贬剥。」\n示众。「商勤求财，士勤求禄，农勤求谷，衲僧勤求个甚么？切忌妄想。」\n示众。「有田不耘，有屋不住，浑身脱落，兢兢是惧。浑身既脱落，更惧个甚么？背触俱非，如大火聚。」\n示众。「古人云：『佛法大有，秪是牙痛。』博山今日即不然，佛法全无，秪知舌痛。」\n示众。「苦乐逆顺，逆顺苦乐。适遘此时，操守自若。是非失心，凭谁寄托？切忌道著。」\n示众。「怀人久未归，一夕忽相晤，秉烛叙寒暄，旷情俱剖露。惟有黄泉客，冥冥诚难步，去路日已远，懊恼向谁诉？悲喜不干，试道道看。狂风暴雨时，明月光如故。」\n示众。「垛招箭，急须荐，嘉州大像身陷泥犁，陕府铁牛曲曲旋转。秋空黄叶日纷纷，宇宙寥寥何所见？」竖如意，云：「铁树花开，冰河发燄。」\n元夜示众。「梧庵监院启请开示，试问：两序执事齐集么？」参头云：「齐集。」「各寮杂职俱到么？」参头云：「俱到。」「一众度岁华，何敢更抛沙？既为风头稍硬，维那当云：『谢茶。』」\n示众云。「个里乱蓬蓬，谁识主人公？叮咛恐损德，咄咄怪书空。墙壁瓦砾，放大光明，黄钟大冶，土面尘蒙。唤那个是主人公？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n示众。师垂问：「大鹏展翅盖十洲，篱边之物空啾啾。且道啾啾意在于何？」一僧云：「篱边之物空啾啾。」一僧云：「妄想。」一僧云：「特地一场愁。」乃喝一喝，云：「雷鸣大地，聋者不闻；月照中天，盲人莫睹。莫睹则黑白何分？不闻则重轻岂辨？所以出言吐气，笑杀傍观；摸壁扶篱，焉知大道？遇斯痼疾，谁是医王？」顾视左右，云：「那个不是？」\n再住博山能仁寺示众二\n元旦，示众。「旧岁去，新岁来，山门依旧向南开。相呼相贺成何事？惹得灯笼笑破腮。笑什么？新年本是旧年人，不烦造作与安排。」\n示众。「扇不辍，暑炎炎，超超物外，日见优煎。镬汤炉炭安身，是谁解使如然？咄！是谁解使如然？」\n示众。「侧听蜾蠃嘱，频呼类我形，一朝形相似，鼓翼去不停。先觉警冥语，当时念醒醒，幻离与幻合，等视若浮萍。醒醒的人，日用应缘何事？」良久，云：「昼见日兮夜见星。」\n示众。「树将稠而鸟集，池既成而月临。尘中诚能作主，化外自然来宾。心王才逐物转，阃内日见呻吟。且作么得不被物转去？没柄锄头振祖道，坐看枯木斗芳春。」\n安卞玉监院，示众。「玉在山而木常润，珠在渊而崖不枯。英俊丛林杰出，声光盈益五湖。龙吟雾起，虎啸风生，是何气象？咦！秪奉一人天地贵，从教百职自陈敷。」\n示众。「日夜追考，明眼笑倒，皮下有血，倒断宜早。且考又考个甚么？识得饭是米做，也要打破你脑。」\n示众。「诸方时时说禅，博山日日司菜。更问祖意西来，锄头𣃁破土块。金刚与土地揩背，笑杀明州布袋。」\n示众。举：「米胡令僧问仰山云：『今时人还假悟也无？』仰云：『悟即不无，怎柰落在第二头？』米深肯之。」师云：「米胡探竿在手，验尽圣凡优劣；仰山向上提持，佛祖齐立下风。接拍酬唱，足堪脍炙人口；捡点将来，未免二俱有失。何故？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n示众。「绝百非，离四句，坐断两头中不住。大悲手眼见难寻，鹙子叉手觅本据。等闲觑破出现成，始悔从前向外娶。还识现成者么？流水无心自入池，白云投户还飞去。」\n示众。「三登投子，水底觅鱼踪；九上洞山，空中寻鸟迹。直饶玄沙知痛便归去，争如当时不出门？未审不出门的人有甚长处？」拂拂，云：「饥餐渴饮无余事，日上栏杆方启扉。」\n示众。「老冻侬，惯脱空，唤南作北，问瓮答钟。谩言颟顸佛性，玉石朦胧。须知一片老婆心，东山烧火西山红。」\n示众。「如是如是，龙眠死水；不是不是，觌面千里。堪笑流支三藏，打落达磨板齿。何故？人人本自然，何必分皮髓？」\n摘桕，因事示众。「怜尔愚，鼓唇皮，牧樵议国储，恐非尔所宜。立功与立嫡，权衡有司持，譬若收乌桕，摘子先寻枝。指挥由发纵，成功藉众为，千搥复百拶，大地发光辉。愚惷儿，谩痴痴，往来生死道，积骨如须弥，不肯暂回省，安有出头期？秪如死生不二、物我一如，又作么生权衡？咦！任大也须从地起，纵高争得与天齐？」\n示众。「坡务将毕，力宜参禅，虚空扭合，密密绵绵。洗面一朝摸著鼻，始知掘地去寻天。」\n示众。「畏寒时欲夏，苦热复思冬。妄想能消灭，安身处处同。云栖师翁揭示人情丝毫无差，若论本分提持，未免打作两橛。畏寒欲夏、苦热思冬的是个甚么？妄想倏生、能消妄想又是个什么？贴肉汗衫能脱却，何妨寒热逞风流？」\n示众。「黄金之黄，白玉之白，识取慧光，超方越格。虽然黄白未彰，是个甚么？莫向曾参问曾晢，从来孝子讳爷名。」\n示众。「秪者物，也大奇，软似金刚硬似泥。同门出入不相识，动转施为复何知？知混则知处类弗齐。」\n起七，示众。「安禅刻日取证，不许丝毫走作。直得昼三夜三，昏沉妄想脱落。蓦然㘞地一声，始知从前大错。错！更嫌何处不风流？特地无绳而自缚。」\n送剖座元省亲，示众。「烟水百城去日长，脚跟线断忆生娘。此行归省无他嘱，策杖应须达本乡。编蒲志慕陈尊宿，向里推爷继石霜。金锁玄关留不住，迥超向背好商量。咦！月船不犯东西岸，始信篙人用意良。」\n中秋，示众。「月月，处处光辉明皎洁，更深谩教黑云生，万象森罗烟霞结。烟霞结时，月在甚么处？」良久，云：「𫆏。」\n安两序，示众。「量才补职，凭谁之力？蓦地相逢，应须办的。咄！识不识，超超物外自悠然，指挥犹胜金轮敕。」\n示众。「冬已暮，日迟迟，老猿枝上啼。祖翁旧田地，毕竟付与谁？咦！抵雨搪风者，诸方试品题。」\n首座寮秉拂\n除夕，秉拂。问：「多子塔前分座后，博山今日更希奇。希奇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灯花预报明朝喜，爆竹先传来岁新。」进云：「丰俭随家即不问，烹牛度岁意如何？」师云：「你还知滋味么？」进云：「茶逢故旧频添盏，琴遇知音调转清。」师云：「狮子窟中，果无异兽。」问：「世尊升座默然，师今升座更说甚么？」师云：「侧耳，侧耳。」进云：「如何是最初句？」师云：「灯光晃耀。」进云：「如何是为人句？」师便喝。进云：「末后一句更请垂慈。」师云：「看脚下。」进云：「谢师指示。」师便打，乃云：「师命频频下薜萝，不容静处萨婆诃，相逢狭路难回避，逼向人前唱哩啰。若论个事，不涉言诠，安容造作？直饶释迦掩室摩竭、净名杜口毘耶，正眼观来翻成多事，更乃说心说性，岂不辜负己灵？既然如是，更说个甚么？兹蒙和尚慈命，只得借常住茶果打个口鼓，小尽二十九，乾坤颠倒走；大尽三十日，乌龟钻破壁。若委悉，高挂钵囊，参学事毕；不委悉，触涂成滞，展转荆棘。众中还有委悉者么？爆竹声中一岁除，明朝又是正月一。」\n元旦，秉拂。「形迹未露，猎犬难寻；头角既彰，不可放过。还有不放过者么？」问：「赵州茶、云门饼即不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千年古井发祥烟。」「如何是偏中正？」师云：「白发老僧常入定。」「如何是正中来？」师云：「脱壳乌龟上天台。」「如何是兼中至？」师云：「两刃交锋休拟议。」「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半夜青衫不用皂。」进云：「秪如灯笼露柱对谈何事？」师云：「灯笼露柱分明说，何必叨叨再举扬？」乃云：「四海狼烟息，老将真自在，左转并右旋，纵横总无碍，归马华山阳，嬾更著衣铠。」击拂子，云：「年来瑞气遍乾坤，四时八节不相悖。」\n秉拂。「月照千峰白，灯燃万户明。分明祗者是，拟议涉途程。还有不涉途程者么？」问：「如何是从上来事？」师云：「灯月交辉处，凭君仔细看。」进云：「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师云：「莫是称意鱼么？」进云：「析旃檀片片皆香，截琼枝寸寸是玉。」师云：「爆竹喧天地，聋人争得闻？」乃云：「香灯广罗列，茶果亦周备，今岁新年头，事事实堪记。龙池逞神通，凤岭演大义，引得杨岐驴，三脚忙忙地，走到画堂前，开口无顾忌。且道：唤什么作大义？」以如意打○相，云：「若向者里荐得，此夜红尘堆里社舞村歌、林下水边逢场作戏，一一示本来面目、头头彰根本妙智；脱或未然，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n入室机缘\n师问僧：「不识主人公，到处随客走。识得后如何？」僧云：「穿衣吃饭。」师云：「你是识得底人？未识底人？」僧云：「某甲不敢向和尚眼里撒砂。」师云：「柰者粒何？」僧礼拜，师棒出。次一僧云：「闲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师云：「我即不然。」僧云：「和尚作么生？」师云：「到处随客走。」\n问僧：「种树不培根，枝枯叶先落。学道不务本者如何？」僧云：「堪为后学典型，留待别时供养。」师云：「因甚更待别时？」僧云：「争柰诵戒何？」师打云：「是务本？是供养？」僧云：「早知和尚心行。」师云：「当识痛棒。」\n问僧：「今生过去种，未来今日修。作么生修？」僧云：「拟心即错。」师云：「恁么则绝修去也？」僧云：「染污即不得。」师云：「修证即不无𫆏？」僧拟议，师便棒。次一僧云：「日食三餐，夜眠一宿。」师打云：「嬾汉！」僧无语。师云：「去。」次一僧云：「和尚不得教坏人家男女。」师云：「你为甚教坏人家男女？」僧云：「因和尚致得。」师云：「不得推恶离己。」\n问僧：「数日拖蔗煎糖，己躬下事，如何体当？」僧云：「拖蔗煎糖。」师云：「承谁恩力？」僧云：「某甲是洞下儿孙。」师云：「莫是大唐天子及冥王么？」僧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师云：「尘中虽有隐身术，争似全身入帝乡？」僧打傍僧一坐具，云：「因谁致得？」师云：「谁因致得？」\n问僧：「难！难！难！是遣情，难情毕竟作么生遣？」僧云：「识得不为冤。」师云：「未识时如何？」僧云：「急须挥剑。」师云：「上座！犬似识者。」僧掩耳出。师云：「未动脚跟，早吃三十拄杖。」问僧：「念地狱苦，发菩提心，菩提心作么生发？」僧云：「念地狱苦。」师云：「视地狱如四禅天乐底人，你还念他否？」僧云：「吃茶去。」师云：「寒山逢拾得，拍手笑呵呵。」僧云：「嗄！」师云：「咦！」侍者云：「白璧本无瑕，雕文恐丧德。」师云：「白璧呈看。」者和南。师云：「瑕生也。」\n问僧：「纵遇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以何操履得到此地？」僧云：「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师云：「胡汉不来，现个甚么？」僧云：「家无白泽之图，也无如是妖怪。」师云：「因何致得？」僧云：「是非不到钓鱼处，荣辱偏随骑马人。」师云：「灼然。」\n问僧：「世尊三七思惟，究竟是何心行？」僧云：「怜儿不觉丑。」师云：「觉得山僧丑么？」僧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师云：「相识满天下，同心能几人？」僧作吐势。师云：「城门失火，殃及池鱼。」\n问僧：「实心能不改，方见松柏操。唤甚么作实心？」僧云：「春至百花开，秋来黄叶落。」师云：「因甚被时候转却？」僧云：「坐却白云宗不妙。」师打云：「杖头有眼明如日。」僧拟进语，师云：「转却了也。」\n问僧：「你还识羞么？」僧云：「满面尘埃。」师云：「昨夜底？今早底？」僧一喝，师云：「歇驰行路，你因甚吃惊？」僧转身一匝，师云：「是甚么人境界？」僧云：「是甚么人境界？」师云：「莫是传麟境界？」僧复喝，师云：「除却喝，亲切道看。」僧云：「知音不在频频举。」师云：「达者须知暗里惊。」僧云：「惊个甚么？」师云：「礼拜著。」\n问僧：「事出主意，协和众心，作么生见得众心协和处？」僧云：「天上有星皆拱北。」师云：「世间何事𫆏？」僧云：「一夜落花雨，满城流水香。」师打云：「应吃者一棒。」\n剖座元一日秉佛后，入室问讯，师曰：「秉佛事作么生？」师云：「灵机默运乾坤转，宝镜高悬星斗寒。」师云：「那边事𫆏？」元曰：「月堂照处朝君父，直扣尧阶不借功。」师曰：「未在，更道。」元扯侍僧云：「你为甚不抵对和上？」者拟议，元打侍一掌，云：「这一掌合是堂头老汉吃。」师云：「不柰船何，打破斛斗。」元复掌侍云：「切忌多嘴。」便出。\n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五终\n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之六\n嗣法门人传鹏编\n拈颂\n达磨因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n拈曰：「武帝争之不足，达磨让之有余，端的在什么处？不识！不识！」\n颂曰：「西天虽盛化，东土却伶俜。拟欲张牙爪，谁知屈帝庭。」\n司空璨信心铭曰：「六尘不恶，还同正觉。」\n拈曰：「唤什么作六尘？唤什么作正觉？但见皇风成一片，更于何处觅封疆？」\n颂曰：「六尘不恶，众生诺诺。还同正觉，翻成穿凿。休穿凿，弄斧班门总是错。」\n黄梅信一日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信问曰：「子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常姓。」信曰：「是何姓？」曰：「是佛姓。」信曰：「汝无姓耶？」曰：「姓空故无。」祖默识其法器。\n拈曰：「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接。四祖叨叨问：姓眼在什么处？」\n颂曰：「言行不相应，灼然此佛子，虽为再来人，未必偷心死。」\n曹溪能寓法性寺，因风飏刹旛，有二僧对论，一曰旛动，一曰风动，持论不决。能乃曰：「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n拈曰：「大小祖师，错下名言。博山则不然，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不是心动。有问：『毕竟如何？』动也，动也。」\n颂曰：「蓦地忽拈来，风旛论已迟。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n青原思令石头迁驰书与南岳让，且嘱曰：「回时吾有个𨱄斧子与汝住山因缘。」\n拈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思祖固得之矣。言在飞龙之前，行在跛鳖之后，石头岂能免乎？虽然，垂下足处还当得𨱄斧子么？切忌驴鞍桥作阿爷下颔。」\n颂曰：「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要觅住山斧，还须自主张。」\n石头迁因药山问：「三乘十二分教，惟俨麤知。常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因缘。」\n拈曰：「药山一样设问，石头马祖一样应答，因什石头言下不会，马祖句下省去？噫！石压笋斜出，岩悬花倒生。」\n颂曰：「一是一切是，一非一切非。恁么不恁么，两两岂相违。」\n药山俨久不升座，院主白曰：「大众久思法诲，请和尚说法」因缘。\n拈曰：「古今品评，尽谓药山升座，壁立万仞，及至院主一拶，忘前失后。殊不知古佛无家风，对扬遭贬剥，何待院主问时，始见龙头蛇尾？博山恁么判断，还遭人检点么？自首者免罪。」\n颂曰：「靡不有其初，鲜能有其终。药山与院主，对坐隔千峰。」\n洞山价因僧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山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n拈曰：「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洞山可称作家。秪如寒暑不相干，未审是甚么人行履？彼既丈夫我亦尔，不应自轻而退屈。」\n颂曰：「名显声弥隐，身逃迹愈彰。洞山寒暑句，切忌错商量。」\n梁山观上堂，因真园头出问：「家贼难防时如何？」山曰：「识得不为冤」因缘。\n拈曰：「梁山酬机，千古号称白璧，怎柰二十代后有个博山不肯点头？当时待问：『家贼难防时如何？』若道得两个贼字，不独令真公当下脱却鹘臭布衫，亦免自己袈裟打湿。」\n颂曰：「不假鎗旗力，问谁知此恩？同门常出入，识得不为冤。」\n太阳玄上堂：「夜半乌鸡抱鹄卵，天明起来生老鹳。鹤毛鹰嘴鹭鸶身，却共乌鸦为侣伴。高入烟霄，低飞柳岸。向晚归来仔细看，依稀却似云中鴈。」\n拈曰：「太阳恁么拈示，足微老婆彻困，却是遭人笑怪。既类之不齐，混则知处，又用许多描摸作么？」\n颂曰：「夫子不识字，达磨不会禅。太阳徒比拟，纸里复麻缠。」\n投子青因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两重山」因缘。\n拈曰：「射透两重山，投子好只箭。且道唤甚么作箭？逢人不得错举。」\n颂曰：「欲知荆玉异，须透威音前。人事虽云别，岁寒心愈坚。」\n芙蓉楷在投子作典座，子曰：「厨务勾当不易。」蓉曰：「不敢。」因缘。\n拈曰：「博山敢问芙蓉：『为人自肯乃方亲，因甚要和尚放他闲去？』若然，秪恐忙杀。」\n颂曰：「受禄无功汉，自应趁出山。谓怜惜勤苦，且放尔闲闲。」\n长芦了禅师上堂：「处处觅不得，秪有一处不觅自得。且道是那一处？」良久，云：「贼身已露。」\n拈曰：「处处不觅自得，秪有一处觅即不得。且道是那一处？已露贼身，放过不可。」\n颂曰：「一处不须觅，银山与铁壁，直饶亲透过，端的非端的。」\n普照辨因大明宝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照曰：「昨日有人恁么问」因缘。\n拈曰：「青州用处，打著南边动北边。大明可惜不知痛痒，直饶汗流夹背，究竟已迟八刻。」\n颂曰：「明修暗已度，何必重吞吐。离却百非外，应须自反顾。」\n王山体示众：「既有尊贵之位，须明尊贵底人。须知尊贵底人不处尊贵之位，方明尊贵不落阶级。」\n拈曰：「我有三十棒要打太原。为什么？不合推人落在阶级？」\n颂曰：「得到家山后，黄金当土用。未明尊贵人，难免多珍重。」\n雪岩满初参普照，照曰：「兄弟年少，正宜力参，老僧当年念念以佛法为事。」岩避席，进曰：「和尚而今如何？」照曰：「如生冤家相似。」岩曰：「若不得此语，几乎枉行千里。」照下禅床，握岩手曰：「作家那！」\n拈曰：「普照善能相头卖帽、看风用帆，秪是胆小。当时待雪岩曰：『而今又如何？』不妨再道个『念念以佛法为事』，岂不令者汉一生疑杀？」\n颂曰：「看风便用帆，收放不离手。赚杀满禅和，随群千里走。」\n万松秀示众：「机轮转处，智眼犹迷；宝镜开时，纤尘不度。开拳不落地，应物善知时，两刃相逢时，如何回互？」\n拈曰：「激扬曹洞心髓，发明正偏回互，报恩固称好手，还有遭人检点处也无？鸳鸯枕上双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n颂曰：「孝子讳爷名，从来出至情。拟心欲回互，明镜已痕生。」\n雪庭裕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曰：「待乳峰点头，即向汝道。」\n拈曰：「雪庭恁么荅话，若论西来意，犹隔乳峰在。」\n颂曰：「乳峰点首处，万派悉朝宗。石上春烟起，幽禽噪古松。」\n灵隐泰上堂：「尘劫来事，只在于今。河沙妙德，总在心源。试教伊觌面相呈，便不解当风拈出。且道过在甚么处？」卓拄杖，曰：「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拈曰：「灵隐河边卖水，日下挑灯；博山当阳捉败，要伊吃棒。得么？官不容针，私通车马。」\n颂曰：「托出镇海珠，光辉彻昼夜，分明觌面呈，是谁能著价？」\n宝应遇，因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应曰：「风送泉声来几畔，月移花影到窗前。」\n拈曰：「西来的意本自分明，宝应不合将泉声花影笼罩一上。且道作么生免得？待虚空扑落，即向汝道。」\n颂曰：「祖意谈风月，钻龟复打瓦。字经三写后，鸟焉已成马。」\n少室俱空斌，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空曰：「乌龟向火。」\n拈曰：「乌龟向火，还有向者里见得者么？」顾视左右，云：「啼得血流无处用，不如缄口过残春。」\n颂曰：「空劫已前事，还宜话别峰。乌龟向火坐，争免露尘踪。」\n月舟载掩关，因阅万松拈提古宿机缘若面墙者，久之忽有省，乃曰：「曹洞宗风有织锦回文之功，非针线细密、盘旋回互、不触当头者，不能与伊作主也。」既而翻然出关，参无方从公乃大了彻，从抚而印之。\n拈曰：「回文织锦，原不借他人之力，翻然参从，岂别有所得耶？脱或未信，几度关中招不出，将身且向外头看。」\n颂曰：「不识把针人，要伊作主宰。虽然得大彻，犹似隔沧海。」\n廪山忠祖参宗镜，问曰：「古人道：『见性成佛。』作么生得见性成佛？」镜曰：「性如舌在口里，要见作么？佛是干屎橛，要成作么？」师无语。镜口：「汝但看佛，如何是干屎橛？」师由是服勤二载，深有悟入。一日辞归，镜付以偈曰：「宗镜门下一株松，不知历夏与经冬。人间未许闲相识，长年占断白云封。白云封，日正红，一株迸出笑春风。」后归隐廪山，人无知者。一日，因寿昌经与人论金刚义甚快，师闻之笑曰：「宗眼不明，非为究竟。」昌大惊，便问：「如何是宗眼？」师拂衣而起，于是四众响风，履盈户外。\n拈曰：「廪山远祖本是个净白衲僧，无端撞入宗镜，被他恶水重泼，抱痛归隐。遇著祖翁问个宗眼，便乃拂衣而起，直得屎橛臭气遍界难藏。虽然，即今还有闻共气息者么？」遂掩鼻，云：「恶。」\n颂曰：「性如舌在口，佛似一橛屎。所以问宗眼，拂衣而便起。」\n寿昌经祖问僧：「赵州道：『台山婆，我为汝勘破了也。』毕竟勘破在什么处？」僧曰：「和尚今日败阙了也。」昌曰：「老僧一生也不柰何，好教你知。若实会，举似来看。」僧拟进语，昌打一棒，云：「者掠虚汉。」\n拈曰：「寿昌老汉虽具陷虎机，只是难瞒识者。者僧平地吃交，直是堪怜。当时待伊说个老僧一生也不柰何，即向他道：『恁么那？』直教者老汉有棒也拈不出。」\n颂曰：「勘破在何处？验僧凭甚据？机轮忽转时，拟议棒难恕。」\n博山来祖因寿昌以玄则禅师荅僧问龙吟雾起，虎啸风生话命颂，师颂云：「杀活争雄各有奇，糢糊肉眼曷能知？吐光不遂时流意，依旧春风逐马啼。」\n拈曰：「杀人须用活人刀，活人须用杀人剑。还有知得师翁用处者么？杀活争雄各有奇，糢糊肉眼曷能知？虽然，师翁无此语，莫谤师翁好。」\n颂曰：「虎啸风生话，行人自易难。不随时流意，应知羡博山。」\n雪涧奉本师上堂：水之湄，山之麓，是处是桃花，是处是修竹，红者红兮绿者绿，一般性质出天然，直者直兮曲者曲，知归谩谓许灵云，善用休夸只多福，究竟其中委宛情，总是画蛇重添足。不添足，六六谁云三十六？拈头作尾尾为头，饥来吃饭困来宿。咄！\n拈曰：「拈红作绿，指直作曲，此是老汉寻常茶饭，还有识他当机杀活处么？灵云多福，被他推落万丈深坑；博山不忍坐观，要为古人出气。敢问老汉：平地坑人又作么生？」\n颂曰：「桃花与修竹，总是一般春。旧阁闲田地，拈来越样新。」\n二商人舁猪\n颂曰：\n探竿原为验来由，你既心无我亦休。直下若然亲识得，不风流处也风流。\n德山托钵\n颂曰：\n贼无种，相鼓弄。笑岩头，干打哄。\n云门法身两般病、两般光\n颂曰：\n病是谁病？光是谁光？云门老子，不胜郎当。\n佛事\n圆觉大士开光。「今佛放光明，天然非雕琢，助扬实相义，炯炯鉴五浊。诸昆仲！要识今佛放光么？」以笔点光，云：「难免雕琢。」\n重装伽蓝闲光。「相将法社为屏翰，必有邻兮德不孤，坐看一堂新气象，慧光赫赫振规模。」\n云栖太祖忌日拈香。「太翁一自归安养，踞位称师满大千，风雨滔滔浊浪恶，众生沉溺望谁怜？酸心难禁临筵泪，焉得翁来再鼓鞭？」\n寿昌太祖忌日，拈香。「一镢锄开先博山，苍松翠柏共攒攒，太翁忌奠聊呈献，象任驴乘力岂殚？」遂作女人拜，云：「下里巴歌从节拍，自来雪曲和人难。」\n峰顶老和尚忌日，拈香。「五云月照鹅湖峰，梵网应知撒向东，突出高标竖博岭，南山烧火北山红。」遂竖拳，云：「岁岁堂前陈供奠，幸缘今日恰相逢。」\n扫开山异祖和上塔。「市尾街头是宝林，忍看古佛亦盈盈，师翁堂奥始终密，谁效诸方造次行？今日塔前陈供养，盖由师命逼频频。虽然，毕竟门庭作么生克绍？」拈袈裟角，云：「万方龙象袈裟下，百亿山河拄杖生。」\n开山老和尚诞辰，拈香。「大唐谁说无禅师？过水逢渠应自知，九十六年今日事，黑头产得白头儿。大众！如何是今日事？粗香一炷茶三盏，祈我师翁来格之。」\n开山和尚百岁。「吾祖有大愿，岂住涅槃城。兹逢百岁日，泪雨洒盈盈。再整颓纲句，聊借此香呈。早醒彼长夜，顿回天地心。」\n雪关和尚诞辰，拈香。「六载关中，时刻鞭牧，一朝出山，东触西触，不肯门庭首克绍，大地至今歌雪曲。正恁么时，且道如何是八十五年前底事？」良久，云：「谷呱谷呱。」\n古航和尚忌辰，拈香。「曾辊雪峰毬，复击博山鼓，壁立视诸方，不将一语吐。去世虽云十五秋，凌霜劲节范今古。」\n浪和尚忌辰，拈香。「宗门柱石，众生梯航，弘法是任，普应多方。缘天楼畔相期后，切切于衷弗暂忘，今日一回特举及，殷勤聊热此炉香。」\n为涧老和尚挂真。「荷担大法二十余年，盘根错节，松操益坚，起法门颓纲，激后进英贤，且道是甚么人行履？」展真云：「看看，夜半乌鸡头戴雪，此语从教天下传。」\n为涧老和尚起龛入塔。「师归密室，法属云集，大众瞻仰，取足后悔弗及。悔弗及，水上东山行不住，三个木人相对泣。」\n涧老和尚诞辰，拈香。「披衣踞坐法堂前，风景依稀似去年，侧耳不闻师謦咳，低头难禁泪潸然。苍天苦，苦苍天，却悔当年错仔扃，忘躯出众怡师老，师今已矣复何宣？苍天苦，哭苍天，郁郁旃檀炉内𦶟，空疏祈恕不成筵。」\n涧老和尚诞日，塔成合尖。「期完窣堵庆师生，今值师生窣堵成，独是不堪瞻仰处，峰前惟见晓猿惊。噫！无涧老和尚二周。舞风老鹤忘归栖，巢满白云树满枝，绿暗阶前经两度，空怀健翮望天涯。正恁么时，先师还受供也未？谩道来时已无口，香烟起处见端倪。」\n涧老人三周。「九夏雪飞还记否，摧残大树已三年。阴凉回首知何处，路上行人苦怨天。慰诸人，谩含冤，孝满曹山称酒颠。」\n送鼎湖栖壑和尚入法会堂。「双桂移栽岭外山，天香阵阵布人间。宝林风送归根旨，大树堂中会祖班。」\n送嗣部黄元公入法会堂。师捧神主云：「恭惟海岸居士，道眼圆明，行藏卓绝，贞忠贯日，儒释作则。入先祖阃奥，心髓相符；探诸方门庭，对机鲜忒。续灯录上星光灿灿余辉，博峤堂中也少此位不得。」遂安位。\n送中天剡和尚木主入法会堂。「跳出葛藤进博山，天中归去接愚顽，风刀解体都忘顾，剩有闲名宇宙间。」遂拈起木主云：「且道今日事如何？浩浩宇宙旧题目，父兄聚首共盘桓。」\n修普同塔起工，拈香。「尔安我安，彼此喜欢，日炙风吹，岂忍坐看？」卓拄杖，云：「今日特为重整顿，眉毛剔起好生观。」喝一喝。\n普同塔完工，拈香：「旧公案已结断，团𪢮无缝鏬，打鼓普请看。」以坐具打○相，云：「看！看！凡圣都卢在此中，灵光一道腾霄汉。」\n葬叔奠茶\n「停寄荒园四十年，沧桑眼底几更迁。堪嗟身后寒犹寂，一脉谁能断复连。世事自来如晓露，高怀岂为幻情牵。不将俗套重相告，聊敬杯茶一陌钱。」\n芦田和尚讣至。「去秋接得西江信，祖诞相期来问讯，拄杖如何不顺情？鴈王芦里先惊阵。要识不顺情处么？未许节上生枝，流水行云谩趁。」\n宗瑞昙书记火。「历年蔗墨书空，毕竟以何为宗？燄里优昙呈瑞，一枝迸笑春风。」\n奇生端上座火。「法社正期著力，何事匆匆便去？快须撇转头来，听我为君指注。」掷炬，云：「西方极乐虽殊，未许禅人长踞。」\n无名氏火。「姓不得，名不得，唤你作甚么？霜飒飒，雨萧萧，老年行脚兴犹高。破衲幪头归去也，西方国土任逍遥。」\n体一火头火。「挈挈跛跛，经年烧火。抛下柴头，帖帖妥妥。山僧无物酬君劳，聊赠红莲花一朵。」\n一亨净头火。「昔浴我水，今酬汝火。得牛还马，无可不可。」\n正根禅人火。举火炬云：「不昧天真，根培正因，十四年来，矢志日新。作么生是日新的事？几番招手不思归，俗舍常言非我亲。」\n拈来茎禅人火。「茎草拈来，觌体全彰，还家就路，不用商量。」\n程内人起柩。「斜阳入屋角，倦鸟返幽栖。就位在今日，相携归故溪。」挥锄云：「放汝出头地，毋淹此水泥。」\n举火。「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嫁衣能脱却，随处是家山。且道娘未生时脱个甚么？得到家山后，风光仔细看。」\n复初真禅人火。「初年析薪，老复担荷，斧弥柯消，须识者个。」下火云：「诺。」\n永崖大师起龛。「初春秉拂，一众欣然，忽闻别偈，令我忧煎。人道汝头正尾正，我道汝孝行未全。那里是未全处？」以手拽龛，云：「新妇骑驴阿家牵。」\n照已知藏火。「历年执事丛林，羡汝难行能行。照破目前万缘，己躬事作么生？识得灯原是火，何妨幻影变更。」\n慧通上座火。「慧日高悬，在处皆通；月落猿啼，对面千峰。坚上座！还识明暗不隔底么？叮咛损君德，无言终有功。」\n冰剑禅人火。「呼唤不回头，安然蓦直去。」掷火苣云：「指点风光见本真，冰山剑树等闲具。」\n双轮都管火。「一不成只，两不成双。机轮转处，黑豆生光。」\n印雪监院起龛。「要识毘卢印子，请看草鞋蹋雪，而今将逐符行，特来为汝一说。」卓拄杖，云：「起。」\n迥如耆宿起龛。「识得一，万事毕，住岸却迷人……」以手引龛云：「翻身在此日。」\n德容禅人火。「大地鼎沸，汝何免苦？惟德乃容，携归乐土。睹赤手空拳恁么行，弥陀记取是慈父。」\n慈荫知宾火。「进前思退后，退后复思前。一朝火性发，烧尽者缠绵。栽松道者机缘熟，再来慈荫覆三千。」\n玄和尚封龛。「逆行顺行，东拄西撑，虚空扑落，满目云生。咄！」\n起龛。「罗龙打凤，于今八年，适当此际，何以为宣？咦！约则退后，抴则向前。」\n入祖堂。「新妇骑驴阿家牵，难禁临风两泪涟。含哀相送入家会，芳名千古并先贤。」\n灵鹫义和尚起龛。「耳食讣音，眼泪盆倾，失我良徒，哭不成声。」遂云：「起。还期莫恋，安养早回，伴我余生。」\n举火。「恭惟灵鹫义长老，建梵刹于荆棘丛中，远近仰止；耕风雨于光相洞边，缁素钦风。今朝果满功成，如何折合？」下火，云：「磨盘八角走空中，象王惊起火中吼。」\n素鹤禅师灵骨入塔。「紫云岩畔紫云封，岩主了忘一色功，云散岩空流水杳，通玄犹自觅遗踪。还见鹤禅师遗踪么？」入骨，云：「翱翔霄汉出银笼。」\n影庵枥禅人火。「觑破浮光幻影，庵居何以会计？」下火云：「触目西方现前，猜徘拟议尘蔽。」\n继宗博书记火。「继先宗，胡弗然？」下火，云：「应须然。换却皮囊重会面，不妨再吃老僧拳。」\n佛祖赞\n岩头观音赞\n头无宝冠，身无璎珞，似厌尘圜，有偏孤卓。我思大士心不然，箕踞而下视兮，悲众生之痴缚；临崖于万仞兮，看谁向此栖泊？无语声如雷，身心等寥廓，稽首赞叹莫能穷，徒向虚空乱描摸。\n涧老和尚真赞\n居恒克己，出曰利生。随缘去住，为法权衡。曰缁曰素，无不倾诚。道场四座，电掣雷轰。此皆人人耳目所共，故敢露布先声。至于临机杀活，拔楔抽钉，又岂不肖弘瀚所能定评。咦！\n玄祚和尚赞\n瞻彼丰神，如山嵯峨，酬机说法，海水腾波。辅予首众，春日融和，住持八载，百折不磨。孝友持躬人共羡，谦恭下士誉言多，掉臂临行普请句，至今大地共吟哦。\n剖云长老影赞\n不惧势易时艰，赤心荷担祖席。九载起废扶倾，不用腕头气力。锻凡炼圣称敏手，海纳山容咸景式。此由秉多生志愿，得果熟香飘于今日。\n自赞\n义天仁维那请\n祝发佯狂，四海名传，虽登曲盝，实出偶然。咦！雪操冰肠众委悉，空拳斗富使人嫌。\n水崖响书记请\n二十年前，倔强难羇。二十年后，与世推移。牛兮马兮任人呼，佛手驴脚应时施。\n剖云鹏长老请\n踞坐博岭，四十余年。大寿昌，先宗传，达磨不传。咦，传不传，虚空钉橛，矢上加尖。\n岐超祖监院请\n一杖欲撑天地，双眸炯炯古今，事难灼然不避，立志俨若刚金。谁云迢迢物外？分明盛世顽民，唤作博瀛住持，秪恐眼里无筋。\n卞玉璋监院请\n是真非相，是相非真。耳提面命，时刻亲承。一回拈出，堪为证明。\n慈引导后堂请\n者丑形，绝俦侣。慈孙索赞，不辞与语。检点平生无过人，应世任缘独自许。\n一庵达知藏请\n不畏风雨，挺出众前。我怀有素，相对相怜。谩相怜，恶态从教天下传。\n宿云空青监院请\n碧云嵯峨，磊落山阿，葛洪去后神僊少，尔我来时佛祖多。两眼对两眼，诸人还会么？与玄大师同轴。\n瀛山召监院请\n立志事难弗避，躬行敬恕谦让，学儒未遂便逃禅，博瀛名称粟和尚。似者等不唧溜汉，秪好塞壑填沟，那堪写出归云堂里供养？\n德心元悦众请\n弗作牛后，宁为鸡口。一向囊藏被裤，此日出乖露。丑丑丑，使得时辰颠倒走。\n慈荫苍维那请\n眼空佛祖，随机收放。起坐同时，难写行状。毕竟是何模样？有时让而不任，有时任而不让，大地致今多怨望。\n道庵禅人请\n七尺之躯，堂堂可羡。踞坐俨然，阿谁不见。更写丹青，云遮日面。\n诗偈\n和鹅湖大师一衲遮身十首\n一衲遮身百事荒，任呼牛马也无妨。可怜逐妄迷真者，不信阎浮即乐邦。识得娘生真面目，何愁向外著空忙。更能坐断两头后，烈火光中飞雪霜。\n一衲遮身百事新，犹然还是旧时身。自从家国倾亡后，但觉容颜不复嗔。夺食驱耕浑底事，利生接物枉劳神。而今休问长安道，堪笑纷纷辨假真。\n一衲遮身百事闲，清风明月可盘桓。对宾何复逞机用，招友唯知恣笑谈。三藏偏圆如拭纸，二乘滞寂怕狂澜。玄珠一自高悬后，瞬目扬眉若唾残。\n一衲遮身百事浮，金针玉线自相投，悟来洗面重安鼻，那对菱花更怖头？𥌓色未分人尽望，虚名已扫迹无留，回思昔日憨和尚，不著欢兮不著愁。\n一衲遮身百事休，大洋海底任遨游。浑忘岁月居山计，不说玄机谢客谋。慈父因怜穷子苦，浮生多为别人愁。锄头放下方堪睡，蹄角何劳辨马牛。\n一衲遮身百事无，单丁犹自胜千夫。高僧壁上人皆问，小塔尖新谁索图？灵鹫峰前流毒乳，黄梅林里逐真卢。但能事上通无事，铁笛横吹泛五湖。\n一衲遮身百事飘，冰凌剑刃悉逍遥。玄机妙语家风浅，白雪阳春曲调高。手段谩夸超碧汉，神谋更有出青霄。年来学就千般嬾，砂米慵将一水淘。\n一衲遮身百事勾，不求如意更何愁。门前有路从人过，囊里无钱任贼偷。树影飘摇如侣伴，蝉声断续若歌讴。兴来搔首江头望，触处生涯逐水浮。\n一衲遮身百事完，营营逐逐也闲闲。入廛垂手非容易，大用繁兴未是难。海水掀翻衣不湿，月堂步出夜将阑。笑看宴坐无言者，花雨纷纷落满岩。\n一衲遮身百事忘，拈来茎草放毫光。地炉深拨三冬煖，羽扇轻招六月凉。售价不须居闹市，求真何必外皮囊？曾闻晦老瞒山谷，觌面唯言岩桂香。\n建昌即事\n满目乱烟何日停，建桥徒有太平名。邻州符节不相信，当道风光见旧情。解缆无妨南北岸，张帆一任东西行。沿江已绝鱼龙跃，相对惟闻过客惊。\n宿宝坊寺\n停棹登舆过宝坊，入门钟鼓韵琅琅。规模广大思先制，景物幽闲在僻疆。雾密每招玄豹隐，林疏已退野狐藏。庞眉老叟情偏惬，向我长言到夜央。\n礼廪山太祖塔\n廪山何嵯峨，今古绝攀仰。节彼小山松，盘根于此上。经冬历夏时，为世作标榜。虽谓高难俦，宝方在其掌。松花春到来，遍地见繁广。我亦媿枝条，登临动遐想。\n礼寿昌老祖塔\n太翁守拙卧田园，遍地而今尽子孙。壮岁披缁人擅美，老年拽耙行难论。冲风冒雨家常事，枵腹驱耕古范存。跋涉溪山呈片纸，敢云堂上用酬恩。\n夜泊抚州\n泊抚桥下，惊涛欲泼天。不惟愁过客，犹且禁行船。衣薄蓬偏漏，心烦夜不眠。谁知出世者，也费度关钱。\n雨中望龟峰\n烟雨霏霏洒碧空，龟峰独不露巃嵷。同行见我频相问，笑指烟云翠霭中。\n访友不遇\n张帆忽忆旧同游，故尔江边暂系舟。扣户不知何处去，聊将纸笔记因由。\n过益王坟\n碣石犹然冷墓田，青青芳草塞莹边。铜驼已仆不堪语，聊对姑山问旧缘。\n吊寿昌竺和尚\n烽火祖庭留瓦砾，八年杰阁耸云端。睹兹难禁酸心泪，回忆归云塔影寒。\n清湖午夜\n雨余山色十分青，一片斜晖伴我行。叮嘱舟人轻鼓棹，莫教娑竭梦魂惊。\n吊屈原二首\n已遇波涛险，深知林下安。屈平何所事，偏自入狂狷。\n问我同舟，知屈子否？屈子不知，是谁之咎？\n泊龙井\n江水潺潺，白日闲闲。狂风忽作，宿此龙湾。\n寄云大师\n先师曾嘱入归云，珍重怀香未敢焚。偶向座中轻一拨，甲鼇峰顶起氤氲。\n怀怡大师\n悬思此际亦逍遥，池畔经行日几遭。游罢归来无一事，呼童研墨写芭蕉。\n雨夜忆玄大师\n此夜临筵忆弟居，遥知瓢笠挂乡庐。未逢南国归来鴈，那得平安一纸书。\n中秋示烈生禅师\n每逢八月喜中秋，今夜胡为兴转愁。岭上白云散欲尽，闷来谁共语高楼。\n示义天仁禅人\n豹眼睁睁冷看人，云藏雾隐几经春。等闲纵步出林去，哮吼一声天地瞋。\n示牧庵念禅人\n瓶砵先随六载矣，即今丈室仍驱使。三呼三唤诺声连，负汝负吾谩启齿。\n示定慧诰禅人\n花落任风扫，田耕趁雨栽。徘徊休待暮，纵步返林隈。\n示诺然召禅人\n门前三径曲，桥下一溪幽。博岭与瀛岫，风光任所游。\n示印雪冬禅人\n尔父当年曾嘱托，抽钉拔楔解粘缚。拏云攫雾技千般，荐福曾酬一字。莫莫莫，麒麟只有一只角。\n示歇驰观禅人\n昔年随父入招提，终日鼾鼾恼竹篦。落地金钱惊睡起，思亲泪雨涨前溪。\n示冰崖响禅人\n虎视牛行谁识得，人前惯作白拈贼。纵横妙用在临时，直使虚空都逼塞。\n示一庵达禅人\n拨草瞻风何倜傥，当仁犹善识收放。博山机契祖灯新，𫗪马𫗪驴真可尚。\n示剖云鹏长老\n圣箭灵源穿出，阿谁直下支当？横拈倒用羡子，坐看日射诸方。\n示立夫杰维那\n一向浮沉，不拘凡圣。杰出人前，吾道有庆。\n示岐超祖监院\n杨岐畴昔辅慈明，一段风光播宇寰。监院博峤今卸事，千钧祖任复期担。\n示禅座\n月照寒潭清彻底，神龙不肯守其中。今朝勘验机缘在，此去随方建我宗。\n示上座\n诸方遍历几经年，今日机投信有缘。特把寿昌没柄镢，嘱君随处利人天。\n临终自说封龛\n「尘说刹说炽然说，袋口结却深藏舌。」遂封云：「虽然不语声如雷，若将耳听头脑裂。」\n起龛\n转功就位，转位就功，金锁玄关齐裂断，群象蹴踏趁游龙。要识龙么？奋迅风雷惊宇宙，潜藏烟雾拥千峰。\n挂像\n「描不成，画不就。」遂展像云：「眼横鼻直，一场漏逼。咦！」\n封塔\n步月桥，睹池水，出处行藏秪这是，不许龙眠百尺潭，推爷还宜直向里。咦！坐看冰河发燄，花生碓嘴。嗄！\n博山粟如瀚禅师行状\n师讳弘瀚，字粟如，勺庵其别号也。世居江西广永丰邑东之梅溪，明凤阳司理忠贞余公子，昆季三，师出仲焉。自幼天资颖异，补弟子员。年十六，以尊人受知唐邸，得召见，赐荫袭，不受让兄，复赐克敦孝友宠额，仍授兵部职，从戎立效。定鼎后，终不改尊人忠贞之志，矢心忠孝。二十一龄，弃而为僧，师事博山雪涧，奉祖示以船子藏身公案，默究之。后随祖住瀛山，一夕闻鬼啸，顿契破灶堕因缘。质见祖，祖曰：「侍者将粪箕来。」师掩鼻即出，自是应机无碍。一日，因闻涧祖示众云：「近来瀛山佛法变了。或问：『有梦有想主人公』，我便掷下竹篦；『无梦无想主人公』，我便竖起竹篦。」处，复致疑于胸。年二十四，值母逝，尽孝治丧，哀毁骨立。及后往参灵隐礼公，礼诘云：「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师云：「无风起浪。」礼云：「迦叶微笑又作么生？」师云：「忍俊不禁。」礼云：「拈花微笑毕竟事如何？」师云：「好似雪上加霜。」礼云：「大众看看！此是诸方付法之流，在我灵隐犹未放过。」遂安面壁轩打七。至第六日晨，正睡间，僯单忽以手拍师云：「水来了，洗面去。」始顿释碍膺。入见礼，礼云：「作什么？」师云：「和上已下烟波饵，曾有金鳞上钓无？」礼曰：「上座𫆏？」师曰：「美食不中饱人餐。」礼曰：「你得个什么消息？」师展两手，礼云：「莫草草。」师掩耳而出。礼复索颂本参，师即于礼座援笔颂曰：「睡中主，无舌童儿笑语语，霜余叶落村原间，惭愧人前多错举。」礼阅颂曰：「且喜上座吃棒有分。」解七后从受具，次年辞礼归葬母，礼坚留不获，乃勉曰：「上座年当富强，宜自砥砺，他日归嗣博山，勿淹他家虀瓮。」师拜别，归瀛山省涧祖，祖见遽问：「此时下路，佛法浩浩，因甚归觐老僧？」师曰：「相逢且吃茶。」祖曰：「且莫开此大口。」师曰：「和上更请一杯。」宗宝和尚扫塔博山，师晋谒，因问：「从上葛藤即不问，如何是第一义宾？」曰：「上座未离瀛山，早已与你道了。」师云：「即今请师重宣。」宝曰：「你作么生道？」师云：「人人山外路，路路透长安。」宝曰：「你那里学来的？」师喝云：「不妨疑著。」宝云：「也不消得。」师拂袖便出。是冬，浪杖人主博山席，涧祖命师持书候杖人，值博山常住失牛，杖人晚参，旁僧推师出，师问：「博山既有把关在，因甚常住失却牛？」杖人云：「是谁之过？」师一喝，杖亦喝，师云：「恁么则觌面全提犹费力，隔山相见始知音。」杖云：「打折你驴腰。」师云：「转为流通去也。」杖人见师风骨俊捷、机辨无碍，延师入方丈，谓曰：「汝师年迈，颖学远隐，汝当为吾首众，他日继住此席，庶不负吾南来为先博山求人之念。」师以侍祖年老辞，遂持复书归瀛。适绿林四起，师偕同志数友结茆于玉之净名，接涧祖避乱。未几，净名亦遭兵燹。冬，涧祖受请住高泉。丙申春，杖人以博山旧住相背，决意退去，复勒师至，命烈生和上各执事扶师立住，向师作礼云：「吾千里来住博山，实为求先博山座下贤能继此法席。今公机辩雄捷，可称吾家圣箭，起先博山法道，舍公其谁？当听吾言，幸无固执。」师以涧祖在，固辞不允，杖人始从师言，请涧祖再住博山。祖视篆后，立师首众，众皆折伏，内外肃然。结冬，祖命师代座，师辞免。解七后，禁足关中岁余。戊戌夏，师乞假同玄叔隐静宿云。己亥冬，归省祖，祖复以博山院事命师肩，坚辞不获，乃劝出书延耕庵和上。明年庚子春，祖命师与玄叔持公启接耕庵于介冈，耕庵订涧祖七旬诞后来山。秋，复偕玄叔走吊杖人于南都摄山，晤竺庵和上，出接耕庵书稿陈竺，竺劝云：「贤弟当继主博山席，何事推让？」师以慎重法门对。辛丑，修大殿祖塔。涧祖诞后，复遣人持书速耕庵主博山，耕庵复书苦辞，引身远去，师乃集众议为涧祖建寿塔于莲花峰下。壬寅，祖命师同玄叔募修雪关和上窣堵。癸卯，集刻《涧祖录》。甲辰，受上永檀护请，应住高泉。乙巳冬，涧祖病笃，召师归，集众嘱继博山住持，师倾泪拜受衣拂。越月，涧祖病愈，师仍将衣拂送入方丈。丙午，祖命师作源流拈颂付梓。丁未春，玉邑郭中尊及当道绅𫄛、文学瀛众请主瀛山席，师念雪伯祖创建、涧祖继兴之地，遂应请住持。夏，随涧祖扫塔寿昌。戊申冬，涧祖偶微疾，命师代座说戒，始从祖命受印嘱也。次年己酉春，信郡伯易庵高公联合郡宰官、七邑绅𫄛、同门法属、本山勤旧、诸山硕德公请师开堂博山，于是修葺殿庭，建涧祖塔，塔院百废悉举，门庭焕然一新。时异太祖座下嗣法门人各皆旺化，惟雪关伯祖法道寥寥，鲜继起者，师尝致己叹焉，乃退瀛山之席，推云岫峦公衍关伯祖法脉。师座下时英材济济，或劝师立己嗣，师云：「吾不欲以祖庭视为己业。」越年辛亥，编刻异太祖《法录》二部，费五伯金，一送附藏，一存山流通。曩永邑遭金籓变乱，人民死伤万计，枯骸遍地，师启邑侯夏收葬之。师尽孝终身，为父忠贞公立墓道，建敕葬牌坊，重砌坟茔，镌刻文集。或讥师善知识，香资不宜俗用。师答云：「尔岂不见昔佛世尊父净梵王薨，躬率弟子负棺殓葬乎？又教中载佛言：『父母有正信者，当全奉衣钵资供养。』吾先君先慈精忠劲节，余为佛奴，佣工之资以供父母，似可无媿。」甲寅变乱，伪将汪文生启耿藩，欲师易服从戊，耿命伪道金传谕至山，师毅然鸣鼓示众，有「照用机轮事事忘，安容更道振戈旅」之句。却耿藩书略云：「瀚不时之人，偷生方外，休心息念已三十年，有蒙注存，强以攘臂，岂仁人君子所为哉？若为著袈裟坏法门，则虽节节支解，决不肯也。前于汪某致言，即以一字绝之，今护法误听其启，苟必来相劝勉，则一钵五湖何所芛寓？博山堂堂祖席，一任令将军辈绝其炉烟，鞠为茂草而已矣，夫复何言？」耿接书，知不可强，乃止。乱中有劝师远遁者，师云：「无事而居，有事而去，吾不为也。」尝誓以身殉寺，以寺殉祖，日见兵骑往来盈千累百，惟以慈心善口靡不摄服，信州士民依山避难不下数万，皆得保全，实师力也。及治平郡伯易庵高公见师却耿藩书，大为赞服曰：「此真节义丈夫，不惟有光佛门，抑且名垂千古。」谕邑侯齐雕像为千秋供，待修郡志则登之。己未，师避席与弟玄祚裕叔，当道固留弗克。庚申，众弟子为师建寿塔于东峰之上。永邑侯逊夫郁公与师莫逆交，后补任峡江，送金为师置香灯田供塔院。丙寅，玄叔八灭，七众复请师再住博山。十年间，装饰殿中两庑圆觉圣像，移搆涧祖塔院，山中房舍、灵木、清湖等庄坏者，悉举新之。乙亥冬，师躬至县，白当道檀护，命鹏继博山席，退逸狮子堂。丙戌二月十九，示微恙，侍者进药饵，师笑云：「老僧非病，会当行矣。」至廿四，师坐于中堂，命侍僧呼鹏辈至，师示众云：「死生诚梦幻，聚散云去留。灯笼语露柱，诺诺频点头。即今事如何？八角磨盘空里走，更嫌何处不风流？」复手书封龛、起龛、挂帧、入塔诸偈，付鹏依时宣读。至廿七日申刻，师端坐，鹏辈再请开示，师复说偈云：「生平爽直快绝，七十七年漏泄。如今撒手便行，大冶炉飞片雪。」偈毕，敛目而逝。师生于明崇祯庚午年二月初三日巳时，世寿七十七，僧腊五十四。说法三坐道场，有三会录行世。塔全身于东峰之阳。其嗣法弟子：灵鹫仁、冰崖响、梦笔观、博山鹏、石庵祉、如愚恩、起范智、凤林杰、迥超英、、、二苏轼等，共剃度纳戒弟子不可胜计。师睿智天纵，愿力夙乘，弃轩冕于茂龄，置身心于空寂，彻佛祖渊源，为人天眼目，忠孝出之天性，慈爱本乎自然，平常极其谨持，临事勇往不怯，自奉俭约，济人急难，倾囊不吝，目人平等，无分亲疏贵贱，温颜软语，礼敬如一，主持丛席，正己率人，或犯规矩，罚而不恕。故开堂说法三十年，坐道场三座，湖海仰为准绳，接引方来，启迪禅衲，正颜厉己，不假色笑，开发正见，光明显露，如青天白日，人人自以词臻奥，不复悲丝泣岐，所以诸方称师踞位、出师座下者，莫不佩服其德。至于入室呈机投解，则如铜山铁壁，莫可攀缘。末年退逸甘苦，同众或弟子另设饮食供奉，尝叱退之。此师之生平大既自至，其道之精微又非笔墨可形容。窃尝闻老衲昔德曰：「据曲盝木，称善知识。今天下滔滔，皆是若粟和尚之血心，视身体如鸿毛，护祖庭如眼目，言行相应，纵横机辩，异目超宗，宇内诚指不多屈者。」呜呼！先师传先世法道，撑祖席门庭五十余年，劳心焦思，不致先声殒越，还使祖道重光，可谓超逸绝尘，无媿为异祖家孙、宗门圣箭者也。\n时　康熙四十有五年五月上浣之吉，不肖嗣法继住山门人传鹏敬焚香百拜谨状。\n青原三十三世博山第六代住持粟如瀚大师塔铭并序\n博山一席，自南唐韶国师开创以来，为天下选佛胜场。继而子琼、无隐、悟本诸老，前后媲美，振耀一时。频登法座，琅琅有声。中遭毁废，败瓦颓垣，不振者久矣。迨明无异和尚，佩寿昌法印，乘愿重兴，挥麈据席，音吼如潮，来集者数千人。余冏卿大成、徐魏国公弘基、刘太史若宰，冠履相错，皆顶礼师事之。二传而雪涧老人提唱海内，曹溪一灯未艾也。三代粟如大师，以忠孝愿力，翻然向般若路中，屏弃一切，假经声佛号，以销磨其壮心浩气。沧洲劫火之思，岂苟然哉！今秋，予同参戎刘公孝思、上饶令刘公思沛，入山寻谒尊宿。时秋光欲满，山翠扑人，满院樨香勃勃，欲效黄山谷问无隐大义于晦堂故事。既而周行塔藏，本山住持剖云禅师为乞铭。出其帙，乃粟如大师状也。按状：师讳弘瀚，永丰人，明凤阳司理忠贞余公祚征次子也。母施，诰封恭人。天资颖异，幼补弟子员。年十六，以尊人受知唐邸，得召见，赐荫袭，不受让兄。后赐克敦孝友宠额，仍授职从戎，奉敕祭葬。乃矢志忠孝，弃青云，事白业。年二十一，事博山涧，参船子藏身公案。后随涧住瀛山，一夕闻鬼啸，顿契破灶堕因缘。质见涧，涧曰：「侍者将粪箕来。」师掩鼻即出，自此应机无碍。丁母忧后，往参灵隐礼公，安面壁轩打七。至六日晨，正睡间，僯单忽以手拍师云：「水来了，去洗面。」始顿释碍膺。入见礼云：「和上已下烟波饵，还有金鳞上钓无？」礼云：「上座𫆏？」师云：「美食不中饱人餐。」礼索颂本参，师即于礼座援笔颂曰：「睡中主，无舌童儿笑语语。霜余叶落村原间，惭愧人前多错举。」礼惊异，留师为第一座。次年，辞归葬母，省涧老人于瀛山。时浪杖人主席博山，师为涧持书上，杖人见师风骨俊捷，机辩无碍，目为法门圣箭，欲以博山席逊师，师卒以奉涧。涧视篆，立师首，众内外翕伏。甲辰，应住高泉。丁未，受玉令郭请，主瀛山。戊申冬，涧病笃，始承印嘱。己酉春，受郡伯高请，乃开堂于博山焉。次年，汇刻无异和尚广录，附藏流通。