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

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序

余少壮时，喜偕二三及门读书山寺，聆晨钟暮鼓，以为夙兴夜寐、砥砺读书者之一助。每讲说经史，穷极搜讨，散怀闲步，爱揖宗老禅伯谈证西来意旨，辄亹亹忘倦。于是儒释交融，机锋凑泊，乐把余臂入林者数公，如放云之啸堂、枫溪之省庵二老，皆前辈也。余缚举子业，久丽尘网，顿远超悟。今出宰成华，陈陈劫劫，惟征逐风尘，归途极目。当天霁时，片刻与西山太古雪冷然相对而已。昭觉、古林间从旗亭送客，鞭丝东指，以为此中大有人在，则续公是也。予之见续公者，数多以事，不及参竹篦，而续公视余，亦以俗吏故，茶瓜外两无训答。云行水流，余二人之谓欤？今秋闰，适家道州刺史淑公来蜀，访胜寻幽，得遇续公坐古桂下，正当樨香扑鼻，无隐之旨亲相证矣。遂出禅藻若干卷，索序于道州，而道州转以属余。夫道州与续公相证于古桂下者云何？云何而乃以属余，余非门外汉耶？门外人说门内事，不独续公笑余，道州应先笑余矣。虽然，续公语录具在，余于簿书之暇，挑灯一读，依然如少壮时在山寺中与禅伯、宗老相谈证，亹亹忘倦而已，正不必援儒入释，强附知音也。漫为序。

时康熙四十九年庚寅岁闰七月

檇李周辅奏稿

序

夫执语言文字以为道，非也；离语言文字以为道，亦非也。昔达摩东来，直接上根，心不传而传、法无说而说，迄今支分派衍，祖祖相承，灯灯相续，其间珠联壁合，广布流通，总以利益后人，开悟知见，为大法光明地，岂曰小补之哉？竹峰续禅师者，世本松人，其母诞时得梦兆，即许出家。后因诵《法华经》有疑，遂辞亲至会城，参昭觉本师老和尚，不数年，尽得其源流。会余奉命驻节松镇，久闻其名而未之见也。岁庚辰，以戎政之暇，览胜雪山，池名七实，洞显黄龙，雾霭云横，堆璚叠翠，信古圣修真养道之所。惜乎岁久基废，因合诸同志辟荆除莽，建立花宫，爰请和尚为雪山主席。居未阅岁，因本师年老，速师归，主持昭觉院事。历年来，其语录并机缘、颂古、书问、杂著班班具在，嗣法门人实悟等敬请刊布，以垂后学，问序于余。余夙慕宗乘，用广法音，乐香山之雅会，邀慧远以同游，故言是道，即连篇累牍不以为多；言而非道，虽一字犹赘也。嗟乎！如续公者，真可谓片言心印，川月皆圆，触处灵通，随机发现，扬宗风于废苑，开觉路于鹤林，无爱无忧，显无生之妙谛，一瓶一钵，折般若之根源，与壁观默示者有同乎？否耶？曰：是则同。

康熙岁在上章摄提格春三月日镜湖周文英拜手谨序

序

余方龆龄，颇喜谈象教而乐遨游，凡所过名山大川、丛林古刹，即流连不合，乐以忘归。于庚寅岁，缘铜街之碌碌，闻玉垒峨山形胜甲于天下，由燕台来蜀，省家成都公于锦官署，即杨子云故居也。常与二三友朋刻烛分题，历览诸胜，登少陵之草堂，乃旋而之北，访昭觉寺，谒竹峰续禅师。见夫方丈崇宏，金容焜燿，复稚香满院，清芬袭裾，境甚幽也；评泉试茗，谈论亹亹不倦，情甚洽也。斯时也，予盖乐以忘归矣。且出所著语录若干卷属余序，而请家成都公亦弁其首焉。反复读之，意固轩爽，语更俊快，奚仅参透三昧，得上乘法，重见曹溪宗旨，驾慧远诸公，发明西来大意已哉？且儒家流也。异日者阐扬大乘，为西蜀之宗主者，其在竹峰乎？东坡云：「时文凋獘僧雄强，但鸣风雅非鼓誉。」今于竹峰见之，盖不啻受一番棒喝矣。噫嘻！余宦海驱驰二十余年，风尘鞅掌，笔墨久荒，未卜何日芒鞋竹杖，相与晨夕联床，亲聆奥旨，以醒迷途而登彼岸也？兴言及此，依依不忍舍，昔人所叹相见时难别亦难，良有以夫！余归记于子云亭，乃问竹峰：「请即以此为序，可乎？」竹峰颔而笑曰：「可。」

时康熙四十九年桂月　　　　　　　　榖旦

吴江周飞熊稿

序

西蜀形胜，颇异他州。玉垒之高，岷江之湥，其间多产异人。名山峻阁，在在皆有，而蓉城为最。锦官僧院，又以昭觉为最。地近省会，路通南北，高僧名衲，往往住锡于斯。开建以来，代有禅师。本朝之初，先有破山禅师，继之以丈禅师，又继之以冤禅师，源流有自，宗风益彰，诚难乎为继。今则继之以竹峰禅师，盖能集三师之大成者也。师本松山巨族，生而颖异，幼入空门，矢志禅关，顿悟宗旨，苦行五十余年，专以清静为心，慈悲为教。益州士庶，咸受指迷，即省会文武官长，莫不崇礼竹师。师每以清静可为政、慈悲足爱人，为诸宰官言之。宰官因其言而清静，则蜀地获宁；因其言而慈悲，则蜀人被泽。师在昭觉，非徒寂灭自治，实大有益蜀人。师之功德在世，道行在躬，惟见性明心，开示后学。若夫语言文字，其绪余也，非师之所尚也。而受法弟子，欲因文章之可闻，求性道之不可闻，乃集师生平语录为若干卷，将以继昭觉三禅师之传焉。弟子弥佑、洪演、弥愿等，受法甚久，信道甚笃，奉师语录，不远万里，送入浙嘉华藏，用垂永久。念可谓诚，功可谓苦，良由师之善诲诱，入人湥切，故众弟子佩服忘劳也。由此永住昭觉，修己化人，其阐扬禅教，宁有既哉！不揣荒谬，敬为之序。

临印法弟王前驱顿首拜譔

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目次

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目次终

请主古松雪山寺。期主周文杰、张伟奇、杨继震、吴𨐈、李承恩、俞廷亮、张良佐、韩镇、余世瑞、杨永泰，率阖镇绅衿士庶等公启：伏以面壁芳怀，咸向名山湥选胜；传灯佳谱，悉由净土绍徽音。欣前哲之幽踪，叨承鼎建；念开堂而说法，尚藉住支。恭惟大和尚，识精三昧，鉴彻六通。昭觉绍衣，允擅西来法器；真如默谛，展称无量禅宗。贵慧日以重光，尚思普照；广慈航之攸济，宁靳传心？聚石为徒，忆昔冥顽能点首；弄拳示教，于今顿悟岂无人？要在藏修，还从往迹。繄我松州胜地，实惟雪岭奇峰。考栖迹于先贤，文昌多宾；缘游经于浩劫，殿宇污莱。藉檀越之发心，更新日月；念丛林之衍秘，重赖师资。用广咨诹，莫如和尚。敬修菲币，肃迓安车。伏愿飞锡遥临，偈演莲花光法谛；浮杯速渡，薪传梅子大宗风。非徒梵刹增辉，庶几前徽靡替。谨启。

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卷第一

嗣法门人实悟　德继编

壬午年二月初四日，于松潘西崇山无量寺受本师手劄，及本省当道文武、诸大护法、概同门昆众、两序、诸山绅衿、檀信等公启，请主昭觉，辞众上堂。诣法座云：「亲承师召，难已措辞。昭觉门庭，岂容拟议？是则是也，要两得相称。」拈启云：「者个是老人亲书，不是画饼四字。命正义、洪演、常印、常仁、弥佑、法洪等不远千里而来，专请续头陀上祖庭主持法席的一道公券，不妨对众拈出。」宣毕便升，问答不录。乃云：「东风拂柳，杲日腾辉。玉垒山头，刚刚伸出摩霄手；白莲池畔，声声识的地头人。不惟本愿应老人命，真续于此卓席四十余年，几经辛辣，方成法社。意欲桑榆故里，绝志林泉，誓不与人敲枷打锁，唐突大方。盖谓老人年登耄龄，难已应酬，湥念化门撑柱乏人，只得扬下𨱄斧子，掀翻折脚铛，不敢违命，荷担佛祖大任。古德云：『去即是住，住即是去，去住自由，人天乞命。』」顾众云：「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喝一喝。

住昭觉入院。

三门。云：「乾坤作殿，日月为门，八字打开，亦任纵横。王令甚严，投明须进，续头陀到此，出入无禁。」

弥勒。「睹史陀天别后，昭觉寺里重逢。明州市上几多年，一物浑无布袋中。」

天王。「物我同仁，赤胆忠心，辅弼丛林，内外肃静。起恶心者，远百由旬，四方常拥护，令一切安稳。」

韦驮。「同气相酬，同声相应。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

佛殿。「老瞿昙威雄凛冽，续上座历战沙场，二尊宿诛茅僻土，奠立封疆，不惟光前裕后，亦要判验诸方。」

伽蓝。「律令森严，主宾互换，君臣道合，至化幽显。赏罚分明兴祖域，安邦定国弘灶鉴。」

祖师。「应机接物，以法利生。魔宫虎穴，剑树刀林吞。从今结个忘年友，起坐逢迎不让伊。」

诣座云：「宝华王座，独露当阳，到即便登，有何回互？」卓拄杖一喝便登。拈香云：「此瓣香德配天地，道贯古今，篆则光吞宇宙，薰则瑞霭乾坤，𦶟向宝炉，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帝德巍巍，四海祝无疆之寿；皇风荡荡，八方歌大有之年。再祝储君王子、辅相大臣、满朝文武、阖国公卿，永作擎天玉柱，常为架海金梁，九流共沐，百艺咸沾。此瓣香柄寰中之化育，权阃外之枢机，恭惟本省文武诸大护法，推愿拥山河于百代，卫社稷于千秋，柱石宗门，金汤法化。此瓣香凌霜傲雪四十余年，今日囊藏不住，只得和盘托出，此是第一回拈向炉中供养本堂御书楼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三世上佛下冤本师老和尚，惟冀寿算弥坚，转不生不灭法轮；德岳崇高，现无去无来法身。」敛衣就座。上首拍椎竟，师以手作托盘势，云：「和盘托出大家看，智鉴光寒不夜天，殊胜殿前雄一步，一生竟不受人瞒。众中有不受人瞒者，试出相见。」乃云：「锦江波煖，唤回天地公心；雪岭风清，吐出乾坤正气。孤峰顶上，龙吟虎啸；选佛堂中，凤唱鸾吟。应老人命，不顾危亡，于斯开单展钵，建立天童宗旨，阐扬昭觉门庭。所以，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即应。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要且无事道人，何妨单瓢只杖？若欲超宗越格，直趋万仞峰头，权衡佛祖，号令人天，不惟光扬祖席，亦且不振家声。新长老到来，还有为人处也无？」卓拄杖，云：「孤明一鉴皆惊骇，真胜全归掌握中。」

据室。「应机接物，以法利生，佛祖规鉴，互相传持。灰头垢面，开人天正路；逢场作戏，转根本法轮。白棒麤拳，立叫泥人作佛；红炉烈焰，郎使铁面寒心。天上人间，何妨垂手？魔宫虎穴，亦任横身。金狮子踢倒银墙，直上梵天；玉象王撞穿铁壁，唤也不回。十方龙象，兵随将转；满堂云水，令逐符行。续上座据此，把断要关，不通凡圣。」拈拄杖，云：「放下钵盂，不安把柄。」

上堂。问答毕，乃云：「呵佛骂祖，毒蛇头上揩痒；说性谈心，饥鹰爪下夺食。昭觉无事讨事，向虚空掘洞活埋，万里云烟、满堂云水，荐取碗底箸头，扫却支解根蒂，那管他东家牛渗卵、西家马出鹅，羊择干处尿、驴拣湿处屙？咦！是桥头西石土地，口口声声罗罗哩。阿呵呵！也大奇，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现诗。咄！咄！咄！」

中元，上堂。「秋潭月影，静夜钟声，一段光明，灵灵不昧。到这里，步步踏著，三贤胆颤、十地魂惊，呼唤不回、牢笼不住，如壮士屈臂，不借他力，方许少分相应。脱或依稀，便是落空亡外道、魂不散的死人，塞耳偷铃以徒自欺。果尔，眼里有筋、皮下有血，不妨相视不得。隈门傍户聚头妄诞，趁惯时光以当了事禅和者哉。难瞒碗底筋头，与诸人公验分明在，纵饶千圣出头来，终没交涉，必尽铲除。动静绝迹潜踪一句作么生𫆏？真金不怕轰天火，炉燄岂藏蚊蚋身？」

上堂。「老瞿昙抛砖引玉，迦叶婆承虚接向，正法眼藏委在今时，般若真灯辉鉴斯日。所以金凤不群，具五色髓，现大人境，具大根器，直下承当，无向无背，全身独露，绝闻绝迹，于一切处不为一切所拘。如斯韬略，则百千法门、无量妙义，一弹指顷转大法轮，建化法中斯为可矣。若论衲僧分上，只向悬岩撒手，剑刃横身，娑婆掷向他方，妙喜拈来此土，不假思惟，悉皆具足。且道承谁恩力得恁么奇特？」良久，云：「青山况是吾家物，不用寻家别问津。」

结制，通省会众姓营斋，请上堂。诣法堂，指座云：「佛祖门庭，人天标榜，最初一步踏著，直向千峰顶上，且道是甚么人行履处？」卓拄杖云：「高著眼。」遂升。拈香云：「此瓣香，光辉海岳，瑞兆权衡，威音那畔拾来，人天众前捧出，𦶟向炉中，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帝德崇隆，圣躬弥固，再祝储君王子睿算千秋，辅佐群臣高增禄位。此瓣香，贵则娑婆价满，贱则掌内无文，𦶟向炉中，奉为本省文武诸大护法、十方檀越、现前众等，同承般若之正因，共证金刚之种智。此瓣香，不产陆地，岂属阴阳？篆则玲珑八面，结则八面玲珑，此是第二回拈出，供养本堂御书楼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三世上佛下冤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座。维那拍椎竟，问：「正令既辉洞口，钓竿垂下滩头，赤尾金鳞如何得取？」师云：「一钓便上。」进云：「垂丝千尺，意在深潭，铁额铜睛，如何抵对？」师震威一喝。进云：「和尚升座，众姓设斋，施者受者，功归何处？」师云：「谢供养。」进云：「恁么则禹门三汲浪，平地一声雷。」师云：「也是无端特地。」问：「明心见性，如何不得禅定智慧？」师云：「因为汝有禅定智慧在。」问：「八百狮子吼秦川，地摇六震，因何终南山不点头？」师云：「不是故乡人不亲。」乃云：「玄机独唱，千圣难窥；截断众流，万圣莫测。举起天回地转，放下草偃风行。山头鼓浪，弘开选佛期场；井底扬尘，高建煆凡炉鞲。掀翻海岳，平匡佛祖大机；绝透玄微，揭示人天正眼。真元湛净，足跟下严霜凛凛；智鉴精明，眉毛上杲日腾腾。以一统众，穿窠穴于毫端；补短截长，握秤尺于掌内。前后际断，始终不畹。到这里，人天胆落，佛祖心寒，不妨虎口横身，亦恁悬岩撒手。且道坐断当阳，虚空失色一句作么生𫆏？」喝一喝，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待四时推？」

上堂。「气判元初，始终不离于当念；象分造化，自他不隔于毫端。无边刹海，全现一毛头上；涉世古今，总归宝王刹里。当轩坐断，还他水泄不通；八字打开，亦任扬尘簸土。掀翻大海，搂碎虚空，处处本慈氏楼阁，堂堂具善财庄严。挨到这里没当，也须借路傍通，纵饶临风快便，未免拂迹成痕。」横按拄杖，顾众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上堂。「宗乘一举，宇宙生辉；正令当行，乾坤失色。全放全收，枯木中龙吟；半开半合，悬岩上虎啸。应用卷舒，随机赴感。到这里，何妨横肩拄杖，竖挂囊瓢，端坐斋堂，普同供养？且道：施者、受者如何得相应去？」顾众云：「一念纯真非分外，散心杂话实难消。」

元旦，上堂。「尽大地是国王水土，无一物不受王恩；尽十方是诸佛道场，无一日不为佛事。莫有知恩报恩者么？」顾众云：「是我臬台刘公大护法，仰瞻高厚，追念升沉，虔捐清俸，宪驾亲临，云集合堂僧众，登临大雄绀殿，讽诵七轴灵文，顶礼千佛宝忏，以斯善利酬不酬之德、报不报之恩，光辉祖席，滋培慧命。所以，皇天无二道、圣人无二心，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别是一种三昧，王化、佛化兼行，现大人相，转悲运心，调元自化，恩育阳春。」遂𦶟檀片，云：「愿祝仁风歌八表，伫布帝眷锡三多。」

上堂。「玄机展演，只贵知音；正法舒彰，单明向上。正谓玉转珠回，机先活泼，人人鼻直口横，个个骑声盖色，摆脱身心，绝无回互，何须云兴百问，徒劳瓶泻千言？处处振济北家风，头头现本来面目，喜乐清平，歌宣盛化，顿空三际，横遍十方，一念不生，前后际断。正恁么时，还有商量处么？」顾众云：「当台一鉴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

解制，上堂。「判验往来，一条白棒，大用频施，玄机独唱，不落窠臼，全提向上，八面玲珑，了无遮障，竖光明幢，转正法藏，顿令人天不落埋藏，遍界无影，触处全真，𬬻锤高建，拔楔抽钉，不容拟议，当下分明。」拂一拂，云：「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四月八，上堂。问：「大觉世尊初生放光动地，昭觉如来降诞是何祥瑞？」师云：「两彩一赛。」进云：「古佛、今佛，同也？别也？」师云：「瞿昙不先，山僧不后。」进云：「惟佛与佛乃能知之，即今降诞同临，以何法利人天？」师云：「谛听，谛听。」进云：「说法不离多行海，谈经湥处雨花飞。」师云：「更听言语转周遮。」乃云：「黄面老瞿昙，远孙续饭袋，一口惯两舌，盗尽十法界，苦海泛慈航，娑婆削滞碍，同途不同辙，两彩却一赛，时节不相饶，生成个样贼，风行草偃兮拿云喝月，虎穴魔宫生擒活捉，年年恶水泼头颅，历历神珠遭点额，昭觉今欲雪冤雠，不道吾侪齐捉败，虽然如是，瞿昙有甚长处丕赞如斯？」遂𦶟香，云：「莫怪渠侬多意气，旃檀紫柏一般馨。」

川北镇刘护法诞辰，请上堂。「昭觉中兴法战场，知音今日共敷扬，全身高佩毘卢印，烜赫人天令必彰。作么生是毘卢印？」以手作印势，云：「三世诸佛于此印中转大法轮；当今圣主于此印中日应万机；辅佐臣僚于此印中为国为民；我刘公大护法于此印中天保九如、永作皇家柱石，帝眷三多、常为释氏金汤；山僧于此印中登宝王座、说法利生；现前大众于此印中脚跟点地、得大自在；一切寒林、有情无情于此印中各证无生法忍。虽然如是，且道结角罗纹一句作么生道？」遂𦶟香，云：「愿将补衮调羹手，大家扶起破沙盆。」

本师诞日，上堂。「法雨清风满院凉，桂花丛里吐秋香，一轮宝月当空照，大地山河尽放光。」拈拂子，打圆相，云：「无量寿佛现也，大众还见么？若见，不劳真续敲钟擂鼓、说法升堂；脱或未然，山僧与大众略露些子。」遂𦶟香，云：「赤手擎拳住祖庭，灰头上面振家声，宝华堂上舒鹏翼，选佛堂前跃锦鳞，不惜茎眉光法化，弘将大冶炼真金，今辰申庆吾师寿，特敬慇懃表胜因。」

结制，上堂。问：「炉鞴宏开，宗风大振，十二类众生到来如何煆炼？」师云：「击碎顶门。」进云：「古德人天送供，和尚通省办斋，意旨如何？」师云：「一字两头垂。」进云：「古人与和尚是一是二？」师云：「八两原来是半觔。」进云：「古今句子如何亲切？」师云：「惟佛与佛乃能知之。」进云：「仙乐迎上宝华座，九重光里现童真。」师云：「闲言语。」乃云：「独露当阳，傅佛祖心印；正令全提，开人天正眼。伶俐汉一拨千转，孟八郎白云万里。所以我宗道：『惟佛与佛乃能知之。』秪贵当阳削尽根尘、扫除业识，亦恁横眠竖卧、去住自由，法法全彰、头头庆快，有时把住一尘不染、有时放行万汇咸沾，到此虚空失色、日月潜光，井底星飞、须弥浪滚，三世诸佛傍入无门、天下衲僧截舌有分。且道：利害在甚么处？」横按拄杖，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

冬至，上堂。「碧天云散尽，清霜彻骨寒，祖师西来意，笑杀石栏干。咄！若向这里许，秪贵承当。何以故？昭昭灵灵，耳见眼闻，卷舒自由，亘古亘今，纵饶荐得，未肯自亲。且道自亲个甚么？」喝云：「龙从火里出，虎向水边生。」

元旦，上堂。「冰消雪解，露出乾坤正气；花发莺啼，唤回天地公心。万象森罗，咸沾化育；山河大地，共沐恩荣。人人颂尧天舜日，个个乐义化轩仁。春色平铺，各秉威灵；一天佳气，齐承恩力。九有四生，悉具金刚正眼；八难三途，共证无生法忍。若向这里会得，水流风动，尽谈般若；鸟唤猿啼，歌唱阳春。虽然如是，且道林下作么生话会？」良久，云：「岁岁梅花和雪绽，年年杨柳带春垂。」

解制，上堂。「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放开一线，还许商量。且道商量甚么？」良久，云：「大众还会么？若会，不劳山僧摇唇鼓舌、簸土扬尘，人人分上不欠一毫，有甚商量？脱或未然，山僧拄杖子与大众略露些子。」遂拈柱杖，卓一卓，喝一喝，云：「绿杨坡下寒泉美，从今不卧万年栏。」

浴佛，上堂。拈拂子，拂一拂，云：「从上佛祖以此教化人天，天下长老以此建立法幢，昭觉远孙以此抛砖引玉，现前大众以此就水和泥，合国人民凭此一著报恩已毕；脱或未然，番成两橛。今辰是我黄面老瞿昙远孙真续母难之期，又兼通省会众善特特来山供佛饭僧，敦请山僧举扬般若，说一口两舌之佛法，斩两彩一赛之葛藤。虽然如是，举一不得举二。若向老瞿昙分上，久以打失鼻孔，即此一著卖弄精神，含血喷天，自污其面，祸至于今，回互无门；若向山僧分上，住在今世门头，荷担佛祖大任，堪报不报之恩，以酬罔酬之德。」拂一拂，云：「者个与佛同生，定不与佛同著，全仗此公相扶，中兴圆悟法窟。是则也是，检点将来，已是邻家有火，仰借余光。昭觉则不然，向矢上加尖，与诸人颂出：黄面瞿昙老不羞，干进真续祸临头，邻家有火光前后，矢上加尖觉未酬。」

