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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序\n別牧純禪師語錄\n門人福月等編\n住全州南源洪聖寺\n康熙己巳年，師在三吾曹山，受全州眾紳衿及同門、兩序、諸山耆宿等請，於十月望日入院。\n據室。拈拄杖曰：「先師於此打鳳羅龍、烹佛炰祖，直得浪湧三湘、雷轟百粵。今日不肖到來，合作麼生？」卓拄杖曰：「大地火發也。」喝一喝。\n當日唐山主法弟行檀，率姪唐輔、唐瑋、唐璇、世機與眾檀護及本山法屬等請上堂。師拈疏曰：「此是曹溪逆流來底，先老人一十五坐道場闡揚不盡，今被現前諸護法筆端點出。諸仁直下薦得，便可龍驤雲起、虎嘯風生；設或未然，試聽饒舌。」宣疏罷，指座曰：「者座七金山子，壁立當陽，多少人攀攬不及？山僧今日略顯神通，為諸仁透頂透底去也。」遂陞。拈香曰：「摘破香囊薰大國，掣開天竅吼真風，專祝佛心天子萬壽無疆。」次拈香曰：「此香植眾德本、現隨類身，奉為本省當道文武尊官、縉紳士庶、檀越山主、列剎耆宿、兩序大眾，速悟本真、同明般若。」復於懷中出香曰：「此香廿載追隨，含冤未報；一生受屈，飲恨難伸。今日對眾拈出，爇向爐中，端為供養傳洞上正宗三十一世開南源理山第一代逕庭宗老和尚，以酬法乳。」白椎竟，迺拈拄杖曰：「祖翁田地，四至分明；樹子中心，千秋榮茂。雖然，須是真正血脈，始可受用穩密；若是豹膽熊心，終難相續。所以，先師於此拶開錦繡乾坤、放出斬新日月。山僧雖欲通津把斷，寶劍光寒，其奈今日子承父業，事在當行。且道轉位回機、承先啟後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曰：「鈯斧劈開天地秀，靈苗花發未萌枝。」結椎，下座。\n當晚小參。「若論此事，向山僧未出曹山已前薦得略較些子，若待山僧拈個死貓頭與你橫吞豎咬，早是萬里崖州。所以，青原一見曹溪，便道階級不落；藥山再到石頭，始知一物無為。雲巖於良久處而豁示全機，洞山於睹影時而深明的旨，以至我龍華瑞祖出四十餘員知識，個個門風壁立，惟有石澗老祖崛起百丈雄峰、跌落九嶷山勢，玲瓏峭拔，轉見孤危。故我先師不顧危亡，嘗以百問質之師翁，翁深器之，所以室中用險崖機煆煉衲子，山僧二十年前曾遭毒手，今日被業風吹到者裏，只要覓個勇敢漢為山僧出氣。有麼？有麼？」良久曰：「縵天網子百千重。」\n曹山受南源請，小參。「寶印未彰，文彩已露，鋒鋩不犯，至化無為。近時短販，一味說心說性；明眼檢責，冷灰終無豆爆。山野一向退埽閑雲、投老嵒壑，何意高賢降心孤陋？既無遜避之門，只得勉力相承，以了先師未了公案。且先師有甚公案未了聻？故園田地雖平坦，慚愧兒孫未易耕。」\n開爐，上堂。問：「青獅久冷、白壁垂秋，昨日雙峰𨁝跳、今朝天柱回翔，未審是何宗旨？」師曰：「缺鼻金針穿玉線，鴛鴦繡出五更啼。」曰：「一枝無孔笛，吹起少林春。」師曰：「銕酸餡子莫囫圇吞好。」曰：「秖如開爐結制又作麼生？」師便打，曰：「恁麼則浯溪浪湧灕江月，照徹孤松獨秀寒。」師曰：「休念篇章。」問：「選佛場開，龍驤虎驟，四眾駢闐，施何法要？」師云：「霹靂過頭猶瞌睡。」曰：「一眾咸驚。」師曰：「惜取眉毛。」曰：「洞簾高捲，寶鏡重輝去也。」師曰：「讚歎即得。」乃曰：「青獅久冷、白壁垂秋，驀地雙峰𨁝跳，直得天柱回翔。橫身拶入底，裏許暗穿玉線；放情平地底，鴛鴦繡出金針。無孔笛子兩頭吹，豈是五音六律？若或囫圇吞個銕酸餡子，霹靂過頭猶作瞌睡，更來選佛場裏念篇章、寶鏡臺前施鑑覺，有甚麼語話分？然則洞簾初捲、爐鞴弘開，作麼生是條令斬新一句？」卓拄杖曰：「照顧眉毛。」\n臘八上堂。豎拂子曰：「夜半正明，天曉不露，者裏直下承當，一任丹霄獨步。昨夜正覺山前悟底，恰是妄想執著。且道智慧德相在甚麼處？」良久云：「勘破了也。」\n元旦上堂。拈拄杖曰：「新年華、新氣象，頭戴寶華冠、手執吉獠棒，趁雲嵒獅子、跨嘉州大象。拍手高歌慶有年，誕生王子喜難量，山中佛法苦無多，雪裏烏雞啼柳上。」卓拄杖一下，問：「祖師西來，不立文字，千七百葛藤因何而有？」師曰：「莫𡱰沸！」「如何是誕生王子？」師曰：「花冠映奪天光赤。」「如何是朝生王子？」師曰：「儘力推爺向裏頭。」「如何是末生王子？」師曰：「十載辛勤擁敝裘。」「如何是化生王子？」師曰：「玉關風動月華明。」「如何是內生王子？」師曰：「黃閣簾垂不露顏。」曰：「五位王子蒙師指，新年佛法是如何？」師打曰：「拄杖開封，大吉利市。」\n解冬，上堂。「今朝正月十五，拄杖無端起舞，打開金鎖玄關，放出南泉水牯，一任谿東谿西，莫犯國王水土。直饒隨分納些些。」卓拄杖曰：「拄杖子猶未敢相許。」\n浴佛，小參。問：「世尊纔生便乃指顧稱尊，古人尚喚他作傳語人，是不？」師曰：「鬌髻童兒早白頭。」曰：「秖如雲門一棒，是報恩？是雪屈？」師曰：「玉笛橫吹天地曉。」曰：「與麼則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打曰：「者傳言送語漢！」乃曰：「鬌髻童兒早白頭，玉笛橫吹天地曉，指顧稱尊顯妙機，傳言送語入荒草。撞著雲門報不平，當頭一棒實難討。且道是報恩耶？雪屈耶？」卓拄杖曰：「喫李慣向赤邊咬。」\n天中節，小參。「今朝五月五，不打薅耘鼓，瑞草長闌干，金鍬不動土。忽然走出個岑大蟲。」以拄杖攛向眾前作怖勢云：「切莫認作沙老虎。」乃驟步歸方丈。\n開爐，小參。拈拄杖曰：「今朝十月十五，處處霜花遍普，好看露地白牛，變作南山猛虎。吞卻三世如來，有甚眾生可度？」遂擲拄杖，下座。\n臘八上堂。祖意纔出，師拈拄杖作釣勢曰：「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曰：「賴遇某甲不似夾山。」便抽身歸眾，師曰：「已被柳條穿卻。」乃豎拄杖曰：「秖者個撐天拄地、耀古騰今，雪山六載摸索不著，少林九年覷他不破。山僧今日拈來，障回曹源萬派、鼓起洞水逆流，多少人向者裏覓他起處不得？小子識之，硬卻脊梁，轉為流通，勿令斷絕。聽吾偈曰：『曹溪一滴，洞澤之源，超越兼到，不落正偏。臨機殺活，迥絕廉纖，全提正令，魔佛齊蠲。寶鏡輝空光愈遠，南源正脈永流傳。』」\n佛開光，伯昌蔣居士祈嗣，請上堂。問：「權挂垢衣云是佛，卻披珍御復名誰？」師曰：「一切人瞻仰有分。」曰：「即今毫光閃爍又作麼生？」師曰：「且喜珠迴玉轉。」曰：「恁麼則因齋慶讚去也。」師曰：「晝三夜三好著力。」乃曰：「迢然玉樹，鶴不棲巢，寶劍橫揮，寧容湊泊？直使苔生古殿，祖佛平沉，放一線道，便見瓶抽玉印、花發長春。且道摩耶夫人生下五百太子，畢竟那個合作主中之主？」豎拂子曰：「容顏甚奇妙，光明照十方。」復舉：「裴相國一日托一尊佛請黃蘗安名，蘗召云：『裴休。』休應諾，蘗曰：『與汝安名竟。』」師曰：「黃蘗雖是作家，怎奈錯過者多？今日蔣護法鏤此旃檀瑞像，請山僧陞座，只要出他古人一頭地。」遂高聲曰：「居士！」士舉首，師曰：「檀越已後踏毘盧頂上行。」復揮拂子，下座。\n師誕日上堂。問：「兩輪日月懸天燭，大地山河拱玉盤，拈來慶祝南山壽，未審吾師意若何？」師曰：「放鶴出銀籠，不知天地曉。」曰：「與麼則鵬飛程九萬、桃熟歲三千？」師曰：「舌上覆金錢。」問：「昔韓公問大顛：『春秋多少？』顛舉數珠，公不會，顛曰：『晝夜一百八。』此意如何？」師曰：「今朝熱似昨日熱。」曰：「秪如擯首座又作麼生？」師曰：「你也須具慚媿始得。」曰：「與麼則杖頭別有金剛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曰：「吐得黃金堪作甚？」問：「慶祝南山即不問，君臣五位請師宣。」師曰：「我不解打瓦卜。」曰：「如何是君？」師曰：「九重深處不知尊。」「如何是臣？」師曰：「鵠立甚分明。」「如何是臣奉君？」師曰：「直扣堯階卻借勳。」「如何是君視臣？」師曰：「密室常懸鉅鹿心。」「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明月蘆花仔細看。」乃曰：「那畔一著，露柱懷胎；今世門頭，燈籠發笑。」驀拈拄杖曰：「昨夜山僧拄杖子向望佛峰頂打個噴嚏，驚起湘山無量壽佛，放一十二道寶光，射到南源寺裏，復於光中而屈指曰：『甲乙丙丁、丁丙乙甲，欲窮壽量，了不可得。』大眾見麼？者裏見得，說甚不萌枝上桃熟三千，無影林中鵬程九萬？一任橫吹玉管、韻出青霄，轉南山作北極也得，協正偏合君臣也得，所以道：今日熱似昨日熱；其或不然，直饒吐得黃金，也是三家村裏打瓦卜漢！」擲拄杖，下座。\n先老人十周忌，上堂。師良久曰：「雲巖秖者是，睹水妙逢渠，體向朕兆未分際，寶劍橫抽；用在功勳不犯時，金針密刺。於此見得，始知我先老人於甲子秋踊身入雷奮迅底作略至今尚在，只是盡大地人不敢正眼覷著。茲值十周忌辰，山僧不免全機露布。」喝一喝。復舉：「漸源一日持鍬上石霜法堂，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曰：『作麼？』曰：『覓先師靈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甚靈骨？』曰：『正好著力。』霜曰：『我者裏針劄不入，著甚麼力？』源便出。」師云：「二大老儘力激揚，要且覓先師靈骨不著。南源今日或有人持鍬覓先師靈骨，直向道：『先師肉猶暖在，你作恁麼去就？』便與連棒打出。不惟頓使枯木龍吟，抑免後人向髑髏裏瞠眼。」\n臘八圓戒，上堂。問：「波羅提木叉曲為中下，如何是向上全提？」師便打，曰：「三教家風還有優劣也無？」師曰：「你即今問那一教？」曰：「如何是牟尼家風？」師云：「破草鞋無耳。」「如何是仲尼家風？」師曰：「錦上繡金龍。」「如何是希尼家風？」師曰：「萬壑清風，一溪明月。」乃曰：「識得則事同一家，不識則理有千差，揀點將來，總是捏目生花。優波離尊者常在諸人鼻孔裏放光動地，你等還信得及麼？如未信，且把缽袋子高高閣在眉稜尖上，急著眼覷，忽然覷亦不見，打失缽袋子，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n元旦上堂。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曰：「紅日光天德。」曰：「萬邦咸稽首，齊賀聖明君。」師曰：「萬人家外鳥啼春。」問：「金鑾贍天斗、玉笏奏瑤階。如何是丕贊皇圖句？」師曰：「一朵優曇呈瑞彩，滿天花雨落繽紛。」曰：「秪如雙角峰高，鶴翀霄漢；湘江水急，魚透龍門。正恁麼時，還有賓主也無？」師曰：「臣在門裏，王不出門。」曰：「恁麼則漁樵歌滿路、野老賀豐年。」師曰：「放子三十棒。」乃曰：「天高地厚，日月維新，燈籠發笑、露柱揚聲。仰祝當今皇帝、萬國來賓。」驀豎拄杖曰：「且道木上座還有新舊也無？」擲下曰：「黃河三千年一度清。」\n師誕日上堂。問：「萬象之中能作主，春秋不涉事如何？」師卓拄杖三下曰：「恁麼則不逐四時凋也。」師又卓一下曰：「秖如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和尚今日陞堂又作麼生？」師曰：「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僧擬議，師打曰：「者掠虛漢！」問：「先天地而不老、後天地而不少，較師壽量若何？」師曰：「昨日薰風涼殿角，今朝紅日上雙峰。」曰：「與麼則雙峰崢百粵、一滴湧三湘？」師曰：「狗子尾巴書卍字。」乃曰：「蘇州有、常州有，萬象之中師子吼，從來不逐四時凋，萬里青天棒不饒。昨宵拄杖生光怪，要打雪山個褦襶，未離兜率降王宮，笑殺明州憨布袋。且道薰風南來明甚麼邊事？」卓拄杖曰：「狗子尾巴書卍字。」\n普同塔合尖，謝唐山主、昌翁護法及闔府眾文學、緇素等上堂。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如何是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師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曰：「秪如今日陞座，畢竟得何利益？」師曰：「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問：「乘駿駟，掃妖氛；抽寶劍，斬癡頑。秪如海晏河清又作麼生？」師曰：「浮圖今日合尖。」曰：「恁麼則永劫清涼總賴和尚也。」師曰：「三十棒留待別時。」曰：「曹溪白浪滔天地，獨秀清風貫古今。」師曰：「無鏃箭穿紅日影，休將脂粉媚秋波。」曰：「和尚是何心行？」師曰：「闍黎也不得艸艸。」乃豎拂子曰：「者所無縫塔，在威音已前早是圓落落地，只為諸人工力不到，所以荊蓁荒穢不能發現。幸有大力檀越不惜隻手，親為諸人從地湧出，可謂欄楯五千、寶鈴萬億，煙霞絢綵、日月流輝。山僧到者裏，只得慶讚有分。」遂揮拂曰：「此日浮圖成七級、他時福壽永千秋。」復舉：「昔有二菴主，一日，下菴主問上菴主曰：『者幾日在菴作甚麼？』曰：『造一座無縫塔。』曰：『我亦要造一個，借塔樣看。』曰：『何不早說？適被人借去也。』」師曰：「者沒擔當漢，可惜放過。若是南源，待道借塔樣看，便叉手近前而立，擬議不來，拳到便行，豈不俊快？」\n山主唐文學昆仲為先太君入殮，請陞座。拈拂子左揮曰：「儒中聖賢請過者邊。」右揮曰：「玄流仙客請過者邊。」中間橫案曰：「黃面瞿曇一齊按下。還有向者裏轉得身、吐得氣的麼？」問：「老善人謝世，畢竟生何國土？」師曰：「日輪正卓午。」曰：「與未生時是同是別？」師打曰：「你道是同是別？」曰：「與麼則剎剎塵塵皆淨土也。」師曰：「噇酒糟漢！」乃豎拂子曰：「秖者一物，豎窮三際、橫亙十方，散乾蓋以無遺、入微塵而罔措。所以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寧，君臣父子得之各發其真，老善人得之淳懿貞潔。半世孀居，茲值撒手之際，特召山僧舉揚末後一段光明，殊不知山僧是個杜拗子，語言文字總沒交涉，只好向第二門頭與諸公通個消息。」遂以拂子擊几曰：「囉哩哩囉哩，剎剎塵塵知幾幾？光前裕後謾商量，物物頭頭自家底。既是自家底，又商量個甚麼？同到棺前，據款結案。」\n封棺。「昨日蓮池雨、今朝日鼓昇，六十餘年事，分明燄裏冰。權且為蓋覆，一任廕兒孫。」\n退院，上堂。「山僧自來清湘，一味種田博飯，不敢將禪道佛法教壞人家男女，且喜逗到今朝唱個歸山曲子。」乃扣杖而歌曰：「千年田、八百主，幾番耕遍經風雨？而今犁耙已全拋，剩得溈山個水牯，短笛橫吹歸去來，高歌一曲忘今古。」適有僧出，師以杖挃退曰：「前村煙雨裏，別日再商量。」擲拄杖，下座便行。\n三吾曹山集聖寺\n師於康熙甲子春住院，至甲戌冬十月十五日開爐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香曰：「此香拈出則分文不值、蓋覆則遞相辜負，供養開山第一代受業弘覺先師，髑髏打得丁當響，莫怪兒孫意氣豪。」復拈香曰：「此香冰稜上度來、火燄裏拾得，次第二回拈出，端奉傳洞上正宗三十一世逕庭宗先老和尚，不圖明冤雪屈，秖貴徹始徹終。」遂趺坐。白椎竟，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木人夜半繡花冠，石女天明打破鏡。」僧乃進前三步作女人拜，師曰：「我不可承嗣先南源不得。」問：「爐鞴弘開即不問，如何是子承父業？」師曰：「鐵牛生玉象。」曰：「未審有何祥瑞？」師曰：「石馬產金猊。」曰：「與麼則天子峰前龜鳳舞，鴈王岐下普門開。」師打曰：「切忌妄流通。」問：「釣擲清湘即不問，網羅曹嶽事如何？」師曰：「離鉤三寸何不道？」僧禮拜，師曰：「山僧今日失利。」乃曰：「釣擲清湘、網羅曹嶽，浯溪渡口，截斷要津，直得鐵牛生玉象、石馬產金猊，此猶是我弘覺先師二十餘年燒折腳鐺、煮廬陵米，接待往來的閑家具。不肖今日就爐打鐵，秪要撥轉天下衲僧碧落青霄的活計，有麼？有麼？」卓拄杖曰：「後五日看。」\n當晚小參：「圓通不開生藥鋪，單單只賣死貓頭。山僧即不然，曹山開個生藥鋪，單單不賣死貓頭。且道圓通是？曹山是？定當得出，許你具參學眼；如定當不出，拄杖子九十日後算飯錢，打折驢腰去在。」\n起七，小參。舉雲門餬餅話畢，乃曰：「三六九、一五七，餬餅饅頭仔細疑，金沙灘頭馬郎婦，一雙紅杏換消梨。」喝一喝。\n上堂。「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手指空時天地轉；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回途石馬出紗籠。到箇裏，始知誕生王有父，不墮功功；金輪寶華冠，寧容借借？蘆花了無異色，月船不犯西東。正恁麼時，如何是密移一步？待天子峰向你點頭，好來喫曹山痛棒。」\n遂如上人為父祝壽，請上堂。「瀑布流、青山走，一片白雲不露醜，昨宵王母暗拋梭，驀地翻身過北斗，等閒桃熟歲三千，覿面相逢張果叟。報諸人，還知不？踏著葫蘆顛倒顛，翻然一笑無何有。」問：「未生已前是甚麼？」師曰：「打破鏡來，與汝相見。」曰：「早已相見了也。」師曰：「觀音峰那邊為甚不見？」僧乃彈指一下歸眾，師曰：「浣盆，浣盆！」\n雪霽小參。「雪覆嵛峰、雲開衡嶽，無位真人凍得七花八裂，驚起曹山顛酒漢，𨁝跳上非非想天，忽地轟個晴空霹靂，直得死蛇驚出艸、枯骨作龍吟。你等還覺眼瞬耳熱也未？」遂拈拄杖下座。\n洪明山主請上堂。「拶碎功勳，全超一色，雙鎖金針，紅爐片雪。名不得、狀不得，藏鋒出就當頭截，維摩老子解翻身，缽盂走過香積國，倒一說、對一說，明暗雙雙的時節。秪如名不得、狀不得又作麼生？少間洪明居士為汝辨別。」問：「如何是賓主相見句？」師曰：「山僧自來浯溪，未曾遇著一人。」「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同行無伴侶。」「如何是主中賓？」師曰：「枯木卻逢春。」「如何是賓中賓？」師曰：「瞎子遇盲人。」「如何是主中主？」師曰：「從來不出戶。」曰：「賓主蒙師指，慶讚作麼生？」師曰：「少頃僧堂裏與你一頓。」曰：「謝師荅話。」師打曰：「情知你要先喫。」\n臘八小參。豎拂子曰：「正覺山前做艸賊底，喚者個作智慧德相，你諸人喚作甚麼？直饒向者裏見得分明、說得透脫，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不見道：『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n解冬，上堂。拈拄杖曰：「三世諸佛，口挂壁上。」卓一下曰：「黧奴白牯，放光動地。」劃一劃曰：「截斷許多葛藤，放你轉身吐氣，一任腰包頂笠，緊帩艸鞋，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只是前面撞著石敢當，問你如何是本來面目？你作麼生抵對？若抵對不得，切莫道我從曹山來。」復舉：「弁山瑞祖解制，因僧問：『金鉤玉線將收挽，鯨鯢忽現時如何？』祖曰：『虛空撒下縵天網，縱有飛鰲怎出頭？』曰：『拏雲攫霧去也。』祖曰：『霹靂一聲魄膽碎。』曰：『三級浪高魚化龍，漁翁空戽夜塘水。』祖曰：『已被柳條穿卻。』泰春沄云：『寧可倒嶽傾湫，斷不把赤稍鯉魚濡沫在虀甕裏，先弁山真個口苦心甜。』拈拄杖劃一劃曰：『於今浪靜雲開，山僧未要作者般行戶，秖如絲綸池上還獲得有幾點鳳毛？』擲拄杖曰：『千。』」師曰：「弁山固是口苦心甜，泰春亦乃口甜心苦，曹山為你㓟腹剜心，還知落處麼？」拽拄杖下座，旋風打散。\n圓藏經啟萬佛懺，蔣陽生、茂生居士報親，請上堂。豎拂子曰：「輝天鑑地、括古囊今，範圍四生、梯航三有，總不出山僧拂子頭上。於此薦得，無恩不報、無罪不懺；其或未然，豎起金剛鐵脊骨，萬人叢裡好加參。」揮拂下座。\n啟萬佛期，開先曾居士為母設齋，請上堂。問：「問似雲興、荅如瓶瀉，猶是鼓粥飯氣，未審絕韻之音如何舉唱？」師曰：「饑來喫飯、渴時飲水。」曰：「庭前古柏棲丹鳳，屋後蒼松隱臥龍。如何是曹山境？」師曰：「一溪流水冷，萬壑竹松青。」曰：「頭戴華冠人不識，耳垂卓朔少知音。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從來不合伴。」曰：「浯溪逆浪裏，復睹洞簾開。」師曰：「你且信取一半。」乃曰：「雲封四野、凍鎖千谿。文殊堂裏萬菩薩，鎮日擁毳圍爐，驀地被人覷見，將缽裏飯、桶裏水傾在面前。天寒日短，兩人一碗。你等若也沾他點滴，管取一飽忘百饑。然雖如此，米裏有沙，莫言不道。」\n上堂。師據坐，驀拈拂子向虛空點𠁼，便擲。良久，旅門出，眾展拜，師豎拂子，門收具，拂袖歸眾，師放下拂子曰：「汝因甚不白椎？」門曰：「將謂和尚忘卻。」師曰：「我聽不清，你再說看！」門卻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便下座。送至方丈，師曰：「今日好一場曲調，只是不著便。」門曰：「且喜天下人不奈老漢何！」師曰：「來日不得普請。」\n分座秉拂\n康熙辛酉秋，老和尚赴廣西，命師代主南源席秉拂。問：「子承父業即不問，如何是出格為人句？」師曰：「翻身獅子大家看。」曰：「龍生金鳳子，翀破碧琉璃。」師曰：「有棒不打你者驢漢。」問：「紹隆師位，萬指欽依，五位正偏，願垂指示。」師曰：「洞山過去久矣！」「如何是正中偏？」師曰：「清湘潭底火燒天。」「如何是偏中正？」師曰：「白面峰頭霜月靜。」「如何是正中來？」師曰：「倒跨泥牛上五臺。」「如何是兼中至？」師曰：「雪刃籠身無所畏。」「如何是兼中到？」師曰：「鶴翀霄漢乾坤老。」曰：「正偏五位蒙師指，紹隆師位是如何？」師曰：「石女夜拋梭，織錦於西舍。」乃曰：「從來把住信難通，爭肯輕為擅露鋒？今日無端開線道，卻令鐵馬吼金風。」驀卓拄杖曰：「如今翡翠簾開、絲綸妙轉。明月堂前，鸞啼玉樹；太陽門下，鳳舞丹霄。作麼生說個轉位投機句子？秪奉一人天地貴，從教諸道自分權。」\n中秋示眾。「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南源拄杖子化為龍，攪翻乾坤去也。且道光境在甚麼處？者裏若不翻轉面皮，爭得與古人相見？」\n結冬，小參。拈拄杖曰：「收回大地春風，打個丁香結子，四方八面，迥絕孤危。向者裏挨過荊棘林、伐卻旃檀樹，始信臘月蓮花不爾欺也。」卓拄杖一下。問：「紅爐迸出鐵蒺藜，舌劍唇槍難下口。不犯鋒鋩，請師速道！」師曰：「老僧打退鼓。」曰：「定乾坤劍沒人情，擒虎兕機忘聖解。且道是甚麼人作略？」師曰：「莫是上座麼？」僧擬對，師便打。\n起七，小參。「須彌山，高突兀，虛空裏，釘鐵橛。截斷天下衲僧腳跟、拶透歷代祖師命脈，鞭起海底泥牛、耕破碧潭皎月。別！別！打刀須是邠州鐵。」\n策發新戒。「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遂豎如意曰：「者裏薦得，何必威儀三千、細行八萬？直下掀翻優波離窠臼、穿過盧舍那腦蓋，方知高沙彌終日晏坐長安，大好一場曲調；如或不然，饒你走到赫赫天光，獅子座上古佛與你授記過來，也只是個三家村裏撮馬糞漢，有甚麼限？」擲如意。\n臘八小參。問：「明星未睹時如何？」師曰：「照破髑髏。」曰：「睹後如何？」師曰：「黑漫漫地。」曰：「正睹時如何？」師曰：「瞎！」曰：「千年無影樹，今時沒底靴。」師便打。乃曰：「明星未睹髑髏破，睹後依舊黑漫漫。正睹時，眼睛不離眉下、耳朵只在面傍，山僧不解掠虛，與你道個瞎，正是千年無影樹、今時沒底靴。若更說迷說悟、分妄分真，大似渴鹿逐陽燄，南源拄杖子未到你在。」\n示眾。「若論此事，本來現成，毫沒造作，所以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末後拈花早已為蛇添足，何況三乘十二分、千七百絡索，與他有甚麼交涉？雖然如是，你等莫見恁麼說便作無事會，直須單提一句無義味話，如大火聚相似，觸不得、背不得，眨眼即燎卻眉毛。果能如是，管教克期取證；不然，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n除夕示眾。舉牛過窗櫺話問眾曰：「頭角四蹄俱過，為甚尾巴過不得？」祖意出曰：「爆竹聲中金鳳舞。」師曰：「牛頭語？牛尾語？」意曰：「一拶粉碎。」師曰：「皮毛在什麼處？」曰：「陽燄烹新綠，春光炙嫩紅。」師曰：「放子三十棒。」又問旅門曰：「你作麼生？」門曰：「燈燭煇煌。」師曰：「牛頭語？牛尾語？」曰：「和尚幸是大人。」師曰：「須還我皮毛始得。」曰：「直得天下人摸索不著。」師曰：「也好與三十棒。」曰：「和尚是何心行？」師不顧。乃曰：「適纔山僧恁麼問、諸人恁麼答，正是向洪波浪裏採取鎮海明珠，且道明珠即今在甚麼處？」驀卓拄杖曰：「菩薩龍王行雨潤，遮身向上數重雲。」\n旅門行腳回，茶話。師問：「三登九上、煙水百城，不過要明向上一著，秪如向上一著作麼明？」門曰：「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師曰：「到即不問，如何是隔？」曰：「請和尚喫茶。」師乃笑顧眾曰：「此子昔年隨侍山僧，將謂諸方佛法別有奇特，今日歸來依舊眉生睫上，諸人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不動步而遊遍剎海；不然，歷盡天涯總是癡狂外邊走。是事且置，秪如明月堂前，子轉身而就父，為甚父全不顧？白雲籠嶽頂，渾不露崔嵬。」\n除夕晚參。舉：「太平法演禪師示眾曰：『太平不會禪，一向外邊走，臘月三十日，贏得一張口。』太平雖是本色為人，爭奈舌頭拖地？山僧別有道處：『南源卻會禪，一向但高眠，臘月三十日，閻王算飯錢。』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n解七。師卓拄杖曰：「進堂今一七，大事都了畢，石女夜生兒，正好通消息。」旅門出，師曰：「昨日有一問在闍黎處，還記得麼？」門曰：「將謂和尚忘卻。」師曰：「即今道看！」曰：「老婆心得恁麼切？」師曰：「座上無老僧，目前無闍黎。子作麼生會？」門便喝，師便打，門約住曰：「今日起動和尚。」師便休。祖意出，師曰：「子作麼生？」意禮拜了，卓然而立。師曰：「參甚麼話頭？」曰：「沙彌主！」師曰：「如何是沙彌主？」曰：「虛空吞皓月。」師曰：「虛空粉碎又作麼生？」意便喝，師打曰：「者沙彌猶挂唇齒在。」\n機緣\n一日，問自曇：「大師那裏來？」曰：「钁地來。」師曰：「無陰陽地作麼生钁？」曰：「正好著力。」師曰：「著甚麼力？」曇擬議，師便掌。\n到龍城華容寺，岐應和尚問：「大師是洞宗那？」師曰：「和尚莫寱語。」岐曰：「山僧今日卻被大師折倒。」師曰：「立魚峰高多少？」岐曰：「者是龍城底，如何是大師底？」師曰：「老老大大作者個語話。」\n旅門出關，茶次，師舉洞山掇退果桌話問：「洞山道：『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子作麼生會？」門喚沙彌曰：「與我過茶瓶來。」師曰：「首座道：『過在動用中，因甚不得果子喫？』」門曰：「洞山合喫某甲手中棒。」師曰：「情知你要果子喫。」門作嘔勢。師曰：「你已後疑殺天下人去在。」\n甲戌臘八日，召眾入室，旅門纔作禮，師便問：「啐啄同時即不問，如何是正中偏？」門曰：「枯木龍吟午夜前。」「如何是偏中正？」曰：「日裏霜花迷曉鏡。」「如何是正中來？」曰：「倒騎鐵馬過天台。」「如何是兼中至？」「箭鋒相拄無迴避。」「如何是兼中到？」曰：「大地撮來無剩少。」師乃拈起手卷曰：「向者裏更道看。」門又作嘔勢，師授之曰：「要且殃累你。」\n祖意行腳回，師問：「者數年到那些所在？」曰：「南岳天台、湖北天然、南京天界、揚州天寧。」師伸手曰：「還我艸鞋錢來。」曰：「某到天寧，被索此錢，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師打曰：「瞞天寧即得。」意珍重下去。次日復謂曰：「泗洲大聖為甚卻向揚州出現？」意曰：「問者不唧溜漢作麼？」師曰：「也不得艸艸。」意曰：「和尚也不得杜撰。」師曰：「你已後向老僧頭上屙去在。」\n晚參，可紹出，禮拜，師問：「汝參甚麼話？」曰：「竹篦子。」師曰：「不觸不背，畢竟喚作甚麼？」曰：「兩眼對兩眼。」師曰：「離卻兩眼，向甚處相見？」曰：「今朝雨打階前溼。」師以竹篦劃一劃曰：「更向者裏道看！」可拂袖便行，師曰：「掉棒打月。」\n己卯臘八，眾入室，禮拜次，師舉僧伽黎謂可紹曰：「大庚嶺頭提不起，為甚卻在山僧手裏？」紹曰：「蓋覆乾坤。」師曰：「石頭路滑人難到，子因何得到者裏？」紹曰：「足下無私。」師曰：「座上無老僧，目前無闍黎。如何是覿體相承句？」紹曰：「難瞞大眾。」師遂付以信物。\n到粵西，邂逅雲外上座。師曰：「既是雲外，因甚卻在者裏？」曰：「今日小出大遇。」師曰：「作家。」雲擬對，師笑曰：「休！」\n雲石問：「大師是何心行，教人看話頭？」師曰：「你見個甚麼道理便與麼道？」曰：「適纔堂中喫茶，咬得舌頭痛。」師曰：「別日來與你一頓。」