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40nB477",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天翼翔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天翼翔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40/J40nB477.xml", "source_sha256": "fea1e83db4a3d8fad2134920c35bbc00eff2c22405ffaeaa0c5e46af66b6fb7f", "traditional_text": "敘\n大溈山周百四十里，嶺壑幽深，草木蓊鬱，楚南靈境也。開自唐時靈祐老祖，明季五峰和尚得法天童，重闢興焉。傳迄古梅、天翼父子，愈熾愈昌，為臨濟下正傳第三十四、五世也。子姪笑穎鋒公，韶齡讀書鄉塾，穎異邁眾，於舉子業下筆翻江，有大成之望。一旦，書密札置書案硯下，一謝其師、一白父母，飄然不知所往。比得札，四路偵尋，杳無蹤跡。數年後，訪知薙髮大溈，為天公入室高弟，識見超脫，機辯莫敢櫻其鋒者，父兄強之不歸。頃且繼住二師舊所托跡芙蓉山，今春以父喪歸里，持其師語錄示余，且索余敘。余宿不善談禪，然契其宗旨，爰取而靜玩之，機鋒迅截，慧眼圓明，如旱地崩雷、如晴空掣電，如走盤珠、如摩尼寶，精光閃爍，著著全提，可謂一切處不留、一切處成就者也。是知開繼分殊，源流則一，所謂月印萬川，川川皆月，因指見月，非月即指者，只可意會，未易言詮，誠有離乎象數筌蹄之跡，而遊乎希夷渾沕之表者矣。昔韓昌黎指斥二氏，而於潮陽大顛稱其能外形骸，以理自勝，不為物亂，中無滯礙，與之往來周旋，豈非以儒釋分合，會通不遠？若柳柳州取喻如石韞玉，未可因外遺中，有同心也耶？又況天師見地超越，更出韓、柳所遇，什伯懸殊者乎？數語，以應笑穎之請。\n時康熙甲申季春月之朔芲源八十五叟紫蘿羅人琮撰於最古園之學圃亭\n序\n昔古梅和尚脫縫掖披緇，以其家重大事盡付之諸季，掉臂直入千峰萬峰，蓋目籠三界、體合萬殊，其不以法胤之替隆為情量可知也。雖然，吾於天翼禪師有以觀古公之不替焉。公初與大梅與公首，佐溈開濟，赫著宗猷，海內叢林望密印父子兄弟間，巋然古大溈也。其後英髦輩起，披衣者驟至，七葉環雁行，駢輝競燿，而公之門落落焉。或曰：公繼主溈席，遷芙蓉，所鎔鍊人才宜不少俊傑，而寂寞乃爾，疑蓉流斷續將如何矣？夫孰知公之揀辨實嚴，待發於翼禪師者，奇特爛熳，不可以目睫睹歟？翼師三歲出塵，純乎天葆，受業後即遍參知識，穎脫驚人，諸方異之，不啻羅龍罻鳳，師翱翔無所顧。一旦高叩芙蓉，片言納贄，如送自天風，此豈恒情所可測耶？及隨古公出山，至白下，重新鍵戶七百餘日，乃大笑破關，推古公倒地，公起喜曰：「吾事自今差畢，真一夔足矣。」其潛密如此，則又豈恒情所可測耶？師嗣主芙蓉甫一年，而大溈虛席，緇素敦迎入繼，遂兼荷兩山。韶才粹德，浩應無方，遠邇英俊之士聞椎拂所作，飆赴雲臻。纔更冬夏，兩制眾中嶄然見頭角者，遽淂四人先後記莂，彪炳一堂。當此之時，古公門庭可不謂光大歟？於是兩山法錄映被諸方，皪然昭作述之盛。今按其聲節，宛見古公典型，而激之以曼拔，導之以近專，妙顯綱宗，有響無跡，所謂後出者愈奇，非耶？嗚呼！此古公所以晚淂賢嗣，擇乳真而傳器慎之效也，亦何疑繼起之爪牙龍象不接武崢嶸也哉？嗣法中今主芙蓉藏菴大師，既丐其在家諸父　紫蘿侍御公為撰弁言評唱之，擬於雷霆星漢無以加矣。而又屬予更贅蕪詞者，謂予與古公世出世間並有深誼，其佐溈堂構本末，予身與之，使說家裏話，頗可傳信。是以不辭鄙陋，一申言之，亦欲為紛紛七葉中名實相應與否者示。法門鄭重，事理終不容謬，有如此云。\n康熙甲申仲冬朔日石谿老學人陶之典撰\n天翼翔禪師語錄卷上\n侍者寂乾記錄\n嗣法門人際鋒　洪　然　泓仝編\n住潭州大溈山密印禪寺語錄\n大清康熙三十年秋日，師在芙蓉，受當寺的峰和尚，寧安二邑大護法，闔山耆舊，兩序諸執請，于冬月廿七日入院。\n山門。「三世諸佛從此入，歷代祖師從此出。且道今日作何行徑？」顧眾云：「看腳下。」\n萬佛殿。「殿裏的、殿外的、四方八面的……」拈起香云：「總與一串穿卻。」\n韋馱。提起具云：「汝因者件事，通身枷鎖；我因者件事，透體鶻衫。若還脫得下，大地不能擔。」拍一拍。\n伽藍。「一塵不少，萬法非剩。馬廄牛欄，芳規大振。」喝一喝。\n祖師。「西天販羊頭，東土賣狗肉。秖要獲便宜，腥臊渾不顧。咄！」\n慧祖像前拈香。「虎口蛇鼻，鶻眼蝎眉，自有者幅面皮後，不是愁人即笑人。今日不肖到來，愁即是？笑即是？」展具，云：「且與遮卻。」\n據室。「踞獅子窟，秉金剛劍。千聖沒躋攀，萬靈絕瞻仰。」拈拄杖，卓一卓。\n即日，四眾請開堂。\n拈大梅與老和尚疏。「陣雲連嶽色，旗鼓并天高。灼然大人度量，點著萬丈洪濤。」\n拈護法疏。「詮上加詮，句中破句。韓柳歐蘇，到此卻步。試煩表白，高聲念看。」\n拈同門疏。「橫抽玉線，直度金鍼，羅文結角交加處，銕額銅頭失卻睛。」\n法座。以拄杖指云：「從上諸佛列祖於此方廣座上揚沙簸土、打雨敲風，山僧到來只好隨條攀例去也。」便陞。拈香云：「此一瓣香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爇向爐中，奉為當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皇風常浩蕩，帝道永清平。」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滿朝文武、合郡尊官以及在筵紳衿護法，伏願恒為盛朝柱石，永作佛法金湯。」復懷中取香云：「此一瓣香大冶中種就，劍刃上攀來，收則大地遁藏，放則十虛充塞。今當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專誠供養即此堂上傳臨濟正宗三十四世本師古梅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達磨面壁，屈辱先宗；斷臂神光，只得一橛。山僧今日登祖父堂，拏三道五、坐一走七，個中若有作家禪客，便請當陽證據。」問荅不錄，乃云：「廣大祖庭，宗風浩蕩；三玄要旨，迥出言詮。山僧今日廓開十智門風，倒跨三腳驢子，直令一會人天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且如何是未見未聞的事？」卓拄杖，云：「一枝梅破臘，萬古恒長春。」敘謝不錄。復舉：「臨濟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于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卻上來問：『和尚三日前說甚麼？』濟便打。三日後，克符上來問：『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麼？』濟亦打。」師云：「臨濟與麼建立黃檗宗旨，未免自揚家醜。克符、普化雖則唱拍相資，大似逐惡隨邪。山僧今日亦欲於此建立先師宗旨，仰仗諸人成褫。眾中設有個不惜身命底，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山僧倒退三千里。有麼？有麼？」驀拈拄杖，卓一卓，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復頌曰：「明投暗合，線去絲來，龍驤虎驟，玉轉珠回。全提正令兮千差坐斷，倒騎鐵馬兮重關衝開。擔板漢，休狐猜，妙舞不須誇遍拍，三臺應是大家摧。」維那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當晚，小參。「德山晚參不荅話，問話者三十棒。今夜溈山放一線道：解問者出來。」一僧纔出，師云：「汝不解問。」僧云：「爭見某甲不解問？」師云：「纔動一步，白雲萬里。」又一僧出，師云：「者僧遭點額，你又恁麼來。」僧云：「恁麼來且置，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屎臭氣也吐將來。」便推開，乃云：「機先一著，佛祖罔措；纔涉毫釐，亡羊泣路。到者裡，真諦、俗諦一齊收，是聖、是凡一時剷。所以，此事直下如太阿鋒、大火聚，見則膽怯魂驚，觸則喪身失命。正恁麼時，作麼生與山僧相見？」卓拄杖，云：「露。」\n謝護法，上堂。「妙翅摶羊角，大用全彰；仙子駕雲龍，神機獨露。世間世外，互成大道場；是文是法，圓融第一義。所以，恁麼中不恁麼，釋迦滿面是埃塵；不恁麼中卻恁麼，仲尼全體皆珍御。且緇素同途一句作麼生道？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請兩序，上堂。問：「壯士展臂不資他力，和尚出世為甚又需執事？」師云：「元首股肱原一體。」進云：「喚和尚作兼修得麼？」師云：「兼修搬磚弄瓦，山僧拈槌豎拂。」進云：「未審拈槌豎拂與搬磚弄瓦是同是別？」師云：「切忌狐疑。」進云：「與麼則賓主聲調諸事泰，君臣道合萬邦寧。」便拜，師云：「賴汝證盟。」乃拈起杖云：「你無我不立，我無你不成，大家出隻手，扶起破砂盆。」卓一卓，下座。\n小參。召眾云：「大眾何不散去？大溈者裡無你參禪分在。饒你以大地作蒲團、以十世為工夫，時時不動不搖、處處築著磕著，無異癩馬繫枯樁；假能截斷腳下葛藤、跳出頂門窠臼，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也是猿猴無韁鎖。直饒總不恁麼，如水中月，出沒自是他工；如鏡中花，卷舒不關我事。且喜沒交涉。所以靈雲睹花，夢中作夢；香嚴擊竹，醉裡添杯；神光斷卻臂、玄沙築破指，割肉醫瘡；慧能一聞便了、長慶七破始悟，燒冰作炭。你諸人更來無底桶中討甚麼水？到者裡，或有個不甘的漢出來問：『和尚當初如何得與此事相應？』向他道：『不遇蒼松柏，徒勞話歲寒。』」\n佛成道日，上堂。問：「世尊睹星便悟道，和尚睹星時如何？」師云：「山僧若睹星，一場懡㦬。」進云：「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師云：「世尊悟，山僧不悟。」僧便喝，師便打，僧便拜，師大笑，乃云：「抹殺霜空星子，刺瞎諸人眼睛，天上黑漫漫，地下黑漫漫。且道悟門在什麼處？若向者裡薦得，便見世尊當時悟道矢上加尖，山僧今日懡㦬空處鑿孔，有甚麼奇特？所以道：會得也三十棒，會不得也三十棒，明眼難逃落井中，雙盲固是扶籬走。作麼生得出者兩途去？」拈拄杖，云：「波斯眼裏迸出火，爍破夜叉腦後光。」\n與老和尚還大梅，上堂。「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胸中懷六合，袖裡挂金錘。有時植月中丹桂，香光爍破四天下；有時推應菴出群，楊岐消息振寰中。正恁麼時如何稱謝？」良久，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拍禪床，下座。\n古老和尚像前上供。「我被你害，你被我敗。結怨裹讎，成團作塊。」插香爐中云：「不如當陽燒卻，貴取冰消瓦解。」\n除夕。「末後句，今夜是雞尾。最初句，明朝是狗頭。中間一句如何道？」拍案云：「斬斷雞尾，接起狗頭。」\n元旦上堂。一僧纔出，師便打，僧云：「莫是新年令麼？」師云：「昨日喫棒的是汝否？」僧云：「是。」師云：「明日來再與一頓。」僧云：「世上盡歌新歲月，堂前不改舊家風。」師便擲下拄杖，乃云：「新年頭，行新令，一棒一條痕，一掌一個印，直教人人渾身迸出摩醯眼，徹體俱成陷虎坑，不用手而擎捉三賢，不用口而辨驗十聖，一生參學已完，百劫受用不盡。雖然，更須山僧與你脫卻骷髏始得。何故？漆以堅自割，膏以明自焚。」\n解制，復留眾結春，上堂。問：「結制、解制即不問，不結、不解是如何？」師云：「沙袋。」進云：「今日上堂作麼？」師以杖撥僧過一邊。又問：「結制、解制皆為剩事，不結、不解總為囈語且置，只如臨濟料揀，且道料揀何事？」師云：「世上病無數，醫王藥更多。」「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既張陷虎阱，獵士盡潛形。」「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喝中傾海岱，棒下死龍蛇。」「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四海狼煙息，將軍不出幃。」「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虎嘯風生野，龍飛雲滿空。」「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是若何？」師云：「休尋梅上月，莫覓水中天。」「秪者便是否？」師云：「何將盤裡豆，喚作眼中珠？」僧便拜，師乃卓杖，云：「打破大銕圍，山走出寒山。拾得未曾行得一步，便要分南分北，寒山云：『你行荒草我深村。』拾得云：『君向瀟湘，我向秦。』山僧止之，云：『住！住！任君蹋遍閻浮去，依舊青山多綠樹。』」復舉趙州因僧辭話，至「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止，師云：「趙州老漢將恐水中浸殺魚、泥裡淹死鰲，殊不知有佛處正好唱酬、無佛處方堪建立，焉得令人錯過？雖然，秖如大為者裡是有佛處？無佛處？」起座，云：「大眾！放下行李好。」\n元宵，晚參。問：「清宵雷鼓震，露地火龍飛，如何？」師云：「莫驚我瞌睡。」進云：「此時如錯過，餘夕徒思量。」師顧侍者，云：「為我將一文錢與他。」進云：「與麼則罷聲出嶂塞，捲陣赴滄溟去也。」師云：「可憐生。」乃云：「心燈從地湧，慧月白天垂，照見象王鼻孔，爍開毘盧面門。龍潭紙撚子，秖堪壁；巖頭滿盛油，正好滌坑。雖然，秖如拋出黑漆桶，囊藏大地；鞭起銕崑崙，逼塞虛空，又作麼生？」遂鼓掌大笑，云：「明暗雙雙好時節。」\n小參。「古人道：『若以實法與人，土也難消。』所以，山僧尋常要你是即是，獼猴有一面古鏡，釐奴有萬里神光；要你非即非，十地是擔糞漢，三賢是守墓鬼。故知：相非實相，名亦虛名。你若認著，清風受桎梏，明月遭枷鎖；若不認著，荊棘化優曇，羅網成華藏。雖然，山僧恁麼告報，且道：是實法？不是實法？呵呵！鴈雖避影卻毛落，魚欲潛蹤又水濁，縱饒得似德山無，檢點何如薦福莫？」拍香几兩下。\n清明埽塔歸，小參。「適來山僧向百草頭邊埽出一個祖師頭，把得歸來與諸人看看。」遂舉起拳，云：「阿呵呵！認錯了，原來不是祖師頭，是鎮州出的蘿蔔頭。」\n佛誕日，上堂。問：「靈山有密請，牛拔不出；少室有真機，斧劈不開。未審和尚如何？」師云：「遍界絕囊藏，三冬枯木秀，九夏雪花飛。」「如何是未離兜率已降皇宮？」師云：「一字兩頭垂，荷珠不為露，麥浪豈關風？」「如何是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師云：「乙字兩頭鉤。」「未審世尊恁麼惟是神通妙用，惟復法爾如然？」師云：「且莫謗佛。」「若不展開滄海水，焉能露出珊瑚枝？」師云：「三十年後看。」乃云：「有水皆涵月，無山不帶雲，眾生如未有，諸佛又何曾？大眾！即今釋迦老子在你頂𩕳上降誕、眼睛裡成道、鼻孔中建道場、舌尖上演妙法，你諸人還知也未？若也知得，切忌轉腦旋眸、鼓氣搖唇，觸犯如來念頭，無人為汝懺悔；其或不知，快自取下頭來看看。」連喝兩喝，下座。\n解春，值常住散扇供眾，上堂。「青陽纔去，朱夏又臨，銕蛇口裡吐火，石虎頭上噴金，直得閻浮提頓成爐炭，香水海化作𤐰湯。到者個時節，野狐精、水牯牛、三腳驢一齊燒殺；麻三斤、柏樹子、乾矢橛當下灰生。更有甚葛藤難埽、鬼眼難覷？一任諸人無憂無慮、撒風撒顛，大似門前泥力士，不將一事挂心田。雖然，要且諸人即今骨節中大發、毛孔裡煙生又作麼生支遣？」顧院主云：「好為大眾過犀牛扇子來。」\n上堂。拈拄杖，云：「一塵一個金剛圈，一物一塵栗棘蘿。」卓一卓，云：「到者裡，無你轉身時，亦無你下口處。所以，你若會得，靈龜依舊滯沙泥；你若不會，頑石何曾能𨁝跳？你若會中有不會，是甚麼鳥啼非有意，花笑本無心？你若不會中有會，是甚麼石磨分粗細，秤錘知重輕？所以道：有手只好拏空，有口秖堪挂壁。有一等孟八郎，向跳不得處去跳、吞不得處去吞，無異蝸牛鬥石壁、蚊子鑽鐵牛。殊不知，通玄不待往，契妙豈須餐？你若直下絕追尋、當處忘計較，管取金剛圈驀地斷了、栗棘蓬和根倒卻。諸仁者！委悉麼？折角泥牛忘百艸，沒蹄石馬斷千岐。」\n天中節，小參。「盡大地是個病人，三世諸佛轉妙法輪，伸患不了；歷代祖師傳正法藏，叫苦不息；一切衲僧發大道心，忍痛不徹；乃至群生萬有，有情者顛狂不消，無情者癰疽未解。山僧今日要與一齊醫了。」良久，云：「時逢五月五，何物不醍醐？」\n祈雨，上堂。問：「山川涸竭，禾麥萎然，和尚將何法濟人？」師便連打數棒。進云：「恁麼又豈能濟人？」師云：「且喜棒如雨點。」進云：「可謂頭頭總三昧，物物悉醍醐。」師云：「浸破汝腦門。」僧便作禮，師大笑，乃拈拂子，云：「把住十虛路，塞卻四海源，黃龍困殺機關，雲門抬頭不起，直得嘉州大象眼裡流淚，陝府鐵牛皮下無血。」拂一拂，云：「山僧今日放開一線，貴使無滲漏處傾湫倒嶽，至枯稿地浪湧波騰，灑腐草為嘉禾，潤糠秕成玉粒，堪行不濟之恩，用助無為之化。且法雨普滋一句作麼生道？家家歌歲稔，個個樂昇平。」\n立秋，上堂。揮拂子，云：「殺不用刀，割不須鑿，一毫纔變顏，萬物盡銷鑠，千山脫皮換毛，萬木解粘去縛。正恁麼時如何？四方八面絕遮攔，萬里天邊飛隻鶚。」\n小參。「要說時，須彌塞咽喉也塞不住；不說時，風輪拔舌頭也拔不出。且道利害在甚麼處？待你折倒須彌、斬斷風輪來向你道。」\n中秋，值雲掩月，晚參。以手指，云：「明歷歷，光凜凜，飛過萬山頭，不動一莖草；穿入千江底，不沾一滴水。雖然，奇則也奇，要且你通身環個銀圈，還出得麼？透心個鐵橛，還拔得麼？所以，亙古亙今，秖成得一色邊。山僧今夜要與你拈卻。」顧侍者，云：「與我過燈籠。」\n結冬，上堂。「遍大千沙界是個選佛場，盡十世古今無非參禪日，你諸人未出門時早已結制了也，更要山僧今日為你捏緊布袋頭，大似木中著楔，秪成一場多事。雖然，結卻髑髏，要坐不能坐、要行不能行，許諸人有分；結卻性命，要生不得生、要死不得死，許諸人有分。爭柰未得出身路在？」豎拂子，云：「大眾還會麼？若也會得，不妨向鍼不容芥上七縱八橫、隙不通風處轟雷掣電；其或未然，從前謾負真金譽，今日重新火裡看。」\n上堂。侍者問：「昔日香嚴上堂，因僧問：『不求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嚴曰：『萬機休罷，千聖不攜。』意旨若何？」師云：「樓因山勢峻，船逐浪頭高。」云：「時疏山在眾作嘔聲，曰：『是何言歟？』真是不肯嚴否？」師云：「上山攀墜石，不顧自亡腓。」云：「嚴聞，下座，曰：『適對此僧語，必有不是，致招師叔如是，未審過在甚麼處？』莫是受山惑麼？」師云：「帶月沖霄去，和煙跌地來。」云：「疏山曰：『萬機休罷，猶有物在；千聖不攜，亦從人得。如何無過？』恁麼果是嚴過否？」師云：「有石方生玉，無沙不見金。」云：「香嚴曰：『卻請師叔道。』乃禮拜，躡前問。果有疑而問麼？」師云：「若不拋死蝦，如何釣跛鱉？」云：「疏山曰：『何不道肯諾不得全？』惟是荅他問處？復是別有商量？」師云：「秖因一葉落，露出五湖秋。」云：「因何嚴又問：『肯又肯個甚麼？諾又諾于阿誰？』」師云：「鑽瓦須流血，敲冰必見煙。」云：「疏山曰：『肯即肯他千聖，諾即諾于己靈。』與不求諸聖、不重己靈相去多少？」師云：「孰謂野狐皮，亦自有人著。」云：「嚴又道：『師叔恁麼道，向後倒屙三十年。』莫是罵他麼？」師云：「本是秦宮調，卻作楚詞傳。」云：「向後山果病，每于食後抉口吐曰：『香嚴記我三十年，倒屙尚欠三年在。』果是遭他授記否？」師云：「誰知昔時烏，卻成今日馬。」云：「如今學人敢問和尚：不求諸聖、不重己靈又作麼生？」師云：「放下問頭來向你道。」者便休去。師云：「如是。」乃云：「古人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須是過量人，方可隨處作主，遇緣即宗。要見香嚴麼？雞不下水。要見疏山麼？魚不上樹。且道二大老還有優劣也無？雲收雨霽長空闊，一對鴛鴦畫不成。」\n起七，落堂，晚參。一僧出眾叉手而立，師便打，僧云：「將謂將謂，原來原來。」便歸眾，師隨後又打，又一僧纔出便云：「還我棒頭來。」師不顧，僧云：「且喜某甲血濺梵天了也。」師亦不顧，維那出眾云：「和尚何得傷龜恕鱉？」師云：「錯見山僧在。」那云：「未審師意如何？」師云：「將龜釣鱉。」那便休去，師大笑，乃云：「坐坐蒲團兒，羅文結角等閒矣，破脊梁上一場懡㦬；行行芒鞋子，百結千層驀地蹋，翻腳跟下甚可憐生。既然如是，又用者場特地作麼？不因虞泉暗，爭見扶桑曉？」\n解七，落堂，小參。師纔就椅，不覺噴嚏，遂命眾下語。有道：「且喜和尚鼻孔通一線。」有道：「正恁麼時，還塞得住麼？」有道：「仲冬嚴寒，和尚宜保護。」有道：「恭賀和尚拄杖子，今冬必然解懷。」有道：「笑倒露柱。」有道：「侍者，師捃取，三十年後大有用去在。」師呵呵大笑，云：「誰知山僧一個噴嚏，打出多少獅子兒來？」乃云：「虀甕裡水流風動，布袋頭地闊天高，自是汝諸人腳跟下葛藤未斷、頂𩕳上窠臼未翻，不免向赤灑灑地，如魚在網、似鳥棲籠，出入不得自由，縱橫豈能自在？山僧今日秉金剛寶劍、握無孔鐵槌，為諸人斬斷葛藤、打破窠臼去也。」遂掀倒香案，出堂。\n小參。「猛虎頷下有珍珠，無人敢取；毒蛇口裡有瓊漿，無人敢舐。若是大丈夫，不難拾取性命根挂于劍刃上，把將皮袋子拋向毒鼓中，到恁麼脫體無依的田地，方堪橫行三界、混入四生，不用一莖草現百億法身、不假一粒粟建無量法幢，直令斷井索成鳳成龍、死蝦蟆吞佛吞祖，為人所不能為、示人所不能示。且獨步高超一句作麼生道？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說戒，上堂。問：「一念不生，萬緣放下，且道戒個甚麼？」師云：「汝寒來著衣，饑來喫飯麼？」進云：「然。」師云：「何曾放下？」進云：「也知和尚不著衣喫飯。」師云：「切忌犯口業。」進云：「還許學人懺悔也無？」師云：「直須無口始得。」進云：「恁麼則和尚亦犯口業。」師云：「為憐三歲子，不惜兩莖眉。」僧作禮，師乃云：「有戒可受，蜘蛛網裡坐；無戒可受，猢猻樹上走。若是個漢，直須折倒枯木寒巖，不向此中依倚，踢翻花街柳巷，別作一番行徑，然後即頭頂文殊、足蹋普賢、手抱釋迦、口噬彌勒，無非圓本有之風光、顯當人之作用。諸仁者還會麼？若也會得，不妨當陽擊碎缽盂、燎卻袈裟歸家去；脫或未然，不免帶累山僧舌頭落地。」\n誕日，兩序請上堂。問：「祝讚壽誕即且置，王子五位請師宣。」師云：「逐一問將來。」「如何是誕生王子？」師云：「聲容全不動，萬國咸尊威。」「如何是朝生王子？」師云：「高明逾日月，指顧定乾坤。」「如何是末生王子？」師云：「十年修素志，一日步丹霄。」「如何是化生王子？」師云：「隨時敷政令，在處振權衡。」「如何是內生王子？」師云：「九重深處坐，不許眾臣知。」「如何是五位王子父？」師云：「威音不識面。」「如何是五位王子子？」師云：「樓至不知名。」「未審和尚是那一位？」師云：「荒草不堪宿，瓊樓亦不居。」「原來和尚是者一位。」師云：「他後見人，切忌道親見山僧來。」僧云：「諾。」便入眾。師乃以手自指云：「山僧自有者個來，被伊帶累。眼是黑漆桶，破他不得；耳是招箭垛，取他不得；口是大禍門，閉他不得。秖有眉橫鼻直，足以扶豎宗乘。山僧賴伊提持不少。」乃高聲叫云：「大眾會麼？遍體無非關捩子，今朝拈出與人看。」\n安邑侯趙公送金額至，上堂。「祖庭法印又重提，赫赫光輝日月齊。大福士修大福事，個中人諳個中機。」\n因事值雪晴，上堂。「昨夜風穴昭呼號大怒，驚起雲居膺勃然變色，引出雪巖欽乘機弄巧，為妖作怪，打大地作一團，結江湖成一片，南山鱉鼻換骨解皮，大雄猛虎潛牙縮爪。山僧今辰不忍坐觀成敗，急命太陽玄出來作個解交。」以手指云：「一輪光烜赫，萬象悉回春。」\n元旦，上堂。「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不披三玄甲冑，不彈五位弓弦，端拱垂裳清宇宙，鳳簫吹徹御樓前。」立春，上堂。問：「昨朝歌白雪，今日賦陽春，如何是臘去春回句？」師云：「免教寒殺闍黎。」進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扺如今日立春，如何是佛性義？」師云：「梅花落未盡，柳葉長將來。」進云：「只好道不關時，法因境蔽又作麼生？」師云：「貌醜休嫌鏡，病深莫怨醫。」僧便喝，師大笑，僧禮拜，師便打，乃云：「白雪築長空，寒冰裹大地，障蔽靈山的旨，埋沒少林消息。山僧今日要與埽開白雪，露出春王面孔；劈破寒冰，漏泄化母機關。貴使龍吟枯木，石筍抽條，鶯聲長，燕聲短，咸談般若；桃花紅，李花白，悉顯真如。且法逐時彰一句作麼生道？」顧眾云：「若能識此日，何物非韶光？」\n解制，上堂。「鐵壁銀山，一腳蹋倒。金鎖玄路，就手掣開。便可一步一須彌，一蹴一佛土。趙州覓影無方，寶掌追蹤無計。雖然，也是蝦跳不出斗。」\n大悲誕日，上堂。拈起杖，云：「觀世音生也，汝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石堆土壘，無非爍迦羅眼；尺木寸草，莫非母陀羅臂；驢蹄馬跡，俱是清淨寶目；雞啼犬吠，總是圓通妙音。具廣大智慧，顯最勝神通，不勞彈指教化一切眾生，無用揚眉收攝一切魔屬。若也不見，莫道菩薩入滅度去也。」遂擲下拄杖，下座。\n晚參。「上無瞻仰，頂門自是朝天；下絕追尋，腳跟何曾離地？所以，情塵未盡，旃檀成荊棘之林；識見若忘，瓦樂變黃金之色。雖然，此猶是死水藏龍邊事。若是越量超群漢，直須來光潔地上帶水拖泥、解脫場中披枷著杻，于無為中運為、無法中演法，挂破笠子于壁上蓋覆梵天、置爛草鞋于路邊蹋倒閻浮，方不孤負自己、埋沒先宗。若到大溈者裡，更須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為甚麼聻？幸爾無瘡，何須刳肉？」\n佛誕日，值學祖生辰，上堂。「描不成，畫不就，一對鴛鴦交頸宿。三百六十餘會，偷心未滿；二年共一春，狼謀卻足。一會天人事儼然，說甚西天與東土？」拍禪床，下座。\n天中節，小參。「青山如浪湧，萬木若船搖，禪人高著眼，看取最高標。」拈起杖，云：「若能赤手奪去，管取一世豐饒；其或四顧躊躇，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n上堂。「一塵未起，大地全彰；一毫未收，虛空消殞，是諸人現成事。秖如蝸牛角上飛出金翅鳥王，蟭螟眼裡跳出金毛獅子，拈起須彌山，穿卻釋迦鼻，把得香水海，灌破毘盧頂，是現成不是現成？」喝一喝，云：「莫寐語。」\n中秋，晚參。「二十年前事，拈出實不堪，欲將拋向後，覿面成熱瞞。」乃以手指云：「諸仁者！著眼看，十方無向背，四面絕遮攔，明明一著超群有，說甚前三與後三？」\n開爐，上堂。「大開爐韝，鎔瓶盤釵釧為一金；大展鉗錘，化鈍銻頑銅為一器。八兩還你半斤，十成謾誇足色。勸君莫認定盤星，須防大匠把金貼。」卓拄杖，下座。\n上堂。「見色明心，聞聲悟道，毒蛇穿你眼耳；逢緣不起，觸境無知，銕橛釘汝肝膈。直饒無迷無悟、絕是絕非，如枯木糝花、寒灰發燄，成得什麼事？所以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然則畢竟如何？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n小參。「山僧一向不肯人，撿點將來，未免壓良為賤，自今不如改換旗鎗去也。他後山僧若有問你，即咳聲嗽，道：『你是獅子吼時芳草綠。』你即掉下頭，道：『你是象王回顧落花紅。』假使全然不動，向你道：『一塵若不起，萬法自然彰。』全然不語，亦向道：『迥超四句外，不落百非中。』山僧恁麼告報，你諸人還信得及也未？若信得及，許你直下承當；若信不及，許你不受顢頇。所以道：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雖然，此猶是空口談玄，更須當面取證。」遂搊住侍者云：「離卻語默動靜，道將一句來。」者無對。師呵呵大笑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n將說戒，先夜晚參。「諸人莫求授戒麼？逢佛殺佛、逢祖殺祖，是大宗匠境界；燒金剛鈔、謗涅槃經，是大智慧人境界；驅耕夫牛、奪饑人食，是大手眼人境界；笑入淫房、橫眠酒肆，是大解脫人境界。乃至粗言并細語，皆歸第一義；直行與曲行，咸入不二門。你諸人更戒個甚麼？說到者裡，或有個漢出來道：『和尚恁麼說話，秖知教人直下擔荷，未知教人向上行履在。』山僧向伊道：『若論向上行履，且待明日為汝道破。』」\n示眾。「我者裡禪，如矢上一鉤相似，逢高則射，遇深則釣。汝等諸人作麼生迴避？」\n示眾。「砒礵石是生性命母，醍醐瓶是煮髑髏鐺，沖霄路是金繩鐵鎖，陷虎坑是玉殿瓊樓。若人透此四轉語，方得左右歸源、縱橫合轍，鍛煉佛祖、開鑿人天。若透不得，管取雞因畏水終難變，鳥為貪風反致烹。」\n示眾：「參禪人恰如夢裡尋歸路，不知身本在家眠。還覺麼？」拍香几一下。\n上堂。「泰山石敢當，街頭巷尾坐。有眼不識伊，無眼較一半。那一半，十影神駒夜度江，八角磨盤空裡墜。」卓拄杖，下座。\n示眾。「山僧蒞眾三年，若非耕田耰土，定是弄瓦搬磚。諸人未了事，從未決斷，太煞孤負，今日不免結案去也。」乃橫按拄杖云：「馬師一即一非，大梅一親一疏，趙州一有一無，法眼一得一失。狐言魅語，百丈野狐。雲巖獅子，南山鱉鼻，東海鯉魚，為妖作怪。女子燒菴，南泉斬貓，婆子拋兒，孚公折箭，壓良為賤。婦人分娩，院主墮眉，德山化去，疏山倒屙，掩耳偷鈴。石頭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秘魔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普化明來明打，暗來暗打。普州人捉賊。善慧空手把鉏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法順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膞上；高峰海底泥牛啣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開了眼作夢。以上數案，總是者夥多知漢不守本分，無事生事，帶累諸人，無有了日。山僧開張毒口，一時為諸人判斷了也，諸人正好放下疑團，歸家穩坐，一任饑來喫飯，倦時打眠，更有什麼事？所以道：只今休去便休去，更待了時到幾時？」時有僧問云：「諸老淆訛，既承和尚判斷，秖如威音那畔事又作麼生？」師云：「今日不著便。」遂擲杖歸方丈。\n天翼翔禪師語錄卷上終\n天翼翔禪師語錄卷下\n侍者寂乾記錄\n嗣法門人際鋒　洪　然　泓仝編\n住潭州芙蓉山廣化寺語錄\n師於康熙辛未冬，受安邑縉紳暨諸山本寺耆宿請，繼席開堂。\n據室。拈拄杖橫膝，云：「把斷十方路，垂手萬仞巖。」卓一卓，云：「文殊、普賢鍋裡立，德山、臨濟甕中埋。」驀顧左右，云：「莫有跳得出底麼？設有，也須勘過了打。」\n法座。指云：「坐斷毘盧頂，不稟釋迦文，婢視聲聞，奴呼菩薩，且道是什麼人？」喝一喝，便陞。拈香祝壬畢，復懷中取香，云：「此一瓣香，西山頂上拾來，紫竹林中蕩卻，爇出烈燄烜天，觸著髑髏粉碎，乘時拈出，供養中興此山傳臨濟正宗第三十四世上古下梅先師老和尚，非惟報德酬恩，且要雪恨復讎。」斂衣敷座。白椎竟，乃橫按拄杖，云：「正令全提，當陽坐斷，三賢十聖飲氣吞聲，鶻眼龍睛不敢正覷，有解別通一路者，請出相見。」問：「晴空轟霹靂，峰頂起波濤，如何是迥出尋常句？」師云：「不妨問著。」進云：「拈卻眾生界，推出祖師關，如何是演唱宗乘句？」師云：「一場好笑。」進云：「一毫纔露面，萬象悉回頭，如何是普利群機句？」師云：「太殺孤負。」進云：「誰識古梅霜雪後，一枝香馥遍閻浮。」便拜，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向上一路，迥絕躋攀；格外一機，了無依倚。識不可識，智莫能知。雖然如是，官不容鍼，私通車馬。」驀拈拄杖，云：「直得三世諸佛把手并行，歷代祖師通途無礙，直下安邦定國，人人頂𩕳上飛大寶光；妙用無私，個個腳跟下縱橫十字。不見道：王令已行天下遍，將軍塞外絕煙塵。」卓一卓，結椎，下座。\n結夏，上堂。「古人云：『不得動著，動著三十棒。』芙蓉則不然，盡大地是圓覺伽藍，遍法界是當人自己。結也得，不結也得。」顧視左右，云：「八萬四千非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喝一喝，下座。\n上堂。「不落因果墮，不昧因果脫，兩枚野狐精，千古成話墮。阿呵呵！會也麼？前是梯雲峰，後是老龍壑。」喝一喝，云：「一聲霹靂起飛龍，斗轉星馳鯨浪闊。」拈棒下座，大眾一時走散。\n佛成道日，上堂。「六載雪山，如癡如騃。一見明星，透頂透底。雖然，也是賣卻甑子頭，換得簸箕尾。」喝一喝。\n久雨漲水，上堂。以拂子指云：「只者個自善慧手裡施來，普賢口中吐出，東湧西翻，南騰北沸，推倒葛藤樁，沒卻魍魎窟，教人人打濕腳跟，個個穿過腦骨。雖然如是，在人天路上讓出一頭，到祖師門中秖堪滌足。」\n示眾。「明吞日月的人，撞著黑漆桶，一場懡㦬；捏碎乾坤的漢，摸著爛冬瓜，未免鈍殺。所以芙蓉者裡，論非不論是，貴失不貴得。會麼？破底砂鍋不畏火，沒鼻芒鞋豈著賊？」\n示眾。「學道人切須具眼，若不具眼，未免遭人蠱惑，引入黑山鬼窟，驢年未得出離。如所云：『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自此毒藥一出，不知毒殺幾多沒髓腦男子。以為涅槃心秖一橛，可以易曉；差別智有多般，極是難明。遂將自己亙古亙今、照天照地個光明幢拋向搕𢶍堆頭，一任塵埋草裹，把他一切知識屙出的屎尿如蓋世珠玉抱在心窩裡，死不肯放，謂我藉此以了生脫死、超凡入聖，證深般若、得大辨才，當世出世間一椿大事。此等愚昧，譬如離源覓水、舍本求枝，一場畫餅。抑思萬法是心光、諸緣為性曉，若識一心，便明萬法，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日月星辰、山川嶽瀆以至萬象森羅，無不于中發現、于中洞曉，未曾欠缺一點、暗昧一絲。所以古人道：『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覓即不得，得亦不真。』雖然，山僧恁麼告報，也是見兔放鷹、應病與藥。汝若認真，便去舍他萬法、秖覓一心，又是如猿捉影、守株待兔，何日方得了手？不見道：『覓心了不可得。』心既不得，法亦何存？若是過量人，外不見有萬法、內不見有一心，直下如一柄莫邪劍相似，真如涅槃也剷卻、差別智慧也剷卻，乃至佛之與魔、凡之與聖，明暗色空、一切名相總與剷卻，剷到無可剷處，方許有少分相應。何故？