端节，上堂。「光吞万象，掷大千于方外；贵逾娑婆，纳须弥于孔中。人人具顶门正眼，个个握掌上玄机。真灵混合，何用穷微？品汇咸滋，本乎自性。千江一月，物物全彰大用；万里无云，尘尘现宝王刹。到者里，亦任灯笼起舞，露柱生欢。正法眼用广流传，滹沱道全仗匡扶。八字打开，洞明直入。且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𫆏？蒲剑一挥百草裂，山妖鼠怪尽潜踪。」

真玉宋居士建盂蓝会，请上堂。「据宝华座，杲日当阳，剑挂眉间，虚空失色。」默竖拂子，云：「拈起一尘不立，放下万有全彰，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踏穿峨眉月，坐断三峡水，倒骑陕府铁牛，历遍支那国土，偕目犍连尊者结物外之友，与现前大众共打葛藤，一刹那顷作大佛事、转大法轮。且道：是神通妙用？是法尔如然？于斯荐得，上至非非想处、下及空轮水际，越十二类生，旷劫以前有情、无情一时成佛去也。脱或踌躇，山僧麈尾略露些子。」拂一拂，云：「真玉来山结胜缘，人人各获兜罗绵，金牛莫当汾阳饭，吃著通身彻骨寒。」

发化主，上堂。「祖席中兴亿万春，知音竭力喜重增，颓纲再振光先哲，担荷须凭过量人。时丁末运，像季浇漓，撑住化门，不落委坠，是甚么人阶级？」召众，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世平方见丈夫心。」

真玉宋居士建盂蓝会，请上堂。「驴鸣犬吠，祖意西来；见色闻声，了明自性。诸人分上还有绝测也未？检点得出，声色堆头亲见本来面目，亦任颠拈倒弄、竖卧横眠，与三世诸佛把手共肩、历代祖师同个鼻孔，现百千三昧、转大法轮，不妨奇特。大众未然，山僧拄杖自倒自起去也。雨弄蟾蜍口打蕉，不妨疑著决中交；虾蟆鼻孔长三丈，啸月吟风彻九霄。」

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卷第一终

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卷第二

嗣法门人正义　弥佑编

结制，上堂。「摇唇鼓舌，拔龟毛于铁牛背上；敲空遗响，截兔角于石女腮边。击石火，闪电光，毘卢顶上抛三放四；骑佛殿，出三门，粪草堆头摘叶寻枝。坐断当阳，权衡圣化，周天地之炉鞲；廓示真如，旋日月之钳锤。智鉴高恢，斩荆削棘，铸圣镕凡，使尽大地有情息无诤三昧，接最上乘根器，续佛祖经纶，全身担荷，岂容朕迹？向这里荐得，参学事毕；脱或踌躇，休将鹤唳误作莺啼。山僧则不然，向第二义门与诸人打葛藤去也。周旋天地烈通红，日月星辰掌握中，兔角杖鞭山海竭，龟毛纯系树头风。」

冬至，上堂。问：「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时迁变，且道西来大意还有迁变也无？」师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进云：「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且道本来面目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蓦头一棒，僧拟议，师连棒打退，乃云：「威凤山前解打鼓，白莲池畔唱巴歌，吾侪久向龙门饵，直钓鲸鳞入帝都。」以拄杖作钓势，云：「有么？有么？若有，不妨对众验过始得；若也未然，山僧拄杖子与诸人道破。」遂召众云：「直下点开天地眼，顶门跃出骊龙珠。」

上堂。问：「佛身充满于法界，谁解说法？」师云：「驷马桥头石土地。」进云：「普现一切群生前，谁能具眼？」师云：「石子岭前宝塔子。」进云：「口难开处随拈起，无量人天尽见已。」师云：「鹞过新罗。」问：「口不开，舌不动，本参在甚么处？」师云：「还听堰溪水声么？」进云：「拘住不散。」师云：「闻么？」进云：「用时不乱。」师云：「向这里入。」问：「佛在灵山说法，十大弟子各归一所修行，意旨如何？」师云：「家富小儿娇。」进云：「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是个甚么？」师云：「项下胡须八尺长。」乃云：「眉间宝剑，袖里金锤，佛眼觑不见，鬼神莫思惟，八字打开，人天不识，一毛头上现宝王刹，香水海中鱼龙出听，到者里吞吐得者迥出圣凡，陷虎之机一时验过，缦天网子信手罗笼。且道：还有超宗越格不受罗笼者么？若有，不妨试出酬唱；脱或未然，山僧牵枝引蔓去也。」拈拂子，云：「春风暖，春水清，风和日暖畅幽情。」掷下拂子。

上堂。问：「如何是平常无生句？」师直上觑。进云：「如何是玄妙无生句？」师直下观。进云：「如何是体妙无尽句？」师震拄杖一喝。问：「灵源滴水非今古，万法融通理自彰，夜半长空飞铁鹞，分明一点露真常。这个消息还许学人商量也未？」师云：「搞空作响，梅花点几知音。」乃云：「搞空作响，梅花几点知音；正令才行，始见一阳萌动。锦江波暖，换回天地公心；潭月澄清，照见本来面目。朔风凛凛，叶落林凋见远山；冻云霭霭，露结清霜彻骨寒。无位真人倒骑佛殿，佛性狗子坐断三门，钵盂峰望空启告，拄杖子忍俊不禁，点破当头一窍。且道如何是当头一窍？」卓拄杖，云：「推开玉户天关转，拨动机轮地轴摇。」

结制，上堂。「登宝华王座，施格外全机，握吹毛剑，万里伏尸，耀开顶𩕳正眼，悉令天人绝迹。千差一照，万化皆如，炉鞲高镕，钳锤节钺。锻大地众生，奋铁牛之壮志；炼天下衲僧，悟自性之心王。头头合辙，法法舒彰，人人剖佛祖心肝，个个露元初消息。只教句里藏锋，机先活路，擘锄烦恼，净铲无明，剿绝人我，扫除翳蔽，直下承当，虚空血滴。昭觉与么告报，还知落处也未？」顾众云：「今日吾徒有堂，不昧自心，添煤添炭，营斋表嚫，敦请山僧上堂，普同供养。且道两得相应一句作么生𫆏？踏著即祸生，饮水须防噎。」

元旦，上堂。「乾坤作殿，日月为门，虚空布鼓，须弥为槌，拈椎竖拂，韬略古今。运三阳为符印，万象惟新；转六合作兵将，斩新条今。具如是妙用，展如是经纶，宾主历然，照用横施，兵随印转，将逐符行，万里烟霞皎洁，十方世界肃清，一据狮王，天魔绝迹。大众！是甚么人境界？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且承谁恩力，向毘卢顶上簸土扬尘，涂污千圣鼻孔？众中还有其相把背者么？不妨荐举。脱或未然，山僧颂出：斩新条令布雷门，一箭当阳万国宁，倒挂蓝衫光宇宙，山河大地尽回春。」

浴佛，上堂。「宝磬铿锵举，人天会聚时，须弥香一炷，日月烛二枝。以此现前物，供养释迦文，惟愿光不夜，年年亦如斯。老瞿昙懵懂不少，祸及今时；远孙真续则不然，尘说刹说亦无间歇，总出不得者个圈圆。诸人还信得及么？」顾众云：「昨夜明星灿紫宸，祖孙特特共生辰，蓝田种玉须真种，大地儿孙照样行。」

锦城太平寺监院海金率血盆会众善，请上堂。「入缠垂示斩无明，拄杖随身任纵横，祖佛来时三十棒，虚空敲得血淋淋。偿佛祖债，玄机密运；结众生缘，大展纶音。逢场作戏，铿锵人天号令；对境忘情，揭示衲僧巴鼻。现大人相，山河大地转正法轮；示法王身，明暗色空合谈般若。渊溟在处，搅长河为酥酪；海岛逍遥，变大地作黄金。不游地狱，悉露本地风光；不住人天，了证无生法忍。人人现本来面目，个个悟拈花的旨。佛日光辉，振颓风于末运；法眼精明，悬赤帜于当阳。觉天空湛，莫藏身处没踪迹；心月孤圆，没踪迹处莫藏身。所以，无味之谈塞断人口。且道是甚么人履荐？」靠拄杖，云：「今日是我锦官阖会众善诣太平寺启建血盆胜会，供佛饭僧，虔请山僧登宝王座演伽陵音。」默竖柱杖召众云：「大目犍连尊者同十二类众生在山僧拄杖头上安营札寨，放大光明，一时成佛去也。大众还见么？若见，四生九有承恩力，八难三途脱苦坵；脱或未然，借山僧拄杖子鼻孔出气去也。」复举：「东印土国王请般若多罗斋次，乃谓曰：『诸僧皆转经，惟师为甚不转经？』祖曰：『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岂止一卷两卷？』」师云：「般若多罗尊者秪是个䁆黑豆老汉，有甚了期？有人问昭觉：『诸僧皆转经，长老因甚不转经？』只对他道：『默而识之。』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还有优劣也未？」顾众云：「独自举头天外看，思量谁是个般人？」

中元，上堂。「掀翻海岳，娑婆掷向他方；拨转乾坤，须弥悉归芥孔。天回地转，草偃风行，历历明明，绝无回互。赤洒洒，直下承当，头头上显，物物上明。拈一茎草，现丈六身；吹一布毛，传正法眼藏。纵使千圣出头来，不敢正眼觑著。所以道：『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当下知归，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三世诸佛同一鼻孔，历代祖师把手并行，文殊、普贤犹是他奴，鹙子、目连截舌有分。到恁么时节，万象不能藏覆，千圣无以拟论，一据狮王，伏尸万里。大众！还见昭觉落处么？向者里荐得，种田博饭、运水搬柴，一生受用不尽；脱或依稀，不妨与诸人下个注脚。」遂拈拄杖，云：「见么？」卓云：「闻么？于见闻处真见真闻，是我真玉居士数十年于昭觉一段光明、人天众前不妨奇特；脱或未然，山僧颂出：恩大难酬恩大难，一毫头上露倪端，灵山有约堪承受，千古佳声亿万年。」

邛州金钵寺门人弥佑、弥愿等请说戒，上堂。「祖风远迈，佛道难遭；正令全提，群魔胆裂。巍巍乎！八方大有；荡荡乎！四海无疆。樵歌牧语，句句吐佛祖心髓；白棒麤拳，卓卓开人天正路。孤明不昧，湛寂非遥。所以，凡圣同源，古今不易；无物不为妙用，无法不是真乘。光扬佛日，耀古腾今。智鉴无痕，道处拈锤竖拂；灵明迥彻，亦任法尔如然。不心不佛，赤条条而千峰独露；旛动风动，明历历而万水不沉。鼻祖西来，惟传一心之法；梁王不识，更有断背之能。头头上露，法法上彰。一处明，百处千处光辉；一言通，千言万言透脱。到此，脚跟点地，廓步大方；智眼圆明，照耀天地。骑声盖色，直下了明真性；超佛越祖，露出本地风光。不受寒暑，岂属变迁？到者里，山花野鸟尽谈般若，村歌社舞共话无生；处处阐毘卢戒藏，在在示梵网准绳。虽然如是，也是徐六担板。山僧则不然，向无位真人道：『还有话会也无？』」顾众云：「天雨四花呈瑞彩，地摇六振起云龙。」传戒，下座。

中秋，授法光，上堂。「晓霜笼玉树，夜月灿琼枝，断背安心法，何须眼画眉？横身当宇宙，一镞定乾坤，拓开千圣宅，掀翻旧日程，万里山河添瑞色，一天星月佐璇玑。昭觉与么告报，只要诸人证明，且道透网金鳞以何为食？」遂拈拂子，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

结制，上堂。「毒鼓当轩，虚空侧耳，炉锤高建，佛祖心寒。者里岂敢囊藏？顿使天魔绝迹，瓦砾堆头现出百千三昧，选佛堂前举扬末法津梁。净裸裸，无位真人迎来送去；赤洒洒，现成公案亦任拈提。纵饶铁额铜睛，到者里个个退身有分。正恁么时，有不露锋芒、能征贯战者么？」卓拄杖，喝，云：「孤明一鉴皆惊骇，真胜还归掌握中。」

元旦，上堂。「木正蓂调，梅花泄未兆之机；苍精点翠，绿柳垂不假之金。三阳开泰，万象回春，八方歌大有之亨，四海祝无虞之庆，处处欢歌社舞，家家瑞气盈门，万汇齐彰，千祥集萃，妙议中无量妙议，殊胜中百千殊胜，尽大地一团和气，等虚空融归实际。且道新年头佛法还有虚实也未？」召众，云：「一气不言含万象，万灵何处不无私？虚空昨夜知端的，大地山河越样期。」

本师老人三周登座。问：「昔日寰中独步，云门露出锋芒，锋芒则且止，独步是如何？」师以拄杖卓一卓。进云：「拈起花枝一笑，至今遗下文章，如何是凤山春色？」师云：「心伤独泪江天月。」进云：「日午当天晒，林鸟闹声喧，正恁么时，先老和尚面目即今在甚么处？」师云：「泣恨衷肠恸未伸。」进云：「风头喜天色，万古永流春。」师云：「乾坤月样，宇宙三千。」乃云：「薄福承恩住祖庭，吾师幻化已三春，心伤独泪江天月，泣恨衷肠痛未伸。吾老人临灭时，召真续至，嘱云：『老朽年逾八十哉，子宜的的把心开，祖翁家业身担荷，莫学痴愚浪荡呆。汝善能保惜中兴，悟祖门庭，吾于常寂光中欢喜无量。』再索纸笔亲书末后偈云：『新年三日过南洲，直踏洋洋东海头，快将舍取珊瑚树，免使波翻浪倾湫。』书毕，端然而逝。大众！且道吾老人有甚长处作略如斯？真续于炉头边亲遭痛炙，久验巾瓶，今日鼻孔落在薄福手里，且道还许吾老和尚出气也未？」遂𦶟檀片，云：「禹甸悠悠声价饶，天荒地老恨难消，仰瞻仪范躬高厚，幸托家声不寂寥。」

解制，上堂。「山城柳色尽含春，梅放溪头暖更生，百卉不言湥自肯，一番雨露一番新。于中有不属新旧结解者么？拄杖子则不然，与伊道破。时当九旬期毕，三月云终。诸禅德！一冬于长连床上将生死二字蕴在胸中，行住坐卧时时检点、刻刻提撕，穷究到言思语绝、意识不到处，如鼠入洞，自有倒断处。敢问大众：即今坐断，凡圣不通，酬唱一句作么生𫆏？昨夜虚空生板齿，天明依旧嘴卢都。」

佛诞，上堂。「一言才露，千里同风；具摩醯眼，古今一瞩。所以发于妙机，包罗天地；出于妙用，融贯十虚。眉间挂剑，到处逆水兴波；肘后悬符，鞭逼虚空卜度。中兴祖席，鼓黄檗吐舌之风；随缘任运，唱哩啰巴歌之曲。法运流通，佛祖真规烜赫；玄机再兆，衲僧巴鼻辽天。无位真人牵犁拽耙，了影狗子搀前捉后。且道：昭觉有甚履践作略如斯？向他道：『大人大智，岂假摸名？』」竖拂子，云：「老瞿昙不顾头颅，一年一度殃及儿孙；续上座随伊起倒，亦任便宜。今辰是我通省众姓同文玉白檀越发帑饭众，珠玉全抛，一念无疑。这般奇特，俨然灵山未散，今古分明。敢问大众：两彩一赛作么生酬唱？」顾众云：「大众于斯荐得，端坐斋堂，念佛请斋。脱或踌躇，山僧与众颂出：白莲池畔水潺潺，龙象云临祝寿延；不是吾侪多点翠，栴檀紫柏一炉烟。」

上堂。「威凤林峦吐远香，知馨今日共敷扬，灵山有约堪同契，大展纶音竖法幢。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是我宗𠃴大士痛思末运，柱石颓纲，股肱少室，真风辅弼，悟祖门庭，于诚信谛中一段精微，人天众前和盘托出，敦请山僧登曲录木床打烂葛藤。」蓦竖拂子，召众云：「菩萨子！吃饭来，金牛老汉口巴巴地，秪道得个汾阳到底。续上座普为颂出：选佛堂前挝毒鼓，锦江城外唱巴歌，知音不必频拈举，无智人前莫乱阿。」

元旦，上堂。「一点灵光辉万里，大千世界明如洗，四野河清海晏时，无人不在雍熙里。且机枢未露，朕兆未分，日月未著，山川未奠，无佛无祖，绝见绝闻，四圣六凡，情与无情，承谁恩力？」默竖拄杖，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是甚么人境界具如是眼脑？」遂𦶟香，云：「八方有道歌王化，四海无虞乐太平。」

佛诞，上堂。问：「今朝四月初八日释迦老子降诞之辰，诸山合会，迎请和尚登座说法，有何祥瑞？」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进云：「一味之水从空透，法雨润动万灵根。」师云：「生公道底。」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降之时又在甚么处？」师云：「光映大千遮不住，更无一物可追寻。」进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和尚诞辰，四众临筵，人天聚会。是同？是别？」师云：「同则即同，别则即别。」进云：「寿山福海重添算，今古同舒不老年。」师云：「阇黎高鉴。」乃云：「杲日当空，乾坤一色，心月孤圆，万象皎洁。把住则千机寝削，放行则人天披阅，驷马桥头鹏搏凤举，白莲池畔风清月白。试问诸人：把住耶？放行耶？若无，山僧向虚空背上露个关节。今辰乃清和之候，适老瞿昙岳降之辰，续上座母难之期，又佥赞天信官同光佛日，饭僧施主福慧庄严。」蓦拈拂子：「且道承谁恩力？」良久，顾众云：「堂前不须生瑞草，惹得游蜂嚷旧新。」

解制，上堂。「锣声不住鼓声催，柳线牵风云外来，满堂云水猿攀树，扁担腰包紧悄哉，若向于此知端的，碌砫犁耙笑破腮。且道笑个甚么？笑者一伙蛀米虫，东家不饱西家饭，捏古捏怪强安排。敢问大众：了影狗子还有结解也无？于斯荐得分明，不妨南岳天台阔步大方；脱或未然，三茶四饭难酬偿，鬼哭驴年是祸胎。」

元旦，上堂。「八面玲珑，万里烟霞光烁烁；玲珑八面，十方世界赤条条。以虚空为宅，四生九有尽成欢；将日月作炬，八难三途悉光明。万象森罗，均承恩力；蠢动含灵，咸叨圣化。三阳开泰，六合同春；尧天舜日，共沐恩仁。惟我林下道人，行住坐卧、俯仰屈伸，无不承此恩力。既然如是，且道还有知恩报恩者么？」遂𦶟香，云：「八方有道归王化，四海歌尧乐太平。」

上堂。「晴云万里，处处沾锦江皓月；瑞气千寻，家家沐四野清风。村歌奏无生之曲，牧语含太古之音。杖头有眼，点开本来面目；麈尾藏机，拂尽世间孽屑。主宾互唤，照用分明，无位真人迎来顾去，了影狗子带水拖泥。荐取钵盂，几度朝天；照顾眉毛，觑穿东壁。众中有瞬目扬眉、履历分明者，不妨高鉴；倘或踌躇，山僧与众下个注脚：三条直下讯韩卢，不是心兮不是余；直下荐取三尺布，高悬赤帜任之乎。」

上堂。「权衡佛祖，燮理颓纲。人人慧灯烁地，个个文焰光天。晴云万里，含劫外之风光；雨色交辉，润大千之枯槁。掣电轰雷，击翻沧海；璇玑左转，括尽埃氛。亦任云横谷口，凭他雪覆青山。千江一月，孤光独映于寒潭；万卉同春，朕兆全彰于圣世。无位真人，迎宾款客；吹毛宝剑，直露当阳。古今互换，拈来便是佳珍；应用随缘，天然不离本有。头头显现，法法全施。正恁么时，还有商量者未？」卓拄杖，云：「撒手那边千圣外，满眼牧机尽知音。」

解制，上堂。「今朝正月十五，法堂鸣钟擂鼓，山僧解制升堂，放出巨狞猛虎。虽然这般说话，也是无中生有，言前顿置杀人，脑后日轮当午。豁开昭觉门户，拈起生平拙斧，一击顶门现瑞，判验肘后神符。报诸公，勿踟蹰，珍重眉毛当下彻，掀翻井底露元初。一个男儿一个志，那个男儿不丈夫？且道别有搏风鼓翅、兴波跃涌者么？」顾众云：「驷马桥头风浪静，收转丝纶别下钩。」

昭觉首座寮秉拂

上堂。诣座，云：「亲承秉拂，难以措辞，昭觉门庭，岂容拟议？续上座到来，登即是？不登即是？」卓拄杖一喝，云：「有条攀条，无条攀例。」便登。拈香，云：「此瓣香，光辉宇宙，瑞霭乾坤，𦶟向炉中，专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皇图巩固，禹甸锡康。」次拈，云：「此瓣香，色非青黄赤白，物非土木石金，𦶟向炉中，供养昭觉白云山中开山第一代上丈下雪师翁，惟冀常寂光中佑启后人。」再拈，云：「此瓣香，威音那畔，蒂固根湥，今世门头，岁古时新，此是真续，从诚信谛中拈出，供养现住昭觉堂上上佛下冤本师老和尚，用酬法乳。」白椎竟，师云：「雪山突兀一山夫，今向人前愧学无，佛法本无元字脚，承先启后理皆如。大众！还有承先启后者么？试出道看。」问：「发鼓敲钟寻常事，云收雨积旧时天，高提祖印即不问，当阳一句请师宣。」师云：「待钵盂峰点首即向汝道。」进云：「如何是昭觉境？」师云：「庭前二桂参天秀。」进云：「如何是昭觉人？」师云：「赤眼横睛耳搭腮。」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今日升座有何祥瑞？」师云：「狮王哮吼惊天地，百兽魂飞烈画图。」进云：「且道还有施设也无？」师云：「古路通兮古路岐。」乃云：「杲日当空，捉败五湖衲子；皓月孤圆，兼收四海狞龙。青霄云外，野鹤横空；香水海中，泥牛吸浪。呼鸡作凤，抢天下之𤖆牄；指鹿为马，拂世间之孽屑。金鸡抱子，独栖丹桂；玉兔怀胎，直向紫宸。始知造化根原，情同止水，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使佛祖犹且皱眉，摄魔王安敢肆意？权提向上，正眼难窥。虽然如是，犹未是向上事。且道向上事作么生委悉？」遂振威一喝，云：「正令不行先斩首，大机一发圣贤悲。」

