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40nB475",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逕庭宗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迳庭宗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40/J40nB475.xml",
  "source_sha256": "452821eaf8e30cc6d5f3377f98c44bfe8df3c0c537c6b75c6a51f9644a63c971",
  "traditional_text": "緣起\n序\n帝王應運而興，必有名世之人輔贊皇猷，不特攀龍附鳳之儔匡襄左右，即方外釋氏，莫不有特立通達之士陰翊王度，藻潤太平之治化也。\n盛朝開國以來，我世祖章皇帝既表彰六經，丕揚聖教，乃於萬機之暇，敕封大覺、弘覺兩禪師，安禪蕉園，時被顧問。今上聖天子纘緒前烈，留神空宗，憂世覺人之心，真親受靈山囑付，現身金輪，闡揚大教者哉！肇不敏，承乏詞垣，伏讀中秘方策，經史之外，有禪典、傳燈、會元諸書，大約載禪有五宗，若溈仰、雲門、法眼已與宋運俱終，惟曹洞、臨濟至今久而愈茂，所謂二枝嫩桂久昌昌也。然濟宗貴覿面全提，而洞宗則以綿密回互為要旨，故今之稱洞宗者，顯聖澄、壽昌經為最。經旺於江西，澄盛於三浙，澄傳七人，弁山瑞、白雪其選也，雪三傳逕庭宗禪師出焉。慨自有宋慈明示寂，清湘法道數百年寥寥無聞，國家鼎興，粵西文運首推吾全，姻親戚里後先登朝，皆已驤首天衢，黽勉王事。獨山間林下，未聞釋氏之徒蹶然興起，不幾仰負聖天子闡揚宗教之盛心哉？爰有博士弟子鳴岐唐公，與宗師為方外莫逆，願布囊金為給孤主，相陰陽，觀流泉，擇吉壤，建南源梵剎以居師。由是德風遠屆，瓶錫雲從，佛宇僧寮，隨方湧出，華鯨魚鼓，嚮徹青霄。夏則結制安禪，冬乃開爐打七。陞堂問道，龍象蹁躚；入室垂機，狻猊蹈舞，而語錄集焉。盛矣哉！慈明之後，釋氏蹶然興起者，非師也耶？歷主望剎，延化周圓，師亦倦於津梁，歸真返寂矣。康熙乙酉蒲月，昌期游戎，唐公之季子也，繼志述事，聿刊師錄，附藏流通，郵書都下，乞予序其簡端。予固不文，然不敢以不文辭者，喜吾全得師而宗風熾然，使後之燈傳不絕，陰翊王度，蓋自師重興始。\n時康熙四十四年中秋日，賜進士出身、欽點翰林院庶吉士、同里蔣肇頓首拜譔。\n逕庭宗禪師語錄目次\n逕庭宗禪師語錄卷上\n嗣法門人行謙等編\n住清湘南源洪聖寺\n康熙壬寅年，師在永州府零陵縣嶷山，受粵西全州眾檀護及唐鳴岐偕男庭俊、倫俊、之俊、三俊、應俊等請，開南源洪聖禪寺，於八月初四日入院。\n上堂。師至座前，拈疏召眾，曰：「會麼？曹溪密旨、少室心宗，盡向大護法筆尖頭顯露了也。如有未見未聞者，仰煩維那表白。」宣畢，以拄杖指座，曰：「向上一路，千聖齊立下風，看宗上座為諸人當陽顯露去也。」便陞。拈香，曰：「者瓣香，至貴至尊、至廣至大，端為祝延當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次拈香，曰：「者瓣香，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本省督撫憲臺藩臬司道府州縣鎮各位尊官，伏願保合泰和，衍鳴珂於百世；匡扶鼎運，固磐石於萬邦。」又拈香，曰：「者瓣香，根盤劫外、葉茂寰中，奉為現前請主、耆宿檀那齊登正覺之場，均履菩提之道。」復於懷中拈出香，曰：「此瓣香，烈如鴆毒，沾之則死不移時；利似霜鋒，觸之則喪不旋踵。爇向爐中，顓伸供養現住嶷山祝聖堂上傳曹洞正宗三十世握中符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參頭白椎，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震聲一喝，曰：「聲前薦得，落二落三；棒下承當，錯千錯萬。縱饒口吞佛祖、眼蓋乾坤，拈法界於針鋒、置須彌於毛孔，猶是南源門下客作漢。還有當家種草麼？」問：「盈盈杲日正當陽，獅子嚬呻百獸藏，報國開堂即不問，度人玅法請師揚。」師曰：「光輝遍界更無私。」曰：「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因甚學人袈裟角收不得？」師曰：「自領出去。」曰：「白鶴本是凡間鳥，不遇蒼松定不棲。」師曰：「鈍。」曰：「秪如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借學人臥具出氣又作麼生？」師便打，僧便喝；師又打，僧又喝；師連棒打退。乃曰：「寶鏡當軒，神鋒大展，祖佛俱泯、凡聖齊捐，碎明月珠、拆空王殿，剷盡五家糟粕、刮除二桂玄猷，直得虎驟龍驤、鸞翔舞鳳，峰巒雲靄、霄漢光騰。秪如祝聖開堂一句又作麼生？四海盡歸王化裏，何人不唱太平歌？」復舉：「握老人命開堂偈曰：『師表人天百萬圍，古今不異任全威，弘開爐韝烹龍象，大用楗椎決是非。電卷星馳平帖帖，水窮山盡獨巍巍，從來佛祖行難到，卻許南源格外機。』宗上座亦勉和一偈以復來命：『桂蕊芬芳嶺外圍，謹承師命仗餘威，烏藤倒卓驚三楚，麈尾橫揮絕百非。平帖帖時平帖帖，峭巍巍處峭巍巍，嶷峰正令高千古，要契當陽第一機。』」喝一喝。參頭結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中秋，上堂。「靈山話月，曹溪指月，寒山比月，長沙翫月。」豎拂子，曰：「惟有南源者個月，不落圓兮不落缺。縱使南泉拂袖行，猶是文殊第二月。正恁麼時如何？」擲拂子。\n重陽，上堂。「今朝九月九，黃花開笑口。」驀拈拄杖，云：「拄杖喜登高，快飲茱萸酒，指地喚作天，面南看北斗，卓破太虛空，驚起泥牛吼，震動石敢當，眉毛尖上走。」\n開爐，上堂。「南源絕無佛法禪道，亦無殺人刀、活人劍、金剛圈、栗棘蓬鈍置人家男女，秪要諸人盡情放下、死盡偷心，向威音那畔更那畔打個觔斗，轉過身來還須爛椎一頓，方堪縛清風、㓟明月、收子日、放午輪，不是強為，法如是故。」