不見道：『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底時節。』且作麼生是全提底時節？」驀顧左右，云：「三十年後向你道。」\n小參。「動念即乖，開口成妄，我王庫內無如是事。到者裡，釋迦老子倒退三千里，閻羅大王喫鐵棒有分。且道山僧又作麼生？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n驚蟄，值雨，小參。「晴空飛霹靂，平地起波濤，石頭土塊盡翻身，跛鱉盲龜咸𨁝跳。未審衲僧分上合作麼生？」拈拄杖，云：「攫霧拏雲推俊俏，乘風破浪羨英豪。」一齊打散，出堂。\n應溈山請，上堂。「方掩柴關千嶂裡，又臨符使萬松間，業緣大抵難迴避，隨順與情振六環。所以道：『法無定相，遇緣即宗；道絕方問，隨處建立。』只得露出那吒神臂，張開摩醯面孔，擐三玄鎧冑，展十智旗鎗，直蹋毘盧頂上去也。」遂震威一喝，云：「高提無上法王印，千聖從教落下風。」\n機緣\n師一日領眾上毘盧峰採薪，次至其頂，遂跏趺而坐。日將午，知眾云：「請和尚下山。」師云：「有人道得一語恰，即下。」時侍者在傍云：「掀倒毘盧峰，和尚還下麼？」師不顧。值歲遂出，師後放火，師亦不顧。少時，柴頭從山下上來，師見便下。書記聞云：「可恨者柴頭！造次。」便入寮將頭拳一頓。知藏聞云：「今日卻得個漢！」乃著袈裟，向頭禮三拜。\n師因三禪客參，問云：「三鷹、一鷂、三虎、一豹，汝三人中那個是獅子？」一僧便喝，師云：「汝既是獅子，為甚作野干鳴？」僧纔進語，師便打。一僧近前一掌，師約住云：「汝若是獅子，何得露出野狐手？」僧擬議，師亦打。隨後一僧佇立不語，師云：「汝莫是踞地獅子麼？」僧亦不語，師打云：「者死野狐。」\n師在方丈內坐，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我早為汝道了也。」僧云：「和尚并未與某甲道。」師云：「汝忘卻了，試記看。」僧良久，云：「某甲記出來了。」便出去。\n師扯草次，一僧問云：「扯他作麼？」師撫地一下，云：「又也。」僧便去，師又撫地一下，云：「牽枝引蔓去也。」\n師因涅槃堂一僧常叫云：「苦！苦！無人救得我。」師聞，拈棒入堂云：「莫道無人救你。」便打，僧即化去，眾皆不悅。明日茶毘，薪盡如故。師至火池，拍手云：「蒼天！蒼天！者漢救不得也。」須臾灰生，眾始服。\n師落堂次，豎起竹篦問僧云：「道！道！」僧便拜，師便打，僧便去。師叫眾云：「大眾！者僧福不單行，山僧禍有重至。」\n僧問：「某甲向和尚前逞神通，得麼？」師搊住，云：「汝試𨁝跳看。」僧擬議，師便打趁。\n僧問：「如何是祖師門下事？」師云：「好愁人。」進云：「愁個甚麼？」師云：「日裡要喫飯，夜間還打眠。」\n僧參，纔展具，師拈棒云：「有棒不打恁麼驢漢。」僧云：「某甲特來。」師云：「道得與你棒喫。」僧以頭作就勢，師擲棒歸方丈。\n僧問：「如何是芒鞋邊事？」師云：「薄處先穿。」\n僧問：「佛法大有，只是牙痛，此意如何？」師云：「丟下此事，別問將來與你道。」進云：「秖如我要為你說，只是被當門齒礙，又作麼生？」師云：「教你問別的，又問個事。」便掌出。\n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隨聲便打。「如何是第二句？」師亦打。「如何是第三句？」師連棒打退。僧以手指云：「恁麼瞎漢，敢稱臨濟兒孫？」便去往南嶽。途間忽有省，云：「原來溈山棒頭大有機關在。」遂返入方丈，未作禮，先呈頌云：「第一句，隨聲打，毘盧師，口亦啞。第二句，也一棒，即那吒，須魂喪。第三句，連棒退，知是賊，莫入隊。」師覽畢，問云：「是汝作否？」僧云：「是。」師便打三十趁出。\n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云：「狗子且置，你道釋迦老子還有佛性也無？」僧纔進語，師便打。\n師因一老衲參，不搭袈裟，禮三拜，師打三棒。衲出至客堂，云：「久聞溈山，原來秖恁麼。」便下山。知客入方丈舉似，師云：「悔。」便拗折拄杖。\n僧問：「魚以水為命，因甚死在水中？」師云：「生也在水中，死也在水中。」進云：「還有透脫一路麼？」師云：「有。」進云：「如何是透脫一路？」師云：「一串穿卻。」\n僧參，師問云：「甚處來？」云：「江西。」師云：「馬師安否？」云：「有大病在。」師云：「甚麼病？」云：「逢人便說亂話。」師便打，僧便喝，師亦打。\n師因典賦侍立次，拈起棒問云：「你道山僧是什麼意？」賦云：「出林猛虎，咬人火急。」師大笑云：「錯會山僧意在。」賦「云：和尚意作麼生？」師云：「我要撥草尋蛇去。」賦便掌，師擲棒休去。\n僧問：「鏡鑄為像，未審光明在什麼處？」師以手指僧云：「眼睛、耳朵、鼻孔。」進云：「還能自照麼？」師以手自指云：「眼睛、耳朵、鼻孔。」\n居士問志言：「大士道三般人不會，且道是那三般人？」師云：「汝姓甚？」云：「姓翁。」師云：「諱何？」云：「如巖。」師云：「名聻？」云：「枯木。」師云：「出去。」\n師尋常凡有制語問者，多云：「現成的問他作麼？」一日，有僧問云：「釋迦頭上戴角，彌勒󲷸下生尾時如何？」師云：「現成的問他作麼？」僧不服，便出，默念云：「古來未有此語，何得云是現成？」遂舉似維那，那云：「你將此語再去問看。」僧復如前問，師云：「恁麼則不是現成的也。」僧于言下脫然。\n僧參，纔展具，師便喝，僧收具，師又喝，僧以具搭肩，進前叉手立，師云：「弄精魂漢出去。」\n侍者辭，纔禮拜，師云：「作麼？」者云：「辭和尚行腳去。」師云：「路去路斷，水去水乾。」者云：「還許學人住持麼？」師云：「蓋頭無片瓦，立地無卓錐。」\n僧問：「灶神聞嵩山法，得悟便生天上。侍者聞嵩山法，未審合生那裡？」師云：「入地獄如箭。」\n僧辭，師云：「甚處去？」僧云：「南海禮觀音去。」師云：「觀音如今不在南海。」僧云：「在那裡？」師便打。\n師一日在廊立次，一僧近前視云：「好個奴兒！」師便坐。僧云：「不失為溈山主人。」師便起去。\n僧問：「如何是以藥去病？」師云：「是病。」僧云：「如何是以病去藥？」師云：「是藥。」僧云：「藥病一齊去時如何？」師云：「藥轉多，病轉深。」進云：「和尚恁麼是藥？是病？」師云：「昨日山前過，見個刖足人喫交，得個斷臂人扶起。」僧點首便去。\n師一日齋畢，謂眾云：「諸人莫只噇飯過日，山僧自知有此事，以至今日尚不柰何。」西堂云：「者老漢納甚敗缺？若是某甲，不消一捏。」師云：「吾不如汝。」\n舉古\n舉：「馬祖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智藏，藏曰：『何不問和尚？』僧曰：『和尚教來問。』藏曰：『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又問百丈，丈曰：『我到者裡卻不會。』僧卻回舉似祖，祖曰：『藏頭白，海頭黑。』」\n師云：「者僧明中坐舌頭，馬師父子暗裡抽橫骨且置，秖如藏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打殺蜈蚣咬死蛇」。\n舉世尊睹明星因緣，天寧琦曰：「如來明星現時成道，你道半夜裡瞌睡底，還見明星麼？」\n師云：「瞌睡底且置，如今明星燦爛，汝等各各眼睜睜地，還見也未？若見，何故不悟？若不見，眼在什麼處？」擊拂子一下。\n舉：「昔有一老宿曰：『祖師九年面壁，為訪知音。若恁麼會得，喫鐵棒有日在。』又一老宿曰：『祖師九年面壁，何不慚惶？若恁麼會得，更買草鞋行腳三十年。』」\n師云：「二老雖則舌上有毒，諸人莫被瞞好。何故？喫鐵棒，買草鞋行腳，自是衲僧向上事。」\n舉：「金陵奉先深禪師同明和尚到淮河，見人牽網，有魚從網跳出。深曰：『俊哉！一似個衲僧相似。』明曰：『雖然如是，爭如不撞入網羅好？』深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n師云：「明老中夜方，省事無所證；奉先藏鋒驗，人理有偏枯。如今諸方莫不以透過為極則，殊不知透過了，正坐在功勳過日。不見道：『直饒透過那邊，更那邊了，再來者邊行履，始有為人分。』大眾！那邊即不問，未審者邊作麼生行履？」\n舉：「昔有婆子供養一菴主，經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時。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養得個俗漢。』遂遣出，燒卻菴。」\n師云：「婆子捉蛇傷手，菴主鉤賊破家，不如者個傳話女兒，似帶飛廉埽地煞，敗盡郎家敗母家。」\n舉：「洛浦參夾山，叉手而立，亦不禮拜。山曰：『雞栖鳳巢，非同其髏。出去。』曰：『自遠趨風，乞師一接。』山曰：『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曰：『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須知雲月是同，谿山各異。坐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闍黎作麼生教無舌人解語。』浦佇思，山便打。」\n師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九轉靈丹，直下變凡成聖。有般道：『夾山平地興波，換他洛浦眼睛。』與麼商量，老胡一宗那有今日？殊不知他向烈燄光中辨玉石，鍼鋒影裡化鶤鵬。還委悉麼？脫或未委，山僧不免土上加泥去也。」喝一喝，云：「殺人刀，活人劍，具眼底一任辨取。」\n舉：「百丈說法竟，大眾下堂，乃召之，大眾回首，丈曰：『是甚麼？』」\n師云：「大小百丈秖知覓取璉城寶，不覺錯過荊山玉。若是山僧召，眾回首，但云：『伶俐衲僧，一呼便轉。』非惟不埋沒諸人，亦見釣不虛垂。」\n舉：「南泉示眾曰：『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如今師僧須向異髏中行。』歸宗曰：『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泉曰：『孟八郎漢又與麼去也。』」\n師云：「水裡放身眠，還他南泉；岸上擺手行，須是歸宗。雖然各有生涯，未免俱存朕跡。山僧則不然，喫飯穿衣渾剩事，披毛戴角豈相干？」\n舉：「南泉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曰：『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n師云：「者兩個漢不守本分。何故？若非作賊，定是殺人。」\n舉：「溈山睡次，仰山問訊，溈便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溈起曰：『我適來得一夢，你試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與溈洗面。少頃，香嚴亦來問訊。溈曰：『我適來得一夢，寂子為我原了，汝更與我原看。』嚴乃點一碗茶來。溈曰：『二子見解過於鶖子。』」\n師云：「水可開眼，茶能清心，二子喚醒溈山夢則不無，若要原溈山夢猶未得在。當日若是山僧，見伊恁麼道，但云：『和尚三妖在命，五鬼臨身，一要謹口，二須慎行。』非獨原得者老漢底夢親切，直教後來再不作夢。」\n舉：「趙州因僧遊五臺，問一婆子曰：『臺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去。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後有僧舉似州，州曰：『待我去勘過。』明日，州便去問：『臺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州便去。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州便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n師云：「有道：『婆子有定乾坤句，趙州具辨龍蛇眼。』恁麼見解，也是李向赤邊咬。若據山僧檢點，婆子只解捉魚，趙州秖知袋裡捏鼠。若約衲僧正令，總須喫棒始得。」\n舉：「臨濟上堂，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便問：『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歷然。』復召眾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n師云：「同時下喝，可煞顢頇，賓主歷然，錯下註腳，好各與三十趁出。」復喝一喝，云：「且道山僧者一喝是賓？是主？」一僧纔出禮拜，師便連棒打退。\n舉：「臨濟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把住曰：『道！道！』其僧擬議，濟托開曰：『無位真人是甚麼乾矢橛？』雪峰存曰：『臨濟太似白拈賊。』」\n師云：「大小雪峰不識好惡，錯下名言。臨濟道：『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大似白日見鬼。又曰：『無位真人是甚麼乾矢橛』，也是自起自倒。甚麼處似白拈賊？」拈棒云：「臨濟性命在山僧手裡。」\n舉：「德山示眾曰：『今夜不荅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話也未問，和尚為什麼打某甲？』山曰：『汝是甚麼處人？』僧曰：『新羅人。』山曰：『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n師云：「德山擬秉吹毛劍，反露葛藤椿。既不荅話，為甚麼問者又打三十棒？可惜者僧不解捋虎鬚。若是山僧見他纔恁麼道，便與拗折拄杖，任伊縱有通天作略，也教忍氣吞聲。」\n舉：「投子因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子下禪床立。又僧問：『凡聖相去多少？』子亦下禪床立。」\n師云：「前下禪床立，好與一掌推倒；後下禪床立，也好與一掌推倒。當時若下得者兩推，免得者漢至今死在者裡。」\n舉：「巖頭參德山，方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頭禮拜。有僧舉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頭聞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抬，一手搦。』」\n師云：「者則公案向德山喝中薦得，可以殺盡天下人；向洞山句中薦得，可以罵盡天下人。且置，惟是巖頭一手抬、一手搦，畢竟在什麼處？若也見得，便可向虎口橫身、蛇頭揩癢，頭頭是入地之謀、著著得韜天之略；若也未見，切須仔細好。」\n舉：「興化因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曰：『你看者瞎漢猶作主在。』僧礙議，化直打下法堂。侍者請問：『適來那僧有甚觸忤和尚？』化曰：『他適來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到者裡卻去不得。似者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者禮拜。」\n師云：「興化橫者兩橫，不惟同參到者裡去不得，就是諸佛列祖到者裡亦去不得。雖然，要且落在山僧手裡。」乃拈棒云：「莫有為興化作主者麼？」時有一僧出便喝，師云：「暗地殺人猶可恕，明中作賊實難容。」便大棒打退。\n頌古\n靈雲見桃花悟道，作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于今更不疑。」乃舉似溈山，山曰：「從緣悟入，永無退失。」有僧舉似玄沙，沙曰：「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n甚諦當，保未徹，伶俐衲僧會不得。頂門奮金鎚，腦後抽生鐵。堪羨堪悲玄沙老，失錢遭罪誰為雪？咄！\n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曰：「清波無透路。」曰：「和尚從何得？」門曰：「再問復何來？」曰：「便與麼去時如何？」門曰：「重疊關山路。」\n佛法水中月，眼裡添金屑，清波無透路，料掉沒交涉。便與麼，善擊節，可憐重疊關山路，衝浪錦鱗遭點額。\n洛浦參夾山因緣。\n驅耕奪食，點銕成金，敲骨取髓，條令斬新。雲月同兮人盡委，谿山異也共誰分？舌頭坐斷好消息，萬仞巖前看翻身。高聲云：「險。」\n鼓山赴閩王請，雪峰門送曰：「一隻聖箭射入九重城裡去也。」孚上座曰：「和尚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徹底人。」勘破了也孚曰：「若不信，待某甲勘過。」勘破了也遂往中路把住曰：「師兄甚麼處去？」山曰：「九重城裡去。」曰：「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曰：「何處不稱尊？」孚便回謂峰曰：「好隻聖箭被我折卻了也。」遂舉前話，峰曰：「渠有語在。」勘破了也孚曰：「這老凍儂猶有鄉情在。」勘破了也\n重重勘破，不是註腳。明眼衲僧，何處摸索？烈燄爐中玉石分，龍蛇陣上看謀略。真謀略，一箭雙鵰隨手落。\n金陵奉先深禪師同明和尚到淮河因緣。\n衲僧俊俏透重淵，檢點將來只一邊。直下若能再跳入，穿開碧落水中天。與麼地，絕偏圓，盤走珠兮珠走盤。\n丹霞訪龐居士，見靈昭女洗菜，乃問：「居士在否？」女放下菜籃，叉手而立。霞又問：「居士在否？」女提籃便行，霞便回。須臾居士歸，女舉前話，士曰：「丹霞在否？」女曰：「去也。」士曰：「赤土塗牛奶。」\n丹霞老賊，放憨不少。俊哉靈昭，應機善巧。叉手立兮，乾坤坐斷。提籃行也，星飛電掃。只因舉處帶淆訛，今古叢林俱靠倒。\n興教坦和尚初開堂日，雪竇宗化主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祖師既西來，因甚麼杳無消息？」坦曰：「雞足峰前風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坦曰：「大雪滿長安。」宗曰：「無人識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拜。坦曰：「新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令人請宗至，曰：「適來錯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不禮拜蓋覆卻？」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拜無眼長老？」坦曰：「我別有語也。」宗理前問，至未在更道處，坦曰：「我有三十棒寄打雪竇。」宗乃禮拜。\n把定牢關，不容走作。得失是非，一并拈卻。針鋒影裡騎大鵬，鶻眼龍睛難摸索。三十棒，三十棒，碧眼黃頭罔度量。咄！\n德山到溈山，挾複子于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顧視曰：「無！無！」便去。行至門首，卻曰：「也不得草草。」復具威儀，再入相見。溈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曰：「和尚！」溈擬取拂子，德便喝，拂袖而出，背卻法堂，著草鞋便行。溈山至晚問首座：「適來新到上座在什麼處？」座曰：「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去也。」溈山曰：「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呵佛罵祖去在。」\n明鎗易躲，暗箭難防。敬敵者勝，欺敵者亡。\n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曰：「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n咄汝癡禪和，討甚奇特事？未透萬重關，雄峰休造次。便禮拜，欠伶俐，棒頭有眼爍乾坤，試問諸人會不會？\n雪峰住菴時，有二僧來禮拜，峰以兩手拓門，放身出曰：「是甚麼？」僧曰：「是甚麼？」峰低頭歸菴。僧到巖頭，頭問：「甚處來？」曰：「嶺南來。」頭曰：「曾到雪峰麼？」曰：「曾到。」頭曰：「有何言句？」僧舉前話，頭曰：「他道什麼？」曰：「他無語，低頭歸菴。」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柰雪老何！」僧至夏末，再舉前話請益，頭曰：「何不早問？」曰：「未敢容易。」頭曰：「雪峰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者是。」\n末後句，為君說，神劍揮光如電掣。同條生死謾商量，明暗雙雙須辨別。休辨別，巖頭老子只一橛。\n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貶向二銕圍山。\n推倒銕圍山，扶起二大老，佛見與法見，特地一時埽。試看老瞿曇，何處弄牙爪？\n須菩提問舍利弗：「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同異？」弗曰：「此義深遠，吾不能知。上方有彌勒大士深明此義，可往問彼，當為汝說。」提即往問，勒曰：「誰是彌勒？誰云彌勒？」\n誰是彌勒云彌勒，金剛寶劍當頭截，若謂時時示時人，敢保驢年猶未徹。\n谷隱聰禪師上堂曰：「五白貓兒爪距獰，養來堂上絕蟲行。分明上樹安身法，切忌遺言許外甥。且道作麼生是許外甥底句？切忌錯舉。」\n五白貓兒，不露牙爪，驀地觸著，破頭裂腦。樹頭樹底足生涯，看來總是閒之遶，端的分明在目前，欲辨來機須善巧。乃斫額，云：「貓。」\n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曰：「須彌山。」\n不起一念須彌山，一椎擊碎鬼門關。茫茫宇宙人無數，盡日區區卻自瞞。\n雲門問僧：「近離甚處？」曰：「西禪。」門曰：「西禪有何言句？」僧展兩手，門打一掌。僧曰：「某甲話在。」門展兩手，僧無語，門又打。\n大用現前，不存軌則。石火電光，鶻眼罔測。駕與青龍不解騎，直待當來問彌勒。\n良禪客問欽山：「一鏃破三關時如何？」曰：「放出關中主看。」良曰：「與麼則知過必改。」山曰：「更待何時？」良曰：「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曰：「闍黎且來。」良回首，山曰：「一鏃破三關且置，試與欽山發箭看。」良擬議，山打七棒，曰：「且聽者漢疑三十年。」\n一鏃三關，不妨奇絕。照用齊行，應時及節。三月桃花浪拍天，可怪龍門徒點額。\n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分訴不下。」\n直得五年分不下，通身枷鎖盡情卸。海神知貴不知價，留向人間光照夜。\n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州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曰：「此猶是揀擇。」州曰：「田庫奴，甚麼處是揀擇？」僧無語。\n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天上天下，有甚交涉。報君知，瞥不瞥，趙州老子猶未徹。\n趙州示眾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是你諸人還護惜也無？」僧曰：「既不在明白裏，又護惜個甚麼？」州曰：「我亦不知。」曰：「和尚既不知，為甚麼道不在明白裏？」州曰：「問事即得，禮拜了退。」\n由來至道本無難，揀擇明白落二三。雖然只在尋常處，如隔千山與萬山。\n香嚴巖心化靜主捐貲三兩。\n天翼翔禪師語錄卷下終\n行實\n師諱巨翔，號天翼，楚永之陵霄張氏子。母熊，夢大止屋，翅蔽雲日，驚覺有孕。越明年，康熙壬寅十二月初五日辰時乃生。時五色鳥翔鳴榱簷之上，鄰僉異之，曰：「此異鳥也，世所罕見。今產此子來儀，當後必大有用。」因名大鶤焉。師生而姿神炯秀，瓊表嶷嶷，蓮胎茹素，長不兒伍。父母窺其不凡，送靈山寺淨月師薙染。九歲，授《楞嚴經》，至「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遽有省，乃曰：「清淨本然，明明生出山河大地。」淨駭然奇之，曰：「汝誠再來人也。」嗣是志氣精勤，旦夕無懈，淨愈奇之。至十九歲，令謁西山藤煥和尚圓具，充水頭，屢受追拶，寢食俱廢。一日，挑水次，煥忽把住，曰：「古人道：『擔泉帶月歸。』泉在者裡，月聻？」師以手指水，煥以杖築下桶底，曰：「正恁麼時如何？」師擬進語，被煥劈頭一棒，師通身汗流，翻思昔者所得，爽然自失。由是參究益篤，檢書物盡焚，曰：「此生不出古人一頭地，誓不放手。」乙丑休夏毘盧洞，衫履無一完者，舉眾皆驚憫，師毫不介意。一日，同參相謂曰：「溈山古和尚道風孤峻，海內推尊，今退居芙蓉，子曷不見之？」師即就道。至山，值梅在門外拔道上草，師見之，曰：「老老大大，猶有許多閒氣力。」梅曰：「無人替得老僧。」師便掌，梅大笑，曰：「汝從那裡來？」師曰：「南嶽。」曰：「又向那裡去？」師曰：「芙蓉。」曰：「去不得。」師曰：「因甚去不得？」梅以杖劃一劃，師退身三步，梅擲下拄杖，師便喝，梅亦退身三步，師拾杖便行，梅復大笑歸方丈。從此執事左右，凡一切徵詰酬對悉皆穎脫，梅深器之。戊辰侍梅下江南，過洞庭，暴風疾作船勢危急，師有驚色，梅怒罵曰：「將謂汝是個人，於此不了，平日弄業識何益？不見圓悟在金山染疾，作主不來，始信五祖之言，乃盡情放下，方得徹頭徹尾。又不見德山道：『毫端許末之未盡者皆為自欺。』老僧今日與汝平實商量，此事不在口角邊，不從伶俐得，所以道：『絕後再甦，欺君不得。』」師愧唯而已。己巳，梅令掩關紫竹林，凡有問，師纔擬對，梅即掌住曰：「不是。不是。」兩越寒暑，過勞成疾，師總不顧。一日梅提燈籠立關外大叫曰：「看看。」師遂大悟，踢破關出，扭住梅曰：「者老賊今日放不過也。」梅曰：「老僧過在甚麼處？」師推梅倒地。梅曰：「切莫孤負老僧。」師便禮拜。至晚茶次，行者失手觸碎茶盃，梅厲聲曰：「盞子撲落地，因甚碟子成七片？」師曰：「說甚碟子，直得盡山河大地一時瓦解冰消。」者于言下有省，乃曰：「誰知今日到者田地。」梅顧曰：「你看者漢小出大遇。」師曰：「添得一場愁。」梅曰：「汝又作麼生？」師擊碎茶盃便出，梅曰：「孟八郎又與麼去也。」未幾，梅示寂，出源流付師，師曰：「惟將水洗，惟將火焚。」梅曰：「水不能洗，火不能焚。」便化去。師搥胸曰：「蒼天！蒼天！」遂依法闍維，函舍利骨櫬歸芙蓉建塔。開期畢，安邑護法請就本寺開堂。未幾，溈山的峰和尚敦請繼席，師堅辭不赴。大梅與老和尚洎兩邑檀護必欲目擊提唱，以舒望古老人後起之心，師勉強承應。于壬申冬月念七日入院。一時椎拂之下，遐邇緇素咸相贊喜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師為人端厚，領眾精嚴，至于應機接人，極其爽捷。嘗曰：「諸人未見山僧已前，山僧蚤在你肚裡，你一呼一吸，山僧拏定你。」又曰：「盡大地是山僧棒頭，任你諸人橫也打著、豎也打著，向那裡逃避？」又曰：「山僧拄杖子在諸人手裡，何不還我一頓來？」學者罔探其旨。迄乙亥五月，夙恙舉發，師自知化緣將畢，乃發啟請敬和尚住持，兼出源流，囑鐵舟洪等四人曰：「先師開法四十年，不肯輕易許可，山僧濫承其後，兢兢業業，惟恐為人之不精、立己之或懈，有辱先宗。汝等當深體山僧苦裏，痛念祖道，深蓄厚養，異日龍天，斷不孤負。」言訖，眾皆哽咽，悶僻于地。至初九日申刻，命侍者擊報鐘，召眾集法堂，分付後事畢，書偈而逝。塔于芙蓉寺東玉淵岐下。師世壽三十三，僧臘一紀有二。珍叨侍記室甚久，聞見甚悉，特述行履大概，以表不廢厥執云耳。\n不肖小師寂珍槃譚謹述\n芙蓉監院慧源敬梓\n　　天巽大和尚語錄二卷流通。願法界有\n　　　情同緣種智。　營陽小師寂珍對。\n　　康熙壬午蒲月，潮音草堂識。", "simplified_text": "叙\n大沩山周百四十里，岭壑幽深，草木蓊郁，楚南灵境也。开自唐时灵祐老祖，明季五峰和尚得法天童，重辟兴焉。传迄古梅、天翼父子，愈炽愈昌，为临济下正传第三十四、五世也。子姪笑颖锋公，韶龄读书乡塾，颖异迈众，于举子业下笔翻江，有大成之望。一旦，书密札置书案砚下，一谢其师、一白父母，飘然不知所往。比得札，四路侦寻，杳无踪迹。数年后，访知薙发大沩，为天公入室高弟，识见超脱，机辩莫敢樱其锋者，父兄强之不归。顷且继住二师旧所托迹芙蓉山，今春以父丧归里，持其师语录示余，且索余叙。余宿不善谈禅，然契其宗旨，爰取而静玩之，机锋迅截，慧眼圆明，如旱地崩雷、如晴空掣电，如走盘珠、如摩尼宝，精光闪烁，著著全提，可谓一切处不留、一切处成就者也。是知开继分殊，源流则一，所谓月印万川，川川皆月，因指见月，非月即指者，只可意会，未易言诠，诚有离乎象数筌蹄之迹，而游乎希夷浑沕之表者矣。昔韩昌黎指斥二氏，而于潮阳大颠称其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物乱，中无滞碍，与之往来周旋，岂非以儒释分合，会通不远？若柳柳州取喻如石韫玉，未可因外遗中，有同心也耶？又况天师见地超越，更出韩、柳所遇，什伯悬殊者乎？数语，以应笑颖之请。\n时康熙甲申季春月之朔芲源八十五叟紫萝罗人琮撰于最古园之学圃亭\n序\n昔古梅和尚脱缝掖披缁，以其家重大事尽付之诸季，掉臂直入千峰万峰，盖目笼三界、体合万殊，其不以法胤之替隆为情量可知也。虽然，吾于天翼禅师有以观古公之不替焉。公初与大梅与公首，佐沩开济，赫著宗猷，海内丛林望密印父子兄弟间，岿然古大沩也。其后英髦辈起，披衣者骤至，七叶环雁行，骈辉竞燿，而公之门落落焉。或曰：公继主沩席，迁芙蓉，所镕炼人才宜不少俊杰，而寂寞乃尔，疑蓉流断续将如何矣？夫孰知公之拣辨实严，待发于翼禅师者，奇特烂熳，不可以目睫睹欤？翼师三岁出尘，纯乎天葆，受业后即遍参知识，颖脱惊人，诸方异之，不啻罗龙罻凤，师翱翔无所顾。一旦高叩芙蓉，片言纳贽，如送自天风，此岂恒情所可测耶？及随古公出山，至白下，重新键户七百余日，乃大笑破关，推古公倒地，公起喜曰：「吾事自今差毕，真一夔足矣。」其潜密如此，则又岂恒情所可测耶？师嗣主芙蓉甫一年，而大沩虚席，缁素敦迎入继，遂兼荷两山。韶才粹德，浩应无方，远迩英俊之士闻椎拂所作，飙赴云臻。才更冬夏，两制众中崭然见头角者，遽淂四人先后记莂，彪炳一堂。当此之时，古公门庭可不谓光大欤？于是两山法录映被诸方，皪然昭作述之盛。今按其声节，宛见古公典型，而激之以曼拔，导之以近专，妙显纲宗，有响无迹，所谓后出者愈奇，非耶？呜呼！此古公所以晚淂贤嗣，择乳真而传器慎之效也，亦何疑继起之爪牙龙象不接武峥嵘也哉？嗣法中今主芙蓉藏庵大师，既丐其在家诸父　紫萝侍御公为撰弁言评唱之，拟于雷霆星汉无以加矣。而又属予更赘芜词者，谓予与古公世出世间并有深谊，其佐沩堂构本末，予身与之，使说家里话，颇可传信。是以不辞鄙陋，一申言之，亦欲为纷纷七叶中名实相应与否者示。法门郑重，事理终不容谬，有如此云。\n康熙甲申仲冬朔日石谿老学人陶之典撰\n天翼翔禅师语录卷上\n侍者寂干记录\n嗣法门人际锋　洪　然　泓仝编\n住潭州大沩山密印禅寺语录\n大清康熙三十年秋日，师在芙蓉，受当寺的峰和尚，宁安二邑大护法，阖山耆旧，两序诸执请，于冬月廿七日入院。\n山门。「三世诸佛从此入，历代祖师从此出。且道今日作何行径？」顾众云：「看脚下。」\n万佛殿。「殿里的、殿外的、四方八面的……」拈起香云：「总与一串穿却。」\n韦驮。提起具云：「汝因者件事，通身枷锁；我因者件事，透体鹘衫。若还脱得下，大地不能担。」拍一拍。\n伽蓝。「一尘不少，万法非剩。马厩牛栏，芳规大振。」喝一喝。\n祖师。「西天贩羊头，东土卖狗肉。秖要获便宜，腥臊浑不顾。咄！」\n慧祖像前拈香。「虎口蛇鼻，鹘眼蝎眉，自有者幅面皮后，不是愁人即笑人。今日不肖到来，愁即是？笑即是？」展具，云：「且与遮却。」\n据室。「踞狮子窟，秉金刚剑。千圣没跻攀，万灵绝瞻仰。」拈拄杖，卓一卓。\n即日，四众请开堂。\n拈大梅与老和尚疏。「阵云连岳色，旗鼓并天高。灼然大人度量，点著万丈洪涛。」\n拈护法疏。「诠上加诠，句中破句。韩柳欧苏，到此却步。试烦表白，高声念看。」\n拈同门疏。「横抽玉线，直度金针，罗文结角交加处，銕额铜头失却睛。」\n法座。以拄杖指云：「从上诸佛列祖于此方广座上扬沙簸土、打雨敲风，山僧到来只好随条攀例去也。」便升。拈香云：「此一瓣香如天普盖、似地普擎，𦶟向炉中，奉为当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皇风常浩荡，帝道永清平。」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满朝文武、合郡尊官以及在筵绅衿护法，伏愿恒为盛朝柱石，永作佛法金汤。」复怀中取香云：「此一瓣香大冶中种就，剑刃上攀来，收则大地遁藏，放则十虚充塞。今当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诚供养即此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四世本师古梅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达磨面壁，屈辱先宗；断臂神光，只得一橛。山僧今日登祖父堂，拏三道五、坐一走七，个中若有作家禅客，便请当阳证据。」问荅不录，乃云：「广大祖庭，宗风浩荡；三玄要旨，迥出言诠。山僧今日廓开十智门风，倒跨三脚驴子，直令一会人天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且如何是未见未闻的事？」卓拄杖，云：「一枝梅破腊，万古恒长春。」叙谢不录。复举：「临济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甚么？』济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么？』济亦打。」师云：「临济与么建立黄檗宗旨，未免自扬家丑。克符、普化虽则唱拍相资，大似逐恶随邪。山僧今日亦欲于此建立先师宗旨，仰仗诸人成褫。众中设有个不惜身命底，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山僧倒退三千里。有么？有么？」