上堂。问：「三通鼓罢，海众临筵，师登宝座，合谈何事？」师云：「今日又重宣。」进云：「从上宗乘即不问，如何是和尚三昧？」师云：「印破虚空千嶂月，洗清天地一林霜。」进云：「大海之中波腾浩浩，因甚活水不藏龙？」师云：「直乘云势冲霄汉，奋展风轮透碧天。」进云：「不死不活，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待一口气不来即向汝道。」僧一喝，师打，云：「强作主宰。」问：「海底明月现，铁牛当空卧，请和尚与弟子说破。」师云：「礼拜著。」乃云：「知音罕遇，达士偏逢，人人立地顶天，个个如龙似虎，突出随宜受用，无非妙行难思，如实当机，直须自契。若则扶掖宗旨，不妨叩激己躬。故黄檗敲临济痛棒，一生心死；狮子受罽宾之难，名列祖图。传传有据，授授无私，英俊衲子临机不让，通方正眼却总难窥，更向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不惟门庭孤迥，一且丕振家声。且道全提正令一句作么生委悉？」卓拄杖，云：「直下点开天地阔，山山梅树发新英。」

上堂。问：「大地平沉，虚空粉碎，还有说法处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和尚说法处？」师云：「昨夜碧天云散尽，今朝清霜彻骨寒。」进云：「出群须是英雄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震威一喝。问：「如何是今日事？」师云：「照管话头。」进云：「如何是即此事？」师云：「墙壁瓦砾。」进云：「如何是离此事？」师云：「落眼成翳。」进云：「非离非即时如何？」师云：「优劣分明。」乃云：「大道廓然，如太虚空；祖师心印，壮似铁牛。若具上根利智，直下承当，全身担荷，不论通宗透教，以悟为期，尽力匡扶，如涂毒鼓受椎，闻之者则丧不旋踵；似太阿锋出匣，逢之者则死不移时。据实判验，丕振宗猷，具如是韬略，敲空作向，示本色钳锤，拂引清风，举措应缘，全放全收。山僧恁么告报，还有共相酬唱者么？虽然如是，不遇春风花不开，花开犹待春风来。」

解制，上堂。问：「威音那畔莫可商量，今世门头必须履践，秪如遍地棘栗，和尚如何插足？」师云：「步步踏著。」进云：「昭觉试场已毕，东皇节令重新，临行句子请师指示。」师云：「切莫东走西走。」进云：「九旬禁足，百日抽单，开龙放鸟，如何吐露？」师云：「杜宇声声唤子规。」进云：「棒如雨点，喝似雷轰，去此二途，别有指示也无？」师云：「切莫乍明头。」进云：「解制结制即不问，如何是龙象蹙额句？」师云：「善哉。」进云：「如何是藏佛灭祖句？」师云：「非汝境界。」进云：「如何是呼牛唤马句？」师云：「一任卜度。」进云：「如何是定动龙蛇句？」师云：「试飞腾看。」进云：「如何是把断乾坤句？」师云：「水泄不通。」进云：「末后句子即不问，大事因缘又若何？」师云：「与汝说法竟。」乃云：「钟鸣鼓响，解制升堂。七尺瘦笻，佛祖标榜。未明三八九，切莫乱商量。炉烟结彩，杲日呈祥，龙象蹴踏，云水满堂，圣制只有兹时在，不知那个解承当？直指西来无一物，太煞分明绝覆藏。悟不悟？庭前柏子牵罗布；彻不彻？干屎橛儿分外别。青山绿水任芳妍，翠竹黄花都漏泄，这事分明个现成，珍重眉毛当下彻。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

结制，上堂。问：「选佛场开，人天聚会，且道所谈何事？」师云：「今日又重宣。」进云：「和尚脑藏六合，眼盖乾坤，摩竭正令作么生行？」师卓拄杖，震威一喝。进云：「具大智，显大用，杲日当阳，且道是体？是宗？」师云：「坐断要津，有无不立。」问：「炉鞲洪开，士农工商各归一业，如何是红炉的意？」师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进云：「如何是钳锤的意？」师云：「出匣吹毛剑，寒光射斗牛。」进云：「良将当头，以何火色煆炼？」师云：「七花八烈。」进云：「红炉开展钳锤动，钟鼓交加法令行。」师云：「也不消得。」乃云：「洪将大冶煆人天，铁额铜头实所瞻，杲日一轮光宇宙，四生六道尽承欢。且道把断要津，有无不立是甚么人公案？」卓拄杖，咄云：「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九十日中，无绳自缚。」

戒徒恒识请上堂。「一阳萌动，露出元初消息；法令才施，辖开人天正眼。乾坤左转，日月右旋，皎皎星腾碧汉，荧荧月映寒潭，人人鼻直眼横，个个骑声盖色，四生九有齐承恩力，八难三途共获清凉。且道还有不受罗笼、不属迁变者？不妨奇特。脱或踌躇，山僧拄杖直下承当，指出慧明老宿末后一段因果，两得相应去也。诸人还信得及么？长至日南添一缕，雪里梅花暗点头。」

元旦，上堂。「桃符换旧，兔角朝天，八字打开，梅花点额。拄杖子赤条条地坐断先天，使尽大地人扶泥摸壁，出他圈圆不得。众中有抛三放两，指掌上伏虎降龙的，与拄杖子结个同参，不妨奇特。若也未然，续上座不被旁观从头著破。新年月日与新辰，拨火拈香汝重珍，昨夜梅花穿鼻孔，天明依旧颂花神。」

解制，上堂。「布鼓当轩，骑风拂电，摩竭令行，雾卷星飞。伶俐衲僧不妨担枷过状，通方上士岂在声色堆头一处明？百千法门、无量妙议，一一光明，直向万里无阴阳地上种月锄云，不妨相视。若也未然，昭觉拄杖以契出气，自勉自励去也。」卓拄杖，咄云：「无阴阳地草丛丛，种月锄云为己躬，一点清光吞宇宙，芦花深处自雄雄。」

浴佛，上堂。「榴花吐火，锦水罗湾，人人眼生蛱蝶，个个耳出蜻蜓。无位真人在拂子头上合掌道：『善哉！』何以故？老瞿昙一年一度水泼头颅，续上座随伊起倒，与诸人颂出：毒鼓冬冬祝寿筵，神图白泽展尧天，一年一度遭汤泼，笑破傍观嘴半边。」

四十九年三月十八日，万寿圣诞，通省文武官员恭诣江渎祠启建万寿道场，告天祝寿，恭请上堂。至座前，云：「宝华王座，独露当阳，到即便登，有何回互？」卓柱杖，云：「恶！人天标准，佛祖规模。」遂升。拈香。「此一瓣香，德配天地，道贯古今，篆则光凝宇宙，薰则瑞霭乾坤，舒之越量，𦶟而为云，𦶟向炉中，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伏愿帝德巍巍，四海祝无疆之寿；皇风荡荡，八方歌大有之年。三千界内，琼树恒时郁茂；万象之中，石笋不夜抽条。安如盘石，寿等岱衡。躬祝皇太子殿下睿算千秋，亲王世子大内天眷，展尧天之大业，变舜日之清机，普覆群黎，万邦乐业。此一瓣香，奉为满朝文武公卿、本省当道尊官，惟愿寿位广如沧海，高比嵩岳，时时忠勤王室，处处启迪法筵。这瓣香，白云山里树标赤帜，𦶟为宋圆悟禅师、明破山老人、清丈雪师翁、本师佛冤老和尚，普愿于常寂光中，素转无生法忍。」乃云：「锦江波暖，唤回天地公心；雪岭风清，吐出乾坤正气。孤峰顶上龙吟虎啸，黄金阙下凤唱鸾鸣，揭开万缕香云，放出光天化日。臣僧真续，朽质微躯，芒鞋𨱄斧，不顾危亡，于斯建立天童宗旨，阐扬昭觉门庭，高启先天炉鞲，平匡不老仙机，八字打开，无量寿佛现也。大众还见么？若见，不劳真续说法祝厘；脱或未然，今向麈尾略露些子。」遂𦶟香，云：「上酬一人之深恩，下资群臣之垢业，寿域弘开，普天同庆。且道：枢机未露，朕兆未分，日月未著，山川未奠，无佛无祖时又作么生？」蓦竖拂子，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是甚么人境界？」顾众云：「佛心圣主，伫真人之至化，兆大法之中兴，明如杲日，宽若太虚。当此之际，君恩深似海，佛性等须弥。」遂于怀中出香，两手捧𦶟，云：「但愿法筵长不夜，欣瞻圣算乐无疆。」下座。

伍十一年七月望六日，皇肆子和硕雍亲王命许大护法代扫圆悟老人塔，请上堂。拈香问答毕，乃云：「打口鼓，唱哩啰，五百余年调复初。一柄镢头不请友，锄云种月荐己躬。披蓑顶笠田间朽，拙斧芒鞋林下疏。每逢圣节酬高厚，柏子氤氲透九重。屡仗宸恩施亭毒，全藉盐梅赞化工。即今两彩一赛句子作么生詶唱？」遂𦶟香，云：「九重高处藉旃檀，柏叶芬芳遍大千。济北宫商歌舜日，东山钟鼓祝尧天。」下座。

甲午岁清和日，上堂。问答毕，乃云：「也大奇，也大奇，榴花堆叠上瑶池，打动禾山筑筑鼓，大家共韵百龄诗。也大奇，也大奇，堤柳青青枝正宜，田郎顶笠田塍望，蚕姑摘叶大眠时。也大奇，也大奇，唯我林下道人痴，日饱两餐璎珞粥，管甚门前是与非？也大奇，也大奇，省会营斋饭众僧，銕酸馅儿横吞吐，亦任汾阳饭銕钉。也大奇，也大奇，翁孙悬弧受信施，一年一度遭汤泼，拖拖扯扯到几时？也大奇，也大奇，团𪢮石上万指余，道道东村王大伯，这样人家世罕稀。咦！」下座。

自咨日，提台韩公、藩台宋公、臬台石公，仝宫善、石泰、杨璟、宋真玉、潘朝恩、王琪麟、净超、常印、德绮、李得𱯍捐金重新梵刹，绘塑金像，功德圆满，薰修盂兰胜会，请上堂。云：「金风生肘腋，玉叶向扁舟。客燕青霄语，宾鸿云外飞。牧童问道何以故，全身草一芦。麟趾凤毛穴，盐梅赞化功。人境分明也，照用一机收。锦江标赤帜，虚空列画图。渠农高著眼，御额伫宸楼。即今翚飞鸟革，金像俨然，落成大观。且道是远祖的事？远孙的事？」遂𦶟香，云：「丈六金身草一茎，几经劫火几番兴？吾侪不是呈闲管，知住须凭过量人。」下座。

结制，上堂。「单丁秃木，亦任逢场作戏；大任权衡，勿论亲疏绝择。既是家里人，便说家里话，亦任他天来、龙来、神来、鬼来，我这里饱与一顿。何以故？昭觉门下令不虚行。」卓柱杖，云：「九十日头头已起，日南一线又重添，阇黎梦破相思后，雪里梅花放鼻尖。参！」拽柱杖，下座。

长至，上堂。乃云：「日南一缕莫唐捐，岭上梅花放鼻尖，君子不择仁里厚，时人得得望高攀。九九三三三九九，拖拖扯扯八羊栏，兔角回纹分袂也，不知那里是长安？咄！庚辰戊戌准，一百五十天。参！」下座。

元旦，上堂。乃云：「春王正令斩新条，日暖风和共祝尧，无位真人闲相识，不知新旧乐余朝。春风暖，春日融，风和日暖唱哩啰；春山秀，春水绿，大地山河活泼泼。惟有东村何首乌，年年月月不出土。阿呵呵，会也么？驷马硚头石碑子，口口声声道相如，可怜不遇知音者，收拾犁耙务春禾。」喝一喝，下座。

解制，上堂。问答毕，乃云：「三敲禾山鼓，九撞卜地钟，堤畔柳眼青，庭前梅花馥。山僧柱杖子，亦任人颠拨，从今解制去，东卜与西卜。」卓柱杖，咄云：「卜，卜，卜。」下座。

佛诞曰，上堂。乃云：「峨眉月圣灯，锦江水酌茗，以此穷孝敬，供养释迦文。酬不酬之德，报不报之恩，远孙逢母难，此日亦如斯。大众！老瞿昙还来享祀也未？今辰邑侯周护法仰酬高厚，赈济寒林，应宰官身，宣行王化。山僧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兼真深杨护法酬恩谢嗣，寄保金田，通省众会，营斋表嚫，供佛饭僧，数彩一赛，共打葛藤。是则也是，要大家知解。且道知个甚么？」顾众云：「灯光七级演摩诃，广嗣延生福寿多，供佛饭僧同此日，俨然一会又重过。」下座。

中元，上堂。迺云：「吉祥草能纵能夺，能杀能活，有时十字街头贵买贱卖，有时虚空背上剜肉成疮，拈一茎尽为床座，舖一叶悉为茵褥，令一切众生蜎飞蠕动尽承恩力，不妨与长者结个同参，亦任奇特。脱或踌躇，山僧柱杖子与大众打葛藤去。」拈柱杖，卓一卓，喝一喝，云：「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好笑村西以手打○，云：『伯误将细为茵褥。』阿呵呵！好大奇！唤却多少人骷髅？咄！咄！咄！」下座。

结制，上堂。乃云：「一年一度始开炉，烂铁顽铜一概收，百炼千磨分正伪，个中消息自容通。此家事，先老人和盘托出，交代山僧一状领过，荷担数十余年，应如是住。近来有等闲神野鬼将佛祖化门贩卖不堪，即今圣制到来，岂肯坐消国食、唐突时光？山僧依款具令结纳，诸方众中有商量者么？不妨奇特；脱或未然，山僧自起自倒去也。」咄云：「九十日前容易过，开笼放鸟自飞难。」喝一喝，下座。

上堂。「十一月初一，吹起无孔笛，掉棒打三才，虚空血滴滴。面南看北斗，梅眼泄天机，翠竹与黄花，祖师西来意。远祖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古人吐露，大似明镜当台，伏尸万里。昭觉则不然，与柱杖子露个消息，有知委者不妨相视。柱杖子咄云：『锦里铎声扬四海，凤山春色占三巴，勺公一破坚囊后，笑倒汾阳荐处差。』」下座。

净土法叔和尚扫祖塔，请上堂。云：「祖席披荆整旧林，今承法叔辅中兴，赵洲八十游行脚，老叔期龄祀祖庭。」以拂子打圆相，云：「谂老人来也，大众还见么？若见，不劳昭觉摇唇鼓舌、竖拂拈锤；脱或踌躇，昭觉借老法叔鼻尖与诸人露个消息。大众！今朝是我法叔明老和尚上祖庭祀，扫吾祖丈老人窣堵波宝塔，设斋饭众，命昭觉上堂。不得已，借婆帕子拜婆年，以酬叔侄共话无生。」遂拈香，云：「八百花神祀祖堂，一线一酌一炉香，真诚不是小儿戏，常寂光中是远香。咄！」香下座。

除夕，上堂。「桃符一易一番新，兽炭炉中紫燄频，爆竹声諠歌舜日，垂衣而治颂尧宸。」下座。

元旦，上堂。「履端伊始，万物维新，惟有个事，不论疏亲。且道应时即节作么生知委？新年新月及新时，旧里工夫定不移，拨著上头关捩子，一毛头上纳须弥。」下座。

解制，上堂。「火树辉煌，衲子眉毛𨁝跳；银灯灿烂，山僧柱杖撩天。人境分明，主宾互换，向者里会，不妨疑著。脱或未委，韩卢逐块，是则是，伙帐分明，任抽单，但打不，咱驴年未得清算。」召众，云：「长连床上两年头，清水白米事事周，若个知音甄价重，和盘托出任风流。」下座。

上堂。「孽债犁耙不歇心，老当益壮辅丛林，拈锤竖拂分玄要，杀喝权施佛祖机。即今炉鞲高设，期会弘开，有不被锋芒袒胸露背者，与柱杖子结个同参，亦任音特；脱或未然，昭觉柱杖不被傍观，自倒自起去也。」遂卓杖，云：「堂前钟板验人天，荐取诸人鼻孔穿，拐杖钉靴劳紧管，干巴巴地是长安。」复卓柱杖，云：「参。」下座。

佛诞，上堂。「威凤山头竖刹竿，冬冬打得四洲圆，呵呵笑倒傍观者，吃饭穿衣自了然。」顾众云：「五十六年个贼，却被瞿昙识得，翁孙两个不羞，一年一度遭厄。今被诸公敦请，问我家常丑拙，人天众前吐尽，莫与诸公辩白。有麝自然知香，无风水底见月，只在搬砖运瓦，不会与人解牒。问取西来大意，碗底箸头亲切，有时喝佛骂祖，有时自救不得，璎珞粥儿三个饱，亦任阎公来打帙。」下座。

结制，上堂。问答毕，乃云：「中兴祖席念年零，百炼千磨受苦辛，今日大观重复古，高悬赤帜验天人。即今圣制临筵，钳锤节钺不被凄风苦雨、寒暑蹁跹者，于斯开单展钵、竖坐横眠，三条椽下、七尺单前，珍重脚跟、照顾眉毛，与无位真人结个同参，亲到昭觉始得。众中有不入群队、别露锋芒者，不妨高荐；脱或未委，暂时不在，如同死人。昭觉道：『打面还他洲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下座。

长至，上堂。乃云：「披云出谷涉前溪，却听林禽四埜啼，日暮归来仍旧里，衣珠下事几人知？六十余年銕蒺藜，惟有今年分外奇，石头瓦砾尽含辉。璎珞粥，淡黄虀，一任饥人饱撑撑，碌砫犁耙微微笑，可怜不觉又阳生。」下座。

元旦，上堂。「春王正月透新条，荐出元初律吕调，大地河山增瑞色，岭南春信藉吾朝。」下座。

解制，上堂。「灯光灿烂，普光明佛来也；驴鸣犬吠，观音菩萨现前。村歌社舞，处处欢呼乐饮；埜老声諠，家家送去迎来。无位真人扶篱抹壁，咬影狗子带水拖泥，惟我林下道人，不问四时贵贱亦任饱餐。何以故？阎居士契书攒花簇锦，知委者不妨限数。即今解制抽单作么生清算？」顾众云：「钵盂无底口朝天，昭觉堂前验本参，今日分明清帐也，扁担横吞四海缘。」下座。

结制，上堂。乃云：「中兴祖域万年炉，烂銕顽铜一概输，陕府铁牛血汗滴，嘉州大象嘴卢都。所以云：三年无改于父之道，祖祢不了，殃及儿孙。今值信官廷柱杨常袭不昧灵山公券，砫石沙盆虔捐清俸，得得来山供佛饭僧，敦请山僧结制上堂，斩七十余代之葛藤，调百千万种之佳音，亦任胎卵湿化、蜎飞蠕动，不被寒暑蹁跹者，不妨于斯开单展钵、竖咽横吞，普同供养。脱或未委，山僧自调自唱去也。」顾众云：「赤帜高标不幅长，任他风雨四时飏，单丁独力超群相，野鬼闲神绝覆藏。」复卓拄杖，云：「藏。」下座。

乙未冬，众门人建寿塔院，请上堂。云：「十五日已前，撩天拄杖撑皓月，无底钵盂盛青天；十五日已后，无情眉毛横额上，偷铃掩耳搭腮边；正当十五日到来，天花六出成梵网，地产灵芝结凤毛。且道是远祖、远父、远子、远孙的事？是老僧末后一著瘗藏朽质、远利诸公的事？向这里亲切得出，不妨再道。脱或未委，一偈颂出：续住祖庭数十年，愧无一德仰龙天，只因不负先人托，固有承先启后贤。藉愿慧灯同杲日，伫希悬识再宗传，万莲池畔牛眠穴，地枕天衾月一弯。」下座。

元旦，上堂。乃云：「一元初复始，万象尽回寅。桃符悬北阙，柳剑倚南宸。家家烧兽炭，户户贴宜春。八方歌大有，四海乐升平。且道承谁恩力？」遂𦶟香，云：「元正启祚，万物乘时。一人有庆，兆民赖之。」下座。

解制，上堂，乃云：「钟鼓铿锵验圣凡，明明百草荐三玄。腰包布袋牢牢管，短杖惊獹越小弯。七尺单头销旧案，三条椽下布新田。灯笼起舞言生受，碌砫呼嗟应可怜。」卓拄杖，咄云：「碓嘴头边梅花放，蛀米虫儿口上班。」下座。

佛诞，上堂。云：「好事堆堆叠叠来，心心不用巧安排，层楼绀相俨然也，万象森罗眼豁开。」顾众云：「且道承谁恩力？幸蒙我大中丞、大护法率同藩、臬、宪、郡文武宰官喜捐清俸，共勷盛举，复古重新，中外大观，灯光七级，檀越均沾，实亿万年不磨之因，真千百劫已熟之果。」合掌道：「希有！希有！善哉！善哉！」捧𦶟檀云：「恩大难酬，炉烟在𦶟。颂云：续继祖庭七八零，三生石上遇缘人。灵山有约堪培护，不昧瞿昙著一丁。万汇咸沾恩惠泽，兆民歌遍颂廉清。九流百艺深怀德，草木昆虫仰圣恩。」下座。

结制，上堂。乃云：「霜衣雪铠十年零，孽债犁耙未暂停，幸遇祖缘光法席，颓纲丕振旧家庭。」蓦竖拄杖，云：「此物包罗天地，含盖乾坤，铸圣镕凡，超佛越祖，大启人天正路，广示真如之理。且道炉鞲洪开，钳锤节钺不被锋芒，能征贯战者谁？」卓拄杖，云：「无位真人眼著沙，铁牛口里吐烟霞，木鸡抱子来天地，亦任风流翠可夸。」下座。

上堂。乃云：「三三甫罢又三三，冻杀诸人鼻半边，一毛头上知端的，九个三三一串穿。诸公于斯亲切，红梅香岭上，绿柳放池边。脱或依俙，昭觉拄杖子正打傍敲，露出先天一段光明。且道是那一段光明？」卓拄杖，云：「八八六十四，九九八十一，长至寒时节，一百五十日。」下座。

元旦，上堂。云：「春王正令斩新条，春日融和按六韬，万象不言深自肯，山河大地尽承叨。且道拈香祝圣一句作么生委悉？天得一清，地得一宁，君得一统，臣得一忠，民得一足，衲得一空。大众！还识一么？若也未委，山僧颂云：一元启旦一元亨，仰祝吾皇亿万春，但得一中荐得一，三阳六合体同春。」下座。