喝一喝。\n冬至，上堂。「陰極陽回，日長夜短。直得雪埋萬壑，隱顯該通。月透千門，暗明不露。」遂豎拂子，曰：「且道者個還屬陰陽日夜也無？迥然不落宮商調，作響敲空會者稀。」\n上堂。「枯木花芳，錦繡少林春色；冰河燄發，煇煌洞嶺元猷。妙旨全彰，貫通末後；無情說法，獨露真風。所以，萬象森羅，無一物而不彰至理；四時化運，無一事而不演真乘。若到南源者裏，一點也用不著。何故？我王庫內無如是刀。」\n上堂。舉：「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名五通仙人，仙人應諾。佛曰：『那一通你問我？』世尊如是召，外道如是應，早已漏逗不少，何堪土上更加泥？即今若問南源：『如何是那一通？』聲未絕，劈脊便棒。會麼？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n上堂。以拂子擊禪床，曰：「聞麼？若聞，則聾卻你耳。」復豎拂子，曰：「見麼？若見，則瞎卻你眼。秪如不見不聞，畢竟如何即得？」揮拂子，曰：「見不見，須彌倒挂龜毛線；聞不聞，折角泥牛入洞庭。更有一機超佛祖，蟭螟眼裏法王城。」\n上堂。問：「佛法元要即不問，乞師直指本來心。」師曰：「火裏冰。」曰：「如何是本來性？」師曰：「水中燈。」曰：「如何是佛？」師曰：「曠大劫來無面目。」曰：「如何是祖？」師曰：「今時那畔未曾睹。」僧禮拜，曰：「謝師指示。」師曰：「莫妄承當。」乃曰：「本來心，火裏水。本來性，水中燈。曠大劫來無面目，今時那畔未曾睹。未曾睹，絕回互，遍界全彰渾不露。臘月蓮花雪裏芳，馨香撲鼻誰人悟？悟不悟，佛祖心肝盡傾吐。」\n上堂。「掀翻香水海，放出魚鱉蛟龍。推倒須彌盧，壓死熊羆虎豹。橫身宇宙，獨步大方。左右逢源，高低得妙。縱饒與麼，猶是半提。且作麼生是全提一句？鳥雞踏破澄潭月，玉兔掀翻午夜星。」\n上堂。舉：「金峰示眾曰：『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時有僧出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曰：『問凡答凡，問聖答聖。』曰：『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峰曰：『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金峰雖然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若到南源門下，未肯點頭在。」遂卓拄杖云：「有心耶？無心耶？在前耶？在後耶？凡聖耶？非凡聖耶？有人道得，堪與拄杖相見。」\n元宵解冬期，禮千佛懺，上堂。問：「三千諸佛，秪聞其名，未睹其相。如何是諸佛相？」師曰：「牙齒一具骨，耳朵兩片皮。」曰：「如何是諸佛名？」師曰：「胡張三，黑李四。」曰：「未審居何國土？」師曰：「三更紅日朗，卓午月華明。」曰：「上元且不問，解冬乞師言。」師曰：「若到南嶽去，須防滑石頭。」乃豎拂子，曰：「三千諸佛向拂子尖上各現千丈報身，各坐菩提寶座，各為無量億那由他眾生出廣長舌，而說偈曰：『元宵佳節，然燈放光，化被草木，賴及萬方。東南西北，兩腳奔忙，罔談彼短，靡恃己長。』大眾聞此妙偈，各證無生法忍。且無生法忍作麼生證？」便下座。\n上堂。橫按拄杖曰：「春水滿四澤。」復豎拄杖曰：「夏雲多奇峰。」左卓一卓曰：「秋月揚明輝。」右卓一卓曰：「冬嶺秀孤松。此四句內，有一句主中賓，有一句賓中主，有一句賓中賓，有一句主中主。若人定當得出，一生參學事畢。」\n上堂。舉：「保福因僧侍立，乃曰：『你得與麼麤心？』曰：『某甲甚處麤心？』福拈土度與，曰：『拋向門外著。』僧拋了卻來，曰：『甚處是某甲麤心？』福曰：『我見你築著磕著，所以道你麤心。』保福用劍刃上事熱瞞者僧即得，若待度土時，接來劈面便擲，者老漢雖有隱身之術，也只得築著磕著。更聽一偈：『白拈手段太尖新，逐塊韓盧豈自明？一片婆心誰會得？空懸明鏡照高岑。』」\n上堂。舉：「睦州示眾曰：『裂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時有僧便問：『如何是裂開？』州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與麼道，你又作麼生？』僧曰：『某甲不與麼道。』州曰：『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師呵呵大笑曰：「睦州平地起骨堆，被者僧一拶，直得東扯西拽。當時若在，驀面一摑，不惟與者飯袋子出氣，免者老凍膿寐語無有了日。」\n上堂。「嫩綠新紅，西來大義；鮮花繁葉，劫外真機。丹鳳彩無影林中，靈鶴巢不萌枝上，直得玉女停鍼、金童側耳，直饒縱懸河之辯，欲說者段境界終不能得。山僧不惜口業，試為點破：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當戶轉分明，更無柳絮隨風舞。」喝一喝，曰：「末後句聻？」便下座。\n上堂。「殿角鈴談道，林間鳥話心。可憐西祖意，一一盡分明。」\n上堂。「大象牽歸藕竅中，乾坤倒挂入鍼鋒，鐵牛驚起虛空走，蹋碎雲霄是幾重？元途斷，鳥道空，廝兒失卻三元要，洞老忘懷五位功，護身符子休提起，燄裏冰花朵朵紅。」\n上堂。「今朝四月念五，聽我一一舉數。六隻草鞋三雙，兩輪日月如鼓。北斗昨夜起雲，西嶺今朝下雨。枝枝葉葉淚流，瓦礫石頭叫苦。休叫苦，露柱搖頭，燈籠起舞。」\n上堂。「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震威一喝曰：「喚作聲得麼？」豎拂子曰：「喚作色得麼？」復揮一揮曰：「薄霧篩紅日，輕煙襯綠苔。若將實句會，埋沒法王才。」復喝一喝。\n解制，上堂。僧擬問，師震威一喝。僧擬對，師便打曰：「切莫辜負。」乃以拄杖打圓相曰：「四月十五不入者裏，七月望日不出者裏。」復卓拄杖曰：「卓破者裏，喪卻自己。」