曰：「恩大難酬。」師曰：「識甚好惡？」\n雪夜垂問：「朔風凜凜逼人寒，且道天寒、人寒？」雲石曰：「大家在者裏。」師曰：「恁麼則寒時寒殺、熱時熱殺。」石便喝，師曰：「三十年後無人處斫額望汝。」\n僧參，師問：「那裏來？」曰：「溈山。」師曰：「溈山笑裏有刀是不？」曰：「和尚何得自傷己命？」師曰：「阿㖿阿㖿！」僧曰：「蒼天蒼天！」師乃大笑。\n僧參，師問：「那裏來？」曰：「南嶽。」師曰：「思大禪師曾向汝道甚麼？」僧茫然，師曰：「汝不從南嶽來。」\n問：「誦經坐禪，是一是二？」師曰：「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二僧參，師曰：「那裏來？」曰：「丹霞。」師曰：「木佛燒卻也未？」僧佇思，師打曰：「丹霞火燒，我者裏活埋。」一僧曰：「他不會和尚意。」師曰：「你又作麼生？」僧禮拜，師曰：「院主眉毛在麼？」僧無對，師亦打。\n一僧送菩提葉，師曰：「菩提本無樹，葉從何處來？」曰：「和尚謾學人即得。」師曰：「保福道底。」\n問：「如何是家鄉消息？」師曰：「夜半木雞啼曉戶，三更紅日照階庭。」\n問：「寒松凍鎖，音韻在甚麼處？」師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來方始知。」僧不領，師示以頌曰：「此事明明絕見聞，寒松凍鎖露真音，霜鐘昨夜傳消息，誰是其人著眼聽？」\n居士問：「弟子欲出家，得不？」師曰：「擬問即不得。」曰：「為甚麼不得？」師曰：「你是那裏人？」曰：「衡陽。」師曰：「待回雁峰點首，即向汝道。」士罔措。須臾又問：「弟子有疑未決。」師曰：「將疑來與汝決。」士佇思，師笑歸方丈。\n佛事\n南源開鐘版。舉椎曰：「法王號令、佛祖箴規，把住則河清海晏，放行則電掣雷奔。適蒙老人垂命，把柄在純上座手裏。且道放行是？把住是？」驀擊鐘板曰：「縱橫全在我，收放更由誰？」\n曹山懸鐘。「新出紅爐，千靈共仰；高陞寶殿，萬聖同欽。而況圓音落落、妙體如如。忽有人向楗椎下打著本命元辰落處，也不辜負今日檀信脂膏。即今正合當行，作麼生是大用全提一句？」遂擊鐘曰：「匉訇直下當頭截，萬派千江水逆流。」\n曹山前殿上梁。師以拄杖向上指曰：「一莖艸上現瓊樓玉殿，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且道憑何節目得恁麼撐天拄地？者裏委悉得，始知一梁一柱、一瓦一磚，無非先業師願力之所成就。純上座不過圓成未了舊案，且鼎新輪奐一句作麼生道？」遂昇梁曰：「無影林中撐玉柱，從教劫石紀春秋。」\n戊辰冬，嶷山握師翁訃至，設供。「人從衡嶽來，接得嵛峰信，報道師翁老和尚於十月廿四日入師子奮迅三昧去也。佛日潛暉、祖燈匿耀。」乃豎拂子曰：「看看！老和尚卻向純上座拂子頭上出現，大眾還見麼？若見，可謂五色祥麟步大千，竺土仙心密相付；其或不然，潭潭禁殿無人侍，忍俊韓盧空上階。」\n埽上方握師翁塔。拈香曰：「蓋覆將來，未免遞相鈍置，不如當陽拈出，供養我洞上三十世開嶷山、上方兩祖庭先師翁老和尚，從教石傘高撐，一任遮天蓋地。不肖純親從南源而得師翁所遺折腳鐺子，隨處住山，甲子入浯溪，己巳上雙角，皆祖力也。今以瓣香杯茗向師翁窣堵波前盡情陳白，且道師翁還肯鑑照也無？」拈拂子向空點一點曰：「秖憑一本無根樹，放出湘源萬派春。」\n聞先和尚訃到，南源龕前上供。拈香曰：「此乃針劄不入、斧劈不開，自三月拜別座前，擬向千人萬人把不住處相續主中之主，豈知老人而遽全機獨脫，雲封古殿、月鎖松岑？正恁麼時，作麼生兩得相見？」以坐具打○相曰：「寶鏡光寒湘水遠，金風體露桂林秋。」\n先和尚三周燒香。「幾回受屈冰腸斷？特地思量特地驚，當時錯怪茅長短，今日原來地不平。不肖㓟肝瀝膽，奉重遺謨，不意老人於甲子九月七日覆卻無鐵船，獨步東山水上，致合古鏡無輝、千光失照，茲三周，聊焚海岸。且道先師還納受也無？玉堂夜靜尊貴，想到清湘月更明。」\n住南源日，先和尚塔前設供。「千峰齊突兀，灕水吼雷霆，枝派暗流注，靈苗匝地春。洞源血脈，自古自今，喚作報德酬恩，管教入地獄如箭。」\n雲天、雲程埽先老人塔，請師拈香。云：「金花開玉樹，瑞艸長靈根，親稟金剛地，難酬至訓恩。正與麼時，作麼生與先和尚相見？」乃顧二上座曰：「莫戀舊窠窟，何處不逢渠？」\n為業師造塔合尖。「黃金世界，白銀碧落，端居拱密，須是其人。合縫磨稜，還他妙手，不肖酌水然香，豈但酬恩報德？」乃以拄杖指塔頂曰：「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n業師靈骨歸曹山，設供。「龍歸大海，就位忘功；鳳返丹山，回途得妙。」驀顧左右曰：「還識先師面目麼？南山竹、北地水，一任花簇簇、錦簇簇。牛產麒麟、雞生鸑鷟。」\n獅峰諍和尚訃至，設供。師拈香云：「獅巖峭拔勢凌空，獨步全超不借中，驀地翻身天地窄，石人衫破沒人縫。」喝一喝，便燒。\n為御文璽兄厝骼。「秖者物，非他物，分明一具黃金骨，同根莫怪急相煎，翻身踏碎琉璃國。而今照盡月潭空，正是歸根得旨底時節。咄咄咄！」\n聚賢菴覺悟起龕。「乍雨乍晴春三月，和風拂拂為君決，生緣湖楚路頭窮，住持全粵人人悅。律行精嚴誰不知？冰清玉潔人中月，今朝撩起行便行，恰是清明好時節。」喝一喝。\n毘盧菴正權起龕。以拄杖擊龕曰：「還知者上座數十年行履處麼？始則輔弼先老人，開爐鞴煆煉聖凡；繼則翼贊南源，輸丹衷共打車牛。不意今日向無影林中唱還鄉曲子去也。且道如何是他轉身一句？」又擊龕一下云：「出門不踏來時路，玉鳳穿開碧落天。」\n含明起龕。「光含萬象，明明炭裏藏身；體露金風，莫守寒巖異艸。密移一步看飛龍，那畔今時渾不照。」\n靈源起龕。「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以杖指曰：「直入千峰萬峰去。」\n心融封龕。師拈封條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摘楊花，曹山為你重說破。不萌枝上玉花開，炭裏藏身光閃爍。」便封。\n至福起龕。「掣開金鎖、劈碎牢關，玉轉珠回，隨緣自在，直踏毘盧頂上行，夜深紅日凌虛碧。」\n埽先慈行仁比丘尼塔。「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且道是那一句？者裏緇素得出，方知我母戒凜冰霜，不露末山之頂；純上座汲水供薪，總成旱地蓮花。如或未委……」遂炷香曰：「泥牛吼落三更月，石女天明淚濕衣。」\n長齡尼封龕。「放下閨閣物，懸崖便撒手，渾不挂機絲，全身藏北斗。」\n頌古\n世尊初生。\n當陽拋出鐵蒺藜，電走雷奔天地黑，跛腳阿師正令行，雲收雨散空狼籍。\n南泉斬貓。\n寶劍橫揮，佛魔齊殄，換骨抽筋，風飆電捲。縱是克家兒，也被血腥染。\n靈雲見桃花。\n眼裏瞳人踢繡毬，從教何處不風流？三郎撥轉桃花浪，更下深潭月一鉤。\n趙州狗子佛性。\n吹毛在握，夜光走盤，鴆蜜並施、有無俱掀。變化蒼龍兮，不容宿于死水；閃爍白雲兮，豈肯戀于窮山？看看看！直須坐斷兩頭關。\n大明寶禪師上堂：「輪王寶藏，如赤窮底人；酒店腰帶，如大富底事。掉轉身來，撞著沒面目漢，要拳便拳、要踢便踢。又誰知我洞上宗風，別有踞虎頭、收虎尾的宗旨？會麼？玉犬徹夜行，不知天上曉。」\n機輪轉處絕周遮，電閃星馳羨作家，白骼樹稍魚扇子，碧波池上鳥翻車。\n西京少室雪庭裕禪師問僧：「面壁石還有看見達磨影者麼？」僧曰：「今日幸遇和尚。」師曰：「拄杖子幸遇上座，乞供養他一頓。」僧曰：「恩大難酬。」師擲拄杖曰：「脹殺懷州牛。」\n釣鰲須是釣鰲手，透網還他透網鱗，霆激雷轟風雨後，滿船明月照通津。\n雲居膺禪師參洞山，山問：「甚處來？」曰：「踏山來。」山曰：「那個山堪住？」曰：「那個山不堪住？」山曰：「國內總被闍黎占去也。」曰：「不然。」山曰：「恁麼子得個入路？」曰：「若有路，即與和尚隔山去也。」山曰：「子後千人萬人把不住在。」\n鸞鳳翱翔六合雲，天旋地轉海山昏，夜明簾外清風遠，鶴出銀籠玉殿深。\n雪峰、嵒頭、欽山同參德山。欽山問：「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山曰：「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欽擬議，山便打。欽山被打，歸延壽堂曰：「是即是，秖是打我太煞。」嵒頭曰：「你恁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來。」\n劈面來時白浪掀，棒頭落處見淵源，神駒十影追難及，獨許祥麟步大千。\n高峰枕子。\n天無路上地無門，罔象重逢墜險坑，回首不知天外曉，珊瑚杲杲煥龍睛。\n芙蓉楷禪師上堂，拈拄杖曰：「者裏薦得，猶是諸佛建立邊事，直饒東涌西沒，卷舒自在，也未夢見七佛以前消息。須知有一人不受教詔，若識此人，參學事畢。」\n蛻甲鯨鯢不滯灘，翱翔六合倩誰看？芙蓉江上秋風冷，只許嚴陵把釣竿。\n太原王山體禪師，發明洞上宗旨曰：「既有尊貴底位，須明尊貴底人。須知尊貴底人不出尊貴之位，方明尊貴不落階級。」\n禁殿苔封夜未央，珠簾倒捲一天霜，鐘沉鼓寂綸音靜，月皎晴空下玉堂。\n達磨見梁皇。\n御爐香暖紫雲屯，寶髻從教豌豆傾，爛壞眉毛收不得，至今紅臭染楓庭。\n投子青禪師上堂：「洪波浩渺，白浪滔天，鎮海明珠，在誰收掌？」卓拄杖曰：「百雜碎。」\n機輪轉處乾坤窄，大用全彰電火遲，拄杖揭開紅日眼，離婁空墮一雙眉。\n西京還源遇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曰：「風送泉聲來枕畔，天然沄云：錯！月移花影到窗前。沄云：錯！」\n枕畔風生、窗前月落，花影泉聲，都來是錯。且道還源錯，何似天然錯？祥麟只有一隻角。\n天童玨上堂：「劫前運步、世外橫身，妙契不以意到。」\n秋風秋雨上林稍，葉落寒潭夜泣蛟，回首不堪明白裏，憑闌醉飲寫芭蕉。\n石霜諸因僧問：「如何是頭？」師曰：「直須知有。」「如何是尾？」師曰：「盡卻今時。」「有頭無尾時如何？」師曰：「吐得黃金堪作甚麼？」「有尾無頭時如何？」師曰：「猶有依倚在。」「頭尾相稱時如何？」師曰：「渠不作個解會，亦未許渠在。」\n口甜心苦論家私，王庫從來豈有斯？傍戶癡獃徒側耳，累他空墮兩莖眉。\n少室凝然改禪師〈辭眾偈〉曰：「壽年八十七，出息復入息，撒手威音外，綿綿與密密。」\n凍齈臨死不甘休，嘔出心肝挂樹頭，轉向那邊惆悵望？滄浪無限漲深秋。\n雲門湛祖因僧問：「如何是超然不借借？」祖曰：「我聽不清，你再說看。」曰：「學人不肯在。」祖曰：「此是借。」僧喝，祖曰：「猶是借。」僧又喝，祖曰：「百喝後作麼生？」僧拜曰：「推散大眾去也。」便歸眾，祖曰：「三十棒且待別時。」\n暴虎憑河，徒誇敏手，寶鏡當臺，難逃妍醜。\n百丈澗和尚參瑞祖，因聞梆聲有省，祖曰：「道道！」師曰：「石女吹簫聲喇喇。」祖曰：「子轉身而就父，為甚父全不顧？」師曰：「夜深雲掩岫，木女睡鼾鼾。」\n夜深雲岫睡鼾鼾，師子翻身星斗寒，石女一聲無孔笛，從教千古競頭看。\n南源先和尚因僧問：「爐鞴弘開，煆盡聖凡。秖如沒身心人來，和尚如何安置？」師曰：「不可錯怪山僧。」曰：「不到紅爐裏，焉知火後毛？」師便打。\n賞罰分明白棒饒，通紅爐鞴不曾燒，聖凡情盡無餘事，火裏方知有鳳毛。\n別牧純禪師語錄終\n行實\n康熙丁丑夏，門人福困等請師說行實，師再三不允，困等益請曰：「伏望慈悲，啟迪後昆。」師乃曰：「予楚之三浯人，族姓李，父字德吾，母劉氏，生於明崇禎戊寅五月二十日。詰旦，有老僧過廬而問曰：『君家昨生兒是否？』父曰：『是。』僧曰：『此是善中之寶，宜名善寶。』父稽首謝之。在襁褓不茹葷，丱角時常隨母入菴，聞經聲輒合掌跪聽，且好跏趺，里人多異之。五歲父亡，而多病，母常禱于佛曰：『此兒成人，即捨為僧。』及年十五，一夕夢金甲神持杵追至險絕之處曰：『汝速歸依三寶。』方應諾，即驚寤，于是出塵之志決矣！遂辭母，母不許。一日，自忖泡幻不真，無常迅速，乃宵遁福緣菴禮弘覺師薙落，時順治乙未歲也。未幾，侍師往嶷山秉沙彌戒，山令隨眾作務。自念大事未明，豈可唐喪光陰？即入方丈求指示，山開示看本來面目話，久之無所入。一日，忽聞貓叫有省，山問：『父母未生前，那個是你本來面目？』予便禮拜，山曰：『意旨如何？』予推散大眾便出，山顧眾曰：『你看者沙彌卻有些氣息。』山一日又問：『今日作何務？』曰：『作飯。』山曰：『如何是作飯底事？』曰：『供養大眾。』山休去。明年，聞嶒山講《楞嚴經》，余趨座下問：『楞嚴妙旨即不問，如何是大佛頂？』山便打，余一喝，山又打，余約住棒曰：『莫錯打某甲。』山曰：『錯不錯且置，還我清切句來。』予曰：『和尚也須珍重。』山曰：『汝曾見甚麼人來？』曰：『一向親近嶷山。』山曰：『怪得恁麼滑頭。』予噓一噓便出。期畢，聞逕和尚碧雲菴結冬，往禮拜，尚問：『汝聽《楞嚴》耶？』曰：『是。』尚曰：『如何是常住真心？』曰：『不變易者。』尚曰：『作麼生是不變易底？』余珍重而出，尚曰：『大好不變易。』是歲順治己亥，臘八圓具，明年隨尚主席嶷山。壬寅同創南源，充堂司職。入室時，尚問：『堂中事作麼生？』曰：『後園驢喫艸。』尚曰：『你那裏得者消息來？』余曰：『不辭向和尚道，恐墻壁有耳。』尚打曰：『記取者一棒。』予噓一聲便出。尚一夕舉南泉斬貓話未了，余近前曰：『和尚低聲。』尚曰：『趙州戴艸鞋，明甚麼邊事？』予曰：『某終不作者野狐見解。』尚曰：『你又作麼生？』余一喝，尚曰：『住住！且莫艸艸，要做洞上兒孫，直須機紐含於樞口、錦絲吐於梭腸始得，不是一棒一喝、一語一默便為了當。』予聞悚然，復倍精彩。至五鼓，聞鐘聲，忽汗下如雨，從前所得當下冰釋。黎明入方丈，尚見，笑而已。明年，命掌監院事，示偈曰：『綱維四眾已多年，荷擔楊岐邁古賢，撐拄法門堅似鐵，何須更問祖師禪？急努力，莫遲延，異日兒孫遍大千。』自荷院事，雖祁寒溽暑，未嘗少憚。一日，念劬勞罔極莫可報答，出家兒能引親回頭同出苦海，庶可報之。尋於寺左建松煙閣，延母入山，薙染圓具，禮華嚴、彌陀，精勤熏修，日夜匪懈者十年。至康熙丁巳，先師令侍者喚入方丈，囑以偈曰：『法王正合，鼻祖真宗，超越兼到，蕩盡功功。劈明暗而勦空借借，埽正偏而破除空空。滅有見、絕無蹤，南源正脈永流通。』余以力不堪任，懇辭再三，尚曰：『勿多言，爾異日南源主人也。』仍命典西堂。至辛酉，尚誕前三日，榜示四眾，命予代席。甲子春，退居曹山，自謂刀耕火種以了餘生，不意己巳又有南源之請，於是拆東補西；六年甲戌，復有曹山結制之請。至今年登耳順，欲卜嵒棲未遂素志。茲因爾等堅請，只得將從前敗闕漏逗一上。」福困等率眾禮謝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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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n别牧纯禅师语录\n门人福月等编\n住全州南源洪圣寺\n康熙己巳年，师在三吾曹山，受全州众绅衿及同门、两序、诸山耆宿等请，于十月望日入院。\n据室。拈拄杖曰：「先师于此打凤罗龙、烹佛炰祖，直得浪涌三湘、雷轰百粤。今日不肖到来，合作么生？」卓拄杖曰：「大地火发也。」喝一喝。\n当日唐山主法弟行檀，率姪唐辅、唐玮、唐璇、世机与众檀护及本山法属等请上堂。师拈疏曰：「此是曹溪逆流来底，先老人一十五坐道场阐扬不尽，今被现前诸护法笔端点出。诸仁直下荐得，便可龙骧云起、虎啸风生；设或未然，试听饶舌。」宣疏罢，指座曰：「者座七金山子，壁立当阳，多少人攀揽不及？山僧今日略显神通，为诸仁透顶透底去也。」遂升。拈香曰：「摘破香囊薰大国，掣开天窍吼真风，专祝佛心天子万寿无疆。」次拈香曰：「此香植众德本、现随类身，奉为本省当道文武尊官、缙绅士庶、檀越山主、列刹耆宿、两序大众，速悟本真、同明般若。」复于怀中出香曰：「此香廿载追随，含冤未报；一生受屈，饮恨难伸。今日对众拈出，𦶟向炉中，端为供养传洞上正宗三十一世开南源理山第一代迳庭宗老和尚，以酬法乳。」白椎竟，迺拈拄杖曰：「祖翁田地，四至分明；树子中心，千秋荣茂。虽然，须是真正血脉，始可受用稳密；若是豹胆熊心，终难相续。所以，先师于此拶开锦绣乾坤、放出斩新日月。山僧虽欲通津把断，宝剑光寒，其奈今日子承父业，事在当行。且道转位回机、承先启后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曰：「𨱄斧劈开天地秀，灵苗花发未萌枝。」结椎，下座。\n当晚小参。「若论此事，向山僧未出曹山已前荐得略较些子，若待山僧拈个死猫头与你横吞竖咬，早是万里崖州。所以，青原一见曹溪，便道阶级不落；药山再到石头，始知一物无为。云岩于良久处而豁示全机，洞山于睹影时而深明的旨，以至我龙华瑞祖出四十余员知识，个个门风壁立，惟有石涧老祖崛起百丈雄峰、跌落九嶷山势，玲珑峭拔，转见孤危。故我先师不顾危亡，尝以百问质之师翁，翁深器之，所以室中用险崖机煆炼衲子，山僧二十年前曾遭毒手，今日被业风吹到者里，只要觅个勇敢汉为山僧出气。有么？有么？」良久曰：「缦天网子百千重。」\n曹山受南源请，小参。「宝印未彰，文彩已露，锋铓不犯，至化无为。近时短贩，一味说心说性；明眼检责，冷灰终无豆爆。山野一向退埽闲云、投老嵒壑，何意高贤降心孤陋？既无逊避之门，只得勉力相承，以了先师未了公案。且先师有甚公案未了𫆏？故园田地虽平坦，惭愧儿孙未易耕。」\n开炉，上堂。问：「青狮久冷、白壁垂秋，昨日双峰𨁝跳、今朝天柱回翔，未审是何宗旨？」师曰：「缺鼻金针穿玉线，鸳鸯绣出五更啼。」曰：「一枝无孔笛，吹起少林春。」师曰：「銕酸馅子莫囫囵吞好。」曰：「秖如开炉结制又作么生？」师便打，曰：「恁么则浯溪浪涌漓江月，照彻孤松独秀寒。」师曰：「休念篇章。」问：「选佛场开，龙骧虎骤，四众骈阗，施何法要？」师云：「霹雳过头犹瞌睡。」曰：「一众咸惊。」师曰：「惜取眉毛。」曰：「洞帘高卷，宝镜重辉去也。」师曰：「赞叹即得。」乃曰：「青狮久冷、白壁垂秋，蓦地双峰𨁝跳，直得天柱回翔。横身拶入底，里许暗穿玉线；放情平地底，鸳鸯绣出金针。无孔笛子两头吹，岂是五音六律？若或囫囵吞个銕酸馅子，霹雳过头犹作瞌睡，更来选佛场里念篇章、宝镜台前施鉴觉，有甚么语话分？然则洞帘初卷、炉鞴弘开，作么生是条令斩新一句？」卓拄杖曰：「照顾眉毛。」\n腊八上堂。竖拂子曰：「夜半正明，天晓不露，者里直下承当，一任丹霄独步。昨夜正觉山前悟底，恰是妄想执著。且道智慧德相在甚么处？」良久云：「勘破了也。」\n元旦上堂。拈拄杖曰：「新年华、新气象，头戴宝华冠、手执吉獠棒，趁云嵒狮子、跨嘉州大象。拍手高歌庆有年，诞生王子喜难量，山中佛法苦无多，雪里乌鸡啼柳上。」卓拄杖一下，问：「祖师西来，不立文字，千七百葛藤因何而有？」师曰：「莫𡱰沸！」「如何是诞生王子？」师曰：「花冠映夺天光赤。」「如何是朝生王子？」师曰：「尽力推爷向里头。」「如何是末生王子？」师曰：「十载辛勤拥敝裘。」「如何是化生王子？」师曰：「玉关风动月华明。」「如何是内生王子？」师曰：「黄阁帘垂不露颜。」曰：「五位王子蒙师指，新年佛法是如何？」师打曰：「拄杖开封，大吉利市。」\n解冬，上堂。「今朝正月十五，拄杖无端起舞，打开金锁玄关，放出南泉水牯，一任谿东谿西，莫犯国王水土。直饶随分纳些些。」卓拄杖曰：「拄杖子犹未敢相许。」\n浴佛，小参。问：「世尊才生便乃指顾称尊，古人尚唤他作传语人，是不？」师曰：「鬌髻童儿早白头。」曰：「秖如云门一棒，是报恩？是雪屈？」师曰：「玉笛横吹天地晓。」曰：「与么则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打曰：「者传言送语汉！」乃曰：「鬌髻童儿早白头，玉笛横吹天地晓，指顾称尊显妙机，传言送语入荒草。撞著云门报不平，当头一棒实难讨。且道是报恩耶？雪屈耶？」卓拄杖曰：「吃李惯向赤边咬。」\n天中节，小参。「今朝五月五，不打薅耘鼓，瑞草长阑干，金锹不动土。忽然走出个岑大虫。」以拄杖撺向众前作怖势云：「切莫认作沙老虎。」乃骤步归方丈。\n开炉，小参。拈拄杖曰：「今朝十月十五，处处霜花遍普，好看露地白牛，变作南山猛虎。吞却三世如来，有甚众生可度？」遂掷拄杖，下座。\n腊八上堂。祖意才出，师拈拄杖作钓势曰：「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曰：「赖遇某甲不似夹山。」便抽身归众，师曰：「已被柳条穿却。」乃竖拄杖曰：「秖者个撑天拄地、耀古腾今，雪山六载摸索不著，少林九年觑他不破。山僧今日拈来，障回曹源万派、鼓起洞水逆流，多少人向者里觅他起处不得？小子识之，硬却脊梁，转为流通，勿令断绝。听吾偈曰：『曹溪一滴，洞泽之源，超越兼到，不落正偏。临机杀活，迥绝廉纤，全提正令，魔佛齐蠲。宝镜辉空光愈远，南源正脉永流传。』」\n佛开光，伯昌蒋居士祈嗣，请上堂。问：「权挂垢衣云是佛，却披珍御复名谁？」师曰：「一切人瞻仰有分。」曰：「即今毫光闪烁又作么生？」师曰：「且喜珠回玉转。」曰：「恁么则因斋庆赞去也。」师曰：「昼三夜三好著力。」乃曰：「迢然玉树，鹤不栖巢，宝剑横挥，宁容凑泊？直使苔生古殿，祖佛平沉，放一线道，便见瓶抽玉印、花发长春。且道摩耶夫人生下五百太子，毕竟那个合作主中之主？」竖拂子曰：「容颜甚奇妙，光明照十方。」复举：「裴相国一日托一尊佛请黄蘗安名，蘗召云：『裴休。』休应诺，蘗曰：『与汝安名竟。』」师曰：「黄蘗虽是作家，怎奈错过者多？今日蒋护法镂此旃檀瑞像，请山僧升座，只要出他古人一头地。」遂高声曰：「居士！」士举首，师曰：「檀越已后踏毘卢顶上行。」复挥拂子，下座。\n师诞日上堂。问：「两轮日月悬天烛，大地山河拱玉盘，拈来庆祝南山寿，未审吾师意若何？」师曰：「放鹤出银笼，不知天地晓。」曰：「与么则鹏飞程九万、桃熟岁三千？」师曰：「舌上覆金钱。」问：「昔韩公问大颠：『春秋多少？』颠举数珠，公不会，颠曰：『昼夜一百八。』此意如何？」师曰：「今朝热似昨日热。」曰：「秪如摈首座又作么生？」师曰：「你也须具惭媿始得。」曰：「与么则杖头别有金刚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曰：「吐得黄金堪作甚？」问：「庆祝南山即不问，君臣五位请师宣。」师曰：「我不解打瓦卜。」曰：「如何是君？」师曰：「九重深处不知尊。」「如何是臣？」师曰：「鹄立甚分明。」「如何是臣奉君？」师曰：「直扣尧阶却借勋。」「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密室常悬巨鹿心。」「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明月芦花仔细看。」乃曰：「那畔一著，露柱怀胎；今世门头，灯笼发笑。」蓦拈拄杖曰：「昨夜山僧拄杖子向望佛峰顶打个喷嚏，惊起湘山无量寿佛，放一十二道宝光，射到南源寺里，复于光中而屈指曰：『甲乙丙丁、丁丙乙甲，欲穷寿量，了不可得。』大众见么？者里见得，说甚不萌枝上桃熟三千，无影林中鹏程九万？一任横吹玉管、韵出青霄，转南山作北极也得，协正偏合君臣也得，所以道：今日热似昨日热；其或不然，直饶吐得黄金，也是三家村里打瓦卜汉！」掷拄杖，下座。\n先老人十周忌，上堂。师良久曰：「云岩秖者是，睹水妙逢渠，体向朕兆未分际，宝剑横抽；用在功勋不犯时，金针密刺。于此见得，始知我先老人于甲子秋踊身入雷奋迅底作略至今尚在，只是尽大地人不敢正眼觑著。兹值十周忌辰，山僧不免全机露布。」喝一喝。复举：「渐源一日持锹上石霜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曰：『作么？』曰：『觅先师灵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甚灵骨？』曰：『正好著力。』霜曰：『我者里针劄不入，著甚么力？』源便出。」师云：「二大老尽力激扬，要且觅先师灵骨不著。南源今日或有人持锹觅先师灵骨，直向道：『先师肉犹暖在，你作恁么去就？』便与连棒打出。不惟顿使枯木龙吟，抑免后人向髑髅里瞠眼。」\n腊八圆戒，上堂。问：「波罗提木叉曲为中下，如何是向上全提？」师便打，曰：「三教家风还有优劣也无？」师曰：「你即今问那一教？」曰：「如何是牟尼家风？」师云：「破草鞋无耳。」「如何是仲尼家风？」师曰：「锦上绣金龙。」「如何是希尼家风？」师曰：「万壑清风，一溪明月。」乃曰：「识得则事同一家，不识则理有千差，拣点将来，总是捏目生花。优波离尊者常在诸人鼻孔里放光动地，你等还信得及么？如未信，且把钵袋子高高阁在眉棱尖上，急著眼觑，忽然觑亦不见，打失钵袋子，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n元旦上堂。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曰：「红日光天德。」曰：「万邦咸稽首，齐贺圣明君。」师曰：「万人家外鸟啼春。」问：「金銮赡天斗、玉笏奏瑶阶。如何是丕赞皇图句？」师曰：「一朵优昙呈瑞彩，满天花雨落缤纷。」曰：「秪如双角峰高，鹤翀霄汉；湘江水急，鱼透龙门。正恁么时，还有宾主也无？」师曰：「臣在门里，王不出门。」曰：「恁么则渔樵歌满路、野老贺丰年。」师曰：「放子三十棒。」乃曰：「天高地厚，日月维新，灯笼发笑、露柱扬声。仰祝当今皇帝、万国来宾。」蓦竖拄杖曰：「且道木上座还有新旧也无？」掷下曰：「黄河三千年一度清。」\n师诞日上堂。问：「万象之中能作主，春秋不涉事如何？」师卓拄杖三下曰：「恁么则不逐四时凋也。」师又卓一下曰：「秖如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和尚今日升堂又作么生？」师曰：「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僧拟议，师打曰：「者掠虚汉！」问：「先天地而不老、后天地而不少，较师寿量若何？」师曰：「昨日薰风凉殿角，今朝红日上双峰。」曰：「与么则双峰峥百粤、一滴涌三湘？」师曰：「狗子尾巴书卍字。」乃曰：「苏州有、常州有，万象之中师子吼，从来不逐四时凋，万里青天棒不饶。昨宵拄杖生光怪，要打雪山个褦襶，未离兜率降王宫，笑杀明州憨布袋。且道薰风南来明甚么边事？」卓拄杖曰：「狗子尾巴书卍字。」\n普同塔合尖，谢唐山主、昌翁护法及阖府众文学、缁素等上堂。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如何是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师曰：「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曰：「秪如今日升座，毕竟得何利益？」师曰：「天不能盖、地不能载。」问：「乘骏驷，扫妖氛；抽宝剑，斩痴顽。秪如海晏河清又作么生？」师曰：「浮图今日合尖。」曰：「恁么则永劫清凉总赖和尚也。」师曰：「三十棒留待别时。」曰：「曹溪白浪滔天地，独秀清风贯古今。」师曰：「无镞箭穿红日影，休将脂粉媚秋波。」曰：「和尚是何心行？」师曰：「阇黎也不得艸艸。」乃竖拂子曰：「者所无缝塔，在威音已前早是圆落落地，只为诸人工力不到，所以荆蓁荒秽不能发现。幸有大力檀越不惜只手，亲为诸人从地涌出，可谓栏楯五千、宝铃万亿，烟霞绚彩、日月流辉。山僧到者里，只得庆赞有分。」遂挥拂曰：「此日浮图成七级、他时福寿永千秋。」复举：「昔有二庵主，一日，下庵主问上庵主曰：『者几日在庵作甚么？』曰：『造一座无缝塔。』曰：『我亦要造一个，借塔样看。』曰：『何不早说？适被人借去也。』」师曰：「者没担当汉，可惜放过。若是南源，待道借塔样看，便叉手近前而立，拟议不来，拳到便行，岂不俊快？」\n山主唐文学昆仲为先太君入殓，请升座。拈拂子左挥曰：「儒中圣贤请过者边。」右挥曰：「玄流仙客请过者边。」中间横案曰：「黄面瞿昙一齐按下。还有向者里转得身、吐得气的么？」问：「老善人谢世，毕竟生何国土？」师曰：「日轮正卓午。」曰：「与未生时是同是别？」师打曰：「你道是同是别？」曰：「与么则刹刹尘尘皆净土也。」师曰：「噇酒糟汉！」乃竖拂子曰：「秖者一物，竖穷三际、横亘十方，散干盖以无遗、入微尘而罔措。所以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宁，君臣父子得之各发其真，老善人得之淳懿贞洁。半世孀居，兹值撒手之际，特召山僧举扬末后一段光明，殊不知山僧是个杜拗子，语言文字总没交涉，只好向第二门头与诸公通个消息。」遂以拂子击几曰：「啰哩哩啰哩，刹刹尘尘知几几？光前裕后谩商量，物物头头自家底。既是自家底，又商量个甚么？同到棺前，据款结案。」\n封棺。「昨日莲池雨、今朝日鼓升，六十余年事，分明燄里冰。权且为盖覆，一任荫儿孙。」\n退院，上堂。