蓦拈拄杖，卓一卓，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复颂曰：「明投暗合，线去丝来，龙骧虎骤，玉转珠回。全提正令兮千差坐断，倒骑铁马兮重关冲开。担板汉，休狐猜，妙舞不须夸遍拍，三台应是大家摧。」维那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当晚，小参。「德山晚参不荅话，问话者三十棒。今夜沩山放一线道：解问者出来。」一僧才出，师云：「汝不解问。」僧云：「争见某甲不解问？」师云：「才动一步，白云万里。」又一僧出，师云：「者僧遭点额，你又恁么来。」僧云：「恁么来且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屎臭气也吐将来。」便推开，乃云：「机先一著，佛祖罔措；才涉毫厘，亡羊泣路。到者里，真谛、俗谛一齐收，是圣、是凡一时铲。所以，此事直下如太阿锋、大火聚，见则胆怯魂惊，触则丧身失命。正恁么时，作么生与山僧相见？」卓拄杖，云：「露。」\n谢护法，上堂。「妙翅抟羊角，大用全彰；仙子驾云龙，神机独露。世间世外，互成大道场；是文是法，圆融第一义。所以，恁么中不恁么，释迦满面是埃尘；不恁么中却恁么，仲尼全体皆珍御。且缁素同途一句作么生道？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请两序，上堂。问：「壮士展臂不资他力，和尚出世为甚又需执事？」师云：「元首股肱原一体。」进云：「唤和尚作兼修得么？」师云：「兼修搬砖弄瓦，山僧拈槌竖拂。」进云：「未审拈槌竖拂与搬砖弄瓦是同是别？」师云：「切忌狐疑。」进云：「与么则宾主声调诸事泰，君臣道合万邦宁。」便拜，师云：「赖汝证盟。」乃拈起杖云：「你无我不立，我无你不成，大家出只手，扶起破砂盆。」卓一卓，下座。\n小参。召众云：「大众何不散去？大沩者里无你参禅分在。饶你以大地作蒲团、以十世为工夫，时时不动不摇、处处筑著磕著，无异癞马系枯桩；假能截断脚下葛藤、跳出顶门窠臼，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也是猿猴无缰锁。直饶总不恁么，如水中月，出没自是他工；如镜中花，卷舒不关我事。且喜没交涉。所以灵云睹花，梦中作梦；香严击竹，醉里添杯；神光断却臂、玄沙筑破指，割肉医疮；慧能一闻便了、长庆七破始悟，烧冰作炭。你诸人更来无底桶中讨甚么水？到者里，或有个不甘的汉出来问：『和尚当初如何得与此事相应？』向他道：『不遇苍松柏，徒劳话岁寒。』」\n佛成道日，上堂。问：「世尊睹星便悟道，和尚睹星时如何？」师云：「山僧若睹星，一场懡㦬。」进云：「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师云：「世尊悟，山僧不悟。」僧便喝，师便打，僧便拜，师大笑，乃云：「抹杀霜空星子，刺瞎诸人眼睛，天上黑漫漫，地下黑漫漫。且道悟门在什么处？若向者里荐得，便见世尊当时悟道矢上加尖，山僧今日懡㦬空处凿孔，有甚么奇特？所以道：会得也三十棒，会不得也三十棒，明眼难逃落井中，双盲固是扶篱走。作么生得出者两途去？」拈拄杖，云：「波斯眼里迸出火，烁破夜叉脑后光。」\n与老和尚还大梅，上堂。「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胸中怀六合，袖里挂金锤。有时植月中丹桂，香光烁破四天下；有时推应庵出群，杨岐消息振寰中。正恁么时如何称谢？」良久，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拍禅床，下座。\n古老和尚像前上供。「我被你害，你被我败。结怨裹雠，成团作块。」插香炉中云：「不如当阳烧却，贵取冰消瓦解。」\n除夕。「末后句，今夜是鸡尾。最初句，明朝是狗头。中间一句如何道？」拍案云：「斩断鸡尾，接起狗头。」\n元旦上堂。一僧才出，师便打，僧云：「莫是新年令么？」师云：「昨日吃棒的是汝否？」僧云：「是。」师云：「明日来再与一顿。」僧云：「世上尽歌新岁月，堂前不改旧家风。」师便掷下拄杖，乃云：「新年头，行新令，一棒一条痕，一掌一个印，直教人人浑身迸出摩醯眼，彻体俱成陷虎坑，不用手而擎捉三贤，不用口而辨验十圣，一生参学已完，百劫受用不尽。虽然，更须山僧与你脱却骷髅始得。何故？漆以坚自割，膏以明自焚。」\n解制，复留众结春，上堂。问：「结制、解制即不问，不结、不解是如何？」师云：「沙袋。」进云：「今日上堂作么？」师以杖拨僧过一边。又问：「结制、解制皆为剩事，不结、不解总为呓语且置，只如临济料拣，且道料拣何事？」师云：「世上病无数，医王药更多。」「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既张陷虎阱，猎士尽潜形。」「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喝中倾海岱，棒下死龙蛇。」「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四海狼烟息，将军不出帏。」「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虎啸风生野，龙飞云满空。」「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是若何？」师云：「休寻梅上月，莫觅水中天。」「秪者便是否？」师云：「何将盘里豆，唤作眼中珠？」僧便拜，师乃卓杖，云：「打破大銕围，山走出寒山。拾得未曾行得一步，便要分南分北，寒山云：『你行荒草我深村。』拾得云：『君向潇湘，我向秦。』山僧止之，云：『住！住！任君蹋遍阎浮去，依旧青山多绿树。』」复举赵州因僧辞话，至「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止，师云：「赵州老汉将恐水中浸杀鱼、泥里淹死鳌，殊不知有佛处正好唱酬、无佛处方堪建立，焉得令人错过？虽然，秖如大为者里是有佛处？无佛处？」起座，云：「大众！放下行李好。」\n元宵，晚参。问：「清宵雷鼓震，露地火龙飞，如何？」师云：「莫惊我瞌睡。」进云：「此时如错过，余夕徒思量。」师顾侍者，云：「为我将一文钱与他。」进云：「与么则罢声出嶂塞，卷阵赴沧溟去也。」师云：「可怜生。」乃云：「心灯从地涌，慧月白天垂，照见象王鼻孔，烁开毘卢面门。龙潭纸撚子，秖堪壁；岩头满盛油，正好涤坑。虽然，秖如抛出黑漆桶，囊藏大地；鞭起銕昆仑，逼塞虚空，又作么生？」遂鼓掌大笑，云：「明暗双双好时节。」\n小参。「古人道：『若以实法与人，土也难消。』所以，山僧寻常要你是即是，猕猴有一面古镜，厘奴有万里神光；要你非即非，十地是担粪汉，三贤是守墓鬼。故知：相非实相，名亦虚名。你若认著，清风受桎梏，明月遭枷锁；若不认著，荆棘化优昙，罗网成华藏。虽然，山僧恁么告报，且道：是实法？不是实法？呵呵！鴈虽避影却毛落，鱼欲潜踪又水浊，纵饶得似德山无，检点何如荐福莫？」拍香几两下。\n清明埽塔归，小参。「适来山僧向百草头边埽出一个祖师头，把得归来与诸人看看。」遂举起拳，云：「阿呵呵！认错了，原来不是祖师头，是镇州出的萝卜头。」\n佛诞日，上堂。问：「灵山有密请，牛拔不出；少室有真机，斧劈不开。未审和尚如何？」师云：「遍界绝囊藏，三冬枯木秀，九夏雪花飞。」「如何是未离兜率已降皇宫？」师云：「一字两头垂，荷珠不为露，麦浪岂关风？」「如何是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师云：「乙字两头钩。」「未审世尊恁么惟是神通妙用，惟复法尔如然？」师云：「且莫谤佛。」「若不展开沧海水，焉能露出珊瑚枝？」师云：「三十年后看。」乃云：「有水皆涵月，无山不带云，众生如未有，诸佛又何曾？大众！即今释迦老子在你顶𩕳上降诞、眼睛里成道、鼻孔中建道场、舌尖上演妙法，你诸人还知也未？若也知得，切忌转脑旋眸、鼓气摇唇，触犯如来念头，无人为汝忏悔；其或不知，快自取下头来看看。」连喝两喝，下座。\n解春，值常住散扇供众，上堂。「青阳才去，朱夏又临，銕蛇口里吐火，石虎头上喷金，直得阎浮提顿成炉炭，香水海化作𤐰汤。到者个时节，野狐精、水牯牛、三脚驴一齐烧杀；麻三斤、柏树子、干矢橛当下灰生。更有甚葛藤难埽、鬼眼难觑？一任诸人无忧无虑、撒风撒颠，大似门前泥力士，不将一事挂心田。虽然，要且诸人即今骨节中大发、毛孔里烟生又作么生支遣？」顾院主云：「好为大众过犀牛扇子来。」\n上堂。拈拄杖，云：「一尘一个金刚圈，一物一尘栗棘萝。」卓一卓，云：「到者里，无你转身时，亦无你下口处。所以，你若会得，灵龟依旧滞沙泥；你若不会，顽石何曾能𨁝跳？你若会中有不会，是甚么鸟啼非有意，花笑本无心？你若不会中有会，是甚么石磨分粗细，秤锤知重轻？所以道：有手只好拏空，有口秖堪挂壁。有一等孟八郎，向跳不得处去跳、吞不得处去吞，无异蜗牛斗石壁、蚊子钻铁牛。殊不知，通玄不待往，契妙岂须餐？你若直下绝追寻、当处忘计较，管取金刚圈蓦地断了、栗棘蓬和根倒却。诸仁者！委悉么？折角泥牛忘百艸，没蹄石马断千岐。」\n天中节，小参。「尽大地是个病人，三世诸佛转妙法轮，伸患不了；历代祖师传正法藏，叫苦不息；一切衲僧发大道心，忍痛不彻；乃至群生万有，有情者颠狂不消，无情者痈疽未解。山僧今日要与一齐医了。」良久，云：「时逢五月五，何物不醍醐？」\n祈雨，上堂。问：「山川涸竭，禾麦萎然，和尚将何法济人？」师便连打数棒。进云：「恁么又岂能济人？」师云：「且喜棒如雨点。」进云：「可谓头头总三昧，物物悉醍醐。」师云：「浸破汝脑门。」僧便作礼，师大笑，乃拈拂子，云：「把住十虚路，塞却四海源，黄龙困杀机关，云门抬头不起，直得嘉州大象眼里流泪，陕府铁牛皮下无血。」拂一拂，云：「山僧今日放开一线，贵使无渗漏处倾湫倒岳，至枯稿地浪涌波腾，洒腐草为嘉禾，润糠秕成玉粒，堪行不济之恩，用助无为之化。且法雨普滋一句作么生道？家家歌岁稔，个个乐升平。」\n立秋，上堂。挥拂子，云：「杀不用刀，割不须凿，一毫才变颜，万物尽销铄，千山脱皮换毛，万木解粘去缚。正恁么时如何？四方八面绝遮拦，万里天边飞只鹗。」\n小参。「要说时，须弥塞咽喉也塞不住；不说时，风轮拔舌头也拔不出。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待你折倒须弥、斩断风轮来向你道。」\n中秋，值云掩月，晚参。以手指，云：「明历历，光凛凛，飞过万山头，不动一茎草；穿入千江底，不沾一滴水。虽然，奇则也奇，要且你通身环个银圈，还出得么？透心个铁橛，还拔得么？所以，亘古亘今，秖成得一色边。山僧今夜要与你拈却。」顾侍者，云：「与我过灯笼。」\n结冬，上堂。「遍大千沙界是个选佛场，尽十世古今无非参禅日，你诸人未出门时早已结制了也，更要山僧今日为你捏紧布袋头，大似木中著楔，秪成一场多事。虽然，结却髑髅，要坐不能坐、要行不能行，许诸人有分；结却性命，要生不得生、要死不得死，许诸人有分。争柰未得出身路在？」竖拂子，云：「大众还会么？若也会得，不妨向针不容芥上七纵八横、隙不通风处轰雷掣电；其或未然，从前谩负真金誉，今日重新火里看。」\n上堂。侍者问：「昔日香严上堂，因僧问：『不求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严曰：『万机休罢，千圣不携。』意旨若何？」师云：「楼因山势峻，船逐浪头高。」云：「时疏山在众作呕声，曰：『是何言欤？』真是不肯严否？」师云：「上山攀坠石，不顾自亡腓。」云：「严闻，下座，曰：『适对此僧语，必有不是，致招师叔如是，未审过在甚么处？』莫是受山惑么？」师云：「带月冲霄去，和烟跌地来。」云：「疏山曰：『万机休罢，犹有物在；千圣不携，亦从人得。如何无过？』恁么果是严过否？」师云：「有石方生玉，无沙不见金。」云：「香严曰：『却请师叔道。』乃礼拜，蹑前问。果有疑而问么？」师云：「若不抛死虾，如何钓跛鳖？」云：「疏山曰：『何不道肯诺不得全？』惟是荅他问处？复是别有商量？」师云：「秖因一叶落，露出五湖秋。」云：「因何严又问：『肯又肯个甚么？诺又诺于阿谁？』」师云：「钻瓦须流血，敲冰必见烟。」云：「疏山曰：『肯即肯他千圣，诺即诺于己灵。』与不求诸圣、不重己灵相去多少？」师云：「孰谓野狐皮，亦自有人著。」云：「严又道：『师叔恁么道，向后倒屙三十年。』莫是骂他么？」师云：「本是秦宫调，却作楚词传。」云：「向后山果病，每于食后抉口吐曰：『香严记我三十年，倒屙尚欠三年在。』果是遭他授记否？」师云：「谁知昔时乌，却成今日马。」云：「如今学人敢问和尚：不求诸圣、不重己灵又作么生？」师云：「放下问头来向你道。」者便休去。师云：「如是。」乃云：「古人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须是过量人，方可随处作主，遇缘即宗。要见香严么？鸡不下水。要见疏山么？鱼不上树。且道二大老还有优劣也无？云收雨霁长空阔，一对鸳鸯画不成。」\n起七，落堂，晚参。一僧出众叉手而立，师便打，僧云：「将谓将谓，原来原来。」便归众，师随后又打，又一僧才出便云：「还我棒头来。」师不顾，僧云：「且喜某甲血溅梵天了也。」师亦不顾，维那出众云：「和尚何得伤龟恕鳖？」师云：「错见山僧在。」那云：「未审师意如何？」师云：「将龟钓鳖。」那便休去，师大笑，乃云：「坐坐蒲团儿，罗文结角等闲矣，破脊梁上一场懡㦬；行行芒鞋子，百结千层蓦地蹋，翻脚跟下甚可怜生。既然如是，又用者场特地作么？不因虞泉暗，争见扶桑晓？」\n解七，落堂，小参。师才就椅，不觉喷嚏，遂命众下语。有道：「且喜和尚鼻孔通一线。」有道：「正恁么时，还塞得住么？」有道：「仲冬严寒，和尚宜保护。」有道：「恭贺和尚拄杖子，今冬必然解怀。」有道：「笑倒露柱。」有道：「侍者，师捃取，三十年后大有用去在。」师呵呵大笑，云：「谁知山僧一个喷嚏，打出多少狮子儿来？」乃云：「虀瓮里水流风动，布袋头地阔天高，自是汝诸人脚跟下葛藤未断、顶𩕳上窠臼未翻，不免向赤洒洒地，如鱼在网、似鸟栖笼，出入不得自由，纵横岂能自在？山僧今日秉金刚宝剑、握无孔铁槌，为诸人斩断葛藤、打破窠臼去也。」遂掀倒香案，出堂。\n小参。「猛虎颔下有珍珠，无人敢取；毒蛇口里有琼浆，无人敢舐。若是大丈夫，不难拾取性命根挂于剑刃上，把将皮袋子抛向毒鼓中，到恁么脱体无依的田地，方堪横行三界、混入四生，不用一茎草现百亿法身、不假一粒粟建无量法幢，直令断井索成凤成龙、死虾蟆吞佛吞祖，为人所不能为、示人所不能示。且独步高超一句作么生道？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说戒，上堂。问：「一念不生，万缘放下，且道戒个甚么？」师云：「汝寒来著衣，饥来吃饭么？」进云：「然。」师云：「何曾放下？」进云：「也知和尚不著衣吃饭。」师云：「切忌犯口业。」进云：「还许学人忏悔也无？」师云：「直须无口始得。」进云：「恁么则和尚亦犯口业。」师云：「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茎眉。」僧作礼，师乃云：「有戒可受，蜘蛛网里坐；无戒可受，猢狲树上走。若是个汉，直须折倒枯木寒岩，不向此中依倚，踢翻花街柳巷，别作一番行径，然后即头顶文殊、足蹋普贤、手抱释迦、口噬弥勒，无非圆本有之风光、显当人之作用。诸仁者还会么？若也会得，不妨当阳击碎钵盂、燎却袈裟归家去；脱或未然，不免带累山僧舌头落地。」\n诞日，两序请上堂。问：「祝赞寿诞即且置，王子五位请师宣。」师云：「逐一问将来。」「如何是诞生王子？」师云：「声容全不动，万国咸尊威。」「如何是朝生王子？」师云：「高明逾日月，指顾定乾坤。」「如何是末生王子？」师云：「十年修素志，一日步丹霄。」「如何是化生王子？」师云：「随时敷政令，在处振权衡。」「如何是内生王子？」师云：「九重深处坐，不许众臣知。」「如何是五位王子父？」师云：「威音不识面。」「如何是五位王子子？」师云：「楼至不知名。」「未审和尚是那一位？」师云：「荒草不堪宿，琼楼亦不居。」「原来和尚是者一位。」师云：「他后见人，切忌道亲见山僧来。」僧云：「诺。」便入众。师乃以手自指云：「山僧自有者个来，被伊带累。眼是黑漆桶，破他不得；耳是招箭垛，取他不得；口是大祸门，闭他不得。秖有眉横鼻直，足以扶竖宗乘。山僧赖伊提持不少。」乃高声叫云：「大众会么？遍体无非关捩子，今朝拈出与人看。」\n安邑侯赵公送金额至，上堂。「祖庭法印又重提，赫赫光辉日月齐。大福士修大福事，个中人谙个中机。」\n因事值雪晴，上堂。「昨夜风穴昭呼号大怒，惊起云居膺勃然变色，引出雪岩钦乘机弄巧，为妖作怪，打大地作一团，结江湖成一片，南山鳖鼻换骨解皮，大雄猛虎潜牙缩爪。山僧今辰不忍坐观成败，急命太阳玄出来作个解交。」以手指云：「一轮光烜赫，万象悉回春。」\n元旦，上堂。「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不披三玄甲胄，不弹五位弓弦，端拱垂裳清宇宙，凤箫吹彻御楼前。」立春，上堂。问：「昨朝歌白雪，今日赋阳春，如何是腊去春回句？」师云：「免教寒杀阇黎。」进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扺如今日立春，如何是佛性义？」师云：「梅花落未尽，柳叶长将来。」进云：「只好道不关时，法因境蔽又作么生？」师云：「貌丑休嫌镜，病深莫怨医。」僧便喝，师大笑，僧礼拜，师便打，乃云：「白雪筑长空，寒冰裹大地，障蔽灵山的旨，埋没少林消息。山僧今日要与埽开白雪，露出春王面孔；劈破寒冰，漏泄化母机关。贵使龙吟枯木，石笋抽条，莺声长，燕声短，咸谈般若；桃花红，李花白，悉显真如。且法逐时彰一句作么生道？」顾众云：「若能识此日，何物非韶光？」\n解制，上堂。「铁壁银山，一脚蹋倒。金锁玄路，就手掣开。便可一步一须弥，一蹴一佛土。赵州觅影无方，宝掌追踪无计。虽然，也是虾跳不出斗。」\n大悲诞日，上堂。拈起杖，云：「观世音生也，汝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石堆土垒，无非烁迦罗眼；尺木寸草，莫非母陀罗臂；驴蹄马迹，俱是清净宝目；鸡啼犬吠，总是圆通妙音。具广大智慧，显最胜神通，不劳弹指教化一切众生，无用扬眉收摄一切魔属。若也不见，莫道菩萨入灭度去也。」遂掷下拄杖，下座。\n晚参。「上无瞻仰，顶门自是朝天；下绝追寻，脚跟何曾离地？所以，情尘未尽，旃檀成荆棘之林；识见若忘，瓦乐变黄金之色。虽然，此犹是死水藏龙边事。若是越量超群汉，直须来光洁地上带水拖泥、解脱场中披枷著杻，于无为中运为、无法中演法，挂破笠子于壁上盖覆梵天、置烂草鞋于路边蹋倒阎浮，方不孤负自己、埋没先宗。若到大沩者里，更须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为甚么𫆏？幸尔无疮，何须刳肉？」\n佛诞日，值学祖生辰，上堂。「描不成，画不就，一对鸳鸯交颈宿。三百六十余会，偷心未满；二年共一春，狼谋却足。一会天人事俨然，说甚西天与东土？」拍禅床，下座。\n天中节，小参。「青山如浪涌，万木若船摇，禅人高著眼，看取最高标。」拈起杖，云：「若能赤手夺去，管取一世丰饶；其或四顾踌躇，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n上堂。「一尘未起，大地全彰；一毫未收，虚空消殒，是诸人现成事。秖如蜗牛角上飞出金翅鸟王，蟭螟眼里跳出金毛狮子，拈起须弥山，穿却释迦鼻，把得香水海，灌破毘卢顶，是现成不是现成？」喝一喝，云：「莫寐语。」\n中秋，晚参。「二十年前事，拈出实不堪，欲将抛向后，觌面成热瞒。」乃以手指云：「诸仁者！著眼看，十方无向背，四面绝遮拦，明明一著超群有，说甚前三与后三？」\n开炉，上堂。「大开炉鞲，镕瓶盘钗钏为一金；大展钳锤，化钝锑顽铜为一器。八两还你半斤，十成谩夸足色。劝君莫认定盘星，须防大匠把金贴。」卓拄杖，下座。\n上堂。「见色明心，闻声悟道，毒蛇穿你眼耳；逢缘不起，触境无知，銕橛钉汝肝膈。直饶无迷无悟、绝是绝非，如枯木糁花、寒灰发燄，成得什么事？所以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然则毕竟如何？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n小参。「山僧一向不肯人，捡点将来，未免压良为贱，自今不如改换旗鎗去也。他后山僧若有问你，即咳声嗽，道：『你是狮子吼时芳草绿。』你即掉下头，道：『你是象王回顾落花红。』假使全然不动，向你道：『一尘若不起，万法自然彰。』全然不语，亦向道：『迥超四句外，不落百非中。』山僧恁么告报，你诸人还信得及也未？若信得及，许你直下承当；若信不及，许你不受颟顸。所以道：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虽然，此犹是空口谈玄，更须当面取证。」遂搊住侍者云：「离却语默动静，道将一句来。」者无对。师呵呵大笑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n将说戒，先夜晚参。「诸人莫求授戒么？逢佛杀佛、逢祖杀祖，是大宗匠境界；烧金刚钞、谤涅槃经，是大智慧人境界；驱耕夫牛、夺饥人食，是大手眼人境界；笑入淫房、横眠酒肆，是大解脱人境界。乃至粗言并细语，皆归第一义；直行与曲行，咸入不二门。你诸人更戒个甚么？说到者里，或有个汉出来道：『和尚恁么说话，秖知教人直下担荷，未知教人向上行履在。』山僧向伊道：『若论向上行履，且待明日为汝道破。』」\n示众。「我者里禅，如矢上一钩相似，逢高则射，遇深则钓。汝等诸人作么生回避？」\n示众。「砒礵石是生性命母，醍醐瓶是煮髑髅铛，冲霄路是金绳铁锁，陷虎坑是玉殿琼楼。若人透此四转语，方得左右归源、纵横合辙，锻炼佛祖、开凿人天。若透不得，管取鸡因畏水终难变，鸟为贪风反致烹。」\n示众：「参禅人恰如梦里寻归路，不知身本在家眠。还觉么？」拍香几一下。\n上堂。「泰山石敢当，街头巷尾坐。有眼不识伊，无眼较一半。那一半，十影神驹夜度江，八角磨盘空里坠。」卓拄杖，下座。\n示众。「山僧莅众三年，若非耕田耰土，定是弄瓦搬砖。诸人未了事，从未决断，太煞孤负，今日不免结案去也。」乃横按拄杖云：「马师一即一非，大梅一亲一疏，赵州一有一无，法眼一得一失。狐言魅语，百丈野狐。云岩狮子，南山鳖鼻，东海鲤鱼，为妖作怪。女子烧庵，南泉斩猫，婆子抛儿，孚公折箭，压良为贱。妇人分娩，院主堕眉，德山化去，疏山倒屙，掩耳偷铃。石头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秘魔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普化明来明打，暗来暗打。普州人捉贼。善慧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法顺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䏝上；高峰海底泥牛啣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开了眼作梦。以上数案，总是者伙多知汉不守本分，无事生事，带累诸人，无有了日。山僧开张毒口，一时为诸人判断了也，诸人正好放下疑团，归家稳坐，一任饥来吃饭，倦时打眠，更有什么事？所以道：只今休去便休去，更待了时到几时？」时有僧问云：「诸老淆讹，既承和尚判断，秖如威音那畔事又作么生？」师云：「今日不著便。」遂掷杖归方丈。\n天翼翔禅师语录卷上终\n天翼翔禅师语录卷下\n侍者寂干记录\n嗣法门人际锋　洪　然　泓仝编\n住潭州芙蓉山广化寺语录\n师于康熙辛未冬，受安邑缙绅暨诸山本寺耆宿请，继席开堂。\n据室。拈拄杖横膝，云：「把断十方路，垂手万仞岩。」卓一卓，云：「文殊、普贤锅里立，德山、临济瓮中埋。」蓦顾左右，云：「莫有跳得出底么？设有，也须勘过了打。」\n法座。指云：「坐断毘卢顶，不禀释迦文，婢视声闻，奴呼菩萨，且道是什么人？」喝一喝，便升。拈香祝壬毕，复怀中取香，云：「此一瓣香，西山顶上拾来，紫竹林中荡却，𦶟出烈燄烜天，触著髑髅粉碎，乘时拈出，供养中兴此山传临济正宗第三十四世上古下梅先师老和尚，非惟报德酬恩，且要雪恨复雠。」敛衣敷座。白椎竟，乃横按拄杖，云：「正令全提，当阳坐断，三贤十圣饮气吞声，鹘眼龙睛不敢正觑，有解别通一路者，请出相见。」问：「晴空轰霹雳，峰顶起波涛，如何是迥出寻常句？」师云：「不妨问著。」进云：「拈却众生界，推出祖师关，如何是演唱宗乘句？」师云：「一场好笑。」进云：「一毫才露面，万象悉回头，如何是普利群机句？」师云：「太杀孤负。」进云：「谁识古梅霜雪后，一枝香馥遍阎浮。」便拜，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向上一路，迥绝跻攀；格外一机，了无依倚。识不可识，智莫能知。虽然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蓦拈拄杖，云：「直得三世诸佛把手并行，历代祖师通途无碍，直下安邦定国，人人顶𩕳上飞大宝光；妙用无私，个个脚跟下纵横十字。不见道：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卓一卓，结椎，下座。\n结夏，上堂。「古人云：『不得动著，动著三十棒。』芙蓉则不然，尽大地是圆觉伽蓝，遍法界是当人自己。结也得，不结也得。」顾视左右，云：「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喝一喝，下座。\n上堂。「不落因果堕，不昧因果脱，两枚野狐精，千古成话堕。阿呵呵！会也么？前是梯云峰，后是老龙壑。」喝一喝，云：「一声霹雳起飞龙，斗转星驰鲸浪阔。」拈棒下座，大众一时走散。\n佛成道日，上堂。「六载雪山，如痴如𫘤。一见明星，透顶透底。虽然，也是卖却甑子头，换得簸箕尾。」喝一喝。\n久雨涨水，上堂。以拂子指云：「只者个自善慧手里施来，普贤口中吐出，东涌西翻，南腾北沸，推倒葛藤桩，没却魍魉窟，教人人打湿脚跟，个个穿过脑骨。虽然如是，在人天路上让出一头，到祖师门中秖堪涤足。」\n示众。「明吞日月的人，撞著黑漆桶，一场懡㦬；捏碎乾坤的汉，摸著烂冬瓜，未免钝杀。所以芙蓉者里，论非不论是，贵失不贵得。会么？破底砂锅不畏火，没鼻芒鞋岂著贼？」\n示众。「学道人切须具眼，若不具眼，未免遭人蛊惑，引入黑山鬼窟，驴年未得出离。如所云：『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自此毒药一出，不知毒杀几多没髓脑男子。以为涅槃心秖一橛，可以易晓；差别智有多般，极是难明。遂将自己亘古亘今、照天照地个光明幢抛向搕𢶍堆头，一任尘埋草裹，把他一切知识屙出的屎尿如盖世珠玉抱在心窝里，死不肯放，谓我借此以了生脱死、超凡入圣，证深般若、得大辨才，当世出世间一椿大事。此等愚昧，譬如离源觅水、舍本求枝，一场画饼。抑思万法是心光、诸缘为性晓，若识一心，便明万法，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日月星辰、山川岳渎以至万象森罗，无不于中发现、于中洞晓，未曾欠缺一点、暗昧一丝。所以古人道：『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觅即不得，得亦不真。』虽然，山僧恁么告报，也是见兔放鹰、应病与药。汝若认真，便去舍他万法、秖觅一心，又是如猿捉影、守株待兔，何日方得了手？不见道：『觅心了不可得。』心既不得，法亦何存？若是过量人，外不见有万法、内不见有一心，直下如一柄莫邪剑相似，真如涅槃也铲却、差别智慧也铲却，乃至佛之与魔、凡之与圣，明暗色空、一切名相总与铲却，铲到无可铲处，方许有少分相应。何故？不见道：『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底时节。』且作么生是全提底时节？」蓦顾左右，云：「三十年后向你道。」\n小参。「动念即乖，开口成妄，我王库内无如是事。到者里，释迦老子倒退三千里，阎罗大王吃铁棒有分。且道山僧又作么生？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n惊蛰，值雨，小参。「晴空飞霹雳，平地起波涛，石头土块尽翻身，跛鳖盲龟咸𨁝跳。未审衲僧分上合作么生？」拈拄杖，云：「攫雾拏云推俊俏，乘风破浪羡英豪。」一齐打散，出堂。\n应沩山请，上堂。「方掩柴关千嶂里，又临符使万松间，业缘大抵难回避，随顺与情振六环。所以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道绝方问，随处建立。』只得露出那咤神臂，张开摩醯面孔，擐三玄铠胄，展十智旗鎗，直蹋毘卢顶上去也。」遂震威一喝，云：「高提无上法王印，千圣从教落下风。」\n机缘\n师一日领众上毘卢峰采薪，次至其顶，遂跏趺而坐。日将午，知众云：「请和尚下山。」师云：「有人道得一语恰，即下。」时侍者在傍云：「掀倒毘卢峰，和尚还下么？」师不顾。值岁遂出，师后放火，师亦不顾。少时，柴头从山下上来，师见便下。书记闻云：「可恨者柴头！造次。」便入寮将头拳一顿。知藏闻云：「今日却得个汉！」乃著袈裟，向头礼三拜。\n师因三禅客参，问云：「三鹰、一鹞、三虎、一豹，汝三人中那个是狮子？」一僧便喝，师云：「汝既是狮子，为甚作野干鸣？」僧才进语，师便打。一僧近前一掌，师约住云：「汝若是狮子，何得露出野狐手？」僧拟议，师亦打。随后一僧伫立不语，师云：「汝莫是踞地狮子么？」僧亦不语，师打云：「者死野狐。」\n师在方丈内坐，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我早为汝道了也。」僧云：「和尚并未与某甲道。」师云：「汝忘却了，试记看。」僧良久，云：「某甲记出来了。」便出去。\n师扯草次，一僧问云：「扯他作么？」师抚地一下，云：「又也。」僧便去，师又抚地一下，云：「牵枝引蔓去也。」\n师因涅槃堂一僧常叫云：「苦！苦！无人救得我。」师闻，拈棒入堂云：「莫道无人救你。」便打，僧即化去，众皆不悦。明日茶毘，薪尽如故。师至火池，拍手云：「苍天！苍天！者汉救不得也。」须臾灰生，众始服。\n师落堂次，竖起竹篦问僧云：「道！道！」僧便拜，师便打，僧便去。师叫众云：「大众！者僧福不单行，山僧祸有重至。」\n僧问：「某甲向和尚前逞神通，得么？」师搊住，云：「汝试𨁝跳看。」僧拟议，师便打趁。\n僧问：「如何是祖师门下事？」师云：「好愁人。」进云：「愁个甚么？」师云：「日里要吃饭，夜间还打眠。」\n僧参，才展具，师拈棒云：「有棒不打恁么驴汉。」僧云：「某甲特来。」师云：「道得与你棒吃。」僧以头作就势，师掷棒归方丈。\n僧问：「如何是芒鞋边事？」师云：「薄处先穿。」\n僧问：「佛法大有，只是牙痛，此意如何？」师云：「丢下此事，别问将来与你道。」进云：「秖如我要为你说，只是被当门齿碍，又作么生？」师云：「教你问别的，又问个事。」便掌出。\n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随声便打。「如何是第二句？」师亦打。「如何是第三句？」师连棒打退。僧以手指云：「恁么瞎汉，敢称临济儿孙？」便去往南岳。途间忽有省，云：「原来沩山棒头大有机关在。」遂返入方丈，未作礼，先呈颂云：「第一句，随声打，毘卢师，口亦哑。第二句，也一棒，即那咤，须魂丧。第三句，连棒退，知是贼，莫入队。」师览毕，问云：「是汝作否？」僧云：「是。」师便打三十趁出。\n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狗子且置，你道释迦老子还有佛性也无？」僧才进语，师便打。\n师因一老衲参，不搭袈裟，礼三拜，师打三棒。衲出至客堂，云：「久闻沩山，原来秖恁么。」便下山。知客入方丈举似，师云：「悔。」便拗折拄杖。\n僧问：「鱼以水为命，因甚死在水中？」师云：「生也在水中，死也在水中。」进云：「还有透脱一路么？」师云：「有。」进云：「如何是透脱一路？」师云：「一串穿却。」\n僧参，师问云：「甚处来？」云：「江西。」师云：「马师安否？」云：「有大病在。」师云：「甚么病？」云：「逢人便说乱话。」师便打，僧便喝，师亦打。\n师因典赋侍立次，拈起棒问云：「你道山僧是什么意？」赋云：「出林猛虎，咬人火急。」师大笑云：「错会山僧意在。」赋「云：和尚意作么生？」师云：「我要拨草寻蛇去。」赋便掌，师掷棒休去。\n僧问：「镜铸为像，未审光明在什么处？」师以手指僧云：「眼睛、耳朵、鼻孔。」进云：「还能自照么？」师以手自指云：「眼睛、耳朵、鼻孔。」\n居士问志言：「大士道三般人不会，且道是那三般人？」师云：「汝姓甚？」云：「姓翁。」师云：「讳何？」云：「如岩。」师云：「名𫆏？」云：「枯木。」师云：「出去。」\n师寻常凡有制语问者，多云：「现成的问他作么？」一日，有僧问云：「释迦头上戴角，弥勒󲷸下生尾时如何？」师云：「现成的问他作么？」僧不服，便出，默念云：「古来未有此语，何得云是现成？」遂举似维那，那云：「你将此语再去问看。」僧复如前问，师云：「恁么则不是现成的也。」僧于言下脱然。\n僧参，才展具，师便喝，僧收具，师又喝，僧以具搭肩，进前叉手立，师云：「弄精魂汉出去。」\n侍者辞，才礼拜，师云：「作么？」者云：「辞和尚行脚去。」师云：「路去路断，水去水干。」者云：「还许学人住持么？」师云：「盖头无片瓦，立地无卓锥。」\n僧问：「灶神闻嵩山法，得悟便生天上。侍者闻嵩山法，未审合生那里？」师云：「入地狱如箭。」\n僧辞，师云：「甚处去？」僧云：「南海礼观音去。」师云：「观音如今不在南海。」僧云：「在那里？」师便打。\n师一日在廊立次，一僧近前视云：「好个奴儿！」师便坐。僧云：「不失为沩山主人。」师便起去。\n僧问：「如何是以药去病？」师云：「是病。」僧云：「如何是以病去药？」师云：「是药。」僧云：「药病一齐去时如何？」师云：「药转多，病转深。」进云：「和尚恁么是药？是病？」师云：「昨日山前过，见个刖足人吃交，得个断臂人扶起。」僧点首便去。\n师一日斋毕，谓众云：「诸人莫只噇饭过日，山僧自知有此事，以至今日尚不柰何。」西堂云：「者老汉纳甚败缺？若是某甲，不消一捏。」师云：「吾不如汝。」\n举古\n举：「马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智藏，藏曰：『何不问和尚？』僧曰：『和尚教来问。』藏曰：『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又问百丈，丈曰：『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却回举似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n师云：「者僧明中坐舌头，马师父子暗里抽横骨且置，秖如藏头白、海头黑又作么生？