擲拄杖曰：「上大人，丘乙己。」\n開爐，上堂。問：「陞座說法，善別機宜。請問和尚，如何是縱？」師曰：「絲綸拋出輕收轉，一任高低上下游。」曰：「如何是奪？」師曰：「剛纔撒下縵天綱，縱使金鱗怎出頭？」曰：「如何是殺？」師曰：「天魔喪膽。」曰：「如何是活？」師曰：「絕後再甦。」曰：「縱奪殺活蒙師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便打。乃曰：「傾懸河之辯，施劈箭之機。蕩元要於言前，勦正偏於句下。不動步而遊彌勒樓閣，不返聞而入觀音普門。若到南源，痛與三十。何況鉤章棘句，巧說奇言。雖然事無一向，不妨第二門頭屈曲垂手。不見僧問歸宗曰：『如何是佛？』宗曰：『我說你不信。』曰：『和尚誠言，焉敢不信。』宗曰：『即汝便是。』曰：『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目，空花亂墜。』馬祖下出八十餘員知識，惟有歸宗較些子。揀點將來，未免塗污人家男女。即今有問：『如何是佛？』但曰：『龍城雕來，一任諸方揀點。』」\n上堂。「或搬磚，或弄瓦。有時粧聾，有時作啞。阿嫂非哥妻，師姑作大姐。盡日高歌笑不休，撲落虛空沒可把。」舉拂子曰：「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n上堂。「乾三連，坤六段，秤鎚時把虛空鑽。離中虛，坎中滿，石鼓峰頭撐石傘。震仰盂，艮覆碗，半夜雄雞生鴨卵。兌上缺，巽下斷，拈起須彌螢火煆。」卓拄杖。\n上堂。「芰荷出水疊錢青，何處鶯梭織柳陰？坐久不知山雨過，圓機滾滾撒珠珍。諸禪德！若作聲色會，則穿卻眼耳；不作聲色會，則辜負見聞。畢竟如何即得？」便下座。\n上堂。「山僧有一訣，杖挑水底月。驚起東海龍，變作南山鱉。咬殺石敢當，泰山迸出血。諸禪德！瞥不瞥？黃金鍊轉黃，白玉生成白。」\n上堂。「向上機七零八落，末後句東擲西拋，肘後符填溝塞壑，頂門眼耀古騰今。縱饒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到南源且令撈蝦摝蜆。抑不得已，放一線道。」揮拂子曰：「百千三昧，無量妙義，悉被拂子潑撒滿地，變作乾屎橛死貓頭了也。五位君臣，三朝王子，嘮嘮嚷嚷而相謂曰：『報君知，莫莽鹵，黃鸝啼破綠楊煙，白鷺踏翻荷葉雨。』」\n上堂。「休休休處意綢繆，綠水青山興轉悠。有趣向沒來由，劍去何勞更刻舟。留得五湖風月在，不愁無處下金鉤。」\n上堂。「今朝五月二十五，鼕鼕愁聽陞堂鼓。癡頑侍者幾番催，打算枯腸無半語。少年只去弄泥團，老大而今自知苦。嗤嵩山，笑魯祖，無言卻把牆壁睹。氣殺懸河瓶瀉兒，積學徒將河沙數。」豎拂子曰：「爭似南源拂子奇，東邊搖了西邊撫。揮空三百餘會經，摵碎雲門一字普。」喝一喝。\n上堂。豎拂子曰：「南源拂子，穿過三世如來鼻孔，觸瞎歷代祖師眼睛，截斷塵沙界眾生命根。」復揮拂子曰：「然後放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且道拂子得何三昧，有如是奇特？自從收得空王印，天上人間任自如。」\n上堂。「溪聲落落流千古，月色明明時往還。一段真機如會得，何須別透祖師關。」\n開爐，上堂。「洪開大冶潑天紅，鈍鐵頑銅盡化鎔。金剛圈，栗棘蓬，能跳能吞未是雄。」顧左右曰：「既是能跳能吞，因甚麼未是雄？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手眼更須參。」\n上堂。「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韶國師大似徐六擔板。南源隨緣放曠，任性逍遙，或坐清風，或看明月。老幹挺德山之棒，擊碎元關；幽谷傳臨濟之喝，頓空賓主。縱慧超鶖子，秪可默然；饒辯越滿慈，實難啟口。何故？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n上堂。問：「如何是黃花般若？」師曰：「分明月在梅稍上。」曰：「如何是翠竹真如？」師曰：「看到梅花早已遲。」僧禮拜曰：「謝師指示。」師打曰：「錯。」乃舉：「華嚴座主問大珠和尚曰：『禪師何故不許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珠曰：『佛真法身，猶如虛空。應物現形，似水中月。黃花若是般若，般若即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法身還能應用。座主會麼？』主曰：『不了此意。』珠曰：『若人見性，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隨用而得，不滯是非。未見性人，說翠竹著翠竹，說黃花著黃花，說法身滯法身，說般若不識般若。所以皆成諍論。』二老名欽御座，道播乾坤。傾懸河之辯，施倒嶽之機。撿點將來，不無滲漏。」遂高豎拄杖曰：「看看，此是黃花耶？翠竹耶？般若耶？真如耶？法身耶？虛空耶？」復卓拄杖下座。\n上堂。「陽燄翻波，燎卻舜若多神面門。」良久，云：「看老僧眉毛在麼？」僧出眾，師便下座。\n簡親王請上堂。師拈香曰：「此瓣香因植靈鷲，報感閻浮，奉為簡親藩下壽齊南嶽，福等東溟。」斂衣就座，乃曰：「龍之種，麟之趾，大哉玉葉金枝，灝矣福基祿位。垂一言，萬姓欽仰；行一令，闔國咸遵。萬人叢裏樹高標，一世功名垂宇宙。汝等諸仁還有知恩者麼？王登寶殿，野老謳歌。」\n上堂。豎拂子曰：「者裏會得，魯祖面壁。者裏不會，子胡看狗。畢竟如何？」擲拂子曰：「收。」\n住壽佛菴\n康熙癸丑秋，師在南源，受柳州護法曾大受等請，於十月朔旦入院。\n上堂。「一自嶷峰捋虎鬚，閒來世外探龍珠，如今垂釣深潭裏，試看金鱗有也無？」問：「大振宗風杲日新，廣度龍城百萬人，秪如四眾臨筵作麼生度？」師曰：「霜鐘夜半談真諦，惹得寒梅笑不休。」曰：「如何是龍城境？」師曰：「天馬騰空霄漢外，峨眉飛瀑岸山來。」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今朝逼上金猊座，滿口無言話不成。」