「山僧自来清湘，一味种田博饭，不敢将禅道佛法教坏人家男女，且喜逗到今朝唱个归山曲子。」乃扣杖而歌曰：「千年田、八百主，几番耕遍经风雨？而今犁耙已全抛，剩得沩山个水牯，短笛横吹归去来，高歌一曲忘今古。」适有僧出，师以杖挃退曰：「前村烟雨里，别日再商量。」掷拄杖，下座便行。\n三吾曹山集圣寺\n师于康熙甲子春住院，至甲戌冬十月十五日开炉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曰：「此香拈出则分文不值、盖覆则递相辜负，供养开山第一代受业弘觉先师，髑髅打得丁当响，莫怪儿孙意气豪。」复拈香曰：「此香冰棱上度来、火燄里拾得，次第二回拈出，端奉传洞上正宗三十一世迳庭宗先老和尚，不图明冤雪屈，秖贵彻始彻终。」遂趺坐。白椎竟，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木人夜半绣花冠，石女天明打破镜。」僧乃进前三步作女人拜，师曰：「我不可承嗣先南源不得。」问：「炉鞴弘开即不问，如何是子承父业？」师曰：「铁牛生玉象。」曰：「未审有何祥瑞？」师曰：「石马产金猊。」曰：「与么则天子峰前龟凤舞，鴈王岐下普门开。」师打曰：「切忌妄流通。」问：「钓掷清湘即不问，网罗曹岳事如何？」师曰：「离钩三寸何不道？」僧礼拜，师曰：「山僧今日失利。」乃曰：「钓掷清湘、网罗曹岳，浯溪渡口，截断要津，直得铁牛生玉象、石马产金猊，此犹是我弘觉先师二十余年烧折脚铛、煮庐陵米，接待往来的闲家具。不肖今日就炉打铁，秪要拨转天下衲僧碧落青霄的活计，有么？有么？」卓拄杖曰：「后五日看。」\n当晚小参：「圆通不开生药铺，单单只卖死猫头。山僧即不然，曹山开个生药铺，单单不卖死猫头。且道圆通是？曹山是？定当得出，许你具参学眼；如定当不出，拄杖子九十日后算饭钱，打折驴腰去在。」\n起七，小参。举云门糊饼话毕，乃曰：「三六九、一五七，糊饼馒头仔细疑，金沙滩头马郎妇，一双红杏换消梨。」喝一喝。\n上堂。「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手指空时天地转；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回途石马出纱笼。到个里，始知诞生王有父，不堕功功；金轮宝华冠，宁容借借？芦花了无异色，月船不犯西东。正恁么时，如何是密移一步？待天子峰向你点头，好来吃曹山痛棒。」\n遂如上人为父祝寿，请上堂。「瀑布流、青山走，一片白云不露丑，昨宵王母暗抛梭，蓦地翻身过北斗，等闲桃熟岁三千，觌面相逢张果叟。报诸人，还知不？踏著葫芦颠倒颠，翻然一笑无何有。」问：「未生已前是甚么？」师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曰：「早已相见了也。」师曰：「观音峰那边为甚不见？」僧乃弹指一下归众，师曰：「浣盆，浣盆！」\n雪霁小参。「雪覆嵛峰、云开衡岳，无位真人冻得七花八裂，惊起曹山颠酒汉，𨁝跳上非非想天，忽地轰个晴空霹雳，直得死蛇惊出艸、枯骨作龙吟。你等还觉眼瞬耳热也未？」遂拈拄杖下座。\n洪明山主请上堂。「拶碎功勋，全超一色，双锁金针，红炉片雪。名不得、状不得，藏锋出就当头截，维摩老子解翻身，钵盂走过香积国，倒一说、对一说，明暗双双的时节。秪如名不得、状不得又作么生？少间洪明居士为汝辨别。」问：「如何是宾主相见句？」师曰：「山僧自来浯溪，未曾遇著一人。」「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同行无伴侣。」「如何是主中宾？」师曰：「枯木却逢春。」「如何是宾中宾？」师曰：「瞎子遇盲人。」「如何是主中主？」师曰：「从来不出户。」曰：「宾主蒙师指，庆赞作么生？」师曰：「少顷僧堂里与你一顿。」曰：「谢师荅话。」师打曰：「情知你要先吃。」\n腊八小参。竖拂子曰：「正觉山前做艸贼底，唤者个作智慧德相，你诸人唤作甚么？直饶向者里见得分明、说得透脱，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不见道：『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n解冬，上堂。拈拄杖曰：「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卓一下曰：「黧奴白牯，放光动地。」划一划曰：「截断许多葛藤，放你转身吐气，一任腰包顶笠，紧帩艸鞋，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只是前面撞著石敢当，问你如何是本来面目？你作么生抵对？若抵对不得，切莫道我从曹山来。」复举：「弁山瑞祖解制，因僧问：『金钩玉线将收挽，鲸鲵忽现时如何？』祖曰：『虚空撒下缦天网，纵有飞鳌怎出头？』曰：『拏云攫雾去也。』祖曰：『霹雳一声魄胆碎。』曰：『三级浪高鱼化龙，渔翁空戽夜塘水。』祖曰：『已被柳条穿却。』泰春沄云：『宁可倒岳倾湫，断不把赤稍鲤鱼濡沫在虀瓮里，先弁山真个口苦心甜。』拈拄杖划一划曰：『于今浪静云开，山僧未要作者般行户，秖如丝纶池上还获得有几点凤毛？』掷拄杖曰：『千。』」师曰：「弁山固是口苦心甜，泰春亦乃口甜心苦，曹山为你㓟腹剜心，还知落处么？」拽拄杖下座，旋风打散。\n圆藏经启万佛忏，蒋阳生、茂生居士报亲，请上堂。竖拂子曰：「辉天鉴地、括古囊今，范围四生、梯航三有，总不出山僧拂子头上。于此荐得，无恩不报、无罪不忏；其或未然，竖起金刚铁脊骨，万人丛里好加参。」挥拂下座。\n启万佛期，开先曾居士为母设斋，请上堂。问：「问似云兴、荅如瓶泻，犹是鼓粥饭气，未审绝韵之音如何举唱？」师曰：「饥来吃饭、渴时饮水。」曰：「庭前古柏栖丹凤，屋后苍松隐卧龙。如何是曹山境？」师曰：「一溪流水冷，万壑竹松青。」曰：「头戴华冠人不识，耳垂卓朔少知音。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从来不合伴。」曰：「浯溪逆浪里，复睹洞帘开。」师曰：「你且信取一半。」乃曰：「云封四野、冻锁千谿。文殊堂里万菩萨，镇日拥毳围炉，蓦地被人觑见，将钵里饭、桶里水倾在面前。天寒日短，两人一碗。你等若也沾他点滴，管取一饱忘百饥。然虽如此，米里有沙，莫言不道。」\n上堂。师据坐，蓦拈拂子向虚空点𠁼，便掷。良久，旅门出，众展拜，师竖拂子，门收具，拂袖归众，师放下拂子曰：「汝因甚不白椎？」门曰：「将谓和尚忘却。」师曰：「我听不清，你再说看！」门却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便下座。送至方丈，师曰：「今日好一场曲调，只是不著便。」门曰：「且喜天下人不奈老汉何！」师曰：「来日不得普请。」\n分座秉拂\n康熙辛酉秋，老和尚赴广西，命师代主南源席秉拂。问：「子承父业即不问，如何是出格为人句？」师曰：「翻身狮子大家看。」曰：「龙生金凤子，翀破碧琉璃。」师曰：「有棒不打你者驴汉。」问：「绍隆师位，万指钦依，五位正偏，愿垂指示。」师曰：「洞山过去久矣！」「如何是正中偏？」师曰：「清湘潭底火烧天。」「如何是偏中正？」师曰：「白面峰头霜月静。」「如何是正中来？」师曰：「倒跨泥牛上五台。」「如何是兼中至？」师曰：「雪刃笼身无所畏。」「如何是兼中到？」师曰：「鹤翀霄汉乾坤老。」曰：「正偏五位蒙师指，绍隆师位是如何？」师曰：「石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乃曰：「从来把住信难通，争肯轻为擅露锋？今日无端开线道，却令铁马吼金风。」蓦卓拄杖曰：「如今翡翠帘开、丝纶妙转。明月堂前，鸾啼玉树；太阳门下，凤舞丹霄。作么生说个转位投机句子？秪奉一人天地贵，从教诸道自分权。」\n中秋示众。「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南源拄杖子化为龙，搅翻乾坤去也。且道光境在甚么处？者里若不翻转面皮，争得与古人相见？」\n结冬，小参。拈拄杖曰：「收回大地春风，打个丁香结子，四方八面，迥绝孤危。向者里挨过荆棘林、伐却旃檀树，始信腊月莲花不尔欺也。」卓拄杖一下。问：「红炉迸出铁蒺藜，舌剑唇枪难下口。不犯锋铓，请师速道！」师曰：「老僧打退鼓。」曰：「定乾坤剑没人情，擒虎兕机忘圣解。且道是甚么人作略？」师曰：「莫是上座么？」僧拟对，师便打。\n起七，小参。「须弥山，高突兀，虚空里，钉铁橛。截断天下衲僧脚跟、拶透历代祖师命脉，鞭起海底泥牛、耕破碧潭皎月。别！别！打刀须是邠州铁。」\n策发新戒。「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遂竖如意曰：「者里荐得，何必威仪三千、细行八万？直下掀翻优波离窠臼、穿过卢舍那脑盖，方知高沙弥终日晏坐长安，大好一场曲调；如或不然，饶你走到赫赫天光，狮子座上古佛与你授记过来，也只是个三家村里撮马粪汉，有甚么限？」掷如意。\n腊八小参。问：「明星未睹时如何？」师曰：「照破髑髅。」曰：「睹后如何？」师曰：「黑漫漫地。」曰：「正睹时如何？」师曰：「瞎！」曰：「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师便打。乃曰：「明星未睹髑髅破，睹后依旧黑漫漫。正睹时，眼睛不离眉下、耳朵只在面傍，山僧不解掠虚，与你道个瞎，正是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若更说迷说悟、分妄分真，大似渴鹿逐阳燄，南源拄杖子未到你在。」\n示众。「若论此事，本来现成，毫没造作，所以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末后拈花早已为蛇添足，何况三乘十二分、千七百络索，与他有甚么交涉？虽然如是，你等莫见恁么说便作无事会，直须单提一句无义味话，如大火聚相似，触不得、背不得，眨眼即燎却眉毛。果能如是，管教克期取证；不然，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n除夕示众。举牛过窗櫺话问众曰：「头角四蹄俱过，为甚尾巴过不得？」祖意出曰：「爆竹声中金凤舞。」师曰：「牛头语？牛尾语？」意曰：「一拶粉碎。」师曰：「皮毛在什么处？」曰：「阳燄烹新绿，春光炙嫩红。」师曰：「放子三十棒。」又问旅门曰：「你作么生？」门曰：「灯烛𪸩煌。」师曰：「牛头语？牛尾语？」曰：「和尚幸是大人。」师曰：「须还我皮毛始得。」曰：「直得天下人摸索不著。」师曰：「也好与三十棒。」曰：「和尚是何心行？」师不顾。乃曰：「适才山僧恁么问、诸人恁么答，正是向洪波浪里采取镇海明珠，且道明珠即今在甚么处？」蓦卓拄杖曰：「菩萨龙王行雨润，遮身向上数重云。」\n旅门行脚回，茶话。师问：「三登九上、烟水百城，不过要明向上一著，秪如向上一著作么明？」门曰：「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师曰：「到即不问，如何是隔？」曰：「请和尚吃茶。」师乃笑顾众曰：「此子昔年随侍山僧，将谓诸方佛法别有奇特，今日归来依旧眉生睫上，诸人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不动步而游遍刹海；不然，历尽天涯总是痴狂外边走。是事且置，秪如明月堂前，子转身而就父，为甚父全不顾？白云笼岳顶，浑不露崔嵬。」\n除夕晚参。举：「太平法演禅师示众曰：『太平不会禅，一向外边走，腊月三十日，赢得一张口。』太平虽是本色为人，争奈舌头拖地？山僧别有道处：『南源却会禅，一向但高眠，腊月三十日，阎王算饭钱。』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n解七。师卓拄杖曰：「进堂今一七，大事都了毕，石女夜生儿，正好通消息。」旅门出，师曰：「昨日有一问在阇黎处，还记得么？」门曰：「将谓和尚忘却。」师曰：「即今道看！」曰：「老婆心得恁么切？」师曰：「座上无老僧，目前无阇黎。子作么生会？」门便喝，师便打，门约住曰：「今日起动和尚。」师便休。祖意出，师曰：「子作么生？」意礼拜了，卓然而立。师曰：「参甚么话头？」曰：「沙弥主！」师曰：「如何是沙弥主？」曰：「虚空吞皓月。」师曰：「虚空粉碎又作么生？」意便喝，师打曰：「者沙弥犹挂唇齿在。」\n机缘\n一日，问自昙：「大师那里来？」曰：「镢地来。」师曰：「无阴阳地作么生镢？」曰：「正好著力。」师曰：「著甚么力？」昙拟议，师便掌。\n到龙城华容寺，岐应和尚问：「大师是洞宗那？」师曰：「和尚莫寱语。」岐曰：「山僧今日却被大师折倒。」师曰：「立鱼峰高多少？」岐曰：「者是龙城底，如何是大师底？」师曰：「老老大大作者个语话。」\n旅门出关，茶次，师举洞山掇退果桌话问：「洞山道：『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子作么生会？」门唤沙弥曰：「与我过茶瓶来。」师曰：「首座道：『过在动用中，因甚不得果子吃？』」门曰：「洞山合吃某甲手中棒。」师曰：「情知你要果子吃。」门作呕势。师曰：「你已后疑杀天下人去在。」\n甲戌腊八日，召众入室，旅门才作礼，师便问：「啐啄同时即不问，如何是正中偏？」门曰：「枯木龙吟午夜前。」「如何是偏中正？」曰：「日里霜花迷晓镜。」「如何是正中来？」曰：「倒骑铁马过天台。」「如何是兼中至？」「箭锋相拄无回避。」「如何是兼中到？」曰：「大地撮来无剩少。」师乃拈起手卷曰：「向者里更道看。」门又作呕势，师授之曰：「要且殃累你。」\n祖意行脚回，师问：「者数年到那些所在？」曰：「南岳天台、湖北天然、南京天界、扬州天宁。」师伸手曰：「还我艸鞋钱来。」曰：「某到天宁，被索此钱，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打曰：「瞒天宁即得。」意珍重下去。次日复谓曰：「泗洲大圣为甚却向扬州出现？」意曰：「问者不唧溜汉作么？」师曰：「也不得艸艸。」意曰：「和尚也不得杜撰。」师曰：「你已后向老僧头上屙去在。」\n晚参，可绍出，礼拜，师问：「汝参甚么话？」曰：「竹篦子。」师曰：「不触不背，毕竟唤作甚么？」曰：「两眼对两眼。」师曰：「离却两眼，向甚处相见？」曰：「今朝雨打阶前湿。」师以竹篦划一划曰：「更向者里道看！」可拂袖便行，师曰：「掉棒打月。」\n己卯腊八，众入室，礼拜次，师举僧伽黎谓可绍曰：「大庚岭头提不起，为甚却在山僧手里？」绍曰：「盖覆乾坤。」师曰：「石头路滑人难到，子因何得到者里？」绍曰：「足下无私。」师曰：「座上无老僧，目前无阇黎。如何是觌体相承句？」绍曰：「难瞒大众。」师遂付以信物。\n到粤西，邂逅云外上座。师曰：「既是云外，因甚却在者里？」曰：「今日小出大遇。」师曰：「作家。」云拟对，师笑曰：「休！」\n云石问：「大师是何心行，教人看话头？」师曰：「你见个甚么道理便与么道？」曰：「适才堂中吃茶，咬得舌头痛。」师曰：「别日来与你一顿。」曰：「恩大难酬。」师曰：「识甚好恶？」\n雪夜垂问：「朔风凛凛逼人寒，且道天寒、人寒？」云石曰：「大家在者里。」师曰：「恁么则寒时寒杀、热时热杀。」石便喝，师曰：「三十年后无人处斫额望汝。」\n僧参，师问：「那里来？」曰：「沩山。」师曰：「沩山笑里有刀是不？」曰：「和尚何得自伤己命？」师曰：「阿㖿阿㖿！」僧曰：「苍天苍天！」师乃大笑。\n僧参，师问：「那里来？」曰：「南岳。」师曰：「思大禅师曾向汝道甚么？」僧茫然，师曰：「汝不从南岳来。」\n问：「诵经坐禅，是一是二？」师曰：「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二僧参，师曰：「那里来？」曰：「丹霞。」师曰：「木佛烧却也未？」僧伫思，师打曰：「丹霞火烧，我者里活埋。」一僧曰：「他不会和尚意。」师曰：「你又作么生？」僧礼拜，师曰：「院主眉毛在么？」僧无对，师亦打。\n一僧送菩提叶，师曰：「菩提本无树，叶从何处来？」曰：「和尚谩学人即得。」师曰：「保福道底。」\n问：「如何是家乡消息？」师曰：「夜半木鸡啼晓户，三更红日照阶庭。」\n问：「寒松冻锁，音韵在甚么处？」师曰：「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来方始知。」僧不领，师示以颂曰：「此事明明绝见闻，寒松冻锁露真音，霜钟昨夜传消息，谁是其人著眼听？」\n居士问：「弟子欲出家，得不？」师曰：「拟问即不得。」曰：「为甚么不得？」师曰：「你是那里人？」曰：「衡阳。」师曰：「待回雁峰点首，即向汝道。」士罔措。须臾又问：「弟子有疑未决。」师曰：「将疑来与汝决。」士伫思，师笑归方丈。\n佛事\n南源开钟版。举椎曰：「法王号令、佛祖箴规，把住则河清海晏，放行则电掣雷奔。适蒙老人垂命，把柄在纯上座手里。且道放行是？把住是？」蓦击钟板曰：「纵横全在我，收放更由谁？」\n曹山悬钟。「新出红炉，千灵共仰；高升宝殿，万圣同钦。而况圆音落落、妙体如如。忽有人向楗椎下打著本命元辰落处，也不辜负今日檀信脂膏。即今正合当行，作么生是大用全提一句？」遂击钟曰：「匉訇直下当头截，万派千江水逆流。」\n曹山前殿上梁。师以拄杖向上指曰：「一茎艸上现琼楼玉殿，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且道凭何节目得恁么撑天拄地？者里委悉得，始知一梁一柱、一瓦一砖，无非先业师愿力之所成就。纯上座不过圆成未了旧案，且鼎新轮奂一句作么生道？」遂升梁曰：「无影林中撑玉柱，从教劫石纪春秋。」\n戊辰冬，嶷山握师翁讣至，设供。「人从衡岳来，接得嵛峰信，报道师翁老和尚于十月廿四日入师子奋迅三昧去也。佛日潜晖、祖灯匿耀。」乃竖拂子曰：「看看！老和尚却向纯上座拂子头上出现，大众还见么？若见，可谓五色祥麟步大千，竺土仙心密相付；其或不然，潭潭禁殿无人侍，忍俊韩卢空上阶。」\n埽上方握师翁塔。拈香曰：「盖覆将来，未免递相钝置，不如当阳拈出，供养我洞上三十世开嶷山、上方两祖庭先师翁老和尚，从教石伞高撑，一任遮天盖地。不肖纯亲从南源而得师翁所遗折脚铛子，随处住山，甲子入浯溪，己巳上双角，皆祖力也。今以瓣香杯茗向师翁窣堵波前尽情陈白，且道师翁还肯鉴照也无？」拈拂子向空点一点曰：「秖凭一本无根树，放出湘源万派春。」\n闻先和尚讣到，南源龛前上供。拈香曰：「此乃针劄不入、斧劈不开，自三月拜别座前，拟向千人万人把不住处相续主中之主，岂知老人而遽全机独脱，云封古殿、月锁松岑？正恁么时，作么生两得相见？」以坐具打○相曰：「宝镜光寒湘水远，金风体露桂林秋。」\n先和尚三周烧香。「几回受屈冰肠断？特地思量特地惊，当时错怪茅长短，今日原来地不平。不肖㓟肝沥胆，奉重遗谟，不意老人于甲子九月七日覆却无铁船，独步东山水上，致合古镜无辉、千光失照，兹三周，聊焚海岸。且道先师还纳受也无？玉堂夜静尊贵，想到清湘月更明。」\n住南源日，先和尚塔前设供。「千峰齐突兀，漓水吼雷霆，枝派暗流注，灵苗匝地春。洞源血脉，自古自今，唤作报德酬恩，管教入地狱如箭。」\n云天、云程埽先老人塔，请师拈香。云：「金花开玉树，瑞艸长灵根，亲禀金刚地，难酬至训恩。正与么时，作么生与先和尚相见？」乃顾二上座曰：「莫恋旧窠窟，何处不逢渠？」\n为业师造塔合尖。「黄金世界，白银碧落，端居拱密，须是其人。合缝磨棱，还他妙手，不肖酌水然香，岂但酬恩报德？」乃以拄杖指塔顶曰：「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n业师灵骨归曹山，设供。「龙归大海，就位忘功；凤返丹山，回途得妙。」蓦顾左右曰：「还识先师面目么？南山竹、北地水，一任花簇簇、锦簇簇。牛产麒麟、鸡生𬸚𬸦。」\n狮峰诤和尚讣至，设供。师拈香云：「狮岩峭拔势凌空，独步全超不借中，蓦地翻身天地窄，石人衫破没人缝。」喝一喝，便烧。\n为御文玺兄厝骼。「秖者物，非他物，分明一具黄金骨，同根莫怪急相煎，翻身踏碎琉璃国。而今照尽月潭空，正是归根得旨底时节。咄咄咄！」\n聚贤庵觉悟起龛。「乍雨乍晴春三月，和风拂拂为君决，生缘湖楚路头穷，住持全粤人人悦。律行精严谁不知？冰清玉洁人中月，今朝撩起行便行，恰是清明好时节。」喝一喝。\n毘卢庵正权起龛。以拄杖击龛曰：「还知者上座数十年行履处么？始则辅弼先老人，开炉鞴煆炼圣凡；继则翼赞南源，输丹衷共打车牛。不意今日向无影林中唱还乡曲子去也。且道如何是他转身一句？」又击龛一下云：「出门不踏来时路，玉凤穿开碧落天。」\n含明起龛。「光含万象，明明炭里藏身；体露金风，莫守寒岩异艸。密移一步看飞龙，那畔今时浑不照。」\n灵源起龛。「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以杖指曰：「直入千峰万峰去。」\n心融封龛。师拈封条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摘杨花，曹山为你重说破。不萌枝上玉花开，炭里藏身光闪烁。」便封。\n至福起龛。「掣开金锁、劈碎牢关，玉转珠回，随缘自在，直踏毘卢顶上行，夜深红日凌虚碧。」\n埽先慈行仁比丘尼塔。「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且道是那一句？者里缁素得出，方知我母戒凛冰霜，不露末山之顶；纯上座汲水供薪，总成旱地莲花。如或未委……」遂炷香曰：「泥牛吼落三更月，石女天明泪湿衣。」\n长龄尼封龛。「放下闺阁物，悬崖便撒手，浑不挂机丝，全身藏北斗。」\n颂古\n世尊初生。\n当阳抛出铁蒺藜，电走雷奔天地黑，跛脚阿师正令行，云收雨散空狼籍。\n南泉斩猫。\n宝剑横挥，佛魔齐殄，换骨抽筋，风飙电卷。纵是克家儿，也被血腥染。\n灵云见桃花。\n眼里瞳人踢绣毬，从教何处不风流？三郎拨转桃花浪，更下深潭月一钩。\n赵州狗子佛性。\n吹毛在握，夜光走盘，鸩蜜并施、有无俱掀。变化苍龙兮，不容宿于死水；闪烁白云兮，岂肯恋于穷山？看看看！直须坐断两头关。\n大明宝禅师上堂：「轮王宝藏，如赤穷底人；酒店腰带，如大富底事。掉转身来，撞著没面目汉，要拳便拳、要踢便踢。又谁知我洞上宗风，别有踞虎头、收虎尾的宗旨？会么？玉犬彻夜行，不知天上晓。」\n机轮转处绝周遮，电闪星驰羡作家，白骼树稍鱼扇子，碧波池上鸟翻车。\n西京少室雪庭裕禅师问僧：「面壁石还有看见达磨影者么？」僧曰：「今日幸遇和尚。」师曰：「拄杖子幸遇上座，乞供养他一顿。」僧曰：「恩大难酬。」师掷拄杖曰：「胀杀怀州牛。」\n钓鳌须是钓鳌手，透网还他透网鳞，霆激雷轰风雨后，满船明月照通津。\n云居膺禅师参洞山，山问：「甚处来？」曰：「踏山来。」山曰：「那个山堪住？」曰：「那个山不堪住？」山曰：「国内总被阇黎占去也。」曰：「不然。」山曰：「恁么子得个入路？」曰：「若有路，即与和尚隔山去也。」山曰：「子后千人万人把不住在。」\n鸾凤翱翔六合云，天旋地转海山昏，夜明帘外清风远，鹤出银笼玉殿深。\n雪峰、嵒头、钦山同参德山。钦山问：「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山曰：「汝试举天皇、龙潭底看！」钦拟议，山便打。钦山被打，归延寿堂曰：「是即是，秖是打我太煞。」嵒头曰：「你恁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来。」\n劈面来时白浪掀，棒头落处见渊源，神驹十影追难及，独许祥麟步大千。\n高峰枕子。\n天无路上地无门，罔象重逢坠险坑，回首不知天外晓，珊瑚杲杲焕龙睛。\n芙蓉楷禅师上堂，拈拄杖曰：「者里荐得，犹是诸佛建立边事，直饶东涌西没，卷舒自在，也未梦见七佛以前消息。须知有一人不受教诏，若识此人，参学事毕。」\n蜕甲鲸鲵不滞滩，翱翔六合倩谁看？芙蓉江上秋风冷，只许严陵把钓竿。\n太原王山体禅师，发明洞上宗旨曰：「既有尊贵底位，须明尊贵底人。须知尊贵底人不出尊贵之位，方明尊贵不落阶级。」\n禁殿苔封夜未央，珠帘倒卷一天霜，钟沉鼓寂纶音静，月皎晴空下玉堂。\n达磨见梁皇。\n御炉香暖紫云屯，宝髻从教豌豆倾，烂坏眉毛收不得，至今红臭染枫庭。\n投子青禅师上堂：「洪波浩渺，白浪滔天，镇海明珠，在谁收掌？」卓拄杖曰：「百杂碎。」\n机轮转处乾坤窄，大用全彰电火迟，拄杖揭开红日眼，离娄空堕一双眉。\n西京还源遇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曰：「风送泉声来枕畔，天然沄云：错！月移花影到窗前。沄云：错！」\n枕畔风生、窗前月落，花影泉声，都来是错。且道还源错，何似天然错？祥麟只有一只角。\n天童玨上堂：「劫前运步、世外横身，妙契不以意到。」\n秋风秋雨上林稍，叶落寒潭夜泣蛟，回首不堪明白里，凭阑醉饮写芭蕉。\n石霜诸因僧问：「如何是头？」师曰：「直须知有。」「如何是尾？」师曰：「尽却今时。」「有头无尾时如何？」师曰：「吐得黄金堪作甚么？」「有尾无头时如何？」师曰：「犹有依倚在。」「头尾相称时如何？」师曰：「渠不作个解会，亦未许渠在。」\n口甜心苦论家私，王库从来岂有斯？傍户痴呆徒侧耳，累他空堕两茎眉。\n少室凝然改禅师〈辞众偈〉曰：「寿年八十七，出息复入息，撒手威音外，绵绵与密密。」\n冻齈临死不甘休，呕出心肝挂树头，转向那边惆怅望？沧浪无限涨深秋。\n云门湛祖因僧问：「如何是超然不借借？」祖曰：「我听不清，你再说看。」曰：「学人不肯在。」祖曰：「此是借。」僧喝，祖曰：「犹是借。」僧又喝，祖曰：「百喝后作么生？」僧拜曰：「推散大众去也。」便归众，祖曰：「三十棒且待别时。」\n暴虎凭河，徒夸敏手，宝镜当台，难逃妍丑。\n百丈涧和尚参瑞祖，因闻梆声有省，祖曰：「道道！」师曰：「石女吹箫声喇喇。」祖曰：「子转身而就父，为甚父全不顾？」师曰：「夜深云掩岫，木女睡鼾鼾。」\n夜深云岫睡鼾鼾，师子翻身星斗寒，石女一声无孔笛，从教千古竞头看。\n南源先和尚因僧问：「炉鞴弘开，煆尽圣凡。秖如没身心人来，和尚如何安置？」师曰：「不可错怪山僧。」曰：「不到红炉里，焉知火后毛？」师便打。\n赏罚分明白棒饶，通红炉鞴不曾烧，圣凡情尽无余事，火里方知有凤毛。\n别牧纯禅师语录终\n行实\n康熙丁丑夏，门人福困等请师说行实，师再三不允，困等益请曰：「伏望慈悲，启迪后昆。」师乃曰：「予楚之三浯人，族姓李，父字德吾，母刘氏，生于明崇祯戊寅五月二十日。诘旦，有老僧过庐而问曰：『君家昨生儿是否？』父曰：『是。』僧曰：『此是善中之宝，宜名善宝。』父稽首谢之。在襁褓不茹荤，丱角时常随母入庵，闻经声辄合掌跪听，且好跏趺，里人多异之。五岁父亡，而多病，母常祷于佛曰：『此儿成人，即舍为僧。』及年十五，一夕梦金甲神持杵追至险绝之处曰：『汝速归依三宝。』方应诺，即惊寤，于是出尘之志决矣！遂辞母，母不许。一日，自忖泡幻不真，无常迅速，乃宵遁福缘庵礼弘觉师薙落，时顺治乙未岁也。未几，侍师往嶷山秉沙弥戒，山令随众作务。自念大事未明，岂可唐丧光阴？即入方丈求指示，山开示看本来面目话，久之无所入。一日，忽闻猫叫有省，山问：『父母未生前，那个是你本来面目？』予便礼拜，山曰：『意旨如何？』予推散大众便出，山顾众曰：『你看者沙弥却有些气息。』山一日又问：『今日作何务？』曰：『作饭。』山曰：『如何是作饭底事？』曰：『供养大众。』山休去。明年，闻嶒山讲《楞严经》，余趋座下问：『楞严妙旨即不问，如何是大佛顶？』山便打，余一喝，山又打，余约住棒曰：『莫错打某甲。』山曰：『错不错且置，还我清切句来。』予曰：『和尚也须珍重。』山曰：『汝曾见甚么人来？』曰：『一向亲近嶷山。』山曰：『怪得恁么滑头。』予嘘一嘘便出。期毕，闻迳和尚碧云庵结冬，往礼拜，尚问：『汝听《楞严》耶？』曰：『是。』尚曰：『如何是常住真心？』曰：『不变易者。』尚曰：『作么生是不变易底？』余珍重而出，尚曰：『大好不变易。』是岁顺治己亥，腊八圆具，明年随尚主席嶷山。壬寅同创南源，充堂司职。入室时，尚问：『堂中事作么生？』曰：『后园驴吃艸。』尚曰：『你那里得者消息来？』余曰：『不辞向和尚道，恐墙壁有耳。』尚打曰：『记取者一棒。』予嘘一声便出。尚一夕举南泉斩猫话未了，余近前曰：『和尚低声。』尚曰：『赵州戴艸鞋，明甚么边事？』予曰：『某终不作者野狐见解。』尚曰：『你又作么生？』余一喝，尚曰：『住住！且莫艸艸，要做洞上儿孙，直须机纽含于枢口、锦丝吐于梭肠始得，不是一棒一喝、一语一默便为了当。』予闻悚然，复倍精彩。至五鼓，闻钟声，忽汗下如雨，从前所得当下冰释。黎明入方丈，尚见，笑而已。明年，命掌监院事，示偈曰：『纲维四众已多年，荷担杨岐迈古贤，撑拄法门坚似铁，何须更问祖师禅？急努力，莫迟延，异日儿孙遍大千。』自荷院事，虽祁寒溽暑，未尝少惮。一日，念劬劳罔极莫可报答，出家儿能引亲回头同出苦海，庶可报之。寻于寺左建松烟阁，延母入山，薙染圆具，礼华严、弥陀，精勤熏修，日夜匪懈者十年。