打杀蜈蚣咬死蛇」。\n举世尊睹明星因缘，天宁琦曰：「如来明星现时成道，你道半夜里瞌睡底，还见明星么？」\n师云：「瞌睡底且置，如今明星灿烂，汝等各各眼睁睁地，还见也未？若见，何故不悟？若不见，眼在什么处？」击拂子一下。\n举：「昔有一老宿曰：『祖师九年面壁，为访知音。若恁么会得，吃铁棒有日在。』又一老宿曰：『祖师九年面壁，何不惭惶？若恁么会得，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n师云：「二老虽则舌上有毒，诸人莫被瞒好。何故？吃铁棒，买草鞋行脚，自是衲僧向上事。」\n举：「金陵奉先深禅师同明和尚到淮河，见人牵网，有鱼从网跳出。深曰：『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明曰：『虽然如是，争如不撞入网罗好？』深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n师云：「明老中夜方，省事无所证；奉先藏锋验，人理有偏枯。如今诸方莫不以透过为极则，殊不知透过了，正坐在功勋过日。不见道：『直饶透过那边，更那边了，再来者边行履，始有为人分。』大众！那边即不问，未审者边作么生行履？」\n举：「昔有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时。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n师云：「婆子捉蛇伤手，庵主钩贼破家，不如者个传话女儿，似带飞廉埽地煞，败尽郎家败母家。」\n举：「洛浦参夹山，叉手而立，亦不礼拜。山曰：『鸡栖凤巢，非同其髅。出去。』曰：『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山曰：『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曰：『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须知云月是同，谿山各异。坐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作么生教无舌人解语。』浦伫思，山便打。」\n师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九转灵丹，直下变凡成圣。有般道：『夹山平地兴波，换他洛浦眼睛。』与么商量，老胡一宗那有今日？殊不知他向烈燄光中辨玉石，针锋影里化鶤鹏。还委悉么？脱或未委，山僧不免土上加泥去也。」喝一喝，云：「杀人刀，活人剑，具眼底一任辨取。」\n举：「百丈说法竟，大众下堂，乃召之，大众回首，丈曰：『是甚么？』」\n师云：「大小百丈秖知觅取琏城宝，不觉错过荆山玉。若是山僧召，众回首，但云：『伶俐衲僧，一呼便转。』非惟不埋没诸人，亦见钓不虚垂。」\n举：「南泉示众曰：『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如今师僧须向异髅中行。』归宗曰：『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泉曰：『孟八郎汉又与么去也。』」\n师云：「水里放身眠，还他南泉；岸上摆手行，须是归宗。虽然各有生涯，未免俱存朕迹。山僧则不然，吃饭穿衣浑剩事，披毛戴角岂相干？」\n举：「南泉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曰：『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n师云：「者两个汉不守本分。何故？若非作贼，定是杀人。」\n举：「沩山睡次，仰山问讯，沩便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沩起曰：『我适来得一梦，你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沩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沩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与我原看。』严乃点一碗茶来。沩曰：『二子见解过于鹙子。』」\n师云：「水可开眼，茶能清心，二子唤醒沩山梦则不无，若要原沩山梦犹未得在。当日若是山僧，见伊恁么道，但云：『和尚三妖在命，五鬼临身，一要谨口，二须慎行。』非独原得者老汉底梦亲切，直教后来再不作梦。」\n举：「赵州因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州，州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州便去问：『台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州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州便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n师云：「有道：『婆子有定乾坤句，赵州具辨龙蛇眼。』恁么见解，也是李向赤边咬。若据山僧检点，婆子只解捉鱼，赵州秖知袋里捏鼠。若约衲僧正令，总须吃棒始得。」\n举：「临济上堂，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便问：『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复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n师云：「同时下喝，可煞颟顸，宾主历然，错下注脚，好各与三十趁出。」复喝一喝，云：「且道山僧者一喝是宾？是主？」一僧才出礼拜，师便连棒打退。\n举：「临济上堂：『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把住曰：『道！道！』其僧拟议，济托开曰：『无位真人是甚么干矢橛？』雪峰存曰：『临济太似白拈贼。』」\n师云：「大小雪峰不识好恶，错下名言。临济道：『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大似白日见鬼。又曰：『无位真人是甚么干矢橛』，也是自起自倒。甚么处似白拈贼？」拈棒云：「临济性命在山僧手里。」\n举：「德山示众曰：『今夜不荅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为什么打某甲？』山曰：『汝是甚么处人？』僧曰：『新罗人。』山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n师云：「德山拟秉吹毛剑，反露葛藤椿。既不荅话，为甚么问者又打三十棒？可惜者僧不解捋虎须。若是山僧见他才恁么道，便与拗折拄杖，任伊纵有通天作略，也教忍气吞声。」\n举：「投子因僧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子下禅床立。又僧问：『凡圣相去多少？』子亦下禅床立。」\n师云：「前下禅床立，好与一掌推倒；后下禅床立，也好与一掌推倒。当时若下得者两推，免得者汉至今死在者里。」\n举：「岩头参德山，方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头礼拜。有僧举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头闻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n师云：「者则公案向德山喝中荐得，可以杀尽天下人；向洞山句中荐得，可以骂尽天下人。且置，惟是岩头一手抬、一手搦，毕竟在什么处？若也见得，便可向虎口横身、蛇头揩痒，头头是入地之谋、著著得韬天之略；若也未见，切须仔细好。」\n举：「兴化因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曰：『你看者瞎汉犹作主在。』僧碍议，化直打下法堂。侍者请问：『适来那僧有甚触忤和尚？』化曰：『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者里却去不得。似者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者礼拜。」\n师云：「兴化横者两横，不惟同参到者里去不得，就是诸佛列祖到者里亦去不得。虽然，要且落在山僧手里。」乃拈棒云：「莫有为兴化作主者么？」时有一僧出便喝，师云：「暗地杀人犹可恕，明中作贼实难容。」便大棒打退。\n颂古\n灵云见桃花悟道，作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于今更不疑。」乃举似沩山，山曰：「从缘悟入，永无退失。」有僧举似玄沙，沙曰：「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n甚谛当，保未彻，伶俐衲僧会不得。顶门奋金锤，脑后抽生铁。堪羡堪悲玄沙老，失钱遭罪谁为雪？咄！\n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曰：「清波无透路。」曰：「和尚从何得？」门曰：「再问复何来？」曰：「便与么去时如何？」门曰：「重叠关山路。」\n佛法水中月，眼里添金屑，清波无透路，料掉没交涉。便与么，善击节，可怜重叠关山路，冲浪锦鳞遭点额。\n洛浦参夹山因缘。\n驱耕夺食，点銕成金，敲骨取髓，条令斩新。云月同兮人尽委，谿山异也共谁分？舌头坐断好消息，万仞岩前看翻身。高声云：「险。」\n鼓山赴闽王请，雪峰门送曰：「一只圣箭射入九重城里去也。」孚上座曰：「和尚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勘破了也孚曰：「若不信，待某甲勘过。」勘破了也遂往中路把住曰：「师兄甚么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曰：「何处不称尊？」孚便回谓峰曰：「好只圣箭被我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曰：「渠有语在。」勘破了也孚曰：「这老冻侬犹有乡情在。」勘破了也\n重重勘破，不是注脚。明眼衲僧，何处摸索？烈燄炉中玉石分，龙蛇阵上看谋略。真谋略，一箭双雕随手落。\n金陵奉先深禅师同明和尚到淮河因缘。\n衲僧俊俏透重渊，检点将来只一边。直下若能再跳入，穿开碧落水中天。与么地，绝偏圆，盘走珠兮珠走盘。\n丹霞访庞居士，见灵昭女洗菜，乃问：「居士在否？」女放下菜篮，叉手而立。霞又问：「居士在否？」女提篮便行，霞便回。须臾居士归，女举前话，士曰：「丹霞在否？」女曰：「去也。」士曰：「赤土涂牛奶。」\n丹霞老贼，放憨不少。俊哉灵昭，应机善巧。叉手立兮，乾坤坐断。提篮行也，星飞电扫。只因举处带淆讹，今古丛林俱靠倒。\n兴教坦和尚初开堂日，雪窦宗化主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祖师既西来，因甚么杳无消息？」坦曰：「鸡足峰前风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坦曰：「大雪满长安。」宗曰：「无人识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坦曰：「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令人请宗至，曰：「适来错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拜无眼长老？」坦曰：「我别有语也。」宗理前问，至未在更道处，坦曰：「我有三十棒寄打雪窦。」宗乃礼拜。\n把定牢关，不容走作。得失是非，一并拈却。针锋影里骑大鹏，鹘眼龙睛难摸索。三十棒，三十棒，碧眼黄头罔度量。咄！\n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曰：「无！无！」便去。行至门首，却曰：「也不得草草。」复具威仪，再入相见。沩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曰：「和尚！」沩拟取拂子，德便喝，拂袖而出，背却法堂，著草鞋便行。沩山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上座在什么处？」座曰：「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去也。」沩山曰：「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n明鎗易躲，暗箭难防。敬敌者胜，欺敌者亡。\n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曰：「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n咄汝痴禅和，讨甚奇特事？未透万重关，雄峰休造次。便礼拜，欠伶俐，棒头有眼烁乾坤，试问诸人会不会？\n雪峰住庵时，有二僧来礼拜，峰以两手拓门，放身出曰：「是甚么？」僧曰：「是甚么？」峰低头归庵。僧到岩头，头问：「甚处来？」曰：「岭南来。」头曰：「曾到雪峰么？」曰：「曾到。」头曰：「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曰：「他道什么？」曰：「他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柰雪老何！」僧至夏末，再举前话请益，头曰：「何不早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者是。」\n末后句，为君说，神剑挥光如电掣。同条生死谩商量，明暗双双须辨别。休辨别，岩头老子只一橛。\n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贬向二銕围山。\n推倒銕围山，扶起二大老，佛见与法见，特地一时埽。试看老瞿昙，何处弄牙爪？\n须菩提问舍利弗：「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同异？」弗曰：「此义深远，吾不能知。上方有弥勒大士深明此义，可往问彼，当为汝说。」提即往问，勒曰：「谁是弥勒？谁云弥勒？」\n谁是弥勒云弥勒，金刚宝剑当头截，若谓时时示时人，敢保驴年犹未彻。\n谷隐聪禅师上堂曰：「五白猫儿爪距狞，养来堂上绝虫行。分明上树安身法，切忌遗言许外甥。且道作么生是许外甥底句？切忌错举。」\n五白猫儿，不露牙爪，蓦地触著，破头裂脑。树头树底足生涯，看来总是闲之遶，端的分明在目前，欲辨来机须善巧。乃斫额，云：「猫。」\n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曰：「须弥山。」\n不起一念须弥山，一椎击碎鬼门关。茫茫宇宙人无数，尽日区区却自瞒。\n云门问僧：「近离甚处？」曰：「西禅。」门曰：「西禅有何言句？」僧展两手，门打一掌。僧曰：「某甲话在。」门展两手，僧无语，门又打。\n大用现前，不存轨则。石火电光，鹘眼罔测。驾与青龙不解骑，直待当来问弥勒。\n良禅客问钦山：「一镞破三关时如何？」曰：「放出关中主看。」良曰：「与么则知过必改。」山曰：「更待何时？」良曰：「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曰：「阇黎且来。」良回首，山曰：「一镞破三关且置，试与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山打七棒，曰：「且听者汉疑三十年。」\n一镞三关，不妨奇绝。照用齐行，应时及节。三月桃花浪拍天，可怪龙门徒点额。\n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诉不下。」\n直得五年分不下，通身枷锁尽情卸。海神知贵不知价，留向人间光照夜。\n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州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曰：「此犹是拣择。」州曰：「田库奴，甚么处是拣择？」僧无语。\n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天上天下，有甚交涉。报君知，瞥不瞥，赵州老子犹未彻。\n赵州示众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你诸人还护惜也无？」僧曰：「既不在明白里，又护惜个甚么？」州曰：「我亦不知。」曰：「和尚既不知，为甚么道不在明白里？」州曰：「问事即得，礼拜了退。」\n由来至道本无难，拣择明白落二三。虽然只在寻常处，如隔千山与万山。\n香严岩心化静主捐赀三两。\n天翼翔禅师语录卷下终\n行实\n师讳巨翔，号天翼，楚永之陵霄张氏子。母熊，梦大止屋，翅蔽云日，惊觉有孕。越明年，康熙壬寅十二月初五日辰时乃生。时五色鸟翔鸣榱簷之上，邻佥异之，曰：「此异鸟也，世所罕见。今产此子来仪，当后必大有用。」因名大鶤焉。师生而姿神炯秀，琼表嶷嶷，莲胎茹素，长不儿伍。父母窥其不凡，送灵山寺净月师薙染。九岁，授《楞严经》，至「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遽有省，乃曰：「清净本然，明明生出山河大地。」净骇然奇之，曰：「汝诚再来人也。」嗣是志气精勤，旦夕无懈，净愈奇之。至十九岁，令谒西山藤焕和尚圆具，充水头，屡受追拶，寝食俱废。一日，挑水次，焕忽把住，曰：「古人道：『担泉带月归。』泉在者里，月𫆏？」师以手指水，焕以杖筑下桶底，曰：「正恁么时如何？」师拟进语，被焕劈头一棒，师通身汗流，翻思昔者所得，爽然自失。由是参究益笃，检书物尽焚，曰：「此生不出古人一头地，誓不放手。」乙丑休夏毘卢洞，衫履无一完者，举众皆惊悯，师毫不介意。一日，同参相谓曰：「沩山古和尚道风孤峻，海内推尊，今退居芙蓉，子曷不见之？」师即就道。至山，值梅在门外拔道上草，师见之，曰：「老老大大，犹有许多闲气力。」梅曰：「无人替得老僧。」师便掌，梅大笑，曰：「汝从那里来？」师曰：「南岳。」曰：「又向那里去？」师曰：「芙蓉。」曰：「去不得。」师曰：「因甚去不得？」梅以杖划一划，师退身三步，梅掷下拄杖，师便喝，梅亦退身三步，师拾杖便行，梅复大笑归方丈。从此执事左右，凡一切征诘酬对悉皆颖脱，梅深器之。戊辰侍梅下江南，过洞庭，暴风疾作船势危急，师有惊色，梅怒骂曰：「将谓汝是个人，于此不了，平日弄业识何益？不见圆悟在金山染疾，作主不来，始信五祖之言，乃尽情放下，方得彻头彻尾。又不见德山道：『毫端许末之未尽者皆为自欺。』老僧今日与汝平实商量，此事不在口角边，不从伶俐得，所以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师愧唯而已。己巳，梅令掩关紫竹林，凡有问，师才拟对，梅即掌住曰：「不是。不是。」两越寒暑，过劳成疾，师总不顾。一日梅提灯笼立关外大叫曰：「看看。」师遂大悟，踢破关出，扭住梅曰：「者老贼今日放不过也。」梅曰：「老僧过在甚么处？」师推梅倒地。梅曰：「切莫孤负老僧。」师便礼拜。至晚茶次，行者失手触碎茶杯，梅厉声曰：「盏子扑落地，因甚碟子成七片？」师曰：「说甚碟子，直得尽山河大地一时瓦解冰消。」者于言下有省，乃曰：「谁知今日到者田地。」梅顾曰：「你看者汉小出大遇。」师曰：「添得一场愁。」梅曰：「汝又作么生？」师击碎茶杯便出，梅曰：「孟八郎又与么去也。」未几，梅示寂，出源流付师，师曰：「惟将水洗，惟将火焚。」梅曰：「水不能洗，火不能焚。」便化去。师搥胸曰：「苍天！苍天！」遂依法阇维，函舍利骨榇归芙蓉建塔。开期毕，安邑护法请就本寺开堂。未几，沩山的峰和尚敦请继席，师坚辞不赴。大梅与老和尚洎两邑檀护必欲目击提唱，以舒望古老人后起之心，师勉强承应。于壬申冬月念七日入院。一时椎拂之下，遐迩缁素咸相赞喜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师为人端厚，领众精严，至于应机接人，极其爽捷。尝曰：「诸人未见山僧已前，山僧蚤在你肚里，你一呼一吸，山僧拏定你。」又曰：「尽大地是山僧棒头，任你诸人横也打著、竖也打著，向那里逃避？」又曰：「山僧拄杖子在诸人手里，何不还我一顿来？」学者罔探其旨。迄乙亥五月，夙恙举发，师自知化缘将毕，乃发启请敬和尚住持，兼出源流，嘱铁舟洪等四人曰：「先师开法四十年，不肯轻易许可，山僧滥承其后，兢兢业业，惟恐为人之不精、立己之或懈，有辱先宗。汝等当深体山僧苦里，痛念祖道，深蓄厚养，异日龙天，断不孤负。」言讫，众皆哽咽，闷僻于地。至初九日申刻，命侍者击报钟，召众集法堂，分付后事毕，书偈而逝。塔于芙蓉寺东玉渊岐下。师世寿三十三，僧腊一纪有二。珍叨侍记室甚久，闻见甚悉，特述行履大概，以表不废厥执云耳。\n不肖小师寂珍槃谭谨述\n芙蓉监院慧源敬梓\n　　天巽大和尚语录二卷流通。愿法界有\n　　　情同缘种智。　营阳小师寂珍对。\n　　康熙壬午蒲月，潮音草堂识。",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4302bc8f93fede14d7b5c45b036ede6694da064420d20d5798f2db957f7692a4",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442d9da81d6f24ad279b615c7ec056165af4da86d8383df8f7f390a42e3ebb1d",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溈山周百四十里，嶺壑幽深，草木蓊鬱，楚南靈境也。開自唐時靈祐老祖，明季五峰和尚得法天童，重闢興焉。傳迄古梅、天翼父子，愈熾愈昌，為臨濟下正傳第三十四、五世也。子姪笑穎鋒公，韶齡讀書鄉塾，穎異邁眾，於舉子業下筆翻江，有大成之望。一旦，書密札置書案硯下，一謝其師、一白父母，飄然不知所往。比得札，四路偵尋，杳無蹤跡。數年後，訪知薙髮大溈，為天公入室高弟，識見超脫，機辯莫敢櫻其鋒者，父兄強之不歸。頃且繼住二師舊所托跡芙蓉山，今春以父喪歸里，持其師語錄示余，且索余敘。余宿不善談禪，然契其宗旨，爰取而靜玩之，機鋒迅截，慧眼圓明，如旱地崩雷、如晴空掣電，如走盤珠、如摩尼寶，精光閃爍，著著全提，可謂一切處不留、一切處成就者也。是知開繼分殊，源流則一，所謂月印萬川，川川皆月，因指見月，非月即指者，只可意會，未易言詮，誠有離乎象數筌蹄之跡，而遊乎希夷渾沕之表者矣。昔韓昌黎指斥二氏，而於潮陽大顛稱其能外形骸，以理自勝，不為物亂，中無滯礙，與之往來周旋，豈非以儒釋分合，會通不遠？若柳柳州取喻如石韞玉，未可因外遺中，有同心也耶？又況天師見地超越，更出韓、柳所遇，什伯懸殊者乎？數語，以應笑穎之請。" }, { "type": "p", "text": "時康熙甲申季春月之朔芲源八十五叟紫蘿羅人琮撰於最古園之學圃亭" }, { "type": "head", "text": "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古梅和尚脫縫掖披緇，以其家重大事盡付之諸季，掉臂直入千峰萬峰，蓋目籠三界、體合萬殊，其不以法胤之替隆為情量可知也。雖然，吾於天翼禪師有以觀古公之不替焉。公初與大梅與公首，佐溈開濟，赫著宗猷，海內叢林望密印父子兄弟間，巋然古大溈也。其後英髦輩起，披衣者驟至，七葉環雁行，駢輝競燿，而公之門落落焉。或曰：公繼主溈席，遷芙蓉，所鎔鍊人才宜不少俊傑，而寂寞乃爾，疑蓉流斷續將如何矣？夫孰知公之揀辨實嚴，待發於翼禪師者，奇特爛熳，不可以目睫睹歟？翼師三歲出塵，純乎天葆，受業後即遍參知識，穎脫驚人，諸方異之，不啻羅龍罻鳳，師翱翔無所顧。一旦高叩芙蓉，片言納贄，如送自天風，此豈恒情所可測耶？及隨古公出山，至白下，重新鍵戶七百餘日，乃大笑破關，推古公倒地，公起喜曰：「吾事自今差畢，真一夔足矣。」其潛密如此，則又豈恒情所可測耶？師嗣主芙蓉甫一年，而大溈虛席，緇素敦迎入繼，遂兼荷兩山。韶才粹德，浩應無方，遠邇英俊之士聞椎拂所作，飆赴雲臻。纔更冬夏，兩制眾中嶄然見頭角者，遽淂四人先後記莂，彪炳一堂。當此之時，古公門庭可不謂光大歟？於是兩山法錄映被諸方，皪然昭作述之盛。今按其聲節，宛見古公典型，而激之以曼拔，導之以近專，妙顯綱宗，有響無跡，所謂後出者愈奇，非耶？嗚呼！此古公所以晚淂賢嗣，擇乳真而傳器慎之效也，亦何疑繼起之爪牙龍象不接武崢嶸也哉？嗣法中今主芙蓉藏菴大師，既丐其在家諸父　紫蘿侍御公為撰弁言評唱之，擬於雷霆星漢無以加矣。而又屬予更贅蕪詞者，謂予與古公世出世間並有深誼，其佐溈堂構本末，予身與之，使說家裏話，頗可傳信。是以不辭鄙陋，一申言之，亦欲為紛紛七葉中名實相應與否者示。法門鄭重，事理終不容謬，有如此云。" }, { "type": "p", "text": "康熙甲申仲冬朔日石谿老學人陶之典撰" }, { "type": "juan", "text": "天翼翔禪師語錄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寂乾記錄"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際鋒　洪　然　泓仝編" }, { "type": "head", "text": "住潭州大溈山密印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清康熙三十年秋日，師在芙蓉，受當寺的峰和尚，寧安二邑大護法，闔山耆舊，兩序諸執請，于冬月廿七日入院。" }, { "type": "p", "text": "山門。「三世諸佛從此入，歷代祖師從此出。且道今日作何行徑？」顧眾云：「看腳下。」" }, { "type": "p", "text": "萬佛殿。「殿裏的、殿外的、四方八面的……」拈起香云：「總與一串穿卻。」" }, { "type": "p", "text": "韋馱。提起具云：「汝因者件事，通身枷鎖；我因者件事，透體鶻衫。若還脫得下，大地不能擔。」拍一拍。" }, { "type": "p", "text": "伽藍。「一塵不少，萬法非剩。馬廄牛欄，芳規大振。」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祖師。「西天販羊頭，東土賣狗肉。秖要獲便宜，腥臊渾不顧。咄！」" }, { "type": "p", "text": "慧祖像前拈香。「虎口蛇鼻，鶻眼蝎眉，自有者幅面皮後，不是愁人即笑人。今日不肖到來，愁即是？笑即是？」展具，云：「且與遮卻。」" }, { "type": "p", "text": "據室。「踞獅子窟，秉金剛劍。千聖沒躋攀，萬靈絕瞻仰。」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即日，四眾請開堂。" }, { "type": "p", "text": "拈大梅與老和尚疏。「陣雲連嶽色，旗鼓并天高。灼然大人度量，點著萬丈洪濤。」" }, { "type": "p", "text": "拈護法疏。「詮上加詮，句中破句。韓柳歐蘇，到此卻步。試煩表白，高聲念看。」" }, { "type": "p", "text": "拈同門疏。「橫抽玉線，直度金鍼，羅文結角交加處，銕額銅頭失卻睛。」" }, { "type": "p", "text": "法座。以拄杖指云：「從上諸佛列祖於此方廣座上揚沙簸土、打雨敲風，山僧到來只好隨條攀例去也。」便陞。拈香云：「此一瓣香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爇向爐中，奉為當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皇風常浩蕩，帝道永清平。」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滿朝文武、合郡尊官以及在筵紳衿護法，伏願恒為盛朝柱石，永作佛法金湯。」復懷中取香云：「此一瓣香大冶中種就，劍刃上攀來，收則大地遁藏，放則十虛充塞。今當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專誠供養即此堂上傳臨濟正宗三十四世本師古梅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達磨面壁，屈辱先宗；斷臂神光，只得一橛。山僧今日登祖父堂，拏三道五、坐一走七，個中若有作家禪客，便請當陽證據。」問荅不錄，乃云：「廣大祖庭，宗風浩蕩；三玄要旨，迥出言詮。山僧今日廓開十智門風，倒跨三腳驢子，直令一會人天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且如何是未見未聞的事？」卓拄杖，云：「一枝梅破臘，萬古恒長春。」敘謝不錄。復舉：「臨濟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于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卻上來問：『和尚三日前說甚麼？』濟便打。三日後，克符上來問：『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麼？』濟亦打。」師云：「臨濟與麼建立黃檗宗旨，未免自揚家醜。克符、普化雖則唱拍相資，大似逐惡隨邪。山僧今日亦欲於此建立先師宗旨，仰仗諸人成褫。眾中設有個不惜身命底，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山僧倒退三千里。有麼？有麼？」驀拈拄杖，卓一卓，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復頌曰：「明投暗合，線去絲來，龍驤虎驟，玉轉珠回。全提正令兮千差坐斷，倒騎鐵馬兮重關衝開。擔板漢，休狐猜，妙舞不須誇遍拍，三臺應是大家摧。」維那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當晚，小參。「德山晚參不荅話，問話者三十棒。今夜溈山放一線道：解問者出來。」一僧纔出，師云：「汝不解問。」僧云：「爭見某甲不解問？」師云：「纔動一步，白雲萬里。」又一僧出，師云：「者僧遭點額，你又恁麼來。」僧云：「恁麼來且置，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屎臭氣也吐將來。」便推開，乃云：「機先一著，佛祖罔措；纔涉毫釐，亡羊泣路。到者裡，真諦、俗諦一齊收，是聖、是凡一時剷。所以，此事直下如太阿鋒、大火聚，見則膽怯魂驚，觸則喪身失命。正恁麼時，作麼生與山僧相見？」卓拄杖，云：「露。」" }, { "type": "p", "text": "謝護法，上堂。「妙翅摶羊角，大用全彰；仙子駕雲龍，神機獨露。世間世外，互成大道場；是文是法，圓融第一義。所以，恁麼中不恁麼，釋迦滿面是埃塵；不恁麼中卻恁麼，仲尼全體皆珍御。且緇素同途一句作麼生道？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 { "type": "p", "text": "請兩序，上堂。問：「壯士展臂不資他力，和尚出世為甚又需執事？」師云：「元首股肱原一體。」進云：「喚和尚作兼修得麼？」師云：「兼修搬磚弄瓦，山僧拈槌豎拂。」進云：「未審拈槌豎拂與搬磚弄瓦是同是別？」師云：「切忌狐疑。」進云：「與麼則賓主聲調諸事泰，君臣道合萬邦寧。」便拜，師云：「賴汝證盟。」乃拈起杖云：「你無我不立，我無你不成，大家出隻手，扶起破砂盆。」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參。召眾云：「大眾何不散去？大溈者裡無你參禪分在。饒你以大地作蒲團、以十世為工夫，時時不動不搖、處處築著磕著，無異癩馬繫枯樁；假能截斷腳下葛藤、跳出頂門窠臼，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也是猿猴無韁鎖。直饒總不恁麼，如水中月，出沒自是他工；如鏡中花，卷舒不關我事。且喜沒交涉。所以靈雲睹花，夢中作夢；香嚴擊竹，醉裡添杯；神光斷卻臂、玄沙築破指，割肉醫瘡；慧能一聞便了、長慶七破始悟，燒冰作炭。你諸人更來無底桶中討甚麼水？到者裡，或有個不甘的漢出來問：『和尚當初如何得與此事相應？』向他道：『不遇蒼松柏，徒勞話歲寒。』」"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問：「世尊睹星便悟道，和尚睹星時如何？」師云：「山僧若睹星，一場懡㦬。」進云：「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師云：「世尊悟，山僧不悟。」僧便喝，師便打，僧便拜，師大笑，乃云：「抹殺霜空星子，刺瞎諸人眼睛，天上黑漫漫，地下黑漫漫。且道悟門在什麼處？若向者裡薦得，便見世尊當時悟道矢上加尖，山僧今日懡㦬空處鑿孔，有甚麼奇特？所以道：會得也三十棒，會不得也三十棒，明眼難逃落井中，雙盲固是扶籬走。作麼生得出者兩途去？」拈拄杖，云：「波斯眼裏迸出火，爍破夜叉腦後光。」" }, { "type": "p", "text": "與老和尚還大梅，上堂。「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胸中懷六合，袖裡挂金錘。有時植月中丹桂，香光爍破四天下；有時推應菴出群，楊岐消息振寰中。正恁麼時如何稱謝？」良久，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拍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古老和尚像前上供。