解制，上堂。「今岁解制是此日，今朝解制是此时，三条椽下韩卢惺，七尺单前鬼卧尸。阿呵呵，好可怜，清水白米半年零，个中若遇知音者，依旧梅花笑满村。」下座。

佛诞，上堂。「也大奇，也大奇，通省来山饭众缁；也大奇，也大奇，翁孙母难共今期。一年一度遭汤泼，祖代冤雠理不齐，吩咐犁耙与碌砫，就水拖泥下苦耕。阿呵呵，好阿哥，忙里偷闲荐珠衣，夺得明珠光照夜，珊瑚枝上月东移。」下座。

上堂。云：「威凤山头，钟鸣鼓响；昭觉堂前，月日风清。廓天地为炉鞲，烹佛炙祖；拈日月作钳锤，铸圣镕凡。有时拈一茎草现丈六金身，示丈六金身作一茎草，卷舒互换，照用全施，亦任诸方于其中间开单展钵、竖坐横眠，清水白米具足饱满，不得向无位真人脚跟下拈香拨火、汲水拖柴，劳碌草鞋两头三处。众中有不受烹炙钳锤者，不妨与古人结个同参；脱或未然，山僧拄杖下个柱脚。」卓拄杖，喝云：「一茎草上现金身，无位真人著一丁，行住坐眠亲荐得，百城烟水渺无痕。」下座。

嗣法门人如春请上堂。云：「一鸡、二犬、三猪、四羊、五牛、六马、七人、八谷、九豆、十绵。从上古人按双陆如莲花出水，开放新鲜。昭觉即不然，对人天众前与蛇添足去也。一偈拈出：兔尾龙头双凤鸣，皇图龙马现麒麟，韩卢逐块逢双象，二鼠侵欺啮井藤。兔角杖挑潭底月，龟毛绳系虎头铃，龙蛇混合同伸庆，共祝吾皇寿万春。」下座。

元旦，上堂。「一元复始，拄杖戏穿东壁；三阳开泰，衲子鼻孔撩天。明明白草头，明明祖师意。众中有不随元老、不入群队者，人天众前与老僧露个端的。若也未然，且听东郊外锣鼓喧天是甚么消息？阿呵呵！好消息，东郊锣鼓响天地，一元元老占春魁。昭觉不随他的意，珍重眉毛著一丁。咦！春风相送南花岩，一一露尽真消息。」下座。

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卷第二终

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卷第三

嗣法门人常静　实学编

住雪宝顶雪山禅寺。受松潘镇台周大护法，期主周四护法，率阖镇文武缙绅士庶人等公启，请住雪山禅院。

山门。「万古丛林胜境，十方广大法门，续头陀到来，信步直入。要且住，拄杖放伊不过。」遂敲门三下，便入。

韦驮。「不违本誓，现将军身，十方感化，雪岭中兴。」

佛殿。「老瞿昙，雄身遍刹；续上座，遍刹雄身。」以卧具拂一拂，云：「世事但将公道断，夜深灯月两相宜。」

据室。「魔宫虎穴，剑树刀林，山僧于此开单展钵，点人天之正眼，断衲子之命根，且道利害在甚么处？」震威一喝，云：「顶门著锥。」

开炉，上堂。指座云：「三世诸佛向这里转大法轮，历代祖师向这里传持祖道。山僧到来又作么生？」喝一喝云：「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便登。

拈香，云：「此瓣香，根深干老，岁古时新，不作穷年凋卸，岂随空劫变迁？信手拈来，𦶟向炉中，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帝基永固，佛日长明。」再拈，云：「此瓣香，朕兆未生，身光托于虚映；遍界灵明，体妙绝于蹁跹。拈向炉中，恭祝镇台周大护法、期主四护法及阖镇文武、缙绅士庶，伏愿永作皇家柱石，同明般若正因。」次拈香，云：「此瓣香，自昭觉炉头识得，怀来数十余年不曾动著一毫，今对人天众前，岂敢被盖囊藏？此是第三回拈出，供养成都府威凤山昭觉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三世本师佛冤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山僧粗糙不会禅，凭拈白棒打人天，众中若有英伶客，出众分明试道看。有么？有么？」问：「十方坐断，大地平沉，和尚今日开堂，且道承谁恩力？」师云：「光映大千遮不住，更无毫发影追寻。」进云：「灵山单传直指，曹溪嫡嗣正音，今开人天正眼，将何佛法示人？」师卓拄杖，云：「只有这个。」进云：「十方无影相，三界绝形踪，不堕往来机，不住中间意。且道在甚么处？」师云：「阇黎脚跟下荐取。」问：「法鼓频挝，大众临筵，结制升堂即不问，祗如三圣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则不为人。』且道意旨如何？」师云：「恰。」进云：「兴化道：『我逢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师云：「曲。」进云：「即今逢人即出，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有。」进云：「那里是为人处？」师云：「一棒一条痕。」进云：「恁么则太白门庭从此播，滹陀法道又重兴。」师云：「荆山须隐玉，几个遇良知？」问：「岑楼殿阁冲霄汉，承谁恩力？」师云：「与汝道破了也。」进云：「法席重新光八表，俨然兜率一重天。」师云：「眼花不少。」进云：「峰头不用栽荆棘，也要门前壮可观。」师卓拄杖云：「少这个不得。」问：「悬崖应瑞丽法筵，十方龙象共交参，炉鞴弘开即不问，三玄三要请师宣。如何是第一玄？」师云：「须弥顶上撑铁船。」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泥牛吞却玉栏杆。」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伸手摘下月一团。」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灯笼露柱解𨁝跳。」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头寒戴暖帽。」进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身寒向谁告？」进云：「三玄三要蒙师指，正令全提是若何？」师云：「令不虚行。」乃云：「雪岭巍峨迥碧天，到来佛祖也颟顸，凭拈拄杖撑宇宙，搞落天边月一团。所以道：『法不孤启，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即应。』作么生是遇缘即应底事？」以手作拍，云：「孤掌不浪鸣，两手鸣掴掴。赖我大护法周镇台及阖镇文武缙绅、兵民士庶不昧灵山咐嘱，开建雪山圣境，宝殿辉煌，林峦毓秀，落成胜举，敦请山僧主持法席。既到这里，只得扬下𨱄斧子、脱却破草鞋，于斯建立天童宗旨，阐扬昭觉门庭，现大人境界，不被诸方检点。且道：作么生是大人境界？莫是登宝王座大阐宗风么？莫是喝佛骂祖、说黄道黑么？莫是阐临济之大道、破野狐之窠窟么？莫是大开炉鞴、断衲子之命根么？恁么、不恁么总没交涉，毕竟作么生得？」卓拄杖，云：「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元来总是歌。」举：「双桂师祖上堂云：『破山吃了曹山酒，醉得通身都是口，瞎秃光儿骂上天，又拈白棒打颠狗。』真续今日有一偈，也要诸人著些精彩，摸著雪山肠肚：竹峰吃了破山酒，西来祖意懒出口，七尺乌藤任纵横，何须更唤子湖狗？大众！若向这里荐得，许汝诸人相会破祖则易，要会雪山老汉则难。」复结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受门人洪转通智上堂。「一声寒雁度中天，惊起迷人著眼看，识得根原归去也，何须陆地浪滔天？伶俐衲僧向这里进一步，则红炉飞片雪；退一步，则失却手中珠。到这里，不顾危亡，放下身心，向佛未出世、祖未西来威音那边那边更那边，看是个甚么干屎橛臭来臭去，臭到大安乐境界，方许少分相应。脱或依稀，犹欠粥饭气在。今日或有人问昭觉：『是甚么干屎橛臭？』对他道：『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松漳陈护法率绅衿士庶入山营斋，请上堂。师以拄杖卓一卓，云：「登宝王座，行摩竭令，发一言雷轰电扫；用临济喝，拈德山棒，吐一语塞满乾坤。使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到来，截舌有分。且道续上座有甚么长处，便用恁么说话？」顾众云：「雕弓已挂狼烟息，万国来朝贺太平。」

谢期主周镇台，上堂。举：「东坡学士访佛印禅师，才进方丈，印云：『此间无坐处。』坡云：『借师四大作禅床。』印云：『老僧有一问，道得即坐，道不得即输腰间玉带。』坡即解带至案，云：『请问。』印云：『老僧四大本空，五蕴非有，汝向甚么处坐？』坡无语。印召侍者：『留下玉带，永镇山门。』」师云：「东坡秪知锥头利，未见凿头方。佛印恁么问，也是眼空四海，未免笑煞傍观。检点将来，两家干戈不息。何似镇台大护法为法心懃，开辟岷山，维新楼阁，庄严佛像，弘开期会，功果圆成？今日戎车幸临，山僧交以道、接以礼，不动干戈而名扬四海，不垂一问而泽沛殊方。且道：与东坡是同？是别？云佩远山千点翠，水和明月一天秋。」

解制，上堂。「安禅结制，上古遗风，暑往寒来，四时迁变。」蓦拈拄杖，云：「这个木上座也无解结，岂属变迁？动静一如，理事无碍，犹如明镜当台，光耀万象，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无古无今，纵横无碍，无非本有风光。诸人若向这里会得，何必南岳天台观山玩水、览胜登奇？人人脚跟下各有一段光明，何不直下会去？还委悉么？脱或未然，山僧今日不惜眉毛，全借拄杖子与诸人通个消息去也。」遂撺下拄杖，云：「切忌动著。咦！」

常凤吴居士率众商等办斋，请上堂。举：「石巩和尚昔为猎人，因逐鹿从马祖庵前过，祖乃逆之，师遂问：『还见鹿过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猎者。』祖曰：『汝解射否？』曰：『解射。』祖曰：『汝一箭射几个？』曰：『一箭射一个。』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祖曰：『解射。』曰：『一箭射几个？』祖曰：『一箭射一群。』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祖曰：『这汉旷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师掷下弓箭，投祖出家。」师云：「马祖被石巩惑，石巩被马祖惑，续上座检点将来，各打三十棒。因甚如此？选佛若无如是眼，宗风那得到于今？」卓拄杖，下座。

住古松西岷山敕赐玅觉崇善禅院。为敕封崇善深教大国师智中一天和尚设供，上堂。「一乘演唱，法界该罗；万德圆融，卷舒自在。至道本祗唯心，入门便知方寸。先明落处，渐履玄微。恒河沙数诸佛深观议谛，微尘刹亿众生洞彻灵明。若神珠顿含众宝，犹帝网交映千光。廓尔烟消，倏如羽化；卷舒互收，一任剖判。是我一天老和尚于此中兴法王，正令绍继圣种。不肖远孙真续雉染于此，忝作裔苗，不敢格外生枝，冒玷祖庭。续上座则不然，有条攀条，无条攀例。今向人天众前略开爪缝，展新条令，举吾祖翁三百余年未了公案。」拈拂子，召众，云：「如何是未了公案？咄！东卜西卜。」

松潘镇高护法请上堂。「岷山钟秀，瑞产灵芝，兆三百年不坠之玄裔，振中外末法之颓纲，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岷峰顶上直钓狞龙，崇善堂前权衡百轴，空拳赤手出祖庭而入祖院，𨱄斧芒鞋去缚缠而住缚缠。敢问大众：出入无碍、去住自由，是甚么人履荐？」卓拄杖：「咄！咄！」

中元，上堂。「十五日已前，西岷秋色晚。十五日已后，金蓬瑞日长。正当十五日，天晴佳气盛，世泰兆民安。且道还有奇特也未？」顾众云：「家无异怪，不贴锺馗。」

住古松西龙山敕赐大悲禅院。浴佛，上堂。拈香云：「者瓣香，历历明明，包天裹地，𦶟向炉中，专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齐年，太子千秋，满朝文武、阖国公卿钦愿澍甘霖，普润苍生若莫邪，肃清天地，中外宁谧，海晏河清。此瓣香，奋志亡躯苦琢成，辽天缩地决忠真，沙盆从兹堪盛受，大起曹源一派馨。热向炉中供养，敕封崇善演教大国师智中一天和尚历代觉灵，惟愿常寂光中运悲智心，微尘刹里转大法轮。此瓣香，权中外之枢机，禀华夏之徽猷，恭祝阖镇文武、诸大护法、绅矜士庶、现前大众，惟愿柱石宗门，边邦宁靖。」敛衣敷座。问：「毒鼓当轩，谁人聚将？」师云：「中军宝帐竖黄旗。」进云：「假饶三头六臂、铁眼铜睛底人到来，以何判验？」师云：「王令不行先斩首，大机一发圣贤悲。」进云：「还有方便也无？」师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问：「昔日国师于此为国开堂，和尚今日升座说法，且道相去多少？」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进云：「还有奇特也无？」师云：「臭天臭地。」乃云：「虚空掘洞，好肉剜疮，无位真人在蟭螟眼里安营扎寨、动地放光，处处逞驴唇马嘴、说黄道黑，与人眼里添钉、脑后著楔。续上座到来，直教风行草偃、电卷星飞，使人人头顶青天、个个脚踏实地，佛来、祖来饱与一顿。因甚明眼人前三尺暗？对他道：『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波斯搬出夜明珠，蚌蛤心肝莫秤称。』一任眉横眼上、耳搭腮边，我这里拄杖子望空启告：『善哉！善哉！』」复举：「中国师访楚山呈悟繇，山曰：『如何是无字意？』师曰：『出匣吹毛剑，寒光射斗牛。』山曰：『赵州因甚道无？』师曰：『波斯嚼冰雪，不觉齿牙寒。』山曰：『拈过有无，如何凑泊？』师曰：『夜深谁把手，同共御街游。』山曰：『向上还有奇特事也无？』师曰：『秋夜家家月，春来处处花，一双明白眼，何处撒尘沙？』山曰：『善哉！』」师云：「捡点将来，二大老也是陆地兴波，自扬家丑。续上座则不然，向无中生有，敬为一颂：陆地兴波不即留，画蛇添脚乍来头，吹毛宝剑凭拈举，凛凛寒光射斗牛。」

开辟古松西崇山无量禅寺工竣，上堂。拈香，云：「此瓣香，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拈起则弥六合，放下则藏于密。𦶟向炉中，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金轮永固，帝德崇高。」再拈，云：「此瓣香，钦承佐助，共沐仁恩。𦶟向炉中，恭祝本省文武诸大护法永作擎天玉柱，常为架海金梁。」次拈，云：「此瓣香，恩同天地，德迈羲黄。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昭觉堂上佛冤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竟，乃云：「拨草当风数十年，灰头土面被人嫌，吾侪不是间狼藉，平地孤堆接半天。古人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大似莲花出水，开放新鲜。诸大老于洁白地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诱引再来，依他古人样子行去。续头陀依本据今，于平地上拥殿飞楼，翚飞鸟革，不数年而功圆告竣，落成胜概。山僧不惜唇皮，登曲录床，与古松立个泼天门户，八字打开，亦任后人于其中间行住坐卧，建立佛祖最上一乘，广化众生之标榜也。且道结角罗纹一句作么生道？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

上堂。「古佛心宗，皎皎月印寒潭；祖师巴鼻，历历春回大地。举起逼塞虚空，放下纤尘不立。风生古殿，万像森罗齐合掌；月转回廊，十方世界尽承恩。栽兔角于腮边，无中生有；刮龟毛于脑后，摝影捞踪。头头展佛祖家风，物物彰人天正令。」卓拄杖，震威一喝，云：「舌翻霹雳谈千古，心括虚空悟一乘。」

彭县凤凰山法藏寺扫塔，上堂。「丹凤啣书向紫宸，纶音敕下九重城。真诠法社灰已矣，幸托吾皇复鼎新。昔敕封崇善演教大国师一天老人，于松州上院大悲崇善禅寺首唱巴歌，为国诱民。复于此山中兴下院，屡授宸恩，沃恳田林。二百余载，敕诰宸章，宝器云兴。忽值献逆，尽成灰烬。幸蒙皇清一统，佛日重辉，绀殿琼楼，亦如旧置。不肖于昭觉建立悟祖门庭，未获诸睪堵波前敬谒尊慈。今日领众来山，与吾祖翁打三百年未谙之口鼓，斩十二代未了之葛藤。且道诸人还信得及么？不妨试出证据。脱或沉思，随续上座塔前剖露分明。」

至塔前，以两手拍云：「孤掌不浪鸣，一鸣鸣掴掴。所以古德云：『有条攀条，无条攀例。』是则是也，要两得相称。」遂𦶟香云：「世事但将公道断，月轮难较量包虚。」便拜。松镇右管沈护法请上堂。「登宝王座，演迦陵音，拈德山棒，行摩竭令，具如是韬略，展如是经纶，发一机雷轰电扫，吐一语塞满乾坤，使天下衲僧到来截舌有分。且道续上座有甚长处？」顾众云：「阑干虽共倚，山色不同观。」

小参。「鱼声暂息板声传，看看红日落西山，清风透腋微凉起，这个分明不隐瞒。」拈拄杖，云：「大众会么？祗如不会，还是大众瞒山僧？山僧瞒大众？若谓山僧瞒大众，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若谓大众瞒山僧，知音不必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且道：还有不受瞒憨者么？」卓拄杖，云：「把手牵人行不得，为人自肯乃方亲。」

结制，小参。「三朝一七必定见个消息，且道是甚么消息？」蓦呈拄杖，云：「见么？若荐得，便知脚跟下一段光明掀天鉴地、耀古腾今；脱或未然，不妨山僧与众兄弟们下个注脚。昭觉结制始开笼，四方八表尽通红，煆炼铜头铁额汉，直逼生蛇化毒龙，钵盂横安一张口，束腰三道篾条箍，问取祖师西来意，管教心空及第无。」

小参。「时临长至一阳生，鼻孔寒露冷沉沉，分明举似诸兄弟，切忌严霜浸煞人。有始无终，仰箭虚空；有终无始，东瓜碓嘴；有始有终，八面玲珑；无始无终，野干抟空。荐得一句，生死事毕；荐得二句，不如不会；荐得三句，浑然天地；四句分明，撩起便行。此四句中，内有一句杀活全彰、照用同时，捡点得出，人天稽首、祖师攒眉；脱或未然，山僧拄杖略较些子。」顾众云：「本是长江凑风冷，却教露柱患头风。」

小参。「嘴边觅底终险，纸上来底是空；自心知解犹差，从他悟底曷是？除却两头三处，作么生是得也？到这里，要实入大鞴炉头煆炼一回，则知师姑原是女人，做这个消息不在言端语巧、华簇锦攒，以当了事巴鼻，岂知自瞒了也？昭觉门下总不恁么，只教他肘后悬符、脑后见腮时来吃山僧痛棒始得。还委悉么？咦！要定乾坤之正眼，除非足下有生涯。」

小参。「收竖起脊梁当下周，放挽著眉毛做一场，恰浑把身心齐放下，好衲被蒙头不觉晓。收放本不禁闲忙，恰好凌空杪再操，昂然直到无生国，菡萏馨香遍九皋。于斯荐得，收放自由；脱或未然，恰好不好。毕竟如何？奋然揣著虚空骨，惊起须弥折断腰。」

臬台刘护法对灵小参。「摆脱情关疾便行，灵光独露体常明，无生国里香风馥，劫外琼枝劫外春。」举：「张无尽居士参长沙和尚，问：『弟子常看《千佛名经》，未审千佛居何国土？还来摄受也未？』沙云：『黄鹤楼前崔灏诗题后，还有人题也未？』士云：『不曾。』沙云：『得闲时题取一篇好。』山僧看来好似陆地兴波，自扬家丑，所以古德云：『黄鹤楼前法战时，百千诸佛竖降旗，问渠国土居何处？赢得多才一首诗。』山僧有一颂，今日是我刘公大护法灵輀将驾，特表衷肠：四大本来却是空，时人切莫问西东，要知诸佛居何国？黄鹤楼前水不通。今日设有人问：『刘公大护法居何国土？』山僧只向他道：『远望故园千古月，无心回顾正当头。』」

哀子岳钟瑞琪请为先慈对灵小参。以拄杖指灵柩，云：「林木含悲雉鸟啼，庭兰玉砌草萋萋，金灵托质莲池上，皓月依然照海西。所以道：处生死海，石女明劫外之机；踞涅槃岸，木人唱还乡之曲。七情永脱，静若澄潭；五障缘空，皎如宝月。说甚么天堂地狱、六道四生，直下知归，顿逾诸圣？于此会得，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共见今辰，歆荐皇清，诰封一品夫人岳母王太君，齐家治国，贤孝忠真，婺宿灵明，不迁不变，弃荣位而生净土，舍烦恼以证菩提。王太君于斯荐得，即往南方无垢世界，座宝莲花，偕娑竭罗龙女把手共行，一时成等正觉。脱或未然，山僧拄杖直下承当，捩转向上关头去也。若据向上关头，千里结舌，恸念孝子岳钟瑞琪，人本乎母，物本乎天，哀哀慈母，生我劬劳，欲报深恩，昊天罔极。缅想音容，乞法资荐，敦请山僧祗就灵轩，登宝王座，转法轮音，今对人天众前不妨露个消息。」良久，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此是古人的，阿谁信得？」拈拄杖，卓云：「一回拈起一回新，子规啼破月三更，天明个个知端的，大道人人放脚行。」

结制，小参。举：「古德云：『十五日以前，树凋云作叶；十五日以后，月满兔儿肥；正当十五日，晴高天气正，世泰兆民熙。』古人恁么道，山僧则不然，十五日以前只是恁么、十五日以后只是恁么、正当十五日只是恁么。拄杖子却又不甘出来道：『雪山老汉恁么道，也牵枝引蔓。若己事未明，竖起脊梁、紧捏拳头，朝参暮请，行不知行、坐不知坐，蓦然撞著露柱，㘞地一声，始知鼻孔原来向下垂，更不去向人门户讨。』诸兄弟！还信得及么？」良久，云：「把手牵人行不得，为人自肯乃方亲。」

中天节，小参。「大慧老人道：『今朝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猛然撞著桃符神，双手捶胸叫冤苦。』」师云：「大慧恁么道，未免见神见鬼。山僧则不然，今朝五月五，天师骑艾虎，赤口上天去，百舌入地府。且道大慧的恰好？山僧的恰好？是定当看。」

小参。「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且道：如何是心空及第归？」顾众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

小参。「文殊一日令善财采药，曰：『是药者采将来。』无风起浪。善财便观大地无不是药，即来白曰：『无有不是药者。』眼底有觔。殊曰：『是药者采将来。』文殊被善财惑。善财遂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全身担荷。文殊接得，示众曰：『此药一能杀人、一能活人。』泥里有刺。」顾众，云：「山僧恁么道，还有优劣也无？休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小参。「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两个恶口小家，各打二十棒。因甚么如此？从前汗马无人识，祗要重论盖代功。」