甲寅，耿逆变，欲师易服从戎，伪将汪文生、伪道金传谕至山，师作书却之甚坚。然尊礼贤者，素善接人，虽干戈扰攘，而凶人丑类亦不忍犯。至博山，祖席不致绝其炉烟，鞠为茂草，且信之士民依山避难者以万计，悉得保全，皆师力也。事平，郡伯高公纪其事，拟登信乘，因迁升未果，乃谕永令齐雕师像供塔院。师主法席三座，前后住博山凡廿有一年云。呜呼！师之弘毅之概，津津犹在，倘非大乘法器，世所难拘，易青衿而缁之，安得不为国之光、邦之彦？不则，屈于威武，蹈一时之赫奕，奋人天之号令，加诸于刁斗之间，则今日照世真灯，未必不为燐燐野火也。然则推师之为忠于佛，较乃父之为忠于国，又何歉乎？纪师生则明崇祯庚午二月初三巳时，世寿七十七，僧腊五十四；殁则今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二月二十七申时也。临期顾命，宛同鹤树。终谭自说辞世封龛、起龛、封塔等语，已刻行世，兹不复赘。嗣法门人传鹏、传杰等，奉全身塔于东峰之阳，师所莁也。予从剖公请而为之铭曰：\n峨峨博峤，郁郁祖庭。贤人哲匠，连袂而升。\n象哮狮吼，霞蔚云蒸。惟师再起，琅琅有声。\n溯源先世，国彦邦桢。臣死君辱，子报父生。\n夙乘愿力，超出尘情。为儒环堵，为释干城。\n拳拳报本，照世真灯。忠国忠佛，匪曰岐程。\n初入灵隐，顿悟圆明。拈槌竖拂，高踞博瀛。\n慈风侠骨，祖席长膺。莲开瑞瓣，花雨香城。\n身支冠逆，履险如平。山摇海沸，风静水澄。\n闲名谢却，东峰敛形。石藏屹屹，如冈如陵。\n铭以系之，存顺殁宁。\n奉政大夫、同知广信府事、新升中宪大夫、广东惠州府知府、武清法弟赵璘顿首拜撰。\n青原三十三世博山第六代住持粟如瀚禅师道行塔院记\n宗风不坠，待其人而后传。非法传之难，实传人之，故有传人而后有传法。一灯相续，绵延不熄，自非夙因不昧，秉性坚贞，安能恢拓祖庭，振兴来学，以畅厥宗旨哉？余所交粟如大师，洵世所希觏者。师讳弘瀚，字粟如，别号勺庵，世居江右广永丰之梅谿。父余公，为明凤阳司理，著节忠贞。母施，封恭人。昆季三，师其仲也。生而天资颖异，弱龄入邑庠，以尊人受知唐邸，赐荫袭，义让乃兄，爰赐以克敦孝友旌额，仍授以职。定鼎后，年方廿一，即弃儒从释，北面博山，雪涧和尚示以船子藏身公案。继随涧住瀛山，一夕闻鬼啸，顿悟破灶堕因缘。廿四岁，值母丧，尽力致哀，往参灵隐礼公，大彻法源，归瀛省涧。时浪杖人主博山，涧命持书往候，见师机辩雄捷，再四殷留，以继博山法席。缘以涧在，固辞逊涧。及涧再住博山，立师首众，内外翕伏。继为涧公刻语录，建寿塔。甲辰，应住高泉，亦涧公住地也。乙巳冬，涧公病笃，召师归受衣拂，病间仍归之。丁未春，玉邑郭侯偕绅衿延住瀛山。戊申冬，始从涧公命归受印，嘱开堂博山。于是重葺殿庭暨涧公塔院，门庭一新，百废具举。陆续清理灵木、清湖等庄，义推云岫峦公住瀛山，以衍师伯雪关法脉。或有劝望己嗣者，师云：「吾不欲私祖庭为己业也。」又不惜重赀编刻其祖异公法录。昔永邑遭金变，骸骨山积，师启邑侯殓瘗之，为父忠贞公立墓道坊表，镌刻文集，一如世尊之率僧徒葬其亲净梵王，全奉衣钵资以供其父母，师亦犹行古之道也。甲寅乱，魏将汪启耿藩，欲师易服从戎，师以书坚却之，耿知其难强而止。尝誓以身殉寺，保全依山避难数万人。事平，郡伯高公称为节义丈夫，待编志传之千古，所以法派繁衍，而博山鹏师尤嗣法之特出者也。己未，师随避席，推法弟弘裕字玄祚，时当道固留弗克。丙寅，玄祚圆寂，七众仍延师住博山，立鹏师首座。十年间，复修殿中两庑圆觉圣像，山中房舍坏者悉葺新之。乙亥冬，师白当道檀护，命鹏师继博山席，师退逸狮子堂。忆师自亲涧公以来，闲出参访，归根祖庭，开堂说法三十余年，坐三道场，纪载三会录中，湖海奉为楷模。於戏！吾阅世之所称善知识者亦不乏，求其能如我师之弃儒入道，报恩生成，孝友辞让，利演群生，不避艰险，坚贞自守，始终不易，呵护一山，嗣广灯传者，盖戛戛乎难之。法门龙象，舍师其谁？余守信州，与师往还，久而弥笃。别才两载，讵师于今年丙戌二月廿七圆寂，距其庚午生年，世寿七十有七。先数日，师预示挂帧入塔诸偈，临诀撒手便行，诚如偈云「大冶烟飞片雪」也，何解脱至此？法嗣鹏等先为师建寿藏于东峰，永邑侯郁公逊夫旧与师最契，补任峡江，犹赍金为师置香灯田供塔院。今鹏师恐其历久而烟没不彰，以余与师素莫逆，而深悉其生平，不远千余里持书至金陵，请为之记。余不敏，为质言其实，俾世之览者亦可以想见师之为人，闻风而兴感矣。\n时康熙四十五年，岁次丙戌，孟秋月上浣之吉，敕封中宪大夫、原知广信府事、燕山法弟张国祯顿首拜譔。\n嗣祖住博山法孙一导率监院光和等，刻\n粟老和上法录六卷，送藏流通。伏愿宗风永\n　　扇，法道昌隆。行海与愿海齐深，道山共寿\n　　山并固。　时甲午桂月上浣之吉题。\n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之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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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老和上語錄後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德云：打破大唐國裡，覓個禪師不可得。由斯言之，師以禪名耶？抑禪以師名耶？此其故，吾於先師粟老和上其人得之矣。先師以尊人會夏鼎已遷、有殷革命之際，忠憤卒官，遂繼志身隱，披緇林泉，高風勁節，人擬夷齊。至於匡徒住院，固其夷然所不屑者，蓋先師之志以禪逸也，非欲以禪師之名躋於前而標於後也。及澗大父年耄，郡侯易菴高公暨四眾堅請，不得已，繼席博山，應期瀛山、高泉焉。爰有《三會錄》梓行於世，世皆仰為破熱清涼散，照夜光明幢久矣。惜卷帙浩繁，人多艱於負挾，遐方異地雖聞先師之名，睹先師之錄者少。今於先師法錄中擇其的的提持本分，只著子者彙為六卷，梓而送附嘉興楞嚴寺流行，使未睹者得而睹之，亦俾後之學者或於一言半句之下得脫略窠臼，動徹本地風光，是之謂能自得師也。即謂師以禪名也可，謂禪以師名也可，謂斯錄為禪師也亦無不可。是為序。" }, { "type": "p", "text": "時康熙五十一年，歲次壬辰，夷則月自恣日，住博山門人傳鵬焚香拜手譔。" }, { "type": "head", "text": "粟如瀚禪師語錄總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目次畢"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之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傳鵬編" }, { "type": "head", "text": "住信州博山能仁寺上堂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於康熙己酉正月十二日，受信州郡伯易菴高公，暨現任諸大護法，併七邑紳衿，諸大檀越，及同門雲怡玄三大師，本寺兩序，諸山耆舊請開堂。" }, { "type": "p", "text": "受請上堂。舉如意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師命頻催難躲藏，矧乃郡侯重抑逼，無何勉強為登堂。秪如登堂作個甚麼？」擊如意云：「佇看碧天雲氣靜，一輪明月印千江。」" }, { "type": "p", "text": "佛殿。「麻三觔，乾屎橛，是什麼？」展具，云：「今朝蓋覆將來，免教重重漏洩。」" }, { "type": "p", "text": "韋馱。「衛法安僧，摧邪輔正。外道天魔……」以具打○相，云：「咸遵此令。咄！」" }, { "type": "p", "text": "伽藍。「有者片地，賴君守護，此地未生，當何所務？伽藍神須照顧。」" }, { "type": "p", "text": "祖師。「你扶頭，我把尾，抬搦交加，瞞神嚇鬼。」" }, { "type": "p", "text": "據室。「偏不附物，正豈立玄？機輪轉處，及盡𦆆纖。直饒佛祖到來，總教一頓麤拳。」" }, { "type": "p", "text": "拈疏。「當道檀護、七邑紳衿、法門昆季、諸山勤舊，毛錐未動已前，早為諸人說大義竟，諸人還信麼？脫或遲疑，仰勞維那重宣。」" }, { "type": "p", "text": "指座。「欲仰彌高，欲鑽彌堅，信步踏著，地轉天旋。」遂陞，拈香。「此一瓣香，知恩有自，荷炤無私，奉為國王萬壽，宰輔簪纓，郡邑當道，紳衿檀護，永作民生依怙，常為濟世甘霖。」" }, { "type": "p", "text": "「此一瓣香，荊榛叢裏日聞虎嘯龍吟，瓦礫場中高聳瓊樓玉殿，不是先聲露布，秪貴酌水知源。爇向鑪中，供養傳　曹洞正宗二十七世重興博山異祖和尚。此一瓣香，既非自然，不由造作，昔年嗅著歸雲室，一旦衝開面壁軒，端申供養前住瀛山高泉即此堂上本師澗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怡西堂白椎竟，出問：「第一義諦即不問，利生接物事如何？」師云：「春雲橫海上，金翅攪龍門。」進云：「聖人出世，萬物欣睹；和尚出世，人天欽仰。未審相去多少？」師云：「島嶼分諸國，星河共一天。」進云：「洞上綱宗掀轉處，博山法道復重新。」師云：「還須共出隻手。」進禮退，玄西堂問：「諸葛昔年稱隱者，茆廬堅請出山來，雖然出處有時，因甚前收後放？」師云：「松花若也霑春力，根在深巖也著開。」進云：「老人六年抑逼，和尚堅執不從，今日一諾而就，為復前收後放？為復出處有時？」師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鍾期。」進云：「木人嶺上輕開口，石女溪邊笑點頭，且道是節拍？非節拍？」師云：「打麵還他洲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進云：「恁麼則一曲無絃琴，惟師彈得妙。」師云：「妙舞自應誇遍拍，三臺元要大家摧。」進作禮。問：「從上宗乘即且置，四轉功位事如何？」師云：「我坐你立。」進云：「如何是轉功就位？」師云：「無水不朝東。」「如何是轉位就功？」師云：「雲自帝鄉出。」「如何是功位齊彰？」師云：「梅花雪裏香。」「如何是功位齊隱？」師云：「日落山水靜。」進云：「功位已蒙剖露，全提一句更請垂慈。」師便打。問：「攢花簇錦不用拈提，五位功勳請師揭示。」師云：「黃葉休遮眼，青雲自有陰。」進云：「如何是向？」師云：「萬派皆歸海。」「如何是奉？」師云：「葵花向日傾。」「如何是功？」師云：「高枕石頭眠。」「如何是共功？」師云：「石火迸青天。」「如何是功功？」師云：「寒盡不知年。」進云：「曹洞門庭蒙指示，別展鎗旗作麼生？」師云：「禮拜直須頭點地。」問：「為眾開堂人共仰，臨濟家風事若何？」師便打。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昔人已乘白雲去，此地空餘黃鶴棲。」「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作古坵。」「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新豐市裏行人度，小苑城邊獵馬回。」進云：「人境荷師指示，獅子出窟時如何？」師云：「眾獸近不得。」進云：「如何是獅子窟？」師云：「不見野狐蹤。」「如何是獅子吼？」師云：「裂破你腦門。」「如何是獅子兒？」師云：「你試嚬呻看。」僧遲疑，師便打，乃揮拂子，云：「大眾！三臺鐵鋸舞弄多載，趁起泥牛耕翻大海，天神河伯喜共證明，露柱燈籠特來撞彩，直得萬派朝宗，靈鷲甲鰲騰靉。」驀豎拂子，云：「看！看！爭如通玄峰端拱自在？且道符到奉行一句又作麼生？玉璽纔彰文，萬邦齊卸鎧。」復舉：「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山曰：『曹山不如。』曰：『出世後如何？』山曰：『不如曹山。』」師云：「曹山老漢與麼荅話，大似情存向背，見處偏枯。新博山又且不然，今日或有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向道：『眉橫眼上。』『出世後如何？』『舌在口中。』山僧恁麼荅話，且道與曹山相去多少？具眼者試辨看。」怡西堂再白椎，師下座。"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問：「年年正月十五，處處兢賞元燈，未審和尚者裏是何家風？」師豎拂，云：「見麼？」進云：「如何是人人本具、個個不無底句？」師云：「闍黎腳跟未點地在。」進云：「隨家豐儉元平等，弊服華房各任真。」師云：「喚甚麼作隨家豐儉？」僧一喝，師便打，乃云：「金烏急，玉兔速，人世韶華如轉軸，元旦纔過又上元，衲僧拄杖休狂逐。且作麼得不狂逐去？譬如今夜月，皎潔無遮礙；又若元宵燈，光本非分外。一一出天然，風流不俟丐，纔起玩著心，霧靄浮雲昧。」以拂子打○相，云：「者個還昧得麼？比擬空教業識茫，歷劫圓明絕覆蓋。」" }, { "type": "p", "text": "上堂。「秧已長，茶已老，久雨忽然晴，農夫愁頓掃。大眾！農夫固是，衲僧如何？曉看白頭東畔出，商量作務鬧浩浩。」" }, { "type": "p", "text": "西堂怡大師請上堂。問：「設齋申請即不問，五位王子望垂慈。」師云：「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如何是誕生王子？」師云：「須信深宮隱不出。」「如何是朝生王子？」師云：「縱高爭柰有天何？」「如何是末生王子？」師云：「幾番嗔喜少人知。」「如何是化生王子？」師云：「萬國歌謠賀太平。」「如何是內生王子？」師云：「除卻須彌不是山。」師詰僧云：「你底王子聻？」僧無語，師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打，乃云：「行年不惑一無成，搔首忽驚白髮生。拋玉引磚勤法請，因風帆便話生平。懸想南詢結伴，宛在目前；法社相將匡扶，誰同出手？皮膚脫落，貞實幸存；霜雪飄颻，益堅松操。正恁麼時，且如何是龍吟霧起、虎嘯風生一句？妙舞自應誇遍拍，三臺元是大家摧。」復舉：「大愚芝示眾云：『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語訖，師云：「大愚老漢東扯西拽，話作兩橛。博山要問伊：黧奴白牯向者裏放光動地。且道者裏是甚麼所在？莫瞞人好。」" }, { "type": "p", "text": "西堂玄大師請上堂。玄出問：「南辰合掌，北斗和南，俱已祝竟，如何是和南自受用三昧？」師云：「常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進云：「塵點虛空窮壽量，直透威音更那邊？」師云：「匝地紅輪秀，海底不栽花。」進云：「報母說法於忉利，慶生修懺於堂中，且道是同？是別？」師云：「昔日梅溪余子介，今朝瀛博粟山僧。」進云：「畢竟意旨如何？」師云：「一個鼻孔，兩處出氣。」進云：「恁麼則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師云：「莫塗污人好。」乃云：「奯公難其兄，存公難其弟，昔年遺範至今存，此日流風相媲美。兄呼弟應自尋常，舉世矇矇聾瞶起，抬眸節彼鰲山巔，卓絕典型時仰止。出胸襟，蓋天地，尖新音韻出青霄，陽春白雪知幾幾？一回舉起一回新，誰知此道而在邇？雖然，因齋慶贊又作麼生？十四是四十，何勞重屈指？」" }, { "type": "p", "text": "合山大眾請上堂。問：「世尊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和尚未出方丈，說法已竟。又要陞堂作麼？」師云：「爭怪得山僧？」進云：「正當和尚華誕一句又作麼生？」師云：「斬新日月年年長，不老乾坤歲歲同。」進云：「春風浩浩，慧日輝輝，共祝無疆之壽。如何是無疆之壽？」師云：「腳跟下看取。」進云：「喬松萬古秀，仙鶴笑春秋。」師不顧。「問：師登寶座，人天敬仰，正偏五位，望師指示。」師云：「靈龜無卦兆，空殼不勞鑽。」進云：「如何是正中偏？」師云：「枯木花開色更鮮。」「如何是偏中正？」師云：「反手書空字不成。」「如何是正中來？」師云：「泥龍出海亦奇哉。」「如何是兼中至？」師云：「相逢話盡平生志。」「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寒鴉不向深林噪。」進云：「正偏五位蒙師指，向上宗乘事如何？」師云：「小心勤侍老和尚，莫教我師暗生嗔。」僧禮退。師乃云：「山僧四旬母難，大眾請舉宗乘。言前薦得，落在今時；句下承當，迷頭認影。教山僧向諸人面前說個甚麼？既不容推委，只得勉強相從。衲僧家延一日為一劫非異，促一劫為一日何奇？竿木隨身，正好逢場作戲；莫邪在手，何妨殺活同時？因齋慶贊，應時納吉即且置，圓成本具不落數量，畢竟是個甚麼？」卓拄杖，云：「打鼓犒勞三軍，黃金且和沙賣。」" }, { "type": "p", "text": "瀛山兩序請上堂。玄西堂問：「少年曾訣龍蛇陣，老大還同稚子歌，未審道合君臣是何曲調？」師云：「藥因救病出金瓶，何妨打瓦復鑽龜？」進云：「如何是君？」師云：「須信乾坤只一人。」「如何是臣？」師云：「兩班濟濟立朝門。」「如何是君視臣？」師云：「聖哲文明鑒眾情。」「如何是臣向君？」師云：「一片丹心常捧日。」「如何是君臣道合？」師云：「謳歌萬國樂昇平。」進云：「秪如東勝神洲打鼓，西牛貨洲上堂，意作麼生？」師云：「常年不出博嶠，瀛席三載住持。」進云：「恁麼通玄騰瑞色，二老盡橫趨。」師云：「有勞法重，代為伸請。」乃云：「南瞻部洲說法，聲震西瞿耶尼，長年不出博嶠，瀛席久稱住持，茲瀛山兩序為山僧四旬，特來慶祝。木土座驀出眾云：『某等年來雖則勤勞，無非成就自己福荃，今日欣逢師壽，為眾乞請法施，余喜不勝，聊為解頤。』」揮拂子云：「雲出岫，日已闌，二老亭前眉對攢，塵埋法座難堪眼，地湧花宮進步跚，猙獰牙爪稱獅子，破院風光興未寒。雖然，山僧有生且從慶祝，無生又作麼生？衣裏明珠光燦爛，羅浮原在廣之南」。" }, { "type": "p", "text": "諸法屬製法被為師慶誕，請上堂。問：「蒼松翠竹，韻似琴聲，齊祝南山，未審流庚多少？」師云：「文殊算不清。」進云：「雖然者裏無伸獻，權把須彌祝壽山。」師云：「喚甚麼作須彌？」進云：「層巒添瑞色，萬卉解生花。」師云：「莫錯認。」進云：「祖翁規鑑，今日猶存。」師云：「再來不值半文錢。」問：「世尊降誕，九龍吐水沐金軀；和尚生辰，四眾雲趨共瞻禮。且道是同？是別？」師云：「屋角梅開遍，溪畔柳揚眉。」進云：「鑪煙飄渺騰華座，為祝吾師不老春。作麼生是不老春？」師云：「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進云：「和尚甲子，人所共知。」拈袈裟角，云：「未審者個春秋幾何？」師云：「一字不著畫。」進云：「和尚春秋與者個春秋相去多少？」師云：「你已算了。」乃豎如意，召眾，云：「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凡事出自天然，管取超佛越祖。設或造作安排，流入今時隊伍。作麼是超佛越祖底句？」放如意，云：「真如若守自性，也是釘樁搖櫓。」"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塵世尚珠玉，我視若塵土；出世尚佛祖，我眼兼嬾睹。不是逞我人，亦非強作主，衲僧合如斯，誰出不由戶？胡為諸仁者，參禪結社火？結社火，何似鼠糞投鼎釜？」遂以手連招，云：「快須歸去來，免受伶俜苦。」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春水漾虛碧，春山疊亂青，幾多未歸客，夢裏說惺惺。惺不惺，蜘蛛結網打蜻蜓；不惺惺，堪笑烏梅咬鐵釘。鶯語枝頭聲瑣碎，當機不薦任浮萍，前途忽過把關漢，切忌無言意自扃。」"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以拄杖作搖擄勢，云：「急著力，莫遨遊，恰如此日鬥龍舟，勇猛進前先到岸，因循退縮便隨流，雖然得失渾閒事，落節歸來滿面羞。大眾！秪如不居兩岸、不住中流，還識機宜也無？」喝一喝，云：「幾度黑風吹大海，未曾聞道釣舟傾。」"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師云：「水落石出，山高月小，大道弦直，切忌之遶。眾中還有識得者麼？」僧問：「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請問和尚是何意旨？」師云：「金風吹碧漢，是誰共知音？」進云：「夜來一陣狂雲起，未審秋光在何處？」師云：「未離悔底千峰黑，纔到中天萬國明。」進云：「端的風光不讓人。」師云：「且禮拜著。」乃云：「秋風吹落葉，秋露濕衣巾，當此銀蟾夜，誰憐未歸人？未歸人，楚復秦，兩鬢蕭蕭成底事，一回凄切一回嗔。雲山飄渺萬千隔，客路因循日痛呻，自己伏藏原穩密，何須向外苦追尋？雖然，未歸底人且止，秪如已歸底人如何話會？」以拂子打○相，云：「一輪明月映天心，四海生靈荷照臨，何必西風撼丹桂？碧霄重送九秋音。」" }, { "type": "p", "text": "結制，義天監院請上堂。「故鄉相去廿餘里，往事回思二十年，蕩盡家園無一物，空拳聊對眾人前。還有麼？還有麼？」問：「逆流洞水滔天起，倒插青荊遍地生，今日和尚行正令，如何施設定君臣？」師云：「只為愚騃啼不止，遂將黃葉作金錢。」進云：「五位君臣即不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月落霜滿天。」「如何是偏中正？」師云：「雲覆通玄頂。」「如何是正中來？」師云：「鐵鋸舞三臺。」「如何是兼中至？」師云：「花街任遊戲。」「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到家不問道。」進云：「五位正偏蒙師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地下輥輯轆。」問：「鳴鍵陞座，凡聖交參，畢竟所為何事？」師云：「為汝不了。」進云：「個個眉毛橫眼上，今朝打七復奚為？」師云：「採得百花成蜜後，為誰辛苦為誰甜？」進云：「嶺上木人纔啟口，溪邊石女展雙眉。」師云：「閒言語。」進云：「和尚聻？」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虛空按下雲頭，不許南北東西，拶得一回白汗，試看誰悟誰迷？諸昆仲！當此之際，亙天烈燄，蚊蚋難泊，峻灘急水，魚龍罕棲，直須通身無影像，舉步絕行蹤，始得物我不二，夷險一齊。其或未然，饒彼赤眼銅睛，瞻仰有分，擎頭戴角，望風莫躋。大眾！且道：作麼生得通身無影，舉步絕蹤去？」喝一喝，云：「任大也須從地起，縱高爭柰有天兮？」復舉：「大愚示眾云：『豎窮三際，橫遍十方，拈起也帝釋心驚，放下也地神膽顫，不拈不放喚作甚麼？』自云：『蝦蟆。』」師云：「大愚示眾，美則美矣，惜乎錯安名字。博山又且不然，秪如不拈不放喚作甚麼？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 { "type": "p", "text": "臘八，印可禪人同眾新戒請上堂。玄西堂問：「母胎纔出稱尊大，六載雪山復若何？」師云：「不因嶺上寒梅放，爭見春光處處同？」進云：「既是春光處處同，因甚又道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師云：「春色無高下，花枝有短長。」進云：「秪如遠來乞戒，復從求法，未審還有法說也無？」師云：「一輪明月映天心，四海生靈荷照臨。」玄顧視左右云：「恁麼則和尚說法已竟，新戒各宜薦取。」師云：「猶喜西風撼丹桂，碧霄重送九秋音。」乃云：「乞具遠來甚善哉，殷勤請法為登臺，須知夜睹明星事，說向燈籠笑破腮。且道笑個甚麼？」拍案云：「奼女已歸霄漢去，獃即猶自立空階。」復舉：「瑯琊因僧問：『拈椎豎拂即不問，瞬目揚眉事若何？』琊云：『趙州親見南泉來。』僧云：『學人未曉。』琊云：『今冬多雨雪，貧家怎柰何？』」師云：「瑯琊血心片片，惜乎不遇其人。山僧當時若見道：『今冬多雨雪，貧家怎柰何？』便進云：『請問瑯琊是貧？是富聻？』」"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沉思生惆悵，傾淚濕衣巾。山水何曾阻，人心自隔津。欲歸歸便得，曷用苦勞神。謾勞神，幾度木蘭舟上望，不知原是此花身。」"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問：「一元資始，萬物皆新，且道佛法還有新舊也無？」師云：「虛空掛彩色，大地盡歡呼。」進云：「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龜爻，未審是什麼人證據？」師云：「燈籠說去，露柱傳來。」進云：「秪如天地未形，四時不立，龜爻向甚麼處看取？」師云：「牧童遙指杏花村，不萌枝上春色曉。」進云：「妙體本來無處著，通身那更有蹤由？」師云：「一眾瞻之仰之。」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秪如通玄峰未審作何顏色？」師云：「黃葉落時風骨露，春來依舊石斕斑。」進云：「恁麼則嫩桂蕃昌，大抵枝頭春色好。」師云：「一枝聖箭曾向龍池穿出，半角靈山還從鷲嶺來麼？」進云：「棋逢敵手難藏拙，琴遇知音正好彈。」師云：「力幹山河同帶礪，傍分帝化奏膚功。」進云：「非師不舉。」師云：「股肱良哉。」問：「春風拂拂遍天涯，異草靈枝盡發芽，記得劫前橫鐵樹，至今幾度覺開花？且道鐵樹花開還涉春秋也無？」師云：「識得枝頭意，在處樂笙歌。」進云：「觸來馥郁香騰座，為慶吾師新歲華。還是慶歲華是？還是慶和尚是？」師云：「萬仞崖頭書壽字。」進云：「恁麼一曲陽春從此得，當機舉出向人誇。」師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還歸海上消。」乃云：「適來歡喜地菩薩揚聲叫云：『萬物咸新，元正啟祚，木馬嘶風，泥牛吐霧，佛法日新，家風顯露，一機頓發，千機兢赴，君臣道合，正偏回互，某等趨亦趨，步亦步。』予喜云：『但得事事如舉，不用山僧囑付。』正恁麼時，忽有個傍不甘底漢出來道：『華王座上宜為人天解粘去縛，何得世諦流布？』山僧向云：『不見道：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 }, { "type": "p", "text": "結制，立僧，上堂。元首座問：「黃葉紛紛明祖意，安禪結制復奚為？」師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進云：「時聽焦桐彈此曲，座中幾個解知音？」師云：「我已無端落荒草，直須相累入深村。」進云：「休將瑣瑣人間事，換我悠悠林下閒。」師云：「祖翁舊閣閒田地，料理須憑弟贊兄。」進云：「恁麼則妙印手提煙塞靜，傍分帝命為傳持。」師云：「虛空點首，大地和南。」座禮退，師乃拈拄杖，云：「大眾！心既真，行本直，橫拈倒弄幾人識？先師曾用十餘年，我亦全憑者個力。探竿影草驗正邪，逆順場中堪作式，西堂手眼自圓明，拔楔抽釘兼妙密。龜毛結網三千丈，把住放行看縱抑。諸昆仲！放行則且止，把住一句作麼生？」卓拄杖，云：「黃河凍合鎖纖流，法身露出難藏匿。」" }, { "type": "p", "text": "臘八，藏明禪德請上堂。玄大師問：「任從三尺雪，白不到孤峰，未審孤峰憑個甚麼不被雪霜？」師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進云：「瞿曇早得師親指，免受雪山六載寒。」師云：「不到烏江畔，知他未肯休。」進云：「寒山忘卻來時道，拾得相將攜手歸。」師云：「家住深山更覓山，眼開何處著羞慚？」進云：「灼然，灼然。」師云：「屈原若不逢漁父，千古誰人論獨醒？」玄禮退。師乃拂拂子，云：「正覺峰頭爛葛藤，山僧今日要斬絕，那個男兒不丈夫，瞿曇何用強分別？引得禪流向外尋，草鞋踏破不肯歇，現前一眾許多人，習以成風困途轍。眾中莫有為黃面出氣者麼？試出來分雪。」卓拄杖，云：「縱然分雪得行，須防平地著跌。」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元旦，三木監院請上堂。玄座元問：「白雪已鋪銀世界，杲日當空事若何？」師云：「山河呈舊面，草木獻新容。」進云：「萬疊青山如洗出，誰是居塵不染人？」師云：「綠楊芳草岸，何處不稱尊？」進云：「一點陽春塵剎裏，直教四海樂無為。」師云：「世祖成功三十六，雲臺何似釣臺高？」進禮拜，歸眾。問：「六花飛瑞，預兆豐年；野老謳歌，各安舊業。舊業且置，如何是新正一句？」師云：「日月光天德，山河壯林居。」進云：「戶外雖添遲日景，窗前猶點舊年燈。」師云：「新舊即不問，喚甚麼作燈？」進云：「知音不用頻頻舉，達者分明暗裏驚。」師云：「誠獅子兒，一撥便轉。」乃云：「雨雪以時，人物安然；春光匝地，三千大千。忘機山鳥，樂此林泉；隨時應節，共慶新年。大眾！還識得山鳥慶新年麼？」以手鼓翅，作白鷴鳴，云：「一唱已開千戶曉，幾人解覺五更先？」" }, { "type": "p", "text": "結制，冬監院請上堂。座元玄大師問：「一向川搖嶽擊，而今海晏河清，再整爐錘，憑誰恩力？」師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行藏豈為勢時摧？」進云：「靈苗瑞草和根拔，未審此間作麼生？」師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進云：「果然文彩全彰處，三十年後祖燈新。」師云：「如何是祖燈新一句？」進云：「泥牛吼處天關轉，木馬嘶時地軸搖。」師云：「輕輕躡足龍門過，惹得清風動地來。」進云：「起動和尚。」師云：「請公尊重。」乃云：「勢異時難在所然，山中監院請安禪，鎗林火聚忘燒割，鐵壁銀山志愈堅。」擊如意，云：「向者裡薦去，休言佛祖，謾說愚賢，脫或沉吟，以夜為日，失食忘眠，秤錘捏出黃金汁，頑石深鑽自見煙，一朝驀地相逢處，新婦騎驢阿家牽。」" }, { "type": "p", "text": "澗老和尚八旬誕日上堂。乃揮拂子云：「白髮人今轉翠阿，盂峰猶自碧嵯峨，謾隨世諦生欣戚，正法難扶可柰何？道曠無涯休指註，瞠開兩眼哭還歌。吾師壽量非言說，莫將幻影論生滅，披蓑垂釣有多般，照盡潭空誰辯別？花甲云添二十年，灼然癡守舊途轍。恁麼喚先師今日八旬大誕得麼？」良久，云：「老鶴雖移松頂巢，風吹不動天邊月。」" }, { "type": "p", "text": "元旦，召監院請上堂。玄座元問：「歲華昨已結，韶景又重新，畢竟承誰恩力？」師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進云：「知者如何？」師云：「玉蘊荊山媚，珠騰大海光。」進云：「若然，人人抱璧，箇箇懷珠。」師云：「璧即且置，珠試呈看。」進云：「一丸當面擲，大地著眼看。」師云：「好語忽將來。」進云：「咦。」師云：「禹力不到處，水聲流向西。」座禮退，師乃揮拂子，云：「求名者趨朝，求利者入市，百藝與九流，皆從今日起。惟有林下人，不逐外物使，優游泉石間，任運樂行止，事來隨撥置，事去仍復爾。如斯舉似，還有佛法也無？有則頭上安頭，無則撥波求水。去此二途，若為定當？」擊拂子，云：「嶺梅枝上鵲聲新，五湖四海春王裏。」"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問：「玅體本來無位次，石霜王子意如何？」師云：「休拈古調單于曲，不落宮商試舉看。」進云：「如何是誕生？」師云：「呱聲未絕稱尊貴。」「如何是朝生？」師云：「汾陽終始列臣班。」「如何是末生？」師云：「白水源來承漢祚。」「如何是化生？」師云：「大唐基業賴秦王。」「如何是內生？」師云：「拱默威嚴孰敢量？」進云：「師踞猊床，當指何生？」師云：「不離當處常寂然，指即知君不可見。」進云：「若然，今日結制翻成虛設。」師云：「幾度扣門招不出，將身直入裏頭看。」進顧左右，云：「灼然婆心徹困，大眾須知。」師云：「知底事作麼生？」進云：「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卻著破襤衫。」師云：「咦。」問：「昨夜寒風起，今朝匝地霜，風霜即且置，此事請商量。」師云：「寒鴉銜月叫，回鴈怯霜棲。」進云：「金風吹玉管，那箇是知音？」師云：「流水高山無限意，笑看得得覓鍾期。」進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師云：「塗污不少。」迺云：「黃葉落，三冬迫，千山萬木顏非昔，主人何事別家鄉？甘作五湖羈旅客。雲冉冉，依誰宅？累我枯腸多感惜，覓天掘地幾經遭，鞭牛打車成虛役，窠臼踏翻消息無，方知一向枉搜索。曲曲垂慈，若何指陳？此日規模歲歲同，忘餐廢寢屢晨夕。」"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以如意打○相，云：「撥出雲中月，四海白如晝。水寒魚不餌，釣者豈疏漏？解網釋結，是何氣象？呂尚從今倦下鉤，成湯自此停冬狩。」" }, { "type": "p", "text": "上堂。「人人頂門上輝大寶光，箇箇腳跟下縱橫十字。因甚問著本命元辰，十人有五雙擬議。山僧恁麼拈提，也是一場特地。」" }, { "type": "p", "text": "除日，上堂。「此際迎新送舊年，東村王老夜燒錢，山僧不免依條例，飯後長伸兩腳眠。如斯舉似，還有為人處也無？自是一般清意味，如何對境復茫然？」"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問：「青山呈舊面，黃鳥弄新聲，還當得新年佛法也無？」師云：「機絲不挂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進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又作麼生？」師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洪恩？」進云：「紅日高懸映寶欄，一年好景大家看。」師云：「你喚甚麼作紅日？」進云：「切憶洞上之言。」師云：「夜深須識把針人。」迺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得一天下和平，衲僧得一事事現成，拄杖子得一任運騰騰。古德恁麼提持，博山要且不然，二繇一有，一亦莫守，拈三門來佛殿裏，將太虛藏北斗，三世諸佛瞠睛有分，歷代祖師望風稽首，不是神通玅用，亦非三三當九，借婆衫子拜婆年，風流餘韻還知否？」" }, { "type": "p", "text": "端節，上堂。「耿耿衷腸赴汨羅，千秋熱血冷江波，江波冷向君王問，為問君王會也麼？三閭大夫孤忠可掬，未免激濁揚清，坐守一色。若知瞿曇心，不妄取過去法，亦不貪著未來事，不與現在有所住，又何用齋志泉源、屈沉死水？且如何得應時適宜去？三年逢一閏，五月兩端陽。」"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甚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我患腸瘋纔歇，諸人心病復起。帶累疲弊不堪，晨昏一番料理。作麼生料理？不許鑿壁偷光，撥波求水。」"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汝步渠亦步，汝趨渠亦趨。欲覓渠起處，直路翻成迂。何況向外求，愚人益自愚。然則迥超途轍又作麼生？銷兵放馬後，鼓腹樂何如？」" }, { "type": "p", "text": "開山異和尚百歲，上堂。問：「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者漢，未審者漢還有反覆也無？」師云：「暫時自肯絕追尋，歷劫何曾異今日？」進云：「且道異祖今日畢竟是生耶？死耶？」師云：「識得目前無異路，何妨陰壽與陽年？」進云：「若然，臘月蓮花隨手獻，不知誰是破顏人？」師云：「莫是上座麼？」進擬議，師喝，問：「盡道祖翁今日生，即今祖翁在甚處？」師云：「一度風雨一度寒。」進云：「如何是和尚為人句？」師云：「寒盡春來暖氣寬。」進云：「如何是過去世？」師云：「是水皆含月。」「如何是現在世？」師云：「無山不帶雲。」「如何是未來世？」師云：「泣露千般草。」進云：「三世已蒙師指，超佛越祖若何？」師云：「三十棒。」乃揮拂，云：「因今念往事，千古真厥軌，往事驗今時，堪悲不堪視。吾祖撾毒鼓，曾貫金陵耳，法幢聳西江，震旦絕倫比。我生法運移，私心實仰止，靈鷲峰前拆卻本，博嶠花開在碓嘴。誰道馨香六載餘？枝榦亭亭望標起，株株隨分掃落黃，大壽逢時愧疏禮。諸昆仲！當自委，法身壽量等太虛，謾謂今朝百歲已。雖然，不喚作百歲，茫茫匝地普天，人人撥波求水；若喚作百歲，盡向空中覓鳥跡，蹉過目前秪者是。畢竟如何？大抵還他肌骨好，不須對鏡畫娥眉。」" }, { "type": "p", "text": "上堂。「驚看日月跳雙丸，欲覓安居無處安。荊棘林中下腳易，泥途有刺避還難。心擬進，步仍跚。咄！三界蜃樓何足羨，休把歸期屈指端。」"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問：「梅花呈笑面，楊柳展歡眉，祖意分明甚，如何應此時？」師云：「堂前客拜年。」進云：「新舊交參又作麼生？」師云：「杲日麗中天。」進云：「口吞佛祖，眼蓋乾坤。」師豎拂子，云：「你還吞得者箇麼？」進云：「達者須知暗裡驚。」師云：「伶俐衲僧。」問：「閫外威權良有準，不傷風化自昇平。昇平氣象，請和尚指出。」師云：「六龍乘雲御九天。」進云：「年來喜得新消息。」師云：「你還識不傷風化者麼？」進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師云：「玉帛朝回望帝鄉，鳥孫歸去謾稱王。」問：「爆竹一聲催臘，桃符萬戶迎春，未審衲僧家作箇甚麼？」師云：「門前喜有長松柏，時聽子規來上啼。」進云：「松柏歲寒操不易，子規幾度去還來？」師云：「作麼生見得？」僧一喝，師云：「又恁麼去。」迺云：「屋後梅開遍，堂前客拜年，韶光歲復歲，須委遷不遷。諸昆仲！喚甚麼作不遷？莫是天地位、萬物育麼？莫是四時行、百物生麼？莫是長安征戰、我國晏然麼？是則固是，然猶未然。畢竟喚什麼作不遷？年來喜得新消息，六龍乘雲御九天」。"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堂前室裡燈，照燭尚輝煌。天上水中月，清光不如常。更憐歌舞地，猿叫斷人腸。故國已荒虛，支身惟口糧。巢居既弗可，穴處復難藏。辟穀已無術，休糧幸有方。如何是休糧方？但能飯向無心碗，自有人提折腳鐺。」喝一喝。"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一終"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之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傳鵬編" }, { "type": "head", "text": "住信州博山能仁寺上堂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四十五年前，過去事已過去了；四十五年後，未來事誠然未來；正當現在，變幻紛紜，刻刻不住。何者即是？」拈起拄杖，云：「騰騰任運無今古，豈肯釘樁去搖艣？有時虛堂兀坐，似愚若魯；有時赤手入廛，張弓架弩。羚羊挂角絕形蹤，丹鳳翀霄因風舞，一卉開時蜂競採，苗枯花謝誰依怙？」卓拄杖，云：「皓月當窗清夢回，此道今人棄如土。」" }, { "type": "p", "text": "因事上堂。「小兒曹，小兒曹，隨時異素操。恍若秋前樹，葉落聲蕭颾。松間箕踞者，睹此亦疲勞。還有卓立不群者麼？脫盡皮膚貞實在，白雲去後見山高。」" }, { "type": "p", "text": "上堂。「博山有一訣，尋常未輕說。今日特拈出，諸人試分別。」擊如意，云：「風不待月而涼，火不待日而熱。」"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閉門瞌睡，接向上機；從苗辯地，為憐中下。博山恁麼，接上機耶？憐中下耶？」驀擊如意，云：「秪此風墮葉，喚作止啼錢。」" }, { "type": "p", "text": "上堂。「海神喜欲移天柱，大地紛紛相耳語，碧眼胡僧笑點伊，始知一向鑿空舉。我昔曾從此處來，張拳奮臂亦同侶，妄情消，絕意緒，狂心頓歇肯自許？夜明簾外聽朝君，古鏡臺前息煙炬，照用機輪事事忘，安容更道振戈旅？雖然一向鑿空，胡僧伎倆可施，此念未興，指點甚麼？咦！鼠糞休教投鼎釜。」因耿藩請師易服從戎，故云。" }, { "type": "p", "text": "上堂。「尊貴重重古殿封，時聞閫外奏旋功。野僧未識承誰力，睡覺窗前日已紅。今非昔，復匆匆。熨斗煎茶銚不同，拈起簸箕別處春。相逢謾話朝堂事，更嫌身在此山中。」"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座元大師問：「不落窠臼即且置，斬新條令意如何？」師云：「山河無阻礙，春光觸處周。」進云：「莫是皇風一片，封疆不守麼？」師云：「依稀相似，彷彿不同。」進云「端的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寒山與拾得，笑插嶺頭梅。」進云：「與麼野老門前不話朝堂之事。」師云：「朝堂之事不妨道看。」進云：「是漢是秦俱不識，五更但聽上方鐘。」師云：「剎竿頭上風車子。」問：「第一義首座大師一椎打就，即今拈香祝聖，請和尚道。」師云：「雨過溪光淡，雲開嶽色新。」進云：「庭前瑞氣祥雲靄，屋後梅花鬥雪開。」師云：「家鄉咫尺路非遙，貪尋風景隔雲霄。」乃云：「案山呈舊面，幽鳥弄新聲，毛頭星不現，良人罷遠征。文殊、普賢無端起佛見、法見，被山僧痛棒趁出。眾中還有不甘者麼？」眾不出，師云：「鼓腹樂昇平。」"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結繩政，簡且約，指天交質費穿鑿。言多去道日轉遠，守默忘緣成造作。纔有絲頭便蓋覆，迥絕無依始寬廓。既然，博山因甚循條攀例，添人粘縛？咄！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還藉風吹落。」" }, { "type": "p", "text": "上堂。「蕨長千峰已豎拳，夷齊何事尚憂煎？春風穆穆翻成妒，羞對商山話舊緣。如何是舊緣？說向人前黑了天。」" }, { "type": "p", "text": "上堂。「桃李鬥芳菲，嗟我憂盈抱。時運日推遷，少壯亦已老。多為人事愁，誰覺身枯稿。嗟哉復嗟哉，堪悲不堪道。諸昆仲！既堪悲，為什不堪道？不識大哥妻，原來是嫂嫂。」" }, { "type": "p", "text": "上堂。「成住壞空，不從他得。喜怒哀樂，復更由誰？對境能忘取捨，何妨建立隨時。設或情存向背，全身沒陷淤泥。超透一路，還識得麼？蝦蟆蚯蚓過東海，無毛鷂子撲天飛。」"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荊棘叢中翻身，聲色頭邊坐臥，且道什麼人境界？」座元大師出云：「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師云：「我行荒草裡，汝又入深村。」進云：「因誰致得？」師亦云：「因誰致得？」進云：「佛祖位中留不住，行於異類且徘徊。」師云：「浩浩紅塵裡，灼然見故人。」進云：「咦。」師亦咦。乃云：「天上鳥，水中魚，緣境相忘，飲啄徐徐，橫衝直撞渾無礙，飛騰游泳樂何如？」以拂子打○相，云：「還見麼？不撥自轉盤走珠，無私獨運若蟾蜍。」"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秋露既白，秋葉抽黃，離群孤鴈，哀怨凄涼，時節仍舊，人事非常。如何是仍常事？雲外天飛鏡，巖前桂吐香。」"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忽雷震，僧問：「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時節未至，因甚雷動中天？」師云：「大用現前，不存軌則。」進云：「為復是冬行春令？為復是玅用神通？」師云：「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全是裡頭人。」進云：「萬邦歌有道，四海樂無為。」師云：「如何是無為景象？」進云：「鼓腹不知堯舜力，村歌社舞樂昇平。」師云：「好語忽將來。」問：「殷殷雷震雨汪洋，箇中消息請師揚。」師云：「溪邊嫩竹迎風舞，嶺上老梅鬥雨開。」進云：「且道是當風指竹，法爾如然？」師云：「相見人人笑臉開。」進云：「翀霄定是鳳凰兒。」師云：「你試翀霄看。」進云：「請師高著眼。」師云：「鈍鳥不離窠。」乃云：「天本高，地本深，雷忽震，烈風行，雲作雨澍，萬類育成，祖意西來，誰更外尋？既不外尋，何者即是？」卓拄杖，云：「一點陽春塵剎遍，拈來大地盡黃金。」復卓一卓。" }, { "type": "p", "text": "上堂。「定盤星，誰不睹？歷歷分明不覆藏，無端特地尋泥土。鉤頭意，試吞吐，收綸擲釣事何常？清波不犯超今古。還會麼？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 { "type": "p", "text": "上堂。「眾鳥翱翔繞樹啼，憑欄望彼欲何棲？去年巢寄南山下，今歲巢空北向迷。世外逍遙隨分好，青蘿爭得與雲齊？」喝一喝，云：「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兒盛將歸。」民失居所，避亂無策，故云。" }, { "type": "p", "text": "心空選上座入塔，上堂。歇記室問：「聞道心空法亦空，請師陞座復奚為？」師云：「玉露垂青草，金風動白蘋。」進云：「恁麼則空禪人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師云：「相看滿船歌白雪，不知霜露入秋衣。」進云：「不因夜來鴈，誰憐去路人？」師云：「白雪作麼生和？」進云：「請師聽。」師云：「誰是節拍人？」進云：「某甲禮拜去也。」問：「既知心本是空，未審來選甚麼？」師云：「誰識是當人？」進云：「二邊渾莫立，中道不須安。」師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進云：「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路在甚處？」進云：「看腳下。」師云：「錯。」乃云：「人人本有，醒醒靈靈；箇箇圓成，靈靈醒醒。不從已叩，徒向外求。著妙著玄，大似望風捕影；覓生覓死，何如掘地討天？撞入涅槃城，未許心空及第；弗住無生國，須知孝滿曹山。子順母慈，雖稱奉重；珠藏玉韞，貴在掀翻。