至康熙丁巳，先师令侍者唤入方丈，嘱以偈曰：『法王正合，鼻祖真宗，超越兼到，荡尽功功。劈明暗而勦空借借，埽正偏而破除空空。灭有见、绝无踪，南源正脉永流通。』余以力不堪任，恳辞再三，尚曰：『勿多言，尔异日南源主人也。』仍命典西堂。至辛酉，尚诞前三日，榜示四众，命予代席。甲子春，退居曹山，自谓刀耕火种以了余生，不意己巳又有南源之请，于是拆东补西；六年甲戌，复有曹山结制之请。至今年登耳顺，欲卜嵒栖未遂素志。兹因尔等坚请，只得将从前败阙漏逗一上。」福困等率众礼谢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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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己巳年，師在三吾曹山，受全州眾紳衿及同門、兩序、諸山耆宿等請，於十月望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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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拈拄杖曰：「先師於此打鳳羅龍、烹佛炰祖，直得浪湧三湘、雷轟百粵。今日不肖到來，合作麼生？」卓拄杖曰：「大地火發也。」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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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日唐山主法弟行檀，率姪唐輔、唐瑋、唐璇、世機與眾檀護及本山法屬等請上堂。師拈疏曰：「此是曹溪逆流來底，先老人一十五坐道場闡揚不盡，今被現前諸護法筆端點出。諸仁直下薦得，便可龍驤雲起、虎嘯風生；設或未然，試聽饒舌。」宣疏罷，指座曰：「者座七金山子，壁立當陽，多少人攀攬不及？山僧今日略顯神通，為諸仁透頂透底去也。」遂陞。拈香曰：「摘破香囊薰大國，掣開天竅吼真風，專祝佛心天子萬壽無疆。」次拈香曰：「此香植眾德本、現隨類身，奉為本省當道文武尊官、縉紳士庶、檀越山主、列剎耆宿、兩序大眾，速悟本真、同明般若。」復於懷中出香曰：「此香廿載追隨，含冤未報；一生受屈，飲恨難伸。今日對眾拈出，爇向爐中，端為供養傳洞上正宗三十一世開南源理山第一代逕庭宗老和尚，以酬法乳。」白椎竟，迺拈拄杖曰：「祖翁田地，四至分明；樹子中心，千秋榮茂。雖然，須是真正血脈，始可受用穩密；若是豹膽熊心，終難相續。所以，先師於此拶開錦繡乾坤、放出斬新日月。山僧雖欲通津把斷，寶劍光寒，其奈今日子承父業，事在當行。且道轉位回機、承先啟後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曰：「鈯斧劈開天地秀，靈苗花發未萌枝。」結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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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若論此事，向山僧未出曹山已前薦得略較些子，若待山僧拈個死貓頭與你橫吞豎咬，早是萬里崖州。所以，青原一見曹溪，便道階級不落；藥山再到石頭，始知一物無為。雲巖於良久處而豁示全機，洞山於睹影時而深明的旨，以至我龍華瑞祖出四十餘員知識，個個門風壁立，惟有石澗老祖崛起百丈雄峰、跌落九嶷山勢，玲瓏峭拔，轉見孤危。故我先師不顧危亡，嘗以百問質之師翁，翁深器之，所以室中用險崖機煆煉衲子，山僧二十年前曾遭毒手，今日被業風吹到者裏，只要覓個勇敢漢為山僧出氣。有麼？有麼？」良久曰：「縵天網子百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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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山受南源請，小參。「寶印未彰，文彩已露，鋒鋩不犯，至化無為。近時短販，一味說心說性；明眼檢責，冷灰終無豆爆。山野一向退埽閑雲、投老嵒壑，何意高賢降心孤陋？既無遜避之門，只得勉力相承，以了先師未了公案。且先師有甚公案未了聻？故園田地雖平坦，慚愧兒孫未易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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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豎拂子曰：「夜半正明，天曉不露，者裏直下承當，一任丹霄獨步。昨夜正覺山前悟底，恰是妄想執著。且道智慧德相在甚麼處？」良久云：「勘破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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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拈拄杖曰：「新年華、新氣象，頭戴寶華冠、手執吉獠棒，趁雲嵒獅子、跨嘉州大象。拍手高歌慶有年，誕生王子喜難量，山中佛法苦無多，雪裏烏雞啼柳上。」卓拄杖一下，問：「祖師西來，不立文字，千七百葛藤因何而有？」師曰：「莫𡱰沸！」「如何是誕生王子？」師曰：「花冠映奪天光赤。」「如何是朝生王子？」師曰：「儘力推爺向裏頭。」「如何是末生王子？」師曰：「十載辛勤擁敝裘。」「如何是化生王子？」師曰：「玉關風動月華明。」「如何是內生王子？」師曰：「黃閣簾垂不露顏。」曰：「五位王子蒙師指，新年佛法是如何？」師打曰：「拄杖開封，大吉利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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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上堂。「今朝正月十五，拄杖無端起舞，打開金鎖玄關，放出南泉水牯，一任谿東谿西，莫犯國王水土。直饒隨分納些些。」卓拄杖曰：「拄杖子猶未敢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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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小參。問：「世尊纔生便乃指顧稱尊，古人尚喚他作傳語人，是不？」師曰：「鬌髻童兒早白頭。」曰：「秖如雲門一棒，是報恩？是雪屈？」師曰：「玉笛橫吹天地曉。」曰：「與麼則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打曰：「者傳言送語漢！」乃曰：「鬌髻童兒早白頭，玉笛橫吹天地曉，指顧稱尊顯妙機，傳言送語入荒草。撞著雲門報不平，當頭一棒實難討。且道是報恩耶？雪屈耶？」卓拄杖曰：「喫李慣向赤邊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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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中節，小參。「今朝五月五，不打薅耘鼓，瑞草長闌干，金鍬不動土。忽然走出個岑大蟲。」以拄杖攛向眾前作怖勢云：「切莫認作沙老虎。」乃驟步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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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小參。拈拄杖曰：「今朝十月十五，處處霜花遍普，好看露地白牛，變作南山猛虎。吞卻三世如來，有甚眾生可度？」遂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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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祖意纔出，師拈拄杖作釣勢曰：「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曰：「賴遇某甲不似夾山。」便抽身歸眾，師曰：「已被柳條穿卻。」乃豎拄杖曰：「秖者個撐天拄地、耀古騰今，雪山六載摸索不著，少林九年覷他不破。山僧今日拈來，障回曹源萬派、鼓起洞水逆流，多少人向者裏覓他起處不得？小子識之，硬卻脊梁，轉為流通，勿令斷絕。聽吾偈曰：『曹溪一滴，洞澤之源，超越兼到，不落正偏。臨機殺活，迥絕廉纖，全提正令，魔佛齊蠲。寶鏡輝空光愈遠，南源正脈永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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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開光，伯昌蔣居士祈嗣，請上堂。問：「權挂垢衣云是佛，卻披珍御復名誰？」師曰：「一切人瞻仰有分。」曰：「即今毫光閃爍又作麼生？」師曰：「且喜珠迴玉轉。」曰：「恁麼則因齋慶讚去也。」師曰：「晝三夜三好著力。」乃曰：「迢然玉樹，鶴不棲巢，寶劍橫揮，寧容湊泊？直使苔生古殿，祖佛平沉，放一線道，便見瓶抽玉印、花發長春。且道摩耶夫人生下五百太子，畢竟那個合作主中之主？」豎拂子曰：「容顏甚奇妙，光明照十方。」復舉：「裴相國一日托一尊佛請黃蘗安名，蘗召云：『裴休。』休應諾，蘗曰：『與汝安名竟。』」師曰：「黃蘗雖是作家，怎奈錯過者多？今日蔣護法鏤此旃檀瑞像，請山僧陞座，只要出他古人一頭地。」遂高聲曰：「居士！」士舉首，師曰：「檀越已後踏毘盧頂上行。」復揮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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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上堂。問：「兩輪日月懸天燭，大地山河拱玉盤，拈來慶祝南山壽，未審吾師意若何？」師曰：「放鶴出銀籠，不知天地曉。」曰：「與麼則鵬飛程九萬、桃熟歲三千？」師曰：「舌上覆金錢。」問：「昔韓公問大顛：『春秋多少？』顛舉數珠，公不會，顛曰：『晝夜一百八。』此意如何？」師曰：「今朝熱似昨日熱。」曰：「秪如擯首座又作麼生？」師曰：「你也須具慚媿始得。」曰：「與麼則杖頭別有金剛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曰：「吐得黃金堪作甚？」問：「慶祝南山即不問，君臣五位請師宣。」師曰：「我不解打瓦卜。」曰：「如何是君？」師曰：「九重深處不知尊。」「如何是臣？」師曰：「鵠立甚分明。」「如何是臣奉君？」師曰：「直扣堯階卻借勳。」「如何是君視臣？」師曰：「密室常懸鉅鹿心。」「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明月蘆花仔細看。」乃曰：「那畔一著，露柱懷胎；今世門頭，燈籠發笑。」驀拈拄杖曰：「昨夜山僧拄杖子向望佛峰頂打個噴嚏，驚起湘山無量壽佛，放一十二道寶光，射到南源寺裏，復於光中而屈指曰：『甲乙丙丁、丁丙乙甲，欲窮壽量，了不可得。』大眾見麼？者裏見得，說甚不萌枝上桃熟三千，無影林中鵬程九萬？一任橫吹玉管、韻出青霄，轉南山作北極也得，協正偏合君臣也得，所以道：今日熱似昨日熱；其或不然，直饒吐得黃金，也是三家村裏打瓦卜漢！」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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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老人十周忌，上堂。師良久曰：「雲巖秖者是，睹水妙逢渠，體向朕兆未分際，寶劍橫抽；用在功勳不犯時，金針密刺。於此見得，始知我先老人於甲子秋踊身入雷奮迅底作略至今尚在，只是盡大地人不敢正眼覷著。茲值十周忌辰，山僧不免全機露布。」喝一喝。復舉：「漸源一日持鍬上石霜法堂，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曰：『作麼？』曰：『覓先師靈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甚靈骨？』曰：『正好著力。』霜曰：『我者裏針劄不入，著甚麼力？』源便出。」師云：「二大老儘力激揚，要且覓先師靈骨不著。南源今日或有人持鍬覓先師靈骨，直向道：『先師肉猶暖在，你作恁麼去就？』便與連棒打出。不惟頓使枯木龍吟，抑免後人向髑髏裏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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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圓戒，上堂。問：「波羅提木叉曲為中下，如何是向上全提？」師便打，曰：「三教家風還有優劣也無？」師曰：「你即今問那一教？」曰：「如何是牟尼家風？」師云：「破草鞋無耳。」「如何是仲尼家風？」師曰：「錦上繡金龍。」「如何是希尼家風？」師曰：「萬壑清風，一溪明月。」乃曰：「識得則事同一家，不識則理有千差，揀點將來，總是捏目生花。優波離尊者常在諸人鼻孔裏放光動地，你等還信得及麼？如未信，且把缽袋子高高閣在眉稜尖上，急著眼覷，忽然覷亦不見，打失缽袋子，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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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曰：「紅日光天德。」曰：「萬邦咸稽首，齊賀聖明君。」師曰：「萬人家外鳥啼春。」問：「金鑾贍天斗、玉笏奏瑤階。如何是丕贊皇圖句？」師曰：「一朵優曇呈瑞彩，滿天花雨落繽紛。」曰：「秪如雙角峰高，鶴翀霄漢；湘江水急，魚透龍門。正恁麼時，還有賓主也無？」師曰：「臣在門裏，王不出門。」曰：「恁麼則漁樵歌滿路、野老賀豐年。」師曰：「放子三十棒。」乃曰：「天高地厚，日月維新，燈籠發笑、露柱揚聲。仰祝當今皇帝、萬國來賓。」驀豎拄杖曰：「且道木上座還有新舊也無？」擲下曰：「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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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上堂。問：「萬象之中能作主，春秋不涉事如何？」師卓拄杖三下曰：「恁麼則不逐四時凋也。」師又卓一下曰：「秖如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和尚今日陞堂又作麼生？」師曰：「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僧擬議，師打曰：「者掠虛漢！」問：「先天地而不老、後天地而不少，較師壽量若何？」師曰：「昨日薰風涼殿角，今朝紅日上雙峰。」曰：「與麼則雙峰崢百粵、一滴湧三湘？」師曰：「狗子尾巴書卍字。」乃曰：「蘇州有、常州有，萬象之中師子吼，從來不逐四時凋，萬里青天棒不饒。昨宵拄杖生光怪，要打雪山個褦襶，未離兜率降王宮，笑殺明州憨布袋。且道薰風南來明甚麼邊事？」卓拄杖曰：「狗子尾巴書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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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同塔合尖，謝唐山主、昌翁護法及闔府眾文學、緇素等上堂。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如何是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師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曰：「秪如今日陞座，畢竟得何利益？」師曰：「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問：「乘駿駟，掃妖氛；抽寶劍，斬癡頑。秪如海晏河清又作麼生？」師曰：「浮圖今日合尖。」曰：「恁麼則永劫清涼總賴和尚也。」師曰：「三十棒留待別時。」曰：「曹溪白浪滔天地，獨秀清風貫古今。」師曰：「無鏃箭穿紅日影，休將脂粉媚秋波。」曰：「和尚是何心行？」師曰：「闍黎也不得艸艸。」乃豎拂子曰：「者所無縫塔，在威音已前早是圓落落地，只為諸人工力不到，所以荊蓁荒穢不能發現。幸有大力檀越不惜隻手，親為諸人從地湧出，可謂欄楯五千、寶鈴萬億，煙霞絢綵、日月流輝。山僧到者裏，只得慶讚有分。」遂揮拂曰：「此日浮圖成七級、他時福壽永千秋。」復舉：「昔有二菴主，一日，下菴主問上菴主曰：『者幾日在菴作甚麼？』曰：『造一座無縫塔。』曰：『我亦要造一個，借塔樣看。』曰：『何不早說？適被人借去也。』」師曰：「者沒擔當漢，可惜放過。若是南源，待道借塔樣看，便叉手近前而立，擬議不來，拳到便行，豈不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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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主唐文學昆仲為先太君入殮，請陞座。拈拂子左揮曰：「儒中聖賢請過者邊。」右揮曰：「玄流仙客請過者邊。」中間橫案曰：「黃面瞿曇一齊按下。還有向者裏轉得身、吐得氣的麼？」問：「老善人謝世，畢竟生何國土？」師曰：「日輪正卓午。」曰：「與未生時是同是別？」師打曰：「你道是同是別？」曰：「與麼則剎剎塵塵皆淨土也。」師曰：「噇酒糟漢！」乃豎拂子曰：「秖者一物，豎窮三際、橫亙十方，散乾蓋以無遺、入微塵而罔措。所以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寧，君臣父子得之各發其真，老善人得之淳懿貞潔。半世孀居，茲值撒手之際，特召山僧舉揚末後一段光明，殊不知山僧是個杜拗子，語言文字總沒交涉，只好向第二門頭與諸公通個消息。」遂以拂子擊几曰：「囉哩哩囉哩，剎剎塵塵知幾幾？光前裕後謾商量，物物頭頭自家底。既是自家底，又商量個甚麼？同到棺前，據款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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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封棺。「昨日蓮池雨、今朝日鼓昇，六十餘年事，分明燄裏冰。權且為蓋覆，一任廕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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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山僧自來清湘，一味種田博飯，不敢將禪道佛法教壞人家男女，且喜逗到今朝唱個歸山曲子。」乃扣杖而歌曰：「千年田、八百主，幾番耕遍經風雨？而今犁耙已全拋，剩得溈山個水牯，短笛橫吹歸去來，高歌一曲忘今古。」適有僧出，師以杖挃退曰：「前村煙雨裏，別日再商量。」擲拄杖，下座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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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吾曹山集聖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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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康熙甲子春住院，至甲戌冬十月十五日開爐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香曰：「此香拈出則分文不值、蓋覆則遞相辜負，供養開山第一代受業弘覺先師，髑髏打得丁當響，莫怪兒孫意氣豪。」復拈香曰：「此香冰稜上度來、火燄裏拾得，次第二回拈出，端奉傳洞上正宗三十一世逕庭宗先老和尚，不圖明冤雪屈，秖貴徹始徹終。」遂趺坐。白椎竟，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木人夜半繡花冠，石女天明打破鏡。」僧乃進前三步作女人拜，師曰：「我不可承嗣先南源不得。」問：「爐鞴弘開即不問，如何是子承父業？」師曰：「鐵牛生玉象。」曰：「未審有何祥瑞？」師曰：「石馬產金猊。」曰：「與麼則天子峰前龜鳳舞，鴈王岐下普門開。」師打曰：「切忌妄流通。」問：「釣擲清湘即不問，網羅曹嶽事如何？」師曰：「離鉤三寸何不道？」僧禮拜，師曰：「山僧今日失利。」乃曰：「釣擲清湘、網羅曹嶽，浯溪渡口，截斷要津，直得鐵牛生玉象、石馬產金猊，此猶是我弘覺先師二十餘年燒折腳鐺、煮廬陵米，接待往來的閑家具。不肖今日就爐打鐵，秪要撥轉天下衲僧碧落青霄的活計，有麼？有麼？」卓拄杖曰：「後五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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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圓通不開生藥鋪，單單只賣死貓頭。山僧即不然，曹山開個生藥鋪，單單不賣死貓頭。且道圓通是？曹山是？定當得出，許你具參學眼；如定當不出，拄杖子九十日後算飯錢，打折驢腰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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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七，小參。舉雲門餬餅話畢，乃曰：「三六九、一五七，餬餅饅頭仔細疑，金沙灘頭馬郎婦，一雙紅杏換消梨。」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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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手指空時天地轉；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回途石馬出紗籠。到箇裏，始知誕生王有父，不墮功功；金輪寶華冠，寧容借借？蘆花了無異色，月船不犯西東。正恁麼時，如何是密移一步？待天子峰向你點頭，好來喫曹山痛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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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遂如上人為父祝壽，請上堂。「瀑布流、青山走，一片白雲不露醜，昨宵王母暗拋梭，驀地翻身過北斗，等閒桃熟歲三千，覿面相逢張果叟。報諸人，還知不？踏著葫蘆顛倒顛，翻然一笑無何有。」問：「未生已前是甚麼？」師曰：「打破鏡來，與汝相見。」曰：「早已相見了也。」師曰：「觀音峰那邊為甚不見？」僧乃彈指一下歸眾，師曰：「浣盆，浣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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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霽小參。「雪覆嵛峰、雲開衡嶽，無位真人凍得七花八裂，驚起曹山顛酒漢，𨁝跳上非非想天，忽地轟個晴空霹靂，直得死蛇驚出艸、枯骨作龍吟。你等還覺眼瞬耳熱也未？」遂拈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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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明山主請上堂。「拶碎功勳，全超一色，雙鎖金針，紅爐片雪。名不得、狀不得，藏鋒出就當頭截，維摩老子解翻身，缽盂走過香積國，倒一說、對一說，明暗雙雙的時節。秪如名不得、狀不得又作麼生？少間洪明居士為汝辨別。」問：「如何是賓主相見句？」師曰：「山僧自來浯溪，未曾遇著一人。」「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同行無伴侶。」「如何是主中賓？」師曰：「枯木卻逢春。」「如何是賓中賓？」師曰：「瞎子遇盲人。」「如何是主中主？」師曰：「從來不出戶。」曰：「賓主蒙師指，慶讚作麼生？」師曰：「少頃僧堂裏與你一頓。」曰：「謝師荅話。」師打曰：「情知你要先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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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小參。豎拂子曰：「正覺山前做艸賊底，喚者個作智慧德相，你諸人喚作甚麼？直饒向者裏見得分明、說得透脫，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不見道：『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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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上堂。拈拄杖曰：「三世諸佛，口挂壁上。」卓一下曰：「黧奴白牯，放光動地。」