松镇周护法请为先慈李太君对灵小参。师以拄杖敲柩，云：「迥脱尘寰绝世缘，瞥然直上彩云鸾，山僧颂出无生句，祗要诸人仔细看。若向这里荐得，则尘国转为佛国、福基翻为法基，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脱或未然，山僧从头注破。恭惟李太君恩赐凤诰、荣秩皇封，仁慈恻隐、惠淑洪深，便能福慧齐修，致使兵民共化。一旦宾天，敦请山僧举扬不生不灭、无去无来之消息，老太君还会么？若也未然，山僧一偈颂出：天荒地老恨难忘，愁听子规鸣上方，欲得斜阳消息尽，奉攀玉辂驾慈航。」

中元，小参。「十五日以前，拄杖子望空启告；十五日以后，拄杖子入海算沙。正当十五日，且道拄杖子有甚巴鼻？四生六道承恩力，八难三途出苦坵。」举：「赵州问一婆子：『甚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便与一掌，州休去。」师云：「这婆子虽然好手，要知贼身已露，赵州休去，总是个佛口蛇心。续上座捡点将来，也是一场懡㦬。恶！」

小参。「堂前静板口喃喃，纵似牛皮也叫穿，珍重满堂云水客，古木也解说枯禅。」拈拂子，击香几，云：「这死木头道：『有些点掇向人耳孔里出入。』大众！于斯荐得，不妨声色堆头亲见本来面目；脱或未能，山僧拄杖与诸人露个消息。」拈拄杖，击空，云：「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啣笙井底吹。」拖拄杖，入方丈。

祭正宇沈叔父。「人之寄身于世也，以天地为逆旅，以光阴为过客，而浮生碌碌，春秋几何？惟继述有贤，丕显其亲，虽贫亦富，虽亡若存，荣封待诰，无忝所生。若吾叔也，忠厚传芳，禀直持身，教育贤嗣，英略超群，才能迈众，凤阙摽名，勘匡戎伍，胜任边城，于国有光，显耀门庭。贤孙继起，道术修明，展三略而鹰扬奋武，谙六韬而庠序增荣，承祧若此，夫复何憾？姪也叨侍犹子，未申里忱，幸际灵輀兆驾，建辟佳城，愿假箬蒿而舒郁，怀潜凄怆以泪淋。浴躬越宿，祝祭于庭，灵其不昧，来格来歆。」

祭慈母。「伤嗟慈母，恩同天地。为子不肖，痛裂五内。我生顽钝，雀息鸠视。不拘庸俗，亦幸而寄。虽随三宝，未出尘累。即就人缘，福田度世。悼推其因，何以至是。背母慈颜，念追无极。方命东游，志励勇锐。力持雪山，酬此恩恤。身域于彼，心趋母膝。岂不怀归，料本不及。忽尔讣来，无任依戚。吁天不佑，胡不及已。苍天何苦，离我母氏。今莫之为，中局徒溃。忆昔归谒，迎门笑喜。堂见阗然，孤灯尘几。慈和粹温，川流逝水。抚柩哀号，涕零血雨。杯酌炉香，区区全礼。天地有迁，此恨无极。」

师太塔前上供。「数年别祖已西游，今日重逢又聚头。滴水虔申无限恨，一炉香彻海天秋。」瘗香云：「伏冀慈颜，光前裕后。」

本师老人三周，诣塔前上供。云：「古字山头解打鼓，昭觉堂前唱吧歌，哩哩啰，吹毛用了疾须磨，大唐国里曾饶舌，蟭螟口内泻银河，麒麟独步丹霄外，优钵花发稚犹多。是则虽是，子不谈父德，虎不食雕残，赖吾祖翁偕本师于风烟劫火之际，斩荆棘而中兴祖域，建法幢而沙界流通，四十余年一段光明被不肖一状领过，不敢举似诸人，今日向开口不得处聊申薄奠，敬酬木本，且道吾老人还来享祀也未？」遂𦶟檀片，云：「吾师不禄已三周，几度悲伤几度愁，不肖塔前焚榾柮，一行鼻涕两行流。」

君瑞沈守戎率男国卿请为诰封沈公正宇府君对灵小参。师以拄杖卓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我亦于中证，不惟观世音。大众向这里荐得，则知我正宇老封君住世七十余年，成家乐业，教子育孙，则生未曾生，虽灭何尝灭？生灭本来空，全身光皎洁。即今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咦！了知去来皆虚幻，永证金刚不坏身。」

为得戒生慧和尚塔前上供。「昔侍老人巾，此见老人形，多年不相识，冷眼认不真。假饶认得真，又作么生会？」遂炷香云：「相看投机处，青山覆白云。」

定空师翁帧前上供。𦶟香云：「一片旃檀一滴泉，一声洫泪一声天，师翁曲鉴穷儿丑，佑我重辉智祖禅。恭惟师翁那伽证鉴。」

长至，小参。「日南一缕莫唐捐，岭上梅花放鼻尖，君子不择仁里厚，时人得得望高攀。九九三三三九九，拖拖扯扯入羊栏，兔角回纹分袂也，不知那里是长安。咄！庚辰、戊戌，准一百五十天。参。」下座。

本师冤老人塔前上供，小参。「万年池畔培松竹，石子岭头韵古风，不是穷儿煨榾柮，白莲潭底种芙蓉。此瓣香，拈则乾坤失色，𦶟则日月潜光，不肖于师资默契处信手拈来，供养昭觉第二代佛冤老和尚，惟愿威凤山头竖赤帜于末运，白云窝里产凤麟于斯时，奕叶垂荫，枝繁派远。」乃云：「万年潭月印前溪，鸟唤猿啼寂寂凄，窣堵波前陈九拜，潜潜不觉十年西。今日法孙常胤于西山光相下院，得得归祀吾师忌辰的一片栴檀，以表翁孙父子哀肠，想吾老人还来享祀也未？是则是也，要诸人著些精彩始得。」遂𦶟香，云：「九夏风清寒彻骨，百年痛根几时休？吾师不弃儿孙丑，常寂光中运九筹。」便拜。

长至，小参。「冬日打鼓升堂，墙壁瓦砾生光，放出日南一缕，山河大地回阳。饥餐新罗附子，渴饮蜀地生姜，君子不日成之，小人道发颠狂。一任闲神野鬼，到来绝迹潜藏，荐取碗底箸头，大家公验承当。且道承当个甚么？」卓拄杖，咄云：「惟有松竹二友，年年傲雪凌霜。」下座。

为清逝节寿白老孺人对灵小参。「七日花神送子规，耄龄霜节越莲池，倏然觑破浮生面，睹史陀天立圣基。恭惟老孺人坤秉干运，德淑宏深，一旦跨鹤乘鸾，顿使风木含悲。若据此著，进前三步险，退后一番新，假饶人天释梵有情无情出此不得。」遂竖起拂子，云：「还见么？」击香机，云：「还闻么？若能见，若能闻，木鸡抱子来天地，玉兔怀胎向紫宸，洗得一林霜雪净，优游驾鹤向瑶京，玉转珠回，觌体全彰之受用也。山僧不获已，以慰孝忱，指出末后一段光明。」竖拂子，云：「八十余年同逝水，三千世界等浮云，瑶阶玉珮鸣仙乐，信步高登化乐城。据此公案，亦未平实商量。作人情会，虚空昨夜板齿脱落；作佛法会，户户门前刚把火，家家有路透长安。二据不涉，且道向甚么处卜度？则知老孺人落处么？咦！溪声山色，鸟唤猿啼，这边那边，亦任著缀。」

岳阿哥为母辞阳，请说送灵小参。师云：「幕府声惨，终天之恨难酬；𰬸帐风寒，罔极之恩莫报。若据佛法相会，撒手那边千圣外，谩道流涕通满眼，牧机尽知音。虽然如是，也须验过分明。」竖拂子，云：「处处门前刚把火，家家有路透长安，梨花香处分明荐，莫道灵云话别传。步步莲花藏，处处极乐邦，一念超今古，全体遍十方。杨太君不涉途程一句作么生去？虚空玉辂下瑶池，直下相逢分外奇，柱杖头边亲荐得，坦然大道任驱驰。杨太君且道：路头向甚么？」拈拂打圆○，云：「默直去。」

指路，小参。「柱杖芒鞋诣宫墙，资荐金灵达帝乡，挨落珊瑚枝上月，洗清大地一天霜。杨太君到这里，有国可治，有家可齐，有子可教，有孙可育，还有生死可了么？其或未然，恭惟杨太君庄周梦熟，驾返瑶京，仙乐迎空，韵彻森罗，万象当下了明，自性一齐合和，拍道戢坤枢于未兆，藏冥运于莲邦，一段英声激扬今古，乃老太君玉转珠回、觌体全彰之受用也。山僧不获已，以慰孝诚，指出老太君末后一段光明。」竖拂子，云：「青鸾高驾步瑶京，柱国家声启后昆，玉偈亲拈陈露布，无生国里现金身。」

为清凉三峨和尚对灵小参。「疏钟泣泪出云堂，月影空林转上方，即今便为真极乐，乾坤大地一台芒。恭惟清凉堂上传天童第五世上三下峨大和尚，竿木随身，坐断三峡锦水；逢场作戏，活埋万里云烟。十字街头垂手，三恶道中横身。有时把住，截兔角于腮边；有时放行，括龟毛于肘后。幼年承悲愿海，随吾师翁丈老人重辟昭觉中兴祖域；壮年侍法叔浪和尚住持法席，执侍巾瓶；暮年于北隅青天镇金华寺以栖老焉，有嗣法门人照升请就清凉养终。此是我法兄七十余年一段光明，今日被昭觉拂子头一一注破。且道诸大众还信得及么？昭觉则不然，代老法兄打口鼓去。七十余年住世间，麤拳白棒接人天，今朝撒手还家去，喜杀龙潭老德山。」下座。

长至，小参。「仲月打鼓升堂，墙壁瓦砾生光，两双芒鞋似虎，七尺乌藤如狼，一任佛来祖来，到此截舌浮芒，荐取珠衣下事，尽在日用寻常。」卓拄杖，顾云：「有甚凭据？一阳来陇头，春信寄寒梅。」下座。

为西逝皇清诰授镇远将军光禄大夫赞之李大护法禫服对灵小参。「夜月照人寒彻骨，松风罗面鼻头疼，铿锵宝剑尽尘封，柱国家声万古腾。恭惟大护法威震中外，德被寰区，佐王师于百代，奠河山于千秋，现将军身而福国祐民，体圣人心而钦承治化，名昭日月，功参天地，标精忠于铜柱，跻寿域于春台，柱石金汤，天心仁爱，不意流光冉冉，石火沉沉，寂尔宾天，五内分裂，届今易吉之辰，人子亨时，等痛维罔极，缅想音容，敬延梵侣，披阅琅函，敦请山僧举扬般若。大护法！这一段光明尽在山僧拂子头上，耀古腾今，大护法还见么？若见，不劳拈搥竖拂，摇唇鼓舌；脱或未然，听取下面注脚。」竖拂，云：「拭杖芒鞋打口鼓，昭觉一曲原无谱，怎似将军拍调高？等闲韵出千山舞。南洲为琴，虚空为鼓，拍拍相应，声声相助，白雪阳春归去来，蓼莪声里从头数，个中消息孰知音？五桂庭前泣血枯。」

对灵小参。云：「就道高登选佛场，人天魔佛绝商量，炉头片雪分玄要，直下分明这点光。恭惟皇清诰授上寿柱国荣禄大夫岳大护法金灵，龙楼标百代之功勋，凤阁注千年之忠孝。不意流水已夕，剑阁生尘，一旦宾天，俄临窀穸。不昧鹫岭真机，示宰官而宣行王化，山僧现宰官身而为说法。」蓦拈拂子打⊙云：「大护法还荐么？若见，一超直入如来地，好向如来行处行；若也未然，山僧拂子头与大护法露出个󵑸去。啣辔马，三脚驴，黄金甲，福田衣，翻来复去到几时？山僧不昧灵山托，相送将军入化城。北廓居山十里余，忽然讣至卒王师。山僧五内俱摧裂，惟有山河草木知。大护法，自良知，归去来兮有谁知？十字街头打口鼓，华阳城里韵无生。风旛不是闲家具，收拾添纶上钩时。平田路默直去。」振杖云：「收得当天明月在，五湖烟浪有谁争？」

对灵小参。云：「芒鞋拭杖诣锦江，资荐金灵返帝乡，叶落林悲真实现，再来佛种万年香。恭惟清逝八阿哥，讳玉麟。金声振地，凛凛朔风吹大夜；玉转珠回，哀哀生育返瑶京。一弹指顷，受百万亿尊贵；一刹那间，享无量无边福禄。亦任这边那畔撩起便行。今以童男身得度，山僧即现童男身为汝说法。今值迁化之辰，山僧不惜眉毛，对灵柩前举金刚不坏之真诠，说无生不灭之佛事。还委悉么？」遂举火炬打圆相，云：「白玉麈中真佛现，红莲花里露全身。」

圣制日，值高太丈老人诞辰，塔前上供，小参。「者瓣香在搬砖运瓦、汲水挑柴、拖犁拽耙、霜衣雪甲、粪草堆头处拾来，𦶟向炉中，供养清昭觉开山第一代上丈下雪老和尚。恭惟老人层识得一十五夏契，尽依本据令，即今这边二百四十花、那畔二十个冬，莫不是五百六十年前公案未熟，吾老人计得么？则不然，借此栴檀薰老人鼻孔一番不可。」遂𦶟香，云：「万水千山狮子窟，十方世界象王城，滹沱正脉起今古，后代儿孙如是传。」

举火法语「流光已灭，落花无返树之音；石火停机，逝水绝归源之路。是我定山上座生缘已毕，振化皆空，生灭寂灭，寂灭为乐之快活也。昭觉到来无法可说，借拄杖子道个不生不灭法，与老上座指个路头，还委悉么？于斯亲切，与拄杖子有甚交涉？脱或踌躇，山僧向这里下个注脚。」以拄杖指龛，云：「默去。」

举火。拈火炬打圆相，云：「秋风起，秋叶落，秋水长天鹜独宿。秋云巧，秋雨沸，秋鸿队队泣南楼。秋夜凉，秋声遏，秋蝉报道君脱壳。定尚座，这个关头牢把著。九眼硚畔清风起，红莲花里换皮骨。恶！咄！咄！」遂擸。

原书阙。

捐赀刊录：嗣法门人　法光　照隐　正义　心学
　　　　　　　　　　　　正智　常静　通福　福清
　　　　　　　　　　　　通欢　德纪　福印
　　　　　　　　戒弟子　海金　常溥　翀石；
　　　捐赀法弟子　宋贞玉　乔常龄　刘常怀
　　　　　　　　　乔秉瑞　李逾松　　同刊。
　　　康熙四十九年仲冬，檇李项聪友书。
　　　　　　　　　　　嘉兴楞严寺经坊，夏维宁
　　　　　　　　　　　　　　　　　　倪尔　刻。

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卷第三终

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卷第四

嗣法门人发光　弥愿等编

颂古

明星悟道

瞿昙捏怪岂寻常，悟得明星眼一腔，妙用浑无生活计，至今点缀骨毛香。
瞿昙捏怪不寻常，一见明星祸已彰，当下若无通线路，古今焉得臭名扬。

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

未入营门败路先，番来复去到驴年，一生解在满天网，笑杀瞿昙圈外圈。

拈花微笑

饮光微笑古今传，一领袈裟没半边，百万人天齐合眼，明明杲日晒中天。

婆子烧庵

当阳一著验分明，枯木寒岩又再春，肘后高高明日月，宗风大振到而今。

南泉斩猫

一刀两断定干戈，谁向锋头舞太阿？头顶草鞋能救得，腥臊犹不臭山河。

三玄三要

第一玄，往上弯，奇中玄妙迥碧天。分明了，眉毛鼻孔嘴上斑。
第二玄，赤肉团，天边摘下月一丸。照见了，井底泥牛吼大千。
第三玄，月儿圆。腊月梅花放鼻尖。香透了，赤须胡儿嘴上斑。
第一要，休懊恼，藕丝孔里任𨁝跳。到手了，半夜鸡儿声声叫。
第二要，穿絮袄，鸭向水边梳羽毛。快活了，家中活儿向谁告？
第三要，黄虀好，佛法僧田种芝草。饱杀了，大地人儿知道少。

马祖三喝

一喝金刚剑，魔王心胆寒，拈提分玄要，灵光照大千。
一喝探竿草，全身都靠倒，能活不死人，点啜通身窍。
一喝不作用，管教三日聋，杜鹃啼枝上，声声血染红。

乞食城归，忽见西山晚晴雪霁，峰峦尽大地，是一则现成公案。且道如何是现成公案？

第一则

雪覆千山，因甚么孤峰不白？

著语云：「瘦处难瞒。」

颂云：

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梅花梦破相思后，亦任傍人道假真。

第二则

溪声尽是广长舌，且道所谈何事？

著语云：「默而识之。」

颂云：

洗清天地一洪波，百尺竿头能几何？带水拖泥亲荐得，溪声山色任摩诃。

第三则

山色岂非清净身？且道无山色时，唤甚么作清净身？

著语云：「北斗里藏身。」

颂云：

芦花深处现童真，太杀分明著一丁，赫得虚空轮板齿，眉毛鼻孔血淋淋。

忽于己躬下得些快活，不敢颟顸。法堂鸣序钟，举似大众，大家得些快活，各著一语并颂。

著语云：「头上瞒瞒，脚下瞒瞒。」

颂云：

搬砖运瓦即拖柴，脚下瞒瞒被活埋，大众于斯亲荐得，砖头瓦块坐莲台。

古人七个蒲团，昭觉撞断钟搥。且道是同是别？各著一语并颂。

著语：「是定当看。」

颂云：

是定当看是可何，满堂云水唱哩啰，于中识得真消息，倒弄横拈任琢磨。

牧牛颂

旷劫娑婆日吼哮，翻来复去转途遥，几回要向南宸去，只谓时人不稼苗。
这回探得鼻头穿，分付山童紧著鞭，十二时中莫放逸，绳头刻刻手中牵。
牛儿受制任驱驰，涉水量山我亦随，耕得山河无寸土，自然乐此不为疲。
几经风雨始回头，立首山家孽性柔，不是渠侬珍黑白，绳头默默暂相留。
半白牛儿水草边，尘嚣脱落自天然，六时驯伏开闲地，放去收来不用牵。
本无罣碍亦真如，石上高歌谁个拘？分付山童足水草，大家稳便任闲余。

十无颂

无根树

此树无根覆百川，无阴阳地久新鲜，森森玉洁超群上，露出云梢荫碧天。

无弦琴

绵绵密密一仙翁，韵出元初太古风，不是谿声与山色，轻轻一操向虚空。

无钥锁

琉璃缾子伫朝阳，出入分明自主张，八面狂风吹不入，无钥锁向那边匡。

无底钵

钵盂无底口朝天，几度湿来几度干，惹得人天来饭供，不知那里是含元。

无孔笛

一声太古韵青霄，奏出威音那畔韶，六律五音知不得，明明历历分三要。

无缝塔

白云深锁玉玲珑，历历明明八面通，坐断当阳无一物，寒光凛凛透虚空。

无底船

船儿无底载清风，一任鱼龙濯浪蓬，八面狂风吹不动，和星带月一船中。

无孔锤

历劫频腔佛祖机，横吞竖吐奋全威，有时拈出人天验，百杂千重指一挥。

无星秤

我本无星不犯疑，四生六道尽含辉，一毛头上知端的，大地山河一秤称。

无底篮

篮儿无底盛虚空，携向街头粜酒翁，笑杀东村沈大伯，何年甚日出凡笼。

原书阙。

丹霞烧木佛

日寂寥兮夜寂寥，寒侵木佛火中烧，谁怜院主眉须堕，桑树伤兮柳树招。

如猫捕鼠

铜铃铁眼个猫儿，覆去翻来一块疑，鼯鼠纵有穷妙计，轻轻觑著胆魂迷。

临济四喝

一喝金刚剑吹毛，万象难将正眼瞧，佛魔到此休拟议，凛凛寒光迫九霄。
一喝金毛咂地时，闻知百兽也攒眉，哮吼震时芳草碧，象王行处绝狐疑。
一喝探竿影草时，人天魔佛尽已知，纵使铜头铁额汉，到来觑著也攒眉。
一喝不作一喝用，拟思量处隔千重，莫向计中陈玅计，一法通时万法通。