曰：「人境已經承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便打，乃曰：「若論此事，問似雲興、答如瓶瀉，秪可熱鬧門庭，衲僧分上一點也用不著。何故？私通車馬，官不容針。」遂豎拂子，曰：「看！看！釋迦如來於拂子尖頭放白毫相光，光貫十方微塵剎土諸佛頂門，十方微塵剎諸佛各放寶光，旋貫釋迦如來頂門，釋迦如來出慈和音而讚之，曰：『善哉！龍城四眾俱從各省府縣會聚此城，或現將軍身，或現宰輔身，或現英雄豪傑身，或現才能技藝身，或現童男童女、長者居士、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身，各各參尋古佛徽猷，顯揚衲僧巴鼻。今我授記爾等，頓契心宗，各成佛道。直截承當，甚勿擬議。』」復擊拂子曰：「釋迦如來被山僧一擊，仍舊入寂滅道場去也。且道授記諸仁還信得及麼？」高聲曰：「鷂子過新羅。」\n熊護法薦亡，請上堂。舉：「道吾禪師攜漸源檀門作弔，源拊棺曰：『生耶死耶？』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曰：『為甚麼不道？』吾曰：『不道不道。』行至中途，源曰：『乞和尚為我道。若不道，打和尚去在。』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道吾乃藥山克家之子，等閒出語，自然絕後光前，頭端尾正。即今若有人問南源：『生耶死耶？』答曰：『逢人但恁麼問。』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n上堂。「跨獰龍，須用超方手段；擒猛虎，應施格外楗槌。一錘纔下，迸裂頂門；半機聊施，豁開正眼。停思則萬里白雲，擬議則當面錯過。有麼？有麼？」眾無對。師云：「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n上堂。曰椎竟，師曰：「第一義諦卻被磬椎上座盡情道破，山僧秪可向第二門頭重疊舉示去也。」揮拂子，曰：「會麼？九月二十日卻是行仁張善人誕辰。」又揮拂子，曰：「九月二十八日卻又是行體陳護法生辰。且道拂子是何年何月生？若知拂子生，便知陳護法的生；知陳護法生，便知張善人的生；知張善人生，便知歷代祖師、三世諸佛、森羅萬象、情與無情的生。若總得知，試問壽量畢竟多少？」顧左右，曰：「前三三，後三三，萬年石上千尋樹，信手拈來為舉揚。」復揮拂子，結椎，下座。\n喻嘉澍誕，請上堂。「無陰陽地生苗，沒影林中發榦，千萬劫愈茂愈繁，阿僧祗越英越秀。且道是個甚麼得恁般出類拔萃？」攛拄杖，曰：「看，看。」\n熊護法壽，請上堂。卓拄杖曰：「者裏會得，不由三祗頓悟真空，不越六塵了明智海。拈三千大千世界於鍼鋒尖上，不費毫力；置百萬億須彌於藕絲孔中，那用纖能？建法幢於旌旗隊裏，現報身於武弁場中。披忍辱鎧，挽回龐老家風；持智慧弓，點開維摩正眼。為宸廷之玉柱，作法苑之金湯。直得優曇現瑞，寶蓋呈祥。且道是甚麼人境界？問取當齊熊護法。」\n上堂。「翠竹綠，蒼松青，更於何處覓真心？滿目真乘如委悉，祖父從來不出門。」\n住理山聖明寺\n康熙甲寅蒲月，師在南源，受山主唐長明，及紳衿護法等請，於九月望旦，開理山聖明禪寺。\n上堂。舉如意曰：「護得空王如意珠，隨機應化自如如。一莖草上瓊樓現，百世洪規立壯圖。」以如意左揮曰：「左也如意。」右揮曰：「右也如意。」復豎如意曰：「如意如意。」呵呵大笑，便下座。\n上堂。「海月上山窗，石屋清徹底。幸有蟋蟀知，唧唧宣不已。今特舉似人，開口說道理。誰是惺惺者，拈頭便知尾。」遂顧左右曰：「佳作仁，可知禮。」\n上堂。拈拂子，左邊一拂曰：「東方甲乙木。」右邊一拂曰：「西方庚辛金。」前一拂曰：「南方丙丁火。」後一拂曰：「北方壬癸水。中央且道是甚麼？」復豎拂子曰：「若道是拂子，又違了戊己土。若道是戊己土，又違了拂子。畢竟如何即得？」遂擲拂子曰：「參！」\n開爐，上堂。「清溪梓童，幸有高明繼美；雲橋大士，欣逢達者知音。且道張子韶聞蛙聲於月下、楊無為操沒絃於寰中、王日休法化西方、龐居士財傾滄海，與今縣主施財請法相去多少？者裏緇素得出，一任苦海浪裏橫撐寶筏、荊棘叢中倒駕梯航；其或未然，暫時按下雲頭過，待等春來起蟄龍。」\n上堂。問：「趙州布衫重七觔，意旨如何？」師曰：「多少人向觔兩上覓？」曰：「趙州訪二菴主，又是何意旨？」師曰：「多少人向拳上覓？」曰：「不從觔兩、不向拳頭，畢竟如何即得？」師曰：「短尾蒼龍上碧天，癡人猶戽夜塘水。」問：「南泉斬貓意如何？」師曰：「一刀兩段血淋淋。」曰：「趙州頭戴草鞋又作麼生？」師曰：「討甚護身符子？」曰：「秪如溈山道：『老牸牛來也。』意旨如何？」師曰：「奴見婢慇懃。」曰：「明日臺山大會齊又作麼生？」師曰：「穿卻天下衲僧鼻孔。」曰：「為甚麼溈山便放身臥？」師曰：「昨夜三更月到窗。」曰：「劉鐵磨何故拂袖便行？」師曰：「作賊人心虛。」僧禮拜，師便打，乃曰：「趙州七觔衫，懸羊賣狗；菴主豎拳頭，證龜成鱉；溈山老牸牛，有意氣時添意氣；臺山大會齊，不風流處也風流。全身放倒，壓碎虛空；拂袖便行，踏翻元路。惹得案山點頭、龍川擺尾，殿前石獅子跳上梵天，撞著四天王，驀頭一擊，轉到須彌峰頂，哮吼一聲，震落滿天星斗，跌入深深海底。還有不假寸繩撿得出來底麼？如無，看拂子大顯神通去也。」揮拂子，曰：「日月星辰歸本位，山川草木盡輝煌。」\n弁山且拙和尚訃至，上堂。舉訃召眾曰：「還知者老漢勦絕佛祖、掃空聖凡，將四十九年佛法盡情抖亂、一千七百葛藤徹底掀翻，盡大地人奈伊不何？近在弁山峰頭踢倒法幢，撒手歸去，人天失怙，龍象無依。宗上座久承提命，深荷鉗錘，聊爇旃檀，用申葵赤。伏惟大慈哀憐攝受。」\n余天吉供法服上堂。師展衣示眾曰：「若道是雞足山中底，又在大庾嶺頭；若道是大庾嶺頭底，又在理山手裏。」遂披衣云：「直得通身顯露，脫體全彰，尊貴難倫，人天欽仰。果能直下承當，何用山僧叨呾？」便下座。\n住興隆菴\n康熙丙辰菊月，師在南源，受永州楊太守及監院等度請，於十月初八日入院。\n上堂。師指法座曰：「極高峻，最寬廣，步步踏著，要上便上。」