「我被你害，你被我敗。結怨裹讎，成團作塊。」插香爐中云：「不如當陽燒卻，貴取冰消瓦解。」" }, { "type": "p", "text": "除夕。「末後句，今夜是雞尾。最初句，明朝是狗頭。中間一句如何道？」拍案云：「斬斷雞尾，接起狗頭。」"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一僧纔出，師便打，僧云：「莫是新年令麼？」師云：「昨日喫棒的是汝否？」僧云：「是。」師云：「明日來再與一頓。」僧云：「世上盡歌新歲月，堂前不改舊家風。」師便擲下拄杖，乃云：「新年頭，行新令，一棒一條痕，一掌一個印，直教人人渾身迸出摩醯眼，徹體俱成陷虎坑，不用手而擎捉三賢，不用口而辨驗十聖，一生參學已完，百劫受用不盡。雖然，更須山僧與你脫卻骷髏始得。何故？漆以堅自割，膏以明自焚。」" }, { "type": "p", "text": "解制，復留眾結春，上堂。問：「結制、解制即不問，不結、不解是如何？」師云：「沙袋。」進云：「今日上堂作麼？」師以杖撥僧過一邊。又問：「結制、解制皆為剩事，不結、不解總為囈語且置，只如臨濟料揀，且道料揀何事？」師云：「世上病無數，醫王藥更多。」「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既張陷虎阱，獵士盡潛形。」「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喝中傾海岱，棒下死龍蛇。」「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四海狼煙息，將軍不出幃。」「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虎嘯風生野，龍飛雲滿空。」「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是若何？」師云：「休尋梅上月，莫覓水中天。」「秪者便是否？」師云：「何將盤裡豆，喚作眼中珠？」僧便拜，師乃卓杖，云：「打破大銕圍，山走出寒山。拾得未曾行得一步，便要分南分北，寒山云：『你行荒草我深村。』拾得云：『君向瀟湘，我向秦。』山僧止之，云：『住！住！任君蹋遍閻浮去，依舊青山多綠樹。』」復舉趙州因僧辭話，至「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止，師云：「趙州老漢將恐水中浸殺魚、泥裡淹死鰲，殊不知有佛處正好唱酬、無佛處方堪建立，焉得令人錯過？雖然，秖如大為者裡是有佛處？無佛處？」起座，云：「大眾！放下行李好。」" }, { "type": "p", "text": "元宵，晚參。問：「清宵雷鼓震，露地火龍飛，如何？」師云：「莫驚我瞌睡。」進云：「此時如錯過，餘夕徒思量。」師顧侍者，云：「為我將一文錢與他。」進云：「與麼則罷聲出嶂塞，捲陣赴滄溟去也。」師云：「可憐生。」乃云：「心燈從地湧，慧月白天垂，照見象王鼻孔，爍開毘盧面門。龍潭紙撚子，秖堪壁；巖頭滿盛油，正好滌坑。雖然，秖如拋出黑漆桶，囊藏大地；鞭起銕崑崙，逼塞虛空，又作麼生？」遂鼓掌大笑，云：「明暗雙雙好時節。」" }, { "type": "p", "text": "小參。「古人道：『若以實法與人，土也難消。』所以，山僧尋常要你是即是，獼猴有一面古鏡，釐奴有萬里神光；要你非即非，十地是擔糞漢，三賢是守墓鬼。故知：相非實相，名亦虛名。你若認著，清風受桎梏，明月遭枷鎖；若不認著，荊棘化優曇，羅網成華藏。雖然，山僧恁麼告報，且道：是實法？不是實法？呵呵！鴈雖避影卻毛落，魚欲潛蹤又水濁，縱饒得似德山無，檢點何如薦福莫？」拍香几兩下。" }, { "type": "p", "text": "清明埽塔歸，小參。「適來山僧向百草頭邊埽出一個祖師頭，把得歸來與諸人看看。」遂舉起拳，云：「阿呵呵！認錯了，原來不是祖師頭，是鎮州出的蘿蔔頭。」" }, { "type": "p", "text": "佛誕日，上堂。問：「靈山有密請，牛拔不出；少室有真機，斧劈不開。未審和尚如何？」師云：「遍界絕囊藏，三冬枯木秀，九夏雪花飛。」「如何是未離兜率已降皇宮？」師云：「一字兩頭垂，荷珠不為露，麥浪豈關風？」「如何是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師云：「乙字兩頭鉤。」「未審世尊恁麼惟是神通妙用，惟復法爾如然？」師云：「且莫謗佛。」「若不展開滄海水，焉能露出珊瑚枝？」師云：「三十年後看。」乃云：「有水皆涵月，無山不帶雲，眾生如未有，諸佛又何曾？大眾！即今釋迦老子在你頂𩕳上降誕、眼睛裡成道、鼻孔中建道場、舌尖上演妙法，你諸人還知也未？若也知得，切忌轉腦旋眸、鼓氣搖唇，觸犯如來念頭，無人為汝懺悔；其或不知，快自取下頭來看看。」連喝兩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春，值常住散扇供眾，上堂。「青陽纔去，朱夏又臨，銕蛇口裡吐火，石虎頭上噴金，直得閻浮提頓成爐炭，香水海化作𤐰湯。到者個時節，野狐精、水牯牛、三腳驢一齊燒殺；麻三斤、柏樹子、乾矢橛當下灰生。更有甚葛藤難埽、鬼眼難覷？一任諸人無憂無慮、撒風撒顛，大似門前泥力士，不將一事挂心田。雖然，要且諸人即今骨節中大發、毛孔裡煙生又作麼生支遣？」顧院主云：「好為大眾過犀牛扇子來。」"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一塵一個金剛圈，一物一塵栗棘蘿。」卓一卓，云：「到者裡，無你轉身時，亦無你下口處。所以，你若會得，靈龜依舊滯沙泥；你若不會，頑石何曾能𨁝跳？你若會中有不會，是甚麼鳥啼非有意，花笑本無心？你若不會中有會，是甚麼石磨分粗細，秤錘知重輕？所以道：有手只好拏空，有口秖堪挂壁。有一等孟八郎，向跳不得處去跳、吞不得處去吞，無異蝸牛鬥石壁、蚊子鑽鐵牛。殊不知，通玄不待往，契妙豈須餐？你若直下絕追尋、當處忘計較，管取金剛圈驀地斷了、栗棘蓬和根倒卻。諸仁者！委悉麼？折角泥牛忘百艸，沒蹄石馬斷千岐。」" }, { "type": "p", "text": "天中節，小參。「盡大地是個病人，三世諸佛轉妙法輪，伸患不了；歷代祖師傳正法藏，叫苦不息；一切衲僧發大道心，忍痛不徹；乃至群生萬有，有情者顛狂不消，無情者癰疽未解。山僧今日要與一齊醫了。」良久，云：「時逢五月五，何物不醍醐？」" }, { "type": "p", "text": "祈雨，上堂。問：「山川涸竭，禾麥萎然，和尚將何法濟人？」師便連打數棒。進云：「恁麼又豈能濟人？」師云：「且喜棒如雨點。」進云：「可謂頭頭總三昧，物物悉醍醐。」師云：「浸破汝腦門。」僧便作禮，師大笑，乃拈拂子，云：「把住十虛路，塞卻四海源，黃龍困殺機關，雲門抬頭不起，直得嘉州大象眼裡流淚，陝府鐵牛皮下無血。」拂一拂，云：「山僧今日放開一線，貴使無滲漏處傾湫倒嶽，至枯稿地浪湧波騰，灑腐草為嘉禾，潤糠秕成玉粒，堪行不濟之恩，用助無為之化。且法雨普滋一句作麼生道？家家歌歲稔，個個樂昇平。」" }, { "type": "p", "text": "立秋，上堂。揮拂子，云：「殺不用刀，割不須鑿，一毫纔變顏，萬物盡銷鑠，千山脫皮換毛，萬木解粘去縛。正恁麼時如何？四方八面絕遮攔，萬里天邊飛隻鶚。」" }, { "type": "p", "text": "小參。「要說時，須彌塞咽喉也塞不住；不說時，風輪拔舌頭也拔不出。且道利害在甚麼處？待你折倒須彌、斬斷風輪來向你道。」" }, { "type": "p", "text": "中秋，值雲掩月，晚參。以手指，云：「明歷歷，光凜凜，飛過萬山頭，不動一莖草；穿入千江底，不沾一滴水。雖然，奇則也奇，要且你通身環個銀圈，還出得麼？透心個鐵橛，還拔得麼？所以，亙古亙今，秖成得一色邊。山僧今夜要與你拈卻。」顧侍者，云：「與我過燈籠。」" }, { "type": "p", "text": "結冬，上堂。「遍大千沙界是個選佛場，盡十世古今無非參禪日，你諸人未出門時早已結制了也，更要山僧今日為你捏緊布袋頭，大似木中著楔，秪成一場多事。雖然，結卻髑髏，要坐不能坐、要行不能行，許諸人有分；結卻性命，要生不得生、要死不得死，許諸人有分。爭柰未得出身路在？」豎拂子，云：「大眾還會麼？若也會得，不妨向鍼不容芥上七縱八橫、隙不通風處轟雷掣電；其或未然，從前謾負真金譽，今日重新火裡看。」" }, { "type": "p", "text": "上堂。侍者問：「昔日香嚴上堂，因僧問：『不求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嚴曰：『萬機休罷，千聖不攜。』意旨若何？」師云：「樓因山勢峻，船逐浪頭高。」云：「時疏山在眾作嘔聲，曰：『是何言歟？』真是不肯嚴否？」師云：「上山攀墜石，不顧自亡腓。」云：「嚴聞，下座，曰：『適對此僧語，必有不是，致招師叔如是，未審過在甚麼處？』莫是受山惑麼？」師云：「帶月沖霄去，和煙跌地來。」云：「疏山曰：『萬機休罷，猶有物在；千聖不攜，亦從人得。如何無過？』恁麼果是嚴過否？」師云：「有石方生玉，無沙不見金。」云：「香嚴曰：『卻請師叔道。』乃禮拜，躡前問。果有疑而問麼？」師云：「若不拋死蝦，如何釣跛鱉？」云：「疏山曰：『何不道肯諾不得全？』惟是荅他問處？復是別有商量？」師云：「秖因一葉落，露出五湖秋。」云：「因何嚴又問：『肯又肯個甚麼？諾又諾于阿誰？』」師云：「鑽瓦須流血，敲冰必見煙。」云：「疏山曰：『肯即肯他千聖，諾即諾于己靈。』與不求諸聖、不重己靈相去多少？」師云：「孰謂野狐皮，亦自有人著。」云：「嚴又道：『師叔恁麼道，向後倒屙三十年。』莫是罵他麼？」師云：「本是秦宮調，卻作楚詞傳。」云：「向後山果病，每于食後抉口吐曰：『香嚴記我三十年，倒屙尚欠三年在。』果是遭他授記否？」師云：「誰知昔時烏，卻成今日馬。」云：「如今學人敢問和尚：不求諸聖、不重己靈又作麼生？」師云：「放下問頭來向你道。」者便休去。師云：「如是。」乃云：「古人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須是過量人，方可隨處作主，遇緣即宗。要見香嚴麼？雞不下水。要見疏山麼？魚不上樹。且道二大老還有優劣也無？雲收雨霽長空闊，一對鴛鴦畫不成。」" }, { "type": "p", "text": "起七，落堂，晚參。一僧出眾叉手而立，師便打，僧云：「將謂將謂，原來原來。」便歸眾，師隨後又打，又一僧纔出便云：「還我棒頭來。」師不顧，僧云：「且喜某甲血濺梵天了也。」師亦不顧，維那出眾云：「和尚何得傷龜恕鱉？」師云：「錯見山僧在。」那云：「未審師意如何？」師云：「將龜釣鱉。」那便休去，師大笑，乃云：「坐坐蒲團兒，羅文結角等閒矣，破脊梁上一場懡㦬；行行芒鞋子，百結千層驀地蹋，翻腳跟下甚可憐生。既然如是，又用者場特地作麼？不因虞泉暗，爭見扶桑曉？」" }, { "type": "p", "text": "解七，落堂，小參。師纔就椅，不覺噴嚏，遂命眾下語。有道：「且喜和尚鼻孔通一線。」有道：「正恁麼時，還塞得住麼？」有道：「仲冬嚴寒，和尚宜保護。」有道：「恭賀和尚拄杖子，今冬必然解懷。」有道：「笑倒露柱。」有道：「侍者，師捃取，三十年後大有用去在。」師呵呵大笑，云：「誰知山僧一個噴嚏，打出多少獅子兒來？」乃云：「虀甕裡水流風動，布袋頭地闊天高，自是汝諸人腳跟下葛藤未斷、頂𩕳上窠臼未翻，不免向赤灑灑地，如魚在網、似鳥棲籠，出入不得自由，縱橫豈能自在？山僧今日秉金剛寶劍、握無孔鐵槌，為諸人斬斷葛藤、打破窠臼去也。」遂掀倒香案，出堂。" }, { "type": "p", "text": "小參。「猛虎頷下有珍珠，無人敢取；毒蛇口裡有瓊漿，無人敢舐。若是大丈夫，不難拾取性命根挂于劍刃上，把將皮袋子拋向毒鼓中，到恁麼脫體無依的田地，方堪橫行三界、混入四生，不用一莖草現百億法身、不假一粒粟建無量法幢，直令斷井索成鳳成龍、死蝦蟆吞佛吞祖，為人所不能為、示人所不能示。且獨步高超一句作麼生道？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說戒，上堂。問：「一念不生，萬緣放下，且道戒個甚麼？」師云：「汝寒來著衣，饑來喫飯麼？」進云：「然。」師云：「何曾放下？」進云：「也知和尚不著衣喫飯。」師云：「切忌犯口業。」進云：「還許學人懺悔也無？」師云：「直須無口始得。」進云：「恁麼則和尚亦犯口業。」師云：「為憐三歲子，不惜兩莖眉。」僧作禮，師乃云：「有戒可受，蜘蛛網裡坐；無戒可受，猢猻樹上走。若是個漢，直須折倒枯木寒巖，不向此中依倚，踢翻花街柳巷，別作一番行徑，然後即頭頂文殊、足蹋普賢、手抱釋迦、口噬彌勒，無非圓本有之風光、顯當人之作用。諸仁者還會麼？若也會得，不妨當陽擊碎缽盂、燎卻袈裟歸家去；脫或未然，不免帶累山僧舌頭落地。」" }, { "type": "p", "text": "誕日，兩序請上堂。問：「祝讚壽誕即且置，王子五位請師宣。」師云：「逐一問將來。」「如何是誕生王子？」師云：「聲容全不動，萬國咸尊威。」「如何是朝生王子？」師云：「高明逾日月，指顧定乾坤。」「如何是末生王子？」師云：「十年修素志，一日步丹霄。」「如何是化生王子？」師云：「隨時敷政令，在處振權衡。」「如何是內生王子？」師云：「九重深處坐，不許眾臣知。」「如何是五位王子父？」師云：「威音不識面。」「如何是五位王子子？」師云：「樓至不知名。」「未審和尚是那一位？」師云：「荒草不堪宿，瓊樓亦不居。」「原來和尚是者一位。」師云：「他後見人，切忌道親見山僧來。」僧云：「諾。」便入眾。師乃以手自指云：「山僧自有者個來，被伊帶累。眼是黑漆桶，破他不得；耳是招箭垛，取他不得；口是大禍門，閉他不得。秖有眉橫鼻直，足以扶豎宗乘。山僧賴伊提持不少。」乃高聲叫云：「大眾會麼？遍體無非關捩子，今朝拈出與人看。」" }, { "type": "p", "text": "安邑侯趙公送金額至，上堂。「祖庭法印又重提，赫赫光輝日月齊。大福士修大福事，個中人諳個中機。」" }, { "type": "p", "text": "因事值雪晴，上堂。「昨夜風穴昭呼號大怒，驚起雲居膺勃然變色，引出雪巖欽乘機弄巧，為妖作怪，打大地作一團，結江湖成一片，南山鱉鼻換骨解皮，大雄猛虎潛牙縮爪。山僧今辰不忍坐觀成敗，急命太陽玄出來作個解交。」以手指云：「一輪光烜赫，萬象悉回春。」"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不披三玄甲冑，不彈五位弓弦，端拱垂裳清宇宙，鳳簫吹徹御樓前。」立春，上堂。問：「昨朝歌白雪，今日賦陽春，如何是臘去春回句？」師云：「免教寒殺闍黎。」進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扺如今日立春，如何是佛性義？」師云：「梅花落未盡，柳葉長將來。」進云：「只好道不關時，法因境蔽又作麼生？」師云：「貌醜休嫌鏡，病深莫怨醫。」僧便喝，師大笑，僧禮拜，師便打，乃云：「白雪築長空，寒冰裹大地，障蔽靈山的旨，埋沒少林消息。山僧今日要與埽開白雪，露出春王面孔；劈破寒冰，漏泄化母機關。貴使龍吟枯木，石筍抽條，鶯聲長，燕聲短，咸談般若；桃花紅，李花白，悉顯真如。且法逐時彰一句作麼生道？」顧眾云：「若能識此日，何物非韶光？」"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鐵壁銀山，一腳蹋倒。金鎖玄路，就手掣開。便可一步一須彌，一蹴一佛土。趙州覓影無方，寶掌追蹤無計。雖然，也是蝦跳不出斗。」" }, { "type": "p", "text": "大悲誕日，上堂。拈起杖，云：「觀世音生也，汝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石堆土壘，無非爍迦羅眼；尺木寸草，莫非母陀羅臂；驢蹄馬跡，俱是清淨寶目；雞啼犬吠，總是圓通妙音。具廣大智慧，顯最勝神通，不勞彈指教化一切眾生，無用揚眉收攝一切魔屬。若也不見，莫道菩薩入滅度去也。」遂擲下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上無瞻仰，頂門自是朝天；下絕追尋，腳跟何曾離地？所以，情塵未盡，旃檀成荊棘之林；識見若忘，瓦樂變黃金之色。雖然，此猶是死水藏龍邊事。若是越量超群漢，直須來光潔地上帶水拖泥、解脫場中披枷著杻，于無為中運為、無法中演法，挂破笠子于壁上蓋覆梵天、置爛草鞋于路邊蹋倒閻浮，方不孤負自己、埋沒先宗。若到大溈者裡，更須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為甚麼聻？幸爾無瘡，何須刳肉？」" }, { "type": "p", "text": "佛誕日，值學祖生辰，上堂。「描不成，畫不就，一對鴛鴦交頸宿。三百六十餘會，偷心未滿；二年共一春，狼謀卻足。一會天人事儼然，說甚西天與東土？」拍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天中節，小參。「青山如浪湧，萬木若船搖，禪人高著眼，看取最高標。」拈起杖，云：「若能赤手奪去，管取一世豐饒；其或四顧躊躇，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塵未起，大地全彰；一毫未收，虛空消殞，是諸人現成事。秖如蝸牛角上飛出金翅鳥王，蟭螟眼裡跳出金毛獅子，拈起須彌山，穿卻釋迦鼻，把得香水海，灌破毘盧頂，是現成不是現成？」喝一喝，云：「莫寐語。」" }, { "type": "p", "text": "中秋，晚參。「二十年前事，拈出實不堪，欲將拋向後，覿面成熱瞞。」乃以手指云：「諸仁者！著眼看，十方無向背，四面絕遮攔，明明一著超群有，說甚前三與後三？」"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大開爐韝，鎔瓶盤釵釧為一金；大展鉗錘，化鈍銻頑銅為一器。八兩還你半斤，十成謾誇足色。勸君莫認定盤星，須防大匠把金貼。」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見色明心，聞聲悟道，毒蛇穿你眼耳；逢緣不起，觸境無知，銕橛釘汝肝膈。直饒無迷無悟、絕是絕非，如枯木糝花、寒灰發燄，成得什麼事？所以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然則畢竟如何？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 }, { "type": "p", "text": "小參。「山僧一向不肯人，撿點將來，未免壓良為賤，自今不如改換旗鎗去也。他後山僧若有問你，即咳聲嗽，道：『你是獅子吼時芳草綠。』你即掉下頭，道：『你是象王回顧落花紅。』假使全然不動，向你道：『一塵若不起，萬法自然彰。』全然不語，亦向道：『迥超四句外，不落百非中。』山僧恁麼告報，你諸人還信得及也未？若信得及，許你直下承當；若信不及，許你不受顢頇。所以道：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雖然，此猶是空口談玄，更須當面取證。」遂搊住侍者云：「離卻語默動靜，道將一句來。」者無對。師呵呵大笑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 }, { "type": "p", "text": "將說戒，先夜晚參。「諸人莫求授戒麼？逢佛殺佛、逢祖殺祖，是大宗匠境界；燒金剛鈔、謗涅槃經，是大智慧人境界；驅耕夫牛、奪饑人食，是大手眼人境界；笑入淫房、橫眠酒肆，是大解脫人境界。乃至粗言并細語，皆歸第一義；直行與曲行，咸入不二門。你諸人更戒個甚麼？說到者裡，或有個漢出來道：『和尚恁麼說話，秖知教人直下擔荷，未知教人向上行履在。』山僧向伊道：『若論向上行履，且待明日為汝道破。』」" }, { "type": "p", "text": "示眾。「我者裡禪，如矢上一鉤相似，逢高則射，遇深則釣。汝等諸人作麼生迴避？」" }, { "type": "p", "text": "示眾。「砒礵石是生性命母，醍醐瓶是煮髑髏鐺，沖霄路是金繩鐵鎖，陷虎坑是玉殿瓊樓。若人透此四轉語，方得左右歸源、縱橫合轍，鍛煉佛祖、開鑿人天。若透不得，管取雞因畏水終難變，鳥為貪風反致烹。」" }, { "type": "p", "text": "示眾：「參禪人恰如夢裡尋歸路，不知身本在家眠。還覺麼？」拍香几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泰山石敢當，街頭巷尾坐。有眼不識伊，無眼較一半。那一半，十影神駒夜度江，八角磨盤空裡墜。」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山僧蒞眾三年，若非耕田耰土，定是弄瓦搬磚。諸人未了事，從未決斷，太煞孤負，今日不免結案去也。」乃橫按拄杖云：「馬師一即一非，大梅一親一疏，趙州一有一無，法眼一得一失。狐言魅語，百丈野狐。雲巖獅子，南山鱉鼻，東海鯉魚，為妖作怪。女子燒菴，南泉斬貓，婆子拋兒，孚公折箭，壓良為賤。婦人分娩，院主墮眉，德山化去，疏山倒屙，掩耳偷鈴。石頭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秘魔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普化明來明打，暗來暗打。普州人捉賊。善慧空手把鉏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法順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膞上；高峰海底泥牛啣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開了眼作夢。以上數案，總是者夥多知漢不守本分，無事生事，帶累諸人，無有了日。山僧開張毒口，一時為諸人判斷了也，諸人正好放下疑團，歸家穩坐，一任饑來喫飯，倦時打眠，更有什麼事？所以道：只今休去便休去，更待了時到幾時？」時有僧問云：「諸老淆訛，既承和尚判斷，秖如威音那畔事又作麼生？」師云：「今日不著便。」遂擲杖歸方丈。" }, { "type": "juan", "text": "天翼翔禪師語錄卷上終" }, { "type": "juan", "text": "天翼翔禪師語錄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寂乾記錄"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際鋒　洪　然　泓仝編" }, { "type": "head", "text": "住潭州芙蓉山廣化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於康熙辛未冬，受安邑縉紳暨諸山本寺耆宿請，繼席開堂。" }, { "type": "p", "text": "據室。拈拄杖橫膝，云：「把斷十方路，垂手萬仞巖。」卓一卓，云：「文殊、普賢鍋裡立，德山、臨濟甕中埋。」驀顧左右，云：「莫有跳得出底麼？設有，也須勘過了打。」" }, { "type": "p", "text": "法座。指云：「坐斷毘盧頂，不稟釋迦文，婢視聲聞，奴呼菩薩，且道是什麼人？」喝一喝，便陞。拈香祝壬畢，復懷中取香，云：「此一瓣香，西山頂上拾來，紫竹林中蕩卻，爇出烈燄烜天，觸著髑髏粉碎，乘時拈出，供養中興此山傳臨濟正宗第三十四世上古下梅先師老和尚，非惟報德酬恩，且要雪恨復讎。」斂衣敷座。白椎竟，乃橫按拄杖，云：「正令全提，當陽坐斷，三賢十聖飲氣吞聲，鶻眼龍睛不敢正覷，有解別通一路者，請出相見。」問：「晴空轟霹靂，峰頂起波濤，如何是迥出尋常句？」師云：「不妨問著。」進云：「拈卻眾生界，推出祖師關，如何是演唱宗乘句？」師云：「一場好笑。」進云：「一毫纔露面，萬象悉回頭，如何是普利群機句？」師云：「太殺孤負。」進云：「誰識古梅霜雪後，一枝香馥遍閻浮。」便拜，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向上一路，迥絕躋攀；格外一機，了無依倚。識不可識，智莫能知。雖然如是，官不容鍼，私通車馬。」驀拈拄杖，云：「直得三世諸佛把手并行，歷代祖師通途無礙，直下安邦定國，人人頂𩕳上飛大寶光；妙用無私，個個腳跟下縱橫十字。不見道：王令已行天下遍，將軍塞外絕煙塵。」卓一卓，結椎，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古人云：『不得動著，動著三十棒。』芙蓉則不然，盡大地是圓覺伽藍，遍法界是當人自己。結也得，不結也得。」顧視左右，云：「八萬四千非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不落因果墮，不昧因果脫，兩枚野狐精，千古成話墮。阿呵呵！會也麼？前是梯雲峰，後是老龍壑。」喝一喝，云：「一聲霹靂起飛龍，斗轉星馳鯨浪闊。」拈棒下座，大眾一時走散。"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六載雪山，如癡如騃。一見明星，透頂透底。雖然，也是賣卻甑子頭，換得簸箕尾。」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久雨漲水，上堂。以拂子指云：「只者個自善慧手裡施來，普賢口中吐出，東湧西翻，南騰北沸，推倒葛藤樁，沒卻魍魎窟，教人人打濕腳跟，個個穿過腦骨。雖然如是，在人天路上讓出一頭，到祖師門中秖堪滌足。」" }, { "type": "p", "text": "示眾。「明吞日月的人，撞著黑漆桶，一場懡㦬；捏碎乾坤的漢，摸著爛冬瓜，未免鈍殺。所以芙蓉者裡，論非不論是，貴失不貴得。會麼？破底砂鍋不畏火，沒鼻芒鞋豈著賊？」" }, { "type": "p", "text": "示眾。「學道人切須具眼，若不具眼，未免遭人蠱惑，引入黑山鬼窟，驢年未得出離。如所云：『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自此毒藥一出，不知毒殺幾多沒髓腦男子。以為涅槃心秖一橛，可以易曉；差別智有多般，極是難明。遂將自己亙古亙今、照天照地個光明幢拋向搕𢶍堆頭，一任塵埋草裹，把他一切知識屙出的屎尿如蓋世珠玉抱在心窩裡，死不肯放，謂我藉此以了生脫死、超凡入聖，證深般若、得大辨才，當世出世間一椿大事。此等愚昧，譬如離源覓水、舍本求枝，一場畫餅。抑思萬法是心光、諸緣為性曉，若識一心，便明萬法，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日月星辰、山川嶽瀆以至萬象森羅，無不于中發現、于中洞曉，未曾欠缺一點、暗昧一絲。所以古人道：『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覓即不得，得亦不真。』雖然，山僧恁麼告報，也是見兔放鷹、應病與藥。汝若認真，便去舍他萬法、秖覓一心，又是如猿捉影、守株待兔，何日方得了手？不見道：『覓心了不可得。』心既不得，法亦何存？若是過量人，外不見有萬法、內不見有一心，直下如一柄莫邪劍相似，真如涅槃也剷卻、差別智慧也剷卻，乃至佛之與魔、凡之與聖，明暗色空、一切名相總與剷卻，剷到無可剷處，方許有少分相應。何故？不見道：『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底時節。』且作麼生是全提底時節？」驀顧左右，云：「三十年後向你道。」" }, { "type": "p", "text": "小參。「動念即乖，開口成妄，我王庫內無如是事。到者裡，釋迦老子倒退三千里，閻羅大王喫鐵棒有分。且道山僧又作麼生？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 { "type": "p", "text": "驚蟄，值雨，小參。「晴空飛霹靂，平地起波濤，石頭土塊盡翻身，跛鱉盲龜咸𨁝跳。未審衲僧分上合作麼生？」拈拄杖，云：「攫霧拏雲推俊俏，乘風破浪羨英豪。」一齊打散，出堂。" }, { "type": "p", "text": "應溈山請，上堂。「方掩柴關千嶂裡，又臨符使萬松間，業緣大抵難迴避，隨順與情振六環。所以道：『法無定相，遇緣即宗；道絕方問，隨處建立。』只得露出那吒神臂，張開摩醯面孔，擐三玄鎧冑，展十智旗鎗，直蹋毘盧頂上去也。」遂震威一喝，云：「高提無上法王印，千聖從教落下風。」"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一日領眾上毘盧峰採薪，次至其頂，遂跏趺而坐。日將午，知眾云：「請和尚下山。」師云：「有人道得一語恰，即下。」時侍者在傍云：「掀倒毘盧峰，和尚還下麼？」師不顧。值歲遂出，師後放火，師亦不顧。少時，柴頭從山下上來，師見便下。書記聞云：「可恨者柴頭！造次。」便入寮將頭拳一頓。知藏聞云：「今日卻得個漢！」乃著袈裟，向頭禮三拜。" }, { "type": "p", "text": "師因三禪客參，問云：「三鷹、一鷂、三虎、一豹，汝三人中那個是獅子？」一僧便喝，師云：「汝既是獅子，為甚作野干鳴？」僧纔進語，師便打。一僧近前一掌，師約住云：「汝若是獅子，何得露出野狐手？」僧擬議，師亦打。隨後一僧佇立不語，師云：「汝莫是踞地獅子麼？」僧亦不語，師打云：「者死野狐。」" }, { "type": "p", "text": "師在方丈內坐，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我早為汝道了也。」僧云：「和尚并未與某甲道。」師云：「汝忘卻了，試記看。」僧良久，云：「某甲記出來了。」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師扯草次，一僧問云：「扯他作麼？」師撫地一下，云：「又也。」僧便去，師又撫地一下，云：「牽枝引蔓去也。」" }, { "type": "p", "text": "師因涅槃堂一僧常叫云：「苦！苦！無人救得我。」師聞，拈棒入堂云：「莫道無人救你。」便打，僧即化去，眾皆不悅。明日茶毘，薪盡如故。師至火池，拍手云：「蒼天！蒼天！者漢救不得也。」須臾灰生，眾始服。" }, { "type": "p", "text": "師落堂次，豎起竹篦問僧云：「道！道！」僧便拜，師便打，僧便去。師叫眾云：「大眾！者僧福不單行，山僧禍有重至。」" }, { "type": "p", "text": "僧問：「某甲向和尚前逞神通，得麼？」師搊住，云：「汝試𨁝跳看。」僧擬議，師便打趁。"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祖師門下事？」師云：「好愁人。」進云：「愁個甚麼？」師云：「日裡要喫飯，夜間還打眠。」" }, { "type": "p", "text": "僧參，纔展具，師拈棒云：「有棒不打恁麼驢漢。」僧云：「某甲特來。」師云：「道得與你棒喫。」僧以頭作就勢，師擲棒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芒鞋邊事？」師云：「薄處先穿。」" }, { "type": "p", "text": "僧問：「佛法大有，只是牙痛，此意如何？」師云：「丟下此事，別問將來與你道。」進云：「秖如我要為你說，只是被當門齒礙，又作麼生？」師云：「教你問別的，又問個事。」便掌出。"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隨聲便打。「如何是第二句？」師亦打。「如何是第三句？」師連棒打退。僧以手指云：「恁麼瞎漢，敢稱臨濟兒孫？」便去往南嶽。途間忽有省，云：「原來溈山棒頭大有機關在。」遂返入方丈，未作禮，先呈頌云：「第一句，隨聲打，毘盧師，口亦啞。第二句，也一棒，即那吒，須魂喪。第三句，連棒退，知是賊，莫入隊。」師覽畢，問云：「是汝作否？」僧云：「是。」師便打三十趁出。" }, { "type": "p", "text": "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云：「狗子且置，你道釋迦老子還有佛性也無？」僧纔進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因一老衲參，不搭袈裟，禮三拜，師打三棒。衲出至客堂，云：「久聞溈山，原來秖恁麼。」便下山。知客入方丈舉似，師云：「悔。」便拗折拄杖。" }, { "type": "p", "text": "僧問：「魚以水為命，因甚死在水中？」師云：「生也在水中，死也在水中。」進云：「還有透脫一路麼？」師云：「有。」進云：「如何是透脫一路？」師云：「一串穿卻。」"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云：「甚處來？」云：「江西。」師云：「馬師安否？」云：「有大病在。」師云：「甚麼病？」云：「逢人便說亂話。」師便打，僧便喝，師亦打。" }, { "type": "p", "text": "師因典賦侍立次，拈起棒問云：「你道山僧是什麼意？」賦云：「出林猛虎，咬人火急。」師大笑云：「錯會山僧意在。」賦「云：和尚意作麼生？」師云：「我要撥草尋蛇去。」賦便掌，師擲棒休去。" }, { "type": "p", "text": "僧問：「鏡鑄為像，未審光明在什麼處？」師以手指僧云：「眼睛、耳朵、鼻孔。」進云：「還能自照麼？」師以手自指云：「眼睛、耳朵、鼻孔。」" }, { "type": "p", "text": "居士問志言：「大士道三般人不會，且道是那三般人？」師云：「汝姓甚？」云：「姓翁。」師云：「諱何？」云：「如巖。」師云：「名聻？」云：「枯木。」師云：「出去。」" }, { "type": "p", "text": "師尋常凡有制語問者，多云：「現成的問他作麼？」一日，有僧問云：「釋迦頭上戴角，彌勒󲷸下生尾時如何？」師云：「現成的問他作麼？」僧不服，便出，默念云：「古來未有此語，何得云是現成？」遂舉似維那，那云：「你將此語再去問看。」僧復如前問，師云：「恁麼則不是現成的也。」僧于言下脫然。" }, { "type": "p", "text": "僧參，纔展具，師便喝，僧收具，師又喝，僧以具搭肩，進前叉手立，師云：「弄精魂漢出去。」" }, { "type": "p", "text": "侍者辭，纔禮拜，師云：「作麼？」