世尊初生

堪笑昙瞿始降生，指天指地独称尊，当时若遇云门老，直至而今祸不生。

赵州狗子

合掌当胸叹善哉，韩卢摇拽舞三台，待渠张口吞佛祖，六律五音韵不回。

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

风生古殿月回廊，子夜鸡啼露结霜，一颗圆明无向背，虚空开口莫收藏。

万法归一

一毛头上知端的，大地原来不是尘，荐取祖师关捩子，虚空背上竖乾坤。

示偈

一剑直岁

倚天一剑万峰寒，立逼银山当下穿，竖起脊没高著眼，悟来只在刹那间。

文雅书记

己躬下事绝思量，切莫依稀错承当，二六时中著眼觑，品藻原不是雌黄。

翀石副寺

痛念无常立志参，脚跟下事尔常拈，从来白饭是米做，盐酱咸兮醋味酸。

昆剑监寺

太平无事乐清彝，锦水潺潺滴涧西，好向青山深隐隐，雷鸣天外好腾飞。

圆月香灯

河北佳声韵八埏，时清道泰庆尧天，新罗国里香风拂，吹落阇黎鼻半边。

得珍殿主

呈书俯拜别吾侪，此去深山任活埋，踏破岭头刚石卵，自家宝藏豁然开。

庆云茶头

尔能造化变阴阳，冷热温和任主张，洗尽枯肠无一物，赵州滋味与天长。

正修米头

负舂总是布精微，生怕闲消日用时，但把身心齐放下，碓房走出赤斑蛇。

国一侍者

参禅一定要心空，火里莲花耀日红，㘞地一声心胆碎，纵横何处不通风？

六瑞行者

冷眼傍观尔若何，依稀随例懒蹉磨，眼前光阴花费了，两鬓添丝悔后么。

朗彻监收

参禅学道要心坚，剔起眉毛莫放闲，相侍老僧十数载，始终滋味无两般。

圣制行者

慇勤奋志休贪眠，打起精神莫放参，好向己躬亲下手，银河玉浪伫朝元。

宝池行者

皎月当空映宝池，森罗万像尽含辉，若还当下知端的，青山绿水两无疑。

居一法孙

潮音寺里香风暖，苏坡桥下浪泊天，昭觉一枝无孔笛，五音只和太古前。

自成戒徒

峨眉山月照钱塘，子夜星移大地霜，八万行门俱靠倒，普贤狮子吼上方。

天闻禅人

脚跟下事悟为佳，习诵虔躬礼法华，莫把寸阴虚度了，青年正好泛三车。

慧满戒孙

蓥华山水胜清奇，耸翠层峦插碧虚，未到山穷水尽处，看来总是半途归。

提封禅人

照祥徐步紧提封，念佛分明具六通，马驹禅堂分付汝，清规从此效前雄。

恒璧禅人

恒璧固如眼底珠，一归何处荐真如？吹毛宝剑亲拈举，大地山河一掌抒。

月轮禅人

月轮何处不光辉，亲未生时谁个知？面目本来无一物，自然各去播诸薇。

觐颜禅人

咫尺圆勋复觐颜，天颜兹在百雄潜，西来大意分玄要，干屎橛儿直万钱。

一观禅人

一观净月露长天，父母未生实可怜，只下相逢休外觅，天然涌出一枝莲。

广智禅人

广智多闻念佛强，不如键口密闲藏，祖师巴鼻谁人识，昭觉炉头一段光。

巨明禅人

巨明沧海能归一，不得玄时必得玄，昭觉炉头亲锻炼，好将春色利人天。

大智禅人

大智能通佛祖禅，赵州狗子验人天，白莲池畔香风起，吹杀阇黎鼻半边。

大慈禅人

大慈大悲悯众生，父母未生一著清，翠竹黄花亲眼视，本来面目自家亲。

遍恒禅人

青石头儿也遍恒，大家吹灭暗中寻，丹山瞎虎眉生角，万法归一一掌平。

参微禅人

参禅参到参微处，始信从前忆路乂，探得眼中头角现，自然滋味等河沙。

立志禅人

如何是佛佛阿谁？荐处分明要的真，立志一番勤苦学，自然滋味与人平。

圆明禅人

荐出圆明柏树子，偷铃人是解铃人，赵州公案分明举，只恐儿曹不识真。

明镜禅人

当台明镜照中天，北斗横身莫半边，大好向前雄一步，篾条穿起祖师禅。

云波禅人

金刚圈子验云波，不得随流把日过，笤帚柄儿亲指示，他年方入凤凰窝。

自安禅人

自安何必问家安，万法归来却是禅，探得龙潭纸蠋句，拈来犹许个中难。

衢衡禅人

嘉州大象口喃喃，銕额铜头也叫穿，若是个中人自忌，不须鞭逼上长安。

一悟禅人

一悟为嘉悟一嘉，三玄三要步三车，如何是悟非为悟，直下番身始作家。

推云禅人

推云见日实奇哉，大意西来汝莫猜，但得其中些子处，不分星夜省吾侪。

大愿禅人

大愿三生当自明，一生念佛种来生，身心不做些儿梦，印证方知未了因。

东传戒徒

静夜挑灯写赠文，波罗提戒好追寻，果然悟却无生理，启后承先定属君。

九天通云

九天高处必通云，出窟狮儿奋志行，透却上头关捩子，当阳一喝向如磤。

碧空法孙

参禅学道要心坚，放下身心用力参，㘞地一声红线断，翱翔直上九重天。

晗辉侍者

亲遭毒手侍吾前，百折千挫志一坚，今朝辞别老僧去，好将佛法去流传。

定水开士

海清水定卧龙眠，头角峥嵘跃碧川，直下点开霄汉路，雷挥电卷一时间。

性寿徒孙

西来大意本天然，祖佛家风处处宣，父子略具蟭螟眼，一花五叶遍人间。

性权徒孙

此子生来志性坚，朝参夕课礼华严，万年一念如今日，裕后旃檀许汝拈。

清海沙弥

河清海晏乐陶唐，王化雍熙百代昌，子亦生来逢盛世，休将错过好时光。

机庆玄孙

机庆三生誓力坚，时殊世异不同前，万年一念如今日，许尔法门接半肩。

常经孟居士

梁燕纷纷三月天，花香春暖畅于便，倾心直下求归向，昭觉门庭要子肩。

常溥庄头

一念谆谆学老诚，虔心侍座甚慇勤，莫将寸阴闲过了，早种高梧宿凤林。

乐天李居士

吾老朝朝坐夕曛，苍岩下视一溪云，一联佳兴逢知己，且向须臾摘句分。

佛事

为囱门和尚起龛。「松风惨惨，林鸟凄凄，石火电光，觑之不及。禅翁昨夜已西归，三脚驴儿紧著锥，烈燄光中腾碧汉，不生灭法让阿谁？」

为悬珠禅人起龛。「历遍天台更游燕，南州不住到松潘，于斯撒手还家去，今日出门值雨天。急须去，莫留连，木马频嘶芳草地，丙丁童子对渠言。」

举火。「踏遍锦江，吾不识汝。住老松潘，渠不识我。昨度禅房话片时，今朝乞吾一把火。直承当，休避躲，八万四千功德聚，愿汝急时成正果。」

举火。「虚空拍拍韵还乡，九九余翁一电光，过量大人今已矣，方称敏手过芦江。」拈杖指龛云：「此是落翅孔，切莫露锋芒，撒手那边千圣外，银山铁壁绝商量。」以火炬打○云：「铁牛口里黑烟生，三脚驴儿就此行，好把眼光收挕住，优昙花里现全身。」遂擸。

起衬。云：「苍颜雪鬓个头陀，九九龄余韵蓼莪，今把丝纶收挕住，悠悠且唱涅槃歌。涅槃歌，闲观绿水绕山阿，老禅那会也么？生灭既灭，寂灭为乐，寂灭以灭，有何不悦？撩起便行，莫管南北。」以拄杖指衬云：「这个𫆏？常寂光中鉴远心，白云山里膺巢穴。」

入塔。「末法淋漓实可伤，潸然拙句鉴衷肠，禅翁面目分明处，林鸟溪声共泣扬。恭惟太虚和尚坐断两头，当阳显露，化缘已毕，示涅槃乐。今日是我恒明大士深恩厚德，水木难忘，建窣堵波，安厝师骸，飞简至昭觉，敦请续头陀作入塔佛事。到这里，向起口不得处，一一露出我太虚和尚末后一段风光。」顾众云：「大众！且道是那一段风光？」拈杖指塔户，云：「天干律音成宝所，地凝七级瘗牛眠，刹竿直向此峰竖，万古标名乐自然。」便入。

为法叔问潮和尚起龛。云：「潸然吾叔弃云堂，悦豫心伤送夕阳，老恨慈舟幡影折，独怜红日坠山岗。恭惟老法叔运悲心于末世之中，斩荆棘于五浊之际，八十余年本色道底。」以拄杖指龛云：「木马嘶风遍大千，铁牛吼破万重关，须弥顶上翻波浪，无相光中驾铁船。」

举火，拈火炬打○，云：「铁鹞抟空，金声掷地，这边那边，一无回避。老法叔，休疑议，轻轻放下闲家具，悠悠直上涅槃山，维摩室里闲游戏。」遂擸。

为莲生老宿起龛。云：「七十余年事，忽尔一旦灰，这个臭皮袋，秪用一堆柴。即须去，莫徘徊，撒手那边千圣外，休教留落在尘埃。」

举火。以火炬打○，云：「阿呵呵！七十余年个衲僧，今朝一著甚分明，这边那畔无拘束，鹘臭布衫脱得成。」

为浣月尊宿起龛。「秋风满院，落日沉西，这个消息，有几人知？摆脱尘劳，直下便归。」以拄杖指龛云：「还有这个𫆏？仰烦大众送汝一程。」

为云白茶头起龛。「七十八年住世间，烧茶换水结人缘，今朝撒手还家后，不知那里是长安？云白长老还识路头么？」击龛，云：「杖头引得清风起，少刻红莲遍大千。」

举火。「青山绿水西来意，翠竹黄花古佛心，林鸟凄凄伤往事，祥烟霭霭驾慈云。聊将拙句酬辛苦，时拈拄杖验精神，云白何必疑来去，一回煆炼一回新。」

为演山徒起龛。「十五日前不生，十五日后不死，今正十五日，生死到来，撩起便行。且道不著生死关一句作么生委悉？」遂拽龛，云：「东关门外，青松岭畔。」

举火。「松潘不住住锦江，锦江不住便回乡。即须去，莫徬徨，不可狼籍在他方。」以火炬打○，云：「与子道个末后句，回头休恋火中央。」

为超然尊宿起棺。云：「曲尽词穷本寂寥，个中消息赤条条，青山绿水还如旧，转眼娑婆又一遭。意上座，莫辞劳，直不荐取归根窍，棒头点出金刚眼，始知生死不同条。既不同条，说甚一遭两遭？」以拄杖击棺，云：「与伊指个安身处，青山绿水任逍遥。」

为自惺大德举火。「咄！这个关头太险，自惺今日了然，一尘不染威音外，万劫都消烈焰前，昨夜碧天云散尽，今朝清霜彻骨寒，若还于斯亲见得，轻轻击碎上头关。且道：这个关头是甚么闲家具？于此荐得，不妨请行；脱或未然，老僧火炬与伊露个消息。咦！一脚踏翻生死海，掉身别是一家风。」遂擸。

为洪湛禅人起棺。「来也恁么来，不挂一丝；去也恁么去，一丝不挂。来去赤洒洒，未免成堕话。秪如出门一句作么生相委？」以拄杖击棺，云：「起。」

为性佑禅人起龛。「运水搬柴已四载，今朝脱却臭皮袋，这边那畔任游行，从此了然无罣碍。既无罣碍，行处行来在处在。」

慈和大师请化骷骨。师云：「髑髅遍地不忍看，行人积聚如丘山，今朝幸遇中元节，各各能生火里莲。还委悉么？脱或未然，今日乃赦罪之辰，行僧慈和请山僧为汝有情无情一切生灵举扬般若，令汝等一一化生西方去也。」遂擸火炬，云：「六道四生从此去，善恶分明恁纵横。」

为舟海禅人举火。「重阳九月菊花香，抖擞精神返故乡，欲识途中亲切句，红炉焰上电飞光。急须去，莫徬徨，撒手那边千圣外，回头休恋火中央。」

为白衣庵太虚和尚起龛。「拄杖芒鞋到处喃，倾心法雨洒南阎，滹沱法道湮沦久，一段真风继法筵。所以掷地金声，始觉从前是错；摩霄伎俩，不期翅落虚空。恭惟太虚和尚，全身放下，两袖清风，住世八十六龄，一生玉洁冰清，眨眼峰含翠月，依稀电闪长空。若据此事，更不相关。且道：亦任来去自由，是甚么人境界？」以拄杖指龛，云：「这个𫆏？」

举火。云：「一二三四五，打起禾山鼓，六七八九十，乐奏无孔笛，十九八七六，齐唱还乡曲，五四三二一，大家在这里。」以火炬打圆相，云：「北斗藏身处，峨眉月上弦，夏至三庚后，遍界火生莲。」遂擸。

起龛。云：「法兄七十古来稀，又得余龄也大奇。阿呵呵！也大奇！露柱吹笙藏北斗，灯笼拍板入南支。老法兄虽则任么瞥地，要两得相应。」顾众云：「五蕴山下活埋庵，斜挂孤灯月一圆，照见未生时面目，翻身直上佛头眠。」以拄杖作揖势，云：「起。」

入塔。云：「窣堵波上还水秀，黄金骨地廓天栏，大白牛儿就此眠，一花五叶遍人间。老法兄！生灭已灭，寂灭为乐。」以拄杖拍榇，云：「这个𫆏！」便入。

为有堂门人起龛。云：「拭杖芒鞋至锦关，一声儿哭一声天，太平寺里闲家具，只见遗形不见俺。天！老眼纷纷泪罗湾，只望曾子养曾晢，谁知颜路哭颜渊？天！此去再来吞佛祖，赤手扶起破沙篮。儿！莫辜老僧临行句，火炉头畔冀团𪢮。」以手拍龛云：「天！生不到，死不到，古人彻底风浩浩。」又拍云：「天！不到不到真不到，驾起摩空铁鹞儿，一翅鹏抟天下晓。」

举火。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且道真佛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吾徒有堂，也消得这个隔子么？脱或踌躇，老僧火炉头略较些子。」拈火炬打○，云：「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寅丁卯炉中火，收摄眼珠归去来，贤劫位中添一朵。」遂擸。

为太平昆剑禅师起棺。云：「花神念一午，入城打口鼓，太平昆上座，切莫从头数。六六三十六，五五二十五，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含笙井底舞。阿呵呵！苦！苦！苦！」拈拄杖击棺，云：「五十四年，一任卜度。」

举火。云：「金乌飞，玉兔走，海底泥牛啣月吼。悲风生，泪雨落，云中木马号淘哭。」

荐举太平昆上座。「漫道人前六九数。」以火炬打○，云：「死木头，活鹊儿，翻身直向来时路。」拈火炬，云：「丙丁童子笑渠言，烈燄光中从头悟。」遂擸。

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卷第四终

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卷第五

嗣法门人照隐　法洪等编

行实

一日课毕，监院实悟率诸子诣方丈，请开示行脚。师曰：「余生来钝根薄德，岂有行脚事耶？」诸子云：「从上老古锥于语录、传记中俱已载明，和尚不吝慈悲，悟等愿闻其要。」师不得已而言曰：「予乃松州人也，父姓沈讳纶，母任氏，生于顺治十七年庚子四月初八日辰时。当晚，母偶得一梦，见大悲菩萨与母言曰：『此子非在家根器，不可久留，宜取善名，吾当去也。』母觉，常疑在心。余未满一月，病至旦夕，余母对祖母云梦中之事。祖母诣佛前焚香，默许出家，即日病愈。至周岁，送礼本城妙觉寺如山师为徒，后至生慧和尚座下圆具。一日，受檀越请念《法华经》，至父少儿子老，便有疑心，无处请问，遂辞亲出松，参昭觉丈师翁。师翁一见，问云：『在那里来？』余曰：『松州。』翁曰：『会见智中国师么？』余曰：『见。』翁曰：『与汝说甚么来？』余曰：『起居和尚万福。』翁曰：『不谬国师之裔苗。』余乃礼拜，翁曰：『吃茶去。』后入方丈请益，命参本来面目，如怀劫石相似。依座一载，辞归，翁命侍者送字一幅：『紫微山下弥陀院，玉垒为距漳腊头，云是智中国师寺，兰孙桂子八千秋。』于越明年甲子掩关，每看古人公案，如银山铁壁一般。三载后，复参昭觉，时本师老人主席，余参见，问本来面目，师直打出方丈。一日，余汲水偶见师，师以拄杖横截路云：『挟路相逢时如何？』余震威一喝，师连打数棒，余胸中更添一块顽石相似，遂发愿：『若不明此大事，至死永不倒单。』一夕五鼓，忽听报钟鸣，觉得有些快活。天明，入方丈呈知解，师不顾，余大喝一喝，拂袖便出。师云：『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随后出三则公案验之，余立领，师然之。解制，出源流拂子，余再三却辞，师云：『此事从上来的，非老僧本意，何得不肯承当？他日支吾道之倾颓，作人天之标榜。』余乃受之。老母高年，命胞弟接回，复掩关。三年毕，重兴无量禅院，后主雪山法席。于壬午春，本师老人年登耋龄，难以应酬，发正义、实悟、洪演、法洪等不远千里至松，敦请余主持昭觉祖席。先德云：『父召，勿诺；君命召，不俟驾而行。』随即庄束，恭趋座右。于佛生日，会集通省当道、宰官、绅士、诸山檀越、阖堂头首，挝鼓上堂，主持院事。酸风苦雨，千磨百折，无不经历，迄今十有余载，难以枚举。此是余数十余年出尽丑态，今日被诸公逼迫，不得已自扬家丑，尽情吐露，恐遗笑识者，唐突大方。天寒毋劳，请各归堂。」

机缘

僧问：「溪声尽是广长舌，且道所谈何事？」师云：「如是我闻。」问：「山色无非清净身，祗如无山色时将甚么唤作清净身？」答云：「海阔从鱼跃，天宽任鸟飞。」问：「夜静更深，万籁俱寂，雪山顶上因甚么钟鸣鼓响？」答云：「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僧休去。

问：「昨夜三更，禅堂火起，烧却山僧脚指。既禅堂火起，为甚么烧却山僧脚指？」众下语不契，自代云：「山僧罪过。」

昭觉本师老人除夕问：「年尽、月尽、日尽、时尽，只有一事不尽。莫不是穿衣吃饭？莫不是屙屎放尿么？请代一语。」师云：「俱在昭觉里。」复颂云：「瞬目扬眉恰是时，生平未了大家知。穿衣吃饭寻常事，款客迎宾更是痴。」

问：「新年、新月、新日、新时，说话俱是新的，犯旧者罚。」师举茶杯，云：「请茶。」颂云：「春霄一刻直千金，事事拈来格外新，爆竹一声催腊去，昆虫草木尽知音。」

问：「守岁至夜，忽听笼鸡一声呸道：好个消息！竟被伊漏泄了也。若不是被伊漏泄，可称禅状元。」师打一圆相，于中点一点，云：「作么生会？」复颂云：

「闻声动我一声。呸！露出元享消息来。遇适东皇传正令，微微一点露三才。」

斋堂粥后，一僧问：「若唤作一黄虀，入地狱如箭射；不唤作一黄虀，入地狱如射箭。」师云：「口是󵑼门。」

僧问：「雪覆千山，因甚么孤峰不白？」师云：「瘦处难瞒。」

僧问：「虎以肉为食，因甚么不食其子？」师云：「无他下口处。」进云：「猫以肉为命，因甚食其子？」师云：「食得不为冤。」进云：「鱼以水为命，因甚么死在水中？」师云：「随乡入乡。」

晚课后，时宁唐居士进方丈请益，问：「今日弟子入山，特请和尚些新鲜佛法。」师云：「若论新鲜佛法，山僧近来有此三问，请居士道道看。」师云：「溪声尽是广长舌，且道所谈何事？」士云：「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秋叶两悠悠。」师云：「山色无非清净身，秪如无山色时将甚么唤作清净身？」士云：「灵光一点彻太虚。」师云：「夜静更深，万籁俱寂，雪山顶上因甚么钟鸣鼓响？」士云：「人杰地灵。」师云：「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士拜退。