劃一劃曰：「截斷許多葛藤，放你轉身吐氣，一任腰包頂笠，緊帩艸鞋，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只是前面撞著石敢當，問你如何是本來面目？你作麼生抵對？若抵對不得，切莫道我從曹山來。」復舉：「弁山瑞祖解制，因僧問：『金鉤玉線將收挽，鯨鯢忽現時如何？』祖曰：『虛空撒下縵天網，縱有飛鰲怎出頭？』曰：『拏雲攫霧去也。』祖曰：『霹靂一聲魄膽碎。』曰：『三級浪高魚化龍，漁翁空戽夜塘水。』祖曰：『已被柳條穿卻。』泰春沄云：『寧可倒嶽傾湫，斷不把赤稍鯉魚濡沫在虀甕裏，先弁山真個口苦心甜。』拈拄杖劃一劃曰：『於今浪靜雲開，山僧未要作者般行戶，秖如絲綸池上還獲得有幾點鳳毛？』擲拄杖曰：『千。』」師曰：「弁山固是口苦心甜，泰春亦乃口甜心苦，曹山為你㓟腹剜心，還知落處麼？」拽拄杖下座，旋風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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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藏經啟萬佛懺，蔣陽生、茂生居士報親，請上堂。豎拂子曰：「輝天鑑地、括古囊今，範圍四生、梯航三有，總不出山僧拂子頭上。於此薦得，無恩不報、無罪不懺；其或未然，豎起金剛鐵脊骨，萬人叢裡好加參。」揮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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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萬佛期，開先曾居士為母設齋，請上堂。問：「問似雲興、荅如瓶瀉，猶是鼓粥飯氣，未審絕韻之音如何舉唱？」師曰：「饑來喫飯、渴時飲水。」曰：「庭前古柏棲丹鳳，屋後蒼松隱臥龍。如何是曹山境？」師曰：「一溪流水冷，萬壑竹松青。」曰：「頭戴華冠人不識，耳垂卓朔少知音。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從來不合伴。」曰：「浯溪逆浪裏，復睹洞簾開。」師曰：「你且信取一半。」乃曰：「雲封四野、凍鎖千谿。文殊堂裏萬菩薩，鎮日擁毳圍爐，驀地被人覷見，將缽裏飯、桶裏水傾在面前。天寒日短，兩人一碗。你等若也沾他點滴，管取一飽忘百饑。然雖如此，米裏有沙，莫言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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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據坐，驀拈拂子向虛空點𠁼，便擲。良久，旅門出，眾展拜，師豎拂子，門收具，拂袖歸眾，師放下拂子曰：「汝因甚不白椎？」門曰：「將謂和尚忘卻。」師曰：「我聽不清，你再說看！」門卻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便下座。送至方丈，師曰：「今日好一場曲調，只是不著便。」門曰：「且喜天下人不奈老漢何！」師曰：「來日不得普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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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分座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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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辛酉秋，老和尚赴廣西，命師代主南源席秉拂。問：「子承父業即不問，如何是出格為人句？」師曰：「翻身獅子大家看。」曰：「龍生金鳳子，翀破碧琉璃。」師曰：「有棒不打你者驢漢。」問：「紹隆師位，萬指欽依，五位正偏，願垂指示。」師曰：「洞山過去久矣！」「如何是正中偏？」師曰：「清湘潭底火燒天。」「如何是偏中正？」師曰：「白面峰頭霜月靜。」「如何是正中來？」師曰：「倒跨泥牛上五臺。」「如何是兼中至？」師曰：「雪刃籠身無所畏。」「如何是兼中到？」師曰：「鶴翀霄漢乾坤老。」曰：「正偏五位蒙師指，紹隆師位是如何？」師曰：「石女夜拋梭，織錦於西舍。」乃曰：「從來把住信難通，爭肯輕為擅露鋒？今日無端開線道，卻令鐵馬吼金風。」驀卓拄杖曰：「如今翡翠簾開、絲綸妙轉。明月堂前，鸞啼玉樹；太陽門下，鳳舞丹霄。作麼生說個轉位投機句子？秪奉一人天地貴，從教諸道自分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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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示眾。「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南源拄杖子化為龍，攪翻乾坤去也。且道光境在甚麼處？者裏若不翻轉面皮，爭得與古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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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冬，小參。拈拄杖曰：「收回大地春風，打個丁香結子，四方八面，迥絕孤危。向者裏挨過荊棘林、伐卻旃檀樹，始信臘月蓮花不爾欺也。」卓拄杖一下。問：「紅爐迸出鐵蒺藜，舌劍唇槍難下口。不犯鋒鋩，請師速道！」師曰：「老僧打退鼓。」曰：「定乾坤劍沒人情，擒虎兕機忘聖解。且道是甚麼人作略？」師曰：「莫是上座麼？」僧擬對，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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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七，小參。「須彌山，高突兀，虛空裏，釘鐵橛。截斷天下衲僧腳跟、拶透歷代祖師命脈，鞭起海底泥牛、耕破碧潭皎月。別！別！打刀須是邠州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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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策發新戒。「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遂豎如意曰：「者裏薦得，何必威儀三千、細行八萬？直下掀翻優波離窠臼、穿過盧舍那腦蓋，方知高沙彌終日晏坐長安，大好一場曲調；如或不然，饒你走到赫赫天光，獅子座上古佛與你授記過來，也只是個三家村裏撮馬糞漢，有甚麼限？」擲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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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小參。問：「明星未睹時如何？」師曰：「照破髑髏。」曰：「睹後如何？」師曰：「黑漫漫地。」曰：「正睹時如何？」師曰：「瞎！」曰：「千年無影樹，今時沒底靴。」師便打。乃曰：「明星未睹髑髏破，睹後依舊黑漫漫。正睹時，眼睛不離眉下、耳朵只在面傍，山僧不解掠虛，與你道個瞎，正是千年無影樹、今時沒底靴。若更說迷說悟、分妄分真，大似渴鹿逐陽燄，南源拄杖子未到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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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若論此事，本來現成，毫沒造作，所以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末後拈花早已為蛇添足，何況三乘十二分、千七百絡索，與他有甚麼交涉？雖然如是，你等莫見恁麼說便作無事會，直須單提一句無義味話，如大火聚相似，觸不得、背不得，眨眼即燎卻眉毛。果能如是，管教克期取證；不然，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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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眾。舉牛過窗櫺話問眾曰：「頭角四蹄俱過，為甚尾巴過不得？」祖意出曰：「爆竹聲中金鳳舞。」師曰：「牛頭語？牛尾語？」意曰：「一拶粉碎。」師曰：「皮毛在什麼處？」曰：「陽燄烹新綠，春光炙嫩紅。」師曰：「放子三十棒。」又問旅門曰：「你作麼生？」門曰：「燈燭煇煌。」師曰：「牛頭語？牛尾語？」曰：「和尚幸是大人。」師曰：「須還我皮毛始得。」曰：「直得天下人摸索不著。」師曰：「也好與三十棒。」曰：「和尚是何心行？」師不顧。乃曰：「適纔山僧恁麼問、諸人恁麼答，正是向洪波浪裏採取鎮海明珠，且道明珠即今在甚麼處？」驀卓拄杖曰：「菩薩龍王行雨潤，遮身向上數重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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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旅門行腳回，茶話。師問：「三登九上、煙水百城，不過要明向上一著，秪如向上一著作麼明？」門曰：「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師曰：「到即不問，如何是隔？」曰：「請和尚喫茶。」師乃笑顧眾曰：「此子昔年隨侍山僧，將謂諸方佛法別有奇特，今日歸來依舊眉生睫上，諸人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不動步而遊遍剎海；不然，歷盡天涯總是癡狂外邊走。是事且置，秪如明月堂前，子轉身而就父，為甚父全不顧？白雲籠嶽頂，渾不露崔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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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晚參。舉：「太平法演禪師示眾曰：『太平不會禪，一向外邊走，臘月三十日，贏得一張口。』太平雖是本色為人，爭奈舌頭拖地？山僧別有道處：『南源卻會禪，一向但高眠，臘月三十日，閻王算飯錢。』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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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七。師卓拄杖曰：「進堂今一七，大事都了畢，石女夜生兒，正好通消息。」旅門出，師曰：「昨日有一問在闍黎處，還記得麼？」門曰：「將謂和尚忘卻。」師曰：「即今道看！」曰：「老婆心得恁麼切？」師曰：「座上無老僧，目前無闍黎。子作麼生會？」門便喝，師便打，門約住曰：「今日起動和尚。」師便休。祖意出，師曰：「子作麼生？」意禮拜了，卓然而立。師曰：「參甚麼話頭？」曰：「沙彌主！」師曰：「如何是沙彌主？」曰：「虛空吞皓月。」師曰：「虛空粉碎又作麼生？」意便喝，師打曰：「者沙彌猶挂唇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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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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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問自曇：「大師那裏來？」曰：「钁地來。」師曰：「無陰陽地作麼生钁？」曰：「正好著力。」師曰：「著甚麼力？」曇擬議，師便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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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龍城華容寺，岐應和尚問：「大師是洞宗那？」師曰：「和尚莫寱語。」岐曰：「山僧今日卻被大師折倒。」師曰：「立魚峰高多少？」岐曰：「者是龍城底，如何是大師底？」師曰：「老老大大作者個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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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旅門出關，茶次，師舉洞山掇退果桌話問：「洞山道：『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子作麼生會？」門喚沙彌曰：「與我過茶瓶來。」師曰：「首座道：『過在動用中，因甚不得果子喫？』」門曰：「洞山合喫某甲手中棒。」師曰：「情知你要果子喫。」門作嘔勢。師曰：「你已後疑殺天下人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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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戌臘八日，召眾入室，旅門纔作禮，師便問：「啐啄同時即不問，如何是正中偏？」門曰：「枯木龍吟午夜前。」「如何是偏中正？」曰：「日裏霜花迷曉鏡。」「如何是正中來？」曰：「倒騎鐵馬過天台。」「如何是兼中至？」「箭鋒相拄無迴避。」「如何是兼中到？」曰：「大地撮來無剩少。」師乃拈起手卷曰：「向者裏更道看。」門又作嘔勢，師授之曰：「要且殃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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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意行腳回，師問：「者數年到那些所在？」曰：「南岳天台、湖北天然、南京天界、揚州天寧。」師伸手曰：「還我艸鞋錢來。」曰：「某到天寧，被索此錢，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師打曰：「瞞天寧即得。」意珍重下去。次日復謂曰：「泗洲大聖為甚卻向揚州出現？」意曰：「問者不唧溜漢作麼？」師曰：「也不得艸艸。」意曰：「和尚也不得杜撰。」師曰：「你已後向老僧頭上屙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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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可紹出，禮拜，師問：「汝參甚麼話？」曰：「竹篦子。」師曰：「不觸不背，畢竟喚作甚麼？」曰：「兩眼對兩眼。」師曰：「離卻兩眼，向甚處相見？」曰：「今朝雨打階前溼。」師以竹篦劃一劃曰：「更向者裏道看！」可拂袖便行，師曰：「掉棒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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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卯臘八，眾入室，禮拜次，師舉僧伽黎謂可紹曰：「大庚嶺頭提不起，為甚卻在山僧手裏？」紹曰：「蓋覆乾坤。」師曰：「石頭路滑人難到，子因何得到者裏？」紹曰：「足下無私。」師曰：「座上無老僧，目前無闍黎。如何是覿體相承句？」紹曰：「難瞞大眾。」師遂付以信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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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粵西，邂逅雲外上座。師曰：「既是雲外，因甚卻在者裏？」曰：「今日小出大遇。」師曰：「作家。」雲擬對，師笑曰：「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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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石問：「大師是何心行，教人看話頭？」師曰：「你見個甚麼道理便與麼道？」曰：「適纔堂中喫茶，咬得舌頭痛。」師曰：「別日來與你一頓。」曰：「恩大難酬。」師曰：「識甚好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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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夜垂問：「朔風凜凜逼人寒，且道天寒、人寒？」雲石曰：「大家在者裏。」師曰：「恁麼則寒時寒殺、熱時熱殺。」石便喝，師曰：「三十年後無人處斫額望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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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曰：「溈山。」師曰：「溈山笑裏有刀是不？」曰：「和尚何得自傷己命？」師曰：「阿㖿阿㖿！」僧曰：「蒼天蒼天！」師乃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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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曰：「南嶽。」師曰：「思大禪師曾向汝道甚麼？」僧茫然，師曰：「汝不從南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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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誦經坐禪，是一是二？」師曰：「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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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僧參，師曰：「那裏來？」曰：「丹霞。」師曰：「木佛燒卻也未？」僧佇思，師打曰：「丹霞火燒，我者裏活埋。」一僧曰：「他不會和尚意。」師曰：「你又作麼生？」僧禮拜，師曰：「院主眉毛在麼？」僧無對，師亦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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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送菩提葉，師曰：「菩提本無樹，葉從何處來？」曰：「和尚謾學人即得。」師曰：「保福道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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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家鄉消息？」師曰：「夜半木雞啼曉戶，三更紅日照階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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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寒松凍鎖，音韻在甚麼處？」師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來方始知。」僧不領，師示以頌曰：「此事明明絕見聞，寒松凍鎖露真音，霜鐘昨夜傳消息，誰是其人著眼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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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問：「弟子欲出家，得不？」師曰：「擬問即不得。」曰：「為甚麼不得？」師曰：「你是那裏人？」曰：「衡陽。」師曰：「待回雁峰點首，即向汝道。」士罔措。須臾又問：「弟子有疑未決。」師曰：「將疑來與汝決。」士佇思，師笑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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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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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源開鐘版。舉椎曰：「法王號令、佛祖箴規，把住則河清海晏，放行則電掣雷奔。適蒙老人垂命，把柄在純上座手裏。且道放行是？把住是？」驀擊鐘板曰：「縱橫全在我，收放更由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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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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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山懸鐘。「新出紅爐，千靈共仰；高陞寶殿，萬聖同欽。而況圓音落落、妙體如如。忽有人向楗椎下打著本命元辰落處，也不辜負今日檀信脂膏。即今正合當行，作麼生是大用全提一句？」遂擊鐘曰：「匉訇直下當頭截，萬派千江水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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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山前殿上梁。師以拄杖向上指曰：「一莖艸上現瓊樓玉殿，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且道憑何節目得恁麼撐天拄地？者裏委悉得，始知一梁一柱、一瓦一磚，無非先業師願力之所成就。純上座不過圓成未了舊案，且鼎新輪奐一句作麼生道？」遂昇梁曰：「無影林中撐玉柱，從教劫石紀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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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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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辰冬，嶷山握師翁訃至，設供。「人從衡嶽來，接得嵛峰信，報道師翁老和尚於十月廿四日入師子奮迅三昧去也。佛日潛暉、祖燈匿耀。」乃豎拂子曰：「看看！老和尚卻向純上座拂子頭上出現，大眾還見麼？若見，可謂五色祥麟步大千，竺土仙心密相付；其或不然，潭潭禁殿無人侍，忍俊韓盧空上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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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上方握師翁塔。拈香曰：「蓋覆將來，未免遞相鈍置，不如當陽拈出，供養我洞上三十世開嶷山、上方兩祖庭先師翁老和尚，從教石傘高撐，一任遮天蓋地。不肖純親從南源而得師翁所遺折腳鐺子，隨處住山，甲子入浯溪，己巳上雙角，皆祖力也。今以瓣香杯茗向師翁窣堵波前盡情陳白，且道師翁還肯鑑照也無？」拈拂子向空點一點曰：「秖憑一本無根樹，放出湘源萬派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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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聞先和尚訃到，南源龕前上供。拈香曰：「此乃針劄不入、斧劈不開，自三月拜別座前，擬向千人萬人把不住處相續主中之主，豈知老人而遽全機獨脫，雲封古殿、月鎖松岑？正恁麼時，作麼生兩得相見？」以坐具打○相曰：「寶鏡光寒湘水遠，金風體露桂林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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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和尚三周燒香。