遂陞座。拈香曰：「此瓣香蔭覆萬億人天，香滿三千世界，爇向爐中，耑為祝延北闕帝主聖躬萬歲，伏願仁風蕩蕩，萬民賡喜起之歌；德澤洋洋，四海荷雍熙之化。」次拈香曰：「此瓣香拋珍惜於義嶺，絕蹤跡於嶷山，第二回拈出，奉為現住嶷山傳曹洞正宗三十世握中符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西堂白椎竟，師曰：「瀟湘水合，逆流曹溪之源；楚粵山連，遠接鷲峰之勢。愚溪演新豐之調，澹巖懸寶鏡之光，無情上座亙古宣揚，可惜真機長年空過，必須時窮刻究，直下脫體承當。正恁麼時，作麼生是安禪結制一句？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結椎下座。\n上堂。「雲門乾矢橛，洞山麻三觔，趙州狗子，佛性有無。父母未生前面目，眼光落地時向甚麼處去？」喝一喝，曰：「奼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自火邊蹲。」\n住嶷山祝聖寺\n康熙丁巳冬，握老人赴貴州請師，在南源受山主唐龍安、監院道融等請繼席，於十月十五日入院。\n上堂。問：「如何不是心？」師曰：「一莖眉毛重千觔。」曰：「如何不是佛？」師曰：「昨夜三更日頭出。」曰：「如何不是物？」師曰：「黑是紙兮白是墨。」曰：「三句已蒙師指示，向上全提事若何？」師曰：「截斷舌頭。」乃曰：「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者裏會得，㓟虛空而砌八角金盤，鑽秤鎚而穿九曲明珠。俄爾心窮力盡，眨眼便見眉毛。」\n華嚴期滿散，上堂。豎拂子曰：「於斯會得，何必福城東際始見文殊，樓閣門開方參慈氏？禪即是教，如水成波；教即是禪，似波成水。非教無以明其禪，非禪無以宗其教。珠走盤而盤走珠，縱橫無礙；月映水而水映月，往復何殊？毛吞巨海，芥納須彌，後先一道，今古同揆。若未會，方山棗柏大士在諸人背後。」\n固山劉彥明陞遷，請上堂。「春回大地，山山花鳥爭奇；運轉中天，處處禎祥煥彩。竹尾掃禪心而飄揚聖智，柳線穿祖印而妙契真如，頭頭彰劫外徽猷，物物露個中消息，一任刀鎗林裏洞轉法輪，生死海中普揚三昧，自然君臣道合，理事渾融。」揮拂子，曰：「彫弓已挂狼煙息，萬里歌謳賀太平。」\n過拈花菴，請上堂。「世尊拈花，迦葉破顏，直至而今作正傳。」遂豎拂子，曰：「山僧拈起𨍏轢鑽，竹筋鞭死貓頭，鱉鼻蛇一大絡索，若有擔荷得去的，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是非窩裏轉大法輪，十字街頭安禪打坐。雖然如是，且道廬陵米作麼價？」\n百愚和尚訃至，上堂。「洞上一株大樹，無端被一陣毘嵐風和根傾折。且道甚處是他安身立命處？」舉計音曰：「人間天上獨稱尊。」\n上堂。「簷前細雨，點點滴滴。祖師牢關，明明歷歷。設若不委，再通消息。」撫几一下。\n住曹源寶鏡寺\n康熙己未夏，師在南源，受永州本生蔣鄉紳洎監院行袾請，於十月望日入院。\n上堂。「三世諸佛，歷代祖師，二桂五宗，無不從此法界流出，無不還歸此法界。開選佛道場，續曹源正脈。人人頂門向天，個個腳跟踏地。正恁麼時，作麼生是正脈流通一句？愚溪水接曹溪水，嵛嶺風高鷲嶺風。」\n開爐，上堂。「今日十方聚會，名為封拄杖頭、結布袋口。殊不知缽盂安柄，額角栽鬚。若是大丈夫漢，豈受者般折挫？所以字翁開士特請陞座，直捷舉揚。記得張狀元參寶印有省，偈曰：『春天月下一聲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麼時誰會得？嶺頭腳痛有玄沙。』此是現宰官身，弘揚正法之鑑。苟能向句下明得，高提祖印，縱辯玄機，起死回生，抽釘拔楔，饑鷹爪下分餐，猛虎口邊奪食，非為分外。脫若未然，須向紅爐煆過始得。」\n玄契大師請上堂。問：「如何是類墮？」師曰：「龍宮虎穴閒遊戲。」曰：「如何是隨墮？」師曰：「酒肆淫房絕染塵。」曰：「如何是尊貴墮？」師曰：「千邦萬國咸朝賀，獨坐深宮不自尊。」曰：「曹山妙旨承師指，福山一句又如何？」師曰：「流通有分。」乃曰：「五位宗旨，徹底掀翻。三墮玄關，盡情剖露。於此領略，肩挑明月，腰裹清風，一任人間天上，此界他方，駕寶筏於迷津，泛慈航於苦海。其或未然，問取福山玄公，必為爾等道破。」\n上堂。問：「如何是第一玄？」師曰：「嵛峰頂上浪滔天。」曰：「如何是第二玄？」師曰：「拂子尖頭藏大千。」曰：「如何是第三玄？」師曰：「香爐開口笑青天。」曰：「如何是第一要？」師曰：「獨足木雞當午叫。」曰：「如何是第二要？」師曰：「白髮兒童滿口道。」曰：「如何是第三要？」師曰：「樹樹梅花雪裏笑。」曰：「要玄妙旨承敷演，向上一句請師通。」師曰：「不打你者癡漢。」乃曰：「慈舟原即是漁舟，浪湧千峰最上頭。要使獰龍上直釣，蟹蝦螺蚌敢吞鉤。」\n上堂。豎拂子曰：「智者見之謂之智，仁者見之謂之仁，禪者見之謂之禪，戒者見之謂之戒。」揮拂子曰：「智者見之不是智，仁者見之不是仁，禪者見之不是禪，戒者見之不是戒。」復擲拂子曰：「無仁可立，無智可見，無禪可參，無戒可持。極生居士護持有年，今日恭請陞座，記得張拙秀才參石霜，霜問：『公姓甚麼？』曰：『姓張名拙。』霜曰：『覓巧了不可得，拙從何來？』張公豁然，遂說偈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妄想重增病，趨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張公如真金百煉，石老似九轉靈丹，驀拶相逢，秪消一點，且道是那一點？」喝一喝。\n冰潔尼圓華嚴期，請上堂。問：「佛法遍一切處，如何是一切處佛法？」師曰：「且喜華嚴功德周。」曰：「周後如何行履？」師曰：「樓閣門前霜月淡，妙高峰頂日輪紅。」乃拈拄杖曰：「香水重重佛境融，華嚴大義盡情通。善財空費南詢力，一棒當陽示正宗。」卓一下。\n上堂。舉：「雲門到乾峰，曰：『請師答話。』峰云：『到老僧也未？』門曰：『恁麼那！恁麼那！』峰曰：『將謂猴白，更有猴黑。』二大老雖則棋逢敵手、琴遇知音，未免傍觀者哂。