是什麼人分上事？塵中有佛呼來選，身裏無家向此宗。」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拈起拄杖云：「還見麼？認著依然還不是。」卓拄杖云：「還聞麼？若將耳聽終難會。」橫按拄杖云：「是甚麼？混則知處，類之不齊。」擲下拄杖云：「畢竟是箇什麼？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 { "type": "p", "text": "上堂。「博山機，亦何奇？昔時雷厲風行，壁立嶮巇；年來平田淺草，與世推移。」驀豎拄杖，云：「謾道生來無定力，逆風吹又順風吹。」" }, { "type": "p", "text": "立義天西堂，上堂。「化外來賓，河清海晏，南窗坦腹，高臥羲皇，盡知時清，物泰節候。忽若楊子江吞卻鄱陽湖，報恩塔撞倒東西梁，是甚麼節候？」良久，云：「問取義天西堂。」" }, { "type": "p", "text": "元座元受請，引座上堂。歇記室問：「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意旨如何？」師云：「香柑林老已經霜，拈出憑君仔細嘗。」進云：「南枝向暖北枝寒，莫是春風有兩般？」師云：「如何是兩般底事？」進云：「近水樓臺先得月，向陽花木易為春。」師云：「一氣不言含有象。」進云：「波裡雖彰明月印，入山推出宿雲來。」師云：「賴汝竭力。」乃云：「舊令雖是全彰，新條又將拈出。承虛接響，便來問性問心；撥草瞻風，更從覓佛覓祖。獅子座上指北呼南，象王室中揚眉瞬日。額間挂劍，機用顯殺活同時；肘後懸符，文彩示縱橫自在。花開嶠翠即且止，敲唱雙行意若何？」卓杖，云：「澗水源從洵水出，宿雲日照博山青。」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即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師云：「二老生涯各立則固善，若用出處為人，曲折不少。博山今日恁麼，是為人耶？不為人耶？」喝一喝，云：「平生肝膽向人傾，相逢謾道不相識。」" }, { "type": "p", "text": "鼓山為霖老和尚命一脈老宿掃祖塔，請上堂。問：「鳳嶺嵯峨即不問，屴崱峰高勢若何？」師云：「葉落風骨露。」進云：「常因送客處，憶得別家時。」師云：「家中事作麼生？」進云：「五九盡逢春。」師云：「錯。」問：「迷之與悟相去幾何？」師云：「鼻頭在眼下。」進云：「迷悟堆裡橫身，得失叢中逞俊，又作麼生？」師云：「榮辱偏隨騎馬人。」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如何是你風流處？」進云：「山尖月一彎，物外任安閒。」師云：「未是你安閒處。」僧一喝，師云：「怎得安閒？」迺云：「久疑頓釋，洒落何如？遠客歸家，慶快難比。脈禪德見師翁屴崱峰頭已露當家種子，永季祖為法叔雷鳴石鼓藉其再世楊岐，既妙轉功，回途策杖掃黃博嶺，請法山僧憶龍牙道：『一切名山到因腳，辛苦年深與襪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裡把箇破木杓。』白雲端云：『龍牙老人可謂熟處難忘。』」師云：「龍牙長行思住，果然熟處難忘，豈免白雲揀點？脈禪德長住思行，了忘擔荷，博山為彼依實供通。辛苦年深著黑裘，幾翻欣厭幾翻休，而今脫體無拘束，一切名山信步遊。遊則且從，秪恐為法叔未許久假。」" }, { "type": "p", "text": "退院，上堂。義西堂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和尚得何三昧，博山宛然如故？」師云：「要識真金火裏看，杖頭有眼明如日。」進云：「從前汗馬無人識，今日方稱蓋代功。」師云：「春燕雛成移舊壘，午雞啼罷啄陰階。」進云：「功成不住雖堪羨，退己讓人益見奇。」師云：「屈原若不逢漁父，千古誰人論獨醒？」進云：「南巒一陣薰風起，推出山中久宿雪。」師云：「推出後如何？」進云：「大家扶起破砂盆。」師云：「有是哉？」歇後堂問：「撒手端然坐，白雲深處閒，遷有為人也無？」師云：「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進云：「鐵牛不喫欄邊草，靈雀豈棲無影林？」師云：「夜半穿雲去，天明戴帽歸。」進云：「若然，綠楊芳草岸，何處不稱尊？」師云：「一任瞻仰。」問：「開基刱業前王事，端拱持盈後帝心，如何是端拱持盈底事？」師云：「四海浪平龍睡穩。」進云：「恁麼劍戟盡為農器用。」師云：「九天雲靜鶴飛高。」進云：「大家齊聽太平音。」師云：「你試聽聽。」進云：「鶯棲燕市笙歌鬧，月白風清四野歡。」師云：「聽得一半。」迺云：「鯨波靜，狼煙息，高崗鳴鳳振雲翼，鴟鴞踞地仰天嗤，翱翔欲展翅無力，不如歸者不如歸，自是不歸歸便得。還見麼？春燕雛成移舊壘，午雞啼罷啄陰階。」" }, { "type": "p", "text": "永豐邑侯、齊邑鎮陳，暨紳衿等為師造像落成，玄和尚請上堂。「驀然突出峰頭，笑他乾坤倒走；激揚本地風光，累我現前諸友。還見否？瞻之在前，忽然在後。」" }, { "type": "head", "text": "住信州高泉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甲辰四月八日在宿雲，受信州上永紳衿及當山勤舊請，住高泉寺，於廿一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溪時如何？」師云：「一九當面擲，大地著眼看。」進云：「石鼓纔聞天地震，木馬嘶風出漢秦，又作麼生？」師云：「天左旋，地右轉。」進云：「恁麼則高泉一滴真甘露，洒作山河大地春。」師云：「引不著。」乃云：「慵說道，嬾談禪，按下雲頭住葛仙，四眾無端頻逼促，又攜瓢笠到高泉。剎竿重豎，全賴英賢，要紹壽昌祖風，直須努力耕田。耕田固是，還識得扶犁者麼？」卓杖，云：「紫霞澗中飛片雪，龍資寺裏浪滔天。」" }, { "type": "p", "text": "端節，上堂。「玉几峰前，白字碑文獨露；龜泉井畔，青松當道全彰。若向者裏領略，何妨鬥舟插蒲？如或未委，三玄池映峰頭月，太極窩名四海傳。」" }, { "type": "p", "text": "小參。「我知你知，你見我見，心佛眾生，何曾隔線？不惜莖眉，重為方便。」擲拄杖，云：「海神不貴夜明珠，滿把撮來擲人面。」" }, { "type": "p", "text": "小參。「千倉盈，萬箱益，收藏宜及時，活計貴精術，叮嚀學道流，個事須委悉，荏苒度朝昏，苦在三十日。個事現成，委悉甚麼？雨打風吹草裡埋，問著依然云不識。」" }, { "type": "p", "text": "小參。「一翻雨，一翻風，仲春猶寒，白雪彌空。詢老農，卜歲豐，謂言九九將盡，犁鋤正好施功，天道一從人見，西成勤墮不同。莫朦朧，打著南邊動北邊，東山燒火西山紅。雖然，西成在勤墮，頓悟又如何？東卜與西卜，迢迢隔萬峰。」" }, { "type": "p", "text": "示眾。「叮嚀莫逐情牽，迷悟自分愚賢，惺惺主人牢記，空花世事虛緣。如實證，如實傳，佛祖不值半文錢，秪此莫是到家行履麼？咦！潑油救火殊堪笑，雪上加霜更可憐。」" }, { "type": "head", "text": "住信州瀛山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丁未正月二十一日，受玉山諸當道合邑鄉紳文學檀護暨本山勤舊監院執事啟請主瀛山，至二月十五入院，迨庚戌又二月一日始開堂。" }, { "type": "p", "text": "受請。舉如意云：「如意有時壁立萬仞，有時平高就下，有時八字打開，有時渾無縫罅，應機示現又作麼生？看風用帆，傾湫倒瀉。」" }, { "type": "p", "text": "三門。「遇緣即應，不憚羊腸，信步直入，何用商量？」" }, { "type": "p", "text": "佛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咄咄咄！」" }, { "type": "p", "text": "韋馱。「任即赴，賴擁護。護甚麼？露。」" }, { "type": "p", "text": "伽藍。「不以時艱，有辜面命。為翰為屏，乃恭乃敬。」" }, { "type": "p", "text": "祖師。「一堂商量舊題目，癡人錯向東西卜。作麼生得不錯去？六六依然三十六。」" }, { "type": "p", "text": "雪和尚像前。「風來松說偈，人去雪猶關。雀角聲生處，鶴驚知幾般。今朝得展座，相對笑開顏。」" }, { "type": "p", "text": "據室。「錯然則吉，不可犯忤。拔楔抽釘，英靈失措。」喝云：「拋出栗棘蓬，試看誰吞吐？」" }, { "type": "p", "text": "指座。「露堂堂，絕覆藏。脫未委，雪加霜。」遂陞。" }, { "type": "p", "text": "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供養開山法伯雪關和尚。」復拈香云：「此瓣香曾向博山拈出，今到歸雲室裏，何妨錦上添花？供養傳洞上二十八世博瀛普寧堂上本師澗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雲岫大師白槌畢，玄大師問：「赴感隨機，無方不應，逆風把柁，意作麼生？」師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進云：「世尊不起樹王而昇忉利，和尚未離博嶠早住瀛山，且道相去多少？」師云：「夜半石人無影像，縱橫須辨往來源。」進云：「恁麼則砂盆扶起，法鼓重鳴。」師云：「來朝更有新條任，惱亂春風卒未休。」進云：「佇聽雷音。」師云：「請公尊重。」問：「實篆煙騰籠嶽頂，禹門三汲浪滔天，個中消息即不問，耀古騰今事若何？」師云：「金鎚影動，寶劍光寒。」進云：「恁麼則寂寂無音去也。」師云：「碓嘴使開花。」進云：「泥牛吼出扶桑國，木馬嘶歸浪苑洲。」師云：「念得好聽。」乃云：「邑侯昔日請登臺，三載住持口嬾開，語默都盧存此道，春蘭秋菊不須猜。大眾！如何是此道？莫是轉功就位、轉位就功麼？莫是觀機利鈍、收放有時麼？莫是普應多方、大功不守麼？莫是因該果海、果徹因源麼？且喜總沒交涉。畢竟如何是此道？」驀揮拂子云：「當年面上重安鼻，腦後今朝更畫眉，初學久參應辨別，當機殺活謾稱奇。」雲大師結槌，師下座。" }, { "type": "p", "text": "當晚，小參。「雪峰道：『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既一一相見，又用說個甚麼？」復舉：「慈明示眾云：『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前是案山，後是主山，喚甚麼作無為法？』良久，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山僧又且不然，一切聖賢皆以差別法而證無為，上是天，下是地，又喚甚麼作差別法？白日青天，切忌說夢。」" }, { "type": "p", "text": "請雲大師主瀛山席，引座上堂。問：「錯節盤根嘗不避，大功不宰事如何？」師云：「春燕雛成辭舊壘，九皋鳴後過龍池。」進云：「雞足兄呼弟應，甲鰲弟應兄呼，未審還有分別也無？」師云：「欄杆雖共倚，山色不同觀。」進云：「如是則瀛博謙光，諸方迥異。」師云：「虛空掛彩，有眼皆見。」進云：「陽春雪曲清音遠，二老亭前笑展眉。」師云：「鍾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慚？」乃云：「鐘聲纔罷鼓聲催，收放臨時亦壯哉，坐見白雲歸遠岫，不須造作與安排。大眾！還知山僧做處麼？瀛山仔任三載週全，特請雲岫息我勞肩，不獨推同門光前烈，抑亦定繼席起後賢，破院聲光自茲遠播，陽春白雪廣為流傳。」喝云：「且道者一喝是遠播？是流傳？少待新和尚為汝敷宣。」" }, { "type": "p", "text": "元宵，小參。「眾生盲昧所親，秪調合覺背塵，誰知覺亦非真？空勞役役心神，畢竟那箇是親？」以如意打○相，云：「光輝萬古常如舊，不似人間一夜新。」" }, { "type": "p", "text": "端午，小參。「山蒼蒼，水涓涓，遙憶懷沙人可憐，不鬥龍舟情已慘，龍舟鬥處忠魂牽。舞棹者，復何然？藏身謾道無蹤跡，夜叉曰把珊瑚鞭。沒蹤跡處莫藏身，蚯蚓蝦蟆上梵天，正當此時，瀛山奚為？角黍菖蒲聊應節，不將閒事挂心田。」" }, { "type": "p", "text": "中秋，小參。「瀛山門下無法可說，每逢中秋團圞賞月，驚看地轉天旋、雲蒸霧結，可憐挈挈波波、東倒西跌，刀山劍樹皮穿骨裂，鑊湯爐炭灌銅飲鐵，此時得暫回光，鼎沸場中頓歇。既無法說，道底甚麼？太虛空中切忌釘橛。」"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二終"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之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傳鵬編" }, { "type": "head", "text": "再住信州博山能仁寺上堂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於康熙丙寅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剖監院暨兩序、合山大眾，啟請再主祖席。"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昔年讓位推賢，今朝復主祖席時如何？」師云：「青山不約常當戶，流水無心自入池。」進云：「復佈東君令，花開上苑春。」師云：「試瞠眼看。」進云：「舊辭連韻唱，遠送青來。」師云：「嗄。」迺鼓掌作雞鳴，云：「午雞啼罷啄陰階，復唱千門曙色開，金果秪因猿摘去，玉花還待鳳啣來。」擊如意，云：「不惜通身混泥水，坐看鐵鋸舞三台。」"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壽山疊翠群瞻仰，不落千支請舉看。」師云：「類之不齊，混則知處。」進云：「綠竹不因風起舞，紅桃爭得笑春風？」師云：「紅桃試呈看。」僧作呈勢，師云：「分明月在梅梢上，尋到梅梢月已遲。」迺云：「若效杜口毘耶，有負來意；或乃隨邪逐惡，未免眉毛打失。畢竟如何？」以拂打○相，云：「虛空綵繪，壽山突出，背看分明，正觀難識。明如滲兮暗如日，千眼大悲辨莫及。雖然，筆端未形，壽山在甚麼處？」喝云：「傲古凌今無等匹。」" }, { "type": "p", "text": "靈鷲義和尚請上堂。問：「一人有慶，海眾雲臻。如何是一人之慶？」師云：「水上卓紅旗。」進云：「如何是海眾雲臻？」師云：「瞻之仰之。」進云：「恁麼雷音吼出天花落，法雨傾時大地春。」師云：「錯。」乃揮拂云：「至理無言，何用饒舌？三拜歸位，親切親切。」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安兩序，上堂。云：「雲從龍，風從虎，博山拄杖誰與伍？等閒卓出人前，也是泥上加土。」擲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師良久，噴嚏一聲，云：「識得麼？年是新年，日是新日，騰騰任運，無固無必。」復噴嚏一聲，云：「大吉。」" }, { "type": "p", "text": "上堂。「巍巍不動尊，足不離地走，覿面弗僊陀，面南看北斗。識得麼？瞬目落二三，何用重開口？」問：「不動尊因甚足離地走？」師云：「切忌形影覓。」僧擬議，師云：「迢迢與我疏。」"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腳跟如釘，脊梁似鐵。正說邪說，胡說亂說。相席打令，看孔著楔。脫或觸境生心，隨時起滅。」喝云：「道火何曾燒著舌？」" }, { "type": "p", "text": "重建澗老和尚塔院峻工，上堂。問：「太虛請問如何點綴？」師云：「矢上加尖。」進云：「恁麼則一翻拈出一翻新。」師云：「你試拈出看。」進云：「虛空掛彩，有眼皆見。」師云：「瞻仰有分。」迺云：「椽折梁傾，觸目眉結，一旦重新，家風自別。塔影光搖徹太虛，老僧試為重點綴。何點綴？開基籌畫日經營，坐對奇峰今復別。」"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催耕日夜鳴，嬾人睡不醒。睡醒時如何？」師云：「喫粥喫飯。」進云：「和尚如何行履？」師云：「喫飯喫粥。」進云：「謝師指示。」師云：「杓卜聽虛聲。」迺云：「幻軀匪堅，長庚曉月，夏長秋收，時時漏渫。目前岐路如矇昧，開眼未免墮途轍。秪如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又如何？雲霞萬里收，明月光皎潔。」"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問：「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師云：「歸家時如何？」進云：「不因嶺上梅花放，春色焉知萬戶同？如何是同的事？」師云：「冷暖應自知。」迺云：「殘臘將盡，多見尖儀，白髮頭陀，懽笑展眉。胸懷非別，人世忘思，千聖不慕，己靈重誰？倦來即睡，任喚癡癡。」"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問：「堂前燈且止，雲裏月何在？」師云：「剔起眉毛向上看。」進云：「阿誰得見？」師云：「切忌天上覓。」僧擬議，師打，云：「擬思隔萬山。」迺云：「堂前燈，雲裏月，個事明明漏渫，更問如何，紅爐覓雪。」"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得隨緣任運去？」師云：「相逢且喫茶。」進云：「莫便是安身立命處麼？」師云：「淨地卻迷人。」迺云：「著玄妙，誠顛倒，菩提涅槃是什麼？真如佛性不堪道，一回舉起一回新，幾度拈來幾度埽。畢竟如何？佛祖等視若浮雲，任運隨緣非所好。」"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幻合幻離是個甚麼？」師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進云：「恁麼幾般雲色出峰頂，一樣泉聲落澗中。」師云：「莫將支遁鶴，誤作右軍鵝。」迺云：「來何來？去何去？昧卻主人公，遍地覓本據，忽聽子規啼，慚惶無避處。是甚麼物？恁麼來兮恁麼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橫吞世界、倒跨須彌的人，未審還稱到家也無？」師云：「有為終不貴。」迺云：「秀才忙忙赴考，衲僧時時打掃，掃聖掃凡掃虛空，纔著些兒便顛倒，八角磨盤空裏走，莫守寒巖異青草。」" }, { "type": "p", "text": "上堂。「殷嗟麥秀，周悼黍離。興歌寫怨，凄以其悲。顧瞻松柏，勁幹挺枝。新蒲細柳，顏色時移。警心觸目，耿耿于茲。雨露之思，中懷悵而。雖然，視三界如夢幻，目興廢若漚花的人，又且如何？咄！逆之則嗔，順之則喜。」"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燈是燈，月是月，三歲孩兒解甄別。燈非燈，月非月，鐵額銅頭盡結舌。燈月交輝，如何說說？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 { "type": "p", "text": "上堂。「秪者是，錯認珍，思量分別，建立乖真，直饒點即便到，不向外尋，也是杓卜聽虛聲，開眼著埃塵。雖然，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未審建立何法？咦！倒腹傾腸如未委，君向瀟湘我向秦。」" }, { "type": "p", "text": "上堂。「屋後數株老梅，山前一派煙霞。家風清貧如洗，囊無一物堪誇。更問西來祖意，不敢掜目生花。」" }, { "type": "p", "text": "上堂。「說無著無，說有著有，競趨兩頭，茫然失守。有不著有，無不著無，脫體無依光獨露，趙州東壁掛葫蘆。」問：「水漲前溪，鳥啼林樹，春際物類如然，未審衲僧做處如何？」師云：「趁起泥牛耕隴上，笑看兒童捉柳絮。」進云：「只圖海嶽求知己，休論人世與浮沉。」師云：「謾借他人力，叩己得安閒。」僧作禮，云：「誠哉師言！」師云：「逢人切忌錯舉。」"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趙州：『如何是道？』州云：『牆外的。』」師云：「牆外底不是道，動步即錯休外討。百城煙水日茫茫，看來已是自顛倒。相逢誰非地行僊？何處不是蓬萊島？報諸人，謾學杓卜聽虛聲，須信衣珠光皎皎。」" }, { "type": "p", "text": "上堂。「初伏天，十分熱，夾背汗流，扇搖不歇，佛法也大有，牙痛弗能說。」"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無為無事人，因什猶是金鎖難？」師云：「青天也須喫棒。」進云：「坐著白雲時如何？」師云：「絕點純青階下人，密移一步看飛龍。」迺云：「不信本來具足，常年東卜西卜，秪圖入海算沙，未肯回光返矚。須知密在汝邊，無勞遍叩名宿，山僧恁麼告報，也是瑕生白玉。」"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騎牛覓牛即不問，騎牛到家時如何？」師云：「長伸兩腳眠。」進云：「出頭天外看，誰是者般人？」師云：「海底紅輪秀，石上不栽花。」迺云：「祖席支撐四十年，搪風抵雨老猶堅，而今擬就閒閒地，拓出圓明照大千。且道圓明即今什麼處覓？即知君不可見，不離當處常寂然。」"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十月十五，處處撒沙撒土。耳聞喝以雷轟，眼見張弓架弩。須知不盡如然，弗入他家隊五。飽餐伸腳打眠，熟睡憨憨到午。有問向上宗乘，謾將鼠糞投釜。」問：「自從少室分燈後，各展宗猷振祖風。當年饑餐渴飲的人，祖風又作麼生振？」師云：「更嫌何處不風流？」" }, { "type": "p", "text": "上堂。「說真說妄，說妙說玄。鏡花水月，春雲曉煙。須彌太虛，歷無變遷。但能無欲無依，迥超格量如然。咄！雖然比擬恰好，也是矢上加尖。」" }, { "type": "p", "text": "上堂。「布被冷，何時節？千山萬山落紅葉。佛祖於我如浮雲，那記人間閒歲月？無端逼向法堂前，令人轉憶維摩詰。不覺通身冷汗流，白醭口生無可說。」"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三終"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之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傳鵬編" }, { "type": "head", "text": "住信州博山能仁寺小參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當晚，小參。「雨落地濕，雲開月出，個事圓成，胡不委悉？眾中還有委悉者麼？」問：「昔日達法禪師於毫端上現寶王剎，今朝和尚於微塵裏轉大法輪，秪如法輪作麼生轉？」師云：「是鐺皆鐵鑄。」進云：「鐵鋸舞三臺又作麼生？」師云：「日食三餐，夜眠一宿。」進云：「當軒毒鼓師親擊，遐邇皆聞振祖風。」師云：「不勞贊歎。」乃云：「今朝正月，十二當道，檀信光賁，曲盝床上，阿師語言，不須禁忌。何故？治生與產業，皆歸第一義。」" }, { "type": "p", "text": "小參。問：「端陽佳節即不問，利生接物事如何？」師云：「臨淵無限傷心事，安得黃金鑄屈原？」進云：「纔過四月節，不覺便端陽，未審佛法相去多少？」師云：「埜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進云：「寒則苦寒，熱則酷熱，是什麼人境界？」師云：「且禮拜著。」問：「兩個泥牛鬥入海，直至於今無消息，未審屈原大夫即今在什麼處？」師云：「階前綠暗紅稀，擬議翻成途轍。」進云：「恁麼則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師云：「緊捎草鞋。」僧喝，師云：「好追青霄鳳，莫學野啼雞。」乃云：「鬥龍舟，巧施設，木童唱巴歌，石女和白雪。問渠何因緣，報道端陽節？舉世競紛華，博山風景別。不貼桃符神，俗例盡蠲絕。有問祖師禪，到此都消滅。」擊拂子云：「既知此日是端陽，何用叨叨更饒舌？」" }, { "type": "p", "text": "小參。「安夏結冬，諸方舊制，惟有博山十分次第，庫司打點燈油，行者整單掃地，公案見成，何處不是？直饒直下承當，未免落在第二，何況努目睜睛，思惟擬議，剋期取證，以悟為期？似者等不唧溜漢，引得虛空笑破唇皮。眾中還有不拘制限者麼？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 }, { "type": "p", "text": "小參。「細雨止，白雪飛，黃葉堆堆，黍稷離離。昨夜烏龜變作鱉，水神撫掌笑嘻嘻。咦！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 { "type": "p", "text": "小參。「刺骨寒威風凜冽，嘉州大象凍出血。山門掩面不堪觀，廚庫見之驚吐舌。莫吐舌，不得寒風花怎洩？」" }, { "type": "p", "text": "小參。舉竹篦云：「若向這裡會得，痾屎放尿無非神通妙用；若不會，直饒四禪八定也是業識茫茫。諸禪者！須宜各各剔起眉毛，向無可著力處著力、無可用心處用心，忽然㘞地一聲，方知釵鐶雖異，金體則一；瓶盤雖殊，土質不二；聖凡雖差，者個本同。且如何是者箇？」擊竹篦，云：「吽，吽。」" }, { "type": "p", "text": "小參。「休休休，幾個金鱗上直鉤；歇歇歇，拶得虛空頭腦裂。任他指鹿為馬、證龜作鱉，堪笑厚面老迦葉，火裏蓮花鬥雪開，倒搓龜毛縛娑竭。」" }, { "type": "p", "text": "小參。「擎拳豎指破草鞋，良久默然鬼活計，若是超宗越格郎，爭肯為人食殘涕？」遂擲下拄杖，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小參。「光晃晃，明歷歷，人人眼在面門田。又道不識，秪為分明甚，翻令信不及。」" }, { "type": "p", "text": "小參。「佛殿笑嘻嘻，尊者皺雙眉，為甚如此？裸形國內誇服飾，想君太煞不知時。」" }, { "type": "p", "text": "小參。「日日錐，夜夜考，落花滿地誰能掃？三腳蝦蟆逞神通，翻身跳過東海島，驚起龍王努眼睛，覿面逢渠要速道。雖是維那有入頭，痛棒熱喝。非草草。何故？直下承當猶是鈍，況復回頭而轉腦？」" }, { "type": "p", "text": "小參。「七日彈指過，念之淚欲潸。因憐雲水客，晝夜不得閒。大道直如弦，行人自為艱。我言如不信，一任走千山。秪如信後又作麼生？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卻著破襤衫。」" }, { "type": "p", "text": "小參。「愁愁，個事不明兩淚流；喜喜，忽然撞著自家底；歇歇，等閒拔卻眼中屑。南北東西任去來，蘇秦休掉三寸舌。」" }, { "type": "p", "text": "小參。「秋菊開，黃葉落，祖意甚分明，當人胡不覺？特地一場愁，無繩而自縛。休自縛，麒麟只有一隻角。」" }, { "type": "p", "text": "小參。「今日不說法語，只有一句記取。且道是那一句？現公案，不須舉。」" }, { "type": "p", "text": "小參。「向來把斷關津，今夜放開一線。」顧左右云：「座中且喜盡顏回，胡云望道而未見。」" }, { "type": "p", "text": "小參。「數載向外求，逢此倍生愁。今朝驀覷破，隱隱覺慚羞。且道識羞後又作麼生？何妨頭上更安頭？」" }, { "type": "p", "text": "小參。「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且道喚甚麼作身聻？眾中還有道得者麼？如無，山僧為諸人下個註腳：上玉永豐，不離湖東，強分疆界，對面千峰。」" }, { "type": "p", "text": "遣義天、一庵二禪入廣募刻　《異祖全錄》，小參。「崑山美玉久埋土，麗水精金何處所？要得光輝目下生，還須有力人提取。且道誰是有力人？」豎拂子，云：「欲理舊詞連韻唱，三千里外逢人舉。」" }, { "type": "p", "text": "端陽，小參。「歲歲說真實，說假借，說出格，向上說，舉古明今，說千說萬，說不出這個時節。且道是甚麼時節？五月五，處處熱。」" }, { "type": "p", "text": "中秋，小參。「皎潔永輪徹夜懸，笙歌處處樂欣然，貪觀天上殊堪笑，比擬寒山亦可嫌。」打○相，云：「覿面清光如不薦，依然猶自落前川。」" }, { "type": "p", "text": "小參。「屈指算，七過半，咬定牙關，切莫把玩。」驀喝，云：「且道者一喝是把玩？非把玩？」眾遲疑，以杖趁散大眾，歸方丈。"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參。「纔見百花開，又看雪子落，一年煩悶過，轉念舊極樂，五湖參學人，對此須應覺。覺覺，鐵秤槌，硬確確，烏龜殼，空索索，榮枯得失不相關，夢裏生緣徒把捉。即今如何？窗前雖點舊年燈，城上將吹新歲角。」" }, { "type": "p", "text": "小參。「纔賀新年，又二月一，迅速時光，誠若箭急，一犁風雨出山前，幾人解道腳不濕？嗄！」" }, { "type": "p", "text": "上元起七，小參。「百花開，天地秋，歌舞場中眉忽愁。上是天，下是地，此語不入時流意。東作西，南作北，晝三夜三尋軌則。僧堂燈火正高輝，無端特地生迷惑。」" }, { "type": "p", "text": "小參。「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彌勒畢竟在甚麼處？」擲杖，云：「直下來也，急著眼覷。」" }, { "type": "p", "text": "小參。「明明祖師禪，岸柳舞輕煙。當機如蹉過，紙裏復麻纏。」" }, { "type": "p", "text": "小參。「米價撩天索，尋思經幾回。休糧方本有，人苦不知裁。歸去來，歸去來，兔角謾將眼裏栽，作麼得迥絕依倚？」喝云：「雷鳴驚蟄，日暖花開。」" }, { "type": "p", "text": "小參。「白刃橫空秋氣寒，積屍遍野目心酸，捨生取義誠難事，難事而今已泛觀。不見永嘉道：『了了見，無一物，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伶俐漢一歷耳根，更不隨群逐隊。何故？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聚，大都緇素要分明。」" }, { "type": "p", "text": "小參。「諸佛未出世，白璧自光輝；達磨從西來，黃金遭埋土。伶俐者更不周由者也，遲鈍漢一向撥迷求悟。山僧如是拈提，是伶俐？是遲鈍？逢人但恁麼舉。」" }, { "type": "p", "text": "小參。「箇裏久不平，人苦不知覺。以故犯霜鋒，積骨如山嶽。道路長荊蓁，狐狸穿屋角。觸目心生悲，豈忍求歡樂？愁苦慘傷置一邊，平與不平誰把握？唐虞揖讓見謳歌，秦漢旌旗動帷幄。」" }, { "type": "p", "text": "小參。「舉步涉危機，回途日遲遲。可憐一雙足，長年帶水泥。諸禪德！豺虎群中自在，是非海裡橫身底聻？同門出入不相識，一回見面一回疑。」" }, { "type": "p", "text": "元宵，小參。「舊公案，重判斷。」擲下拄杖，云：「斷，謾道元宵正月半。」" }, { "type": "p", "text": "小參。「志非不高，謀非不深，放過一著，枉用搜尋。不放過底如何？覿面相呈，誠為費力，隔山相見，未是知音。」割稻完，小參。「風吹不入，雨打不濕，雖然各各本有，也要及時收拾。喚什麼作本有底？捫槌拍板絕商量，穀滿倉兮米滿箱，但見四維成一片，更於何處覓封疆？」病起，小參。「一聲㘞地，誰與我來？瞥然翻身，誰與我去？卸卻者皮囊，畢竟何憑據？休多慮，前既不來今不去，笑看三台舞鐵鋸。」" }, { "type": "p", "text": "小參。「珠產淵，玉生璞，賴彼先知覺後覺，到處相逢摸象流，明珠美玉誰取琢？惡鄭聲，亂雅樂，清者清兮濁者濁，冷眼冷耳耐看聽，擬掃清濁諸齷齪。」拈拄杖，云：「者一點還掃得去麼？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 { "type": "p", "text": "小參。「著法被法縛，著佛被佛礙。一切總不著，撞入無為袋。」以拂打相云：「八角磨盤空裏走，宛轉縱橫絕向背。」" }, { "type": "p", "text": "小參。拈拄杖云：「雲從龍，風從虎，此語由來貫今古，不是山僧欲強排，聖人作而萬物睹。睹底是甚麼？」擲下拄杖。" }, { "type": "p", "text": "小參。「愛憎取捨，由識情轉。隨其所轉，輪迴豈免。枉作枉受，緣遇明顯。智者厭離，愚人自繭。見既差殊，懸隔匪鮮。何以轉得情識去？有風恣渺茫，無風弄清淺。險。」" }, { "type": "p", "text": "小參。「玉轉珠回星電逐，春風和氣盈幽谷。花簇簇，錦簇簇，紆懷頓覺醒心目。往事于今三十年，一聲長嘯快憂獨。如何是往事？切忌東卜西卜。」" }, { "type": "p", "text": "小參。「識得一，萬事畢。其然，豈其然乎？博山三十年前奴郎不辯，一物不干懷，百事不為念；三十年後緇素分明，人情稍不周於念慮，是非不旋踵而至。因什如此？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其然，豈其然乎？」" }, { "type": "p", "text": "小參。「一念未生，凡聖歷然。說向人不得，舉似人不得。夜半烏雞頭戴雪，東土西天作軌則。吽，急急如律令。」" }, { "type": "p", "text": "小參。「驀地驚殘夢，枕畔語諵諵，已識從前錯，休更說二三，出門相見無他事，秪將此語播東南。」" }, { "type": "p", "text": "小參。「古德道：『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博山不恁麼：若人識得心，何地不是土？」" }, { "type": "head", "text": "再住博山能仁寺小參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小參。揮拂子，云：「宗非宗，教非教，欲蓋彌彰，點即不到。寶印當風絕商量，三寸舌頭胡亂掃。曲曲垂慈作麼？」喝云：「十成好箇金剛鑽，本自天然非作造。」" }, { "type": "p", "text": "元宵，小參。「棲鳳嶺頭，一帶峰巒秀異；浴龍池上，幾多花鳥爭春。燈月交輝，掩映層巖流壑；人境不奪，何妨幻有幻無？坐斷千差，頓使正偏不立；同風萬里，暗驚節序推遷。還見得麼？纔方正月初一，又是十五元宵。」"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鳳嶺風規秪聽緣，隨家豐儉度殘年。叮嚀珍重歸堂去，一任鼾呼高枕眠。」" }, { "type": "p", "text": "小參。「牡丹吐，十分嬈，陣陣香風破寂寥，驀地回頭親觸著，聖見凡情當下消。」" }, { "type": "p", "text": "起七，小參。「不許扶籬摸壁，秪貴懸巖撒手，一朝絕後再甦，始信三三是九。」喝云：「蝦跳何曾出斗？」" }, { "type": "p", "text": "考工，小參。「逐次挨排按過，個個耳聞目睹。惟有堂頭未徹，其餘超佛越祖。堂頭因什未徹？秪為向人撒沙撒土。」"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參。「柳舒綠，桃破腮，台與嶽，任去來。前途忽遇黑面，應須低首思裁。咦！何得平地骨堆？」" }, { "type": "p", "text": "出隊，小參。問：「牛過窗櫺，四蹄尾巴俱過後如何？」師云：「綠楊芳草岸，何處不稱尊？」進云：「恁麼則東觸？西觸？」師云：「正好牽犁抴耙。」進云：「未審鼻頭繩索何在？」師云：「者畜生。」迺云：「直不藏曲，曲不藏直，曲直既分，大地咸識。曲直未形，阿誰隱匿？打鼓普請看，急急如令敕。」" }, { "type": "p", "text": "小參。「弓影杯中，心疑是蛇，求醫覓藥，胸次如麻，蓋為所見不真，枉向人前咨嗟。且如何得息疑去？再坐盤中弓落琖，饑時喫飯渴飲茶。」" }, { "type": "p", "text": "小參，師以如意打○相，云：「臥石眠雲三十年，不將一物置心田。而今往事重拈出，笑破枯椿觜半邊。且那裏是可笑處？咄！說向人前黑了天。」" }, { "type": "p", "text": "師請玄和尚繼席，後因人心向背，復為首眾，小參。「亭亭百尺樹，結根東山谷。枝幹若常材，剛健異眾木。畫棟非所願，甘自住雲屋。歲久皮膚禿，蒼蒼殊可掬。為愛新梅噴雪香，因茲盤翠在高崗。而今又憶梅孤冷，就下平舖風與霜。且圖個什麼？咦！切忌錯商量。」問：「退己讓人，屈曲垂帶時如何？」師云：「屈曲垂帶，退己讓人。」進云：「端的意旨，試請道出。」師云：「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卻著破襤衫。」進云：「恁麼看風用帆，事無一向。」師云：「借他拍板與門槌，我且逢場而作戲。」進云：「月船不犯東西岸，始信篙人用意良。」師云：「雪後松柏操，仔細好生看。」"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隨緣隨分野僧家，此際如何度歲華？兩岸梅花開未了，通紅瓦灶煮春茶。正恁麼時，還有佛法也無？一滴沾唇消傀儡，人前何用更拋沙？」" }, { "type": "p", "text": "因事小參。問：「棄本逐末，未審是何懷抱？」師云：「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進云：「喚甚麼作一粒米？」師云：「擬心即錯，動念即乖。」迺云：「老漢生平性燥，不會巧言，一味直道翻思，愛推屋烏緘口，一任顛倒相逢，但喚喫茶，逆耳拂心盡掃。掃則固是，拈示奚為？秪圖蛇驚，不惜打草。」" }, { "type": "p", "text": "小參。「饑餐渴飲，起坐困眠。聖凡一致，愚智皆然。三登九上，徒涉山川。一撥便轉，未脫𦆆纖。更或沉思，蒼天蒼天。」" }, { "type": "p", "text": "小參。舉：「玄沙坐次，見地上一點白，指問侍者曰：『見麼？』者曰：『見。』如是三問、者三對。沙曰：『你也見、我也見，因甚道不會？』」師云：「玄沙坐久成勞，眼裏空花亂墜，自迷迷人，侍者枉遭魘魅。設遇英俊衲僧，待指白云：『見麼？』向道：『和尚眼花作麼？』看者老漢又作何伎倆？雖然，還有為玄沙雪屈者麼？試出道看。」良久，云：「幾度叩門招不出，將身直入裏頭看。」" }, { "type": "p", "text": "對靈，小參。揮拂，云：「滄桑經幾變，銅駝臥草中。凄其舊閥閱，蘭挂影淡濃。風木徒餘韻，蒸嘗誰與供？漚花非把捉，聊以代天功。要識代天功麼？禹力纔施處，水聲流向東。」驀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參。「春馥郁，夏繁華，零落秋風冬斂葩。更愛門前平植梅，不嫌冷淡亦敷花。」"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禪師語錄卷四終"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之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傳鵬編" }, { "type": "head", "text": "住信州博山能仁寺示眾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示眾。「農夫耘田作壩，衲子安居度夏，一一天真明妙，咄哉知音者寡。且道誰是知音者？」卓拄杖，云：「露柱燈籠，泥牛木馬。」" }, { "type": "p", "text": "誦戒，示眾。「池中蓮，亦俊哉！生長污泥裏，潔白異眾材，且不畏風雨，挺然出水來。我懷時有素，相見樂傾杯，胡為人不如，展轉受塵埃？眾中還有潔白異卉不受塵埃者麼？莫教佛殿脊，笑破一雙腮。」" }, { "type": "p", "text": "示眾。「禾鐮纔放下，覓甚殘涕唾？不惜腳皮穿，甘心忍饑餓。參遍百十城，日用還蹉過？不蹉過是甚麼？穿衣喫飯，閒坐困臥。咄！」" }, { "type": "p", "text": "示眾。「日漸短，夜漸長，千林落黃葉，巖桂獨飄香。不會吾無隱，轉轉錯商量。大眾，作麼得不錯去？塵中雖有隱身術，爭似全身入帝鄉？」擲下拄杖。" }, { "type": "p", "text": "示眾。師拍案云：「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春草芊芊，乾坤倒走。順逆不拘，數目不落。又作麼生？猴愁摟搜頭，狗走抖擻口。」" }, { "type": "p", "text": "示眾。「懸肘後符，豎頂門眼。驅耕奪食，意句俱鏟。」卓杖，云：「鏟！鏟！因時制宜，謾學擔板。」" }, { "type": "p", "text": "示眾。「我今真實說，大眾應諦信。」良久，云：「數日口痛。」" }, { "type": "p", "text": "二月十五，示眾。師云：「春日遲遲，鳥鳴嘻嘻，瞻彼返哺，動我悲思。親葬咫尺，欲奠何羇？翹首東山，涕淚盈池。食人食兮憂人憂，不遑移念於他之大眾。古人云：『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喝云：「花開碧岫山粧面，月印寒潭水畫眉。」"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古云：『無病即是安，無愁即是樂。若起安樂心，只恐愁病作。』」師云：「古人雖得安樂法門，究竟不知愁病起處。博山敢問：病是誰病？愁是誰愁？安是誰安？樂是誰樂？但能一念回光，即脫二乘羇縛。大眾！脫縛後又作麼生？」良久，云：「切忌平居無病服藥。」" }, { "type": "p", "text": "示眾。「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此是博山尋常做，臨機互換又作麼生？」喝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 { "type": "p", "text": "因事示眾。「情念勝道念，臨終被業牽。道念勝情念，臨終能轉業。作麼生得道勝情去？」卓杖，云：「水不待月而涼，火不待日而熱。」" }, { "type": "p", "text": "示眾。「今朝六月十五，暑日炎炎似火。熱則普天普地，那容東避西躲？正恁麼時，病僧如何？鑊湯爐炭慣安身，從來無可無不可。」" }, { "type": "p", "text": "示眾。「參天謀，入地巧，明眼衲僧直笑倒。靈苗瑞草和根枯，禾熟不臨田裏討。足蹈大方，身棲物表，煩惱海中為雨露，取捨行藏得恰好。時難勢異，又且如何？鐵牛不怕獅子吼，何妨萬物常圍遶？」" }, { "type": "p", "text": "示眾。「行同行，住同住，行住不相離，花開無影樹。嗄！」" }, { "type": "p", "text": "刻祖錄成，示眾。「祖翁田地及時耕，言說法身日已行，打鼓當陽普請看，喜聞玉振興金聲。聾者如何？」卓杖，云：「覿面擊開無盡藏，更嫌何處不分明？」" }, { "type": "p", "text": "示眾。「四十纔過雪滿頭，自斟自酌自含羞，晨昏競業成何事？究竟幾時得了休？休！休！接物利生沙壓油，不風流處也風流。」" }, { "type": "p", "text": "示眾。「罕見百年人，何勞千歲憂？縱然計較成，辛苦為誰留？黃菊謾誇霜後色，白雲紅葉滿荒丘。」" }, { "type": "p", "text": "示眾。「石壓筍斜出，源清流自長，涇渭混其瀾，由茲嘆濫觴。不為物轉，道是阿誰？通玄峰頂石，幾度見滄桑？」" }, { "type": "p", "text": "示眾。「冬寒夏熱，涼生暑滅，身世浮脆，妄情靡竭。咄！成佛作祖，是真是妄？」" }, { "type": "p", "text": "示眾。「箇事雖非急求，要且弗宜緩赴，長年糞裏藏身，蹉過金烏玉兔。」卓拄杖，云：「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 }, { "type": "p", "text": "示眾。師垂問：「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因甚家鄉咫尺，欲歸尤難？」座元大師云：「年來家蕩盡，免作屋中愚。」一僧云：「動步即錯。」師代云：「險。」乃云：「菊殘黃葉落，四望俱寥廓，咄咄老瞿曇，虛空徒描摸。何描摸？正覺山頭一場迷，四十九年費穿鑿。博山恁麼告報，任他諸方貶剝。」" }, { "type": "p", "text": "示眾。「商勤求財，士勤求祿，農勤求穀，衲僧勤求箇甚麼？切忌妄想。」" }, { "type": "p", "text": "示眾。「有田不耘，有屋不住，渾身脫落，兢兢是懼。渾身既脫落，更懼箇甚麼？背觸俱非，如大火聚。」" }, { "type": "p", "text": "示眾。「古人云：『佛法大有，秪是牙痛。』博山今日即不然，佛法全無，秪知舌痛。」" }, { "type": "p", "text": "示眾。「苦樂逆順，逆順苦樂。適遘此時，操守自若。是非失心，憑誰寄托？切忌道著。」" }, { "type": "p", "text": "示眾。「懷人久未歸，一夕忽相晤，秉燭敘寒暄，曠情俱剖露。惟有黃泉客，冥冥誠難步，去路日已遠，懊惱向誰訴？悲喜不干，試道道看。狂風暴雨時，明月光如故。」" }, { "type": "p", "text": "示眾。「垛招箭，急須薦，嘉州大像身陷泥犁，陝府鐵牛曲曲旋轉。秋空黃葉日紛紛，宇宙寥寥何所見？」