「幾回受屈冰腸斷？特地思量特地驚，當時錯怪茅長短，今日原來地不平。不肖㓟肝瀝膽，奉重遺謨，不意老人於甲子九月七日覆卻無鐵船，獨步東山水上，致合古鏡無輝、千光失照，茲三周，聊焚海岸。且道先師還納受也無？玉堂夜靜尊貴，想到清湘月更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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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南源日，先和尚塔前設供。「千峰齊突兀，灕水吼雷霆，枝派暗流注，靈苗匝地春。洞源血脈，自古自今，喚作報德酬恩，管教入地獄如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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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天、雲程埽先老人塔，請師拈香。云：「金花開玉樹，瑞艸長靈根，親稟金剛地，難酬至訓恩。正與麼時，作麼生與先和尚相見？」乃顧二上座曰：「莫戀舊窠窟，何處不逢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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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業師造塔合尖。「黃金世界，白銀碧落，端居拱密，須是其人。合縫磨稜，還他妙手，不肖酌水然香，豈但酬恩報德？」乃以拄杖指塔頂曰：「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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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業師靈骨歸曹山，設供。「龍歸大海，就位忘功；鳳返丹山，回途得妙。」驀顧左右曰：「還識先師面目麼？南山竹、北地水，一任花簇簇、錦簇簇。牛產麒麟、雞生鸑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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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獅峰諍和尚訃至，設供。師拈香云：「獅巖峭拔勢凌空，獨步全超不借中，驀地翻身天地窄，石人衫破沒人縫。」喝一喝，便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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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御文璽兄厝骼。「秖者物，非他物，分明一具黃金骨，同根莫怪急相煎，翻身踏碎琉璃國。而今照盡月潭空，正是歸根得旨底時節。咄咄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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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聚賢菴覺悟起龕。「乍雨乍晴春三月，和風拂拂為君決，生緣湖楚路頭窮，住持全粵人人悅。律行精嚴誰不知？冰清玉潔人中月，今朝撩起行便行，恰是清明好時節。」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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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毘盧菴正權起龕。以拄杖擊龕曰：「還知者上座數十年行履處麼？始則輔弼先老人，開爐鞴煆煉聖凡；繼則翼贊南源，輸丹衷共打車牛。不意今日向無影林中唱還鄉曲子去也。且道如何是他轉身一句？」又擊龕一下云：「出門不踏來時路，玉鳳穿開碧落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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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含明起龕。「光含萬象，明明炭裏藏身；體露金風，莫守寒巖異艸。密移一步看飛龍，那畔今時渾不照。」"
      },
      {
        "type": "p",
        "text": "靈源起龕。「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以杖指曰：「直入千峰萬峰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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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融封龕。師拈封條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摘楊花，曹山為你重說破。不萌枝上玉花開，炭裏藏身光閃爍。」便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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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福起龕。「掣開金鎖、劈碎牢關，玉轉珠回，隨緣自在，直踏毘盧頂上行，夜深紅日凌虛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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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先慈行仁比丘尼塔。「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且道是那一句？者裏緇素得出，方知我母戒凜冰霜，不露末山之頂；純上座汲水供薪，總成旱地蓮花。如或未委……」遂炷香曰：「泥牛吼落三更月，石女天明淚濕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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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齡尼封龕。「放下閨閣物，懸崖便撒手，渾不挂機絲，全身藏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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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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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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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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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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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陽拋出鐵蒺藜，電走雷奔天地黑，跛腳阿師正令行，雲收雨散空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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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斬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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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劍橫揮，佛魔齊殄，換骨抽筋，風飆電捲。縱是克家兒，也被血腥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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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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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雲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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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眼裏瞳人踢繡毬，從教何處不風流？三郎撥轉桃花浪，更下深潭月一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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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狗子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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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吹毛在握，夜光走盤，鴆蜜並施、有無俱掀。變化蒼龍兮，不容宿于死水；閃爍白雲兮，豈肯戀于窮山？看看看！直須坐斷兩頭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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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明寶禪師上堂：「輪王寶藏，如赤窮底人；酒店腰帶，如大富底事。掉轉身來，撞著沒面目漢，要拳便拳、要踢便踢。又誰知我洞上宗風，別有踞虎頭、收虎尾的宗旨？會麼？玉犬徹夜行，不知天上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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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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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輪轉處絕周遮，電閃星馳羨作家，白骼樹稍魚扇子，碧波池上鳥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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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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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京少室雪庭裕禪師問僧：「面壁石還有看見達磨影者麼？」僧曰：「今日幸遇和尚。」師曰：「拄杖子幸遇上座，乞供養他一頓。」僧曰：「恩大難酬。」師擲拄杖曰：「脹殺懷州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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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釣鰲須是釣鰲手，透網還他透網鱗，霆激雷轟風雨後，滿船明月照通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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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居膺禪師參洞山，山問：「甚處來？」曰：「踏山來。」山曰：「那個山堪住？」曰：「那個山不堪住？」山曰：「國內總被闍黎占去也。」曰：「不然。」山曰：「恁麼子得個入路？」曰：「若有路，即與和尚隔山去也。」山曰：「子後千人萬人把不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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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鸞鳳翱翔六合雲，天旋地轉海山昏，夜明簾外清風遠，鶴出銀籠玉殿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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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嵒頭、欽山同參德山。欽山問：「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山曰：「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欽擬議，山便打。欽山被打，歸延壽堂曰：「是即是，秖是打我太煞。」嵒頭曰：「你恁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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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劈面來時白浪掀，棒頭落處見淵源，神駒十影追難及，獨許祥麟步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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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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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無路上地無門，罔象重逢墜險坑，回首不知天外曉，珊瑚杲杲煥龍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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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芙蓉楷禪師上堂，拈拄杖曰：「者裏薦得，猶是諸佛建立邊事，直饒東涌西沒，卷舒自在，也未夢見七佛以前消息。須知有一人不受教詔，若識此人，參學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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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蛻甲鯨鯢不滯灘，翱翔六合倩誰看？芙蓉江上秋風冷，只許嚴陵把釣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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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原王山體禪師，發明洞上宗旨曰：「既有尊貴底位，須明尊貴底人。須知尊貴底人不出尊貴之位，方明尊貴不落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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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禁殿苔封夜未央，珠簾倒捲一天霜，鐘沉鼓寂綸音靜，月皎晴空下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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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見梁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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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爐香暖紫雲屯，寶髻從教豌豆傾，爛壞眉毛收不得，至今紅臭染楓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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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投子青禪師上堂：「洪波浩渺，白浪滔天，鎮海明珠，在誰收掌？」卓拄杖曰：「百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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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輪轉處乾坤窄，大用全彰電火遲，拄杖揭開紅日眼，離婁空墮一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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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京還源遇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曰：「風送泉聲來枕畔，天然沄云：錯！月移花影到窗前。沄云：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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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枕畔風生、窗前月落，花影泉聲，都來是錯。且道還源錯，何似天然錯？祥麟只有一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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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玨上堂：「劫前運步、世外橫身，妙契不以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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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風秋雨上林稍，葉落寒潭夜泣蛟，回首不堪明白裏，憑闌醉飲寫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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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霜諸因僧問：「如何是頭？」師曰：「直須知有。」「如何是尾？」師曰：「盡卻今時。」「有頭無尾時如何？」師曰：「吐得黃金堪作甚麼？」「有尾無頭時如何？」師曰：「猶有依倚在。」「頭尾相稱時如何？」師曰：「渠不作個解會，亦未許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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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口甜心苦論家私，王庫從來豈有斯？傍戶癡獃徒側耳，累他空墮兩莖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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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少室凝然改禪師〈辭眾偈〉曰：「壽年八十七，出息復入息，撒手威音外，綿綿與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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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凍齈臨死不甘休，嘔出心肝挂樹頭，轉向那邊惆悵望？滄浪無限漲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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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湛祖因僧問：「如何是超然不借借？」祖曰：「我聽不清，你再說看。」曰：「學人不肯在。」祖曰：「此是借。」僧喝，祖曰：「猶是借。」僧又喝，祖曰：「百喝後作麼生？」僧拜曰：「推散大眾去也。」便歸眾，祖曰：「三十棒且待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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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暴虎憑河，徒誇敏手，寶鏡當臺，難逃妍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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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澗和尚參瑞祖，因聞梆聲有省，祖曰：「道道！」師曰：「石女吹簫聲喇喇。」祖曰：「子轉身而就父，為甚父全不顧？」師曰：「夜深雲掩岫，木女睡鼾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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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深雲岫睡鼾鼾，師子翻身星斗寒，石女一聲無孔笛，從教千古競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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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源先和尚因僧問：「爐鞴弘開，煆盡聖凡。秖如沒身心人來，和尚如何安置？」師曰：「不可錯怪山僧。」曰：「不到紅爐裏，焉知火後毛？」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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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賞罰分明白棒饒，通紅爐鞴不曾燒，聖凡情盡無餘事，火裏方知有鳳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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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牧純禪師語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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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丁丑夏，門人福困等請師說行實，師再三不允，困等益請曰：「伏望慈悲，啟迪後昆。」