還有定當得者麼？」揮拂子，曰：「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臘八日，蔣字臣請上堂。舉：「宋時張宰相母秦國夫人參徑山和尚，令看狗子無佛性話，忽一夜驀然得個歡喜處，遂以偈呈山曰：『逐日看經文，如逢舊識人，莫言頻有礙，一舉一回新。』徑山擊節稱善。秦國夫人雖是個女流，宛有丈夫之作。今字翁太君聞山僧陞座亦得個歡喜處，且道他見個什麼？」良久曰：「待明星出現向諸人道。」\n解冬期，上堂。問：「把住已憑師煆煉，放行一句事若何？」師曰：「緊捎草鞋。」曰：「黃檗指大愚，師今示何處？」師曰：「若往南山過，須防鱉鼻蛇。」曰：「只如遭他一口，如何調治？」師曰：「待絕後再甦向汝道。」曰：「承師妙用。」師曰：「莫妄承當。」乃曰：「前面萬丈懸崖，後面千層峭壁。左有獰龍，右有惡虎。上是天羅，下是地網。動足則墮坑落塹，回首則粉骨碎身。你等得何三昧，能出如是圈繢？」拈拄杖曰：「者隊癡漢，有甚麼救處？」下座，一齊打散。\n住臥雲山最勝寺\n康熙庚申年冬，師在南源，受灌陽縣眾護法監院福日等請，於十月十三日入院。\n上堂。「威音那畔，已落名言；透脫今時，終成話柄。縱饒離相離名，泥塗拽尾；假使無蹤無跡，日下逃形。還會麼？芍藥花開菩薩面，棕橺葉散夜叉頭。」\n解冬期，上堂。舉：「世尊於楞嚴會上將白疊綰成六結因緣，世尊只知瞻前，全不顧後。」驀拈拄杖，云：「秪如臥雲拄杖本自無結，云何有解？拈起則從教船來、陸來，放下則一任東去、西去。雖然如是，今日又且不然。」遂卓兩下，曰：「去底留住，住底遣去。」\n上堂。「棒頭開正眼，喝下碎虛空，兩般俱勦絕，正法永流通。且道作麼生流通？竹上泉通竹下水，溪東花落溪西紅。」\n將軍線國安大護法送人天師表額，請上堂。「人能弘道，法遇人尊。漢明帝高懸佛日而萬國咸寧，唐中宗遙敬六祖而千邦肅靜。侍郎問道於鳥窠，山谷究心於晦老。現國王之洪範，示宰官之規模。但自元運以來，法門秋晚。至我國朝之世，祖道崇隆。自古至今，罕逢斯盛。線大護法佛心將貌，榮位僧儀。旌旗隊裏，祖印高標。戎馬行中，真風獨露。雖然恁麼，猶是功動邊事。且如何是尊貴一句？丹詔不須啣彩鳳，萬方悉已戴堯仁。」\n住別塵菴\n康熙辛酉春，師在南源，受粵西固山大護法劉彥明、王自榮等請，於正月望日入院。\n上堂。「夙植金剛不壞心，而今拈出報皇恩。忠誠凜凜安天下，義勇堂堂定太平。掃盡烽煙歸聖化，洗清雲霧現天真。於今慶祝南山壽，特舉經中一段因。經中道：『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揮拂子曰：「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n行梁請上堂。呈拄杖曰：「木上座！能縱能奪，能殺能活，放之則周遍沙界，收之則攝入無蹤，神機莫測，玅用難窮。且道木上座有何長處？空王寶殿猶不住，花街柳巷豈留蹤？」\n出隊歸，上堂。「十里一亭，五里一舖。兩徑青松，一條官路。澄澄滿目煙光，湛湛一壺風月。鳶飛魚躍，盡轉法輪。馬叫驢鳴，皆譚聖諦。」揮拂子，曰：「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著破襴衫。」\n住福壽堂\n康熙辛酉秋，師在南源，受零陵縣眾護法及監院清澄等請，於十月望日入院。\n上堂。「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指天指地，不顧傍觀。打車打牛，笑殺識者。果是個漢，向者裡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卻較些子。若乃向奇言巧語上卜度，慚惶殺人。不見投子因僧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曰：『尹司空請老僧開堂。』投子可謂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即今若有人問山僧：『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即向他道：『瀟湘水泛曹溪浪，福壽堂拈鷲嶺機。』且道與投子同異何如？」\n上堂。問：「人天交接即不問，如何是第一玄？」師曰：「波心泛鐵船。」曰：「如何是第二玄？」師曰：「瓦礫解談禪。」曰：「如何是第三玄？」師曰：「石頭跳上天。」曰：「如何是第一要？」師曰：「明珠穿九竅。」曰：「如何是第二要？」師曰：「日頭半夜照。」曰：「如何是第三要？」師曰：「畫鳥枝頭叫。」曰：「三玄三要蒙師指，人法雙忘事若何？」師打，曰：「也要喫棒始得。」曰：「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師又打。乃曰：「凍鎖山河，大地渾成銀世界。水封泉石，寰中都是水晶宮。映徹本來面目，涵藏古佛心宗。會得底，一隻孤鶴撲地雙飛。若也未明，兩個鴛鴦池邊獨宿。」\n佛成道日，上堂。豎拂子曰：「明星出現了也，還見釋迦老子在正覺山前大言不慚麼？他道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當時山僧若在，向他頂門一按，且道是智慧德相？是妄想執著？不惟戒定慧門冰消瓦解，抑使鸑鷟麒麟俱是瑞，栴檀薝蔔一般香，免得打作兩橛。」\n起七，上堂。問：「洞山五位即不問，臨濟四喝請師分。」師曰：「劈碎看。」曰：「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曰：「髑髏滿地。」曰：「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獅子？」師曰：「勦絕群狐。」曰：「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師曰：「骨出皮穿。」曰：「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曰：「滿口道無言。」