分灯

德云实悟

雪山雪映梅千树，昭觉滋培万颗松，吩付阇黎担荷去，高提祖印阐吾宗。

有堂德纪

当阳一句绝思微，铁额铜睛莫敢窥，独许狮儿亲见得，等闲拨著奋全威。

敬怀正义

昭觉炉头烈焰红，人天魔佛尽潜踪，机先不让摩醯眼，圣箭才施透九重。

洞初照念

惊群出众个狮儿，佛祖机关分外奇，万古徽猷从尔振，全彰正令福坤维。

佛旨性惠

金毛狮子出林间，遍界群魔百兽潜，直下承当弘祖道，吾宗千古赖君传。

自天弥祐

直指单传佛祖机，拈来觌面付狮儿，此时喜得龙聚，正令全提孰敢欺？

达天弥愿

机先觌面法堂前，显密全彰岂等闲？七尺乌藤吩付汝，罗龙打凤任君传。

心一慧性

师资觌面绝商量，时节堪承理自彰，肘后点开宗正眼，徽猷千古振纲常。

大驯教译

掀翻海狱泄真机，彻底从头说向伊，历历明明分八表，中秋一月任光辉。

多闻心学

宇宙横身意气彰，腾腾杲日正当阳，巾缾契悟传宗旨，裕后光前一瓣香。

云光照果

昭觉炉头法战先，横身炼出赤花斑，锦鳞越格超群象，正令全提续祖传。

尚志惟彻

蓦劄相逢执一锥，等闲摸著露全威，分明托出娘生面，凤子龙孙一派归。

昆仑寂干

昭觉出个赤尾鳞，张牙露爪行门深，再来瓦山辟支佛，大振吾曹八百春。

密旨洪演

杲日东升上碧巅，山河大地尽昭然，元明出格超群象，法令当阳续正传。

莹珠照隐

精严密行小头陀，体佛心宗一片婆，七尺乌藤拈付汝，搅浑大海泛红波。

法灯祖印

杖头落处雨花飞，瀛得清风当下归，吩付阇黎收挕住，龙骧虎踞奋全威。

北丹福容

昨夜虚空开口说，梅花几点泄真机，阇黎独奋摩霄翊，一翅鹏搏天下知。

常润奇育周居士

烜赫圆明六不收，辉天鉴地谙群俦，轻轻点著腾霄汉，一翅鹏搏天下周。

遍空法性

选佛堂前验己躬，阇黎荐地亦非同，人天众前亲吩付，堪与吾曹立正宗。

历山明宇

郑洲萝卜过钱塘，蜀地生姜滋味长，吩付阇黎收挕住，峥嵘头角验诸方。

国宁常静

巾缾念载拂勤劳，荐地精明露赤稍，甘露门开挝毒鼓，银河玉浪泊天高。

性一照空

一句分明道得真，新罗鹞子过南宸，等闲摸著娘生面，特地清风肘腋惊。

云芝妙福

指挥正令坐重围，夜月当空处处辉，㘞地一声心胆碎，个中消息许谁知？

奇彰福印

昭觉堂前赤尾鳞，栉风沐雨出鱼津，有时腾济青霄外，指日人天共仰钦。

国玺常胤

随侍老僧已有年，赤胆忠心行门坚，法身边事亲担荷，千古芳名上祖传。

便闻普学

昨夜峨嵋笑满腮，阇黎功行立三才，磨砖句子亲吩付，一箭当阳遍九垓。

常毓联登方居士

几向丛林共寂寥，忽将己事嘱英豪，芳名已著祖图上，他日吾曹起凤毛。

悟参性德

痛棒打人寒彻骨，曹源水泛一溪冰，满天星月分明照，露出金毛匝地施。

常龄应高乔居士

无文句子羡芳名，寿等吾侪渤海深，选佛堂前亲授记，兰孙桂子八千春。

国鉴照绪

丛林重务尔能持，生怕逸么日用时，放下身心勤苦行，龙天一定不相欺。

潜修胜悦

春雷一震露全身，头角峥嵘绍祖灯，吩咐阇黎亲剔起，高悬祖印接群生。

常明国乡沈居士

赤尾金鳞鼓浪倾，纶音敕上九重城，灵山有约堪承授，大起曹源继祖灯。

轩然照玉

琉璃缾子伫朝阳，荐过磨砖瞌睡玉，喜得东风生肘腋，一灯千古永传芳。

静山海福

中兴句子嘱狮儿，保寿生姜莫放逸，探得梅花开岭上，芳名千古立弘规。

寿昌通福

昭觉出个赤眼鲤，张牙露爪绝人疑，有时独步鳌头上，搅得长河现绿龟。

大仁常怀居士

多年昭觉布精微，养就含元伏鼎威，莫教等闲时放过，芳名千古入传灯。

明玺法光

透网金鳞密大机，龙骧虎骤雨风驰，老僧略露锋铓句，觑破阇黎铁面门。

悉闻芳静

指挥如意天花落，号令人天佛祖机，吩咐阇黎亲荐得，个中消息许谁知。

觉先灵悟

父母未生鼻孔儿，子宜的的验精微，有时拈向人前觑，不与世间分外奇。

灵默法洪

杨岐盏子明千古，保寿生姜辣万年，昭觉堂前狮子子，逢人不让老东山。

灿然教慧

岭南一句传千古，昭觉时拈接象龙，收得五湖风月尽，凭挝毒鼓恁之謼。

隐庵智昙

岷峰突兀万山巅，挨落天边月一圆，吩咐隐庵昙上座，好生收起挂堂前。

如水证智

吾年半百收英豪，种草分明起凤毛，莫道老僧心眼毒，从来佛法不相饶。

从闻道慧

二千六百余年事，嘱子明明契祖机，更有一番新气象，高悬赤帜阐吾规。

明旨严通

金刚王剑露吹毛，拈向人前显六韬，若个知音能荐得，安心法要嘱英豪。

圆一普休

大智原来显大机，师资妙契芥投锥，安心句子亲拈示，堪与吾曹立圣基。

闻旨觉福

一声雷动泄真机，报道阇黎鼻孔知，不是老僧唇舌特，弘开大冶育群迷。

玉如慧明

法王法令吼如雷，祖道全凭八面威，从上事儿亲嘱付，一天星月灿坤维。

岷松常岫

驷马桥头浪泊天，鱼龙跳跃出波澜，鲸鳞养就摩霄翊，乘势高飞八大渊。

恒安福清

威凤山前鼓笛高，声声韵出凤凰巢，承虚接向弘吾道，莫负深渊上九霄。

建庵照鼎

昭觉中兴法战场，子宜的的叩心王，南询句子亲吩咐，指日声名四海扬。

抱拙照本

昭觉堂前舞赤梢，未曾点额气翀霄，老僧不是闲狼藉，吃著令人骨格高。

古樵实学

清霜彻骨不同常，荐出元初一点光，探得梅花香岭上，山河大地尽回阳。

干辉印朗

双桂馨馨吐远香，奇风拂电展经邦，分心句子亲拈付，指日声名韵八荒。

鉴辉印宽

曹溪正脉嘱儿孙，历代冤雠理不伸，从上来源亲托付，子宜的的振家声。

林庵海圆

虚空得得口喃喃，报道阇黎鼻孔穿，大地山河分八表，森罗万象尽昭然。

常虞席居士

频吞气宇大雄场，天眷麟儿五福彰，秀出宗猷能丕振，如天化育自芬芳。

恒容通智

精诚一念振宗风，格外提持迥不同，祖佛家私亲吩咐，逢龙遇虎播吾宗。

可云海福

阇黎骨格迥非同，气节昂昂启桂丛，从上事儿亲托付，芳声千古振宗风。

金缘本来

高悬古镜鉴群雄，万象临筵仰正宗，佛祖钳锤亲嘱付，绍隆圣运继真风。

印芳明长

参禅学道紧施功，荐出磨砖过量翁，时节堪承酬法乳，吾宗法道赖流通。

全慧圆偈

分明的事赤条条，嘱付麟儿荐六韬，踏著龙头即虎尾，摇风簸雨始称豪。

天文通彻

昭觉英才气相先，老僧鞭逼向人前，临机拨著钟何鲁，双桂家声韵八寰。

松谷普慧

铁牛奋迅出玄关，踏遍溪山得饱眠，昭觉炉头亲煆炼，家私露出几多般。

灿文照全

灯笼𨁝跳舞三台，露柱声声赞善哉，唤起东村王大伯，扬声天外鴈飞来。

祥临普庆

金刚圈儿才抛起，网得阇黎鼻孔疼，九上三登梅子熟，拈来犹许个中人。

通传达本

拆脚铛安三个石，地炉搰拙响青天，老僧日用寻常事，吩咐阇黎接半肩。

素修照诚

绍祖山前銕鹞飞，四来狐兔尽藏威，金刚王剑亲拈递，杀喝临施佛祖机。

慧然普福

锦浪回文韵八荒，九重春色占朝阳，阇黎得得行将去，遇子时拈耳顺香。

普霞庆注

烜赫圆明六不收，金刚王剑验群雄，老僧拈柄銕如意，立必生蛇化毒龙。

见性心明

东山钟鼓响乾坤，昭觉炉头著一丁，大好向前雄独步，扬声天外鬼神惊。

非相达性

春风舞起岩南花，独许灵云见处嘉，吩咐阇黎亲探得，满天星月照中华。

秀云如春

銕笛数声沧海震，长天一色秀云腾，寒山滴雪梅花放，识道阇黎时是兴。

朗彻兴照

霜衣雪铠念余年，喜个人来接一肩，绍祖家私亲托付，坚修密行妙中玄。

祥旨觉瑞

峨眉山月照钱塘，锦水清流万古香，吩咐堂前狮子子，收来立极展经邦。

慧如明通

炉头独坐默无言，忽听堂前报板传，问是阿谁那一个，明通点额上长安。

冲石真闰

禾山卓鼓响青天，保寿生姜辣万年，珍重阇黎莫放过，灯笼𨁝跳露三玄。

德容普宣

冰清玉洁个头陀，肘后神符荐出鹅，探得岭南梅子熟，翻身直入凤凰窝。

苍云清福

苍云出岫佐南宸，子夜星垣拱北溟，吩咐青岩福上座，好生接物利群生。

恒璧如固

佛祖家私亲托付，时时如固眼中珠，子能的的弘勤业，递代冤雠藉祖图。

月轮登佑

稳坐蒲团现月轮，清登直上九重城，凤凰山里无毛鹞，拍翅高飞入帝京。

心一意定

代吾说法利群生，珍重芳名入祖灯，柱杖横施三五略，嘉州大象血淋淋。

畸宾福煓

生姜公案效前贤，莫当寻常赤肉团，苦辣酸酣分付汝，四来龙象任同参。

天仞普鉴

师资默契奋全提，直旨单传向上机，大渡河头垂钓，西天东土尽铃窥。

百川常容

阇黎独得行门坚，随侍老僧已有年，昭觉火炉头子，好生珍重继吾传。

参彻玄极

侍吾辛苦效前贤，荐过卢能壁上言，选佛场中鲤，兴波濯浪验人天。

庄严真寿

岭南苇屣传千古，济北佳声谛万年，昭觉一枝正法眼，弥牟阵上接人天。

尽知普智

大愚肘后还拳事，昭觉时拈接象龙，分付尽知智上座，烧吾香代立宗风。

东传祖佑

西干一句鸣千古，昭觉炉头炼赤斑，更喜龙门腾跃疾，吾家宗谱属东传。

昭觉竹峰续禅语录卷第五终

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卷第六

嗣法门人智昙　洪演　照本等编

诗偈

和永吉贾公题古松十景韵

大悲晓钟

忽听蒲牢震梵宫，清音惊起月朦胧，昙摩泛海波澄静，空谷传声嗅醒聋。

赤松仙迹

何年仙子驻松洲，直至于今话未休，羡尔乘云何处去，尚留空阁待王侯。

江水灵源

潺潺江水胜叮咛，滴滴灵源吐梵音，星宿一泓开鼻祖，岷江万派会同津。

戌楼暮烟

长庚初现暮云遮，玉垒烟笼古树鸦，巩固松维盘石稳，景星高拱映三巴。

金蓬夕照

形胜盘龙万仞丘，不知名播几千秋，地灵常款高贤乐，夕照斜阳适意洲。

风动秋声

孤峰崄巇飏风匀，六月飞霜不遇春，怪石参天联碧汉，未曾涉历便惊人。

雪栏霁色

雪映千松玉色莹，远山堆叠翠岚屏，层峦日涉江心渺，目极平川四野青。

古桥春涨

岷岭融和花正开，锦江一派自西来，桃红浪涨春三月，跃起鱼龙任往回。

泮水清风

旭日东升丽景新，风云会聚涌波轻，潜龙奋意腾霄汉，共沐恩波兆晏清。

龙潭夜月

天空明月卧龙滩，荡漾光华得一看，亦任眠波千载沐，澄清宇宙尽苏难。

望雪宝顶寄惠宗禅德

岷峰卓立万山巅，银色平铺别一天，玉树奇葩联北极，天然不更四时鲜。

登西崇山

崇山天际白云飞，岷岭峰高耸四围；叠嶂巍峨环绿水，清流千古映光辉。

中秋同公缗李贡元赏月讳煜

蟾光隐隐透窗西，佳节时临景更奇，鴈入梧桐惊客梦，风飘黄叶过东篱。林间晏坐悲秋晚，菊径逢人忆昔时，此日与君同再约，一回及节一题诗。

九日同天纲郭先生登高

邀朋徐步蹈深溪，限韵频敲坐涧西，风迥偶然惊落帐，天寒忽听隔林鸡。闲花片片和烟碧，锦水滔滔带露齐，此日欣然同玩赏，松梢月挂鸟还啼。

达高镇台

时清道泰畅奇哉，化洽华夷拱外来，松塞景星闲系马，边陲甲胄奉琼杯。长江泛水龙形现，怪石蹲踞虎势开，翊卫皇图千万载，恩孚黎庶育琼苔。

登七层楼和卓镇台韵

层楼翠霭若天台，绀殿荆扉向日开，清磬一声云外赏，鸣钟数下众徘徊。团𪢮共话无生曲，聚石高登说法台，此日拈题元不爽，临场夺却羡英才。

中秋同又廉杨贡元玩月讳继震

零零花影实堪奇，娱目赏心兴不移，谈笑语声喧北极，忘情宾主醉东篱。白云片片浮青嶂，冷露涓涓堕叶稀，欲得骚人重再玩，仰瞻明月赋新诗。

达古松众文学原韵

曲星昨夜袭禅廊，借彼群英悉举扬，玉带不妨垂胜绩，芳声自此永昌昌。

慈氏楼同子仪杨春元赏雪讳蕃

彤云昨夜掩婵娟，银色平铺景更妍，岩挂鹅毛舒锦绣，山披鹤氅映珠帘。森森碧树凝霜露，叠叠层楼乐自然，极目今朝观六出，挑灯静夜把诗联。

山中四威仪

山中行，拄杖紧随身。过桥来，惊起陇头人。
山中住。长年不出户。浑忘矣。不知春几度。
山中坐，细草为茵褥。刚揖眸，猿猴携子过。
山中卧，衲被蒙头裹。才伸脚，好处都蹬破。