師乃曰：「予楚之三浯人，族姓李，父字德吾，母劉氏，生於明崇禎戊寅五月二十日。詰旦，有老僧過廬而問曰：『君家昨生兒是否？』父曰：『是。』僧曰：『此是善中之寶，宜名善寶。』父稽首謝之。在襁褓不茹葷，丱角時常隨母入菴，聞經聲輒合掌跪聽，且好跏趺，里人多異之。五歲父亡，而多病，母常禱于佛曰：『此兒成人，即捨為僧。』及年十五，一夕夢金甲神持杵追至險絕之處曰：『汝速歸依三寶。』方應諾，即驚寤，于是出塵之志決矣！遂辭母，母不許。一日，自忖泡幻不真，無常迅速，乃宵遁福緣菴禮弘覺師薙落，時順治乙未歲也。未幾，侍師往嶷山秉沙彌戒，山令隨眾作務。自念大事未明，豈可唐喪光陰？即入方丈求指示，山開示看本來面目話，久之無所入。一日，忽聞貓叫有省，山問：『父母未生前，那個是你本來面目？』予便禮拜，山曰：『意旨如何？』予推散大眾便出，山顧眾曰：『你看者沙彌卻有些氣息。』山一日又問：『今日作何務？』曰：『作飯。』山曰：『如何是作飯底事？』曰：『供養大眾。』山休去。明年，聞嶒山講《楞嚴經》，余趨座下問：『楞嚴妙旨即不問，如何是大佛頂？』山便打，余一喝，山又打，余約住棒曰：『莫錯打某甲。』山曰：『錯不錯且置，還我清切句來。』予曰：『和尚也須珍重。』山曰：『汝曾見甚麼人來？』曰：『一向親近嶷山。』山曰：『怪得恁麼滑頭。』予噓一噓便出。期畢，聞逕和尚碧雲菴結冬，往禮拜，尚問：『汝聽《楞嚴》耶？』曰：『是。』尚曰：『如何是常住真心？』曰：『不變易者。』尚曰：『作麼生是不變易底？』余珍重而出，尚曰：『大好不變易。』是歲順治己亥，臘八圓具，明年隨尚主席嶷山。壬寅同創南源，充堂司職。入室時，尚問：『堂中事作麼生？』曰：『後園驢喫艸。』尚曰：『你那裏得者消息來？』余曰：『不辭向和尚道，恐墻壁有耳。』尚打曰：『記取者一棒。』予噓一聲便出。尚一夕舉南泉斬貓話未了，余近前曰：『和尚低聲。』尚曰：『趙州戴艸鞋，明甚麼邊事？』予曰：『某終不作者野狐見解。』尚曰：『你又作麼生？』余一喝，尚曰：『住住！且莫艸艸，要做洞上兒孫，直須機紐含於樞口、錦絲吐於梭腸始得，不是一棒一喝、一語一默便為了當。』予聞悚然，復倍精彩。至五鼓，聞鐘聲，忽汗下如雨，從前所得當下冰釋。黎明入方丈，尚見，笑而已。明年，命掌監院事，示偈曰：『綱維四眾已多年，荷擔楊岐邁古賢，撐拄法門堅似鐵，何須更問祖師禪？急努力，莫遲延，異日兒孫遍大千。』自荷院事，雖祁寒溽暑，未嘗少憚。一日，念劬勞罔極莫可報答，出家兒能引親回頭同出苦海，庶可報之。尋於寺左建松煙閣，延母入山，薙染圓具，禮華嚴、彌陀，精勤熏修，日夜匪懈者十年。至康熙丁巳，先師令侍者喚入方丈，囑以偈曰：『法王正合，鼻祖真宗，超越兼到，蕩盡功功。劈明暗而勦空借借，埽正偏而破除空空。滅有見、絕無蹤，南源正脈永流通。』余以力不堪任，懇辭再三，尚曰：『勿多言，爾異日南源主人也。』仍命典西堂。至辛酉，尚誕前三日，榜示四眾，命予代席。甲子春，退居曹山，自謂刀耕火種以了餘生，不意己巳又有南源之請，於是拆東補西；六年甲戌，復有曹山結制之請。至今年登耳順，欲卜嵒棲未遂素志。茲因爾等堅請，只得將從前敗闕漏逗一上。」福困等率眾禮謝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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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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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牧纯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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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人福月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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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全州南源洪圣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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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己巳年，师在三吾曹山，受全州众绅衿及同门、两序、诸山耆宿等请，于十月望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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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拈拄杖曰：「先师于此打凤罗龙、烹佛炰祖，直得浪涌三湘、雷轰百粤。今日不肖到来，合作么生？」卓拄杖曰：「大地火发也。」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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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日唐山主法弟行檀，率姪唐辅、唐玮、唐璇、世机与众檀护及本山法属等请上堂。师拈疏曰：「此是曹溪逆流来底，先老人一十五坐道场阐扬不尽，今被现前诸护法笔端点出。诸仁直下荐得，便可龙骧云起、虎啸风生；设或未然，试听饶舌。」宣疏罢，指座曰：「者座七金山子，壁立当阳，多少人攀揽不及？山僧今日略显神通，为诸仁透顶透底去也。」遂升。拈香曰：「摘破香囊薰大国，掣开天窍吼真风，专祝佛心天子万寿无疆。」次拈香曰：「此香植众德本、现随类身，奉为本省当道文武尊官、缙绅士庶、檀越山主、列刹耆宿、两序大众，速悟本真、同明般若。」复于怀中出香曰：「此香廿载追随，含冤未报；一生受屈，饮恨难伸。今日对众拈出，𦶟向炉中，端为供养传洞上正宗三十一世开南源理山第一代迳庭宗老和尚，以酬法乳。」白椎竟，迺拈拄杖曰：「祖翁田地，四至分明；树子中心，千秋荣茂。虽然，须是真正血脉，始可受用稳密；若是豹胆熊心，终难相续。所以，先师于此拶开锦绣乾坤、放出斩新日月。山僧虽欲通津把断，宝剑光寒，其奈今日子承父业，事在当行。且道转位回机、承先启后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曰：「𨱄斧劈开天地秀，灵苗花发未萌枝。」结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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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若论此事，向山僧未出曹山已前荐得略较些子，若待山僧拈个死猫头与你横吞竖咬，早是万里崖州。所以，青原一见曹溪，便道阶级不落；药山再到石头，始知一物无为。云岩于良久处而豁示全机，洞山于睹影时而深明的旨，以至我龙华瑞祖出四十余员知识，个个门风壁立，惟有石涧老祖崛起百丈雄峰、跌落九嶷山势，玲珑峭拔，转见孤危。故我先师不顾危亡，尝以百问质之师翁，翁深器之，所以室中用险崖机煆炼衲子，山僧二十年前曾遭毒手，今日被业风吹到者里，只要觅个勇敢汉为山僧出气。有么？有么？」良久曰：「缦天网子百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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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山受南源请，小参。「宝印未彰，文彩已露，锋铓不犯，至化无为。近时短贩，一味说心说性；明眼检责，冷灰终无豆爆。山野一向退埽闲云、投老嵒壑，何意高贤降心孤陋？既无逊避之门，只得勉力相承，以了先师未了公案。且先师有甚公案未了𫆏？故园田地虽平坦，惭愧儿孙未易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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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问：「青狮久冷、白壁垂秋，昨日双峰𨁝跳、今朝天柱回翔，未审是何宗旨？」师曰：「缺鼻金针穿玉线，鸳鸯绣出五更啼。」曰：「一枝无孔笛，吹起少林春。」师曰：「銕酸馅子莫囫囵吞好。」曰：「秖如开炉结制又作么生？」师便打，曰：「恁么则浯溪浪涌漓江月，照彻孤松独秀寒。」师曰：「休念篇章。」问：「选佛场开，龙骧虎骤，四众骈阗，施何法要？」师云：「霹雳过头犹瞌睡。」曰：「一众咸惊。」师曰：「惜取眉毛。」曰：「洞帘高卷，宝镜重辉去也。」师曰：「赞叹即得。」乃曰：「青狮久冷、白壁垂秋，蓦地双峰𨁝跳，直得天柱回翔。横身拶入底，里许暗穿玉线；放情平地底，鸳鸯绣出金针。无孔笛子两头吹，岂是五音六律？若或囫囵吞个銕酸馅子，霹雳过头犹作瞌睡，更来选佛场里念篇章、宝镜台前施鉴觉，有甚么语话分？然则洞帘初卷、炉鞴弘开，作么生是条令斩新一句？」卓拄杖曰：「照顾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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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竖拂子曰：「夜半正明，天晓不露，者里直下承当，一任丹霄独步。昨夜正觉山前悟底，恰是妄想执著。且道智慧德相在甚么处？」良久云：「勘破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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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开光，伯昌蒋居士祈嗣，请上堂。问：「权挂垢衣云是佛，却披珍御复名谁？」师曰：「一切人瞻仰有分。」曰：「即今毫光闪烁又作么生？」师曰：「且喜珠回玉转。」曰：「恁么则因斋庆赞去也。」师曰：「昼三夜三好著力。」乃曰：「迢然玉树，鹤不栖巢，宝剑横挥，宁容凑泊？直使苔生古殿，祖佛平沉，放一线道，便见瓶抽玉印、花发长春。且道摩耶夫人生下五百太子，毕竟那个合作主中之主？」竖拂子曰：「容颜甚奇妙，光明照十方。」复举：「裴相国一日托一尊佛请黄蘗安名，蘗召云：『裴休。』休应诺，蘗曰：『与汝安名竟。』」师曰：「黄蘗虽是作家，怎奈错过者多？今日蒋护法镂此旃檀瑞像，请山僧升座，只要出他古人一头地。」遂高声曰：「居士！」士举首，师曰：「檀越已后踏毘卢顶上行。」复挥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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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上堂。问：「两轮日月悬天烛，大地山河拱玉盘，拈来庆祝南山寿，未审吾师意若何？」师曰：「放鹤出银笼，不知天地晓。」曰：「与么则鹏飞程九万、桃熟岁三千？」师曰：「舌上覆金钱。」问：「昔韩公问大颠：『春秋多少？』颠举数珠，公不会，颠曰：『昼夜一百八。』此意如何？」师曰：「今朝热似昨日热。」曰：「秪如摈首座又作么生？」师曰：「你也须具惭媿始得。」曰：「与么则杖头别有金刚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曰：「吐得黄金堪作甚？」问：「庆祝南山即不问，君臣五位请师宣。」师曰：「我不解打瓦卜。」曰：「如何是君？」师曰：「九重深处不知尊。」「如何是臣？」师曰：「鹄立甚分明。」「如何是臣奉君？」师曰：「直扣尧阶却借勋。」「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密室常悬巨鹿心。」「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明月芦花仔细看。」乃曰：「那畔一著，露柱怀胎；今世门头，灯笼发笑。」蓦拈拄杖曰：「昨夜山僧拄杖子向望佛峰顶打个喷嚏，惊起湘山无量寿佛，放一十二道宝光，射到南源寺里，复于光中而屈指曰：『甲乙丙丁、丁丙乙甲，欲穷寿量，了不可得。』大众见么？者里见得，说甚不萌枝上桃熟三千，无影林中鹏程九万？一任横吹玉管、韵出青霄，转南山作北极也得，协正偏合君臣也得，所以道：今日热似昨日热；其或不然，直饶吐得黄金，也是三家村里打瓦卜汉！」掷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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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老人十周忌，上堂。师良久曰：「云岩秖者是，睹水妙逢渠，体向朕兆未分际，宝剑横抽；用在功勋不犯时，金针密刺。于此见得，始知我先老人于甲子秋踊身入雷奋迅底作略至今尚在，只是尽大地人不敢正眼觑著。兹值十周忌辰，山僧不免全机露布。」喝一喝。复举：「渐源一日持锹上石霜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曰：『作么？』曰：『觅先师灵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甚灵骨？』曰：『正好著力。』霜曰：『我者里针劄不入，著甚么力？』源便出。」师云：「二大老尽力激扬，要且觅先师灵骨不著。南源今日或有人持锹觅先师灵骨，直向道：『先师肉犹暖在，你作恁么去就？』便与连棒打出。不惟顿使枯木龙吟，抑免后人向髑髅里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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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圆戒，上堂。问：「波罗提木叉曲为中下，如何是向上全提？」师便打，曰：「三教家风还有优劣也无？」师曰：「你即今问那一教？」曰：「如何是牟尼家风？」师云：「破草鞋无耳。」「如何是仲尼家风？」师曰：「锦上绣金龙。」「如何是希尼家风？」师曰：「万壑清风，一溪明月。」乃曰：「识得则事同一家，不识则理有千差，拣点将来，总是捏目生花。优波离尊者常在诸人鼻孔里放光动地，你等还信得及么？如未信，且把钵袋子高高阁在眉棱尖上，急著眼觑，忽然觑亦不见，打失钵袋子，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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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曰：「红日光天德。」曰：「万邦咸稽首，齐贺圣明君。」师曰：「万人家外鸟啼春。」问：「金銮赡天斗、玉笏奏瑶阶。如何是丕赞皇图句？」师曰：「一朵优昙呈瑞彩，满天花雨落缤纷。」曰：「秪如双角峰高，鹤翀霄汉；湘江水急，鱼透龙门。正恁么时，还有宾主也无？」师曰：「臣在门里，王不出门。」曰：「恁么则渔樵歌满路、野老贺丰年。」师曰：「放子三十棒。」乃曰：「天高地厚，日月维新，灯笼发笑、露柱扬声。仰祝当今皇帝、万国来宾。」蓦竖拄杖曰：「且道木上座还有新旧也无？」掷下曰：「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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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上堂。问：「万象之中能作主，春秋不涉事如何？」师卓拄杖三下曰：「恁么则不逐四时凋也。」师又卓一下曰：「秖如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和尚今日升堂又作么生？」师曰：「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僧拟议，师打曰：「者掠虚汉！」问：「先天地而不老、后天地而不少，较师寿量若何？」师曰：「昨日薰风凉殿角，今朝红日上双峰。」曰：「与么则双峰峥百粤、一滴涌三湘？」师曰：「狗子尾巴书卍字。」乃曰：「苏州有、常州有，万象之中师子吼，从来不逐四时凋，万里青天棒不饶。昨宵拄杖生光怪，要打雪山个褦襶，未离兜率降王宫，笑杀明州憨布袋。且道薰风南来明甚么边事？」卓拄杖曰：「狗子尾巴书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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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同塔合尖，谢唐山主、昌翁护法及阖府众文学、缁素等上堂。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如何是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师曰：「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曰：「秪如今日升座，毕竟得何利益？」师曰：「天不能盖、地不能载。」问：「乘骏驷，扫妖氛；抽宝剑，斩痴顽。秪如海晏河清又作么生？」师曰：「浮图今日合尖。」曰：「恁么则永劫清凉总赖和尚也。」师曰：「三十棒留待别时。」曰：「曹溪白浪滔天地，独秀清风贯古今。」师曰：「无镞箭穿红日影，休将脂粉媚秋波。」曰：「和尚是何心行？」师曰：「阇黎也不得艸艸。」乃竖拂子曰：「者所无缝塔，在威音已前早是圆落落地，只为诸人工力不到，所以荆蓁荒秽不能发现。幸有大力檀越不惜只手，亲为诸人从地涌出，可谓栏楯五千、宝铃万亿，烟霞绚彩、日月流辉。山僧到者里，只得庆赞有分。」遂挥拂曰：「此日浮图成七级、他时福寿永千秋。」复举：「昔有二庵主，一日，下庵主问上庵主曰：『者几日在庵作甚么？』曰：『造一座无缝塔。』曰：『我亦要造一个，借塔样看。』曰：『何不早说？适被人借去也。』」师曰：「者没担当汉，可惜放过。若是南源，待道借塔样看，便叉手近前而立，拟议不来，拳到便行，岂不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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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山僧自来清湘，一味种田博饭，不敢将禅道佛法教坏人家男女，且喜逗到今朝唱个归山曲子。」乃扣杖而歌曰：「千年田、八百主，几番耕遍经风雨？而今犁耙已全抛，剩得沩山个水牯，短笛横吹归去来，高歌一曲忘今古。」适有僧出，师以杖挃退曰：「前村烟雨里，别日再商量。」掷拄杖，下座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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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吾曹山集圣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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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康熙甲子春住院，至甲戌冬十月十五日开炉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曰：「此香拈出则分文不值、盖覆则递相辜负，供养开山第一代受业弘觉先师，髑髅打得丁当响，莫怪儿孙意气豪。」复拈香曰：「此香冰棱上度来、火燄里拾得，次第二回拈出，端奉传洞上正宗三十一世迳庭宗先老和尚，不图明冤雪屈，秖贵彻始彻终。」遂趺坐。白椎竟，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木人夜半绣花冠，石女天明打破镜。」僧乃进前三步作女人拜，师曰：「我不可承嗣先南源不得。」问：「炉鞴弘开即不问，如何是子承父业？」师曰：「铁牛生玉象。」曰：「未审有何祥瑞？」师曰：「石马产金猊。」曰：「与么则天子峰前龟凤舞，鴈王岐下普门开。」师打曰：「切忌妄流通。」问：「钓掷清湘即不问，网罗曹岳事如何？」师曰：「离钩三寸何不道？」僧礼拜，师曰：「山僧今日失利。」乃曰：「钓掷清湘、网罗曹岳，浯溪渡口，截断要津，直得铁牛生玉象、石马产金猊，此犹是我弘觉先师二十余年烧折脚铛、煮庐陵米，接待往来的闲家具。不肖今日就炉打铁，秪要拨转天下衲僧碧落青霄的活计，有么？有么？」卓拄杖曰：「后五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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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圆通不开生药铺，单单只卖死猫头。山僧即不然，曹山开个生药铺，单单不卖死猫头。且道圆通是？曹山是？定当得出，许你具参学眼；如定当不出，拄杖子九十日后算饭钱，打折驴腰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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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七，小参。举云门糊饼话毕，乃曰：「三六九、一五七，糊饼馒头仔细疑，金沙滩头马郎妇，一双红杏换消梨。」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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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手指空时天地转；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回途石马出纱笼。到个里，始知诞生王有父，不堕功功；金轮宝华冠，宁容借借？芦花了无异色，月船不犯西东。正恁么时，如何是密移一步？待天子峰向你点头，好来吃曹山痛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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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遂如上人为父祝寿，请上堂。「瀑布流、青山走，一片白云不露丑，昨宵王母暗抛梭，蓦地翻身过北斗，等闲桃熟岁三千，觌面相逢张果叟。报诸人，还知不？踏著葫芦颠倒颠，翻然一笑无何有。」问：「未生已前是甚么？」师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曰：「早已相见了也。」师曰：「观音峰那边为甚不见？」僧乃弹指一下归众，师曰：「浣盆，浣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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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霁小参。「雪覆嵛峰、云开衡岳，无位真人冻得七花八裂，惊起曹山颠酒汉，𨁝跳上非非想天，忽地轰个晴空霹雳，直得死蛇惊出艸、枯骨作龙吟。你等还觉眼瞬耳热也未？」遂拈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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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明山主请上堂。「拶碎功勋，全超一色，双锁金针，红炉片雪。名不得、状不得，藏锋出就当头截，维摩老子解翻身，钵盂走过香积国，倒一说、对一说，明暗双双的时节。秪如名不得、状不得又作么生？少间洪明居士为汝辨别。」问：「如何是宾主相见句？」师曰：「山僧自来浯溪，未曾遇著一人。」「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同行无伴侣。」「如何是主中宾？」师曰：「枯木却逢春。」「如何是宾中宾？」师曰：「瞎子遇盲人。」「如何是主中主？」师曰：「从来不出户。」曰：「宾主蒙师指，庆赞作么生？」师曰：「少顷僧堂里与你一顿。」曰：「谢师荅话。」师打曰：「情知你要先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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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小参。竖拂子曰：「正觉山前做艸贼底，唤者个作智慧德相，你诸人唤作甚么？直饶向者里见得分明、说得透脱，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不见道：『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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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上堂。拈拄杖曰：「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卓一下曰：「黧奴白牯，放光动地。」划一划曰：「截断许多葛藤，放你转身吐气，一任腰包顶笠，紧帩艸鞋，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只是前面撞著石敢当，问你如何是本来面目？你作么生抵对？若抵对不得，切莫道我从曹山来。」复举：「弁山瑞祖解制，因僧问：『金钩玉线将收挽，鲸鲵忽现时如何？』祖曰：『虚空撒下缦天网，纵有飞鳌怎出头？』曰：『拏云攫雾去也。』祖曰：『霹雳一声魄胆碎。』曰：『三级浪高鱼化龙，渔翁空戽夜塘水。』祖曰：『已被柳条穿却。』泰春沄云：『宁可倒岳倾湫，断不把赤稍鲤鱼濡沫在虀瓮里，先弁山真个口苦心甜。』拈拄杖划一划曰：『于今浪静云开，山僧未要作者般行户，秖如丝纶池上还获得有几点凤毛？』