僧便喝，師打曰：「亂叫作麼？」乃曰：「若論此事，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但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處轉得身、吐得氣，始笑三個半壺壺半酒，哥哥丈母嫂嫂娘。其或未然……」喝一喝，云：「這是四喝中那一喝？」\n上堂。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乞丐沿街不顧貧。」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遊子歸來見上祖。」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策杖山前逢故人。」曰：「如何是主中主？」師卓拄杖曰：「天上天下我獨尊。」曰：「向上全提又作麼生？」師便打。乃舉：「遠觀穎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長法身？』穎曰：『拄杖六尺。』曰：『如何是短法身？』穎曰：『蓋方三寸。』曰：『恁麼則法身有二。』穎曰：『更有方圓在。』達觀和尚一往只管看樓打樓。山僧即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長法身？』『三寸。』『如何是短法身？』『六尺。』『恁麼則法身有二。』劈脊便棒。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試辨看。」\n住千佛林\n康熙壬戌秋，師在南源，受零陵縣眾護法及監院德度等請，於十月朔旦入院。\n開爐，上堂。「嵛山展衲僧巴鼻，湘水傳列祖心印。若也會得，何須畫地為牢？設若狐疑，只得剋期取證。」以拂子向空畫一圓相，曰：「直須打破者牢關，枝枝珊瑚撐著月。」\n大士聖誕，上堂。「圓通大士何年生？一聲幽鳥送清音。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始契真。」\n住貝葉林\n康熙癸亥春，師在南源，受零陵縣眾護法及監院等請，於十月望日入院。\n上堂。「劫外靈光，個中玄旨。分明一句無私，貴在當人領略。千手摸索不著，千眼顧鑒不到。直得案山點頭，始有少分相應。」僧問：「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貝葉入門又作麼生？」師曰：「遇茶喫茶，遇飯喫飯。」曰：「有句無句又何如？」師曰：「有事出坡，無事便坐。」曰：「恁麼則仲春深谷英華茂，二月庭前錦繡紅。」師曰：「大似一聯春意。」\n上堂。「無影林中丹鳳舞，不萌枝上葉叢叢。盡情揭露無人委，落盡春花流水紅。」\n上堂。「虛空撲落地，壓倒洞庭秋，萬象安何處？千峰倒卓頭。還有知此意者麼？」問：「虛空撲落地有幾片？」師打曰：「一片也不著。」曰：「承師慈示。」師曰：「莫躲跟，更道看。」曰：「若更道，頭上安頭。」師曰：「情知你道不得。」\n湘山飯僧，上堂。拈拄杖，曰：「者片地自無量壽佛於唐時開闢以來，樓臺顯煥，寶塔稜層。我嶷山本師於順治庚子弘開爐韝，大振雷音。今日長明居士請山僧向者裡復作香飯佛事，直得三世諸佛、一切有情總在者裡扇爐的扇爐、煮茶的煮茶、獻花的獻花、勺水的勺水，現一切身，說一切法，接無量眾，成無上覺。你等諸人還見麼？」復卓拄杖，曰：「千聖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劍逼人寒。」\n逕庭宗禪師語錄卷上終\n逕庭宗禪師語錄卷下\n嗣法門人行淡等編\n小參\n順治己亥春，師在嶷山座元寮，受寶頂監院德圓請，住白雲菴。\n結夏，小參。問：「諸方休夏，為甚此處坐禪？」師云：「白雲境況家風別，六月水花是處開。」乃云：「高登峰頂，低視人寰，觀聖水而點滴清漣，駕鐵船而去來無礙。耳畔真機，雷鳴足下；眼前奇色，月霽眉間。法法真體，頭頭玅用。且心空及第又作麼生？」卓拄杖，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n解七，小參。「今朝六月初一，遍界烘烘赤日，灼開祖師面門，照破衲僧巴鼻。明明在處全彰，休向外邊尋覓，堪嘆六載雪山，可憐九年面壁。三登九上徒破草鞋，煙水百城空勞腳力，何若白雲堂內打破生死牢關，大家一齊解七？且如何是解七的事？腳尖頭踢出西來意。」\n絕瑕壽請小參。師屈指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從頭至尾數將來，百劫千生無盡極。雖然數目甚分明，不知其中誰辨的？」\n師誕日，小參。「父母未生已前，無處著名；㘞地一聲以後，秪可傍通。拈花微笑，徒增紺目之沙；斷臂安心，重益靈臺之垢。德山用傾湫倒嶽之棒，欺瞞嬰兒；臨濟展疾風迅霆之喝，誑嚇閭里。恁麼告報，惡水潑人；更若叨叨，誠為自謗。且道：無名、無相、無滅、無生又作麼生？佛祖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花。」\n解制，小參。「夜明廉外，木雞啼子夜；明月堂前，芻犬吠天明。於斯會得，明露秋光；若也未然，暗藏春色。若是真正大丈夫漢，向者裡翻轉面皮，一刀兩斷。且解制一句作麼生道？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n住碧羅菴\n開爐，小參。「重整家風，貴在當陽敲唱；全提祖令，必須格外鉗鎚。縱饒六臂三頭一擊粉碎，假使三賢十聖一火銷鎔。」驀拈拄杖，云：「琉璃殿上長庚燦，瑪瑙階前瑞草香。」卓一卓。\n供祖衣，小參。「靈山會上親傳，黃梅室中暗囑，卻被大猷都寺從達磨嶺外攜歸，向碧羅堂中奉重，九十六種外道悉乃皈依，百千萬億人天咸皆稽首。正恁麼時如何？」遂拈起袈裟角，云：「縫裏看。」\n住毘盧菴\n結冬，小參。舉：「黃山谷請益於晦堂云：『佛法徑捷處，乞師方便。』堂曰：『秪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太史居常如何理論？』