者云：「辭和尚行腳去。」師云：「路去路斷，水去水乾。」者云：「還許學人住持麼？」師云：「蓋頭無片瓦，立地無卓錐。」" }, { "type": "p", "text": "僧問：「灶神聞嵩山法，得悟便生天上。侍者聞嵩山法，未審合生那裡？」師云：「入地獄如箭。」" }, { "type": "p", "text": "僧辭，師云：「甚處去？」僧云：「南海禮觀音去。」師云：「觀音如今不在南海。」僧云：「在那裡？」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在廊立次，一僧近前視云：「好個奴兒！」師便坐。僧云：「不失為溈山主人。」師便起去。"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以藥去病？」師云：「是病。」僧云：「如何是以病去藥？」師云：「是藥。」僧云：「藥病一齊去時如何？」師云：「藥轉多，病轉深。」進云：「和尚恁麼是藥？是病？」師云：「昨日山前過，見個刖足人喫交，得個斷臂人扶起。」僧點首便去。" }, { "type": "p", "text": "師一日齋畢，謂眾云：「諸人莫只噇飯過日，山僧自知有此事，以至今日尚不柰何。」西堂云：「者老漢納甚敗缺？若是某甲，不消一捏。」師云：「吾不如汝。」" }, { "type": "head", "text": "舉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馬祖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智藏，藏曰：『何不問和尚？』僧曰：『和尚教來問。』藏曰：『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又問百丈，丈曰：『我到者裡卻不會。』僧卻回舉似祖，祖曰：『藏頭白，海頭黑。』」" }, { "type": "p", "text": "師云：「者僧明中坐舌頭，馬師父子暗裡抽橫骨且置，秖如藏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打殺蜈蚣咬死蛇」。" }, { "type": "p", "text": "舉世尊睹明星因緣，天寧琦曰：「如來明星現時成道，你道半夜裡瞌睡底，還見明星麼？」" }, { "type": "p", "text": "師云：「瞌睡底且置，如今明星燦爛，汝等各各眼睜睜地，還見也未？若見，何故不悟？若不見，眼在什麼處？」擊拂子一下。" }, { "type": "p", "text": "舉：「昔有一老宿曰：『祖師九年面壁，為訪知音。若恁麼會得，喫鐵棒有日在。』又一老宿曰：『祖師九年面壁，何不慚惶？若恁麼會得，更買草鞋行腳三十年。』」" }, { "type": "p", "text": "師云：「二老雖則舌上有毒，諸人莫被瞞好。何故？喫鐵棒，買草鞋行腳，自是衲僧向上事。」" }, { "type": "p", "text": "舉：「金陵奉先深禪師同明和尚到淮河，見人牽網，有魚從網跳出。深曰：『俊哉！一似個衲僧相似。』明曰：『雖然如是，爭如不撞入網羅好？』深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 }, { "type": "p", "text": "師云：「明老中夜方，省事無所證；奉先藏鋒驗，人理有偏枯。如今諸方莫不以透過為極則，殊不知透過了，正坐在功勳過日。不見道：『直饒透過那邊，更那邊了，再來者邊行履，始有為人分。』大眾！那邊即不問，未審者邊作麼生行履？」" }, { "type": "p", "text": "舉：「昔有婆子供養一菴主，經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時。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養得個俗漢。』遂遣出，燒卻菴。」" }, { "type": "p", "text": "師云：「婆子捉蛇傷手，菴主鉤賊破家，不如者個傳話女兒，似帶飛廉埽地煞，敗盡郎家敗母家。」" }, { "type": "p", "text": "舉：「洛浦參夾山，叉手而立，亦不禮拜。山曰：『雞栖鳳巢，非同其髏。出去。』曰：『自遠趨風，乞師一接。』山曰：『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曰：『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須知雲月是同，谿山各異。坐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闍黎作麼生教無舌人解語。』浦佇思，山便打。」" }, { "type": "p", "text": "師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九轉靈丹，直下變凡成聖。有般道：『夾山平地興波，換他洛浦眼睛。』與麼商量，老胡一宗那有今日？殊不知他向烈燄光中辨玉石，鍼鋒影裡化鶤鵬。還委悉麼？脫或未委，山僧不免土上加泥去也。」喝一喝，云：「殺人刀，活人劍，具眼底一任辨取。」" }, { "type": "p", "text": "舉：「百丈說法竟，大眾下堂，乃召之，大眾回首，丈曰：『是甚麼？』」" }, { "type": "p", "text": "師云：「大小百丈秖知覓取璉城寶，不覺錯過荊山玉。若是山僧召，眾回首，但云：『伶俐衲僧，一呼便轉。』非惟不埋沒諸人，亦見釣不虛垂。」" }, { "type": "p", "text": "舉：「南泉示眾曰：『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如今師僧須向異髏中行。』歸宗曰：『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泉曰：『孟八郎漢又與麼去也。』」" }, { "type": "p", "text": "師云：「水裡放身眠，還他南泉；岸上擺手行，須是歸宗。雖然各有生涯，未免俱存朕跡。山僧則不然，喫飯穿衣渾剩事，披毛戴角豈相干？」" }, { "type": "p", "text": "舉：「南泉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曰：『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 }, { "type": "p", "text": "師云：「者兩個漢不守本分。何故？若非作賊，定是殺人。」" }, { "type": "p", "text": "舉：「溈山睡次，仰山問訊，溈便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溈起曰：『我適來得一夢，你試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與溈洗面。少頃，香嚴亦來問訊。溈曰：『我適來得一夢，寂子為我原了，汝更與我原看。』嚴乃點一碗茶來。溈曰：『二子見解過於鶖子。』」" }, { "type": "p", "text": "師云：「水可開眼，茶能清心，二子喚醒溈山夢則不無，若要原溈山夢猶未得在。當日若是山僧，見伊恁麼道，但云：『和尚三妖在命，五鬼臨身，一要謹口，二須慎行。』非獨原得者老漢底夢親切，直教後來再不作夢。」"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因僧遊五臺，問一婆子曰：『臺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去。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後有僧舉似州，州曰：『待我去勘過。』明日，州便去問：『臺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州便去。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州便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師云：「有道：『婆子有定乾坤句，趙州具辨龍蛇眼。』恁麼見解，也是李向赤邊咬。若據山僧檢點，婆子只解捉魚，趙州秖知袋裡捏鼠。若約衲僧正令，總須喫棒始得。」" }, { "type": "p", "text": "舉：「臨濟上堂，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便問：『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歷然。』復召眾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 }, { "type": "p", "text": "師云：「同時下喝，可煞顢頇，賓主歷然，錯下註腳，好各與三十趁出。」復喝一喝，云：「且道山僧者一喝是賓？是主？」一僧纔出禮拜，師便連棒打退。" }, { "type": "p", "text": "舉：「臨濟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把住曰：『道！道！』其僧擬議，濟托開曰：『無位真人是甚麼乾矢橛？』雪峰存曰：『臨濟太似白拈賊。』」" }, { "type": "p", "text": "師云：「大小雪峰不識好惡，錯下名言。臨濟道：『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大似白日見鬼。又曰：『無位真人是甚麼乾矢橛』，也是自起自倒。甚麼處似白拈賊？」拈棒云：「臨濟性命在山僧手裡。」" }, { "type": "p", "text": "舉：「德山示眾曰：『今夜不荅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話也未問，和尚為什麼打某甲？』山曰：『汝是甚麼處人？』僧曰：『新羅人。』山曰：『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師云：「德山擬秉吹毛劍，反露葛藤椿。既不荅話，為甚麼問者又打三十棒？可惜者僧不解捋虎鬚。若是山僧見他纔恁麼道，便與拗折拄杖，任伊縱有通天作略，也教忍氣吞聲。」" }, { "type": "p", "text": "舉：「投子因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子下禪床立。又僧問：『凡聖相去多少？』子亦下禪床立。」" }, { "type": "p", "text": "師云：「前下禪床立，好與一掌推倒；後下禪床立，也好與一掌推倒。當時若下得者兩推，免得者漢至今死在者裡。」" }, { "type": "p", "text": "舉：「巖頭參德山，方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頭禮拜。有僧舉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頭聞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抬，一手搦。』」" }, { "type": "p", "text": "師云：「者則公案向德山喝中薦得，可以殺盡天下人；向洞山句中薦得，可以罵盡天下人。且置，惟是巖頭一手抬、一手搦，畢竟在什麼處？若也見得，便可向虎口橫身、蛇頭揩癢，頭頭是入地之謀、著著得韜天之略；若也未見，切須仔細好。」" }, { "type": "p", "text": "舉：「興化因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曰：『你看者瞎漢猶作主在。』僧礙議，化直打下法堂。侍者請問：『適來那僧有甚觸忤和尚？』化曰：『他適來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到者裡卻去不得。似者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者禮拜。」" }, { "type": "p", "text": "師云：「興化橫者兩橫，不惟同參到者裡去不得，就是諸佛列祖到者裡亦去不得。雖然，要且落在山僧手裡。」乃拈棒云：「莫有為興化作主者麼？」時有一僧出便喝，師云：「暗地殺人猶可恕，明中作賊實難容。」便大棒打退。"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靈雲見桃花悟道，作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于今更不疑。」乃舉似溈山，山曰：「從緣悟入，永無退失。」有僧舉似玄沙，沙曰：「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 { "type": "p", "text": "甚諦當，保未徹，伶俐衲僧會不得。頂門奮金鎚，腦後抽生鐵。堪羨堪悲玄沙老，失錢遭罪誰為雪？咄！"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曰：「清波無透路。」曰：「和尚從何得？」門曰：「再問復何來？」曰：「便與麼去時如何？」門曰：「重疊關山路。」" }, { "type": "p", "text": "佛法水中月，眼裡添金屑，清波無透路，料掉沒交涉。便與麼，善擊節，可憐重疊關山路，衝浪錦鱗遭點額。" }, { "type": "p", "text": "洛浦參夾山因緣。" }, { "type": "p", "text": "驅耕奪食，點銕成金，敲骨取髓，條令斬新。雲月同兮人盡委，谿山異也共誰分？舌頭坐斷好消息，萬仞巖前看翻身。高聲云：「險。」" }, { "type": "p", "text": "鼓山赴閩王請，雪峰門送曰：「一隻聖箭射入九重城裡去也。」孚上座曰：「和尚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徹底人。」勘破了也孚曰：「若不信，待某甲勘過。」勘破了也遂往中路把住曰：「師兄甚麼處去？」山曰：「九重城裡去。」曰：「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曰：「何處不稱尊？」孚便回謂峰曰：「好隻聖箭被我折卻了也。」遂舉前話，峰曰：「渠有語在。」勘破了也孚曰：「這老凍儂猶有鄉情在。」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重重勘破，不是註腳。明眼衲僧，何處摸索？烈燄爐中玉石分，龍蛇陣上看謀略。真謀略，一箭雙鵰隨手落。" }, { "type": "p", "text": "金陵奉先深禪師同明和尚到淮河因緣。" }, { "type": "p", "text": "衲僧俊俏透重淵，檢點將來只一邊。直下若能再跳入，穿開碧落水中天。與麼地，絕偏圓，盤走珠兮珠走盤。" }, { "type": "p", "text": "丹霞訪龐居士，見靈昭女洗菜，乃問：「居士在否？」女放下菜籃，叉手而立。霞又問：「居士在否？」女提籃便行，霞便回。須臾居士歸，女舉前話，士曰：「丹霞在否？」女曰：「去也。」士曰：「赤土塗牛奶。」" }, { "type": "p", "text": "丹霞老賊，放憨不少。俊哉靈昭，應機善巧。叉手立兮，乾坤坐斷。提籃行也，星飛電掃。只因舉處帶淆訛，今古叢林俱靠倒。" }, { "type": "p", "text": "興教坦和尚初開堂日，雪竇宗化主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祖師既西來，因甚麼杳無消息？」坦曰：「雞足峰前風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坦曰：「大雪滿長安。」宗曰：「無人識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拜。坦曰：「新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令人請宗至，曰：「適來錯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不禮拜蓋覆卻？」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拜無眼長老？」坦曰：「我別有語也。」宗理前問，至未在更道處，坦曰：「我有三十棒寄打雪竇。」宗乃禮拜。" }, { "type": "p", "text": "把定牢關，不容走作。得失是非，一并拈卻。針鋒影裡騎大鵬，鶻眼龍睛難摸索。三十棒，三十棒，碧眼黃頭罔度量。咄！" }, { "type": "p", "text": "德山到溈山，挾複子于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顧視曰：「無！無！」便去。行至門首，卻曰：「也不得草草。」復具威儀，再入相見。溈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曰：「和尚！」溈擬取拂子，德便喝，拂袖而出，背卻法堂，著草鞋便行。溈山至晚問首座：「適來新到上座在什麼處？」座曰：「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去也。」溈山曰：「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呵佛罵祖去在。」" }, { "type": "p", "text": "明鎗易躲，暗箭難防。敬敵者勝，欺敵者亡。" }, { "type": "p", "text": "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曰：「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 }, { "type": "p", "text": "咄汝癡禪和，討甚奇特事？未透萬重關，雄峰休造次。便禮拜，欠伶俐，棒頭有眼爍乾坤，試問諸人會不會？" }, { "type": "p", "text": "雪峰住菴時，有二僧來禮拜，峰以兩手拓門，放身出曰：「是甚麼？」僧曰：「是甚麼？」峰低頭歸菴。僧到巖頭，頭問：「甚處來？」曰：「嶺南來。」頭曰：「曾到雪峰麼？」曰：「曾到。」頭曰：「有何言句？」僧舉前話，頭曰：「他道什麼？」曰：「他無語，低頭歸菴。」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柰雪老何！」僧至夏末，再舉前話請益，頭曰：「何不早問？」曰：「未敢容易。」頭曰：「雪峰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者是。」" }, { "type": "p", "text": "末後句，為君說，神劍揮光如電掣。同條生死謾商量，明暗雙雙須辨別。休辨別，巖頭老子只一橛。" }, { "type": "p", "text": "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貶向二銕圍山。" }, { "type": "p", "text": "推倒銕圍山，扶起二大老，佛見與法見，特地一時埽。試看老瞿曇，何處弄牙爪？" }, { "type": "p", "text": "須菩提問舍利弗：「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同異？」弗曰：「此義深遠，吾不能知。上方有彌勒大士深明此義，可往問彼，當為汝說。」提即往問，勒曰：「誰是彌勒？誰云彌勒？」" }, { "type": "p", "text": "誰是彌勒云彌勒，金剛寶劍當頭截，若謂時時示時人，敢保驢年猶未徹。" }, { "type": "p", "text": "谷隱聰禪師上堂曰：「五白貓兒爪距獰，養來堂上絕蟲行。分明上樹安身法，切忌遺言許外甥。且道作麼生是許外甥底句？切忌錯舉。」" }, { "type": "p", "text": "五白貓兒，不露牙爪，驀地觸著，破頭裂腦。樹頭樹底足生涯，看來總是閒之遶，端的分明在目前，欲辨來機須善巧。乃斫額，云：「貓。」"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曰：「須彌山。」" }, { "type": "p", "text": "不起一念須彌山，一椎擊碎鬼門關。茫茫宇宙人無數，盡日區區卻自瞞。" }, { "type": "p", "text": "雲門問僧：「近離甚處？」曰：「西禪。」門曰：「西禪有何言句？」僧展兩手，門打一掌。僧曰：「某甲話在。」門展兩手，僧無語，門又打。" }, { "type": "p", "text": "大用現前，不存軌則。石火電光，鶻眼罔測。駕與青龍不解騎，直待當來問彌勒。" }, { "type": "p", "text": "良禪客問欽山：「一鏃破三關時如何？」曰：「放出關中主看。」良曰：「與麼則知過必改。」山曰：「更待何時？」良曰：「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曰：「闍黎且來。」良回首，山曰：「一鏃破三關且置，試與欽山發箭看。」良擬議，山打七棒，曰：「且聽者漢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一鏃三關，不妨奇絕。照用齊行，應時及節。三月桃花浪拍天，可怪龍門徒點額。"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分訴不下。」" }, { "type": "p", "text": "直得五年分不下，通身枷鎖盡情卸。海神知貴不知價，留向人間光照夜。"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州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曰：「此猶是揀擇。」州曰：「田庫奴，甚麼處是揀擇？」僧無語。" }, { "type": "p", "text":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天上天下，有甚交涉。報君知，瞥不瞥，趙州老子猶未徹。" }, { "type": "p", "text": "趙州示眾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是你諸人還護惜也無？」僧曰：「既不在明白裏，又護惜個甚麼？」州曰：「我亦不知。」曰：「和尚既不知，為甚麼道不在明白裏？」州曰：「問事即得，禮拜了退。」" }, { "type": "p", "text": "由來至道本無難，揀擇明白落二三。雖然只在尋常處，如隔千山與萬山。" }, { "type": "p", "text": "香嚴巖心化靜主捐貲三兩。" }, { "type": "juan", "text": "天翼翔禪師語錄卷下終" }, { "type": "head", "text": "行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諱巨翔，號天翼，楚永之陵霄張氏子。母熊，夢大止屋，翅蔽雲日，驚覺有孕。越明年，康熙壬寅十二月初五日辰時乃生。時五色鳥翔鳴榱簷之上，鄰僉異之，曰：「此異鳥也，世所罕見。今產此子來儀，當後必大有用。」因名大鶤焉。師生而姿神炯秀，瓊表嶷嶷，蓮胎茹素，長不兒伍。父母窺其不凡，送靈山寺淨月師薙染。九歲，授《楞嚴經》，至「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遽有省，乃曰：「清淨本然，明明生出山河大地。」淨駭然奇之，曰：「汝誠再來人也。」嗣是志氣精勤，旦夕無懈，淨愈奇之。至十九歲，令謁西山藤煥和尚圓具，充水頭，屢受追拶，寢食俱廢。一日，挑水次，煥忽把住，曰：「古人道：『擔泉帶月歸。』泉在者裡，月聻？」師以手指水，煥以杖築下桶底，曰：「正恁麼時如何？」師擬進語，被煥劈頭一棒，師通身汗流，翻思昔者所得，爽然自失。由是參究益篤，檢書物盡焚，曰：「此生不出古人一頭地，誓不放手。」乙丑休夏毘盧洞，衫履無一完者，舉眾皆驚憫，師毫不介意。一日，同參相謂曰：「溈山古和尚道風孤峻，海內推尊，今退居芙蓉，子曷不見之？」師即就道。至山，值梅在門外拔道上草，師見之，曰：「老老大大，猶有許多閒氣力。」梅曰：「無人替得老僧。」師便掌，梅大笑，曰：「汝從那裡來？」師曰：「南嶽。」曰：「又向那裡去？」師曰：「芙蓉。」曰：「去不得。」師曰：「因甚去不得？」梅以杖劃一劃，師退身三步，梅擲下拄杖，師便喝，梅亦退身三步，師拾杖便行，梅復大笑歸方丈。從此執事左右，凡一切徵詰酬對悉皆穎脫，梅深器之。戊辰侍梅下江南，過洞庭，暴風疾作船勢危急，師有驚色，梅怒罵曰：「將謂汝是個人，於此不了，平日弄業識何益？不見圓悟在金山染疾，作主不來，始信五祖之言，乃盡情放下，方得徹頭徹尾。又不見德山道：『毫端許末之未盡者皆為自欺。』老僧今日與汝平實商量，此事不在口角邊，不從伶俐得，所以道：『絕後再甦，欺君不得。』」師愧唯而已。己巳，梅令掩關紫竹林，凡有問，師纔擬對，梅即掌住曰：「不是。不是。」兩越寒暑，過勞成疾，師總不顧。一日梅提燈籠立關外大叫曰：「看看。」師遂大悟，踢破關出，扭住梅曰：「者老賊今日放不過也。」梅曰：「老僧過在甚麼處？」師推梅倒地。梅曰：「切莫孤負老僧。」師便禮拜。至晚茶次，行者失手觸碎茶盃，梅厲聲曰：「盞子撲落地，因甚碟子成七片？」師曰：「說甚碟子，直得盡山河大地一時瓦解冰消。」者于言下有省，乃曰：「誰知今日到者田地。」梅顧曰：「你看者漢小出大遇。」師曰：「添得一場愁。」梅曰：「汝又作麼生？」師擊碎茶盃便出，梅曰：「孟八郎又與麼去也。」未幾，梅示寂，出源流付師，師曰：「惟將水洗，惟將火焚。」梅曰：「水不能洗，火不能焚。」便化去。師搥胸曰：「蒼天！蒼天！」遂依法闍維，函舍利骨櫬歸芙蓉建塔。開期畢，安邑護法請就本寺開堂。未幾，溈山的峰和尚敦請繼席，師堅辭不赴。大梅與老和尚洎兩邑檀護必欲目擊提唱，以舒望古老人後起之心，師勉強承應。于壬申冬月念七日入院。一時椎拂之下，遐邇緇素咸相贊喜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師為人端厚，領眾精嚴，至于應機接人，極其爽捷。嘗曰：「諸人未見山僧已前，山僧蚤在你肚裡，你一呼一吸，山僧拏定你。」又曰：「盡大地是山僧棒頭，任你諸人橫也打著、豎也打著，向那裡逃避？」又曰：「山僧拄杖子在諸人手裡，何不還我一頓來？」學者罔探其旨。迄乙亥五月，夙恙舉發，師自知化緣將畢，乃發啟請敬和尚住持，兼出源流，囑鐵舟洪等四人曰：「先師開法四十年，不肯輕易許可，山僧濫承其後，兢兢業業，惟恐為人之不精、立己之或懈，有辱先宗。汝等當深體山僧苦裏，痛念祖道，深蓄厚養，異日龍天，斷不孤負。」言訖，眾皆哽咽，悶僻于地。至初九日申刻，命侍者擊報鐘，召眾集法堂，分付後事畢，書偈而逝。塔于芙蓉寺東玉淵岐下。師世壽三十三，僧臘一紀有二。珍叨侍記室甚久，聞見甚悉，特述行履大概，以表不廢厥執云耳。" }, { "type": "p", "text": "不肖小師寂珍槃譚謹述" }, { "type": "pre", "text": "芙蓉監院慧源敬梓\n　　天巽大和尚語錄二卷流通。願法界有\n　　　情同緣種智。　營陽小師寂珍對。\n　　康熙壬午蒲月，潮音草堂識。"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叙" }, { "type": "p", "text": "大沩山周百四十里，岭壑幽深，草木蓊郁，楚南灵境也。开自唐时灵祐老祖，明季五峰和尚得法天童，重辟兴焉。传迄古梅、天翼父子，愈炽愈昌，为临济下正传第三十四、五世也。子姪笑颖锋公，韶龄读书乡塾，颖异迈众，于举子业下笔翻江，有大成之望。一旦，书密札置书案砚下，一谢其师、一白父母，飘然不知所往。比得札，四路侦寻，杳无踪迹。数年后，访知薙发大沩，为天公入室高弟，识见超脱，机辩莫敢樱其锋者，父兄强之不归。顷且继住二师旧所托迹芙蓉山，今春以父丧归里，持其师语录示余，且索余叙。余宿不善谈禅，然契其宗旨，爰取而静玩之，机锋迅截，慧眼圆明，如旱地崩雷、如晴空掣电，如走盘珠、如摩尼宝，精光闪烁，著著全提，可谓一切处不留、一切处成就者也。是知开继分殊，源流则一，所谓月印万川，川川皆月，因指见月，非月即指者，只可意会，未易言诠，诚有离乎象数筌蹄之迹，而游乎希夷浑沕之表者矣。昔韩昌黎指斥二氏，而于潮阳大颠称其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物乱，中无滞碍，与之往来周旋，岂非以儒释分合，会通不远？若柳柳州取喻如石韫玉，未可因外遗中，有同心也耶？又况天师见地超越，更出韩、柳所遇，什伯悬殊者乎？数语，以应笑颖之请。" }, { "type": "p", "text": "时康熙甲申季春月之朔芲源八十五叟紫萝罗人琮撰于最古园之学圃亭"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昔古梅和尚脱缝掖披缁，以其家重大事尽付之诸季，掉臂直入千峰万峰，盖目笼三界、体合万殊，其不以法胤之替隆为情量可知也。虽然，吾于天翼禅师有以观古公之不替焉。公初与大梅与公首，佐沩开济，赫著宗猷，海内丛林望密印父子兄弟间，岿然古大沩也。其后英髦辈起，披衣者骤至，七叶环雁行，骈辉竞燿，而公之门落落焉。或曰：公继主沩席，迁芙蓉，所镕炼人才宜不少俊杰，而寂寞乃尔，疑蓉流断续将如何矣？夫孰知公之拣辨实严，待发于翼禅师者，奇特烂熳，不可以目睫睹欤？翼师三岁出尘，纯乎天葆，受业后即遍参知识，颖脱惊人，诸方异之，不啻罗龙罻凤，师翱翔无所顾。一旦高叩芙蓉，片言纳贽，如送自天风，此岂恒情所可测耶？及随古公出山，至白下，重新键户七百余日，乃大笑破关，推古公倒地，公起喜曰：「吾事自今差毕，真一夔足矣。」其潜密如此，则又岂恒情所可测耶？师嗣主芙蓉甫一年，而大沩虚席，缁素敦迎入继，遂兼荷两山。韶才粹德，浩应无方，远迩英俊之士闻椎拂所作，飙赴云臻。才更冬夏，两制众中崭然见头角者，遽淂四人先后记莂，彪炳一堂。当此之时，古公门庭可不谓光大欤？于是两山法录映被诸方，皪然昭作述之盛。今按其声节，宛见古公典型，而激之以曼拔，导之以近专，妙显纲宗，有响无迹，所谓后出者愈奇，非耶？呜呼！此古公所以晚淂贤嗣，择乳真而传器慎之效也，亦何疑继起之爪牙龙象不接武峥嵘也哉？嗣法中今主芙蓉藏庵大师，既丐其在家诸父　紫萝侍御公为撰弁言评唱之，拟于雷霆星汉无以加矣。而又属予更赘芜词者，谓予与古公世出世间并有深谊，其佐沩堂构本末，予身与之，使说家里话，颇可传信。是以不辞鄙陋，一申言之，亦欲为纷纷七叶中名实相应与否者示。法门郑重，事理终不容谬，有如此云。" }, { "type": "p", "text": "康熙甲申仲冬朔日石谿老学人陶之典撰" }, { "type": "juan", "text": "天翼翔禅师语录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寂干记录"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际锋　洪　然　泓仝编" }, { "type": "head", "text": "住潭州大沩山密印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大清康熙三十年秋日，师在芙蓉，受当寺的峰和尚，宁安二邑大护法，阖山耆旧，两序诸执请，于冬月廿七日入院。" }, { "type": "p", "text": "山门。「三世诸佛从此入，历代祖师从此出。且道今日作何行径？」顾众云：「看脚下。」" }, { "type": "p", "text": "万佛殿。「殿里的、殿外的、四方八面的……」拈起香云：「总与一串穿却。」" }, { "type": "p", "text": "韦驮。提起具云：「汝因者件事，通身枷锁；我因者件事，透体鹘衫。若还脱得下，大地不能担。」拍一拍。" }, { "type": "p", "text": "伽蓝。「一尘不少，万法非剩。马厩牛栏，芳规大振。」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祖师。「西天贩羊头，东土卖狗肉。秖要获便宜，腥臊浑不顾。咄！」" }, { "type": "p", "text": "慧祖像前拈香。「虎口蛇鼻，鹘眼蝎眉，自有者幅面皮后，不是愁人即笑人。今日不肖到来，愁即是？笑即是？」展具，云：「且与遮却。」" }, { "type": "p", "text": "据室。「踞狮子窟，秉金刚剑。千圣没跻攀，万灵绝瞻仰。」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即日，四众请开堂。" }, { "type": "p", "text": "拈大梅与老和尚疏。「阵云连岳色，旗鼓并天高。灼然大人度量，点著万丈洪涛。」" }, { "type": "p", "text": "拈护法疏。「诠上加诠，句中破句。韩柳欧苏，到此却步。试烦表白，高声念看。」" }, { "type": "p", "text": "拈同门疏。「横抽玉线，直度金针，罗文结角交加处，銕额铜头失却睛。」" }, { "type": "p", "text": "法座。以拄杖指云：「从上诸佛列祖于此方广座上扬沙簸土、打雨敲风，山僧到来只好随条攀例去也。」便升。拈香云：「此一瓣香如天普盖、似地普擎，𦶟向炉中，奉为当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皇风常浩荡，帝道永清平。」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满朝文武、合郡尊官以及在筵绅衿护法，伏愿恒为盛朝柱石，永作佛法金汤。」