掷拄杖曰：『千。』」师曰：「弁山固是口苦心甜，泰春亦乃口甜心苦，曹山为你㓟腹剜心，还知落处么？」拽拄杖下座，旋风打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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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藏经启万佛忏，蒋阳生、茂生居士报亲，请上堂。竖拂子曰：「辉天鉴地、括古囊今，范围四生、梯航三有，总不出山僧拂子头上。于此荐得，无恩不报、无罪不忏；其或未然，竖起金刚铁脊骨，万人丛里好加参。」挥拂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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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万佛期，开先曾居士为母设斋，请上堂。问：「问似云兴、荅如瓶泻，犹是鼓粥饭气，未审绝韵之音如何举唱？」师曰：「饥来吃饭、渴时饮水。」曰：「庭前古柏栖丹凤，屋后苍松隐卧龙。如何是曹山境？」师曰：「一溪流水冷，万壑竹松青。」曰：「头戴华冠人不识，耳垂卓朔少知音。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从来不合伴。」曰：「浯溪逆浪里，复睹洞帘开。」师曰：「你且信取一半。」乃曰：「云封四野、冻锁千谿。文殊堂里万菩萨，镇日拥毳围炉，蓦地被人觑见，将钵里饭、桶里水倾在面前。天寒日短，两人一碗。你等若也沾他点滴，管取一饱忘百饥。然虽如此，米里有沙，莫言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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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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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据坐，蓦拈拂子向虚空点𠁼，便掷。良久，旅门出，众展拜，师竖拂子，门收具，拂袖归众，师放下拂子曰：「汝因甚不白椎？」门曰：「将谓和尚忘却。」师曰：「我听不清，你再说看！」门却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便下座。送至方丈，师曰：「今日好一场曲调，只是不著便。」门曰：「且喜天下人不奈老汉何！」师曰：「来日不得普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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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分座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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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辛酉秋，老和尚赴广西，命师代主南源席秉拂。问：「子承父业即不问，如何是出格为人句？」师曰：「翻身狮子大家看。」曰：「龙生金凤子，翀破碧琉璃。」师曰：「有棒不打你者驴汉。」问：「绍隆师位，万指钦依，五位正偏，愿垂指示。」师曰：「洞山过去久矣！」「如何是正中偏？」师曰：「清湘潭底火烧天。」「如何是偏中正？」师曰：「白面峰头霜月静。」「如何是正中来？」师曰：「倒跨泥牛上五台。」「如何是兼中至？」师曰：「雪刃笼身无所畏。」「如何是兼中到？」师曰：「鹤翀霄汉乾坤老。」曰：「正偏五位蒙师指，绍隆师位是如何？」师曰：「石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乃曰：「从来把住信难通，争肯轻为擅露锋？今日无端开线道，却令铁马吼金风。」蓦卓拄杖曰：「如今翡翠帘开、丝纶妙转。明月堂前，鸾啼玉树；太阳门下，凤舞丹霄。作么生说个转位投机句子？秪奉一人天地贵，从教诸道自分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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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示众。「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南源拄杖子化为龙，搅翻乾坤去也。且道光境在甚么处？者里若不翻转面皮，争得与古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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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冬，小参。拈拄杖曰：「收回大地春风，打个丁香结子，四方八面，迥绝孤危。向者里挨过荆棘林、伐却旃檀树，始信腊月莲花不尔欺也。」卓拄杖一下。问：「红炉迸出铁蒺藜，舌剑唇枪难下口。不犯锋铓，请师速道！」师曰：「老僧打退鼓。」曰：「定乾坤剑没人情，擒虎兕机忘圣解。且道是甚么人作略？」师曰：「莫是上座么？」僧拟对，师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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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七，小参。「须弥山，高突兀，虚空里，钉铁橛。截断天下衲僧脚跟、拶透历代祖师命脉，鞭起海底泥牛、耕破碧潭皎月。别！别！打刀须是邠州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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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策发新戒。「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遂竖如意曰：「者里荐得，何必威仪三千、细行八万？直下掀翻优波离窠臼、穿过卢舍那脑盖，方知高沙弥终日晏坐长安，大好一场曲调；如或不然，饶你走到赫赫天光，狮子座上古佛与你授记过来，也只是个三家村里撮马粪汉，有甚么限？」掷如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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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小参。问：「明星未睹时如何？」师曰：「照破髑髅。」曰：「睹后如何？」师曰：「黑漫漫地。」曰：「正睹时如何？」师曰：「瞎！」曰：「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师便打。乃曰：「明星未睹髑髅破，睹后依旧黑漫漫。正睹时，眼睛不离眉下、耳朵只在面傍，山僧不解掠虚，与你道个瞎，正是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若更说迷说悟、分妄分真，大似渴鹿逐阳燄，南源拄杖子未到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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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若论此事，本来现成，毫没造作，所以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末后拈花早已为蛇添足，何况三乘十二分、千七百络索，与他有甚么交涉？虽然如是，你等莫见恁么说便作无事会，直须单提一句无义味话，如大火聚相似，触不得、背不得，眨眼即燎却眉毛。果能如是，管教克期取证；不然，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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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众。举牛过窗櫺话问众曰：「头角四蹄俱过，为甚尾巴过不得？」祖意出曰：「爆竹声中金凤舞。」师曰：「牛头语？牛尾语？」意曰：「一拶粉碎。」师曰：「皮毛在什么处？」曰：「阳燄烹新绿，春光炙嫩红。」师曰：「放子三十棒。」又问旅门曰：「你作么生？」门曰：「灯烛𪸩煌。」师曰：「牛头语？牛尾语？」曰：「和尚幸是大人。」师曰：「须还我皮毛始得。」曰：「直得天下人摸索不著。」师曰：「也好与三十棒。」曰：「和尚是何心行？」师不顾。乃曰：「适才山僧恁么问、诸人恁么答，正是向洪波浪里采取镇海明珠，且道明珠即今在甚么处？」蓦卓拄杖曰：「菩萨龙王行雨润，遮身向上数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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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旅门行脚回，茶话。师问：「三登九上、烟水百城，不过要明向上一著，秪如向上一著作么明？」门曰：「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师曰：「到即不问，如何是隔？」曰：「请和尚吃茶。」师乃笑顾众曰：「此子昔年随侍山僧，将谓诸方佛法别有奇特，今日归来依旧眉生睫上，诸人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不动步而游遍刹海；不然，历尽天涯总是痴狂外边走。是事且置，秪如明月堂前，子转身而就父，为甚父全不顾？白云笼岳顶，浑不露崔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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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晚参。举：「太平法演禅师示众曰：『太平不会禅，一向外边走，腊月三十日，赢得一张口。』太平虽是本色为人，争奈舌头拖地？山僧别有道处：『南源却会禅，一向但高眠，腊月三十日，阎王算饭钱。』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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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七。师卓拄杖曰：「进堂今一七，大事都了毕，石女夜生儿，正好通消息。」旅门出，师曰：「昨日有一问在阇黎处，还记得么？」门曰：「将谓和尚忘却。」师曰：「即今道看！」曰：「老婆心得恁么切？」师曰：「座上无老僧，目前无阇黎。子作么生会？」门便喝，师便打，门约住曰：「今日起动和尚。」师便休。祖意出，师曰：「子作么生？」意礼拜了，卓然而立。师曰：「参甚么话头？」曰：「沙弥主！」师曰：「如何是沙弥主？」曰：「虚空吞皓月。」师曰：「虚空粉碎又作么生？」意便喝，师打曰：「者沙弥犹挂唇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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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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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问自昙：「大师那里来？」曰：「镢地来。」师曰：「无阴阳地作么生镢？」曰：「正好著力。」师曰：「著甚么力？」昙拟议，师便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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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龙城华容寺，岐应和尚问：「大师是洞宗那？」师曰：「和尚莫寱语。」岐曰：「山僧今日却被大师折倒。」师曰：「立鱼峰高多少？」岐曰：「者是龙城底，如何是大师底？」师曰：「老老大大作者个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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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旅门出关，茶次，师举洞山掇退果桌话问：「洞山道：『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子作么生会？」门唤沙弥曰：「与我过茶瓶来。」师曰：「首座道：『过在动用中，因甚不得果子吃？』」门曰：「洞山合吃某甲手中棒。」师曰：「情知你要果子吃。」门作呕势。师曰：「你已后疑杀天下人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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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戌腊八日，召众入室，旅门才作礼，师便问：「啐啄同时即不问，如何是正中偏？」门曰：「枯木龙吟午夜前。」「如何是偏中正？」曰：「日里霜花迷晓镜。」「如何是正中来？」曰：「倒骑铁马过天台。」「如何是兼中至？」「箭锋相拄无回避。」「如何是兼中到？」曰：「大地撮来无剩少。」师乃拈起手卷曰：「向者里更道看。」门又作呕势，师授之曰：「要且殃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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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意行脚回，师问：「者数年到那些所在？」曰：「南岳天台、湖北天然、南京天界、扬州天宁。」师伸手曰：「还我艸鞋钱来。」曰：「某到天宁，被索此钱，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打曰：「瞒天宁即得。」意珍重下去。次日复谓曰：「泗洲大圣为甚却向扬州出现？」意曰：「问者不唧溜汉作么？」师曰：「也不得艸艸。」意曰：「和尚也不得杜撰。」师曰：「你已后向老僧头上屙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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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可绍出，礼拜，师问：「汝参甚么话？」曰：「竹篦子。」师曰：「不触不背，毕竟唤作甚么？」曰：「两眼对两眼。」师曰：「离却两眼，向甚处相见？」曰：「今朝雨打阶前湿。」师以竹篦划一划曰：「更向者里道看！」可拂袖便行，师曰：「掉棒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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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卯腊八，众入室，礼拜次，师举僧伽黎谓可绍曰：「大庚岭头提不起，为甚却在山僧手里？」绍曰：「盖覆乾坤。」师曰：「石头路滑人难到，子因何得到者里？」绍曰：「足下无私。」师曰：「座上无老僧，目前无阇黎。如何是觌体相承句？」绍曰：「难瞒大众。」师遂付以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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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粤西，邂逅云外上座。师曰：「既是云外，因甚却在者里？」曰：「今日小出大遇。」师曰：「作家。」云拟对，师笑曰：「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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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石问：「大师是何心行，教人看话头？」师曰：「你见个甚么道理便与么道？」曰：「适才堂中吃茶，咬得舌头痛。」师曰：「别日来与你一顿。」曰：「恩大难酬。」师曰：「识甚好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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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夜垂问：「朔风凛凛逼人寒，且道天寒、人寒？」云石曰：「大家在者里。」师曰：「恁么则寒时寒杀、热时热杀。」石便喝，师曰：「三十年后无人处斫额望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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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曰：「沩山。」师曰：「沩山笑里有刀是不？」曰：「和尚何得自伤己命？」师曰：「阿㖿阿㖿！」僧曰：「苍天苍天！」师乃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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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曰：「南岳。」师曰：「思大禅师曾向汝道甚么？」僧茫然，师曰：「汝不从南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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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诵经坐禅，是一是二？」师曰：「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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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僧参，师曰：「那里来？」曰：「丹霞。」师曰：「木佛烧却也未？」僧伫思，师打曰：「丹霞火烧，我者里活埋。」一僧曰：「他不会和尚意。」师曰：「你又作么生？」僧礼拜，师曰：「院主眉毛在么？」僧无对，师亦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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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送菩提叶，师曰：「菩提本无树，叶从何处来？」曰：「和尚谩学人即得。」师曰：「保福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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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家乡消息？」师曰：「夜半木鸡啼晓户，三更红日照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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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寒松冻锁，音韵在甚么处？」师曰：「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来方始知。」僧不领，师示以颂曰：「此事明明绝见闻，寒松冻锁露真音，霜钟昨夜传消息，谁是其人著眼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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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问：「弟子欲出家，得不？」师曰：「拟问即不得。」曰：「为甚么不得？」师曰：「你是那里人？」曰：「衡阳。」师曰：「待回雁峰点首，即向汝道。」士罔措。须臾又问：「弟子有疑未决。」师曰：「将疑来与汝决。」士伫思，师笑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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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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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源开钟版。举椎曰：「法王号令、佛祖箴规，把住则河清海晏，放行则电掣雷奔。适蒙老人垂命，把柄在纯上座手里。且道放行是？把住是？」蓦击钟板曰：「纵横全在我，收放更由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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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山悬钟。「新出红炉，千灵共仰；高升宝殿，万圣同钦。而况圆音落落、妙体如如。忽有人向楗椎下打著本命元辰落处，也不辜负今日檀信脂膏。即今正合当行，作么生是大用全提一句？」遂击钟曰：「匉訇直下当头截，万派千江水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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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山前殿上梁。师以拄杖向上指曰：「一茎艸上现琼楼玉殿，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且道凭何节目得恁么撑天拄地？者里委悉得，始知一梁一柱、一瓦一砖，无非先业师愿力之所成就。纯上座不过圆成未了旧案，且鼎新轮奂一句作么生道？」遂升梁曰：「无影林中撑玉柱，从教劫石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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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辰冬，嶷山握师翁讣至，设供。「人从衡岳来，接得嵛峰信，报道师翁老和尚于十月廿四日入师子奋迅三昧去也。佛日潜晖、祖灯匿耀。」乃竖拂子曰：「看看！老和尚却向纯上座拂子头上出现，大众还见么？若见，可谓五色祥麟步大千，竺土仙心密相付；其或不然，潭潭禁殿无人侍，忍俊韩卢空上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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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上方握师翁塔。拈香曰：「盖覆将来，未免递相钝置，不如当阳拈出，供养我洞上三十世开嶷山、上方两祖庭先师翁老和尚，从教石伞高撑，一任遮天盖地。不肖纯亲从南源而得师翁所遗折脚铛子，随处住山，甲子入浯溪，己巳上双角，皆祖力也。今以瓣香杯茗向师翁窣堵波前尽情陈白，且道师翁还肯鉴照也无？」拈拂子向空点一点曰：「秖凭一本无根树，放出湘源万派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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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闻先和尚讣到，南源龛前上供。拈香曰：「此乃针劄不入、斧劈不开，自三月拜别座前，拟向千人万人把不住处相续主中之主，岂知老人而遽全机独脱，云封古殿、月锁松岑？正恁么时，作么生两得相见？」以坐具打○相曰：「宝镜光寒湘水远，金风体露桂林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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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先慈行仁比丘尼塔。「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且道是那一句？者里缁素得出，方知我母戒凛冰霜，不露末山之顶；纯上座汲水供薪，总成旱地莲花。如或未委……」遂炷香曰：「泥牛吼落三更月，石女天明泪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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