豎如意，云：「鐵樹花開，冰河發燄。」" }, { "type": "p", "text": "元夜示眾。「梧菴監院啟請開示，試問：兩序執事齊集麼？」參頭云：「齊集。」「各寮雜職俱到麼？」參頭云：「俱到。」「一眾度歲華，何敢更拋沙？既為風頭稍硬，維那當云：『謝茶。』」" }, { "type": "p", "text": "示眾云。「箇裡亂蓬蓬，誰識主人公？叮嚀恐損德，咄咄怪書空。墻壁瓦礫，放大光明，黃鍾大冶，土面塵蒙。喚那箇是主人公？任從滄海變，終不與君通。」" }, { "type": "p", "text": "示眾。師垂問：「大鵬展翅蓋十洲，籬邊之物空啾啾。且道啾啾意在於何？」一僧云：「籬邊之物空啾啾。」一僧云：「妄想。」一僧云：「特地一場愁。」乃喝一喝，云：「雷鳴大地，聾者不聞；月照中天，盲人莫睹。莫睹則黑白何分？不聞則重輕豈辨？所以出言吐氣，笑殺傍觀；摸壁扶籬，焉知大道？遇斯痼疾，誰是醫王？」顧視左右，云：「那箇不是？」" }, { "type": "head", "text": "再住博山能仁寺示眾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元旦，示眾。「舊歲去，新歲來，山門依舊向南開。相呼相賀成何事？惹得燈籠笑破腮。笑什麼？新年本是舊年人，不煩造作與安排。」" }, { "type": "p", "text": "示眾。「扇不輟，暑炎炎，超超物外，日見優煎。鑊湯爐炭安身，是誰解使如然？咄！是誰解使如然？」" }, { "type": "p", "text": "示眾。「側聽蜾蠃囑，頻呼類我形，一朝形相似，鼓翼去不停。先覺警冥語，當時念醒醒，幻離與幻合，等視若浮萍。醒醒的人，日用應緣何事？」良久，云：「晝見日兮夜見星。」" }, { "type": "p", "text": "示眾。「樹將稠而鳥集，池既成而月臨。塵中誠能作主，化外自然來賓。心王纔逐物轉，閫內日見呻吟。且作麼得不被物轉去？沒柄鋤頭振祖道，坐看枯木鬥芳春。」" }, { "type": "p", "text": "安卞玉監院，示眾。「玉在山而木常潤，珠在淵而崖不枯。英俊叢林傑出，聲光盈益五湖。龍吟霧起，虎嘯風生，是何氣象？咦！秪奉一人天地貴，從教百職自陳敷。」" }, { "type": "p", "text": "示眾。「日夜追考，明眼笑倒，皮下有血，倒斷宜早。且考又考個甚麼？識得飯是米做，也要打破你腦。」" }, { "type": "p", "text": "示眾。「諸方時時說禪，博山日日司菜。更問祖意西來，鋤頭斸破土塊。金剛與土地揩背，笑殺明州布袋。」"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米胡令僧問仰山云：『今時人還假悟也無？』仰云：『悟即不無，怎柰落在第二頭？』米深肯之。」師云：「米胡探竿在手，驗盡聖凡優劣；仰山向上提持，佛祖齊立下風。接拍酬唱，足堪膾炙人口；撿點將來，未免二俱有失。何故？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 }, { "type": "p", "text": "示眾。「絕百非，離四句，坐斷兩頭中不住。大悲手眼見難尋，鶖子叉手覓本據。等閒覷破出現成，始悔從前向外娶。還識現成者麼？流水無心自入池，白雲投戶還飛去。」" }, { "type": "p", "text": "示眾。「三登投子，水底覓魚蹤；九上洞山，空中尋鳥跡。直饒玄沙知痛便歸去，爭如當時不出門？未審不出門的人有甚長處？」拂拂，云：「饑餐渴飲無餘事，日上欄杆方啟扉。」" }, { "type": "p", "text": "示眾。「老凍儂，慣脫空，喚南作北，問甕答鐘。謾言顢頇佛性，玉石朦朧。須知一片老婆心，東山燒火西山紅。」" }, { "type": "p", "text": "示眾。「如是如是，龍眠死水；不是不是，覿面千里。堪笑流支三藏，打落達磨板齒。何故？人人本自然，何必分皮髓？」" }, { "type": "p", "text": "摘桕，因事示眾。「憐爾愚，鼓脣皮，牧樵議國儲，恐非爾所宜。立功與立嫡，權衡有司持，譬若收烏桕，摘子先尋枝。指揮由發縱，成功藉眾為，千搥復百拶，大地發光輝。愚惷兒，謾癡癡，往來生死道，積骨如須彌，不肯暫回省，安有出頭期？秪如死生不二、物我一如，又作麼生權衡？咦！任大也須從地起，縱高爭得與天齊？」" }, { "type": "p", "text": "示眾。「坡務將畢，力宜參禪，虛空扭合，密密綿綿。洗面一朝摸著鼻，始知掘地去尋天。」" }, { "type": "p", "text": "示眾。「畏寒時欲夏，苦熱復思冬。妄想能消滅，安身處處同。雲棲師翁揭示人情絲毫無差，若論本分提持，未免打作兩橛。畏寒欲夏、苦熱思冬的是個甚麼？妄想倏生、能消妄想又是個什麼？貼肉汗衫能脫卻，何妨寒熱逞風流？」" }, { "type": "p", "text": "示眾。「黃金之黃，白玉之白，識取慧光，超方越格。雖然黃白未彰，是個甚麼？莫向曾參問曾晢，從來孝子諱爺名。」" }, { "type": "p", "text": "示眾。「秪者物，也大奇，軟似金剛硬似泥。同門出入不相識，動轉施為復何知？知混則知處類弗齊。」" }, { "type": "p", "text": "起七，示眾。「安禪刻日取證，不許絲毫走作。直得晝三夜三，昏沉妄想脫落。驀然㘞地一聲，始知從前大錯。錯！更嫌何處不風流？特地無繩而自縛。」" }, { "type": "p", "text": "送剖座元省親，示眾。「煙水百城去日長，腳跟線斷憶生娘。此行歸省無他囑，策杖應須達本鄉。編蒲志慕陳尊宿，向裏推爺繼石霜。金鎖玄關留不住，迥超向背好商量。咦！月船不犯東西岸，始信篙人用意良。」" }, { "type": "p", "text": "中秋，示眾。「月月，處處光輝明皎潔，更深謾教黑雲生，萬象森羅煙霞結。煙霞結時，月在甚麼處？」良久，云：「聻。」" }, { "type": "p", "text": "安兩序，示眾。「量才補職，憑誰之力？驀地相逢，應須辦的。咄！識不識，超超物外自悠然，指揮猶勝金輪敕。」" }, { "type": "p", "text": "示眾。「冬已暮，日遲遲，老猿枝上啼。祖翁舊田地，畢竟付與誰？咦！抵雨搪風者，諸方試品題。」" }, { "type": "head", "text": "首座寮秉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除夕，秉拂。問：「多子塔前分座後，博山今日更希奇。希奇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燈花預報明朝喜，爆竹先傳來歲新。」進云：「豐儉隨家即不問，烹牛度歲意如何？」師云：「你還知滋味麼？」進云：「茶逢故舊頻添盞，琴遇知音調轉清。」師云：「獅子窟中，果無異獸。」問：「世尊陞座默然，師今陞座更說甚麼？」師云：「側耳，側耳。」進云：「如何是最初句？」師云：「燈光晃耀。」進云：「如何是為人句？」師便喝。進云：「末後一句更請垂慈。」師云：「看腳下。」進云：「謝師指示。」師便打，乃云：「師命頻頻下薜蘿，不容靜處薩婆訶，相逢狹路難迴避，逼向人前唱哩囉。若論個事，不涉言詮，安容造作？直饒釋迦掩室摩竭、淨名杜口毘耶，正眼觀來翻成多事，更乃說心說性，豈不辜負己靈？既然如是，更說個甚麼？茲蒙和尚慈命，只得借常住茶果打個口鼓，小盡二十九，乾坤顛倒走；大盡三十日，烏龜鑽破壁。若委悉，高掛缽囊，參學事畢；不委悉，觸塗成滯，展轉荊棘。眾中還有委悉者麼？爆竹聲中一歲除，明朝又是正月一。」" }, { "type": "p", "text": "元旦，秉拂。「形跡未露，獵犬難尋；頭角既彰，不可放過。還有不放過者麼？」問：「趙州茶、雲門餅即不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千年古井發祥煙。」「如何是偏中正？」師云：「白髮老僧常入定。」「如何是正中來？」師云：「脫殼烏龜上天台。」「如何是兼中至？」師云：「兩刃交鋒休擬議。」「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半夜青衫不用皂。」進云：「秪如燈籠露柱對談何事？」師云：「燈籠露柱分明說，何必叨叨再舉揚？」乃云：「四海狼煙息，老將真自在，左轉并右旋，縱橫總無礙，歸馬華山陽，嬾更著衣鎧。」擊拂子，云：「年來瑞氣遍乾坤，四時八節不相悖。」" }, { "type": "p", "text": "秉拂。「月照千峰白，燈燃萬戶明。分明祗者是，擬議涉途程。還有不涉途程者麼？」問：「如何是從上來事？」師云：「燈月交輝處，憑君仔細看。」進云：「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師云：「莫是稱意魚麼？」進云：「析旃檀片片皆香，截瓊枝寸寸是玉。」師云：「爆竹喧天地，聾人爭得聞？」乃云：「香燈廣羅列，茶果亦周備，今歲新年頭，事事實堪記。龍池逞神通，鳳嶺演大義，引得楊岐驢，三腳忙忙地，走到畫堂前，開口無顧忌。且道：喚什麼作大義？」以如意打○相，云：「若向者裡薦得，此夜紅塵堆裏社舞村歌、林下水邊逢場作戲，一一示本來面目、頭頭彰根本妙智；脫或未然，相逢不飲空歸去，洞口桃花也笑人。」" }, { "type": "head", "text": "入室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不識主人公，到處隨客走。識得後如何？」僧云：「穿衣喫飯。」師云：「你是識得底人？未識底人？」僧云：「某甲不敢向和尚眼裡撒砂。」師云：「柰者粒何？」僧禮拜，師棒出。次一僧云：「閒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師云：「我即不然。」僧云：「和尚作麼生？」師云：「到處隨客走。」" }, { "type": "p", "text": "問僧：「種樹不培根，枝枯葉先落。學道不務本者如何？」僧云：「堪為後學典型，留待別時供養。」師云：「因甚更待別時？」僧云：「爭柰誦戒何？」師打云：「是務本？是供養？」僧云：「早知和尚心行。」師云：「當識痛棒。」" }, { "type": "p", "text": "問僧：「今生過去種，未來今日修。作麼生修？」僧云：「擬心即錯。」師云：「恁麼則絕修去也？」僧云：「染污即不得。」師云：「修證即不無聻？」僧擬議，師便棒。次一僧云：「日食三餐，夜眠一宿。」師打云：「嬾漢！」僧無語。師云：「去。」次一僧云：「和尚不得教壞人家男女。」師云：「你為甚教壞人家男女？」僧云：「因和尚致得。」師云：「不得推惡離己。」" }, { "type": "p", "text": "問僧：「數日拖蔗煎糖，己躬下事，如何體當？」僧云：「拖蔗煎糖。」師云：「承誰恩力？」僧云：「某甲是洞下兒孫。」師云：「莫是大唐天子及冥王麼？」僧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師云：「塵中雖有隱身術，爭似全身入帝鄉？」僧打傍僧一坐具，云：「因誰致得？」師云：「誰因致得？」" }, { "type": "p", "text": "問僧：「難！難！難！是遣情，難情畢竟作麼生遣？」僧云：「識得不為冤。」師云：「未識時如何？」僧云：「急須揮劍。」師云：「上座！犬似識者。」僧掩耳出。師云：「未動腳跟，早喫三十拄杖。」問僧：「念地獄苦，發菩提心，菩提心作麼生發？」僧云：「念地獄苦。」師云：「視地獄如四禪天樂底人，你還念他否？」僧云：「喫茶去。」師云：「寒山逢拾得，拍手笑呵呵。」僧云：「嗄！」師云：「咦！」侍者云：「白璧本無瑕，雕文恐喪德。」師云：「白璧呈看。」者和南。師云：「瑕生也。」" }, { "type": "p", "text": "問僧：「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以何操履得到此地？」僧云：「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師云：「胡漢不來，現箇甚麼？」僧云：「家無白澤之圖，也無如是妖怪。」師云：「因何致得？」僧云：「是非不到釣魚處，榮辱偏隨騎馬人。」師云：「灼然。」" }, { "type": "p", "text": "問僧：「世尊三七思惟，究竟是何心行？」僧云：「憐兒不覺醜。」師云：「覺得山僧醜麼？」僧云：「為眾竭力，禍出私門。」師云：「相識滿天下，同心能幾人？」僧作吐勢。師云：「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 { "type": "p", "text": "問僧：「實心能不改，方見松柏操。喚甚麼作實心？」僧云：「春至百花開，秋來黃葉落。」師云：「因甚被時候轉卻？」僧云：「坐卻白雲宗不妙。」師打云：「杖頭有眼明如日。」僧擬進語，師云：「轉卻了也。」" }, { "type": "p", "text": "問僧：「你還識羞麼？」僧云：「滿面塵埃。」師云：「昨夜底？今早底？」僧一喝，師云：「歇馳行路，你因甚喫驚？」僧轉身一匝，師云：「是甚麼人境界？」僧云：「是甚麼人境界？」師云：「莫是傳麟境界？」僧復喝，師云：「除卻喝，親切道看。」僧云：「知音不在頻頻舉。」師云：「達者須知暗裡驚。」僧云：「驚個甚麼？」師云：「禮拜著。」" }, { "type": "p", "text": "問僧：「事出主意，協和眾心，作麼生見得眾心協和處？」僧云：「天上有星皆拱北。」師云：「世間何事聻？」僧云：「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師打云：「應喫者一棒。」" }, { "type": "p", "text": "剖座元一日秉佛後，入室問訊，師曰：「秉佛事作麼生？」師云：「靈機默運乾坤轉，寶鏡高懸星斗寒。」師云：「那邊事聻？」元曰：「月堂照處朝君父，直扣堯階不借功。」師曰：「未在，更道。」元扯侍僧云：「你為甚不抵對和上？」者擬議，元打侍一掌，云：「這一掌合是堂頭老漢喫。」師云：「不柰船何，打破斛斗。」元復掌侍云：「切忌多嘴。」便出。"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五終"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之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傳鵬編" }, { "type": "head", "text": "拈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達磨因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祖曰：「不識。」" }, { "type": "p", "text": "拈曰：「武帝爭之不足，達磨讓之有餘，端的在什麼處？不識！不識！」" }, { "type": "p", "text": "頌曰：「西天雖盛化，東土卻伶俜。擬欲張牙爪，誰知屈帝庭。」" }, { "type": "p", "text": "司空璨信心銘曰：「六塵不惡，還同正覺。」" }, { "type": "p", "text": "拈曰：「喚什麼作六塵？喚什麼作正覺？但見皇風成一片，更於何處覓封疆？」" }, { "type": "p", "text": "頌曰：「六塵不惡，眾生諾諾。還同正覺，翻成穿鑿。休穿鑿，弄斧班門總是錯。」" }, { "type": "p", "text": "黃梅信一日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信問曰：「子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常姓。」信曰：「是何姓？」曰：「是佛姓。」信曰：「汝無姓耶？」曰：「姓空故無。」祖默識其法器。" }, { "type": "p", "text": "拈曰：「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接。四祖叨叨問：姓眼在什麼處？」" }, { "type": "p", "text": "頌曰：「言行不相應，灼然此佛子，雖為再來人，未必偷心死。」" }, { "type": "p", "text": "曹溪能寓法性寺，因風颺剎旛，有二僧對論，一曰旛動，一曰風動，持論不決。能乃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 }, { "type": "p", "text": "拈曰：「大小祖師，錯下名言。博山則不然，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不是心動。有問：『畢竟如何？』動也，動也。」" }, { "type": "p", "text": "頌曰：「驀地忽拈來，風旛論已遲。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 { "type": "p", "text": "青原思令石頭遷馳書與南嶽讓，且囑曰：「回時吾有箇鈯斧子與汝住山因緣。」" }, { "type": "p", "text": "拈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思祖固得之矣。言在飛龍之前，行在跛鱉之後，石頭豈能免乎？雖然，垂下足處還當得鈯斧子麼？切忌驢鞍橋作阿爺下頷。」" }, { "type": "p", "text": "頌曰：「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要覓住山斧，還須自主張。」" }, { "type": "p", "text": "石頭遷因藥山問：「三乘十二分教，惟儼麤知。常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因緣。」" }, { "type": "p", "text": "拈曰：「藥山一樣設問，石頭馬祖一樣應答，因什石頭言下不會，馬祖句下省去？噫！石壓筍斜出，巖懸花倒生。」" }, { "type": "p", "text": "頌曰：「一是一切是，一非一切非。恁麼不恁麼，兩兩豈相違。」" }, { "type": "p", "text": "藥山儼久不陞座，院主白曰：「大眾久思法誨，請和尚說法」因緣。" }, { "type": "p", "text": "拈曰：「古今品評，盡謂藥山陞座，壁立萬仞，及至院主一拶，忘前失後。殊不知古佛無家風，對揚遭貶剝，何待院主問時，始見龍頭蛇尾？博山恁麼判斷，還遭人檢點麼？自首者免罪。」" }, { "type": "p", "text": "頌曰：「靡不有其初，鮮能有其終。藥山與院主，對坐隔千峰。」" }, { "type": "p", "text": "洞山价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山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 { "type": "p", "text": "拈曰：「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洞山可稱作家。秪如寒暑不相干，未審是甚麼人行履？彼既丈夫我亦爾，不應自輕而退屈。」" }, { "type": "p", "text": "頌曰：「名顯聲彌隱，身逃跡愈彰。洞山寒暑句，切忌錯商量。」" }, { "type": "p", "text": "梁山觀上堂，因真園頭出問：「家賊難防時如何？」山曰：「識得不為冤」因緣。" }, { "type": "p", "text": "拈曰：「梁山酬機，千古號稱白璧，怎柰二十代後有箇博山不肯點頭？當時待問：『家賊難防時如何？』若道得兩箇賊字，不獨令真公當下脫卻鶻臭布衫，亦免自己袈裟打濕。」" }, { "type": "p", "text": "頌曰：「不假鎗旗力，問誰知此恩？同門常出入，識得不為冤。」" }, { "type": "p", "text": "太陽玄上堂：「夜半烏雞抱鵠卵，天明起來生老鸛。鶴毛鷹嘴鷺鷥身，卻共烏鴉為侶伴。高入煙霄，低飛柳岸。向晚歸來仔細看，依稀卻似雲中鴈。」" }, { "type": "p", "text": "拈曰：「太陽恁麼拈示，足微老婆徹困，卻是遭人笑怪。既類之不齊，混則知處，又用許多描摸作麼？」" }, { "type": "p", "text": "頌曰：「夫子不識字，達磨不會禪。太陽徒比擬，紙裏復麻纏。」" }, { "type": "p", "text": "投子青因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兩重山」因緣。" }, { "type": "p", "text": "拈曰：「射透兩重山，投子好隻箭。且道喚甚麼作箭？逢人不得錯舉。」" }, { "type": "p", "text": "頌曰：「欲知荊玉異，須透威音前。人事雖云別，歲寒心愈堅。」" }, { "type": "p", "text": "芙蓉楷在投子作典座，子曰：「廚務勾當不易。」蓉曰：「不敢。」因緣。" }, { "type": "p", "text": "拈曰：「博山敢問芙蓉：『為人自肯乃方親，因甚要和尚放他閒去？』若然，秪恐忙殺。」" }, { "type": "p", "text": "頌曰：「受祿無功漢，自應趁出山。謂憐惜勤苦，且放爾閒閒。」" }, { "type": "p", "text": "長蘆了禪師上堂：「處處覓不得，秪有一處不覓自得。且道是那一處？」良久，云：「賊身已露。」" }, { "type": "p", "text": "拈曰：「處處不覓自得，秪有一處覓即不得。且道是那一處？已露賊身，放過不可。」" }, { "type": "p", "text": "頌曰：「一處不須覓，銀山與鐵壁，直饒親透過，端的非端的。」" }, { "type": "p", "text": "普照辨因大明寶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照曰：「昨日有人恁麼問」因緣。" }, { "type": "p", "text": "拈曰：「青州用處，打著南邊動北邊。大明可惜不知痛癢，直饒汗流夾背，究竟已遲八刻。」" }, { "type": "p", "text": "頌曰：「明修暗已度，何必重吞吐。離卻百非外，應須自反顧。」" }, { "type": "p", "text": "王山體示眾：「既有尊貴之位，須明尊貴底人。須知尊貴底人不處尊貴之位，方明尊貴不落階級。」" }, { "type": "p", "text": "拈曰：「我有三十棒要打太原。為什麼？不合推人落在階級？」" }, { "type": "p", "text": "頌曰：「得到家山後，黃金當土用。未明尊貴人，難免多珍重。」" }, { "type": "p", "text": "雪巖滿初參普照，照曰：「兄弟年少，正宜力參，老僧當年念念以佛法為事。」巖避席，進曰：「和尚而今如何？」照曰：「如生冤家相似。」巖曰：「若不得此語，幾乎枉行千里。」照下禪床，握巖手曰：「作家那！」" }, { "type": "p", "text": "拈曰：「普照善能相頭賣帽、看風用帆，秪是膽小。當時待雪巖曰：『而今又如何？』不妨再道箇『念念以佛法為事』，豈不令者漢一生疑殺？」" }, { "type": "p", "text": "頌曰：「看風便用帆，收放不離手。賺殺滿禪和，隨群千里走。」" }, { "type": "p", "text": "萬松秀示眾：「機輪轉處，智眼猶迷；寶鏡開時，纖塵不度。開拳不落地，應物善知時，兩刃相逢時，如何回互？」" }, { "type": "p", "text": "拈曰：「激揚曹洞心髓，發明正偏回互，報恩固稱好手，還有遭人檢點處也無？鴛鴦枕上雙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頌曰：「孝子諱爺名，從來出至情。擬心欲回互，明鏡已痕生。」" }, { "type": "p", "text": "雪庭裕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曰：「待乳峰點頭，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拈曰：「雪庭恁麼荅話，若論西來意，猶隔乳峰在。」" }, { "type": "p", "text": "頌曰：「乳峰點首處，萬派悉朝宗。石上春煙起，幽禽噪古松。」" }, { "type": "p", "text": "靈隱泰上堂：「塵劫來事，只在於今。河沙妙德，總在心源。試教伊覿面相呈，便不解當風拈出。且道過在甚麼處？」卓拄杖，曰：「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 { "type": "p", "text": "拈曰：「靈隱河邊賣水，日下挑燈；博山當陽捉敗，要伊喫棒。得麼？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 { "type": "p", "text": "頌曰：「托出鎮海珠，光輝徹晝夜，分明覿面呈，是誰能著價？」" }, { "type": "p", "text": "寶應遇，因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應曰：「風送泉聲來几畔，月移花影到窗前。」" }, { "type": "p", "text": "拈曰：「西來的意本自分明，寶應不合將泉聲花影籠罩一上。且道作麼生免得？待虛空撲落，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頌曰：「祖意談風月，鑽龜復打瓦。字經三寫後，鳥焉已成馬。」" }, { "type": "p", "text": "少室俱空斌，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空曰：「烏龜向火。」" }, { "type": "p", "text": "拈曰：「烏龜向火，還有向者裏見得者麼？」顧視左右，云：「啼得血流無處用，不如緘口過殘春。」" }, { "type": "p", "text": "頌曰：「空劫已前事，還宜話別峰。烏龜向火坐，爭免露塵蹤。」" }, { "type": "p", "text": "月舟載掩關，因閱萬松拈提古宿機緣若面墻者，久之忽有省，乃曰：「曹洞宗風有織錦回文之功，非針線細密、盤旋回互、不觸當頭者，不能與伊作主也。」既而翻然出關，參無方從公乃大了徹，從撫而印之。" }, { "type": "p", "text": "拈曰：「回文織錦，原不借他人之力，翻然參從，豈別有所得耶？脫或未信，幾度關中招不出，將身且向外頭看。」" }, { "type": "p", "text": "頌曰：「不識把針人，要伊作主宰。雖然得大徹，猶似隔滄海。」" }, { "type": "p", "text": "廩山忠祖參宗鏡，問曰：「古人道：『見性成佛。』作麼生得見性成佛？」鏡曰：「性如舌在口裏，要見作麼？佛是乾屎橛，要成作麼？」師無語。鏡口：「汝但看佛，如何是乾屎橛？」師由是服勤二載，深有悟入。一日辭歸，鏡付以偈曰：「宗鏡門下一株松，不知歷夏與經冬。人間未許閒相識，長年占斷白雲封。白雲封，日正紅，一株迸出笑春風。」後歸隱廩山，人無知者。一日，因壽昌經與人論金剛義甚快，師聞之笑曰：「宗眼不明，非為究竟。」昌大驚，便問：「如何是宗眼？」師拂衣而起，於是四眾響風，履盈戶外。" }, { "type": "p", "text": "拈曰：「廩山遠祖本是箇淨白衲僧，無端撞入宗鏡，被他惡水重潑，抱痛歸隱。遇著祖翁問箇宗眼，便乃拂衣而起，直得屎橛臭氣遍界難藏。雖然，即今還有聞共氣息者麼？」遂掩鼻，云：「噁。」" }, { "type": "p", "text": "頌曰：「性如舌在口，佛似一橛屎。所以問宗眼，拂衣而便起。」" }, { "type": "p", "text": "壽昌經祖問僧：「趙州道：『臺山婆，我為汝勘破了也。』畢竟勘破在什麼處？」僧曰：「和尚今日敗闕了也。」昌曰：「老僧一生也不柰何，好教你知。若實會，舉似來看。」僧擬進語，昌打一棒，云：「者掠虛漢。」" }, { "type": "p", "text": "拈曰：「壽昌老漢雖具陷虎機，只是難瞞識者。者僧平地喫交，直是堪憐。當時待伊說箇老僧一生也不柰何，即向他道：『恁麼那？』直教者老漢有棒也拈不出。」" }, { "type": "p", "text": "頌曰：「勘破在何處？驗僧憑甚據？機輪忽轉時，擬議棒難恕。」" }, { "type": "p", "text": "博山來祖因壽昌以玄則禪師荅僧問龍吟霧起，虎嘯風生話命頌，師頌云：「殺活爭雄各有奇，糢糊肉眼曷能知？吐光不遂時流意，依舊春風逐馬啼。」" }, { "type": "p", "text": "拈曰：「殺人須用活人刀，活人須用殺人劍。還有知得師翁用處者麼？殺活爭雄各有奇，糢糊肉眼曷能知？雖然，師翁無此語，莫謗師翁好。」" }, { "type": "p", "text": "頌曰：「虎嘯風生話，行人自易難。不隨時流意，應知羨博山。」" }, { "type": "p", "text": "雪澗奉本師上堂：水之湄，山之麓，是處是桃花，是處是修竹，紅者紅兮綠者綠，一般性質出天然，直者直兮曲者曲，知歸謾謂許靈雲，善用休誇只多福，究竟其中委宛情，總是畫蛇重添足。不添足，六六誰云三十六？拈頭作尾尾為頭，饑來喫飯困來宿。咄！" }, { "type": "p", "text": "拈曰：「拈紅作綠，指直作曲，此是老漢尋常茶飯，還有識他當機殺活處麼？靈雲多福，被他推落萬丈深坑；博山不忍坐觀，要為古人出氣。敢問老漢：平地坑人又作麼生？」" }, { "type": "p", "text": "頌曰：「桃花與修竹，總是一般春。舊閣閑田地，拈來越樣新。」" }, { "type": "head", "text": "二商人舁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探竿原為驗來由，你既心無我亦休。直下若然親識得，不風流處也風流。"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托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賊無種，相鼓弄。笑巖頭，乾打哄。" ] }, { "type": "head", "text": "雲門法身兩般病、兩般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病是誰病？光是誰光？雲門老子，不勝郎當。"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圓覺大士開光。「今佛放光明，天然非雕琢，助揚實相義，炯炯鑑五濁。諸昆仲！要識今佛放光麼？」以筆點光，云：「難免雕琢。」" }, { "type": "p", "text": "重裝伽藍閒光。「相將法社為屏翰，必有鄰兮德不孤，坐看一堂新氣象，慧光赫赫振規模。」" }, { "type": "p", "text": "雲棲太祖忌日拈香。「太翁一自歸安養，踞位稱師滿大千，風雨滔滔濁浪惡，眾生沉溺望誰憐？酸心難禁臨筵淚，焉得翁來再鼓鞭？」" }, { "type": "p", "text": "壽昌太祖忌日，拈香。「一钁鋤開先博山，蒼松翠柏共攢攢，太翁忌奠聊呈獻，象任驢乘力豈殫？」遂作女人拜，云：「下里巴歌從節拍，自來雪曲和人難。」" }, { "type": "p", "text": "峰頂老和尚忌日，拈香。「五雲月照鵝湖峰，梵網應知撒向東，突出高標豎博嶺，南山燒火北山紅。」遂豎拳，云：「歲歲堂前陳供奠，幸緣今日恰相逢。」" }, { "type": "p", "text": "掃開山異祖和上塔。「市尾街頭是寶林，忍看古佛亦盈盈，師翁堂奧始終密，誰效諸方造次行？今日塔前陳供養，蓋由師命逼頻頻。雖然，畢竟門庭作麼生克紹？」拈袈裟角，云：「萬方龍象袈裟下，百億山河拄杖生。」" }, { "type": "p", "text": "開山老和尚誕辰，拈香。「大唐誰說無禪師？過水逢渠應自知，九十六年今日事，黑頭產得白頭兒。大眾！如何是今日事？粗香一炷茶三盞，祈我師翁來格之。」" }, { "type": "p", "text": "開山和尚百歲。「吾祖有大願，豈住涅槃城。茲逢百歲日，淚雨洒盈盈。再整頹綱句，聊藉此香呈。早醒彼長夜，頓回天地心。」" }, { "type": "p", "text": "雪關和尚誕辰，拈香。「六載關中，時刻鞭牧，一朝出山，東觸西觸，不肯門庭首克紹，大地至今歌雪曲。正恁麼時，且道如何是八十五年前底事？」良久，云：「谷呱谷呱。」" }, { "type": "p", "text": "古航和尚忌辰，拈香。「曾輥雪峰毬，復擊博山鼓，壁立視諸方，不將一語吐。去世雖云十五秋，凌霜勁節範今古。」" }, { "type": "p", "text": "浪和尚忌辰，拈香。「宗門柱石，眾生梯航，弘法是任，普應多方。緣天樓畔相期後，切切於衷弗暫忘，今日一回特舉及，殷勤聊熱此爐香。」" }, { "type": "p", "text": "為澗老和尚掛真。「荷擔大法二十餘年，盤根錯節，松操益堅，起法門頹綱，激後進英賢，且道是甚麼人行履？」展真云：「看看，夜半烏雞頭戴雪，此語從教天下傳。」" }, { "type": "p", "text": "為澗老和尚起龕入塔。「師歸密室，法屬雲集，大眾瞻仰，取足後悔弗及。悔弗及，水上東山行不住，三箇木人相對泣。」" }, { "type": "p", "text": "澗老和尚誕辰，拈香。「披衣踞坐法堂前，風景依稀似去年，側耳不聞師謦咳，低頭難禁淚潸然。蒼天苦，苦蒼天，卻悔當年錯仔扃，忘軀出眾怡師老，師今已矣復何宣？蒼天苦，哭蒼天，鬱鬱旃檀爐內爇，空疏祈恕不成筵。」" }, { "type": "p", "text": "澗老和尚誕日，塔成合尖。「期完窣堵慶師生，今值師生窣堵成，獨是不堪瞻仰處，峰前惟見曉猿驚。噫！無澗老和尚二週。舞風老鶴忘歸棲，巢滿白雲樹滿枝，綠暗階前經兩度，空懷健翮望天涯。正恁麼時，先師還受供也未？謾道來時已無口，香煙起處見端倪。」" }, { "type": "p", "text": "澗老人三週。「九夏雪飛還記否，摧殘大樹已三年。陰涼回首知何處，路上行人苦怨天。慰諸人，謾含冤，孝滿曹山稱酒顛。」" }, { "type": "p", "text": "送鼎湖棲壑和尚入法會堂。「雙桂移栽嶺外山，天香陣陣佈人間。寶林風送歸根旨，大樹堂中會祖班。」" }, { "type": "p", "text": "送嗣部黃元公入法會堂。師捧神主云：「恭惟海岸居士，道眼圓明，行藏卓絕，貞忠貫日，儒釋作則。入先祖閫奧，心髓相符；探諸方門庭，對機鮮忒。續燈錄上星光燦燦餘輝，博嶠堂中也少此位不得。」遂安位。" }, { "type": "p", "text": "送中天剡和尚木主入法會堂。「跳出葛藤進博山，天中歸去接愚頑，風刀解體都忘顧，剩有閒名宇宙間。」遂拈起木主云：「且道今日事如何？浩浩宇宙舊題目，父兄聚首共盤桓。」" }, { "type": "p", "text": "修普同塔起工，拈香。「爾安我安，彼此喜歡，日炙風吹，豈忍坐看？」卓拄杖，云：「今日特為重整頓，眉毛剔起好生觀。」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普同塔完工，拈香：「舊公案已結斷，團圞無縫鏬，打鼓普請看。」以坐具打○相，云：「看！看！凡聖都盧在此中，靈光一道騰霄漢。」" }, { "type": "p", "text": "葬叔奠茶" }, { "type": "p", "text": "「停寄荒園四十年，滄桑眼底幾更遷。堪嗟身後寒猶寂，一脈誰能斷復連。世事自來如曉露，高懷豈為幻情牽。不將俗套重相告，聊敬盃茶一陌錢。」" }, { "type": "p", "text": "蘆田和尚訃至。「去秋接得西江信，祖誕相期來問訊，拄杖如何不順情？鴈王蘆裏先驚陣。要識不順情處麼？未許節上生枝，流水行雲謾趁。」" }, { "type": "p", "text": "宗瑞曇書記火。「歷年蔗墨書空，畢竟以何為宗？燄裏優曇呈瑞，一枝迸笑春風。」" }, { "type": "p", "text": "奇生端上座火。「法社正期著力，何事匆匆便去？快須撇轉頭來，聽我為君指注。」擲炬，云：「西方極樂雖殊，未許禪人長踞。」" }, { "type": "p", "text": "無名氏火。「姓不得，名不得，喚你作甚麼？霜颯颯，雨蕭蕭，老年行腳興猶高。破衲幪頭歸去也，西方國土任逍遙。」" }, { "type": "p", "text": "體一火頭火。「挈挈跛跛，經年燒火。拋下柴頭，帖帖妥妥。山僧無物酬君勞，聊贈紅蓮花一朵。」" }, { "type": "p", "text": "一亨淨頭火。「昔浴我水，今酬汝火。得牛還馬，無可不可。」" }, { "type": "p", "text": "正根禪人火。舉火炬云：「不昧天真，根培正因，十四年來，矢志日新。作麼生是日新的事？幾番招手不思歸，俗舍常言非我親。」" }, { "type": "p", "text": "拈來莖禪人火。「莖草拈來，覿體全彰，還家就路，不用商量。」" }, { "type": "p", "text": "程內人起柩。「斜陽入屋角，倦鳥返幽棲。就位在今日，相攜歸故溪。」揮鋤云：「放汝出頭地，毋淹此水泥。」" }, { "type": "p", "text": "舉火。「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嫁衣能脫卻，隨處是家山。且道娘未生時脫箇甚麼？得到家山後，風光仔細看。」" }, { "type": "p", "text": "復初真禪人火。「初年析薪，老復擔荷，斧彌柯消，須識者箇。」下火云：「諾。」" }, { "type": "p", "text": "永崖大師起龕。「初春秉拂，一眾欣然，忽聞別偈，令我憂煎。人道汝頭正尾正，我道汝孝行未全。那裏是未全處？」以手拽龕，云：「新婦騎驢阿家牽。」" }, { "type": "p", "text": "照已知藏火。「歷年執事叢林，羨汝難行能行。照破目前萬緣，己躬事作麼生？識得燈原是火，何妨幻影變更。」" }, { "type": "p", "text": "慧通上座火。「慧日高懸，在處皆通；月落猿啼，對面千峰。堅上座！還識明暗不隔底麼？叮嚀損君德，無言終有功。」" }, { "type": "p", "text": "冰劍禪人火。「呼喚不回頭，安然驀直去。」擲火苣云：「指點風光見本真，冰山劍樹等閒具。」" }, { "type": "p", "text": "雙輪都管火。「一不成隻，兩不成雙。機輪轉處，黑豆生光。」" }, { "type": "p", "text": "印雪監院起龕。「要識毘盧印子，請看草鞋蹋雪，而今將逐符行，特來為汝一說。」卓拄杖，云：「起。」" }, { "type": "p", "text": "迥如耆宿起龕。「識得一，萬事畢，住岸卻迷人……」以手引龕云：「翻身在此日。」" }, { "type": "p", "text": "德容禪人火。「大地鼎沸，汝何免苦？惟德乃容，攜歸樂土。睹赤手空拳恁麼行，彌陀記取是慈父。」" }, { "type": "p", "text": "慈蔭知賓火。「進前思退後，退後復思前。一朝火性發，燒盡者纏綿。栽松道者機緣熟，再來慈蔭覆三千。」" }, { "type": "p", "text": "玄和尚封龕。「逆行順行，東拄西撐，虛空撲落，滿目雲生。咄！」" }, { "type": "p", "text": "起龕。「羅龍打鳳，於今八年，適當此際，何以為宣？咦！約則退後，抴則向前。」" }, { "type": "p", "text": "入祖堂。「新婦騎驢阿家牽，難禁臨風兩淚漣。含哀相送入家會，芳名千古並先賢。」" }, { "type": "p", "text": "靈鷲義和尚起龕。「耳食訃音，眼淚盆傾，失我良徒，哭不成聲。」遂云：「起。還期莫戀，安養早回，伴我餘生。」" }, { "type": "p", "text": "舉火。「恭惟靈鷲義長老，建梵剎於荊棘叢中，遠近仰止；耕風雨於光相洞邊，緇素欽風。今朝果滿功成，如何折合？」下火，云：「磨盤八角走空中，象王驚起火中吼。」" }, { "type": "p", "text": "素鶴禪師靈骨入塔。「紫雲巖畔紫雲封，巖主了忘一色功，雲散巖空流水杳，通玄猶自覓遺蹤。還見鶴禪師遺蹤麼？」入骨，云：「翱翔霄漢出銀籠。」" }, { "type": "p", "text": "影菴櫪禪人火。「覷破浮光幻影，菴居何以會計？」下火云：「觸目西方現前，猜徘擬議塵蔽。」" }, { "type": "p", "text": "繼宗博書記火。「繼先宗，胡弗然？」下火，云：「應須然。換卻皮囊重會面，不妨再喫老僧拳。」" }, { "type": "head", "text": "佛祖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巖頭觀音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頭無寶冠，身無瓔珞，似厭塵圜，有偏孤卓。我思大士心不然，箕踞而下視兮，悲眾生之癡縛；臨崖於萬仞兮，看誰向此棲泊？無語聲如雷，身心等寥廓，稽首讚歎莫能窮，徒向虛空亂描摸。" ] }, { "type": "head", "text": "澗老和尚真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居恒克己，出曰利生。隨緣去住，為法權衡。曰緇曰素，無不傾誠。道場四座，電掣雷轟。此皆人人耳目所共，故敢露布先聲。至於臨機殺活，拔楔抽釘，又豈不肖弘瀚所能定評。咦！" ] }, { "type": "head", "text": "玄祚和尚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瞻彼丰神，如山嵯峨，酬機說法，海水騰波。輔予首眾，春日融和，住持八載，百折不磨。孝友持躬人共羨，謙恭下士譽言多，掉臂臨行普請句，至今大地共吟哦。" ] }, { "type": "head", "text": "剖雲長老影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懼勢易時艱，赤心荷擔祖席。九載起廢扶傾，不用腕頭氣力。鍛凡煉聖稱敏手，海納山容咸景式。此由秉多生志願，得果熟香飄於今日。" ] }, { "type": "head", "text": "自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義天仁維那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祝髮佯狂，四海名傳，雖登曲盝，實出偶然。咦！雪操冰腸眾委悉，空拳鬥富使人嫌。" ] }, { "type": "head", "text": "水崖響書記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年前，倔強難羇。二十年後，與世推移。牛兮馬兮任人呼，佛手驢腳應時施。" ] }, { "type": "head", "text": "剖雲鵬長老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踞坐博嶺，四十餘年。大壽昌，先宗傳，達磨不傳。咦，傳不傳，虛空釘橛，矢上加尖。" ] }, { "type": "head", "text": "岐超祖監院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欲撐天地，雙眸炯炯古今，事難灼然不避，立志儼若剛金。誰云迢迢物外？分明盛世頑民，喚作博瀛住持，秪恐眼裏無筋。" ] }, { "type": "head", "text": "卞玉璋監院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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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verse", "lines": [ "七尺之軀，堂堂可羨。踞坐儼然，阿誰不見。更寫丹青，雲遮日面。" ] }, { "type": "head", "text": "詩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和鵝湖大師一衲遮身十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荒，任呼牛馬也無妨。可憐逐妄迷真者，不信閻浮即樂邦。識得娘生真面目，何愁向外著空忙。更能坐斷兩頭後，烈火光中飛雪霜。"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新，猶然還是舊時身。自從家國傾亡後，但覺容顏不復嗔。奪食驅耕渾底事，利生接物枉勞神。而今休問長安道，堪笑紛紛辨假真。"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閒，清風明月可盤桓。對賓何復逞機用，招友唯知恣笑談。三藏偏圓如拭紙，二乘滯寂怕狂瀾。玄珠一自高懸後，瞬目揚眉若唾殘。"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浮，金針玉線自相投，悟來洗面重安鼻，那對菱花更怖頭？𥌓色未分人盡望，虛名已掃跡無留，回思昔日憨和尚，不著歡兮不著愁。"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休，大洋海底任遨遊。渾忘歲月居山計，不說玄機謝客謀。慈父因憐窮子苦，浮生多為別人愁。鋤頭放下方堪睡，蹄角何勞辨馬牛。"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無，單丁猶自勝千夫。高僧壁上人皆問，小塔尖新誰索圖？靈鷲峰前流毒乳，黃梅林裏逐真盧。但能事上通無事，鐵笛橫吹泛五湖。"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飄，冰凌劍刃悉逍遙。玄機妙語家風淺，白雪陽春曲調高。手段謾誇超碧漢，神謀更有出青霄。年來學就千般嬾，砂米慵將一水淘。"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勾，不求如意更何愁。