复怀中取香云：「此一瓣香大冶中种就，剑刃上攀来，收则大地遁藏，放则十虚充塞。今当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诚供养即此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四世本师古梅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达磨面壁，屈辱先宗；断臂神光，只得一橛。山僧今日登祖父堂，拏三道五、坐一走七，个中若有作家禅客，便请当阳证据。」问荅不录，乃云：「广大祖庭，宗风浩荡；三玄要旨，迥出言诠。山僧今日廓开十智门风，倒跨三脚驴子，直令一会人天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且如何是未见未闻的事？」卓拄杖，云：「一枝梅破腊，万古恒长春。」叙谢不录。复举：「临济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甚么？』济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么？』济亦打。」师云：「临济与么建立黄檗宗旨，未免自扬家丑。克符、普化虽则唱拍相资，大似逐恶随邪。山僧今日亦欲于此建立先师宗旨，仰仗诸人成褫。众中设有个不惜身命底，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山僧倒退三千里。有么？有么？」蓦拈拄杖，卓一卓，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复颂曰：「明投暗合，线去丝来，龙骧虎骤，玉转珠回。全提正令兮千差坐断，倒骑铁马兮重关冲开。担板汉，休狐猜，妙舞不须夸遍拍，三台应是大家摧。」维那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德山晚参不荅话，问话者三十棒。今夜沩山放一线道：解问者出来。」一僧才出，师云：「汝不解问。」僧云：「争见某甲不解问？」师云：「才动一步，白云万里。」又一僧出，师云：「者僧遭点额，你又恁么来。」僧云：「恁么来且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屎臭气也吐将来。」便推开，乃云：「机先一著，佛祖罔措；才涉毫厘，亡羊泣路。到者里，真谛、俗谛一齐收，是圣、是凡一时铲。所以，此事直下如太阿锋、大火聚，见则胆怯魂惊，触则丧身失命。正恁么时，作么生与山僧相见？」卓拄杖，云：「露。」" }, { "type": "p", "text": "谢护法，上堂。「妙翅抟羊角，大用全彰；仙子驾云龙，神机独露。世间世外，互成大道场；是文是法，圆融第一义。所以，恁么中不恁么，释迦满面是埃尘；不恁么中却恁么，仲尼全体皆珍御。且缁素同途一句作么生道？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 { "type": "p", "text": "请两序，上堂。问：「壮士展臂不资他力，和尚出世为甚又需执事？」师云：「元首股肱原一体。」进云：「唤和尚作兼修得么？」师云：「兼修搬砖弄瓦，山僧拈槌竖拂。」进云：「未审拈槌竖拂与搬砖弄瓦是同是别？」师云：「切忌狐疑。」进云：「与么则宾主声调诸事泰，君臣道合万邦宁。」便拜，师云：「赖汝证盟。」乃拈起杖云：「你无我不立，我无你不成，大家出只手，扶起破砂盆。」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参。召众云：「大众何不散去？大沩者里无你参禅分在。饶你以大地作蒲团、以十世为工夫，时时不动不摇、处处筑著磕著，无异癞马系枯桩；假能截断脚下葛藤、跳出顶门窠臼，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也是猿猴无缰锁。直饶总不恁么，如水中月，出没自是他工；如镜中花，卷舒不关我事。且喜没交涉。所以灵云睹花，梦中作梦；香严击竹，醉里添杯；神光断却臂、玄沙筑破指，割肉医疮；慧能一闻便了、长庆七破始悟，烧冰作炭。你诸人更来无底桶中讨甚么水？到者里，或有个不甘的汉出来问：『和尚当初如何得与此事相应？』向他道：『不遇苍松柏，徒劳话岁寒。』」"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问：「世尊睹星便悟道，和尚睹星时如何？」师云：「山僧若睹星，一场懡㦬。」进云：「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师云：「世尊悟，山僧不悟。」僧便喝，师便打，僧便拜，师大笑，乃云：「抹杀霜空星子，刺瞎诸人眼睛，天上黑漫漫，地下黑漫漫。且道悟门在什么处？若向者里荐得，便见世尊当时悟道矢上加尖，山僧今日懡㦬空处凿孔，有甚么奇特？所以道：会得也三十棒，会不得也三十棒，明眼难逃落井中，双盲固是扶篱走。作么生得出者两途去？」拈拄杖，云：「波斯眼里迸出火，烁破夜叉脑后光。」" }, { "type": "p", "text": "与老和尚还大梅，上堂。「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胸中怀六合，袖里挂金锤。有时植月中丹桂，香光烁破四天下；有时推应庵出群，杨岐消息振寰中。正恁么时如何称谢？」良久，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拍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古老和尚像前上供。「我被你害，你被我败。结怨裹雠，成团作块。」插香炉中云：「不如当阳烧却，贵取冰消瓦解。」" }, { "type": "p", "text": "除夕。「末后句，今夜是鸡尾。最初句，明朝是狗头。中间一句如何道？」拍案云：「斩断鸡尾，接起狗头。」"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一僧才出，师便打，僧云：「莫是新年令么？」师云：「昨日吃棒的是汝否？」僧云：「是。」师云：「明日来再与一顿。」僧云：「世上尽歌新岁月，堂前不改旧家风。」师便掷下拄杖，乃云：「新年头，行新令，一棒一条痕，一掌一个印，直教人人浑身迸出摩醯眼，彻体俱成陷虎坑，不用手而擎捉三贤，不用口而辨验十圣，一生参学已完，百劫受用不尽。虽然，更须山僧与你脱却骷髅始得。何故？漆以坚自割，膏以明自焚。」" }, { "type": "p", "text": "解制，复留众结春，上堂。问：「结制、解制即不问，不结、不解是如何？」师云：「沙袋。」进云：「今日上堂作么？」师以杖拨僧过一边。又问：「结制、解制皆为剩事，不结、不解总为呓语且置，只如临济料拣，且道料拣何事？」师云：「世上病无数，医王药更多。」「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既张陷虎阱，猎士尽潜形。」「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喝中倾海岱，棒下死龙蛇。」「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四海狼烟息，将军不出帏。」「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虎啸风生野，龙飞云满空。」「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是若何？」师云：「休寻梅上月，莫觅水中天。」「秪者便是否？」师云：「何将盘里豆，唤作眼中珠？」僧便拜，师乃卓杖，云：「打破大銕围，山走出寒山。拾得未曾行得一步，便要分南分北，寒山云：『你行荒草我深村。』拾得云：『君向潇湘，我向秦。』山僧止之，云：『住！住！任君蹋遍阎浮去，依旧青山多绿树。』」复举赵州因僧辞话，至「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止，师云：「赵州老汉将恐水中浸杀鱼、泥里淹死鳌，殊不知有佛处正好唱酬、无佛处方堪建立，焉得令人错过？虽然，秖如大为者里是有佛处？无佛处？」起座，云：「大众！放下行李好。」" }, { "type": "p", "text": "元宵，晚参。问：「清宵雷鼓震，露地火龙飞，如何？」师云：「莫惊我瞌睡。」进云：「此时如错过，余夕徒思量。」师顾侍者，云：「为我将一文钱与他。」进云：「与么则罢声出嶂塞，卷阵赴沧溟去也。」师云：「可怜生。」乃云：「心灯从地涌，慧月白天垂，照见象王鼻孔，烁开毘卢面门。龙潭纸撚子，秖堪壁；岩头满盛油，正好涤坑。虽然，秖如抛出黑漆桶，囊藏大地；鞭起銕昆仑，逼塞虚空，又作么生？」遂鼓掌大笑，云：「明暗双双好时节。」" }, { "type": "p", "text": "小参。「古人道：『若以实法与人，土也难消。』所以，山僧寻常要你是即是，猕猴有一面古镜，厘奴有万里神光；要你非即非，十地是担粪汉，三贤是守墓鬼。故知：相非实相，名亦虚名。你若认著，清风受桎梏，明月遭枷锁；若不认著，荆棘化优昙，罗网成华藏。虽然，山僧恁么告报，且道：是实法？不是实法？呵呵！鴈虽避影却毛落，鱼欲潜踪又水浊，纵饶得似德山无，检点何如荐福莫？」拍香几两下。" }, { "type": "p", "text": "清明埽塔归，小参。「适来山僧向百草头边埽出一个祖师头，把得归来与诸人看看。」遂举起拳，云：「阿呵呵！认错了，原来不是祖师头，是镇州出的萝卜头。」" }, { "type": "p", "text": "佛诞日，上堂。问：「灵山有密请，牛拔不出；少室有真机，斧劈不开。未审和尚如何？」师云：「遍界绝囊藏，三冬枯木秀，九夏雪花飞。」「如何是未离兜率已降皇宫？」师云：「一字两头垂，荷珠不为露，麦浪岂关风？」「如何是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师云：「乙字两头钩。」「未审世尊恁么惟是神通妙用，惟复法尔如然？」师云：「且莫谤佛。」「若不展开沧海水，焉能露出珊瑚枝？」师云：「三十年后看。」乃云：「有水皆涵月，无山不带云，众生如未有，诸佛又何曾？大众！即今释迦老子在你顶𩕳上降诞、眼睛里成道、鼻孔中建道场、舌尖上演妙法，你诸人还知也未？若也知得，切忌转脑旋眸、鼓气摇唇，触犯如来念头，无人为汝忏悔；其或不知，快自取下头来看看。」连喝两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春，值常住散扇供众，上堂。「青阳才去，朱夏又临，銕蛇口里吐火，石虎头上喷金，直得阎浮提顿成炉炭，香水海化作𤐰汤。到者个时节，野狐精、水牯牛、三脚驴一齐烧杀；麻三斤、柏树子、干矢橛当下灰生。更有甚葛藤难埽、鬼眼难觑？一任诸人无忧无虑、撒风撒颠，大似门前泥力士，不将一事挂心田。虽然，要且诸人即今骨节中大发、毛孔里烟生又作么生支遣？」顾院主云：「好为大众过犀牛扇子来。」"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一尘一个金刚圈，一物一尘栗棘萝。」卓一卓，云：「到者里，无你转身时，亦无你下口处。所以，你若会得，灵龟依旧滞沙泥；你若不会，顽石何曾能𨁝跳？你若会中有不会，是甚么鸟啼非有意，花笑本无心？你若不会中有会，是甚么石磨分粗细，秤锤知重轻？所以道：有手只好拏空，有口秖堪挂壁。有一等孟八郎，向跳不得处去跳、吞不得处去吞，无异蜗牛斗石壁、蚊子钻铁牛。殊不知，通玄不待往，契妙岂须餐？你若直下绝追寻、当处忘计较，管取金刚圈蓦地断了、栗棘蓬和根倒却。诸仁者！委悉么？折角泥牛忘百艸，没蹄石马断千岐。」" }, { "type": "p", "text": "天中节，小参。「尽大地是个病人，三世诸佛转妙法轮，伸患不了；历代祖师传正法藏，叫苦不息；一切衲僧发大道心，忍痛不彻；乃至群生万有，有情者颠狂不消，无情者痈疽未解。山僧今日要与一齐医了。」良久，云：「时逢五月五，何物不醍醐？」" }, { "type": "p", "text": "祈雨，上堂。问：「山川涸竭，禾麦萎然，和尚将何法济人？」师便连打数棒。进云：「恁么又岂能济人？」师云：「且喜棒如雨点。」进云：「可谓头头总三昧，物物悉醍醐。」师云：「浸破汝脑门。」僧便作礼，师大笑，乃拈拂子，云：「把住十虚路，塞却四海源，黄龙困杀机关，云门抬头不起，直得嘉州大象眼里流泪，陕府铁牛皮下无血。」拂一拂，云：「山僧今日放开一线，贵使无渗漏处倾湫倒岳，至枯稿地浪涌波腾，洒腐草为嘉禾，润糠秕成玉粒，堪行不济之恩，用助无为之化。且法雨普滋一句作么生道？家家歌岁稔，个个乐升平。」" }, { "type": "p", "text": "立秋，上堂。挥拂子，云：「杀不用刀，割不须凿，一毫才变颜，万物尽销铄，千山脱皮换毛，万木解粘去缚。正恁么时如何？四方八面绝遮拦，万里天边飞只鹗。」" }, { "type": "p", "text": "小参。「要说时，须弥塞咽喉也塞不住；不说时，风轮拔舌头也拔不出。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待你折倒须弥、斩断风轮来向你道。」" }, { "type": "p", "text": "中秋，值云掩月，晚参。以手指，云：「明历历，光凛凛，飞过万山头，不动一茎草；穿入千江底，不沾一滴水。虽然，奇则也奇，要且你通身环个银圈，还出得么？透心个铁橛，还拔得么？所以，亘古亘今，秖成得一色边。山僧今夜要与你拈却。」顾侍者，云：「与我过灯笼。」" }, { "type": "p", "text": "结冬，上堂。「遍大千沙界是个选佛场，尽十世古今无非参禅日，你诸人未出门时早已结制了也，更要山僧今日为你捏紧布袋头，大似木中著楔，秪成一场多事。虽然，结却髑髅，要坐不能坐、要行不能行，许诸人有分；结却性命，要生不得生、要死不得死，许诸人有分。争柰未得出身路在？」竖拂子，云：「大众还会么？若也会得，不妨向针不容芥上七纵八横、隙不通风处轰雷掣电；其或未然，从前谩负真金誉，今日重新火里看。」" }, { "type": "p", "text": "上堂。侍者问：「昔日香严上堂，因僧问：『不求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严曰：『万机休罢，千圣不携。』意旨若何？」师云：「楼因山势峻，船逐浪头高。」云：「时疏山在众作呕声，曰：『是何言欤？』真是不肯严否？」师云：「上山攀坠石，不顾自亡腓。」云：「严闻，下座，曰：『适对此僧语，必有不是，致招师叔如是，未审过在甚么处？』莫是受山惑么？」师云：「带月冲霄去，和烟跌地来。」云：「疏山曰：『万机休罢，犹有物在；千圣不携，亦从人得。如何无过？』恁么果是严过否？」师云：「有石方生玉，无沙不见金。」云：「香严曰：『却请师叔道。』乃礼拜，蹑前问。果有疑而问么？」师云：「若不抛死虾，如何钓跛鳖？」云：「疏山曰：『何不道肯诺不得全？』惟是荅他问处？复是别有商量？」师云：「秖因一叶落，露出五湖秋。」云：「因何严又问：『肯又肯个甚么？诺又诺于阿谁？』」师云：「钻瓦须流血，敲冰必见烟。」云：「疏山曰：『肯即肯他千圣，诺即诺于己灵。』与不求诸圣、不重己灵相去多少？」师云：「孰谓野狐皮，亦自有人著。」云：「严又道：『师叔恁么道，向后倒屙三十年。』莫是骂他么？」师云：「本是秦宫调，却作楚词传。」云：「向后山果病，每于食后抉口吐曰：『香严记我三十年，倒屙尚欠三年在。』果是遭他授记否？」师云：「谁知昔时乌，却成今日马。」云：「如今学人敢问和尚：不求诸圣、不重己灵又作么生？」师云：「放下问头来向你道。」者便休去。师云：「如是。」乃云：「古人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须是过量人，方可随处作主，遇缘即宗。要见香严么？鸡不下水。要见疏山么？鱼不上树。且道二大老还有优劣也无？云收雨霁长空阔，一对鸳鸯画不成。」" }, { "type": "p", "text": "起七，落堂，晚参。一僧出众叉手而立，师便打，僧云：「将谓将谓，原来原来。」便归众，师随后又打，又一僧才出便云：「还我棒头来。」师不顾，僧云：「且喜某甲血溅梵天了也。」师亦不顾，维那出众云：「和尚何得伤龟恕鳖？」师云：「错见山僧在。」那云：「未审师意如何？」师云：「将龟钓鳖。」那便休去，师大笑，乃云：「坐坐蒲团儿，罗文结角等闲矣，破脊梁上一场懡㦬；行行芒鞋子，百结千层蓦地蹋，翻脚跟下甚可怜生。既然如是，又用者场特地作么？不因虞泉暗，争见扶桑晓？」" }, { "type": "p", "text": "解七，落堂，小参。师才就椅，不觉喷嚏，遂命众下语。有道：「且喜和尚鼻孔通一线。」有道：「正恁么时，还塞得住么？」有道：「仲冬严寒，和尚宜保护。」有道：「恭贺和尚拄杖子，今冬必然解怀。」有道：「笑倒露柱。」有道：「侍者，师捃取，三十年后大有用去在。」师呵呵大笑，云：「谁知山僧一个喷嚏，打出多少狮子儿来？」乃云：「虀瓮里水流风动，布袋头地阔天高，自是汝诸人脚跟下葛藤未断、顶𩕳上窠臼未翻，不免向赤洒洒地，如鱼在网、似鸟栖笼，出入不得自由，纵横岂能自在？山僧今日秉金刚宝剑、握无孔铁槌，为诸人斩断葛藤、打破窠臼去也。」遂掀倒香案，出堂。" }, { "type": "p", "text": "小参。「猛虎颔下有珍珠，无人敢取；毒蛇口里有琼浆，无人敢舐。若是大丈夫，不难拾取性命根挂于剑刃上，把将皮袋子抛向毒鼓中，到恁么脱体无依的田地，方堪横行三界、混入四生，不用一茎草现百亿法身、不假一粒粟建无量法幢，直令断井索成凤成龙、死虾蟆吞佛吞祖，为人所不能为、示人所不能示。且独步高超一句作么生道？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说戒，上堂。问：「一念不生，万缘放下，且道戒个甚么？」师云：「汝寒来著衣，饥来吃饭么？」进云：「然。」师云：「何曾放下？」进云：「也知和尚不著衣吃饭。」师云：「切忌犯口业。」进云：「还许学人忏悔也无？」师云：「直须无口始得。」进云：「恁么则和尚亦犯口业。」师云：「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茎眉。」僧作礼，师乃云：「有戒可受，蜘蛛网里坐；无戒可受，猢狲树上走。若是个汉，直须折倒枯木寒岩，不向此中依倚，踢翻花街柳巷，别作一番行径，然后即头顶文殊、足蹋普贤、手抱释迦、口噬弥勒，无非圆本有之风光、显当人之作用。诸仁者还会么？若也会得，不妨当阳击碎钵盂、燎却袈裟归家去；脱或未然，不免带累山僧舌头落地。」" }, { "type": "p", "text": "诞日，两序请上堂。问：「祝赞寿诞即且置，王子五位请师宣。」师云：「逐一问将来。」「如何是诞生王子？」师云：「声容全不动，万国咸尊威。」「如何是朝生王子？」师云：「高明逾日月，指顾定乾坤。」「如何是末生王子？」师云：「十年修素志，一日步丹霄。」「如何是化生王子？」师云：「随时敷政令，在处振权衡。」「如何是内生王子？」师云：「九重深处坐，不许众臣知。」「如何是五位王子父？」师云：「威音不识面。」「如何是五位王子子？」师云：「楼至不知名。」「未审和尚是那一位？」师云：「荒草不堪宿，琼楼亦不居。」「原来和尚是者一位。」师云：「他后见人，切忌道亲见山僧来。」僧云：「诺。」便入众。师乃以手自指云：「山僧自有者个来，被伊带累。眼是黑漆桶，破他不得；耳是招箭垛，取他不得；口是大祸门，闭他不得。秖有眉横鼻直，足以扶竖宗乘。山僧赖伊提持不少。」乃高声叫云：「大众会么？遍体无非关捩子，今朝拈出与人看。」" }, { "type": "p", "text": "安邑侯赵公送金额至，上堂。「祖庭法印又重提，赫赫光辉日月齐。大福士修大福事，个中人谙个中机。」" }, { "type": "p", "text": "因事值雪晴，上堂。「昨夜风穴昭呼号大怒，惊起云居膺勃然变色，引出雪岩钦乘机弄巧，为妖作怪，打大地作一团，结江湖成一片，南山鳖鼻换骨解皮，大雄猛虎潜牙缩爪。山僧今辰不忍坐观成败，急命太阳玄出来作个解交。」以手指云：「一轮光烜赫，万象悉回春。」"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不披三玄甲胄，不弹五位弓弦，端拱垂裳清宇宙，凤箫吹彻御楼前。」立春，上堂。问：「昨朝歌白雪，今日赋阳春，如何是腊去春回句？」师云：「免教寒杀阇黎。」进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扺如今日立春，如何是佛性义？」师云：「梅花落未尽，柳叶长将来。」进云：「只好道不关时，法因境蔽又作么生？」师云：「貌丑休嫌镜，病深莫怨医。」僧便喝，师大笑，僧礼拜，师便打，乃云：「白雪筑长空，寒冰裹大地，障蔽灵山的旨，埋没少林消息。山僧今日要与埽开白雪，露出春王面孔；劈破寒冰，漏泄化母机关。贵使龙吟枯木，石笋抽条，莺声长，燕声短，咸谈般若；桃花红，李花白，悉显真如。且法逐时彰一句作么生道？」顾众云：「若能识此日，何物非韶光？」"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铁壁银山，一脚蹋倒。金锁玄路，就手掣开。便可一步一须弥，一蹴一佛土。赵州觅影无方，宝掌追踪无计。虽然，也是虾跳不出斗。」" }, { "type": "p", "text": "大悲诞日，上堂。拈起杖，云：「观世音生也，汝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石堆土垒，无非烁迦罗眼；尺木寸草，莫非母陀罗臂；驴蹄马迹，俱是清净宝目；鸡啼犬吠，总是圆通妙音。具广大智慧，显最胜神通，不劳弹指教化一切众生，无用扬眉收摄一切魔属。若也不见，莫道菩萨入灭度去也。」遂掷下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上无瞻仰，顶门自是朝天；下绝追寻，脚跟何曾离地？所以，情尘未尽，旃檀成荆棘之林；识见若忘，瓦乐变黄金之色。虽然，此犹是死水藏龙边事。若是越量超群汉，直须来光洁地上带水拖泥、解脱场中披枷著杻，于无为中运为、无法中演法，挂破笠子于壁上盖覆梵天、置烂草鞋于路边蹋倒阎浮，方不孤负自己、埋没先宗。若到大沩者里，更须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为甚么𫆏？幸尔无疮，何须刳肉？」" }, { "type": "p", "text": "佛诞日，值学祖生辰，上堂。「描不成，画不就，一对鸳鸯交颈宿。三百六十余会，偷心未满；二年共一春，狼谋却足。一会天人事俨然，说甚西天与东土？」拍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天中节，小参。「青山如浪涌，万木若船摇，禅人高著眼，看取最高标。」拈起杖，云：「若能赤手夺去，管取一世丰饶；其或四顾踌躇，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尘未起，大地全彰；一毫未收，虚空消殒，是诸人现成事。秖如蜗牛角上飞出金翅鸟王，蟭螟眼里跳出金毛狮子，拈起须弥山，穿却释迦鼻，把得香水海，灌破毘卢顶，是现成不是现成？」喝一喝，云：「莫寐语。」" }, { "type": "p", "text": "中秋，晚参。「二十年前事，拈出实不堪，欲将抛向后，觌面成热瞒。」乃以手指云：「诸仁者！著眼看，十方无向背，四面绝遮拦，明明一著超群有，说甚前三与后三？」"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大开炉鞲，镕瓶盘钗钏为一金；大展钳锤，化钝锑顽铜为一器。八两还你半斤，十成谩夸足色。劝君莫认定盘星，须防大匠把金贴。」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见色明心，闻声悟道，毒蛇穿你眼耳；逢缘不起，触境无知，銕橛钉汝肝膈。直饶无迷无悟、绝是绝非，如枯木糁花、寒灰发燄，成得什么事？所以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然则毕竟如何？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 }, { "type": "p", "text": "小参。「山僧一向不肯人，捡点将来，未免压良为贱，自今不如改换旗鎗去也。他后山僧若有问你，即咳声嗽，道：『你是狮子吼时芳草绿。』你即掉下头，道：『你是象王回顾落花红。』假使全然不动，向你道：『一尘若不起，万法自然彰。』全然不语，亦向道：『迥超四句外，不落百非中。』山僧恁么告报，你诸人还信得及也未？若信得及，许你直下承当；若信不及，许你不受颟顸。所以道：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虽然，此犹是空口谈玄，更须当面取证。」遂搊住侍者云：「离却语默动静，道将一句来。」者无对。师呵呵大笑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 }, { "type": "p", "text": "将说戒，先夜晚参。「诸人莫求授戒么？逢佛杀佛、逢祖杀祖，是大宗匠境界；烧金刚钞、谤涅槃经，是大智慧人境界；驱耕夫牛、夺饥人食，是大手眼人境界；笑入淫房、横眠酒肆，是大解脱人境界。乃至粗言并细语，皆归第一义；直行与曲行，咸入不二门。你诸人更戒个甚么？说到者里，或有个汉出来道：『和尚恁么说话，秖知教人直下担荷，未知教人向上行履在。』山僧向伊道：『若论向上行履，且待明日为汝道破。』」" }, { "type": "p", "text": "示众。「我者里禅，如矢上一钩相似，逢高则射，遇深则钓。汝等诸人作么生回避？」" }, { "type": "p", "text": "示众。「砒礵石是生性命母，醍醐瓶是煮髑髅铛，冲霄路是金绳铁锁，陷虎坑是玉殿琼楼。若人透此四转语，方得左右归源、纵横合辙，锻炼佛祖、开凿人天。若透不得，管取鸡因畏水终难变，鸟为贪风反致烹。」" }, { "type": "p", "text": "示众：「参禅人恰如梦里寻归路，不知身本在家眠。还觉么？」拍香几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泰山石敢当，街头巷尾坐。有眼不识伊，无眼较一半。那一半，十影神驹夜度江，八角磨盘空里坠。」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山僧莅众三年，若非耕田耰土，定是弄瓦搬砖。诸人未了事，从未决断，太煞孤负，今日不免结案去也。」乃横按拄杖云：「马师一即一非，大梅一亲一疏，赵州一有一无，法眼一得一失。狐言魅语，百丈野狐。云岩狮子，南山鳖鼻，东海鲤鱼，为妖作怪。女子烧庵，南泉斩猫，婆子抛儿，孚公折箭，压良为贱。妇人分娩，院主堕眉，德山化去，疏山倒屙，掩耳偷铃。石头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秘魔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普化明来明打，暗来暗打。普州人捉贼。善慧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法顺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䏝上；高峰海底泥牛啣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开了眼作梦。以上数案，总是者伙多知汉不守本分，无事生事，带累诸人，无有了日。山僧开张毒口，一时为诸人判断了也，诸人正好放下疑团，归家稳坐，一任饥来吃饭，倦时打眠，更有什么事？所以道：只今休去便休去，更待了时到几时？」时有僧问云：「诸老淆讹，既承和尚判断，秖如威音那畔事又作么生？」师云：「今日不著便。」遂掷杖归方丈。" }, { "type": "juan", "text": "天翼翔禅师语录卷上终" }, { "type": "juan", "text": "天翼翔禅师语录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寂干记录"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际锋　洪　然　泓仝编" }, { "type": "head", "text": "住潭州芙蓉山广化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师于康熙辛未冬，受安邑缙绅暨诸山本寺耆宿请，继席开堂。" }, { "type": "p", "text": "据室。拈拄杖横膝，云：「把断十方路，垂手万仞岩。」卓一卓，云：「文殊、普贤锅里立，德山、临济瓮中埋。」蓦顾左右，云：「莫有跳得出底么？设有，也须勘过了打。」" }, { "type": "p", "text": "法座。指云：「坐断毘卢顶，不禀释迦文，婢视声闻，奴呼菩萨，且道是什么人？」喝一喝，便升。拈香祝壬毕，复怀中取香，云：「此一瓣香，西山顶上拾来，紫竹林中荡却，𦶟出烈燄烜天，触著髑髅粉碎，乘时拈出，供养中兴此山传临济正宗第三十四世上古下梅先师老和尚，非惟报德酬恩，且要雪恨复雠。」敛衣敷座。白椎竟，乃横按拄杖，云：「正令全提，当阳坐断，三贤十圣饮气吞声，鹘眼龙睛不敢正觑，有解别通一路者，请出相见。」问：「晴空轰霹雳，峰顶起波涛，如何是迥出寻常句？」师云：「不妨问著。」进云：「拈却众生界，推出祖师关，如何是演唱宗乘句？」师云：「一场好笑。」进云：「一毫才露面，万象悉回头，如何是普利群机句？」师云：「太杀孤负。」进云：「谁识古梅霜雪后，一枝香馥遍阎浮。」便拜，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向上一路，迥绝跻攀；格外一机，了无依倚。识不可识，智莫能知。虽然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蓦拈拄杖，云：「直得三世诸佛把手并行，历代祖师通途无碍，直下安邦定国，人人顶𩕳上飞大宝光；妙用无私，个个脚跟下纵横十字。不见道：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卓一卓，结椎，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古人云：『不得动著，动著三十棒。』芙蓉则不然，尽大地是圆觉伽蓝，遍法界是当人自己。结也得，不结也得。」顾视左右，云：「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不落因果堕，不昧因果脱，两枚野狐精，千古成话堕。阿呵呵！会也么？前是梯云峰，后是老龙壑。」喝一喝，云：「一声霹雳起飞龙，斗转星驰鲸浪阔。」拈棒下座，大众一时走散。"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六载雪山，如痴如𫘤。一见明星，透顶透底。虽然，也是卖却甑子头，换得簸箕尾。」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久雨涨水，上堂。以拂子指云：「只者个自善慧手里施来，普贤口中吐出，东涌西翻，南腾北沸，推倒葛藤桩，没却魍魉窟，教人人打湿脚跟，个个穿过脑骨。虽然如是，在人天路上让出一头，到祖师门中秖堪涤足。」" }, { "type": "p", "text": "示众。「明吞日月的人，撞著黑漆桶，一场懡㦬；捏碎乾坤的汉，摸著烂冬瓜，未免钝杀。所以芙蓉者里，论非不论是，贵失不贵得。会么？破底砂锅不畏火，没鼻芒鞋岂著贼？」" }, { "type": "p", "text": "示众。「学道人切须具眼，若不具眼，未免遭人蛊惑，引入黑山鬼窟，驴年未得出离。如所云：『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自此毒药一出，不知毒杀几多没髓脑男子。以为涅槃心秖一橛，可以易晓；差别智有多般，极是难明。遂将自己亘古亘今、照天照地个光明幢抛向搕𢶍堆头，一任尘埋草裹，把他一切知识屙出的屎尿如盖世珠玉抱在心窝里，死不肯放，谓我借此以了生脱死、超凡入圣，证深般若、得大辨才，当世出世间一椿大事。此等愚昧，譬如离源觅水、舍本求枝，一场画饼。抑思万法是心光、诸缘为性晓，若识一心，便明万法，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日月星辰、山川岳渎以至万象森罗，无不于中发现、于中洞晓，未曾欠缺一点、暗昧一丝。所以古人道：『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觅即不得，得亦不真。』虽然，山僧恁么告报，也是见兔放鹰、应病与药。汝若认真，便去舍他万法、秖觅一心，又是如猿捉影、守株待兔，何日方得了手？不见道：『觅心了不可得。』心既不得，法亦何存？若是过量人，外不见有万法、内不见有一心，直下如一柄莫邪剑相似，真如涅槃也铲却、差别智慧也铲却，乃至佛之与魔、凡之与圣，明暗色空、一切名相总与铲却，铲到无可铲处，方许有少分相应。何故？不见道：『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底时节。』且作么生是全提底时节？」蓦顾左右，云：「三十年后向你道。」" }, { "type": "p", "text": "小参。「动念即乖，开口成妄，我王库内无如是事。到者里，释迦老子倒退三千里，阎罗大王吃铁棒有分。且道山僧又作么生？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 { "type": "p", "text": "惊蛰，值雨，小参。「晴空飞霹雳，平地起波涛，石头土块尽翻身，跛鳖盲龟咸𨁝跳。未审衲僧分上合作么生？」拈拄杖，云：「攫雾拏云推俊俏，乘风破浪羡英豪。」一齐打散，出堂。" }, { "type": "p", "text": "应沩山请，上堂。「方掩柴关千嶂里，又临符使万松间，业缘大抵难回避，随顺与情振六环。所以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道绝方问，随处建立。』