题雪山四景

碧霞池

石瘦苔封映碧砂，池中紫雾涌丹沙，波澄月静空张影，转盻晴云覆彩霞。

水源洞

水晶喷出老龙涎，响彻青霄格外天，万派渊深从此出，更于何处听流泉。

梅花松

玉质苍枝总不催，馨香馥馥暗飞来，平生不借东皇力，天然秉赋畅优哉。

涌珠泉

疏林涌出一珠泉，万斛明珠赛月圆，更有旷观分外别，始知僊迹不虚传。

和镇台周护法游雪山寺

谁向岷巅辟洞天，四时花雨遍山川，晴开野壑千峰秀，泉涌波翻五色莲。眺望频瞻银海近，沉吟微觉白云连，尘寰莫谓无仙迹，步到黄龙信有传。

游金华寺三峨和尚丈中

修竹乔松接绿阴，云霾涧底有人行，牡丹槛外如相识，摇拽轻风笑不禁。

次摩提法弟牡丹韵

独坐招提监法幢，蓉城日晚燕成行，仙源品格连珠玉，国色清奇荫碧窗。绿叶芳菲彰锦绣，青枝初绽壮名邦，满斛金珠难约价，惟将一曲和仙腔。

次倚天法第牡丹韵

天然国色兴偏多，占断烟波赛薜萝，眼底朱颜光灿烂，枝头玉露影婆娑。曾经风月元如洗，落照媸妍岂碍磨，胜日不常重再玩，高歌一曲讯如何。

夜雨怀旧

淋漓静夜洒床头，寻思乡关旅梦稠，半浸芭蕉来上，客情偏向世中周。

一松吟——寄赠如桂李护法讳永秀

独羡山中扫雪人，结茆相伴尔为邻，多年长就参天势，直向烟霞接紫宸。

题双松——赠松潘卫刘护法讳印祁

茂密巍峨分外幽，参差剑阁接烟浮，根深固结虬势，干古天然飞凤头。湛湛甘霖添沼碧，嗈嗈琴韵吼春秋，思君不畏严霜逼，幰盖施张映帝州。

锦江思归

黄鹂协雨啼深谷，紫燕啣泥薄暮飞，花绽春风云冉冉，晴连芳草冷依依。身悲涧道垂怜少，名薄锦江达者稀，不识天涯寥落客，松门歌鼓几时挥。

自励

寄锡阎浮五十春，尘头土面罕知闻，佩悬祖印评宗旨，欲望承先启后恩。片片白云浮碧嶂，行行野鸟噪嘉音，锦江对卓频拈举，那管前生与后生。

题通天神树寄奇育周护讳瑛

堂堂突出采月霞，翠色苍苍锦绣赊，月泊通身披玉铠，风骚遍地展英华。长怀报国芳名远，卓立参天泛碧槎，几历烽烟犹不改，凌霄气志总无斜。

访金绳灵枢和尚

策杖穿幽径，林丰信步迟，流泉凝欲断，岩挂玉藤藜。薄雾和云宿，玑珠伴鸟栖，精舍犹隔远，鸡犬已闻知。

访文玉白檀越

用袂会经数十年，西林皓月复重圆，三空及第潜幽谷，一字全无石上镌。语笑声从云外乐，诗成意向雨中联，雍容丹凤藏梧树，何日腾霄啜醴泉。

除夕

转盻斜阳三百六，须臾已过又重添，林间幽兴宜偏赏，客舍临筵起慕烟。四海雍熙歌有道，万家灯火乐余年，今宵抖擞枯肠也，写罢重题赋一联。

宿草堂寺吼一和尚丈中

数里松阴夹路生，空山雨歇晚烟轻，疏钟隐隐敲残叶，月到芸窗分外明。

题桂花，寄侄沈公亮讳国卿

暂借西风薄暮烟，临空紫萼木天然，轻摇细细花苔软，却恐人言道别传。

寄子晋胡檀越讳世芳

时到鱼腹枉施功，几度追思蹈荜蓬，手扎半联随世转，故人犹忆陌衢东。聚头始悟多生约，解袂难分拂影踪，等闲嗢噱冰衷冷，是夕音书附远鸿。

思亲

涉历优游为本支，几经风雨未承时，慧刀欲断三生爱，陋质凭添两鬓丝。仿佛无由挥缅想，依稀何以慰幽思，当年自信逃禅误，忆毋膏肓不再医。

寻梅寄丹景山石梅和尚

见说梅花彭邑好，不辞策杖蹈东林，幽人雨后慵拖履，高士风前懒抱琴。一曲闲吟香扑面，几家还共玉为邻，此回难尽探奇兴，他日邀朋再水滨。

插秧口占，赋寄清渤戒徒

时当清泰兆丰年，细草初肥带晓烟，手撒秧针针白日，足登水面面青天。周旋不驻情偏旷，俯仰犹期兴转便，及致临塍聊一望，虽居后面在人先。

早春寄东辉法第

群鸦共噪庭前柏，报到南都气象新，几树梅花香袭袭，满天瑞霭羡松匀。

友人见访

岁月居诸几验韶，惟将病骨傲尘嚣，何期秩秩鸾俦至，道蹸翩翩声价饶。共话窗前如幻梦，写情言外乐风霄，优游逸兴忘晨旦，未拟江皋鹤唳遥。

祈晴

频瞻霡霂苦淋漓，海宇桑田若饮醾，播耨尟能持耒耜，瓮飧须折炊扊扅。乾元干九多逾律，坤后含生屡越时，半稔盈流无间歇，苍灵何处控无私。

谢晴

阴卷阳舒六极和，渔樵共赋彩云歌，蓝田玉粒含芳碧，青干奇葩展绿萝。燮理四时忻让畔，无虞八表偃干戈，群黎赞育忘私亩，化日均沾颂蓼莪。

元旦值雪

凛凛寒风遂霰飘，琅玕历落势撑霄，至哉六瑞宜天堑，伟矣八延织锦袍。一日舒成周海岳，群黎钦仰语声高，如斯花甲从头数，稽首偕将帝阙朝。

游峨眉山宿洪椿坪

势结生成别一支，层岩耸翠野云披，石花有趣陈苔砌，山脉无情断雪肌。素壁余尘风自埽，疏窗驹隙月来晞，柴扉大启频邀客，我亦登临醉酒卮。

春日自叹

自叹浮华四十春，每逢惆怅意国循；桃花凝露香案，柳絮牵风影拂尘。一片闲情同寂寞，数茎修竹共身贫；几回欲向青阴里，尚待林梢月挂新。

宿法藏寺

策杖来峰顶，登临眼界宽，霞峰积翠色，古木系晴岚。山寂多猿啸，涧寒少客攀，追思犹尚在，令我几盘桓。

除夕

一刻分新旧，何云镇夜眠，疏钟敲残岁，爆竹响青天。井药沉苏酒，椒花坠锦笺，传梅催羯鼓，一律羡韶年。

御书楼

危楼高紫极，陟彼旷怀生，目纵天涯远，心含太古清。香云凝野翠，月影映江明，静睹天颜袭，嵩呼万万声。

中秋同玉泉融彻和尚玩月

乡关隔数里，佳节孰同欢，桂子烹茗酌，天香入座繁。溪深流月过，衣薄觉秋寒，感慨情无尽，敲诗永夜看。

怀问海禅师

客岁分襟榴火天，今朝幸遇中和节，依依忆我折梅人，不觉心思唇齿热。

喜云樵法第诗

昨度禅房话片时，仰承笔底赋新诗，嘉章百读情何好，愧我才疏学步迟。

阅浩生法第来诗

独坐芸窗日已迟，三唐评咏忆君诗，佳山一片风云际，仰赖调羹大有时。

怀法旨法第

忆昔承君折柳枝，近来又是暮春时，几回蝶梦临书帐，为甚云山路转迷。

怀海月禅师

兀坐轩窗忆昔时，堤边依旧柳垂丝，倾怀难罄潇湘水，直至于今觉有思。

夜雨怀胞弟青永茂

志老天涯蝶梦清，微风动处柳烟轻，拨炉却忆同胞友，厌听床头漏滴明。

待舟晴川阁

为寻野寺过晴川，落日江头问渡船，听得几回歌舞处，渔人晒网夕阳边。

苦雨口占

经旬冷雨暗身凄，静夜愁闻杜宇啼，故国思成千里恨，何时得到断桥西。

题庭桃赋首座遂庵法弟

名园百卉未竞开，独羡桃颜笑满腮，艳丽夭夭添喜兴，含烟缕缕倩谁开。奔𧊵有忆忙沾絮，蛱蝶寻源绕绿苔，任是东皇催太促，一枝偏待故人来。

题秋蝉——赋西堂紫成法弟

暂栖绿柳不停机，尽日临风双影微，幽永欲裁迁树赋，残声犹忆别枝肥。披云带雾吟何切，饮露餐霞曲调稀，每值夕阳音正茂，松梢月上冷依依。

题秋蚊——赋悟月法弟

镇日嗡嗡未息机，生涯只在一针微，早从芳草埋形迹，夜暮梅花帐里飞。心虑烟蒸双翅掩，身寒露重五更肥，看伊冷落秋风后，快便佳人梦不归。

题秋鸿——赋青松法弟

空斋兀兀自忘机，鸿度幽庭西掩微，乡国书来秋正好，湖山霜落月初飞。食残沙岸栖寒近，梦入芦汀宿影稀，表格为仪怜旅邸，故园遥寄一音归。

题秋萤——赋慈恩知藏

囊萤稚子浸投机，个个幽阳出翠微，雨歇飘飘穿竹径，风轻郁郁傍人飞。更沉起伏随高下，晓唱栖迟出四园，自是堪怜秋尽后，不知何地好知归。

送文炜法弟还锦城

无限驱驰意若何，旅情又和唱行歌，知君欲玩锦江月，莫厌松州山水多。

春日晚眺

柳拂依依绕寺门，梨花夹蝶染苔痕，日斜风迅闻鸦噪，见得孤幡过远村。

青山一片云

极目蒸烟迥，云封幽谷中，松声疑咏远，鹤唳似鸣鸿。云霁舒玄妙，晴深赞化工，每值和风作，花笑影重重。

书扇寄古樵

侍子携篮采蕨茎，林端狎虎却无惊，嵚岖忽转平台上，一望山河大地清。

寄赞廷余檀越讳之佐

驰驱衡雪足如珂，碧树悬泉陡涧多，朝暮嘤呀来百鸟，一庵频插凤儿窝。

密旨西堂

蛇虎纵横携兔角，醯鸡𨁝跳拂龟毛，秪缘碌碌锥禅子，搀拨须宜手眼高。

酬奇育周护法

探梅高谊咏东风，照映愈辉卒岁功，云护石床苍翠合，客游亭阁兴犹同。名花夕玩图南圃，新笋春生舍北丛，一学坡仙留玉带，且凭诗酒醉山中。

游峨眉山次可闻和尚韵

登陟频移杖，微茫汗漫倾，灯传更漏静，光放霅时晴。靘冷停苍雪，茶香煮瀑镫，都来明旨趣，岩畔礼空生。

登峨山极顶次懒石和尚韵

极顶还余雪，漫空积地存，梦魂清到底，尘事勿须论。竹折禽喧杂，厨香虎共蹲，诗题休冷落，藓石去苔痕。

游嘉州大佛寺

嘉阳门对岸，大佛顶凌云，江急滩声远，峰高天际分。鸟鸣三匝树，鱼跃一池沄，弹指雍邪正，何须著六群。

上中岩寺次竹镜和尚韵

蓦上中岩寺，江山一览穷，观心舁佛祖，拊掌跃鱼龙。鸟唱伽陀韵，身居般若丛，优游天一角，石笋插云中。

赋寄琼目和尚

带得余香绕万年，嵯峨风色景宜便，花阴鸟度云来处，楼外人歌落日边。短杖放蛟腾白水，重岩垂瀑挂青天，推轮此际堪题柱，祖席无湮启别传。

次文睿和尚牡丹韵

结搆春晴玩赏时，乾坤何物不幽思，易常弗变烟中色，迥绝那堪雨后姿。咏托清芬瞻日月，赛教素艳亚麟麒，日斜醉倚阑干梦，未让蓬莱宫阙肢。

次琳睿和尚牡丹韵

越世名葩更可论，瑶阶得句绝纷纭，未前载笔开香粉，已到传书泼墨云。多谓佳声原自古，频将逸色却无群，晴窗共客天回转，一座留觞把韵分。

寄古松诸山法友并众乡耆

藜杖移幢十载过，相将无奈祖庭何，盐梅日逐陪迎送，禅衲时敲苦切磋。万派山光藏佛眼，一腔心血洗天河，回环不断常留梦，岂是忘机上钓蓑？

赠振声任护法讳大成

草苑迟游懒逐情，岂留诗句寄高明，倾香不胜春风贮，世际山林爽气清。

赠慰然任护法讳勷宅

山家何快复何便，生爱桃花满荚边，万木招提何处是，此心青嶂独回天。

寄国生杨檀越讳景

尚余清誉畅幽斋，童子推窗日进来，炉内不烧苍术火，竟无白󵑽上衣堆。

喜堂弟君瑞沈护法至讳祥

翠叠连峰拥碧空，茆亭高会辨𠍲侬，勋猷遗迹传东阁，日影花含落涧中。

闲韵赋琼韶智檀越讳复先

天高风急万家砧，谁念蹉跎岁月深，休沐云阴迷洞口，秪愁改鬓暗霜侵。

寄表弟泰来李文学讳干庚

金函玉匣醉漫漫，谁谓岩前下视观，坐对不知高北斗，一庭香月拥栏干。

赋嵩少法弟

异峰天外憩频仍，四面窗寒飘夜灯，客问住山何久远，近来猿鹤两无心。

寿杲宪刘大护法

朝昏不到律条繁，尽有苏黄活计看，官级崔嵬容眺远，法如峭壁欲攀难。纲维肃静天人界，莲社薰修佛祖坛，屈指年华千百项，青松素色悉栴檀。

赠化雨和尚马觉讲经

剥尽玄微呷尽残，浑如掘地觅青天，庭前明月谭知己，槛外莺花递远传。事理融来非异志，吾人忘去是同年，花开又到枝头冷，恼恨清光收未全。

吼山法弟住凌云

玉垒风清与日长，锦江春色倍芬芳，炉烟飘缈堪盈座，道契前贤任主张。难弟难兄情更远，攸仁攸德为敷扬，白莲潭映垂今昔，法令我时瓦砾光。

送鸿

惆怅南游未易还，惟将片纸系多般，纷纷遥望吴山紫，渺渺难羁蜀水班。海阔任从舒羽翼，天空随儗泊尘寰，为怜寒暑分时序，万里云程几越关。

夏云多奇峰

天袭文明景物华，地凝芳翠足交加，情怀顿觉余疏散，儓甸无由度碧沙。摇拽山川疑入画，卷舒林壑任周遮，时经雨霁青霄外，独立南屏映日斜。

送客回里

坦率风流四十秋，时而雪夜懒添裘，书翻桐叶分今昔，笔扫峨云任去留。明月湖边樯影动，紫微山下浪仙俦，笛声吹醒平羌雾，一叶扁舟天上游。

题百结花复法眷乔秉瑞

不以叶为茂，惟余花自芳，冰肌千古秀，寒骨一枝香。槐国梦𫗧远，桃园幽意长，清贞风味别，枕石傲严霜。

题白碧桃赠逾松李檀越

之子于归正适时，满园珠玉向谁施？风流不尽佳人首，却倚云窗挂别篱。

口占白碧桃寄应麟赵常玉

一树花开万树新，纷纷桃蕊吐星辰，香风吹作霞千片，谁信灵云见处真。

哭昭觉师翁

倏忽宾鸿报讣来，潘江两岸鸟啼哀，津梁法海倾颓已，济道寥寥孰可裁。

哭本师佛老人

禹甸悠悠声价饶，天荒地老恨难消，仰瞻慈范躬高厚，幸托佳声不寂寥。

哭业师讣至

落草承欢五十零，愧无菽水奉慈仁，师资泪血关山迥，常寂光中鉴远音。

哭法叔问潮和尚

潸然法叔契云堂，悦豫心伤送夕阳，老恨慈舟幡影折，独怜落日坠山岗。

挽万福琼和尚

昨夜峨眉月影斜，虚空卜落雨天花，琼翁卓处超调御，不露锋铓始作家。

挽太虚和尚

虚空昨夜口喃喃，话道禅翁证涅槃，丈室烟消清昼永，频拈短句奉慈颜。

吊海月禅师

霅然远讣已攸游，维水无声溺法舟，鹤唳九天霜叶重，奔迟匝地祖灯秋。孑身江海无书到，长夜山房有梦留，鴈罢西崇山畔月，空怀寒影露云头。

吊蜜宣法兄

吾兄淹萃任经游，锦水清流载法舟，毒鼓未挝星月冷，龟毛高竖法垂秋。云山隔断庞公案，崎径空悬两逗留，泪滴碧霞池畔月，青山绿水共源头。

吊法旨禅师

潸然法弟越先游，逝水无情淹法舟，野外猿啼松月冷，祗园鹤唳慧灯秋。不闻一系空惆怅，长听西风语梦留，望罢古龙潭底月，白花丛里活从头。

吊月池监院

倏然话别数年游，不意报缘卸法舟，白业孤高无彼约，一生清节几经秋。数回欲得同聚首，莫柰君行无计留，聊具一律酬院苦，再来石上话𪢮头。

吊湛清禅师

泪雨潸潸泣画梁，慈容不缅恨天荒，三生石上空惆怅，一榻翛然已夕阳。

悼雪山囱门和尚

昭觉丛中绝等彝，归来念载雪山栖，竖穷三际人天彻，览尽五经草木期。坐脱世缘滋泮涣，杖挑双履莫迟疑，音容宛尔归何处，绿水青山恁所之。

悼文英胡善士

数十余年同故里，团𪢮共话无多子，羡君措手追无尽，不改沧桑能有几。

悼诞登禅德

落花风送讣音来，逝水无声一旦灰，猿协青山空堕泪，鸟啼花落叶残摧。半生事业皆如此，四十余年安在哉？独对松间秋月冷，寒光一片照丹台。

挽泐潭湛修和尚

霅然远讣已今周，楚水无情溺法舟，鹤唳九天霜叶重，𩢮奔匝地祖灯秋。孑身江海无书到，长夜山房有梦留，写罢望州亭畔月，空怀寒影乱云头。

挽瞿也和尚

发寸如云至皤斑，揫然八十游幽关，明投暗合全机用，九上三登借路攀。日照霜花贻瘦影，风飕古木却凋删，区区若谓愉兜率，好向银河一舸还。

挽天湛和尚

悦豫当年契云堂，芙蓉瓶锡越星霜，独怜落日山光远，老恨慈舟幡影长。数载真衷情念别，双眸痕泪意心伤，翻思转拟追前后，绪事如麻乱一筐。

山居闲韵

挑云重，踏雪轻，披星戴月坐岩林。朝阳谩把衲头补，对月深谈无字经。
师黄石，友竹梅，枕石高眠任鸟飞。一身清净是非外，做个闲人继祖规。
溪声缓，山色均，一任疏窗漏月明。照见本来真面目，当阳杀活故家人。
穿林过，鸟不惊，燕语莺啼共一村。自古道高龙虎伏，兼修德重鬼神钦。
巴歌曲，和鹿鸣，炉中烟尽又重熏。无孔笛儿长生韵，未识时人听不听。
穿草履，挂棕衣，短杖随身过沙溪。忽然计觑娘生面，辽天鼻孔唤祖祢。
时客至，叙寒温，胜日少会绝疏亲。分付山童煮瀑泉，不是尘中七浊腥。
展荆棘，掩柴门，漏户疏窗半月明。无位真人同结伴，时能道我主中宾。
我爱山家乐有余，饮清泉，餐柏枝，独坐忘言绝世疑。
我爱山家乐有余，煨紫芋，煮黄虀，一饱无余且便宜。
我爱山家乐有余，修松竹，植梅枝，三支为邻世罕稀。
我爱山家乐有余，亲野鸟，牧黄鹂，虎鹿为邻结伴奇。
我爱山家乐有余，翻贝叶，韵长生，大展荆扉月作灯。
我爱山家乐有余，伸脚睡，枕手心，鼻吸如雷到天明。
可怜莫奈世情何，送去迎来苦逐磨，要得身心齐放下，除非自入活埋窝。
可怜莫奈行门何，不参不悟为甚么？渴饮饥餐谁个识？一身跳出利名窝。
可怜莫奈众生何，教化如筏谁炼磨？只要黄金过北斗，不题生死葬山窝。
可怜莫奈修葺何，祖佛门庭日日磨，非是吾侪强拈出，天王华屋已成窝。
可怜莫奈饥寒何，寒则寒兮饥则磨，运水搬柴齐著力，大家扶起破沙窝。
可怜莫奈入缠何，动静营为百费磨，戴月披星随出入，不知那日出尘窝。
可怜莫奈镢头何，种月锄云荐琢磨，翻转山河平大地，虚空现出白云窝。
可怜莫奈自身何，翻覆娑婆历劫磨，今日方知灯是火，翻身直入凤儿窝。
可怜莫奈户门何，客至恭倍热乱磨，蚕老麦黄秧上节，不知时误到寒窝。
可怜莫奈做人何，好歹凭他这等磨，不怒不嗔不我慢，恁他车马践山窝。

诗偈

得禅字六首

慧日长明却是禅，开弓直射白云间，红心里内讨分晓，得意风波起杖蓝。
这个疑团却是禅，囫囵尽在我山间，有时劈碎毫光现，入圣超凡脱纲蓝。
默然静座非无禅，离相绝非何有间？无缝锁开金索断，返身一步脱尘蓝。
海里藏身就是禅，无形无影在人间，闻声只见随风转，喜气弥陀出闹蓝。
万事糊涂有甚禅，安心且住白云间，有时顿破于诸劫，撒手归来出垢蓝。
万物归来亦似禅，芦花明月满溪间，时时应现青霄外，处处光辉锦绣蓝。

五七言杂诗

罗潭深水泣朝阳，小雨沾花午梦长，忽听黄莺声呖呖，偶拈句子绿蒲香。
砵盂三度口喃喃，两眼无声受热瞒，珍重耳根亲荐得，珊瑚枝上一轮圆。
可怜莫奈一身何，业债犁耙项上拖，要得身心无罣碍，除非石臼念摩诃。
披荆削刺念年零，业债犁耙不暂停，藉得龙天出双手，大家扶起破砂盆。
枯木寒岩是若何？分明见处却淆讹，人天众集亲分付，不让当年庞道婆。
年垂六十有余香，半叶成文覆锦江，拍转健躯堪可用，霜天雪月正朝阳。
吾年老大一无能，业债犁耙项上沉，傲雪凌霜凭薄鉴，锄云摘月效余生。摩眉击毂闲藏拙，拽后搀前振旧林，检点芒鞋劳掌管，魔宫虎穴恁游行。
香智国王产祸胎，东西独步叹奇哉，老僧说与曹公荐，大地山河口一开。
老心不歇住阎浮，那日才将业识除，但得龙天伸背项，大都祖院亦恢弘。
老心不歇住林间，未得心闲半个天，业债犁耙何日了，安心法要几时完。
老心不歇住丛林，拙斧芒鞋不暂停，佛法原无分内外，还须日用自推寻。
老心不歇效先贤，运瓦搬砖粜饭钱，坐消信食终何益，龙天推我向人前。
老心不歇住岩间，拨火拈香乐众缘，但得一些超无漏，米虫嘴底上花班。
我家门住北隅东，十指焚檀祝圣容，四海九州歌大有，山间林下乐尧风。
汾阳茶饭饱诸方，伫望阇黎仔细尝，呷著些些容易可，不知滋味落前赃。
但得一些快活处，话长语短说周遮，知音问道无为句，抚掌傍观笑傲赊。
清旦平明展旧荒，是谁茆塞是谁光？两轮相照乾坤老，一法流来天地长。
万年池下水潺潺，太白峰头起暮烟，西蜀一灯超列谱，正传祖印接人天。
日暖风和柳眼睁，梅花岭上笑迎春，一阳未肇先呈瑞，大地山河宇宙分。
朔风吹叶落前溪，惊起鱼龙拍翅飞，直到洞庭点额后，大精小怪尽攒眉。
磨烟写竹话无生，说起无生吃一惊，有句不藏无句里，西来大意个中寻。
叶从双桂飘香远，昭觉门楣万颗松，遁代儿孙光祖业，高风千古镇阎浮。
优昙不与世花同，价直娑婆第一峰，昔日然灯曾授记，人前切莫露真踪。
优昙花发一千年，善慧因缘莫等闲，今日老僧开正眼，苏多仙女卖花完。
香岩树下问西来，只在锋芒语默台，未上树时亲注脚，虚空笑得嘴唇歪。
猫儿生得十分全，遇著南泉一命完，纵使草鞋能救得，到来水落数丘田。
春王节令换新符，卮酒高吟旧岁除，爆竹一声通帝座，梅花数点壮皇都。
三阳开泰喜同春，六合通和万象新，野老讴歌钦圣范，群黎悉让乐尧仁。
载阳春令属坤符，水运金生戴虎虖，元老声声歌大有，芒神携履谨三呼。
一阳未兆百灵先，袖里乾坤颠倒颠，六个三三消息至，大家携手上长安。
挑灯说话韵三玄，棒喝门庭亦任谈，只要儿孙行得去，百千三昧掌中观。
嘉眉邛雅属南游，历有三苏不入流，行到水穷山尽处，桑榆梓里羡嘉俦。
黄龙三关验诸方，佛手驴脚八面张，遇著东村瓦罐汉，和盘托出正当阳。
一花五叶遍人间，不是知音不与谈；但得一丝针线处，拈来无不是心言。
德山棒儿两头齐，猪狗人来一例施，但得知音分真伪，大家性命一时离。
云门糊饼的榴圆，包括三千并大千，诚者应须囫囵咽，旁观舌底水潮天。
赵州八十游行脚，略杓当机报不平，昭觉与伊通口气，二王稽首共相迎。
鼓腹兴嗟已有年，磬悬民室转凄然，忻逢甘雨频天降，涤涤山川静万缘。
威凤高栖第一峰，不分平地与西东，薄酬亲拈莲池上，谩道逢人露晓风。
除夕今宵煮瀑泉，松花竹叶共炉烟，倒身九礼酬三有，一句无文说圣篇。
戴月披星负苦咨，龙天默鉴尽遥知，悲哉少遇知心友，终岁勤劳诉与谁。
丰年乐业氓绵绵，仰藉吾皇一统干，老稚声声歌大有，八方鼓腹颂尧篇。
除夕张灯韵酒卮，深煨紫芋煮黄虀，时人莫笑吾侪乐，枕石高眠日落西。
磨烟写竹韵诗黄，太古清音振八方，荐出三才中故事，笔尖头上露清香。
月影峨眉映华塘，蜀山吴水写文章，挑灯句子分心要，韵出松涛梅竹香。
出入常持不语经，己躬下事细追寻，逢人止说三分话，切莫全抛一片心。
锦浪回文伫八筵，长天日色任抟鸾，饶君八万四千里，不出阇黎鼻孔边。
云门饼子赵州茶，信口亲尝百味嘉，识得个中真旨趣，阶前不语乐无涯。
浴日荣辉福慧明，挑灯写到旭东升，百年三万六千日，那讨余生乐寸阴。
三不是兮六不收，放去卷来得自由，山僧妙用无人识，一饱无余百事休。
石边流出冷，花里过来香，二句都非是，鼻尖吐出霜。铁关不下马，泥牛入海藏，牧童携著鼻，牵来共较量。万年池畔鹤，独立不知秋，惟有潭头月，与君共漫流。七尺乌藤拐，常拈报不平，祖师藏鼻孔，处处野猢惊。一口无底钵，三度湿衣襟，何日口朝天，高悬倚北宸。一领破衲袄，纲纲重七斤，包藏屎尿桶，伴我了余生。一品无孔笛，声声韵九韶，五音和六律，不与个中调。一盏无油灯，光明处处腾，三途与六道，遍界仰升恒。鸡鸣日正午，林鸟斗声稀，敲韵分新句，个中识了疑。紫气凝霄汉，寒光射斗牛，太阿横宇宙，兔角映江流。白莲池畔叟，履杖过鱼桥，前指沙村柳，亲手插柔条。松竹梅三友，凌霜日日森，标清同应柏，风雨溢精神。百花纷鸟语，山路伴猿行，我本无心顾，因之两不惊。

韵新春元旦

东皇启瑞煦三巴，风景清奇万汇嘉，椒酒懽吟调玉烛，嘉珍喜宴赏新花。春风帏幙莺声巧，绿柳芬芳燕语赊，野老讴歌沾化日，时丰岁稔享年华。

秋雨有怀

彤云映日落淋津，半湿山河半湿人，昨夜银河生瑞色，今宵乾象谒花神。庭前翠竹佩珠玉，陇外苍松戴绿苹，洗得一天星月现，依然旭日又东旻。

祈晴感兴

频瞻银海泛瑶池，里甸桑麻息酿之，野外不闻花鸟斗，隔林只听雨声资。天心悯恤逾淫律，帝德抒旸百穗宜，万物丰盈沾化育，群黎踵额颂尧诗。

怀浩生禅师

一脉清怀万里长，山环水秀印当阳，拈提祖令高挥拂，寄锡禅灯远袭香。白业凌霄贻爽气，清风高节岂苍茫？彼来未法承弘护，堪谓曹源竖纪纲。

怀寄惠禅师

满放枝头久干临，偏多野兴足高吟，每披玉荚舒君意，鸪立庭前似我心。点破樨香明北嶪，踢开溺器忆东林，秋晴共得清机活，好听丘隅语杂音。

怀问海禅师

一律微吟寄远从，愧余寡学愧余慵，情牵月霁幽斋冷，且喜松芸满径封。秪儗无人贻别偈，应怀有义肃雍容，相欢远晤多如许，聊寄枯肠纸一丰。

和八首韵

金泓绿水吐𣶺溪，石女含笙过涧西，绿绣玲珑冠礼乐，竹床漏月听寒鸡。匏宜万物丰家国，土厚荣生百卉齐，革固邦畿中外吉，木承巽位鹧鸪啼。

回文二律

芳芬馥桂子生香，蕊放枝头点翠苍，羌外蜣飞鸾凤舞，飏风拂丽艳春苌。
红花绿叶叶飘风，绿水随声入桂丛，狨携子啼猿抱子，风梳叶落叶声穷。

暮雨思亲

秋雨西风泪湿巾，胡天不佑我双亲，庭前墨画尘封锁，阶下儿孙失彩新。斑衣架上悬蛛纲，椒𨡬盘中滴未伸，九我深恩何日永，羹墙大启享千春。

中秋赏月

瑶池昨夜晏群仙，未得蟾宫月已圆，今夕太华光海岳，明朝星象列干天。根藤悬角家家热，高厚升恒处处然，里颂村歌中外厚，万民乐业祝尧篇。

和灵默禅师桂花韵

桂花香馥遍枝头，时把清风送小楼，十里长亭亲面晤，百花丛里不垂秋。纷纷惹得游蜂嚷，点点偏令逸士求，珍重花童休折损，留来满院作围周。

八仙总赞

道人家，说长生，蓬莱三岛信脚行，有时骑鹤上青霄，有时葫芦里出神。饥来时，持钵铎，拐杖随身行出谷，望烟乞食向前村，一饱无余真快活。暇来时，游山岳，十洲三岛凭出没，任他风雨一齐吹，冰肌玉骨频频过。渴来时，长生药，玉液琼桨真甘露，昆仑顶上涌清泉，十二重楼直透过。醉来时，伸足卧，枕高眠，星斗出，狂歌一曲醉扶归，任他旁人道强弱。闷来时，品玉箫，声声韵出山坡调，笑傲烟霞归去来，三山五岳随我到。醒来时，桑田熟，处处歌懽好晚禾，长啸一声天地间，倒跨神驹入大罗。咄！不是昭觉门庭高，残处怎生容你住？众仙长家不序长，再莫回顾咄咄咄。

自赞

绍祖山前个汉，一任人天赞叹。有时种月锄云，有时清风结伴。这样人儿少有，请去川北供献。阿呵呵，不是宾头卢大德，原是昭觉竹和尚。咄！

定空和尚像赞

古松西岷，妙觉堂上。历有老僧，不通提唱。不重机锋，不拈拄杖。一柄镢头，七十余光。问是阿谁，定空和尚。

昭觉竹峰续禅师语录卷第六终

昭觉德云悟禅师语录

乙未年冬月初一日，奉本师老人命，秉拂上堂，诣座云：「这片地，这张床，是则现前亲到始得。」便登。「此一瓣香，竖穷三际，横遍十虚，𦶟向炉中，祝延当今圣主万寿无疆，储君天眷安如盘石。此一瓣香，奉为本省当道文武尊官，祝愿股肱王室，共沐尧仁。此瓣香，巾缾一十五载不曾动著毫芒，今命秉拂，不敢违诺，向独王顶上信手拈来，𦶟向炉中，供养现昭觉堂上本师上竹下峰老和尚，用酬法乳深恩。」上首拍搥竟，问：「今日升堂即不问，如何是法王法令？」师云：「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进云：「如何是旧家风？」师云：「三门八字石狮子。」进云：「新旧一句作么生委息？」师云：「八两是半斤。」问：「钟鼓交加，空谷传声，人天普集，十方谛听即不问，西来意旨是如何？」师云：「两眼对两眼。」进云：「拈花嫡旨，少室单传，别有商量么？」师云：「有。」乃云：「威凤山前狮子吼，乾坤失色鬼神愁，恁他八面四方来，肘后灵符悬北斗。一十五年丑拙，今朝举验人天，有时拖泥带水，有时敲星摘月，有时铁眼铜睛，有时自救不得。虽然如是，也要大家知委。」卓柱杖，咄云：「不是诸方五味禅，眉间宝剑吞皓月。」复打圆相，云：「月。」下座。

丁酉年正月十五解制上堂

「祖代相传，钟鼓交接。五十余年，钳锤未歇。二时粥饭，日日精洁。这个消息，体效先哲。柱杖未动，是事体秩。今朝上堂，对众弄拙，直直承当。且道承当个甚么？」卓柱杖，云：「众弟兄们！今朝解制，著却草鞋，担却担子，便为行动。殊不知昭觉这里日日著草鞋，朝朝担担子，未尝向诸人道会得，不烦久立安身。脱或踌躇，昭觉一偈颂出：庆贺元宵月正圆，明明历历透三玄。春风吟动柏松子，喜笑梅花遍界鲜。」下座。

戊戌年正月十五日解制上堂法语

「天关才转，地轴始回，山川献天然图画，草木吐本地风光，换却天下人眼睛，透彻衲僧家巴鼻。即今正当十五晴暖，春风袭袭，触目无碍法门，大家一时及第。大众！山僧与么判断，且道向这里还委悉么？若知委者，不妨久立，三条椽下、七尺单前，饥来吃饭困来眠；其或不然，山僧与伊别通个消息：跳出昭觉门庭，一恁东觑西觑。」下座。

昭觉德云悟禅师语录终

嗣法门徒性满等编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孟冬月，南旋刊录入
　　　藏。门人洪演　　　徒　　印宽
　　　　　　弥祐　　　徒　　智恺
　　　　　　弥愿　　　徒　　智亮。
　　康熙六十年岁在辛丑增补入藏。嗣法门
　　　人法洪　　普休　　普福　　祖佑。
　　　语录计六卷，共一百六十页，板存嘉兴
　　　楞严寺经坊流通。　　　张舒瞻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