門前有路從人過，囊裏無錢任賊偷。樹影飄搖如侶伴，蟬聲斷續若歌謳。興來搔首江頭望，觸處生涯逐水浮。"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完，營營逐逐也閒閒。入廛垂手非容易，大用繁興未是難。海水掀翻衣不濕，月堂步出夜將闌。笑看宴坐無言者，花雨紛紛落滿巖。"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忘，拈來莖草放毫光。地爐深撥三冬煖，羽扇輕招六月涼。售價不須居鬧市，求真何必外皮囊？曾聞晦老瞞山谷，覿面唯言巖桂香。" ] }, { "type": "head", "text": "建昌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滿目亂煙何日停，建橋徒有太平名。鄰州符節不相信，當道風光見舊情。解纜無妨南北岸，張帆一任東西行。沿江已絕魚龍躍，相對惟聞過客驚。" ] }, { "type": "head", "text": "宿寶坊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停棹登輿過寶坊，入門鐘鼓韻琅琅。規模廣大思先製，景物幽閒在僻疆。霧密每招玄豹隱，林疏已退野狐藏。龐眉老叟情偏愜，向我長言到夜央。" ] }, { "type": "head", "text": "禮廩山太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廩山何嵯峨，今古絕攀仰。節彼小山松，盤根於此上。經冬歷夏時，為世作標榜。雖謂高難儔，寶方在其掌。松花春到來，遍地見繁廣。我亦媿枝條，登臨動遐想。" ] }, { "type": "head", "text": "禮壽昌老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太翁守拙臥田園，遍地而今盡子孫。壯歲披緇人擅美，老年拽耙行難論。衝風冒雨家常事，枵腹驅耕古範存。跋涉溪山呈片紙，敢云堂上用酬恩。" ] }, { "type": "head", "text": "夜泊撫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泊撫橋下，驚濤欲潑天。不惟愁過客，猶且禁行船。衣薄蓬偏漏，心煩夜不眠。誰知出世者，也費度關錢。"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望龜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煙雨霏霏洒碧空，龜峰獨不露巃嵷。同行見我頻相問，笑指煙雲翠靄中。" ] }, { "type": "head", "text": "訪友不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張帆忽憶舊同遊，故爾江邊暫繫舟。扣戶不知何處去，聊將紙筆記因由。" ] }, { "type": "head", "text": "過益王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碣石猶然冷墓田，青青芳草塞瑩邊。銅駝已仆不堪語，聊對姑山問舊緣。" ] }, { "type": "head", "text": "吊壽昌竺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烽火祖庭留瓦礫，八年傑閣聳雲端。睹茲難禁酸心淚，回憶歸雲塔影寒。" ] }, { "type": "head", "text": "清湖午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雨餘山色十分青，一片斜暉伴我行。叮囑舟人輕鼓棹，莫教娑竭夢魂驚。" ] }, { "type": "head", "text": "弔屈原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已遇波濤險，深知林下安。屈平何所事，偏自入狂狷。" ] }, { "type": "verse", "lines": [ "問我同舟，知屈子否？屈子不知，是誰之咎？" ] }, { "type": "head", "text": "泊龍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江水潺潺，白日閒閒。狂風忽作，宿此龍灣。" ] }, { "type": "head", "text": "寄雲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先師曾囑入歸雲，珍重懷香未敢焚。偶向座中輕一撥，甲鼇峰頂起氤氳。" ] }, { "type": "head", "text": "懷怡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懸思此際亦逍遙，池畔經行日幾遭。游罷歸來無一事，呼童研墨寫芭蕉。" ] }, { "type": "head", "text": "雨夜憶玄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夜臨筵憶弟居，遙知瓢笠掛鄉廬。未逢南國歸來鴈，那得平安一紙書。"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示烈生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每逢八月喜中秋，今夜胡為興轉愁。嶺上白雲散欲盡，悶來誰共語高樓。" ] }, { "type": "head", "text": "示義天仁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豹眼睜睜冷看人，雲藏霧隱幾經春。等閒縱步出林去，哮吼一聲天地瞋。" ] }, { "type": "head", "text": "示牧菴念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瓶砵先隨六載矣，即今丈室仍驅使。三呼三喚諾聲連，負汝負吾謾啟齒。" ] }, { "type": "head", "text": "示定慧誥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花落任風掃，田耕趁雨栽。徘徊休待暮，縱步返林隈。" ] }, { "type": "head", "text": "示諾然召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門前三徑曲，橋下一溪幽。博嶺與瀛岫，風光任所遊。" ] }, { "type": "head", "text": "示印雪冬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爾父當年曾囑託，抽釘拔楔解粘縛。拏雲攫霧技千般，薦福曾酬一字。莫莫莫，麒麟只有一隻角。" ] }, { "type": "head", "text": "示歇馳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隨父入招提，終日鼾鼾惱竹篦。落地金錢驚睡起，思親淚雨漲前溪。" ] }, { "type": "head", "text": "示冰崖響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虎視牛行誰識得，人前慣作白拈賊。縱橫妙用在臨時，直使虛空都逼塞。" ] }, { "type": "head", "text": "示一菴達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撥草瞻風何倜儻，當仁猶善識收放。博山機契祖燈新，餧馬餧驢真可尚。" ] }, { "type": "head", "text": "示剖雲鵬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聖箭靈源穿出，阿誰直下支當？橫拈倒用羨子，坐看日射諸方。" ] }, { "type": "head", "text": "示立夫傑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向浮沉，不拘凡聖。傑出人前，吾道有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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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山粟如瀚禪師行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諱弘瀚，字粟如，勺菴其別號也。世居江西廣永豐邑東之梅溪，明鳳陽司理忠貞余公子，昆季三，師出仲焉。自幼天資穎異，補弟子員。年十六，以尊人受知唐邸，得召見，賜廕襲，不受讓兄，復賜克敦孝友寵額，仍授兵部職，從戎立效。定鼎後，終不改尊人忠貞之志，矢心忠孝。二十一齡，棄而為僧，師事博山雪澗，奉祖示以船子藏身公案，默究之。後隨祖住瀛山，一夕聞鬼嘯，頓契破灶墮因緣。質見祖，祖曰：「侍者將糞箕來。」師掩鼻即出，自是應機無礙。一日，因聞澗祖示眾云：「近來瀛山佛法變了。或問：『有夢有想主人公』，我便擲下竹篦；『無夢無想主人公』，我便豎起竹篦。」處，復致疑於胸。年二十四，值母逝，盡孝治喪，哀毀骨立。及後往參靈隱禮公，禮詰云：「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師云：「無風起浪。」禮云：「迦葉微笑又作麼生？」師云：「忍俊不禁。」禮云：「拈花微笑畢竟事如何？」師云：「好似雪上加霜。」禮云：「大眾看看！此是諸方付法之流，在我靈隱猶未放過。」遂安面壁軒打七。至第六日晨，正睡間，僯單忽以手拍師云：「水來了，洗面去。」始頓釋礙膺。入見禮，禮云：「作什麼？」師云：「和上已下煙波餌，曾有金鱗上釣無？」禮曰：「上座聻？」師曰：「美食不中飽人餐。」禮曰：「你得個什麼消息？」師展兩手，禮云：「莫草草。」師掩耳而出。禮復索頌本參，師即於禮座援筆頌曰：「睡中主，無舌童兒笑語語，霜餘葉落村原間，慚愧人前多錯舉。」禮閱頌曰：「且喜上座喫棒有分。」解七後從受具，次年辭禮歸葬母，禮堅留不獲，乃勉曰：「上座年當富強，宜自砥礪，他日歸嗣博山，勿淹他家虀甕。」師拜別，歸瀛山省澗祖，祖見遽問：「此時下路，佛法浩浩，因甚歸覲老僧？」師曰：「相逢且喫茶。」祖曰：「且莫開此大口。」師曰：「和上更請一杯。」宗寶和尚掃塔博山，師晉謁，因問：「從上葛藤即不問，如何是第一義賓？」曰：「上座未離瀛山，早已與你道了。」師云：「即今請師重宣。」寶曰：「你作麼生道？」師云：「人人山外路，路路透長安。」寶曰：「你那裡學來的？」師喝云：「不妨疑著。」寶云：「也不消得。」師拂袖便出。是冬，浪杖人主博山席，澗祖命師持書候杖人，值博山常住失牛，杖人晚參，旁僧推師出，師問：「博山既有把關在，因甚常住失卻牛？」杖人云：「是誰之過？」師一喝，杖亦喝，師云：「恁麼則覿面全提猶費力，隔山相見始知音。」杖云：「打折你驢腰。」師云：「轉為流通去也。」杖人見師風骨俊捷、機辨無礙，延師入方丈，謂曰：「汝師年邁，穎學遠隱，汝當為吾首眾，他日繼住此席，庶不負吾南來為先博山求人之念。」師以侍祖年老辭，遂持復書歸瀛。適綠林四起，師偕同志數友結茆於玉之淨名，接澗祖避亂。未幾，淨名亦遭兵燹。冬，澗祖受請住高泉。丙申春，杖人以博山舊住相背，決意退去，復勒師至，命烈生和上各執事扶師立住，向師作禮云：「吾千里來住博山，實為求先博山座下賢能繼此法席。今公機辯雄捷，可稱吾家聖箭，起先博山法道，舍公其誰？當聽吾言，幸無固執。」師以澗祖在，固辭不允，杖人始從師言，請澗祖再住博山。祖視篆後，立師首眾，眾皆折伏，內外肅然。結冬，祖命師代座，師辭免。解七後，禁足關中歲餘。戊戌夏，師乞假同玄叔隱靜宿雲。己亥冬，歸省祖，祖復以博山院事命師肩，堅辭不獲，乃勸出書延耕菴和上。明年庚子春，祖命師與玄叔持公啟接耕菴於介岡，耕菴訂澗祖七旬誕後來山。秋，復偕玄叔走吊杖人於南都攝山，晤竺菴和上，出接耕菴書稿陳竺，竺勸云：「賢弟當繼主博山席，何事推讓？」師以慎重法門對。辛丑，修大殿祖塔。澗祖誕後，復遣人持書速耕菴主博山，耕菴復書苦辭，引身遠去，師乃集眾議為澗祖建壽塔於蓮花峰下。壬寅，祖命師同玄叔募修雪關和上窣堵。癸卯，集刻《澗祖錄》。甲辰，受上永檀護請，應住高泉。乙巳冬，澗祖病篤，召師歸，集眾囑繼博山住持，師傾淚拜受衣拂。越月，澗祖病愈，師仍將衣拂送入方丈。丙午，祖命師作源流拈頌付梓。丁未春，玉邑郭中尊及當道紳紟、文學瀛眾請主瀛山席，師念雪伯祖創建、澗祖繼興之地，遂應請住持。夏，隨澗祖掃塔壽昌。戊申冬，澗祖偶微疾，命師代座說戒，始從祖命受印囑也。次年己酉春，信郡伯易菴高公聯合郡宰官、七邑紳紟、同門法屬、本山勤舊、諸山碩德公請師開堂博山，於是修葺殿庭，建澗祖塔，塔院百廢悉舉，門庭煥然一新。時異太祖座下嗣法門人各皆旺化，惟雪關伯祖法道寥寥，鮮繼起者，師嘗致己嘆焉，乃退瀛山之席，推雲岫巒公衍關伯祖法脈。師座下時英材濟濟，或勸師立己嗣，師云：「吾不欲以祖庭視為己業。」越年辛亥，編刻異太祖《法錄》二部，費五伯金，一送附藏，一存山流通。曩永邑遭金籓變亂，人民死傷萬計，枯骸遍地，師啟邑侯夏收葬之。師盡孝終身，為父忠貞公立墓道，建敕葬牌坊，重砌墳塋，鐫刻文集。或譏師善知識，香資不宜俗用。師答云：「爾豈不見昔佛世尊父淨梵王薨，躬率弟子負棺殮葬乎？又教中載佛言：『父母有正信者，當全奉衣缽資供養。』吾先君先慈精忠勁節，余為佛奴，傭工之資以供父母，似可無媿。」甲寅變亂，偽將汪文生啟耿藩，欲師易服從戊，耿命偽道金傳諭至山，師毅然鳴鼓示眾，有「照用機輪事事忘，安容更道振戈旅」之句。卻耿藩書略云：「瀚不時之人，偷生方外，休心息念已三十年，有蒙註存，強以攘臂，豈仁人君子所為哉？若為著袈裟壞法門，則雖節節支解，決不肯也。前於汪某致言，即以一字絕之，今護法誤聽其啟，苟必來相勸勉，則一缽五湖何所芛寓？博山堂堂祖席，一任令將軍輩絕其爐煙，鞠為茂草而已矣，夫復何言？」耿接書，知不可強，乃止。亂中有勸師遠遁者，師云：「無事而居，有事而去，吾不為也。」嘗誓以身殉寺，以寺殉祖，日見兵騎往來盈千累百，惟以慈心善口靡不攝服，信州士民依山避難不下數萬，皆得保全，實師力也。及治平郡伯易菴高公見師卻耿藩書，大為贊服曰：「此真節義丈夫，不惟有光佛門，抑且名垂千古。」諭邑侯齊雕像為千秋供，待修郡誌則登之。己未，師避席與弟玄祚裕叔，當道固留弗克。庚申，眾弟子為師建壽塔於東峰之上。永邑侯遜夫郁公與師莫逆交，後補任峽江，送金為師置香燈田供塔院。丙寅，玄叔八滅，七眾復請師再住博山。十年間，裝飾殿中兩廡圓覺聖像，移搆澗祖塔院，山中房舍、靈木、清湖等庄壞者，悉舉新之。乙亥冬，師躬至縣，白當道檀護，命鵬繼博山席，退逸獅子堂。丙戌二月十九，示微恙，侍者進藥餌，師笑云：「老僧非病，會當行矣。」至廿四，師坐於中堂，命侍僧呼鵬輩至，師示眾云：「死生誠夢幻，聚散雲去留。燈籠語露柱，諾諾頻點頭。即今事如何？八角磨盤空裡走，更嫌何處不風流？」復手書封龕、起龕、掛幀、入塔諸偈，付鵬依時宣讀。至廿七日申刻，師端坐，鵬輩再請開示，師復說偈云：「生平爽直快絕，七十七年漏洩。如今撒手便行，大冶爐飛片雪。」偈畢，斂目而逝。師生於明崇禎庚午年二月初三日巳時，世壽七十七，僧臘五十四。說法三坐道場，有三會錄行世。塔全身於東峰之陽。其嗣法弟子：靈鷲仁、冰崖響、夢筆觀、博山鵬、石菴祉、如愚恩、起範智、鳳林傑、迥超英、、、二蘇軾等，共剃度納戒弟子不可勝計。師睿智天縱，願力夙乘，棄軒冕於茂齡，置身心於空寂，徹佛祖淵源，為人天眼目，忠孝出之天性，慈愛本乎自然，平常極其謹持，臨事勇往不怯，自奉儉約，濟人急難，傾囊不吝，目人平等，無分親疏貴賤，溫顏軟語，禮敬如一，主持叢席，正己率人，或犯規矩，罰而不恕。故開堂說法三十年，坐道場三座，湖海仰為準繩，接引方來，啟迪禪衲，正顏厲己，不假色笑，開發正見，光明顯露，如青天白日，人人自以詞臻奧，不復悲絲泣岐，所以諸方稱師踞位、出師座下者，莫不佩服其德。至於入室呈機投解，則如銅山鐵壁，莫可攀緣。末年退逸甘苦，同眾或弟子另設飲食供奉，嘗叱退之。此師之生平大既自至，其道之精微又非筆墨可形容。竊嘗聞老衲昔德曰：「據曲盝木，稱善知識。今天下滔滔，皆是若粟和尚之血心，視身體如鴻毛，護祖庭如眼目，言行相應，縱橫機辯，異目超宗，宇內誠指不多屈者。」嗚呼！先師傳先世法道，撐祖席門庭五十餘年，勞心焦思，不致先聲殞越，還使祖道重光，可謂超逸絕塵，無媿為異祖家孫、宗門聖箭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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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山一席，自南唐韶國師開創以來，為天下選佛勝場。繼而子瓊、無隱、悟本諸老，前後媲美，振耀一時。頻登法座，琅琅有聲。中遭燬廢，敗瓦頹垣，不振者久矣。迨明無異和尚，佩壽昌法印，乘願重興，揮麈據席，音吼如潮，來集者數千人。余冏卿大成、徐魏國公弘基、劉太史若宰，冠履相錯，皆頂禮師事之。二傳而雪澗老人提唱海內，曹溪一燈未艾也。三代粟如大師，以忠孝願力，翻然向般若路中，屏棄一切，假經聲佛號，以銷磨其壯心浩氣。滄洲劫火之思，豈苟然哉！今秋，予同參戎劉公孝思、上饒令劉公思沛，入山尋謁尊宿。時秋光欲滿，山翠撲人，滿院樨香勃勃，欲效黃山谷問無隱大義于晦堂故事。既而周行塔藏，本山住持剖雲禪師為乞銘。出其帙，乃粟如大師狀也。按狀：師諱弘瀚，永豐人，明鳳陽司理忠貞余公祚徵次子也。母施，誥封恭人。天資穎異，幼補弟子員。年十六，以尊人受知唐邸，得召見，賜廕襲，不受讓兄。後賜克敦孝友寵額，仍授職從戎，奉敕祭葬。乃矢志忠孝，棄青雲，事白業。年二十一，事博山澗，參船子藏身公案。後隨澗住瀛山，一夕聞鬼嘯，頓契破灶墮因緣。質見澗，澗曰：「侍者將糞箕來。」師掩鼻即出，自此應機無礙。丁母憂後，往參靈隱禮公，安面壁軒打七。至六日晨，正睡間，僯單忽以手拍師云：「水來了，去洗面。」始頓釋礙膺。入見禮云：「和上已下煙波餌，還有金鱗上釣無？」禮云：「上座聻？」師云：「美食不中飽人餐。」禮索頌本參，師即於禮座援筆頌曰：「睡中主，無舌童兒笑語語。霜餘葉落村原間，慚愧人前多錯舉。」禮驚異，留師為第一座。次年，辭歸葬母，省澗老人于瀛山。時浪杖人主席博山，師為澗持書上，杖人見師風骨俊捷，機辯無礙，目為法門聖箭，欲以博山席遜師，師卒以奉澗。澗視篆，立師首，眾內外翕伏。甲辰，應住高泉。丁未，受玉令郭請，主瀛山。戊申冬，澗病篤，始承印囑。己酉春，受郡伯高請，乃開堂於博山焉。次年，彙刻無異和尚廣錄，附藏流通。甲寅，耿逆變，欲師易服從戎，偽將汪文生、偽道金傳諭至山，師作書卻之甚堅。然尊禮賢者，素善接人，雖干戈擾攘，而凶人醜類亦不忍犯。至博山，祖席不致絕其爐煙，鞠為茂草，且信之士民依山避難者以萬計，悉得保全，皆師力也。事平，郡伯高公紀其事，擬登信乘，因遷陞未果，乃諭永令齊雕師像供塔院。師主法席三座，前後住博山凡廿有一年云。嗚呼！師之弘毅之概，津津猶在，倘非大乘法器，世所難拘，易青衿而緇之，安得不為國之光、邦之彥？不則，屈於威武，蹈一時之赫奕，奮人天之號令，加諸於刁斗之間，則今日照世真燈，未必不為燐燐野火也。然則推師之為忠於佛，較乃父之為忠於國，又何歉乎？紀師生則明崇禎庚午二月初三巳時，世壽七十七，僧臘五十四；歿則今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二月二十七申時也。臨期顧命，宛同鶴樹。終譚自說辭世封龕、起龕、封塔等語，已刻行世，茲不復贅。嗣法門人傳鵬、傳傑等，奉全身塔于東峰之陽，師所莁也。予從剖公請而為之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峨峨博嶠，鬱鬱祖庭。賢人哲匠，連袂而升。", "象哮獅吼，霞蔚雲蒸。惟師再起，琅琅有聲。", "溯源先世，國彥邦楨。臣死君辱，子報父生。", "夙乘願力，超出塵情。為儒環堵，為釋干城。", "拳拳報本，照世真燈。忠國忠佛，匪曰岐程。", "初入靈隱，頓悟圓明。拈槌豎拂，高踞博瀛。", "慈風俠骨，祖席長膺。蓮開瑞瓣，花雨香城。", "身支冠逆，履險如平。山搖海沸，風靜水澄。", "閒名謝卻，東峰斂形。石藏屹屹，如岡如陵。", "銘以係之，存順歿寧。" ] }, { "type": "p", "text": "奉政大夫、同知廣信府事、新陞中憲大夫、廣東惠州府知府、武清法弟趙璘頓首拜撰。" }, { "type": "head", "text": "青原三十三世博山第六代住持粟如瀚禪師道行塔院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宗風不墜，待其人而後傳。非法傳之難，實傳人之，故有傳人而後有傳法。一燈相續，綿延不熄，自非夙因不昧，秉性堅貞，安能恢拓祖庭，振興來學，以暢厥宗旨哉？余所交粟如大師，洵世所希覯者。師諱弘瀚，字粟如，別號勺菴，世居江右廣永豐之梅谿。父余公，為明鳳陽司理，著節忠貞。母施，封恭人。昆季三，師其仲也。生而天資穎異，弱齡入邑庠，以尊人受知唐邸，賜蔭襲，義讓乃兄，爰賜以克敦孝友旌額，仍授以職。定鼎後，年方廿一，即棄儒從釋，北面博山，雪澗和尚示以船子藏身公案。繼隨澗住瀛山，一夕聞鬼嘯，頓悟破灶墮因緣。廿四歲，值母喪，盡力致哀，往參靈隱禮公，大徹法源，歸瀛省澗。時浪杖人主博山，澗命持書往候，見師機辯雄捷，再四殷留，以繼博山法席。緣以澗在，固辭遜澗。及澗再住博山，立師首眾，內外翕伏。繼為澗公刻語錄，建壽塔。甲辰，應住高泉，亦澗公住地也。乙巳冬，澗公病篤，召師歸受衣拂，病間仍歸之。丁未春，玉邑郭侯偕紳衿延住瀛山。戊申冬，始從澗公命歸受印，囑開堂博山。於是重葺殿庭暨澗公塔院，門庭一新，百廢具舉。陸續清理靈木、清湖等庄，義推雲岫巒公住瀛山，以衍師伯雪關法脈。或有勸望己嗣者，師云：「吾不欲私祖庭為己業也。」又不惜重貲編刻其祖異公法錄。昔永邑遭金變，骸骨山積，師啟邑侯殮瘞之，為父忠貞公立墓道坊表，鐫刻文集，一如世尊之率僧徒葬其親淨梵王，全奉衣缽資以供其父母，師亦猶行古之道也。甲寅亂，魏將汪啟耿藩，欲師易服從戎，師以書堅卻之，耿知其難強而止。嘗誓以身殉寺，保全依山避難數萬人。事平，郡伯高公稱為節義丈夫，待編誌傳之千古，所以法派繁衍，而博山鵬師尤嗣法之特出者也。己未，師隨避席，推法弟弘裕字玄祚，時當道固留弗克。丙寅，玄祚圓寂，七眾仍延師住博山，立鵬師首座。十年間，復修殿中兩廡圓覺聖像，山中房舍壞者悉葺新之。乙亥冬，師白當道檀護，命鵬師繼博山席，師退逸獅子堂。憶師自親澗公以來，閒出參訪，歸根祖庭，開堂說法三十餘年，坐三道場，紀載三會錄中，湖海奉為楷模。於戲！吾閱世之所稱善知識者亦不乏，求其能如我師之棄儒入道，報恩生成，孝友辭讓，利演群生，不避艱險，堅貞自守，始終不易，呵護一山，嗣廣燈傳者，蓋戛戛乎難之。法門龍象，舍師其誰？余守信州，與師往還，久而彌篤。別纔兩載，詎師於今年丙戌二月廿七圓寂，距其庚午生年，世壽七十有七。先數日，師預示挂幀入塔諸偈，臨訣撒手便行，誠如偈云「大冶煙飛片雪」也，何解脫至此？法嗣鵬等先為師建壽藏於東峰，永邑侯郁公遜夫舊與師最契，補任峽江，猶齎金為師置香燈田供塔院。今鵬師恐其歷久而煙沒不彰，以余與師素莫逆，而深悉其生平，不遠千餘里持書至金陵，請為之記。余不敏，為質言其實，俾世之覽者亦可以想見師之為人，聞風而興感矣。" }, { "type": "p", "text": "時康熙四十五年，歲次丙戌，孟秋月上浣之吉，敕封中憲大夫、原知廣信府事、燕山法弟張國禎頓首拜譔。" }, { "type": "p", "text": "嗣祖住博山法孫一導率監院光和等，刻" }, { "type": "pre", "text": "粟老和上法錄六卷，送藏流通。伏願宗風永\n　　扇，法道昌隆。行海與願海齊深，道山共壽\n　　山並固。　時甲午桂月上浣之吉題。"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禪師語錄卷之六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粟如大师像"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p", "text": "踞坐博岭四十余年，大寿昌先宗传，达摩不传？咦！传不传，虚空钉橛，矢上加尖。咄咄！" }, { "type": "p", "text": "嗣法门人传鹏敬述" }, { "type": "head", "text": "粟如瀚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神宗末年，吾宗之在天下，太白、石伞而外，于西汪则唯博山焉。博山法道严整，门庭孤峻，学者非出类拔萃流，罕有能登其门者。以故能登之者，皆系出伟人如瀛山訚公、檀度密公辈，即在古亦所难得。今其儿孙遍天下，凤岭一席，代不乏人。古云：「源之清远者，流必长。」此其是也。粟如瀚禅师出雪涧奉公之门，奉公与瀛山訚公为昆季，皆老博山室中真子，其钳锤妙密、严整孤峻之风，世能熟炼，故所出克绍箕裘者比比也，而禅师尤能于头角中杰出一斑。吾石伞一枝，虽不敢少让，然亦不敢不让。己酉元宵前三日，承乏博山以来，所有为众拈提语若干，门人录梓成帙，索序于余。余虽不敏，以私淑之至，又安敢以不文辞？于是书数语简端，聊以志景仰万一。若其照用杀活、主宾纵夺，与夫说法自在之妙、接物变幻之巧，具眼者请以全帙观，则得之也。然则博山一枝，法道益有所寄重，其在是乎？" }, { "type": "p", "text": "时岁次庚戌中夏之吉，钱塘白岩净符书于待庆堂。" }, { "type": "head", "text": "粟老和上语录后序" }, { "type": "p", "text": "古德云：打破大唐国里，觅个禅师不可得。由斯言之，师以禅名耶？抑禅以师名耶？此其故，吾于先师粟老和上其人得之矣。先师以尊人会夏鼎已迁、有殷革命之际，忠愤卒官，遂继志身隐，披缁林泉，高风劲节，人拟夷齐。至于匡徒住院，固其夷然所不屑者，盖先师之志以禅逸也，非欲以禅师之名跻于前而标于后也。及涧大父年耄，郡侯易庵高公暨四众坚请，不得已，继席博山，应期瀛山、高泉焉。爰有《三会录》梓行于世，世皆仰为破热清凉散，照夜光明幢久矣。惜卷帙浩繁，人多艰于负挟，遐方异地虽闻先师之名，睹先师之录者少。今于先师法录中择其的的提持本分，只著子者汇为六卷，梓而送附嘉兴楞严寺流行，使未睹者得而睹之，亦俾后之学者或于一言半句之下得脱略窠臼，动彻本地风光，是之谓能自得师也。即谓师以禅名也可，谓禅以师名也可，谓斯录为禅师也亦无不可。是为序。" }, { "type": "p", "text": "时康熙五十一年，岁次壬辰，夷则月自恣日，住博山门人传鹏焚香拜手譔。" }, { "type": "head", "text": "粟如瀚禅师语录总目" }, { "type": "p", "text": "目次毕"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之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传鹏编" }, { "type": "head", "text": "住信州博山能仁寺上堂一" }, { "type": "p", "text": "师于康熙己酉正月十二日，受信州郡伯易庵高公，暨现任诸大护法，并七邑绅衿，诸大檀越，及同门云怡玄三大师，本寺两序，诸山耆旧请开堂。" }, { "type": "p", "text": "受请上堂。举如意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师命频催难躲藏，矧乃郡侯重抑逼，无何勉强为登堂。秪如登堂作个甚么？」击如意云：「伫看碧天云气静，一轮明月印千江。」" }, { "type": "p", "text": "佛殿。「麻三觔，干屎橛，是什么？」展具，云：「今朝盖覆将来，免教重重漏泄。」" }, { "type": "p", "text": "韦驮。「卫法安僧，摧邪辅正。外道天魔……」以具打○相，云：「咸遵此令。咄！」" }, { "type": "p", "text": "伽蓝。「有者片地，赖君守护，此地未生，当何所务？伽蓝神须照顾。」" }, { "type": "p", "text": "祖师。「你扶头，我把尾，抬搦交加，瞒神吓鬼。」" }, { "type": "p", "text": "据室。「偏不附物，正岂立玄？机轮转处，及尽𦆆纤。直饶佛祖到来，总教一顿麤拳。」" }, { "type": "p", "text": "拈疏。「当道檀护、七邑绅衿、法门昆季、诸山勤旧，毛锥未动已前，早为诸人说大义竟，诸人还信么？脱或迟疑，仰劳维那重宣。」" }, { "type": "p", "text": "指座。「欲仰弥高，欲钻弥坚，信步踏著，地转天旋。」遂升，拈香。「此一瓣香，知恩有自，荷炤无私，奉为国王万寿，宰辅簪缨，郡邑当道，绅衿檀护，永作民生依怙，常为济世甘霖。」" }, { "type": "p", "text": "「此一瓣香，荆榛丛里日闻虎啸龙吟，瓦砾场中高耸琼楼玉殿，不是先声露布，秪贵酌水知源。𦶟向𬬻中，供养传　曹洞正宗二十七世重兴博山异祖和尚。此一瓣香，既非自然，不由造作，昔年嗅著归云室，一旦冲开面壁轩，端申供养前住瀛山高泉即此堂上本师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就座。怡西堂白椎竟，出问：「第一义谛即不问，利生接物事如何？」师云：「春云横海上，金翅搅龙门。」进云：「圣人出世，万物欣睹；和尚出世，人天钦仰。未审相去多少？」师云：「岛屿分诸国，星河共一天。」进云：「洞上纲宗掀转处，博山法道复重新。」师云：「还须共出只手。」进礼退，玄西堂问：「诸葛昔年称隐者，茆庐坚请出山来，虽然出处有时，因甚前收后放？」师云：「松花若也沾春力，根在深岩也著开。」进云：「老人六年抑逼，和尚坚执不从，今日一诺而就，为复前收后放？为复出处有时？」师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钟期。」进云：「木人岭上轻开口，石女溪边笑点头，且道是节拍？非节拍？」师云：「打面还他洲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进云：「恁么则一曲无弦琴，惟师弹得妙。」师云：「妙舞自应夸遍拍，三台元要大家摧。」进作礼。问：「从上宗乘即且置，四转功位事如何？」师云：「我坐你立。」进云：「如何是转功就位？」师云：「无水不朝东。」「如何是转位就功？」师云：「云自帝乡出。」「如何是功位齐彰？」师云：「梅花雪里香。」「如何是功位齐隐？」师云：「日落山水静。」进云：「功位已蒙剖露，全提一句更请垂慈。」师便打。问：「攒花簇锦不用拈提，五位功勋请师揭示。」师云：「黄叶休遮眼，青云自有阴。」进云：「如何是向？」师云：「万派皆归海。」「如何是奉？」师云：「葵花向日倾。」「如何是功？」师云：「高枕石头眠。」「如何是共功？」师云：「石火迸青天。」「如何是功功？」师云：「寒尽不知年。」进云：「曹洞门庭蒙指示，别展鎗旗作么生？」师云：「礼拜直须头点地。」问：「为众开堂人共仰，临济家风事若何？」师便打。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昔人已乘白云去，此地空余黄鹤栖。」「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作古坵。」「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新丰市里行人度，小苑城边猎马回。」进云：「人境荷师指示，狮子出窟时如何？」师云：「众兽近不得。」进云：「如何是狮子窟？」师云：「不见野狐踪。」「如何是狮子吼？」师云：「裂破你脑门。」「如何是狮子儿？」师云：「你试嚬呻看。」僧迟疑，师便打，乃挥拂子，云：「大众！三台铁锯舞弄多载，趁起泥牛耕翻大海，天神河伯喜共证明，露柱灯笼特来撞彩，直得万派朝宗，灵鹫甲鳌腾叆。」蓦竖拂子，云：「看！看！争如通玄峰端拱自在？且道符到奉行一句又作么生？玉玺才彰文，万邦齐卸铠。」复举：「僧问曹山：『佛未出世时如何？』山曰：『曹山不如。』曰：『出世后如何？』山曰：『不如曹山。』」师云：「曹山老汉与么荅话，大似情存向背，见处偏枯。新博山又且不然，今日或有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向道：『眉横眼上。』『出世后如何？』『舌在口中。』山僧恁么荅话，且道与曹山相去多少？具眼者试辨看。」怡西堂再白椎，师下座。"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问：「年年正月十五，处处兢赏元灯，未审和尚者里是何家风？」师竖拂，云：「见么？」进云：「如何是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底句？」师云：「阇黎脚跟未点地在。」进云：「随家丰俭元平等，弊服华房各任真。」师云：「唤甚么作随家丰俭？」僧一喝，师便打，乃云：「金乌急，玉兔速，人世韶华如转轴，元旦才过又上元，衲僧拄杖休狂逐。且作么得不狂逐去？譬如今夜月，皎洁无遮碍；又若元宵灯，光本非分外。一一出天然，风流不俟丐，才起玩著心，雾霭浮云昧。」以拂子打○相，云：「者个还昧得么？比拟空教业识茫，历劫圆明绝覆盖。」" }, { "type": "p", "text": "上堂。「秧已长，茶已老，久雨忽然晴，农夫愁顿扫。大众！农夫固是，衲僧如何？晓看白头东畔出，商量作务闹浩浩。」" }, { "type": "p", "text": "西堂怡大师请上堂。问：「设斋申请即不问，五位王子望垂慈。」师云：「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如何是诞生王子？」师云：「须信深宫隐不出。」「如何是朝生王子？」师云：「纵高争柰有天何？」「如何是末生王子？」师云：「几番嗔喜少人知。」「如何是化生王子？」师云：「万国歌谣贺太平。」「如何是内生王子？」师云：「除却须弥不是山。」师诘僧云：「你底王子𫆏？」僧无语，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打，乃云：「行年不惑一无成，搔首忽惊白发生。抛玉引砖勤法请，因风帆便话生平。悬想南询结伴，宛在目前；法社相将匡扶，谁同出手？皮肤脱落，贞实幸存；霜雪飘飖，益坚松操。正恁么时，且如何是龙吟雾起、虎啸风生一句？妙舞自应夸遍拍，三台元是大家摧。」复举：「大愚芝示众云：『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语讫，师云：「大愚老汉东扯西拽，话作两橛。博山要问伊：黧奴白牯向者里放光动地。且道者里是甚么所在？莫瞒人好。」" }, { "type": "p", "text": "西堂玄大师请上堂。玄出问：「南辰合掌，北斗和南，俱已祝竟，如何是和南自受用三昧？」师云：「常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进云：「尘点虚空穷寿量，直透威音更那边？」师云：「匝地红轮秀，海底不栽花。」进云：「报母说法于忉利，庆生修忏于堂中，且道是同？是别？」师云：「昔日梅溪余子介，今朝瀛博粟山僧。」进云：「毕竟意旨如何？」师云：「一个鼻孔，两处出气。」进云：「恁么则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师云：「莫涂污人好。」乃云：「奯公难其兄，存公难其弟，昔年遗范至今存，此日流风相媲美。兄呼弟应自寻常，举世蒙蒙聋瞆起，抬眸节彼鳌山巅，卓绝典型时仰止。出胸襟，盖天地，尖新音韵出青霄，阳春白雪知几几？一回举起一回新，谁知此道而在迩？虽然，因斋庆赞又作么生？十四是四十，何劳重屈指？」" }, { "type": "p", "text": "合山大众请上堂。问：「世尊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和尚未出方丈，说法已竟。又要升堂作么？」师云：「争怪得山僧？」进云：「正当和尚华诞一句又作么生？」师云：「斩新日月年年长，不老乾坤岁岁同。」进云：「春风浩浩，慧日辉辉，共祝无疆之寿。如何是无疆之寿？」师云：「脚跟下看取。」进云：「乔松万古秀，仙鹤笑春秋。」师不顾。「问：师登宝座，人天敬仰，正偏五位，望师指示。」师云：「灵龟无卦兆，空壳不劳钻。」进云：「如何是正中偏？」师云：「枯木花开色更鲜。」「如何是偏中正？」师云：「反手书空字不成。」「如何是正中来？」师云：「泥龙出海亦奇哉。」「如何是兼中至？」师云：「相逢话尽平生志。」「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寒鸦不向深林噪。」进云：「正偏五位蒙师指，向上宗乘事如何？」师云：「小心勤侍老和尚，莫教我师暗生嗔。」僧礼退。师乃云：「山僧四旬母难，大众请举宗乘。言前荐得，落在今时；句下承当，迷头认影。教山僧向诸人面前说个甚么？既不容推委，只得勉强相从。衲僧家延一日为一劫非异，促一劫为一日何奇？竿木随身，正好逢场作戏；莫邪在手，何妨杀活同时？因斋庆赞，应时纳吉即且置，圆成本具不落数量，毕竟是个甚么？」卓拄杖，云：「打鼓犒劳三军，黄金且和沙卖。」" }, { "type": "p", "text": "瀛山两序请上堂。玄西堂问：「少年曾诀龙蛇阵，老大还同稚子歌，未审道合君臣是何曲调？」师云：「药因救病出金瓶，何妨打瓦复钻龟？」进云：「如何是君？」师云：「须信乾坤只一人。」「如何是臣？」师云：「两班济济立朝门。」「如何是君视臣？」师云：「圣哲文明鉴众情。」「如何是臣向君？」师云：「一片丹心常捧日。」「如何是君臣道合？」师云：「讴歌万国乐升平。」进云：「秪如东胜神洲打鼓，西牛货洲上堂，意作么生？」师云：「常年不出博峤，瀛席三载住持。」进云：「恁么通玄腾瑞色，二老尽横趋。」师云：「有劳法重，代为伸请。」乃云：「南瞻部洲说法，声震西瞿耶尼，长年不出博峤，瀛席久称住持，兹瀛山两序为山僧四旬，特来庆祝。木土座蓦出众云：『某等年来虽则勤劳，无非成就自己福荃，今日欣逢师寿，为众乞请法施，余喜不胜，聊为解颐。』」挥拂子云：「云出岫，日已阑，二老亭前眉对攒，尘埋法座难堪眼，地涌花宫进步跚，狰狞牙爪称狮子，破院风光兴未寒。虽然，山僧有生且从庆祝，无生又作么生？衣里明珠光灿烂，罗浮原在广之南」。" }, { "type": "p", "text": "诸法属制法被为师庆诞，请上堂。问：「苍松翠竹，韵似琴声，齐祝南山，未审流庚多少？」师云：「文殊算不清。」进云：「虽然者里无伸献，权把须弥祝寿山。」师云：「唤甚么作须弥？」进云：「层峦添瑞色，万卉解生花。」师云：「莫错认。」进云：「祖翁规鉴，今日犹存。」师云：「再来不值半文钱。」问：「世尊降诞，九龙吐水沐金躯；和尚生辰，四众云趋共瞻礼。且道是同？是别？」师云：「屋角梅开遍，溪畔柳扬眉。」进云：「𬬻烟飘渺腾华座，为祝吾师不老春。作么生是不老春？」师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进云：「和尚甲子，人所共知。」拈袈裟角，云：「未审者个春秋几何？」师云：「一字不著画。」进云：「和尚春秋与者个春秋相去多少？」师云：「你已算了。」乃竖如意，召众，云：「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凡事出自天然，管取超佛越祖。设或造作安排，流入今时队伍。作么是超佛越祖底句？」放如意，云：「真如若守自性，也是钉桩摇橹。」"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尘世尚珠玉，我视若尘土；出世尚佛祖，我眼兼嬾睹。不是逞我人，亦非强作主，衲僧合如斯，谁出不由户？胡为诸仁者，参禅结社火？结社火，何似鼠粪投鼎釜？」遂以手连招，云：「快须归去来，免受伶俜苦。」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春水漾虚碧，春山叠乱青，几多未归客，梦里说惺惺。惺不惺，蜘蛛结网打蜻蜓；不惺惺，堪笑乌梅咬铁钉。莺语枝头声琐碎，当机不荐任浮萍，前途忽过把关汉，切忌无言意自扃。」"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以拄杖作摇掳势，云：「急著力，莫遨游，恰如此日斗龙舟，勇猛进前先到岸，因循退缩便随流，虽然得失浑闲事，落节归来满面羞。大众！秪如不居两岸、不住中流，还识机宜也无？」喝一喝，云：「几度黑风吹大海，未曾闻道钓舟倾。」"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师云：「水落石出，山高月小，大道弦直，切忌之遶。众中还有识得者么？」僧问：「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请问和尚是何意旨？」师云：「金风吹碧汉，是谁共知音？」进云：「夜来一阵狂云起，未审秋光在何处？」师云：「未离悔底千峰黑，才到中天万国明。」进云：「端的风光不让人。」师云：「且礼拜著。」乃云：「秋风吹落叶，秋露湿衣巾，当此银蟾夜，谁怜未归人？未归人，楚复秦，两鬓萧萧成底事，一回凄切一回嗔。云山飘渺万千隔，客路因循日痛呻，自己伏藏原稳密，何须向外苦追寻？虽然，未归底人且止，秪如已归底人如何话会？」以拂子打○相，云：「一轮明月映天心，四海生灵荷照临，何必西风撼丹桂？碧霄重送九秋音。」" }, { "type": "p", "text": "结制，义天监院请上堂。「故乡相去廿余里，往事回思二十年，荡尽家园无一物，空拳聊对众人前。还有么？还有么？」问：「逆流洞水滔天起，倒插青荆遍地生，今日和尚行正令，如何施设定君臣？」师云：「只为愚𫘤啼不止，遂将黄叶作金钱。」进云：「五位君臣即不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月落霜满天。」「如何是偏中正？」师云：「云覆通玄顶。」「如何是正中来？」师云：「铁锯舞三台。」「如何是兼中至？」师云：「花街任游戏。」「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到家不问道。」进云：「五位正偏蒙师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地下辊辑辘。」问：「鸣键升座，凡圣交参，毕竟所为何事？」师云：「为汝不了。」进云：「个个眉毛横眼上，今朝打七复奚为？」师云：「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进云：「岭上木人才启口，溪边石女展双眉。」师云：「闲言语。」进云：「和尚𫆏？」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虚空按下云头，不许南北东西，拶得一回白汗，试看谁悟谁迷？诸昆仲！当此之际，亘天烈燄，蚊蚋难泊，峻滩急水，鱼龙罕栖，直须通身无影像，举步绝行踪，始得物我不二，夷险一齐。其或未然，饶彼赤眼铜睛，瞻仰有分，擎头戴角，望风莫跻。大众！且道：作么生得通身无影，举步绝踪去？」喝一喝，云：「任大也须从地起，纵高争柰有天兮？」复举：「大愚示众云：『竖穷三际，横遍十方，拈起也帝释心惊，放下也地神胆颤，不拈不放唤作甚么？』自云：『虾蟆。』」师云：「大愚示众，美则美矣，惜乎错安名字。博山又且不然，秪如不拈不放唤作甚么？宁可截舌，不犯国讳。」" }, { "type": "p", "text": "腊八，印可禅人同众新戒请上堂。玄西堂问：「母胎才出称尊大，六载雪山复若何？」师云：「不因岭上寒梅放，争见春光处处同？」进云：「既是春光处处同，因甚又道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师云：「春色无高下，花枝有短长。」进云：「秪如远来乞戒，复从求法，未审还有法说也无？」师云：「一轮明月映天心，四海生灵荷照临。」玄顾视左右云：「恁么则和尚说法已竟，新戒各宜荐取。」师云：「犹喜西风撼丹桂，碧霄重送九秋音。」乃云：「乞具远来甚善哉，殷勤请法为登台，须知夜睹明星事，说向灯笼笑破腮。且道笑个甚么？」拍案云：「姹女已归霄汉去，呆即犹自立空阶。」复举：「瑯琊因僧问：『拈椎竖拂即不问，瞬目扬眉事若何？』琊云：『赵州亲见南泉来。』僧云：『学人未晓。』琊云：『今冬多雨雪，贫家怎柰何？』」师云：「瑯琊血心片片，惜乎不遇其人。山僧当时若见道：『今冬多雨雪，贫家怎柰何？』便进云：『请问瑯琊是贫？是富𫆏？』」"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沉思生惆怅，倾泪湿衣巾。山水何曾阻，人心自隔津。欲归归便得，曷用苦劳神。谩劳神，几度木兰舟上望，不知原是此花身。」"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问：「一元资始，万物皆新，且道佛法还有新旧也无？」师云：「虚空挂彩色，大地尽欢呼。」进云：「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龟爻，未审是什么人证据？」师云：「灯笼说去，露柱传来。」进云：「秪如天地未形，四时不立，龟爻向甚么处看取？」师云：「牧童遥指杏花村，不萌枝上春色晓。」进云：「妙体本来无处著，通身那更有踪由？」师云：「一众瞻之仰之。」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秪如通玄峰未审作何颜色？」师云：「黄叶落时风骨露，春来依旧石斓斑。」进云：「恁么则嫩桂蕃昌，大抵枝头春色好。」师云：「一枝圣箭曾向龙池穿出，半角灵山还从鹫岭来么？」进云：「棋逢敌手难藏拙，琴遇知音正好弹。」师云：「力干山河同带砺，傍分帝化奏肤功。」进云：「非师不举。」师云：「股肱良哉。」问：「春风拂拂遍天涯，异草灵枝尽发芽，记得劫前横铁树，至今几度觉开花？且道铁树花开还涉春秋也无？」师云：「识得枝头意，在处乐笙歌。」进云：「触来馥郁香腾座，为庆吾师新岁华。还是庆岁华是？还是庆和尚是？」师云：「万仞崖头书寿字。」进云：「恁么一曲阳春从此得，当机举出向人夸。」师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还归海上消。」乃云：「适来欢喜地菩萨扬声叫云：『万物咸新，元正启祚，木马嘶风，泥牛吐雾，佛法日新，家风显露，一机顿发，千机兢赴，君臣道合，正偏回互，某等趋亦趋，步亦步。』予喜云：『但得事事如举，不用山僧嘱付。』正恁么时，忽有个傍不甘底汉出来道：『华王座上宜为人天解粘去缚，何得世谛流布？』山僧向云：『不见道：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 { "type": "p", "text": "结制，立僧，上堂。