只得露出那咤神臂，张开摩醯面孔，擐三玄铠胄，展十智旗鎗，直蹋毘卢顶上去也。」遂震威一喝，云：「高提无上法王印，千圣从教落下风。」"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领众上毘卢峰采薪，次至其顶，遂跏趺而坐。日将午，知众云：「请和尚下山。」师云：「有人道得一语恰，即下。」时侍者在傍云：「掀倒毘卢峰，和尚还下么？」师不顾。值岁遂出，师后放火，师亦不顾。少时，柴头从山下上来，师见便下。书记闻云：「可恨者柴头！造次。」便入寮将头拳一顿。知藏闻云：「今日却得个汉！」乃著袈裟，向头礼三拜。" }, { "type": "p", "text": "师因三禅客参，问云：「三鹰、一鹞、三虎、一豹，汝三人中那个是狮子？」一僧便喝，师云：「汝既是狮子，为甚作野干鸣？」僧才进语，师便打。一僧近前一掌，师约住云：「汝若是狮子，何得露出野狐手？」僧拟议，师亦打。随后一僧伫立不语，师云：「汝莫是踞地狮子么？」僧亦不语，师打云：「者死野狐。」" }, { "type": "p", "text": "师在方丈内坐，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我早为汝道了也。」僧云：「和尚并未与某甲道。」师云：「汝忘却了，试记看。」僧良久，云：「某甲记出来了。」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师扯草次，一僧问云：「扯他作么？」师抚地一下，云：「又也。」僧便去，师又抚地一下，云：「牵枝引蔓去也。」" }, { "type": "p", "text": "师因涅槃堂一僧常叫云：「苦！苦！无人救得我。」师闻，拈棒入堂云：「莫道无人救你。」便打，僧即化去，众皆不悦。明日茶毘，薪尽如故。师至火池，拍手云：「苍天！苍天！者汉救不得也。」须臾灰生，众始服。" }, { "type": "p", "text": "师落堂次，竖起竹篦问僧云：「道！道！」僧便拜，师便打，僧便去。师叫众云：「大众！者僧福不单行，山僧祸有重至。」" }, { "type": "p", "text": "僧问：「某甲向和尚前逞神通，得么？」师搊住，云：「汝试𨁝跳看。」僧拟议，师便打趁。"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祖师门下事？」师云：「好愁人。」进云：「愁个甚么？」师云：「日里要吃饭，夜间还打眠。」" }, { "type": "p", "text": "僧参，才展具，师拈棒云：「有棒不打恁么驴汉。」僧云：「某甲特来。」师云：「道得与你棒吃。」僧以头作就势，师掷棒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芒鞋边事？」师云：「薄处先穿。」" }, { "type": "p", "text": "僧问：「佛法大有，只是牙痛，此意如何？」师云：「丢下此事，别问将来与你道。」进云：「秖如我要为你说，只是被当门齿碍，又作么生？」师云：「教你问别的，又问个事。」便掌出。"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随声便打。「如何是第二句？」师亦打。「如何是第三句？」师连棒打退。僧以手指云：「恁么瞎汉，敢称临济儿孙？」便去往南岳。途间忽有省，云：「原来沩山棒头大有机关在。」遂返入方丈，未作礼，先呈颂云：「第一句，随声打，毘卢师，口亦哑。第二句，也一棒，即那咤，须魂丧。第三句，连棒退，知是贼，莫入队。」师览毕，问云：「是汝作否？」僧云：「是。」师便打三十趁出。" }, { "type": "p", "text": "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狗子且置，你道释迦老子还有佛性也无？」僧才进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因一老衲参，不搭袈裟，礼三拜，师打三棒。衲出至客堂，云：「久闻沩山，原来秖恁么。」便下山。知客入方丈举似，师云：「悔。」便拗折拄杖。" }, { "type": "p", "text": "僧问：「鱼以水为命，因甚死在水中？」师云：「生也在水中，死也在水中。」进云：「还有透脱一路么？」师云：「有。」进云：「如何是透脱一路？」师云：「一串穿却。」"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云：「甚处来？」云：「江西。」师云：「马师安否？」云：「有大病在。」师云：「甚么病？」云：「逢人便说乱话。」师便打，僧便喝，师亦打。" }, { "type": "p", "text": "师因典赋侍立次，拈起棒问云：「你道山僧是什么意？」赋云：「出林猛虎，咬人火急。」师大笑云：「错会山僧意在。」赋「云：和尚意作么生？」师云：「我要拨草寻蛇去。」赋便掌，师掷棒休去。" }, { "type": "p", "text": "僧问：「镜铸为像，未审光明在什么处？」师以手指僧云：「眼睛、耳朵、鼻孔。」进云：「还能自照么？」师以手自指云：「眼睛、耳朵、鼻孔。」"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志言：「大士道三般人不会，且道是那三般人？」师云：「汝姓甚？」云：「姓翁。」师云：「讳何？」云：「如岩。」师云：「名𫆏？」云：「枯木。」师云：「出去。」" }, { "type": "p", "text": "师寻常凡有制语问者，多云：「现成的问他作么？」一日，有僧问云：「释迦头上戴角，弥勒󲷸下生尾时如何？」师云：「现成的问他作么？」僧不服，便出，默念云：「古来未有此语，何得云是现成？」遂举似维那，那云：「你将此语再去问看。」僧复如前问，师云：「恁么则不是现成的也。」僧于言下脱然。" }, { "type": "p", "text": "僧参，才展具，师便喝，僧收具，师又喝，僧以具搭肩，进前叉手立，师云：「弄精魂汉出去。」" }, { "type": "p", "text": "侍者辞，才礼拜，师云：「作么？」者云：「辞和尚行脚去。」师云：「路去路断，水去水干。」者云：「还许学人住持么？」师云：「盖头无片瓦，立地无卓锥。」" }, { "type": "p", "text": "僧问：「灶神闻嵩山法，得悟便生天上。侍者闻嵩山法，未审合生那里？」师云：「入地狱如箭。」" }, { "type": "p", "text": "僧辞，师云：「甚处去？」僧云：「南海礼观音去。」师云：「观音如今不在南海。」僧云：「在那里？」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在廊立次，一僧近前视云：「好个奴儿！」师便坐。僧云：「不失为沩山主人。」师便起去。"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以药去病？」师云：「是病。」僧云：「如何是以病去药？」师云：「是药。」僧云：「药病一齐去时如何？」师云：「药转多，病转深。」进云：「和尚恁么是药？是病？」师云：「昨日山前过，见个刖足人吃交，得个断臂人扶起。」僧点首便去。" }, { "type": "p", "text": "师一日斋毕，谓众云：「诸人莫只噇饭过日，山僧自知有此事，以至今日尚不柰何。」西堂云：「者老汉纳甚败缺？若是某甲，不消一捏。」师云：「吾不如汝。」" }, { "type": "head", "text": "举古" }, { "type": "p", "text": "举：「马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智藏，藏曰：『何不问和尚？』僧曰：『和尚教来问。』藏曰：『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又问百丈，丈曰：『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却回举似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 }, { "type": "p", "text": "师云：「者僧明中坐舌头，马师父子暗里抽横骨且置，秖如藏头白、海头黑又作么生？打杀蜈蚣咬死蛇」。" }, { "type": "p", "text": "举世尊睹明星因缘，天宁琦曰：「如来明星现时成道，你道半夜里瞌睡底，还见明星么？」" }, { "type": "p", "text": "师云：「瞌睡底且置，如今明星灿烂，汝等各各眼睁睁地，还见也未？若见，何故不悟？若不见，眼在什么处？」击拂子一下。" }, { "type": "p", "text": "举：「昔有一老宿曰：『祖师九年面壁，为访知音。若恁么会得，吃铁棒有日在。』又一老宿曰：『祖师九年面壁，何不惭惶？若恁么会得，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 }, { "type": "p", "text": "师云：「二老虽则舌上有毒，诸人莫被瞒好。何故？吃铁棒，买草鞋行脚，自是衲僧向上事。」" }, { "type": "p", "text": "举：「金陵奉先深禅师同明和尚到淮河，见人牵网，有鱼从网跳出。深曰：『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明曰：『虽然如是，争如不撞入网罗好？』深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 }, { "type": "p", "text": "师云：「明老中夜方，省事无所证；奉先藏锋验，人理有偏枯。如今诸方莫不以透过为极则，殊不知透过了，正坐在功勋过日。不见道：『直饶透过那边，更那边了，再来者边行履，始有为人分。』大众！那边即不问，未审者边作么生行履？」" }, { "type": "p", "text": "举：「昔有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时。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 { "type": "p", "text": "师云：「婆子捉蛇伤手，庵主钩贼破家，不如者个传话女儿，似带飞廉埽地煞，败尽郎家败母家。」" }, { "type": "p", "text": "举：「洛浦参夹山，叉手而立，亦不礼拜。山曰：『鸡栖凤巢，非同其髅。出去。』曰：『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山曰：『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曰：『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须知云月是同，谿山各异。坐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作么生教无舌人解语。』浦伫思，山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九转灵丹，直下变凡成圣。有般道：『夹山平地兴波，换他洛浦眼睛。』与么商量，老胡一宗那有今日？殊不知他向烈燄光中辨玉石，针锋影里化鶤鹏。还委悉么？脱或未委，山僧不免土上加泥去也。」喝一喝，云：「杀人刀，活人剑，具眼底一任辨取。」" }, { "type": "p", "text": "举：「百丈说法竟，大众下堂，乃召之，大众回首，丈曰：『是甚么？』」" }, { "type": "p", "text": "师云：「大小百丈秖知觅取琏城宝，不觉错过荆山玉。若是山僧召，众回首，但云：『伶俐衲僧，一呼便转。』非惟不埋没诸人，亦见钓不虚垂。」" }, { "type": "p", "text": "举：「南泉示众曰：『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如今师僧须向异髅中行。』归宗曰：『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泉曰：『孟八郎汉又与么去也。』」" }, { "type": "p", "text": "师云：「水里放身眠，还他南泉；岸上摆手行，须是归宗。虽然各有生涯，未免俱存朕迹。山僧则不然，吃饭穿衣浑剩事，披毛戴角岂相干？」" }, { "type": "p", "text": "举：「南泉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曰：『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 }, { "type": "p", "text": "师云：「者两个汉不守本分。何故？若非作贼，定是杀人。」" }, { "type": "p", "text": "举：「沩山睡次，仰山问讯，沩便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沩起曰：『我适来得一梦，你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沩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沩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与我原看。』严乃点一碗茶来。沩曰：『二子见解过于鹙子。』」" }, { "type": "p", "text": "师云：「水可开眼，茶能清心，二子唤醒沩山梦则不无，若要原沩山梦犹未得在。当日若是山僧，见伊恁么道，但云：『和尚三妖在命，五鬼临身，一要谨口，二须慎行。』非独原得者老汉底梦亲切，直教后来再不作梦。」"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因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州，州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州便去问：『台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州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州便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师云：「有道：『婆子有定乾坤句，赵州具辨龙蛇眼。』恁么见解，也是李向赤边咬。若据山僧检点，婆子只解捉鱼，赵州秖知袋里捏鼠。若约衲僧正令，总须吃棒始得。」" }, { "type": "p", "text": "举：「临济上堂，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便问：『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复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 { "type": "p", "text": "师云：「同时下喝，可煞颟顸，宾主历然，错下注脚，好各与三十趁出。」复喝一喝，云：「且道山僧者一喝是宾？是主？」一僧才出礼拜，师便连棒打退。" }, { "type": "p", "text": "举：「临济上堂：『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把住曰：『道！道！』其僧拟议，济托开曰：『无位真人是甚么干矢橛？』雪峰存曰：『临济太似白拈贼。』」" }, { "type": "p", "text": "师云：「大小雪峰不识好恶，错下名言。临济道：『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大似白日见鬼。又曰：『无位真人是甚么干矢橛』，也是自起自倒。甚么处似白拈贼？」拈棒云：「临济性命在山僧手里。」" }, { "type": "p", "text": "举：「德山示众曰：『今夜不荅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为什么打某甲？』山曰：『汝是甚么处人？』僧曰：『新罗人。』山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师云：「德山拟秉吹毛剑，反露葛藤椿。既不荅话，为甚么问者又打三十棒？可惜者僧不解捋虎须。若是山僧见他才恁么道，便与拗折拄杖，任伊纵有通天作略，也教忍气吞声。」" }, { "type": "p", "text": "举：「投子因僧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子下禅床立。又僧问：『凡圣相去多少？』子亦下禅床立。」" }, { "type": "p", "text": "师云：「前下禅床立，好与一掌推倒；后下禅床立，也好与一掌推倒。当时若下得者两推，免得者汉至今死在者里。」" }, { "type": "p", "text": "举：「岩头参德山，方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头礼拜。有僧举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头闻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 }, { "type": "p", "text": "师云：「者则公案向德山喝中荐得，可以杀尽天下人；向洞山句中荐得，可以骂尽天下人。且置，惟是岩头一手抬、一手搦，毕竟在什么处？若也见得，便可向虎口横身、蛇头揩痒，头头是入地之谋、著著得韬天之略；若也未见，切须仔细好。」" }, { "type": "p", "text": "举：「兴化因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曰：『你看者瞎汉犹作主在。』僧碍议，化直打下法堂。侍者请问：『适来那僧有甚触忤和尚？』化曰：『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者里却去不得。似者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者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云：「兴化横者两横，不惟同参到者里去不得，就是诸佛列祖到者里亦去不得。虽然，要且落在山僧手里。」乃拈棒云：「莫有为兴化作主者么？」时有一僧出便喝，师云：「暗地杀人犹可恕，明中作贼实难容。」便大棒打退。"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灵云见桃花悟道，作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于今更不疑。」乃举似沩山，山曰：「从缘悟入，永无退失。」有僧举似玄沙，沙曰：「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 { "type": "p", "text": "甚谛当，保未彻，伶俐衲僧会不得。顶门奋金锤，脑后抽生铁。堪羡堪悲玄沙老，失钱遭罪谁为雪？咄！"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曰：「清波无透路。」曰：「和尚从何得？」门曰：「再问复何来？」曰：「便与么去时如何？」门曰：「重叠关山路。」" }, { "type": "p", "text": "佛法水中月，眼里添金屑，清波无透路，料掉没交涉。便与么，善击节，可怜重叠关山路，冲浪锦鳞遭点额。" }, { "type": "p", "text": "洛浦参夹山因缘。" }, { "type": "p", "text": "驱耕夺食，点銕成金，敲骨取髓，条令斩新。云月同兮人尽委，谿山异也共谁分？舌头坐断好消息，万仞岩前看翻身。高声云：「险。」" }, { "type": "p", "text": "鼓山赴闽王请，雪峰门送曰：「一只圣箭射入九重城里去也。」孚上座曰：「和尚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勘破了也孚曰：「若不信，待某甲勘过。」勘破了也遂往中路把住曰：「师兄甚么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曰：「何处不称尊？」孚便回谓峰曰：「好只圣箭被我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曰：「渠有语在。」勘破了也孚曰：「这老冻侬犹有乡情在。」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重重勘破，不是注脚。明眼衲僧，何处摸索？烈燄炉中玉石分，龙蛇阵上看谋略。真谋略，一箭双雕随手落。" }, { "type": "p", "text": "金陵奉先深禅师同明和尚到淮河因缘。" }, { "type": "p", "text": "衲僧俊俏透重渊，检点将来只一边。直下若能再跳入，穿开碧落水中天。与么地，绝偏圆，盘走珠兮珠走盘。" }, { "type": "p", "text": "丹霞访庞居士，见灵昭女洗菜，乃问：「居士在否？」女放下菜篮，叉手而立。霞又问：「居士在否？」女提篮便行，霞便回。须臾居士归，女举前话，士曰：「丹霞在否？」女曰：「去也。」士曰：「赤土涂牛奶。」" }, { "type": "p", "text": "丹霞老贼，放憨不少。俊哉灵昭，应机善巧。叉手立兮，乾坤坐断。提篮行也，星飞电扫。只因举处带淆讹，今古丛林俱靠倒。" }, { "type": "p", "text": "兴教坦和尚初开堂日，雪窦宗化主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祖师既西来，因甚么杳无消息？」坦曰：「鸡足峰前风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坦曰：「大雪满长安。」宗曰：「无人识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坦曰：「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令人请宗至，曰：「适来错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拜无眼长老？」坦曰：「我别有语也。」宗理前问，至未在更道处，坦曰：「我有三十棒寄打雪窦。」宗乃礼拜。" }, { "type": "p", "text": "把定牢关，不容走作。得失是非，一并拈却。针锋影里骑大鹏，鹘眼龙睛难摸索。三十棒，三十棒，碧眼黄头罔度量。咄！" }, { "type": "p", "text": "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曰：「无！无！」便去。行至门首，却曰：「也不得草草。」复具威仪，再入相见。沩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曰：「和尚！」沩拟取拂子，德便喝，拂袖而出，背却法堂，著草鞋便行。沩山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上座在什么处？」座曰：「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去也。」沩山曰：「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 { "type": "p", "text": "明鎗易躲，暗箭难防。敬敌者胜，欺敌者亡。" }, { "type": "p", "text": "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曰：「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 }, { "type": "p", "text": "咄汝痴禅和，讨甚奇特事？未透万重关，雄峰休造次。便礼拜，欠伶俐，棒头有眼烁乾坤，试问诸人会不会？" }, { "type": "p", "text": "雪峰住庵时，有二僧来礼拜，峰以两手拓门，放身出曰：「是甚么？」僧曰：「是甚么？」峰低头归庵。僧到岩头，头问：「甚处来？」曰：「岭南来。」头曰：「曾到雪峰么？」曰：「曾到。」头曰：「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曰：「他道什么？」曰：「他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柰雪老何！」僧至夏末，再举前话请益，头曰：「何不早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者是。」" }, { "type": "p", "text": "末后句，为君说，神剑挥光如电掣。同条生死谩商量，明暗双双须辨别。休辨别，岩头老子只一橛。" }, { "type": "p", "text": "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贬向二銕围山。" }, { "type": "p", "text": "推倒銕围山，扶起二大老，佛见与法见，特地一时埽。试看老瞿昙，何处弄牙爪？" }, { "type": "p", "text": "须菩提问舍利弗：「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同异？」弗曰：「此义深远，吾不能知。上方有弥勒大士深明此义，可往问彼，当为汝说。」提即往问，勒曰：「谁是弥勒？谁云弥勒？」" }, { "type": "p", "text": "谁是弥勒云弥勒，金刚宝剑当头截，若谓时时示时人，敢保驴年犹未彻。" }, { "type": "p", "text": "谷隐聪禅师上堂曰：「五白猫儿爪距狞，养来堂上绝虫行。分明上树安身法，切忌遗言许外甥。且道作么生是许外甥底句？切忌错举。」" }, { "type": "p", "text": "五白猫儿，不露牙爪，蓦地触著，破头裂脑。树头树底足生涯，看来总是闲之遶，端的分明在目前，欲辨来机须善巧。乃斫额，云：「猫。」"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曰：「须弥山。」" }, { "type": "p", "text": "不起一念须弥山，一椎击碎鬼门关。茫茫宇宙人无数，尽日区区却自瞒。" }, { "type": "p", "text": "云门问僧：「近离甚处？」曰：「西禅。」门曰：「西禅有何言句？」僧展两手，门打一掌。僧曰：「某甲话在。」门展两手，僧无语，门又打。" }, { "type": "p", "text": "大用现前，不存轨则。石火电光，鹘眼罔测。驾与青龙不解骑，直待当来问弥勒。" }, { "type": "p", "text": "良禅客问钦山：「一镞破三关时如何？」曰：「放出关中主看。」良曰：「与么则知过必改。」山曰：「更待何时？」良曰：「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曰：「阇黎且来。」良回首，山曰：「一镞破三关且置，试与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山打七棒，曰：「且听者汉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一镞三关，不妨奇绝。照用齐行，应时及节。三月桃花浪拍天，可怪龙门徒点额。"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诉不下。」" }, { "type": "p", "text": "直得五年分不下，通身枷锁尽情卸。海神知贵不知价，留向人间光照夜。"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州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曰：「此犹是拣择。」州曰：「田库奴，甚么处是拣择？」僧无语。" }, { "type": "p", "text":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天上天下，有甚交涉。报君知，瞥不瞥，赵州老子犹未彻。" }, { "type": "p", "text": "赵州示众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你诸人还护惜也无？」僧曰：「既不在明白里，又护惜个甚么？」州曰：「我亦不知。」曰：「和尚既不知，为甚么道不在明白里？」州曰：「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 { "type": "p", "text": "由来至道本无难，拣择明白落二三。虽然只在寻常处，如隔千山与万山。" }, { "type": "p", "text": "香严岩心化静主捐赀三两。" }, { "type": "juan", "text": "天翼翔禅师语录卷下终" }, { "type": "head", "text": "行实" }, { "type": "p", "text": "师讳巨翔，号天翼，楚永之陵霄张氏子。母熊，梦大止屋，翅蔽云日，惊觉有孕。越明年，康熙壬寅十二月初五日辰时乃生。时五色鸟翔鸣榱簷之上，邻佥异之，曰：「此异鸟也，世所罕见。今产此子来仪，当后必大有用。」因名大鶤焉。师生而姿神炯秀，琼表嶷嶷，莲胎茹素，长不儿伍。父母窥其不凡，送灵山寺净月师薙染。九岁，授《楞严经》，至「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遽有省，乃曰：「清净本然，明明生出山河大地。」净骇然奇之，曰：「汝诚再来人也。」嗣是志气精勤，旦夕无懈，净愈奇之。至十九岁，令谒西山藤焕和尚圆具，充水头，屡受追拶，寝食俱废。一日，挑水次，焕忽把住，曰：「古人道：『担泉带月归。』泉在者里，月𫆏？」师以手指水，焕以杖筑下桶底，曰：「正恁么时如何？」师拟进语，被焕劈头一棒，师通身汗流，翻思昔者所得，爽然自失。由是参究益笃，检书物尽焚，曰：「此生不出古人一头地，誓不放手。」乙丑休夏毘卢洞，衫履无一完者，举众皆惊悯，师毫不介意。一日，同参相谓曰：「沩山古和尚道风孤峻，海内推尊，今退居芙蓉，子曷不见之？」师即就道。至山，值梅在门外拔道上草，师见之，曰：「老老大大，犹有许多闲气力。」梅曰：「无人替得老僧。」师便掌，梅大笑，曰：「汝从那里来？」师曰：「南岳。」曰：「又向那里去？」师曰：「芙蓉。」曰：「去不得。」师曰：「因甚去不得？」梅以杖划一划，师退身三步，梅掷下拄杖，师便喝，梅亦退身三步，师拾杖便行，梅复大笑归方丈。从此执事左右，凡一切征诘酬对悉皆颖脱，梅深器之。戊辰侍梅下江南，过洞庭，暴风疾作船势危急，师有惊色，梅怒骂曰：「将谓汝是个人，于此不了，平日弄业识何益？不见圆悟在金山染疾，作主不来，始信五祖之言，乃尽情放下，方得彻头彻尾。又不见德山道：『毫端许末之未尽者皆为自欺。』老僧今日与汝平实商量，此事不在口角边，不从伶俐得，所以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师愧唯而已。己巳，梅令掩关紫竹林，凡有问，师才拟对，梅即掌住曰：「不是。不是。」两越寒暑，过劳成疾，师总不顾。一日梅提灯笼立关外大叫曰：「看看。」师遂大悟，踢破关出，扭住梅曰：「者老贼今日放不过也。」梅曰：「老僧过在甚么处？」师推梅倒地。梅曰：「切莫孤负老僧。」师便礼拜。至晚茶次，行者失手触碎茶杯，梅厉声曰：「盏子扑落地，因甚碟子成七片？」师曰：「说甚碟子，直得尽山河大地一时瓦解冰消。」者于言下有省，乃曰：「谁知今日到者田地。」梅顾曰：「你看者汉小出大遇。」师曰：「添得一场愁。」梅曰：「汝又作么生？」师击碎茶杯便出，梅曰：「孟八郎又与么去也。」未几，梅示寂，出源流付师，师曰：「惟将水洗，惟将火焚。」梅曰：「水不能洗，火不能焚。」便化去。师搥胸曰：「苍天！苍天！」遂依法阇维，函舍利骨榇归芙蓉建塔。开期毕，安邑护法请就本寺开堂。未几，沩山的峰和尚敦请继席，师坚辞不赴。大梅与老和尚洎两邑檀护必欲目击提唱，以舒望古老人后起之心，师勉强承应。于壬申冬月念七日入院。一时椎拂之下，遐迩缁素咸相赞喜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师为人端厚，领众精严，至于应机接人，极其爽捷。尝曰：「诸人未见山僧已前，山僧蚤在你肚里，你一呼一吸，山僧拏定你。」又曰：「尽大地是山僧棒头，任你诸人横也打著、竖也打著，向那里逃避？」又曰：「山僧拄杖子在诸人手里，何不还我一顿来？」学者罔探其旨。迄乙亥五月，夙恙举发，师自知化缘将毕，乃发启请敬和尚住持，兼出源流，嘱铁舟洪等四人曰：「先师开法四十年，不肯轻易许可，山僧滥承其后，兢兢业业，惟恐为人之不精、立己之或懈，有辱先宗。汝等当深体山僧苦里，痛念祖道，深蓄厚养，异日龙天，断不孤负。」言讫，众皆哽咽，闷僻于地。至初九日申刻，命侍者击报钟，召众集法堂，分付后事毕，书偈而逝。塔于芙蓉寺东玉渊岐下。师世寿三十三，僧腊一纪有二。珍叨侍记室甚久，闻见甚悉，特述行履大概，以表不废厥执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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