元首座问：「黄叶纷纷明祖意，安禅结制复奚为？」师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进云：「时听焦桐弹此曲，座中几个解知音？」师云：「我已无端落荒草，直须相累入深村。」进云：「休将琐琐人间事，换我悠悠林下闲。」师云：「祖翁旧阁闲田地，料理须凭弟赞兄。」进云：「恁么则妙印手提烟塞静，傍分帝命为传持。」师云：「虚空点首，大地和南。」座礼退，师乃拈拄杖，云：「大众！心既真，行本直，横拈倒弄几人识？先师曾用十余年，我亦全凭者个力。探竿影草验正邪，逆顺场中堪作式，西堂手眼自圆明，拔楔抽钉兼妙密。龟毛结网三千丈，把住放行看纵抑。诸昆仲！放行则且止，把住一句作么生？」卓拄杖，云：「黄河冻合锁纤流，法身露出难藏匿。」" }, { "type": "p", "text": "腊八，藏明禅德请上堂。玄大师问：「任从三尺雪，白不到孤峰，未审孤峰凭个甚么不被雪霜？」师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进云：「瞿昙早得师亲指，免受雪山六载寒。」师云：「不到乌江畔，知他未肯休。」进云：「寒山忘却来时道，拾得相将携手归。」师云：「家住深山更觅山，眼开何处著羞惭？」进云：「灼然，灼然。」师云：「屈原若不逢渔父，千古谁人论独醒？」玄礼退。师乃拂拂子，云：「正觉峰头烂葛藤，山僧今日要斩绝，那个男儿不丈夫，瞿昙何用强分别？引得禅流向外寻，草鞋踏破不肯歇，现前一众许多人，习以成风困途辙。众中莫有为黄面出气者么？试出来分雪。」卓拄杖，云：「纵然分雪得行，须防平地著跌。」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元旦，三木监院请上堂。玄座元问：「白雪已铺银世界，杲日当空事若何？」师云：「山河呈旧面，草木献新容。」进云：「万叠青山如洗出，谁是居尘不染人？」师云：「绿杨芳草岸，何处不称尊？」进云：「一点阳春尘刹里，直教四海乐无为。」师云：「世祖成功三十六，云台何似钓台高？」进礼拜，归众。问：「六花飞瑞，预兆丰年；野老讴歌，各安旧业。旧业且置，如何是新正一句？」师云：「日月光天德，山河壮林居。」进云：「户外虽添迟日景，窗前犹点旧年灯。」师云：「新旧即不问，唤甚么作灯？」进云：「知音不用频频举，达者分明暗里惊。」师云：「诚狮子儿，一拨便转。」乃云：「雨雪以时，人物安然；春光匝地，三千大千。忘机山鸟，乐此林泉；随时应节，共庆新年。大众！还识得山鸟庆新年么？」以手鼓翅，作白鹇鸣，云：「一唱已开千户晓，几人解觉五更先？」" }, { "type": "p", "text": "结制，冬监院请上堂。座元玄大师问：「一向川摇岳击，而今海晏河清，再整炉锤，凭谁恩力？」师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行藏岂为势时摧？」进云：「灵苗瑞草和根拔，未审此间作么生？」师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进云：「果然文彩全彰处，三十年后祖灯新。」师云：「如何是祖灯新一句？」进云：「泥牛吼处天关转，木马嘶时地轴摇。」师云：「轻轻蹑足龙门过，惹得清风动地来。」进云：「起动和尚。」师云：「请公尊重。」乃云：「势异时难在所然，山中监院请安禅，鎗林火聚忘烧割，铁壁银山志愈坚。」击如意，云：「向者里荐去，休言佛祖，谩说愚贤，脱或沉吟，以夜为日，失食忘眠，秤锤捏出黄金汁，顽石深钻自见烟，一朝蓦地相逢处，新妇骑驴阿家牵。」" }, { "type": "p", "text": "涧老和尚八旬诞日上堂。乃挥拂子云：「白发人今转翠阿，盂峰犹自碧嵯峨，谩随世谛生欣戚，正法难扶可柰何？道旷无涯休指注，瞠开两眼哭还歌。吾师寿量非言说，莫将幻影论生灭，披蓑垂钓有多般，照尽潭空谁辩别？花甲云添二十年，灼然痴守旧途辙。恁么唤先师今日八旬大诞得么？」良久，云：「老鹤虽移松顶巢，风吹不动天边月。」" }, { "type": "p", "text": "元旦，召监院请上堂。玄座元问：「岁华昨已结，韶景又重新，毕竟承谁恩力？」师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进云：「知者如何？」师云：「玉蕴荆山媚，珠腾大海光。」进云：「若然，人人抱璧，个个怀珠。」师云：「璧即且置，珠试呈看。」进云：「一丸当面掷，大地著眼看。」师云：「好语忽将来。」进云：「咦。」师云：「禹力不到处，水声流向西。」座礼退，师乃挥拂子，云：「求名者趋朝，求利者入市，百艺与九流，皆从今日起。惟有林下人，不逐外物使，优游泉石间，任运乐行止，事来随拨置，事去仍复尔。如斯举似，还有佛法也无？有则头上安头，无则拨波求水。去此二途，若为定当？」击拂子，云：「岭梅枝上鹊声新，五湖四海春王里。」"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问：「玅体本来无位次，石霜王子意如何？」师云：「休拈古调单于曲，不落宫商试举看。」进云：「如何是诞生？」师云：「呱声未绝称尊贵。」「如何是朝生？」师云：「汾阳终始列臣班。」「如何是末生？」师云：「白水源来承汉祚。」「如何是化生？」师云：「大唐基业赖秦王。」「如何是内生？」师云：「拱默威严孰敢量？」进云：「师踞猊床，当指何生？」师云：「不离当处常寂然，指即知君不可见。」进云：「若然，今日结制翻成虚设。」师云：「几度扣门招不出，将身直入里头看。」进顾左右，云：「灼然婆心彻困，大众须知。」师云：「知底事作么生？」进云：「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著破褴衫。」师云：「咦。」问：「昨夜寒风起，今朝匝地霜，风霜即且置，此事请商量。」师云：「寒鸦衔月叫，回鴈怯霜栖。」进云：「金风吹玉管，那个是知音？」师云：「流水高山无限意，笑看得得觅钟期。」进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师云：「涂污不少。」迺云：「黄叶落，三冬迫，千山万木颜非昔，主人何事别家乡？甘作五湖羁旅客。云冉冉，依谁宅？累我枯肠多感惜，觅天掘地几经遭，鞭牛打车成虚役，窠臼踏翻消息无，方知一向枉搜索。曲曲垂慈，若何指陈？此日规模岁岁同，忘餐废寝屡晨夕。」"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以如意打○相，云：「拨出云中月，四海白如昼。水寒鱼不饵，钓者岂疏漏？解网释结，是何气象？吕尚从今倦下钩，成汤自此停冬狩。」" }, { "type": "p", "text": "上堂。「人人顶门上辉大宝光，个个脚跟下纵横十字。因甚问著本命元辰，十人有五双拟议。山僧恁么拈提，也是一场特地。」" }, { "type": "p", "text": "除日，上堂。「此际迎新送旧年，东村王老夜烧钱，山僧不免依条例，饭后长伸两脚眠。如斯举似，还有为人处也无？自是一般清意味，如何对境复茫然？」"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问：「青山呈旧面，黄鸟弄新声，还当得新年佛法也无？」师云：「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进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又作么生？」师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洪恩？」进云：「红日高悬映宝栏，一年好景大家看。」师云：「你唤甚么作红日？」进云：「切忆洞上之言。」师云：「夜深须识把针人。」迺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圣人得一天下和平，衲僧得一事事现成，拄杖子得一任运腾腾。古德恁么提持，博山要且不然，二繇一有，一亦莫守，拈三门来佛殿里，将太虚藏北斗，三世诸佛瞠睛有分，历代祖师望风稽首，不是神通玅用，亦非三三当九，借婆衫子拜婆年，风流余韵还知否？」" }, { "type": "p", "text": "端节，上堂。「耿耿衷肠赴汨罗，千秋热血冷江波，江波冷向君王问，为问君王会也么？三闾大夫孤忠可掬，未免激浊扬清，坐守一色。若知瞿昙心，不妄取过去法，亦不贪著未来事，不与现在有所住，又何用斋志泉源、屈沉死水？且如何得应时适宜去？三年逢一闰，五月两端阳。」"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甚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我患肠疯才歇，诸人心病复起。带累疲弊不堪，晨昏一番料理。作么生料理？不许凿壁偷光，拨波求水。」"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汝步渠亦步，汝趋渠亦趋。欲觅渠起处，直路翻成迂。何况向外求，愚人益自愚。然则迥超途辙又作么生？销兵放马后，鼓腹乐何如？」" }, { "type": "p", "text": "开山异和尚百岁，上堂。问：「百年三万六千朝，反复元来是者汉，未审者汉还有反复也无？」师云：「暂时自肯绝追寻，历劫何曾异今日？」进云：「且道异祖今日毕竟是生耶？死耶？」师云：「识得目前无异路，何妨阴寿与阳年？」进云：「若然，腊月莲花随手献，不知谁是破颜人？」师云：「莫是上座么？」进拟议，师喝，问：「尽道祖翁今日生，即今祖翁在甚处？」师云：「一度风雨一度寒。」进云：「如何是和尚为人句？」师云：「寒尽春来暖气宽。」进云：「如何是过去世？」师云：「是水皆含月。」「如何是现在世？」师云：「无山不带云。」「如何是未来世？」师云：「泣露千般草。」进云：「三世已蒙师指，超佛越祖若何？」师云：「三十棒。」乃挥拂，云：「因今念往事，千古真厥轨，往事验今时，堪悲不堪视。吾祖挝毒鼓，曾贯金陵耳，法幢耸西江，震旦绝伦比。我生法运移，私心实仰止，灵鹫峰前拆却本，博峤花开在碓嘴。谁道馨香六载余？枝干亭亭望标起，株株随分扫落黄，大寿逢时愧疏礼。诸昆仲！当自委，法身寿量等太虚，谩谓今朝百岁已。虽然，不唤作百岁，茫茫匝地普天，人人拨波求水；若唤作百岁，尽向空中觅鸟迹，蹉过目前秪者是。毕竟如何？大抵还他肌骨好，不须对镜画娥眉。」" }, { "type": "p", "text": "上堂。「惊看日月跳双丸，欲觅安居无处安。荆棘林中下脚易，泥途有刺避还难。心拟进，步仍跚。咄！三界蜃楼何足羡，休把归期屈指端。」"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问：「梅花呈笑面，杨柳展欢眉，祖意分明甚，如何应此时？」师云：「堂前客拜年。」进云：「新旧交参又作么生？」师云：「杲日丽中天。」进云：「口吞佛祖，眼盖乾坤。」师竖拂子，云：「你还吞得者个么？」进云：「达者须知暗里惊。」师云：「伶俐衲僧。」问：「阃外威权良有准，不伤风化自升平。升平气象，请和尚指出。」师云：「六龙乘云御九天。」进云：「年来喜得新消息。」师云：「你还识不伤风化者么？」进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师云：「玉帛朝回望帝乡，鸟孙归去谩称王。」问：「爆竹一声催腊，桃符万户迎春，未审衲僧家作个甚么？」师云：「门前喜有长松柏，时听子规来上啼。」进云：「松柏岁寒操不易，子规几度去还来？」师云：「作么生见得？」僧一喝，师云：「又恁么去。」迺云：「屋后梅开遍，堂前客拜年，韶光岁复岁，须委迁不迁。诸昆仲！唤甚么作不迁？莫是天地位、万物育么？莫是四时行、百物生么？莫是长安征战、我国晏然么？是则固是，然犹未然。毕竟唤什么作不迁？年来喜得新消息，六龙乘云御九天」。"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堂前室里灯，照烛尚辉煌。天上水中月，清光不如常。更怜歌舞地，猿叫断人肠。故国已荒虚，支身惟口粮。巢居既弗可，穴处复难藏。辟谷已无术，休粮幸有方。如何是休粮方？但能饭向无心碗，自有人提折脚铛。」喝一喝。"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一终"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之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传鹏编" }, { "type": "head", "text": "住信州博山能仁寺上堂二"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四十五年前，过去事已过去了；四十五年后，未来事诚然未来；正当现在，变幻纷纭，刻刻不住。何者即是？」拈起拄杖，云：「腾腾任运无今古，岂肯钉桩去摇𫇛？有时虚堂兀坐，似愚若鲁；有时赤手入廛，张弓架弩。羚羊挂角绝形踪，丹凤翀霄因风舞，一卉开时蜂竞采，苗枯花谢谁依怙？」卓拄杖，云：「皓月当窗清梦回，此道今人弃如土。」" }, { "type": "p", "text": "因事上堂。「小儿曹，小儿曹，随时异素操。恍若秋前树，叶落声萧𩙫。松间箕踞者，睹此亦疲劳。还有卓立不群者么？脱尽皮肤贞实在，白云去后见山高。」" }, { "type": "p", "text": "上堂。「博山有一诀，寻常未轻说。今日特拈出，诸人试分别。」击如意，云：「风不待月而凉，火不待日而热。」"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闭门瞌睡，接向上机；从苗辩地，为怜中下。博山恁么，接上机耶？怜中下耶？」蓦击如意，云：「秪此风堕叶，唤作止啼钱。」" }, { "type": "p", "text": "上堂。「海神喜欲移天柱，大地纷纷相耳语，碧眼胡僧笑点伊，始知一向凿空举。我昔曾从此处来，张拳奋臂亦同侣，妄情消，绝意绪，狂心顿歇肯自许？夜明帘外听朝君，古镜台前息烟炬，照用机轮事事忘，安容更道振戈旅？虽然一向凿空，胡僧伎俩可施，此念未兴，指点甚么？咦！鼠粪休教投鼎釜。」因耿藩请师易服从戎，故云。" }, { "type": "p", "text": "上堂。「尊贵重重古殿封，时闻阃外奏旋功。野僧未识承谁力，睡觉窗前日已红。今非昔，复匆匆。熨斗煎茶铫不同，拈起簸箕别处春。相逢谩话朝堂事，更嫌身在此山中。」"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座元大师问：「不落窠臼即且置，斩新条令意如何？」师云：「山河无阻碍，春光触处周。」进云：「莫是皇风一片，封疆不守么？」师云：「依稀相似，仿佛不同。」进云「端的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寒山与拾得，笑插岭头梅。」进云：「与么野老门前不话朝堂之事。」师云：「朝堂之事不妨道看。」进云：「是汉是秦俱不识，五更但听上方钟。」师云：「刹竿头上风车子。」问：「第一义首座大师一椎打就，即今拈香祝圣，请和尚道。」师云：「雨过溪光淡，云开岳色新。」进云：「庭前瑞气祥云霭，屋后梅花斗雪开。」师云：「家乡咫尺路非遥，贪寻风景隔云霄。」乃云：「案山呈旧面，幽鸟弄新声，毛头星不现，良人罢远征。文殊、普贤无端起佛见、法见，被山僧痛棒趁出。众中还有不甘者么？」众不出，师云：「鼓腹乐升平。」"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结绳政，简且约，指天交质费穿凿。言多去道日转远，守默忘缘成造作。才有丝头便盖覆，迥绝无依始宽廓。既然，博山因甚循条攀例，添人粘缚？咄！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还藉风吹落。」" }, { "type": "p", "text": "上堂。「蕨长千峰已竖拳，夷齐何事尚忧煎？春风穆穆翻成妒，羞对商山话旧缘。如何是旧缘？说向人前黑了天。」" }, { "type": "p", "text": "上堂。「桃李斗芳菲，嗟我忧盈抱。时运日推迁，少壮亦已老。多为人事愁，谁觉身枯稿。嗟哉复嗟哉，堪悲不堪道。诸昆仲！既堪悲，为什不堪道？不识大哥妻，原来是嫂嫂。」" }, { "type": "p", "text": "上堂。「成住坏空，不从他得。喜怒哀乐，复更由谁？对境能忘取舍，何妨建立随时。设或情存向背，全身没陷淤泥。超透一路，还识得么？虾蟆蚯蚓过东海，无毛鹞子扑天飞。」"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荆棘丛中翻身，声色头边坐卧，且道什么人境界？」座元大师出云：「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师云：「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进云：「因谁致得？」师亦云：「因谁致得？」进云：「佛祖位中留不住，行于异类且徘徊。」师云：「浩浩红尘里，灼然见故人。」进云：「咦。」师亦咦。乃云：「天上鸟，水中鱼，缘境相忘，饮啄徐徐，横冲直撞浑无碍，飞腾游泳乐何如？」以拂子打○相，云：「还见么？不拨自转盘走珠，无私独运若蟾蜍。」"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秋露既白，秋叶抽黄，离群孤鴈，哀怨凄凉，时节仍旧，人事非常。如何是仍常事？云外天飞镜，岩前桂吐香。」"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忽雷震，僧问：「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时节未至，因甚雷动中天？」师云：「大用现前，不存轨则。」进云：「为复是冬行春令？为复是玅用神通？」师云：「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是里头人。」进云：「万邦歌有道，四海乐无为。」师云：「如何是无为景象？」进云：「鼓腹不知尧舜力，村歌社舞乐升平。」师云：「好语忽将来。」问：「殷殷雷震雨汪洋，个中消息请师扬。」师云：「溪边嫩竹迎风舞，岭上老梅斗雨开。」进云：「且道是当风指竹，法尔如然？」师云：「相见人人笑脸开。」进云：「翀霄定是凤凰儿。」师云：「你试翀霄看。」进云：「请师高著眼。」师云：「钝鸟不离窠。」乃云：「天本高，地本深，雷忽震，烈风行，云作雨澍，万类育成，祖意西来，谁更外寻？既不外寻，何者即是？」卓拄杖，云：「一点阳春尘刹遍，拈来大地尽黄金。」复卓一卓。" }, { "type": "p", "text": "上堂。「定盘星，谁不睹？历历分明不覆藏，无端特地寻泥土。钩头意，试吞吐，收纶掷钓事何常？清波不犯超今古。还会么？夜半正明，天晓不露。」" }, { "type": "p", "text": "上堂。「众鸟翱翔绕树啼，凭栏望彼欲何栖？去年巢寄南山下，今岁巢空北向迷。世外逍遥随分好，青萝争得与云齐？」喝一喝，云：「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儿盛将归。」民失居所，避乱无策，故云。" }, { "type": "p", "text": "心空选上座入塔，上堂。歇记室问：「闻道心空法亦空，请师升座复奚为？」师云：「玉露垂青草，金风动白苹。」进云：「恁么则空禅人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师云：「相看满船歌白雪，不知霜露入秋衣。」进云：「不因夜来鴈，谁怜去路人？」师云：「白雪作么生和？」进云：「请师听。」师云：「谁是节拍人？」进云：「某甲礼拜去也。」问：「既知心本是空，未审来选甚么？」师云：「谁识是当人？」进云：「二边浑莫立，中道不须安。」师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进云：「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路在甚处？」进云：「看脚下。」师云：「错。」乃云：「人人本有，醒醒灵灵；个个圆成，灵灵醒醒。不从已叩，徒向外求。著妙著玄，大似望风捕影；觅生觅死，何如掘地讨天？撞入涅槃城，未许心空及第；弗住无生国，须知孝满曹山。子顺母慈，虽称奉重；珠藏玉韫，贵在掀翻。是什么人分上事？尘中有佛呼来选，身里无家向此宗。」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拈起拄杖云：「还见么？认著依然还不是。」卓拄杖云：「还闻么？若将耳听终难会。」横按拄杖云：「是甚么？混则知处，类之不齐。」掷下拄杖云：「毕竟是个什么？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 }, { "type": "p", "text": "上堂。「博山机，亦何奇？昔时雷厉风行，壁立崄巇；年来平田浅草，与世推移。」蓦竖拄杖，云：「谩道生来无定力，逆风吹又顺风吹。」" }, { "type": "p", "text": "立义天西堂，上堂。「化外来宾，河清海晏，南窗坦腹，高卧羲皇，尽知时清，物泰节候。忽若杨子江吞却鄱阳湖，报恩塔撞倒东西梁，是甚么节候？」良久，云：「问取义天西堂。」" }, { "type": "p", "text": "元座元受请，引座上堂。歇记室问：「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意旨如何？」师云：「香柑林老已经霜，拈出凭君仔细尝。」进云：「南枝向暖北枝寒，莫是春风有两般？」师云：「如何是两般底事？」进云：「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师云：「一气不言含有象。」进云：「波里虽彰明月印，入山推出宿云来。」师云：「赖汝竭力。」乃云：「旧令虽是全彰，新条又将拈出。承虚接响，便来问性问心；拨草瞻风，更从觅佛觅祖。狮子座上指北呼南，象王室中扬眉瞬日。额间挂剑，机用显杀活同时；肘后悬符，文彩示纵横自在。花开峤翠即且止，敲唱双行意若何？」卓杖，云：「涧水源从洵水出，宿云日照博山青。」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师云：「二老生涯各立则固善，若用出处为人，曲折不少。博山今日恁么，是为人耶？不为人耶？」喝一喝，云：「平生肝胆向人倾，相逢谩道不相识。」" }, { "type": "p", "text": "鼓山为霖老和尚命一脉老宿扫祖塔，请上堂。问：「凤岭嵯峨即不问，屴崱峰高势若何？」师云：「叶落风骨露。」进云：「常因送客处，忆得别家时。」师云：「家中事作么生？」进云：「五九尽逢春。」师云：「错。」问：「迷之与悟相去几何？」师云：「鼻头在眼下。」进云：「迷悟堆里横身，得失丛中逞俊，又作么生？」师云：「荣辱偏随骑马人。」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如何是你风流处？」进云：「山尖月一弯，物外任安闲。」师云：「未是你安闲处。」僧一喝，师云：「怎得安闲？」迺云：「久疑顿释，洒落何如？远客归家，庆快难比。脉禅德见师翁屴崱峰头已露当家种子，永季祖为法叔雷鸣石鼓藉其再世杨岐，既妙转功，回途策杖扫黄博岭，请法山僧忆龙牙道：『一切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与袜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里把个破木杓。』白云端云：『龙牙老人可谓熟处难忘。』」师云：「龙牙长行思住，果然熟处难忘，岂免白云拣点？脉禅德长住思行，了忘担荷，博山为彼依实供通。辛苦年深著黑裘，几翻欣厌几翻休，而今脱体无拘束，一切名山信步游。游则且从，秪恐为法叔未许久假。」" }, { "type": "p", "text": "退院，上堂。义西堂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和尚得何三昧，博山宛然如故？」师云：「要识真金火里看，杖头有眼明如日。」进云：「从前汗马无人识，今日方称盖代功。」师云：「春燕雏成移旧垒，午鸡啼罢啄阴阶。」进云：「功成不住虽堪羡，退己让人益见奇。」师云：「屈原若不逢渔父，千古谁人论独醒？」进云：「南峦一阵薰风起，推出山中久宿雪。」师云：「推出后如何？」进云：「大家扶起破砂盆。」师云：「有是哉？」歇后堂问：「撒手端然坐，白云深处闲，迁有为人也无？」师云：「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进云：「铁牛不吃栏边草，灵雀岂栖无影林？」师云：「夜半穿云去，天明戴帽归。」进云：「若然，绿杨芳草岸，何处不称尊？」师云：「一任瞻仰。」问：「开基刱业前王事，端拱持盈后帝心，如何是端拱持盈底事？」师云：「四海浪平龙睡稳。」进云：「恁么剑戟尽为农器用。」师云：「九天云静鹤飞高。」进云：「大家齐听太平音。」师云：「你试听听。」进云：「莺栖燕市笙歌闹，月白风清四野欢。」师云：「听得一半。」迺云：「鲸波静，狼烟息，高岗鸣凤振云翼，鸱鸮踞地仰天嗤，翱翔欲展翅无力，不如归者不如归，自是不归归便得。还见么？春燕雏成移旧垒，午鸡啼罢啄阴阶。」" }, { "type": "p", "text": "永丰邑侯、齐邑镇陈，暨绅衿等为师造像落成，玄和尚请上堂。「蓦然突出峰头，笑他乾坤倒走；激扬本地风光，累我现前诸友。还见否？瞻之在前，忽然在后。」" }, { "type": "head", "text": "住信州高泉语录" }, { "type": "p", "text": "师甲辰四月八日在宿云，受信州上永绅衿及当山勤旧请，住高泉寺，于廿一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时如何？」师云：「一九当面掷，大地著眼看。」进云：「石鼓才闻天地震，木马嘶风出汉秦，又作么生？」师云：「天左旋，地右转。」进云：「恁么则高泉一滴真甘露，洒作山河大地春。」师云：「引不著。」乃云：「慵说道，嬾谈禅，按下云头住葛仙，四众无端频逼促，又携瓢笠到高泉。刹竿重竖，全赖英贤，要绍寿昌祖风，直须努力耕田。耕田固是，还识得扶犁者么？」卓杖，云：「紫霞涧中飞片雪，龙资寺里浪滔天。」" }, { "type": "p", "text": "端节，上堂。「玉几峰前，白字碑文独露；龟泉井畔，青松当道全彰。若向者里领略，何妨斗舟插蒲？如或未委，三玄池映峰头月，太极窝名四海传。」" }, { "type": "p", "text": "小参。「我知你知，你见我见，心佛众生，何曾隔线？不惜茎眉，重为方便。」掷拄杖，云：「海神不贵夜明珠，满把撮来掷人面。」" }, { "type": "p", "text": "小参。「千仓盈，万箱益，收藏宜及时，活计贵精术，叮咛学道流，个事须委悉，荏苒度朝昏，苦在三十日。个事现成，委悉甚么？雨打风吹草里埋，问著依然云不识。」" }, { "type": "p", "text": "小参。「一翻雨，一翻风，仲春犹寒，白雪弥空。询老农，卜岁丰，谓言九九将尽，犁锄正好施功，天道一从人见，西成勤堕不同。莫朦胧，打著南边动北边，东山烧火西山红。虽然，西成在勤堕，顿悟又如何？东卜与西卜，迢迢隔万峰。」" }, { "type": "p", "text": "示众。「叮咛莫逐情牵，迷悟自分愚贤，惺惺主人牢记，空花世事虚缘。如实证，如实传，佛祖不值半文钱，秪此莫是到家行履么？咦！泼油救火殊堪笑，雪上加霜更可怜。」" }, { "type": "head", "text": "住信州瀛山语录" }, { "type": "p", "text": "师丁未正月二十一日，受玉山诸当道合邑乡绅文学檀护暨本山勤旧监院执事启请主瀛山，至二月十五入院，迨庚戌又二月一日始开堂。" }, { "type": "p", "text": "受请。举如意云：「如意有时壁立万仞，有时平高就下，有时八字打开，有时浑无缝罅，应机示现又作么生？看风用帆，倾湫倒泻。」" }, { "type": "p", "text": "三门。「遇缘即应，不惮羊肠，信步直入，何用商量？」" }, { "type": "p", "text": "佛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咄咄咄！」" }, { "type": "p", "text": "韦驮。「任即赴，赖拥护。护甚么？露。」" }, { "type": "p", "text": "伽蓝。「不以时艰，有辜面命。为翰为屏，乃恭乃敬。」" }, { "type": "p", "text": "祖师。「一堂商量旧题目，痴人错向东西卜。作么生得不错去？六六依然三十六。」" }, { "type": "p", "text": "雪和尚像前。「风来松说偈，人去雪犹关。雀角声生处，鹤惊知几般。今朝得展座，相对笑开颜。」" }, { "type": "p", "text": "据室。「错然则吉，不可犯忤。拔楔抽钉，英灵失措。」喝云：「抛出栗棘蓬，试看谁吞吐？」" }, { "type": "p", "text": "指座。「露堂堂，绝覆藏。脱未委，雪加霜。」遂升。" }, { "type": "p", "text": "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供养开山法伯雪关和尚。」复拈香云：「此瓣香曾向博山拈出，今到归云室里，何妨锦上添花？供养传洞上二十八世博瀛普宁堂上本师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就座。云岫大师白槌毕，玄大师问：「赴感随机，无方不应，逆风把柁，意作么生？」师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进云：「世尊不起树王而升忉利，和尚未离博峤早住瀛山，且道相去多少？」师云：「夜半石人无影像，纵横须辨往来源。」进云：「恁么则砂盆扶起，法鼓重鸣。」师云：「来朝更有新条任，恼乱春风卒未休。」进云：「伫听雷音。」师云：「请公尊重。」问：「实篆烟腾笼岳顶，禹门三汲浪滔天，个中消息即不问，耀古腾今事若何？」师云：「金锤影动，宝剑光寒。」进云：「恁么则寂寂无音去也。」师云：「碓嘴使开花。」进云：「泥牛吼出扶桑国，木马嘶归浪苑洲。」师云：「念得好听。」乃云：「邑侯昔日请登台，三载住持口嬾开，语默都卢存此道，春兰秋菊不须猜。大众！如何是此道？莫是转功就位、转位就功么？莫是观机利钝、收放有时么？莫是普应多方、大功不守么？莫是因该果海、果彻因源么？且喜总没交涉。毕竟如何是此道？」蓦挥拂子云：「当年面上重安鼻，脑后今朝更画眉，初学久参应辨别，当机杀活谩称奇。」云大师结槌，师下座。"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雪峰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既一一相见，又用说个甚么？」复举：「慈明示众云：『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案山，后是主山，唤甚么作无为法？』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山僧又且不然，一切圣贤皆以差别法而证无为，上是天，下是地，又唤甚么作差别法？白日青天，切忌说梦。」" }, { "type": "p", "text": "请云大师主瀛山席，引座上堂。问：「错节盘根尝不避，大功不宰事如何？」师云：「春燕雏成辞旧垒，九皋鸣后过龙池。」进云：「鸡足兄呼弟应，甲鳌弟应兄呼，未审还有分别也无？」师云：「栏杆虽共倚，山色不同观。」进云：「如是则瀛博谦光，诸方迥异。」师云：「虚空挂彩，有眼皆见。」进云：「阳春雪曲清音远，二老亭前笑展眉。」师云：「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乃云：「钟声才罢鼓声催，收放临时亦壮哉，坐见白云归远岫，不须造作与安排。大众！还知山僧做处么？瀛山仔任三载周全，特请云岫息我劳肩，不独推同门光前烈，抑亦定继席起后贤，破院声光自兹远播，阳春白雪广为流传。」喝云：「且道者一喝是远播？是流传？少待新和尚为汝敷宣。」" }, { "type": "p", "text": "元宵，小参。「众生盲昧所亲，秪调合觉背尘，谁知觉亦非真？空劳役役心神，毕竟那个是亲？」以如意打○相，云：「光辉万古常如旧，不似人间一夜新。」" }, { "type": "p", "text": "端午，小参。「山苍苍，水涓涓，遥忆怀沙人可怜，不斗龙舟情已惨，龙舟斗处忠魂牵。舞棹者，复何然？藏身谩道无踪迹，夜叉曰把珊瑚鞭。没踪迹处莫藏身，蚯蚓虾蟆上梵天，正当此时，瀛山奚为？角黍菖蒲聊应节，不将闲事挂心田。」" }, { "type": "p", "text": "中秋，小参。「瀛山门下无法可说，每逢中秋团𪢮赏月，惊看地转天旋、云蒸雾结，可怜挈挈波波、东倒西跌，刀山剑树皮穿骨裂，镬汤炉炭灌铜饮铁，此时得暂回光，鼎沸场中顿歇。既无法说，道底甚么？太虚空中切忌钉橛。」"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二终"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之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传鹏编" }, { "type": "head", "text": "再住信州博山能仁寺上堂三" }, { "type": "p", "text": "师于康熙丙寅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剖监院暨两序、合山大众，启请再主祖席。"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昔年让位推贤，今朝复主祖席时如何？」师云：「青山不约常当户，流水无心自入池。」进云：「复布东君令，花开上苑春。」师云：「试瞠眼看。」进云：「旧辞连韵唱，远送青来。」师云：「嗄。」迺鼓掌作鸡鸣，云：「午鸡啼罢啄阴阶，复唱千门曙色开，金果秪因猿摘去，玉花还待凤啣来。」击如意，云：「不惜通身混泥水，坐看铁锯舞三台。」"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寿山叠翠群瞻仰，不落千支请举看。」师云：「类之不齐，混则知处。」进云：「绿竹不因风起舞，红桃争得笑春风？」师云：「红桃试呈看。」僧作呈势，师云：「分明月在梅梢上，寻到梅梢月已迟。」迺云：「若效杜口毘耶，有负来意；或乃随邪逐恶，未免眉毛打失。毕竟如何？」以拂打○相，云：「虚空彩绘，寿山突出，背看分明，正观难识。明如渗兮暗如日，千眼大悲辨莫及。虽然，笔端未形，寿山在甚么处？」喝云：「傲古凌今无等匹。」" }, { "type": "p", "text": "灵鹫义和尚请上堂。问：「一人有庆，海众云臻。如何是一人之庆？」师云：「水上卓红旗。」进云：「如何是海众云臻？」师云：「瞻之仰之。」进云：「恁么雷音吼出天花落，法雨倾时大地春。」师云：「错。」乃挥拂云：「至理无言，何用饶舌？三拜归位，亲切亲切。」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安两序，上堂。云：「云从龙，风从虎，博山拄杖谁与伍？等闲卓出人前，也是泥上加土。」掷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师良久，喷嚏一声，云：「识得么？年是新年，日是新日，腾腾任运，无固无必。」复喷嚏一声，云：「大吉。」" }, { "type": "p", "text": "上堂。「巍巍不动尊，足不离地走，觌面弗僊陀，面南看北斗。识得么？瞬目落二三，何用重开口？」问：「不动尊因甚足离地走？」师云：「切忌形影觅。」僧拟议，师云：「迢迢与我疏。」"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脚跟如钉，脊梁似铁。正说邪说，胡说乱说。相席打令，看孔著楔。脱或触境生心，随时起灭。」喝云：「道火何曾烧著舌？」" }, { "type": "p", "text": "重建涧老和尚塔院峻工，上堂。问：「太虚请问如何点缀？」师云：「矢上加尖。」进云：「恁么则一翻拈出一翻新。」师云：「你试拈出看。」进云：「虚空挂彩，有眼皆见。」师云：「瞻仰有分。」迺云：「椽折梁倾，触目眉结，一旦重新，家风自别。塔影光摇彻太虚，老僧试为重点缀。何点缀？开基筹划日经营，坐对奇峰今复别。」"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催耕日夜鸣，嬾人睡不醒。睡醒时如何？」师云：「吃粥吃饭。」进云：「和尚如何行履？」师云：「吃饭吃粥。」进云：「谢师指示。」师云：「杓卜听虚声。」迺云：「幻躯匪坚，长庚晓月，夏长秋收，时时漏渫。目前岐路如蒙昧，开眼未免堕途辙。秪如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又如何？云霞万里收，明月光皎洁。」"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问：「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师云：「归家时如何？」进云：「不因岭上梅花放，春色焉知万户同？如何是同的事？」师云：「冷暖应自知。」迺云：「残腊将尽，多见尖仪，白发头陀，懽笑展眉。胸怀非别，人世忘思，千圣不慕，己灵重谁？倦来即睡，任唤痴痴。」"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问：「堂前灯且止，云里月何在？」师云：「剔起眉毛向上看。」进云：「阿谁得见？」师云：「切忌天上觅。」僧拟议，师打，云：「拟思隔万山。」迺云：「堂前灯，云里月，个事明明漏渫，更问如何，红炉觅雪。」"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得随缘任运去？」师云：「相逢且吃茶。」进云：「莫便是安身立命处么？」师云：「净地却迷人。」迺云：「著玄妙，诚颠倒，菩提涅槃是什么？真如佛性不堪道，一回举起一回新，几度拈来几度埽。毕竟如何？佛祖等视若浮云，任运随缘非所好。」"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幻合幻离是个甚么？」师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进云：「恁么几般云色出峰顶，一样泉声落涧中。」师云：「莫将支遁鹤，误作右军鹅。」迺云：「来何来？去何去？昧却主人公，遍地觅本据，忽听子规啼，惭惶无避处。是甚么物？恁么来兮恁么去。」"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横吞世界、倒跨须弥的人，未审还称到家也无？」师云：「有为终不贵。」迺云：「秀才忙忙赴考，衲僧时时打扫，扫圣扫凡扫虚空，才著些儿便颠倒，八角磨盘空里走，莫守寒岩异青草。」" }, { "type": "p", "text": "上堂。「殷嗟麦秀，周悼黍离。兴歌写怨，凄以其悲。顾瞻松柏，劲干挺枝。新蒲细柳，颜色时移。警心触目，耿耿于兹。雨露之思，中怀怅而。虽然，视三界如梦幻，目兴废若沤花的人，又且如何？咄！逆之则嗔，顺之则喜。」"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灯是灯，月是月，三岁孩儿解甄别。灯非灯，月非月，铁额铜头尽结舌。灯月交辉，如何说说？夜半正明，天晓不露。」" }, { "type": "p", "text": "上堂。「秪者是，错认珍，思量分别，建立乖真，直饶点即便到，不向外寻，也是杓卜听虚声，开眼著埃尘。虽然，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未审建立何法？咦！倒腹倾肠如未委，君向潇湘我向秦。」" }, { "type": "p", "text": "上堂。「屋后数株老梅，山前一派烟霞。家风清贫如洗，囊无一物堪夸。更问西来祖意，不敢掜目生花。」" }, { "type": "p", "text": "上堂。「说无著无，说有著有，竞趋两头，茫然失守。有不著有，无不著无，脱体无依光独露，赵州东壁挂葫芦。」问：「水涨前溪，鸟啼林树，春际物类如然，未审衲僧做处如何？」师云：「趁起泥牛耕陇上，笑看儿童捉柳絮。」进云：「只图海岳求知己，休论人世与浮沉。」师云：「谩借他人力，叩己得安闲。」僧作礼，云：「诚哉师言！」师云：「逢人切忌错举。」"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道？』州云：『墙外的。』」师云：「墙外底不是道，动步即错休外讨。百城烟水日茫茫，看来已是自颠倒。相逢谁非地行僊？何处不是蓬莱岛？报诸人，谩学杓卜听虚声，须信衣珠光皎皎。」" }, { "type": "p", "text": "上堂。「初伏天，十分热，夹背汗流，扇摇不歇，佛法也大有，牙痛弗能说。」"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无为无事人，因什犹是金锁难？」师云：「青天也须吃棒。」进云：「坐著白云时如何？」师云：「绝点纯青阶下人，密移一步看飞龙。」迺云：「不信本来具足，常年东卜西卜，秪图入海算沙，未肯回光返瞩。须知密在汝边，无劳遍叩名宿，山僧恁么告报，也是瑕生白玉。」"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骑牛觅牛即不问，骑牛到家时如何？」师云：「长伸两脚眠。」进云：「出头天外看，谁是者般人？」师云：「海底红轮秀，石上不栽花。」迺云：「祖席支撑四十年，搪风抵雨老犹坚，而今拟就闲闲地，拓出圆明照大千。且道圆明即今什么处觅？即知君不可见，不离当处常寂然。」"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十月十五，处处撒沙撒土。耳闻喝以雷轰，眼见张弓架弩。须知不尽如然，弗入他家队五。饱餐伸脚打眠，熟睡憨憨到午。有问向上宗乘，谩将鼠粪投釜。」问：「自从少室分灯后，各展宗猷振祖风。当年饥餐渴饮的人，祖风又作么生振？」师云：「更嫌何处不风流？」" }, { "type": "p", "text": "上堂。「说真说妄，说妙说玄。镜花水月，春云晓烟。须弥太虚，历无变迁。但能无欲无依，迥超格量如然。咄！虽然比拟恰好，也是矢上加尖。」" }, { "type": "p", "text": "上堂。「布被冷，何时节？千山万山落红叶。佛祖于我如浮云，那记人间闲岁月？无端逼向法堂前，令人转忆维摩诘。不觉通身冷汗流，白醭口生无可说。」"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三终"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之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传鹏编" }, { "type": "head", "text": "住信州博山能仁寺小参一"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雨落地湿，云开月出，个事圆成，胡不委悉？众中还有委悉者么？」问：「昔日达法禅师于毫端上现宝王刹，今朝和尚于微尘里转大法轮，秪如法轮作么生转？」师云：「是铛皆铁铸。」进云：「铁锯舞三台又作么生？」师云：「日食三餐，夜眠一宿。」进云：「当轩毒鼓师亲击，遐迩皆闻振祖风。」师云：「不劳赞叹。」乃云：「今朝正月，十二当道，檀信光贲，曲盝床上，阿师语言，不须禁忌。何故？治生与产业，皆归第一义。」" }, { "type": "p", "text": "小参。问：「端阳佳节即不问，利生接物事如何？」师云：「临渊无限伤心事，安得黄金铸屈原？」进云：「才过四月节，不觉便端阳，未审佛法相去多少？」师云：「埜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进云：「寒则苦寒，热则酷热，是什么人境界？」师云：「且礼拜著。」问：「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于今无消息，未审屈原大夫即今在什么处？」师云：「阶前绿暗红稀，拟议翻成途辙。」进云：「恁么则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师云：「紧捎草鞋。」僧喝，师云：「好追青霄凤，莫学野啼鸡。」乃云：「斗龙舟，巧施设，木童唱巴歌，石女和白雪。问渠何因缘，报道端阳节？举世竞纷华，博山风景别。不贴桃符神，俗例尽蠲绝。有问祖师禅，到此都消灭。」击拂子云：「既知此日是端阳，何用叨叨更饶舌？」" }, { "type": "p", "text": "小参。「安夏结冬，诸方旧制，惟有博山十分次第，库司打点灯油，行者整单扫地，公案见成，何处不是？直饶直下承当，未免落在第二，何况努目睁睛，思惟拟议，克期取证，以悟为期？似者等不唧溜汉，引得虚空笑破唇皮。众中还有不拘制限者么？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 }, { "type": "p", "text": "小参。「细雨止，白雪飞，黄叶堆堆，黍稷离离。昨夜乌龟变作鳖，水神抚掌笑嘻嘻。咦！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 { "type": "p", "text": "小参。「刺骨寒威风凛冽，嘉州大象冻出血。山门掩面不堪观，厨库见之惊吐舌。莫吐舌，不得寒风花怎泄？」" }, { "type": "p", "text": "小参。举竹篦云：「若向这里会得，疴屎放尿无非神通妙用；若不会，直饶四禅八定也是业识茫茫。诸禅者！须宜各各剔起眉毛，向无可著力处著力、无可用心处用心，忽然㘞地一声，方知钗镮虽异，金体则一；瓶盘虽殊，土质不二；圣凡虽差，者个本同。且如何是者个？」击竹篦，云：「吽，吽。」" }, { "type": "p", "text": "小参。「休休休，几个金鳞上直钩；歇歇歇，拶得虚空头脑裂。任他指鹿为马、证龟作鳖，堪笑厚面老迦叶，火里莲花斗雪开，倒搓龟毛缚娑竭。」" }, { "type": "p", "text": "小参。「擎拳竖指破草鞋，良久默然鬼活计，若是超宗越格郎，争肯为人食残涕？」遂掷下拄杖，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小参。「光晃晃，明历历，人人眼在面门田。又道不识，秪为分明甚，翻令信不及。」" }, { "type": "p", "text": "小参。「佛殿笑嘻嘻，尊者皱双眉，为甚如此？裸形国内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 }, { "type": "p", "text": "小参。「日日锥，夜夜考，落花满地谁能扫？三脚虾蟆逞神通，翻身跳过东海岛，惊起龙王努眼睛，觌面逢渠要速道。虽是维那有入头，痛棒热喝。非草草。何故？直下承当犹是钝，况复回头而转脑？」" }, { "type": "p", "text": "小参。「七日弹指过，念之泪欲潸。因怜云水客，昼夜不得闲。大道直如弦，行人自为艰。我言如不信，一任走千山。秪如信后又作么生？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著破褴衫。」" }, { "type": "p", "text": "小参。「愁愁，个事不明两泪流；喜喜，忽然撞著自家底；歇歇，等闲拔却眼中屑。南北东西任去来，苏秦休掉三寸舌。」" }, { "type": "p", "text": "小参。「秋菊开，黄叶落，祖意甚分明，当人胡不觉？特地一场愁，无绳而自缚。休自缚，麒麟只有一只角。」" }, { "type": "p", "text": "小参。「今日不说法语，只有一句记取。且道是那一句？现公案，不须举。」" }, { "type": "p", "text": "小参。「向来把断关津，今夜放开一线。」顾左右云：「座中且喜尽颜回，胡云望道而未见。」" }, { "type": "p", "text": "小参。「数载向外求，逢此倍生愁。今朝蓦觑破，隐隐觉惭羞。且道识羞后又作么生？何妨头上更安头？」" }, { "type": "p", "text": "小参。「持戒但束身，非身无所束，且道唤甚么作身𫆏？众中还有道得者么？如无，山僧为诸人下个注脚：上玉永丰，不离湖东，强分疆界，对面千峰。」" }, { "type": "p", "text": "遣义天、一庵二禅入广募刻　《异祖全录》，小参。「昆山美玉久埋土，丽水精金何处所？要得光辉目下生，还须有力人提取。且道谁是有力人？」竖拂子，云：「欲理旧词连韵唱，三千里外逢人举。」" }, { "type": "p", "text": "端阳，小参。「岁岁说真实，说假借，说出格，向上说，举古明今，说千说万，说不出这个时节。且道是甚么时节？五月五，处处热。」" }, { "type": "p", "text": "中秋，小参。「皎洁永轮彻夜悬，笙歌处处乐欣然，贪观天上殊堪笑，比拟寒山亦可嫌。」打○相，云：「觌面清光如不荐，依然犹自落前川。」" }, { "type": "p", "text": "小参。「屈指算，七过半，咬定牙关，切莫把玩。」蓦喝，云：「且道者一喝是把玩？非把玩？」众迟疑，以杖趁散大众，归方丈。"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才见百花开，又看雪子落，一年烦闷过，转念旧极乐，五湖参学人，对此须应觉。觉觉，铁秤槌，硬确确，乌龟壳，空索索，荣枯得失不相关，梦里生缘徒把捉。即今如何？窗前虽点旧年灯，城上将吹新岁角。」" }, { "type": "p", "text": "小参。「才贺新年，又二月一，迅速时光，诚若箭急，一犁风雨出山前，几人解道脚不湿？嗄！」" }, { "type": "p", "text": "上元起七，小参。「百花开，天地秋，歌舞场中眉忽愁。上是天，下是地，此语不入时流意。东作西，南作北，昼三夜三寻轨则。僧堂灯火正高辉，无端特地生迷惑。」" }, { "type": "p", "text": "小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弥勒毕竟在甚么处？」掷杖，云：「直下来也，急著眼觑。」" }, { "type": "p", "text": "小参。「明明祖师禅，岸柳舞轻烟。当机如蹉过，纸里复麻缠。」" }, { "type": "p", "text": "小参。「米价撩天索，寻思经几回。休粮方本有，人苦不知裁。归去来，归去来，兔角谩将眼里栽，作么得迥绝依倚？」喝云：「雷鸣惊蛰，日暖花开。」" }, { "type": "p", "text": "小参。「白刃横空秋气寒，积尸遍野目心酸，舍生取义诚难事，难事而今已泛观。不见永嘉道：『了了见，无一物，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伶俐汉一历耳根，更不随群逐队。何故？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聚，大都缁素要分明。」" }, { "type": "p", "text": "小参。「诸佛未出世，白璧自光辉；达磨从西来，黄金遭埋土。伶俐者更不周由者也，迟钝汉一向拨迷求悟。山僧如是拈提，是伶俐？是迟钝？逢人但恁么举。」" }, { "type": "p", "text": "小参。「个里久不平，人苦不知觉。以故犯霜锋，积骨如山岳。道路长荆蓁，狐狸穿屋角。触目心生悲，岂忍求欢乐？愁苦惨伤置一边，平与不平谁把握？唐虞揖让见讴歌，秦汉旌旗动帷幄。」" }, { "type": "p", "text": "小参。「举步涉危机，回途日迟迟。可怜一双足，长年带水泥。诸禅德！豺虎群中自在，是非海里横身底𫆏？同门出入不相识，一回见面一回疑。」" }, { "type": "p", "text": "元宵，小参。「旧公案，重判断。」掷下拄杖，云：「断，谩道元宵正月半。」" }, { "type": "p", "text": "小参。「志非不高，谋非不深，放过一著，枉用搜寻。不放过底如何？觌面相呈，诚为费力，隔山相见，未是知音。」割稻完，小参。「风吹不入，雨打不湿，虽然各各本有，也要及时收拾。唤什么作本有底？扪槌拍板绝商量，谷满仓兮米满箱，但见四维成一片，更于何处觅封疆？」病起，小参。「一声㘞地，谁与我来？瞥然翻身，谁与我去？卸却者皮囊，毕竟何凭据？休多虑，前既不来今不去，笑看三台舞铁锯。」" }, { "type": "p", "text": "小参。「珠产渊，玉生璞，赖彼先知觉后觉，到处相逢摸象流，明珠美玉谁取琢？恶郑声，乱雅乐，清者清兮浊者浊，冷眼冷耳耐看听，拟扫清浊诸龌龊。」拈拄杖，云：「者一点还扫得去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 { "type": "p", "text": "小参。「著法被法缚，著佛被佛碍。一切总不著，撞入无为袋。」以拂打相云：「八角磨盘空里走，宛转纵横绝向背。」" }, { "type": "p", "text": "小参。拈拄杖云：「云从龙，风从虎，此语由来贯今古，不是山僧欲强排，圣人作而万物睹。睹底是甚么？」掷下拄杖。" }, { "type": "p", "text": "小参。「爱憎取舍，由识情转。随其所转，轮回岂免。枉作枉受，缘遇明显。智者厌离，愚人自茧。见既差殊，悬隔匪鲜。何以转得情识去？有风恣渺茫，无风弄清浅。险。」" }, { "type": "p", "text": "小参。「玉转珠回星电逐，春风和气盈幽谷。花簇簇，锦簇簇，纡怀顿觉醒心目。往事于今三十年，一声长啸快忧独。如何是往事？切忌东卜西卜。」" }, { "type": "p", "text": "小参。「识得一，万事毕。其然，岂其然乎？博山三十年前奴郎不辩，一物不干怀，百事不为念；三十年后缁素分明，人情稍不周于念虑，是非不旋踵而至。因什如此？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其然，岂其然乎？」" }, { "type": "p", "text": "小参。「一念未生，凡圣历然。说向人不得，举似人不得。夜半乌鸡头戴雪，东土西天作轨则。吽，急急如律令。」" }, { "type": "p", "text": "小参。「蓦地惊残梦，枕畔语諵諵，已识从前错，休更说二三，出门相见无他事，秪将此语播东南。」" }, { "type": "p", "text": "小参。「古德道：『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博山不恁么：若人识得心，何地不是土？」" }, { "type": "head", "text": "再住博山能仁寺小参二" }, { "type": "p", "text": "小参。挥拂子，云：「宗非宗，教非教，欲盖弥彰，点即不到。宝印当风绝商量，三寸舌头胡乱扫。曲曲垂慈作么？」喝云：「十成好个金刚钻，本自天然非作造。」" }, { "type": "p", "text": "元宵，小参。「栖凤岭头，一带峰峦秀异；浴龙池上，几多花鸟争春。灯月交辉，掩映层岩流壑；人境不夺，何妨幻有幻无？坐断千差，顿使正偏不立；同风万里，暗惊节序推迁。还见得么？才方正月初一，又是十五元宵。」"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凤岭风规秪听缘，随家丰俭度残年。叮咛珍重归堂去，一任鼾呼高枕眠。」" }, { "type": "p", "text": "小参。「牡丹吐，十分娆，阵阵香风破寂寥，蓦地回头亲触著，圣见凡情当下消。」" }, { "type": "p", "text": "起七，小参。「不许扶篱摸壁，秪贵悬岩撒手，一朝绝后再苏，始信三三是九。」喝云：「虾跳何曾出斗？」" }, { "type": "p", "text": "考工，小参。「逐次挨排按过，个个耳闻目睹。惟有堂头未彻，其余超佛越祖。堂头因什未彻？秪为向人撒沙撒土。」"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参。「柳舒绿，桃破腮，台与岳，任去来。前途忽遇黑面，应须低首思裁。咦！何得平地骨堆？」" }, { "type": "p", "text": "出队，小参。问：「牛过窗櫺，四蹄尾巴俱过后如何？」师云：「绿杨芳草岸，何处不称尊？」进云：「恁么则东触？西触？」师云：「正好牵犁抴耙。」进云：「未审鼻头绳索何在？」师云：「者畜生。」迺云：「直不藏曲，曲不藏直，曲直既分，大地咸识。曲直未形，阿谁隐匿？打鼓普请看，急急如令敕。」" }, { "type": "p", "text": "小参。「弓影杯中，心疑是蛇，求医觅药，胸次如麻，盖为所见不真，枉向人前咨嗟。且如何得息疑去？再坐盘中弓落琖，饥时吃饭渴饮茶。」" }, { "type": "p", "text": "小参，师以如意打○相，云：「卧石眠云三十年，不将一物置心田。而今往事重拈出，笑破枯椿觜半边。且那里是可笑处？咄！说向人前黑了天。」" }, { "type": "p", "text": "师请玄和尚继席，后因人心向背，复为首众，小参。「亭亭百尺树，结根东山谷。枝干若常材，刚健异众木。画栋非所愿，甘自住云屋。岁久皮肤秃，苍苍殊可掬。为爱新梅喷雪香，因兹盘翠在高岗。而今又忆梅孤冷，就下平舖风与霜。且图个什么？咦！切忌错商量。」问：「退己让人，屈曲垂带时如何？」师云：「屈曲垂带，退己让人。」进云：「端的意旨，试请道出。」师云：「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著破褴衫。」进云：「恁么看风用帆，事无一向。」师云：「借他拍板与门槌，我且逢场而作戏。」进云：「月船不犯东西岸，始信篙人用意良。」师云：「雪后松柏操，仔细好生看。」"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随缘随分野僧家，此际如何度岁华？两岸梅花开未了，通红瓦灶煮春茶。正恁么时，还有佛法也无？一滴沾唇消傀儡，人前何用更抛沙？」" }, { "type": "p", "text": "因事小参。问：「弃本逐末，未审是何怀抱？」师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进云：「唤甚么作一粒米？」师云：「拟心即错，动念即乖。」迺云：「老汉生平性燥，不会巧言，一味直道翻思，爱推屋乌缄口，一任颠倒相逢，但唤吃茶，逆耳拂心尽扫。扫则固是，拈示奚为？秪图蛇惊，不惜打草。」" }, { "type": "p", "text": "小参。「饥餐渴饮，起坐困眠。圣凡一致，愚智皆然。三登九上，徒涉山川。一拨便转，未脱𦆆纤。更或沉思，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小参。举：「玄沙坐次，见地上一点白，指问侍者曰：『见么？』者曰：『见。』如是三问、者三对。沙曰：『你也见、我也见，因甚道不会？』」师云：「玄沙坐久成劳，眼里空花乱坠，自迷迷人，侍者枉遭魇魅。设遇英俊衲僧，待指白云：『见么？』向道：『和尚眼花作么？』看者老汉又作何伎俩？虽然，还有为玄沙雪屈者么？试出道看。」良久，云：「几度叩门招不出，将身直入里头看。」" }, { "type": "p", "text": "对灵，小参。挥拂，云：「沧桑经几变，铜驼卧草中。凄其旧阀阅，兰挂影淡浓。风木徒余韵，蒸尝谁与供？沤花非把捉，聊以代天功。要识代天功么？禹力才施处，水声流向东。」蓦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参。「春馥郁，夏繁华，零落秋风冬敛葩。更爱门前平植梅，不嫌冷淡亦敷花。」"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禅师语录卷四终"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之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传鹏编" }, { "type": "head", "text": "住信州博山能仁寺示众一" }, { "type": "p", "text": "示众。「农夫耘田作坝，衲子安居度夏，一一天真明妙，咄哉知音者寡。且道谁是知音者？」卓拄杖，云：「露柱灯笼，泥牛木马。」" }, { "type": "p", "text": "诵戒，示众。「池中莲，亦俊哉！生长污泥里，洁白异众材，且不畏风雨，挺然出水来。我怀时有素，相见乐倾杯，胡为人不如，展转受尘埃？众中还有洁白异卉不受尘埃者么？莫教佛殿脊，笑破一双腮。」" }, { "type": "p", "text": "示众。「禾镰才放下，觅甚残涕唾？不惜脚皮穿，甘心忍饥饿。参遍百十城，日用还蹉过？不蹉过是甚么？穿衣吃饭，闲坐困卧。咄！」" }, { "type": "p", "text": "示众。「日渐短，夜渐长，千林落黄叶，岩桂独飘香。不会吾无隐，转转错商量。大众，作么得不错去？尘中虽有隐身术，争似全身入帝乡？」掷下拄杖。" }, { "type": "p", "text": "示众。师拍案云：「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春草芊芊，乾坤倒走。顺逆不拘，数目不落。又作么生？猴愁搂搜头，狗走抖擞口。」" }, { "type": "p", "text": "示众。「悬肘后符，竖顶门眼。驱耕夺食，意句俱铲。」卓杖，云：「铲！铲！因时制宜，谩学担板。」" }, { "type": "p", "text": "示众。「我今真实说，大众应谛信。」良久，云：「数日口痛。」" }, { "type": "p", "text": "二月十五，示众。师云：「春日迟迟，鸟鸣嘻嘻，瞻彼返哺，动我悲思。亲葬咫尺，欲奠何羇？翘首东山，涕泪盈池。食人食兮忧人忧，不遑移念于他之大众。古人云：『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喝云：「花开碧岫山粧面，月印寒潭水画眉。」"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古云：『无病即是安，无愁即是乐。若起安乐心，只恐愁病作。』」师云：「古人虽得安乐法门，究竟不知愁病起处。博山敢问：病是谁病？愁是谁愁？安是谁安？乐是谁乐？但能一念回光，即脱二乘羇缚。大众！脱缚后又作么生？」良久，云：「切忌平居无病服药。」" }, { "type": "p", "text": "示众。「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此是博山寻常做，临机互换又作么生？」喝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 { "type": "p", "text": "因事示众。「情念胜道念，临终被业牵。道念胜情念，临终能转业。作么生得道胜情去？」卓杖，云：「水不待月而凉，火不待日而热。」" }, { "type": "p", "text": "示众。「今朝六月十五，暑日炎炎似火。热则普天普地，那容东避西躲？正恁么时，病僧如何？镬汤炉炭惯安身，从来无可无不可。」" }, { "type": "p", "text": "示众。「参天谋，入地巧，明眼衲僧直笑倒。灵苗瑞草和根枯，禾熟不临田里讨。足蹈大方，身栖物表，烦恼海中为雨露，取舍行藏得恰好。时难势异，又且如何？铁牛不怕狮子吼，何妨万物常围遶？」" }, { "type": "p", "text": "示众。「行同行，住同住，行住不相离，花开无影树。嗄！」" }, { "type": "p", "text": "刻祖录成，示众。「祖翁田地及时耕，言说法身日已行，打鼓当阳普请看，喜闻玉振兴金声。聋者如何？」卓杖，云：「觌面击开无尽藏，更嫌何处不分明？」" }, { "type": "p", "text": "示众。「四十才过雪满头，自斟自酌自含羞，晨昏竞业成何事？究竟几时得了休？休！休！接物利生沙压油，不风流处也风流。」" }, { "type": "p", "text": "示众。「罕见百年人，何劳千岁忧？纵然计较成，辛苦为谁留？黄菊谩夸霜后色，白云红叶满荒丘。」" }, { "type": "p", "text": "示众。「石压笋斜出，源清流自长，泾渭混其澜，由兹叹滥觞。不为物转，道是阿谁？通玄峰顶石，几度见沧桑？」" }, { "type": "p", "text": "示众。「冬寒夏热，凉生暑灭，身世浮脆，妄情靡竭。咄！成佛作祖，是真是妄？」" }, { "type": "p", "text": "示众。「个事虽非急求，要且弗宜缓赴，长年粪里藏身，蹉过金乌玉兔。」卓拄杖，云：「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 }, { "type": "p", "text": "示众。师垂问：「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因甚家乡咫尺，欲归尤难？」座元大师云：「年来家荡尽，免作屋中愚。」一僧云：「动步即错。」师代云：「险。」乃云：「菊残黄叶落，四望俱寥廓，咄咄老瞿昙，虚空徒描摸。何描摸？正觉山头一场迷，四十九年费穿凿。博山恁么告报，任他诸方贬剥。」" }, { "type": "p", "text": "示众。「商勤求财，士勤求禄，农勤求谷，衲僧勤求个甚么？切忌妄想。」" }, { "type": "p", "text": "示众。「有田不耘，有屋不住，浑身脱落，兢兢是惧。浑身既脱落，更惧个甚么？背触俱非，如大火聚。」" }, { "type": "p", "text": "示众。「古人云：『佛法大有，秪是牙痛。』博山今日即不然，佛法全无，秪知舌痛。」" }, { "type": "p", "text": "示众。「苦乐逆顺，逆顺苦乐。适遘此时，操守自若。是非失心，凭谁寄托？切忌道著。」" }, { "type": "p", "text": "示众。「怀人久未归，一夕忽相晤，秉烛叙寒暄，旷情俱剖露。惟有黄泉客，冥冥诚难步，去路日已远，懊恼向谁诉？悲喜不干，试道道看。狂风暴雨时，明月光如故。」" }, { "type": "p", "text": "示众。「垛招箭，急须荐，嘉州大像身陷泥犁，陕府铁牛曲曲旋转。秋空黄叶日纷纷，宇宙寥寥何所见？」竖如意，云：「铁树花开，冰河发燄。」" }, { "type": "p", "text": "元夜示众。「梧庵监院启请开示，试问：两序执事齐集么？」参头云：「齐集。」「各寮杂职俱到么？」参头云：「俱到。」「一众度岁华，何敢更抛沙？既为风头稍硬，维那当云：『谢茶。』」"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个里乱蓬蓬，谁识主人公？叮咛恐损德，咄咄怪书空。墙壁瓦砾，放大光明，黄钟大冶，土面尘蒙。唤那个是主人公？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 }, { "type": "p", "text": "示众。师垂问：「大鹏展翅盖十洲，篱边之物空啾啾。且道啾啾意在于何？」一僧云：「篱边之物空啾啾。」一僧云：「妄想。」一僧云：「特地一场愁。」乃喝一喝，云：「雷鸣大地，聋者不闻；月照中天，盲人莫睹。莫睹则黑白何分？不闻则重轻岂辨？所以出言吐气，笑杀傍观；摸壁扶篱，焉知大道？遇斯痼疾，谁是医王？」顾视左右，云：「那个不是？」" }, { "type": "head", "text": "再住博山能仁寺示众二" }, { "type": "p", "text": "元旦，示众。「旧岁去，新岁来，山门依旧向南开。相呼相贺成何事？惹得灯笼笑破腮。笑什么？新年本是旧年人，不烦造作与安排。」" }, { "type": "p", "text": "示众。「扇不辍，暑炎炎，超超物外，日见优煎。镬汤炉炭安身，是谁解使如然？咄！是谁解使如然？」" }, { "type": "p", "text": "示众。「侧听蜾蠃嘱，频呼类我形，一朝形相似，鼓翼去不停。先觉警冥语，当时念醒醒，幻离与幻合，等视若浮萍。醒醒的人，日用应缘何事？」良久，云：「昼见日兮夜见星。」" }, { "type": "p", "text": "示众。「树将稠而鸟集，池既成而月临。尘中诚能作主，化外自然来宾。心王才逐物转，阃内日见呻吟。且作么得不被物转去？没柄锄头振祖道，坐看枯木斗芳春。」" }, { "type": "p", "text": "安卞玉监院，示众。「玉在山而木常润，珠在渊而崖不枯。英俊丛林杰出，声光盈益五湖。龙吟雾起，虎啸风生，是何气象？咦！秪奉一人天地贵，从教百职自陈敷。」" }, { "type": "p", "text": "示众。「日夜追考，明眼笑倒，皮下有血，倒断宜早。且考又考个甚么？识得饭是米做，也要打破你脑。」" }, { "type": "p", "text": "示众。「诸方时时说禅，博山日日司菜。更问祖意西来，锄头𣃁破土块。金刚与土地揩背，笑杀明州布袋。」"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米胡令僧问仰山云：『今时人还假悟也无？』仰云：『悟即不无，怎柰落在第二头？』米深肯之。」师云：「米胡探竿在手，验尽圣凡优劣；仰山向上提持，佛祖齐立下风。接拍酬唱，足堪脍炙人口；捡点将来，未免二俱有失。何故？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 }, { "type": "p", "text": "示众。「绝百非，离四句，坐断两头中不住。大悲手眼见难寻，鹙子叉手觅本据。等闲觑破出现成，始悔从前向外娶。还识现成者么？流水无心自入池，白云投户还飞去。」" }, { "type": "p", "text": "示众。「三登投子，水底觅鱼踪；九上洞山，空中寻鸟迹。直饶玄沙知痛便归去，争如当时不出门？未审不出门的人有甚长处？」拂拂，云：「饥餐渴饮无余事，日上栏杆方启扉。」" }, { "type": "p", "text": "示众。「老冻侬，惯脱空，唤南作北，问瓮答钟。谩言颟顸佛性，玉石朦胧。须知一片老婆心，东山烧火西山红。」" }, { "type": "p", "text": "示众。「如是如是，龙眠死水；不是不是，觌面千里。堪笑流支三藏，打落达磨板齿。何故？人人本自然，何必分皮髓？」" }, { "type": "p", "text": "摘桕，因事示众。「怜尔愚，鼓唇皮，牧樵议国储，恐非尔所宜。立功与立嫡，权衡有司持，譬若收乌桕，摘子先寻枝。指挥由发纵，成功藉众为，千搥复百拶，大地发光辉。愚惷儿，谩痴痴，往来生死道，积骨如须弥，不肯暂回省，安有出头期？秪如死生不二、物我一如，又作么生权衡？咦！任大也须从地起，纵高争得与天齐？」" }, { "type": "p", "text": "示众。「坡务将毕，力宜参禅，虚空扭合，密密绵绵。洗面一朝摸著鼻，始知掘地去寻天。」" }, { "type": "p", "text": "示众。「畏寒时欲夏，苦热复思冬。妄想能消灭，安身处处同。云栖师翁揭示人情丝毫无差，若论本分提持，未免打作两橛。畏寒欲夏、苦热思冬的是个甚么？妄想倏生、能消妄想又是个什么？贴肉汗衫能脱却，何妨寒热逞风流？」" }, { "type": "p", "text": "示众。「黄金之黄，白玉之白，识取慧光，超方越格。虽然黄白未彰，是个甚么？莫向曾参问曾晢，从来孝子讳爷名。」" }, { "type": "p", "text": "示众。「秪者物，也大奇，软似金刚硬似泥。同门出入不相识，动转施为复何知？知混则知处类弗齐。」" }, { "type": "p", "text": "起七，示众。「安禅刻日取证，不许丝毫走作。直得昼三夜三，昏沉妄想脱落。蓦然㘞地一声，始知从前大错。错！更嫌何处不风流？特地无绳而自缚。」" }, { "type": "p", "text": "送剖座元省亲，示众。「烟水百城去日长，脚跟线断忆生娘。此行归省无他嘱，策杖应须达本乡。编蒲志慕陈尊宿，向里推爷继石霜。金锁玄关留不住，迥超向背好商量。咦！月船不犯东西岸，始信篙人用意良。」" }, { "type": "p", "text": "中秋，示众。「月月，处处光辉明皎洁，更深谩教黑云生，万象森罗烟霞结。烟霞结时，月在甚么处？」良久，云：「𫆏。」" }, { "type": "p", "text": "安两序，示众。「量才补职，凭谁之力？蓦地相逢，应须办的。咄！识不识，超超物外自悠然，指挥犹胜金轮敕。」" }, { "type": "p", "text": "示众。「冬已暮，日迟迟，老猿枝上啼。祖翁旧田地，毕竟付与谁？咦！抵雨搪风者，诸方试品题。」" }, { "type": "head", "text": "首座寮秉拂" }, { "type": "p", "text": "除夕，秉拂。问：「多子塔前分座后，博山今日更希奇。希奇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灯花预报明朝喜，爆竹先传来岁新。」进云：「丰俭随家即不问，烹牛度岁意如何？」师云：「你还知滋味么？」进云：「茶逢故旧频添盏，琴遇知音调转清。」师云：「狮子窟中，果无异兽。」问：「世尊升座默然，师今升座更说甚么？」师云：「侧耳，侧耳。」进云：「如何是最初句？」师云：「灯光晃耀。」进云：「如何是为人句？」师便喝。进云：「末后一句更请垂慈。」师云：「看脚下。」进云：「谢师指示。」师便打，乃云：「师命频频下薜萝，不容静处萨婆诃，相逢狭路难回避，逼向人前唱哩啰。若论个事，不涉言诠，安容造作？直饶释迦掩室摩竭、净名杜口毘耶，正眼观来翻成多事，更乃说心说性，岂不辜负己灵？既然如是，更说个甚么？兹蒙和尚慈命，只得借常住茶果打个口鼓，小尽二十九，乾坤颠倒走；大尽三十日，乌龟钻破壁。若委悉，高挂钵囊，参学事毕；不委悉，触涂成滞，展转荆棘。众中还有委悉者么？爆竹声中一岁除，明朝又是正月一。」" }, { "type": "p", "text": "元旦，秉拂。「形迹未露，猎犬难寻；头角既彰，不可放过。还有不放过者么？」问：「赵州茶、云门饼即不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千年古井发祥烟。」「如何是偏中正？」师云：「白发老僧常入定。」「如何是正中来？」师云：「脱壳乌龟上天台。」「如何是兼中至？」师云：「两刃交锋休拟议。」「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半夜青衫不用皂。」进云：「秪如灯笼露柱对谈何事？」师云：「灯笼露柱分明说，何必叨叨再举扬？」乃云：「四海狼烟息，老将真自在，左转并右旋，纵横总无碍，归马华山阳，嬾更著衣铠。」击拂子，云：「年来瑞气遍乾坤，四时八节不相悖。」" }, { "type": "p", "text": "秉拂。「月照千峰白，灯燃万户明。分明祗者是，拟议涉途程。还有不涉途程者么？」问：「如何是从上来事？」师云：「灯月交辉处，凭君仔细看。」进云：「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师云：「莫是称意鱼么？」进云：「析旃檀片片皆香，截琼枝寸寸是玉。」师云：「爆竹喧天地，聋人争得闻？」乃云：「香灯广罗列，茶果亦周备，今岁新年头，事事实堪记。龙池逞神通，凤岭演大义，引得杨岐驴，三脚忙忙地，走到画堂前，开口无顾忌。且道：唤什么作大义？」以如意打○相，云：「若向者里荐得，此夜红尘堆里社舞村歌、林下水边逢场作戏，一一示本来面目、头头彰根本妙智；脱或未然，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 }, { "type": "head", "text": "入室机缘"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不识主人公，到处随客走。识得后如何？」僧云：「穿衣吃饭。」师云：「你是识得底人？未识底人？」僧云：「某甲不敢向和尚眼里撒砂。」师云：「柰者粒何？」僧礼拜，师棒出。次一僧云：「闲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师云：「我即不然。」僧云：「和尚作么生？」师云：「到处随客走。」" }, { "type": "p", "text": "问僧：「种树不培根，枝枯叶先落。学道不务本者如何？」僧云：「堪为后学典型，留待别时供养。」师云：「因甚更待别时？」僧云：「争柰诵戒何？」师打云：「是务本？是供养？」僧云：「早知和尚心行。」师云：「当识痛棒。」" }, { "type": "p", "text": "问僧：「今生过去种，未来今日修。作么生修？」僧云：「拟心即错。」师云：「恁么则绝修去也？」僧云：「染污即不得。」师云：「修证即不无𫆏？」僧拟议，师便棒。次一僧云：「日食三餐，夜眠一宿。」师打云：「嬾汉！」僧无语。师云：「去。」次一僧云：「和尚不得教坏人家男女。」师云：「你为甚教坏人家男女？」僧云：「因和尚致得。」师云：「不得推恶离己。」" }, { "type": "p", "text": "问僧：「数日拖蔗煎糖，己躬下事，如何体当？」僧云：「拖蔗煎糖。」师云：「承谁恩力？」僧云：「某甲是洞下儿孙。」师云：「莫是大唐天子及冥王么？」僧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师云：「尘中虽有隐身术，争似全身入帝乡？」僧打傍僧一坐具，云：「因谁致得？」师云：「谁因致得？」" }, { "type": "p", "text": "问僧：「难！难！难！是遣情，难情毕竟作么生遣？」僧云：「识得不为冤。」师云：「未识时如何？」僧云：「急须挥剑。」师云：「上座！犬似识者。」僧掩耳出。师云：「未动脚跟，早吃三十拄杖。」问僧：「念地狱苦，发菩提心，菩提心作么生发？」僧云：「念地狱苦。」师云：「视地狱如四禅天乐底人，你还念他否？」僧云：「吃茶去。」师云：「寒山逢拾得，拍手笑呵呵。」僧云：「嗄！」师云：「咦！」侍者云：「白璧本无瑕，雕文恐丧德。」师云：「白璧呈看。」者和南。师云：「瑕生也。」" }, { "type": "p", "text": "问僧：「纵遇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以何操履得到此地？」僧云：「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师云：「胡汉不来，现个甚么？」僧云：「家无白泽之图，也无如是妖怪。」师云：「因何致得？」僧云：「是非不到钓鱼处，荣辱偏随骑马人。」师云：「灼然。」" }, { "type": "p", "text": "问僧：「世尊三七思惟，究竟是何心行？」僧云：「怜儿不觉丑。」师云：「觉得山僧丑么？」僧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师云：「相识满天下，同心能几人？」僧作吐势。师云：「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 { "type": "p", "text": "问僧：「实心能不改，方见松柏操。唤甚么作实心？」僧云：「春至百花开，秋来黄叶落。」师云：「因甚被时候转却？」僧云：「坐却白云宗不妙。」师打云：「杖头有眼明如日。」僧拟进语，师云：「转却了也。」" }, { "type": "p", "text": "问僧：「你还识羞么？」僧云：「满面尘埃。」师云：「昨夜底？今早底？」僧一喝，师云：「歇驰行路，你因甚吃惊？」僧转身一匝，师云：「是甚么人境界？」僧云：「是甚么人境界？」师云：「莫是传麟境界？」僧复喝，师云：「除却喝，亲切道看。」僧云：「知音不在频频举。」师云：「达者须知暗里惊。」僧云：「惊个甚么？」师云：「礼拜著。」" }, { "type": "p", "text": "问僧：「事出主意，协和众心，作么生见得众心协和处？」僧云：「天上有星皆拱北。」师云：「世间何事𫆏？」僧云：「一夜落花雨，满城流水香。」师打云：「应吃者一棒。」" }, { "type": "p", "text": "剖座元一日秉佛后，入室问讯，师曰：「秉佛事作么生？」师云：「灵机默运乾坤转，宝镜高悬星斗寒。」师云：「那边事𫆏？」元曰：「月堂照处朝君父，直扣尧阶不借功。」师曰：「未在，更道。」元扯侍僧云：「你为甚不抵对和上？」者拟议，元打侍一掌，云：「这一掌合是堂头老汉吃。」师云：「不柰船何，打破斛斗。」元复掌侍云：「切忌多嘴。」便出。"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五终" }, { "type": "juan", "text": "粟如瀚禅师语录卷之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传鹏编" }, { "type": "head", "text": "拈颂" }, { "type": "p", "text": "达磨因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 }, { "type": "p", "text": "拈曰：「武帝争之不足，达磨让之有余，端的在什么处？不识！不识！」" }, { "type": "p", "text": "颂曰：「西天虽盛化，东土却伶俜。拟欲张牙爪，谁知屈帝庭。」" }, { "type": "p", "text": "司空璨信心铭曰：「六尘不恶，还同正觉。」" }, { "type": "p", "text": "拈曰：「唤什么作六尘？唤什么作正觉？但见皇风成一片，更于何处觅封疆？」" }, { "type": "p", "text": "颂曰：「六尘不恶，众生诺诺。还同正觉，翻成穿凿。休穿凿，弄斧班门总是错。」" }, { "type": "p", "text": "黄梅信一日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信问曰：「子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常姓。」信曰：「是何姓？」曰：「是佛姓。」信曰：「汝无姓耶？」曰：「姓空故无。」祖默识其法器。" }, { "type": "p", "text": "拈曰：「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接。四祖叨叨问：姓眼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颂曰：「言行不相应，灼然此佛子，虽为再来人，未必偷心死。」" }, { "type": "p", "text": "曹溪能寓法性寺，因风飏刹旛，有二僧对论，一曰旛动，一曰风动，持论不决。能乃曰：「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 }, { "type": "p", "text": "拈曰：「大小祖师，错下名言。博山则不然，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不是心动。有问：『毕竟如何？』动也，动也。」" }, { "type": "p", "text": "颂曰：「蓦地忽拈来，风旛论已迟。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 { "type": "p", "text": "青原思令石头迁驰书与南岳让，且嘱曰：「回时吾有个𨱄斧子与汝住山因缘。」" }, { "type": "p", "text": "拈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思祖固得之矣。言在飞龙之前，行在跛鳖之后，石头岂能免乎？虽然，垂下足处还当得𨱄斧子么？切忌驴鞍桥作阿爷下颔。」" }, { "type": "p", "text": "颂曰：「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要觅住山斧，还须自主张。」" }, { "type": "p", "text": "石头迁因药山问：「三乘十二分教，惟俨麤知。常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因缘。」" }, { "type": "p", "text": "拈曰：「药山一样设问，石头马祖一样应答，因什石头言下不会，马祖句下省去？噫！石压笋斜出，岩悬花倒生。」" }, { "type": "p", "text": "颂曰：「一是一切是，一非一切非。恁么不恁么，两两岂相违。」" }, { "type": "p", "text": "药山俨久不升座，院主白曰：「大众久思法诲，请和尚说法」因缘。" }, { "type": "p", "text": "拈曰：「古今品评，尽谓药山升座，壁立万仞，及至院主一拶，忘前失后。殊不知古佛无家风，对扬遭贬剥，何待院主问时，始见龙头蛇尾？博山恁么判断，还遭人检点么？自首者免罪。」" }, { "type": "p", "text": "颂曰：「靡不有其初，鲜能有其终。药山与院主，对坐隔千峰。」" }, { "type": "p", "text": "洞山价因僧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山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 }, { "type": "p", "text": "拈曰：「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洞山可称作家。秪如寒暑不相干，未审是甚么人行履？彼既丈夫我亦尔，不应自轻而退屈。」" }, { "type": "p", "text": "颂曰：「名显声弥隐，身逃迹愈彰。洞山寒暑句，切忌错商量。」" }, { "type": "p", "text": "梁山观上堂，因真园头出问：「家贼难防时如何？」山曰：「识得不为冤」因缘。" }, { "type": "p", "text": "拈曰：「梁山酬机，千古号称白璧，怎柰二十代后有个博山不肯点头？当时待问：『家贼难防时如何？』若道得两个贼字，不独令真公当下脱却鹘臭布衫，亦免自己袈裟打湿。」" }, { "type": "p", "text": "颂曰：「不假鎗旗力，问谁知此恩？同门常出入，识得不为冤。」" }, { "type": "p", "text": "太阳玄上堂：「夜半乌鸡抱鹄卵，天明起来生老鹳。鹤毛鹰嘴鹭鸶身，却共乌鸦为侣伴。高入烟霄，低飞柳岸。向晚归来仔细看，依稀却似云中鴈。」" }, { "type": "p", "text": "拈曰：「太阳恁么拈示，足微老婆彻困，却是遭人笑怪。既类之不齐，混则知处，又用许多描摸作么？」" }, { "type": "p", "text": "颂曰：「夫子不识字，达磨不会禅。太阳徒比拟，纸里复麻缠。」" }, { "type": "p", "text": "投子青因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两重山」因缘。" }, { "type": "p", "text": "拈曰：「射透两重山，投子好只箭。且道唤甚么作箭？逢人不得错举。」" }, { "type": "p", "text": "颂曰：「欲知荆玉异，须透威音前。人事虽云别，岁寒心愈坚。」" }, { "type": "p", "text": "芙蓉楷在投子作典座，子曰：「厨务勾当不易。」蓉曰：「不敢。」因缘。" }, { "type": "p", "text": "拈曰：「博山敢问芙蓉：『为人自肯乃方亲，因甚要和尚放他闲去？』若然，秪恐忙杀。」" }, { "type": "p", "text": "颂曰：「受禄无功汉，自应趁出山。谓怜惜勤苦，且放尔闲闲。」" }, { "type": "p", "text": "长芦了禅师上堂：「处处觅不得，秪有一处不觅自得。且道是那一处？」良久，云：「贼身已露。」" }, { "type": "p", "text": "拈曰：「处处不觅自得，秪有一处觅即不得。且道是那一处？已露贼身，放过不可。」" }, { "type": "p", "text": "颂曰：「一处不须觅，银山与铁壁，直饶亲透过，端的非端的。」" }, { "type": "p", "text": "普照辨因大明宝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照曰：「昨日有人恁么问」因缘。" }, { "type": "p", "text": "拈曰：「青州用处，打著南边动北边。大明可惜不知痛痒，直饶汗流夹背，究竟已迟八刻。」" }, { "type": "p", "text": "颂曰：「明修暗已度，何必重吞吐。离却百非外，应须自反顾。」" }, { "type": "p", "text": "王山体示众：「既有尊贵之位，须明尊贵底人。须知尊贵底人不处尊贵之位，方明尊贵不落阶级。」" }, { "type": "p", "text": "拈曰：「我有三十棒要打太原。为什么？不合推人落在阶级？」" }, { "type": "p", "text": "颂曰：「得到家山后，黄金当土用。未明尊贵人，难免多珍重。」" }, { "type": "p", "text": "雪岩满初参普照，照曰：「兄弟年少，正宜力参，老僧当年念念以佛法为事。」岩避席，进曰：「和尚而今如何？」照曰：「如生冤家相似。」岩曰：「若不得此语，几乎枉行千里。」照下禅床，握岩手曰：「作家那！」" }, { "type": "p", "text": "拈曰：「普照善能相头卖帽、看风用帆，秪是胆小。当时待雪岩曰：『而今又如何？』不妨再道个『念念以佛法为事』，岂不令者汉一生疑杀？」" }, { "type": "p", "text": "颂曰：「看风便用帆，收放不离手。赚杀满禅和，随群千里走。」" }, { "type": "p", "text": "万松秀示众：「机轮转处，智眼犹迷；宝镜开时，纤尘不度。开拳不落地，应物善知时，两刃相逢时，如何回互？」" }, { "type": "p", "text": "拈曰：「激扬曹洞心髓，发明正偏回互，报恩固称好手，还有遭人检点处也无？鸳鸯枕上双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颂曰：「孝子讳爷名，从来出至情。拟心欲回互，明镜已痕生。」" }, { "type": "p", "text": "雪庭裕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曰：「待乳峰点头，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拈曰：「雪庭恁么荅话，若论西来意，犹隔乳峰在。」" }, { "type": "p", "text": "颂曰：「乳峰点首处，万派悉朝宗。石上春烟起，幽禽噪古松。」" }, { "type": "p", "text": "灵隐泰上堂：「尘劫来事，只在于今。河沙妙德，总在心源。试教伊觌面相呈，便不解当风拈出。且道过在甚么处？」卓拄杖，曰：「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 { "type": "p", "text": "拈曰：「灵隐河边卖水，日下挑灯；博山当阳捉败，要伊吃棒。得么？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 { "type": "p", "text": "颂曰：「托出镇海珠，光辉彻昼夜，分明觌面呈，是谁能著价？」" }, { "type": "p", "text": "宝应遇，因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应曰：「风送泉声来几畔，月移花影到窗前。」" }, { "type": "p", "text": "拈曰：「西来的意本自分明，宝应不合将泉声花影笼罩一上。且道作么生免得？待虚空扑落，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颂曰：「祖意谈风月，钻龟复打瓦。字经三写后，鸟焉已成马。」" }, { "type": "p", "text": "少室俱空斌，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空曰：「乌龟向火。」" }, { "type": "p", "text": "拈曰：「乌龟向火，还有向者里见得者么？」顾视左右，云：「啼得血流无处用，不如缄口过残春。」" }, { "type": "p", "text": "颂曰：「空劫已前事，还宜话别峰。乌龟向火坐，争免露尘踪。」" }, { "type": "p", "text": "月舟载掩关，因阅万松拈提古宿机缘若面墙者，久之忽有省，乃曰：「曹洞宗风有织锦回文之功，非针线细密、盘旋回互、不触当头者，不能与伊作主也。」既而翻然出关，参无方从公乃大了彻，从抚而印之。" }, { "type": "p", "text": "拈曰：「回文织锦，原不借他人之力，翻然参从，岂别有所得耶？脱或未信，几度关中招不出，将身且向外头看。」" }, { "type": "p", "text": "颂曰：「不识把针人，要伊作主宰。虽然得大彻，犹似隔沧海。」" }, { "type": "p", "text": "廪山忠祖参宗镜，问曰：「古人道：『见性成佛。』作么生得见性成佛？」镜曰：「性如舌在口里，要见作么？佛是干屎橛，要成作么？」师无语。镜口：「汝但看佛，如何是干屎橛？」师由是服勤二载，深有悟入。一日辞归，镜付以偈曰：「宗镜门下一株松，不知历夏与经冬。人间未许闲相识，长年占断白云封。白云封，日正红，一株迸出笑春风。」后归隐廪山，人无知者。一日，因寿昌经与人论金刚义甚快，师闻之笑曰：「宗眼不明，非为究竟。」昌大惊，便问：「如何是宗眼？」师拂衣而起，于是四众响风，履盈户外。" }, { "type": "p", "text": "拈曰：「廪山远祖本是个净白衲僧，无端撞入宗镜，被他恶水重泼，抱痛归隐。遇著祖翁问个宗眼，便乃拂衣而起，直得屎橛臭气遍界难藏。虽然，即今还有闻共气息者么？」遂掩鼻，云：「恶。」" }, { "type": "p", "text": "颂曰：「性如舌在口，佛似一橛屎。所以问宗眼，拂衣而便起。」" }, { "type": "p", "text": "寿昌经祖问僧：「赵州道：『台山婆，我为汝勘破了也。』毕竟勘破在什么处？」僧曰：「和尚今日败阙了也。」昌曰：「老僧一生也不柰何，好教你知。若实会，举似来看。」僧拟进语，昌打一棒，云：「者掠虚汉。」" }, { "type": "p", "text": "拈曰：「寿昌老汉虽具陷虎机，只是难瞒识者。者僧平地吃交，直是堪怜。当时待伊说个老僧一生也不柰何，即向他道：『恁么那？』直教者老汉有棒也拈不出。」" }, { "type": "p", "text": "颂曰：「勘破在何处？验僧凭甚据？机轮忽转时，拟议棒难恕。」" }, { "type": "p", "text": "博山来祖因寿昌以玄则禅师荅僧问龙吟雾起，虎啸风生话命颂，师颂云：「杀活争雄各有奇，糢糊肉眼曷能知？吐光不遂时流意，依旧春风逐马啼。」" }, { "type": "p", "text": "拈曰：「杀人须用活人刀，活人须用杀人剑。还有知得师翁用处者么？杀活争雄各有奇，糢糊肉眼曷能知？虽然，师翁无此语，莫谤师翁好。」" }, { "type": "p", "text": "颂曰：「虎啸风生话，行人自易难。不随时流意，应知羡博山。」" }, { "type": "p", "text": "雪涧奉本师上堂：水之湄，山之麓，是处是桃花，是处是修竹，红者红兮绿者绿，一般性质出天然，直者直兮曲者曲，知归谩谓许灵云，善用休夸只多福，究竟其中委宛情，总是画蛇重添足。不添足，六六谁云三十六？拈头作尾尾为头，饥来吃饭困来宿。咄！" }, { "type": "p", "text": "拈曰：「拈红作绿，指直作曲，此是老汉寻常茶饭，还有识他当机杀活处么？灵云多福，被他推落万丈深坑；博山不忍坐观，要为古人出气。敢问老汉：平地坑人又作么生？」" }, { "type": "p", "text": "颂曰：「桃花与修竹，总是一般春。旧阁闲田地，拈来越样新。」" }, { "type": "head", "text": "二商人舁猪"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探竿原为验来由，你既心无我亦休。直下若然亲识得，不风流处也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贼无种，相鼓弄。笑岩头，干打哄。" ] }, { "type": "head", "text": "云门法身两般病、两般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病是谁病？光是谁光？云门老子，不胜郎当。"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p", "text": "圆觉大士开光。「今佛放光明，天然非雕琢，助扬实相义，炯炯鉴五浊。诸昆仲！要识今佛放光么？」以笔点光，云：「难免雕琢。」" }, { "type": "p", "text": "重装伽蓝闲光。「相将法社为屏翰，必有邻兮德不孤，坐看一堂新气象，慧光赫赫振规模。」" }, { "type": "p", "text": "云栖太祖忌日拈香。「太翁一自归安养，踞位称师满大千，风雨滔滔浊浪恶，众生沉溺望谁怜？酸心难禁临筵泪，焉得翁来再鼓鞭？」" }, { "type": "p", "text": "寿昌太祖忌日，拈香。「一镢锄开先博山，苍松翠柏共攒攒，太翁忌奠聊呈献，象任驴乘力岂殚？」遂作女人拜，云：「下里巴歌从节拍，自来雪曲和人难。」" }, { "type": "p", "text": "峰顶老和尚忌日，拈香。「五云月照鹅湖峰，梵网应知撒向东，突出高标竖博岭，南山烧火北山红。」遂竖拳，云：「岁岁堂前陈供奠，幸缘今日恰相逢。」" }, { "type": "p", "text": "扫开山异祖和上塔。「市尾街头是宝林，忍看古佛亦盈盈，师翁堂奥始终密，谁效诸方造次行？今日塔前陈供养，盖由师命逼频频。虽然，毕竟门庭作么生克绍？」拈袈裟角，云：「万方龙象袈裟下，百亿山河拄杖生。」" }, { "type": "p", "text": "开山老和尚诞辰，拈香。「大唐谁说无禅师？过水逢渠应自知，九十六年今日事，黑头产得白头儿。大众！如何是今日事？粗香一炷茶三盏，祈我师翁来格之。」" }, { "type": "p", "text": "开山和尚百岁。「吾祖有大愿，岂住涅槃城。兹逢百岁日，泪雨洒盈盈。再整颓纲句，聊借此香呈。早醒彼长夜，顿回天地心。」" }, { "type": "p", "text": "雪关和尚诞辰，拈香。「六载关中，时刻鞭牧，一朝出山，东触西触，不肯门庭首克绍，大地至今歌雪曲。正恁么时，且道如何是八十五年前底事？」良久，云：「谷呱谷呱。」" }, { "type": "p", "text": "古航和尚忌辰，拈香。「曾辊雪峰毬，复击博山鼓，壁立视诸方，不将一语吐。去世虽云十五秋，凌霜劲节范今古。」" }, { "type": "p", "text": "浪和尚忌辰，拈香。「宗门柱石，众生梯航，弘法是任，普应多方。缘天楼畔相期后，切切于衷弗暂忘，今日一回特举及，殷勤聊热此炉香。」" }, { "type": "p", "text": "为涧老和尚挂真。「荷担大法二十余年，盘根错节，松操益坚，起法门颓纲，激后进英贤，且道是甚么人行履？」展真云：「看看，夜半乌鸡头戴雪，此语从教天下传。」" }, { "type": "p", "text": "为涧老和尚起龛入塔。「师归密室，法属云集，大众瞻仰，取足后悔弗及。悔弗及，水上东山行不住，三个木人相对泣。」" }, { "type": "p", "text": "涧老和尚诞辰，拈香。「披衣踞坐法堂前，风景依稀似去年，侧耳不闻师謦咳，低头难禁泪潸然。苍天苦，苦苍天，却悔当年错仔扃，忘躯出众怡师老，师今已矣复何宣？苍天苦，哭苍天，郁郁旃檀炉内𦶟，空疏祈恕不成筵。」" }, { "type": "p", "text": "涧老和尚诞日，塔成合尖。「期完窣堵庆师生，今值师生窣堵成，独是不堪瞻仰处，峰前惟见晓猿惊。噫！无涧老和尚二周。舞风老鹤忘归栖，巢满白云树满枝，绿暗阶前经两度，空怀健翮望天涯。正恁么时，先师还受供也未？谩道来时已无口，香烟起处见端倪。」" }, { "type": "p", "text": "涧老人三周。「九夏雪飞还记否，摧残大树已三年。阴凉回首知何处，路上行人苦怨天。慰诸人，谩含冤，孝满曹山称酒颠。」" }, { "type": "p", "text": "送鼎湖栖壑和尚入法会堂。「双桂移栽岭外山，天香阵阵布人间。宝林风送归根旨，大树堂中会祖班。」" }, { "type": "p", "text": "送嗣部黄元公入法会堂。师捧神主云：「恭惟海岸居士，道眼圆明，行藏卓绝，贞忠贯日，儒释作则。入先祖阃奥，心髓相符；探诸方门庭，对机鲜忒。续灯录上星光灿灿余辉，博峤堂中也少此位不得。」遂安位。" }, { "type": "p", "text": "送中天剡和尚木主入法会堂。「跳出葛藤进博山，天中归去接愚顽，风刀解体都忘顾，剩有闲名宇宙间。」遂拈起木主云：「且道今日事如何？浩浩宇宙旧题目，父兄聚首共盘桓。」" }, { "type": "p", "text": "修普同塔起工，拈香。「尔安我安，彼此喜欢，日炙风吹，岂忍坐看？」卓拄杖，云：「今日特为重整顿，眉毛剔起好生观。」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普同塔完工，拈香：「旧公案已结断，团𪢮无缝鏬，打鼓普请看。」以坐具打○相，云：「看！看！凡圣都卢在此中，灵光一道腾霄汉。」" }, { "type": "p", "text": "葬叔奠茶" }, { "type": "p", "text": "「停寄荒园四十年，沧桑眼底几更迁。堪嗟身后寒犹寂，一脉谁能断复连。世事自来如晓露，高怀岂为幻情牵。不将俗套重相告，聊敬杯茶一陌钱。」" }, { "type": "p", "text": "芦田和尚讣至。「去秋接得西江信，祖诞相期来问讯，拄杖如何不顺情？鴈王芦里先惊阵。要识不顺情处么？未许节上生枝，流水行云谩趁。」" }, { "type": "p", "text": "宗瑞昙书记火。「历年蔗墨书空，毕竟以何为宗？燄里优昙呈瑞，一枝迸笑春风。」" }, { "type": "p", "text": "奇生端上座火。「法社正期著力，何事匆匆便去？快须撇转头来，听我为君指注。」掷炬，云：「西方极乐虽殊，未许禅人长踞。」" }, { "type": "p", "text": "无名氏火。「姓不得，名不得，唤你作甚么？霜飒飒，雨萧萧，老年行脚兴犹高。破衲幪头归去也，西方国土任逍遥。」" }, { "type": "p", "text": "体一火头火。「挈挈跛跛，经年烧火。抛下柴头，帖帖妥妥。山僧无物酬君劳，聊赠红莲花一朵。」" }, { "type": "p", "text": "一亨净头火。「昔浴我水，今酬汝火。得牛还马，无可不可。」" }, { "type": "p", "text": "正根禅人火。举火炬云：「不昧天真，根培正因，十四年来，矢志日新。作么生是日新的事？几番招手不思归，俗舍常言非我亲。」" }, { "type": "p", "text": "拈来茎禅人火。「茎草拈来，觌体全彰，还家就路，不用商量。」" }, { "type": "p", "text": "程内人起柩。「斜阳入屋角，倦鸟返幽栖。就位在今日，相携归故溪。」挥锄云：「放汝出头地，毋淹此水泥。」" }, { "type": "p", "text": "举火。「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嫁衣能脱却，随处是家山。且道娘未生时脱个甚么？得到家山后，风光仔细看。」" }, { "type": "p", "text": "复初真禅人火。「初年析薪，老复担荷，斧弥柯消，须识者个。」下火云：「诺。」" }, { "type": "p", "text": "永崖大师起龛。「初春秉拂，一众欣然，忽闻别偈，令我忧煎。人道汝头正尾正，我道汝孝行未全。那里是未全处？」以手拽龛，云：「新妇骑驴阿家牵。」" }, { "type": "p", "text": "照已知藏火。「历年执事丛林，羡汝难行能行。照破目前万缘，己躬事作么生？识得灯原是火，何妨幻影变更。」" }, { "type": "p", "text": "慧通上座火。「慧日高悬，在处皆通；月落猿啼，对面千峰。坚上座！还识明暗不隔底么？叮咛损君德，无言终有功。」" }, { "type": "p", "text": "冰剑禅人火。「呼唤不回头，安然蓦直去。」掷火苣云：「指点风光见本真，冰山剑树等闲具。」" }, { "type": "p", "text": "双轮都管火。「一不成只，两不成双。机轮转处，黑豆生光。」" }, { "type": "p", "text": "印雪监院起龛。「要识毘卢印子，请看草鞋蹋雪，而今将逐符行，特来为汝一说。」卓拄杖，云：「起。」" }, { "type": "p", "text": "迥如耆宿起龛。「识得一，万事毕，住岸却迷人……」以手引龛云：「翻身在此日。」" }, { "type": "p", "text": "德容禅人火。「大地鼎沸，汝何免苦？惟德乃容，携归乐土。睹赤手空拳恁么行，弥陀记取是慈父。」" }, { "type": "p", "text": "慈荫知宾火。「进前思退后，退后复思前。一朝火性发，烧尽者缠绵。栽松道者机缘熟，再来慈荫覆三千。」" }, { "type": "p", "text": "玄和尚封龛。「逆行顺行，东拄西撑，虚空扑落，满目云生。咄！」" }, { "type": "p", "text": "起龛。「罗龙打凤，于今八年，适当此际，何以为宣？咦！约则退后，抴则向前。」" }, { "type": "p", "text": "入祖堂。「新妇骑驴阿家牵，难禁临风两泪涟。含哀相送入家会，芳名千古并先贤。」" }, { "type": "p", "text": "灵鹫义和尚起龛。「耳食讣音，眼泪盆倾，失我良徒，哭不成声。」遂云：「起。还期莫恋，安养早回，伴我余生。」" }, { "type": "p", "text": "举火。「恭惟灵鹫义长老，建梵刹于荆棘丛中，远近仰止；耕风雨于光相洞边，缁素钦风。今朝果满功成，如何折合？」下火，云：「磨盘八角走空中，象王惊起火中吼。」" }, { "type": "p", "text": "素鹤禅师灵骨入塔。「紫云岩畔紫云封，岩主了忘一色功，云散岩空流水杳，通玄犹自觅遗踪。还见鹤禅师遗踪么？」入骨，云：「翱翔霄汉出银笼。」" }, { "type": "p", "text": "影庵枥禅人火。「觑破浮光幻影，庵居何以会计？」下火云：「触目西方现前，猜徘拟议尘蔽。」" }, { "type": "p", "text": "继宗博书记火。「继先宗，胡弗然？」下火，云：「应须然。换却皮囊重会面，不妨再吃老僧拳。」" }, { "type": "head", "text": "佛祖赞" }, { "type": "head", "text": "岩头观音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头无宝冠，身无璎珞，似厌尘圜，有偏孤卓。我思大士心不然，箕踞而下视兮，悲众生之痴缚；临崖于万仞兮，看谁向此栖泊？无语声如雷，身心等寥廓，稽首赞叹莫能穷，徒向虚空乱描摸。" ] }, { "type": "head", "text": "涧老和尚真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居恒克己，出曰利生。随缘去住，为法权衡。曰缁曰素，无不倾诚。道场四座，电掣雷轰。此皆人人耳目所共，故敢露布先声。至于临机杀活，拔楔抽钉，又岂不肖弘瀚所能定评。咦！" ] }, { "type": "head", "text": "玄祚和尚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瞻彼丰神，如山嵯峨，酬机说法，海水腾波。辅予首众，春日融和，住持八载，百折不磨。孝友持躬人共羡，谦恭下士誉言多，掉臂临行普请句，至今大地共吟哦。" ] }, { "type": "head", "text": "剖云长老影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惧势易时艰，赤心荷担祖席。九载起废扶倾，不用腕头气力。锻凡炼圣称敏手，海纳山容咸景式。此由秉多生志愿，得果熟香飘于今日。"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head", "text": "义天仁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祝发佯狂，四海名传，虽登曲盝，实出偶然。咦！雪操冰肠众委悉，空拳斗富使人嫌。" ] }, { "type": "head", "text": "水崖响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年前，倔强难羇。二十年后，与世推移。牛兮马兮任人呼，佛手驴脚应时施。" ] }, { "type": "head", "text": "剖云鹏长老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踞坐博岭，四十余年。大寿昌，先宗传，达磨不传。咦，传不传，虚空钉橛，矢上加尖。" ] }, { "type": "head", "text": "岐超祖监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欲撑天地，双眸炯炯古今，事难灼然不避，立志俨若刚金。谁云迢迢物外？分明盛世顽民，唤作博瀛住持，秪恐眼里无筋。" ] }, { "type": "head", "text": "卞玉璋监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是真非相，是相非真。耳提面命，时刻亲承。一回拈出，堪为证明。" ] }, { "type": "head", "text": "慈引导后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丑形，绝俦侣。慈孙索赞，不辞与语。检点平生无过人，应世任缘独自许。" ] }, { "type": "head", "text": "一庵达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畏风雨，挺出众前。我怀有素，相对相怜。谩相怜，恶态从教天下传。" ] }, { "type": "head", "text": "宿云空青监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碧云嵯峨，磊落山阿，葛洪去后神僊少，尔我来时佛祖多。两眼对两眼，诸人还会么？与玄大师同轴。" ] }, { "type": "head", "text": "瀛山召监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立志事难弗避，躬行敬恕谦让，学儒未遂便逃禅，博瀛名称粟和尚。似者等不唧溜汉，秪好塞壑填沟，那堪写出归云堂里供养？" ] }, { "type": "head", "text": "德心元悦众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弗作牛后，宁为鸡口。一向囊藏被裤，此日出乖露。丑丑丑，使得时辰颠倒走。" ] }, { "type": "head", "text": "慈荫苍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眼空佛祖，随机收放。起坐同时，难写行状。毕竟是何模样？有时让而不任，有时任而不让，大地致今多怨望。" ] }, { "type": "head", "text": "道庵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尺之躯，堂堂可羡。踞坐俨然，阿谁不见。更写丹青，云遮日面。" ] }, { "type": "head", "text": "诗偈" }, { "type": "head", "text": "和鹅湖大师一衲遮身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荒，任呼牛马也无妨。可怜逐妄迷真者，不信阎浮即乐邦。识得娘生真面目，何愁向外著空忙。更能坐断两头后，烈火光中飞雪霜。"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新，犹然还是旧时身。自从家国倾亡后，但觉容颜不复嗔。夺食驱耕浑底事，利生接物枉劳神。而今休问长安道，堪笑纷纷辨假真。"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闲，清风明月可盘桓。对宾何复逞机用，招友唯知恣笑谈。三藏偏圆如拭纸，二乘滞寂怕狂澜。玄珠一自高悬后，瞬目扬眉若唾残。"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浮，金针玉线自相投，悟来洗面重安鼻，那对菱花更怖头？𥌓色未分人尽望，虚名已扫迹无留，回思昔日憨和尚，不著欢兮不著愁。"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休，大洋海底任遨游。浑忘岁月居山计，不说玄机谢客谋。慈父因怜穷子苦，浮生多为别人愁。锄头放下方堪睡，蹄角何劳辨马牛。"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无，单丁犹自胜千夫。高僧壁上人皆问，小塔尖新谁索图？灵鹫峰前流毒乳，黄梅林里逐真卢。但能事上通无事，铁笛横吹泛五湖。"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飘，冰凌剑刃悉逍遥。玄机妙语家风浅，白雪阳春曲调高。手段谩夸超碧汉，神谋更有出青霄。年来学就千般嬾，砂米慵将一水淘。"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勾，不求如意更何愁。门前有路从人过，囊里无钱任贼偷。树影飘摇如侣伴，蝉声断续若歌讴。兴来搔首江头望，触处生涯逐水浮。"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完，营营逐逐也闲闲。入廛垂手非容易，大用繁兴未是难。海水掀翻衣不湿，月堂步出夜将阑。笑看宴坐无言者，花雨纷纷落满岩。"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忘，拈来茎草放毫光。地炉深拨三冬煖，羽扇轻招六月凉。售价不须居闹市，求真何必外皮囊？曾闻晦老瞒山谷，觌面唯言岩桂香。" ] }, { "type": "head", "text": "建昌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满目乱烟何日停，建桥徒有太平名。邻州符节不相信，当道风光见旧情。解缆无妨南北岸，张帆一任东西行。沿江已绝鱼龙跃，相对惟闻过客惊。" ] }, { "type": "head", "text": "宿宝坊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停棹登舆过宝坊，入门钟鼓韵琅琅。规模广大思先制，景物幽闲在僻疆。雾密每招玄豹隐，林疏已退野狐藏。庞眉老叟情偏惬，向我长言到夜央。" ] }, { "type": "head", "text": "礼廪山太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廪山何嵯峨，今古绝攀仰。节彼小山松，盘根于此上。经冬历夏时，为世作标榜。虽谓高难俦，宝方在其掌。松花春到来，遍地见繁广。我亦媿枝条，登临动遐想。" ] }, { "type": "head", "text": "礼寿昌老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太翁守拙卧田园，遍地而今尽子孙。壮岁披缁人擅美，老年拽耙行难论。冲风冒雨家常事，枵腹驱耕古范存。跋涉溪山呈片纸，敢云堂上用酬恩。" ] }, { "type": "head", "text": "夜泊抚州" }, { "type": "verse", "lines": [ "泊抚桥下，惊涛欲泼天。不惟愁过客，犹且禁行船。衣薄蓬偏漏，心烦夜不眠。谁知出世者，也费度关钱。"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望龟峰" }, { "type": "verse", "lines": [ "烟雨霏霏洒碧空，龟峰独不露巃嵷。同行见我频相问，笑指烟云翠霭中。" ] }, { "type": "head", "text": "访友不遇" }, { "type": "verse", "lines": [ "张帆忽忆旧同游，故尔江边暂系舟。扣户不知何处去，聊将纸笔记因由。" ] }, { "type": "head", "text": "过益王坟" }, { "type": "verse", "lines": [ "碣石犹然冷墓田，青青芳草塞莹边。铜驼已仆不堪语，聊对姑山问旧缘。" ] }, { "type": "head", "text": "吊寿昌竺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烽火祖庭留瓦砾，八年杰阁耸云端。睹兹难禁酸心泪，回忆归云塔影寒。" ] }, { "type": "head", "text": "清湖午夜" }, { "type": "verse", "lines": [ "雨余山色十分青，一片斜晖伴我行。叮嘱舟人轻鼓棹，莫教娑竭梦魂惊。" ] }, { "type": "head", "text": "吊屈原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已遇波涛险，深知林下安。屈平何所事，偏自入狂狷。" ] }, { "type": "verse", "lines": [ "问我同舟，知屈子否？屈子不知，是谁之咎？" ] }, { "type": "head", "text": "泊龙井" }, { "type": "verse", "lines": [ "江水潺潺，白日闲闲。狂风忽作，宿此龙湾。" ] }, { "type": "head", "text": "寄云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先师曾嘱入归云，珍重怀香未敢焚。偶向座中轻一拨，甲鼇峰顶起氤氲。" ] }, { "type": "head", "text": "怀怡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悬思此际亦逍遥，池畔经行日几遭。游罢归来无一事，呼童研墨写芭蕉。" ] }, { "type": "head", "text": "雨夜忆玄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夜临筵忆弟居，遥知瓢笠挂乡庐。未逢南国归来鴈，那得平安一纸书。"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示烈生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每逢八月喜中秋，今夜胡为兴转愁。岭上白云散欲尽，闷来谁共语高楼。" ] }, { "type": "head", "text": "示义天仁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豹眼睁睁冷看人，云藏雾隐几经春。等闲纵步出林去，哮吼一声天地瞋。" ] }, { "type": "head", "text": "示牧庵念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瓶砵先随六载矣，即今丈室仍驱使。三呼三唤诺声连，负汝负吾谩启齿。" ] }, { "type": "head", "text": "示定慧诰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花落任风扫，田耕趁雨栽。徘徊休待暮，纵步返林隈。" ] }, { "type": "head", "text": "示诺然召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门前三径曲，桥下一溪幽。博岭与瀛岫，风光任所游。" ] }, { "type": "head", "text": "示印雪冬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尔父当年曾嘱托，抽钉拔楔解粘缚。拏云攫雾技千般，荐福曾酬一字。莫莫莫，麒麟只有一只角。" ] }, { "type": "head", "text": "示歇驰观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随父入招提，终日鼾鼾恼竹篦。落地金钱惊睡起，思亲泪雨涨前溪。" ] }, { "type": "head", "text": "示冰崖响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虎视牛行谁识得，人前惯作白拈贼。纵横妙用在临时，直使虚空都逼塞。" ] }, { "type": "head", "text": "示一庵达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拨草瞻风何倜傥，当仁犹善识收放。博山机契祖灯新，𫗪马𫗪驴真可尚。" ] }, { "type": "head", "text": "示剖云鹏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圣箭灵源穿出，阿谁直下支当？横拈倒用羡子，坐看日射诸方。" ] }, { "type": "head", "text": "示立夫杰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向浮沉，不拘凡圣。杰出人前，吾道有庆。" ] }, { "type": "head", "text": "示岐超祖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杨岐畴昔辅慈明，一段风光播宇寰。监院博峤今卸事，千钧祖任复期担。" ] }, { "type": "head", "text": "示禅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月照寒潭清彻底，神龙不肯守其中。今朝勘验机缘在，此去随方建我宗。" ] }, { "type": "head", "text": "示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方遍历几经年，今日机投信有缘。特把寿昌没柄镢，嘱君随处利人天。" ] }, { "type": "head", "text": "临终自说封龛" }, { "type": "verse", "lines": [ "「尘说刹说炽然说，袋口结却深藏舌。」遂封云：「虽然不语声如雷，若将耳听头脑裂。」" ] }, { "type": "head", "text": "起龛" }, { "type": "verse", "lines": [ "转功就位，转位就功，金锁玄关齐裂断，群象蹴踏趁游龙。要识龙么？奋迅风雷惊宇宙，潜藏烟雾拥千峰。" ] }, { "type": "head", "text": "挂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描不成，画不就。」遂展像云：「眼横鼻直，一场漏逼。咦！」" ] }, { "type": "head", "text": "封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步月桥，睹池水，出处行藏秪这是，不许龙眠百尺潭，推爷还宜直向里。咦！坐看冰河发燄，花生碓嘴。嗄！" ] }, { "type": "head", "text": "博山粟如瀚禅师行状" }, { "type": "p", "text": "师讳弘瀚，字粟如，勺庵其别号也。世居江西广永丰邑东之梅溪，明凤阳司理忠贞余公子，昆季三，师出仲焉。自幼天资颖异，补弟子员。年十六，以尊人受知唐邸，得召见，赐荫袭，不受让兄，复赐克敦孝友宠额，仍授兵部职，从戎立效。定鼎后，终不改尊人忠贞之志，矢心忠孝。二十一龄，弃而为僧，师事博山雪涧，奉祖示以船子藏身公案，默究之。后随祖住瀛山，一夕闻鬼啸，顿契破灶堕因缘。质见祖，祖曰：「侍者将粪箕来。」师掩鼻即出，自是应机无碍。一日，因闻涧祖示众云：「近来瀛山佛法变了。或问：『有梦有想主人公』，我便掷下竹篦；『无梦无想主人公』，我便竖起竹篦。」处，复致疑于胸。年二十四，值母逝，尽孝治丧，哀毁骨立。及后往参灵隐礼公，礼诘云：「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师云：「无风起浪。」礼云：「迦叶微笑又作么生？」师云：「忍俊不禁。」礼云：「拈花微笑毕竟事如何？」师云：「好似雪上加霜。」礼云：「大众看看！此是诸方付法之流，在我灵隐犹未放过。」遂安面壁轩打七。至第六日晨，正睡间，僯单忽以手拍师云：「水来了，洗面去。」始顿释碍膺。入见礼，礼云：「作什么？」师云：「和上已下烟波饵，曾有金鳞上钓无？」礼曰：「上座𫆏？」师曰：「美食不中饱人餐。」礼曰：「你得个什么消息？」师展两手，礼云：「莫草草。」师掩耳而出。礼复索颂本参，师即于礼座援笔颂曰：「睡中主，无舌童儿笑语语，霜余叶落村原间，惭愧人前多错举。」礼阅颂曰：「且喜上座吃棒有分。」解七后从受具，次年辞礼归葬母，礼坚留不获，乃勉曰：「上座年当富强，宜自砥砺，他日归嗣博山，勿淹他家虀瓮。」师拜别，归瀛山省涧祖，祖见遽问：「此时下路，佛法浩浩，因甚归觐老僧？」师曰：「相逢且吃茶。」祖曰：「且莫开此大口。」师曰：「和上更请一杯。」宗宝和尚扫塔博山，师晋谒，因问：「从上葛藤即不问，如何是第一义宾？」曰：「上座未离瀛山，早已与你道了。」师云：「即今请师重宣。」宝曰：「你作么生道？」师云：「人人山外路，路路透长安。」宝曰：「你那里学来的？」师喝云：「不妨疑著。」宝云：「也不消得。」师拂袖便出。是冬，浪杖人主博山席，涧祖命师持书候杖人，值博山常住失牛，杖人晚参，旁僧推师出，师问：「博山既有把关在，因甚常住失却牛？」杖人云：「是谁之过？」师一喝，杖亦喝，师云：「恁么则觌面全提犹费力，隔山相见始知音。」杖云：「打折你驴腰。」师云：「转为流通去也。」杖人见师风骨俊捷、机辨无碍，延师入方丈，谓曰：「汝师年迈，颖学远隐，汝当为吾首众，他日继住此席，庶不负吾南来为先博山求人之念。」师以侍祖年老辞，遂持复书归瀛。适绿林四起，师偕同志数友结茆于玉之净名，接涧祖避乱。未几，净名亦遭兵燹。冬，涧祖受请住高泉。丙申春，杖人以博山旧住相背，决意退去，复勒师至，命烈生和上各执事扶师立住，向师作礼云：「吾千里来住博山，实为求先博山座下贤能继此法席。今公机辩雄捷，可称吾家圣箭，起先博山法道，舍公其谁？当听吾言，幸无固执。」师以涧祖在，固辞不允，杖人始从师言，请涧祖再住博山。祖视篆后，立师首众，众皆折伏，内外肃然。结冬，祖命师代座，师辞免。解七后，禁足关中岁余。戊戌夏，师乞假同玄叔隐静宿云。己亥冬，归省祖，祖复以博山院事命师肩，坚辞不获，乃劝出书延耕庵和上。明年庚子春，祖命师与玄叔持公启接耕庵于介冈，耕庵订涧祖七旬诞后来山。秋，复偕玄叔走吊杖人于南都摄山，晤竺庵和上，出接耕庵书稿陈竺，竺劝云：「贤弟当继主博山席，何事推让？」师以慎重法门对。辛丑，修大殿祖塔。涧祖诞后，复遣人持书速耕庵主博山，耕庵复书苦辞，引身远去，师乃集众议为涧祖建寿塔于莲花峰下。壬寅，祖命师同玄叔募修雪关和上窣堵。癸卯，集刻《涧祖录》。甲辰，受上永檀护请，应住高泉。乙巳冬，涧祖病笃，召师归，集众嘱继博山住持，师倾泪拜受衣拂。越月，涧祖病愈，师仍将衣拂送入方丈。丙午，祖命师作源流拈颂付梓。丁未春，玉邑郭中尊及当道绅𫄛、文学瀛众请主瀛山席，师念雪伯祖创建、涧祖继兴之地，遂应请住持。夏，随涧祖扫塔寿昌。戊申冬，涧祖偶微疾，命师代座说戒，始从祖命受印嘱也。次年己酉春，信郡伯易庵高公联合郡宰官、七邑绅𫄛、同门法属、本山勤旧、诸山硕德公请师开堂博山，于是修葺殿庭，建涧祖塔，塔院百废悉举，门庭焕然一新。时异太祖座下嗣法门人各皆旺化，惟雪关伯祖法道寥寥，鲜继起者，师尝致己叹焉，乃退瀛山之席，推云岫峦公衍关伯祖法脉。师座下时英材济济，或劝师立己嗣，师云：「吾不欲以祖庭视为己业。」越年辛亥，编刻异太祖《法录》二部，费五伯金，一送附藏，一存山流通。曩永邑遭金籓变乱，人民死伤万计，枯骸遍地，师启邑侯夏收葬之。师尽孝终身，为父忠贞公立墓道，建敕葬牌坊，重砌坟茔，镌刻文集。或讥师善知识，香资不宜俗用。师答云：「尔岂不见昔佛世尊父净梵王薨，躬率弟子负棺殓葬乎？又教中载佛言：『父母有正信者，当全奉衣钵资供养。』吾先君先慈精忠劲节，余为佛奴，佣工之资以供父母，似可无媿。」甲寅变乱，伪将汪文生启耿藩，欲师易服从戊，耿命伪道金传谕至山，师毅然鸣鼓示众，有「照用机轮事事忘，安容更道振戈旅」之句。却耿藩书略云：「瀚不时之人，偷生方外，休心息念已三十年，有蒙注存，强以攘臂，岂仁人君子所为哉？若为著袈裟坏法门，则虽节节支解，决不肯也。前于汪某致言，即以一字绝之，今护法误听其启，苟必来相劝勉，则一钵五湖何所芛寓？博山堂堂祖席，一任令将军辈绝其炉烟，鞠为茂草而已矣，夫复何言？」耿接书，知不可强，乃止。乱中有劝师远遁者，师云：「无事而居，有事而去，吾不为也。」尝誓以身殉寺，以寺殉祖，日见兵骑往来盈千累百，惟以慈心善口靡不摄服，信州士民依山避难不下数万，皆得保全，实师力也。及治平郡伯易庵高公见师却耿藩书，大为赞服曰：「此真节义丈夫，不惟有光佛门，抑且名垂千古。」谕邑侯齐雕像为千秋供，待修郡志则登之。己未，师避席与弟玄祚裕叔，当道固留弗克。庚申，众弟子为师建寿塔于东峰之上。永邑侯逊夫郁公与师莫逆交，后补任峡江，送金为师置香灯田供塔院。丙寅，玄叔八灭，七众复请师再住博山。十年间，装饰殿中两庑圆觉圣像，移搆涧祖塔院，山中房舍、灵木、清湖等庄坏者，悉举新之。乙亥冬，师躬至县，白当道檀护，命鹏继博山席，退逸狮子堂。丙戌二月十九，示微恙，侍者进药饵，师笑云：「老僧非病，会当行矣。」至廿四，师坐于中堂，命侍僧呼鹏辈至，师示众云：「死生诚梦幻，聚散云去留。灯笼语露柱，诺诺频点头。即今事如何？八角磨盘空里走，更嫌何处不风流？」复手书封龛、起龛、挂帧、入塔诸偈，付鹏依时宣读。至廿七日申刻，师端坐，鹏辈再请开示，师复说偈云：「生平爽直快绝，七十七年漏泄。如今撒手便行，大冶炉飞片雪。」偈毕，敛目而逝。师生于明崇祯庚午年二月初三日巳时，世寿七十七，僧腊五十四。说法三坐道场，有三会录行世。塔全身于东峰之阳。其嗣法弟子：灵鹫仁、冰崖响、梦笔观、博山鹏、石庵祉、如愚恩、起范智、凤林杰、迥超英、、、二苏轼等，共剃度纳戒弟子不可胜计。师睿智天纵，愿力夙乘，弃轩冕于茂龄，置身心于空寂，彻佛祖渊源，为人天眼目，忠孝出之天性，慈爱本乎自然，平常极其谨持，临事勇往不怯，自奉俭约，济人急难，倾囊不吝，目人平等，无分亲疏贵贱，温颜软语，礼敬如一，主持丛席，正己率人，或犯规矩，罚而不恕。故开堂说法三十年，坐道场三座，湖海仰为准绳，接引方来，启迪禅衲，正颜厉己，不假色笑，开发正见，光明显露，如青天白日，人人自以词臻奥，不复悲丝泣岐，所以诸方称师踞位、出师座下者，莫不佩服其德。至于入室呈机投解，则如铜山铁壁，莫可攀缘。末年退逸甘苦，同众或弟子另设饮食供奉，尝叱退之。此师之生平大既自至，其道之精微又非笔墨可形容。窃尝闻老衲昔德曰：「据曲盝木，称善知识。今天下滔滔，皆是若粟和尚之血心，视身体如鸿毛，护祖庭如眼目，言行相应，纵横机辩，异目超宗，宇内诚指不多屈者。」呜呼！先师传先世法道，撑祖席门庭五十余年，劳心焦思，不致先声殒越，还使祖道重光，可谓超逸绝尘，无媿为异祖家孙、宗门圣箭者也。" }, { "type": "p", "text": "时　康熙四十有五年五月上浣之吉，不肖嗣法继住山门人传鹏敬焚香百拜谨状。" }, { "type": "head", "text": "青原三十三世博山第六代住持粟如瀚大师塔铭并序" }, { "type": "p", "text": "博山一席，自南唐韶国师开创以来，为天下选佛胜场。继而子琼、无隐、悟本诸老，前后媲美，振耀一时。频登法座，琅琅有声。中遭毁废，败瓦颓垣，不振者久矣。迨明无异和尚，佩寿昌法印，乘愿重兴，挥麈据席，音吼如潮，来集者数千人。余冏卿大成、徐魏国公弘基、刘太史若宰，冠履相错，皆顶礼师事之。二传而雪涧老人提唱海内，曹溪一灯未艾也。三代粟如大师，以忠孝愿力，翻然向般若路中，屏弃一切，假经声佛号，以销磨其壮心浩气。沧洲劫火之思，岂苟然哉！今秋，予同参戎刘公孝思、上饶令刘公思沛，入山寻谒尊宿。时秋光欲满，山翠扑人，满院樨香勃勃，欲效黄山谷问无隐大义于晦堂故事。既而周行塔藏，本山住持剖云禅师为乞铭。出其帙，乃粟如大师状也。按状：师讳弘瀚，永丰人，明凤阳司理忠贞余公祚征次子也。母施，诰封恭人。天资颖异，幼补弟子员。年十六，以尊人受知唐邸，得召见，赐荫袭，不受让兄。后赐克敦孝友宠额，仍授职从戎，奉敕祭葬。乃矢志忠孝，弃青云，事白业。年二十一，事博山涧，参船子藏身公案。后随涧住瀛山，一夕闻鬼啸，顿契破灶堕因缘。质见涧，涧曰：「侍者将粪箕来。」师掩鼻即出，自此应机无碍。丁母忧后，往参灵隐礼公，安面壁轩打七。至六日晨，正睡间，僯单忽以手拍师云：「水来了，去洗面。」始顿释碍膺。入见礼云：「和上已下烟波饵，还有金鳞上钓无？」礼云：「上座𫆏？」师云：「美食不中饱人餐。」礼索颂本参，师即于礼座援笔颂曰：「睡中主，无舌童儿笑语语。霜余叶落村原间，惭愧人前多错举。」礼惊异，留师为第一座。次年，辞归葬母，省涧老人于瀛山。时浪杖人主席博山，师为涧持书上，杖人见师风骨俊捷，机辩无碍，目为法门圣箭，欲以博山席逊师，师卒以奉涧。涧视篆，立师首，众内外翕伏。甲辰，应住高泉。丁未，受玉令郭请，主瀛山。戊申冬，涧病笃，始承印嘱。己酉春，受郡伯高请，乃开堂于博山焉。次年，汇刻无异和尚广录，附藏流通。甲寅，耿逆变，欲师易服从戎，伪将汪文生、伪道金传谕至山，师作书却之甚坚。然尊礼贤者，素善接人，虽干戈扰攘，而凶人丑类亦不忍犯。至博山，祖席不致绝其炉烟，鞠为茂草，且信之士民依山避难者以万计，悉得保全，皆师力也。事平，郡伯高公纪其事，拟登信乘，因迁升未果，乃谕永令齐雕师像供塔院。师主法席三座，前后住博山凡廿有一年云。呜呼！师之弘毅之概，津津犹在，倘非大乘法器，世所难拘，易青衿而缁之，安得不为国之光、邦之彦？不则，屈于威武，蹈一时之赫奕，奋人天之号令，加诸于刁斗之间，则今日照世真灯，未必不为燐燐野火也。然则推师之为忠于佛，较乃父之为忠于国，又何歉乎？纪师生则明崇祯庚午二月初三巳时，世寿七十七，僧腊五十四；殁则今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二月二十七申时也。临期顾命，宛同鹤树。终谭自说辞世封龛、起龛、封塔等语，已刻行世，兹不复赘。嗣法门人传鹏、传杰等，奉全身塔于东峰之阳，师所莁也。予从剖公请而为之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峨峨博峤，郁郁祖庭。贤人哲匠，连袂而升。", "象哮狮吼，霞蔚云蒸。惟师再起，琅琅有声。", "溯源先世，国彦邦桢。臣死君辱，子报父生。", "夙乘愿力，超出尘情。为儒环堵，为释干城。", "拳拳报本，照世真灯。忠国忠佛，匪曰岐程。", "初入灵隐，顿悟圆明。拈槌竖拂，高踞博瀛。", "慈风侠骨，祖席长膺。莲开瑞瓣，花雨香城。", "身支冠逆，履险如平。山摇海沸，风静水澄。", "闲名谢却，东峰敛形。石藏屹屹，如冈如陵。", "铭以系之，存顺殁宁。" ] }, { "type": "p", "text": "奉政大夫、同知广信府事、新升中宪大夫、广东惠州府知府、武清法弟赵璘顿首拜撰。" }, { "type": "head", "text": "青原三十三世博山第六代住持粟如瀚禅师道行塔院记" }, { "type": "p", "text": "宗风不坠，待其人而后传。非法传之难，实传人之，故有传人而后有传法。一灯相续，绵延不熄，自非夙因不昧，秉性坚贞，安能恢拓祖庭，振兴来学，以畅厥宗旨哉？余所交粟如大师，洵世所希觏者。师讳弘瀚，字粟如，别号勺庵，世居江右广永丰之梅谿。父余公，为明凤阳司理，著节忠贞。母施，封恭人。昆季三，师其仲也。生而天资颖异，弱龄入邑庠，以尊人受知唐邸，赐荫袭，义让乃兄，爰赐以克敦孝友旌额，仍授以职。定鼎后，年方廿一，即弃儒从释，北面博山，雪涧和尚示以船子藏身公案。继随涧住瀛山，一夕闻鬼啸，顿悟破灶堕因缘。廿四岁，值母丧，尽力致哀，往参灵隐礼公，大彻法源，归瀛省涧。时浪杖人主博山，涧命持书往候，见师机辩雄捷，再四殷留，以继博山法席。缘以涧在，固辞逊涧。及涧再住博山，立师首众，内外翕伏。继为涧公刻语录，建寿塔。甲辰，应住高泉，亦涧公住地也。乙巳冬，涧公病笃，召师归受衣拂，病间仍归之。丁未春，玉邑郭侯偕绅衿延住瀛山。戊申冬，始从涧公命归受印，嘱开堂博山。于是重葺殿庭暨涧公塔院，门庭一新，百废具举。陆续清理灵木、清湖等庄，义推云岫峦公住瀛山，以衍师伯雪关法脉。或有劝望己嗣者，师云：「吾不欲私祖庭为己业也。」又不惜重赀编刻其祖异公法录。昔永邑遭金变，骸骨山积，师启邑侯殓瘗之，为父忠贞公立墓道坊表，镌刻文集，一如世尊之率僧徒葬其亲净梵王，全奉衣钵资以供其父母，师亦犹行古之道也。甲寅乱，魏将汪启耿藩，欲师易服从戎，师以书坚却之，耿知其难强而止。尝誓以身殉寺，保全依山避难数万人。事平，郡伯高公称为节义丈夫，待编志传之千古，所以法派繁衍，而博山鹏师尤嗣法之特出者也。己未，师随避席，推法弟弘裕字玄祚，时当道固留弗克。丙寅，玄祚圆寂，七众仍延师住博山，立鹏师首座。十年间，复修殿中两庑圆觉圣像，山中房舍坏者悉葺新之。乙亥冬，师白当道檀护，命鹏师继博山席，师退逸狮子堂。忆师自亲涧公以来，闲出参访，归根祖庭，开堂说法三十余年，坐三道场，纪载三会录中，湖海奉为楷模。於戏！吾阅世之所称善知识者亦不乏，求其能如我师之弃儒入道，报恩生成，孝友辞让，利演群生，不避艰险，坚贞自守，始终不易，呵护一山，嗣广灯传者，盖戛戛乎难之。法门龙象，舍师其谁？余守信州，与师往还，久而弥笃。别才两载，讵师于今年丙戌二月廿七圆寂，距其庚午生年，世寿七十有七。先数日，师预示挂帧入塔诸偈，临诀撒手便行，诚如偈云「大冶烟飞片雪」也，何解脱至此？法嗣鹏等先为师建寿藏于东峰，永邑侯郁公逊夫旧与师最契，补任峡江，犹赍金为师置香灯田供塔院。今鹏师恐其历久而烟没不彰，以余与师素莫逆，而深悉其生平，不远千余里持书至金陵，请为之记。余不敏，为质言其实，俾世之览者亦可以想见师之为人，闻风而兴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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