谷擬對，堂曰：『不是，不是。』一日，侍堂山行，睹巖桂盛放，堂曰：『此是甚麼香？』谷曰：『木樨花香。』堂曰：『吾無隱乎爾。』谷即豁然作禮，曰：『和尚恁麼老婆心切。』堂曰：『只要公到家耳。』晦堂曲垂方便，善用機籌，令山谷久疑頓息，暢快平生。揀點將來，秪解順水推舟，不能逆風把舵。今日若有人乞指徑捷，待聲未絕，但云：『已是迂曲了也。』不惟使他直下知歸，抑免墮於知見。還會麼？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n小參。「至道無難，惟嫌撿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熱不向火，冷不當風。愛旃檀之香，惡伊蘭之臭。且道撿擇不撿擇，憎愛不憎愛。若撿點得出，嫩柳過墻連草緣。撿點不出，榴花逐水映山紅。」\n元旦，小參。「陽象初回，乾元新肇。翡翠簾前，子轉身而就父；黃金殿上，臣退位以朝君。太平元有象，何妨鳳舞鸞翔？造化本無私，一任龍吟虎嘯。正恁麼時，如何是祝讚一句？宸庭有道三邊靜，萬姓歡呼樂太平。」\n小參。豎拂子，曰：「上大人，丘乙己。」拂一拂，曰：「化三千，七十士。」左右顧視，曰：「爾小生，八九子。會麼？」眾默然。師曰：「佳作仁，可知禮也。」良久，曰：「汝等秪知上大上，千字文未夢見在。」復呵呵大笑，下座。\n住蓮池山\n小參。「陸地蓮開，現西方之玅境；紫雲結蓋，展東土之宗風。地即七寶之地，池原八德之池。煙霞樓閣，咸轉根本法輪；水鳥樹林，皆現色身三昧。何必普陀山上始見觀音，上品蓮開方參無量？」卓拄杖，曰：「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n順治辛丑春，師在蓮池山秉握，老人命代席，嶷山唐至仁請小參。「懸寶鏡於堂前，顯露無私之照；設紅爐於室內，全彰妙用之功。舊店新開，冷灶著火，離相離名的從頭煆煉，向上向下的徹底銷鎔，不是盡法無民，且要覿體相見。」遂豎拄杖曰：「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n小參。以拄杖橫按，曰：「踞此座，行斯令，人天乞命，凡聖潛蹤。縱饒八面玲瓏，透徹不及；假使通身手眼，顧鑒無從。直得水河發焰，凍石生花，展大用於針鋒，發全機於毫末，猶未許喫嶷山棒在。即今還有喫得者麼？」良久，擲拄杖，下座。\n戒壇，小參。「若論此事，本自圓成，稍涉遲疑，白雲萬里。諸大德！會即便會，切莫眼目定動，見即瞎，聞即聾。若也錯過，萬劫難逢；脫或未然，志心諦聽。」便說戒。\n小參。以拂子打圓相，云：「月到天心處。」拂一拂，曰：「風來水面時。」良久，曰：「這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一僧禮拜歸位，師曰：「者是那一味？」僧擬議，師曰：「料得少人知。」\n解冬期，小參。「洞簾高捲，布袋打開，去歲船來陸來，今朝東去西去，明眼人隨處作主，死禪和逐境飄流。雖然如是，還須照顧話頭。且道是甚麼話頭？」以拄杖作挑行李勢。\n住青雲菴\n小參。「昨日雨，今朝雷，何須特地著疑猜？男兒自有衝天志，堪笑無端被活埋。眾中有不被活埋者麼？」良久，云：「蒼天，蒼天。」\n解制，小參。豎拄杖曰：「木上座或時為雨為霖，普資萬象；或時為祥為瑞，廣庇群生；或包括乾坤，絲毫不洩；或展開法界，物色齊明。雖然理事渾融，正偏兼帶，且道解制一句又作麼生？橫擔楖栗無拘束，一任東西南北遊。」\n小參。舉：「昔有二僧各住菴，旬日不會。一日相見，上菴主乃問：『多時不見，在菴中作甚麼？』下菴主曰：『在菴裡造個無縫塔。』上菴主曰：『某甲也要造個，就師借個樣子可不？』下菴主曰：『何不早道？恰被人借去也。』二老雖則明穿玉線、暗度金針，未免遞相鈍置。試問諸人：上菴主與麼問、下菴主與麼答，且道是借伊樣、不借伊樣？若撿點得出，許汝具一隻眼。」\n住快樂菴\n開爐，小參。「大道絕偏圓，非耳目之所到；玄機超物表，豈情量之能該？直饒見色明心，猶是認賊為子；假使聞聲悟道，終成指奴作郎。體露真常，未是純清絕點；機輪活脫，早成滯殼迷封。若是出格英靈，斷不墮此窠臼。所以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雖然如是，猶有向上一竅在。且如何是向上一竅？」喝一喝，下座。\n起七，小參。「諸禪德！要明此個大事，貴乎自信自肯，猛著精彩，將從前習染底、學解底、積蓄底、冊子上看底、閒談中記底、善知識口邊聞底，及四大五蘊、六根六塵、明暗色空、是非得失，盡情收作一束，拋向東洋大海，單單靠著本參話頭，行住坐臥、折旋俯仰、穿衣喫飯、屙屎放尿，畢竟是個甚麼？孜孜無間，念念不停，時時刻刻追拶到結角羅紋處，更須努力一拶。㘞！原來腳跟下自有通天活路。若不藍田射石虎，何人知是李將軍？」\n理山，上梁，小參。「靈源不昧，萬古徽猷；正眼頓開，十方洞徹。東邊龍吟霧起，西邊虎嘯風生。且道中間聻？」驀卓拄杖，曰：「秪奉一人天地貴，從教諸道自分權。」便昇梁。\n避世小參。召眾曰：「諸禪德！本源國土太平麼？若太平，正好喫鐵釘飯、嚼木札羹，忽然嚼破舌頭，自然蕭然物外，一任楗椎龍象、陶鑄聖凡，在在稱尊、門門作主。且道如何是蕭然物外一句？長安雖鬧，我國晏然。」\n小參。「達磨老子昔年將一隻履放在白雲峰頂，幾千年來風吹日晒、雨打霜侵，竟無有人識得，今日覿面拈來。」遂以拄杖作挑勢，曰：「看，看！不是皮造，亦非布成。還有識得者麼？無則西歸去也。」便下座。\n晚參\n晚參。舉：「南泉曰：『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犯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不免犯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南泉垂一言半句，應當與人解黏去縛、抽釘拔楔。秪如東邊也犯、西邊也犯，如何得隨分納些些？若是南源者，一頭在東不東、在西不西，橫身宇宙，處處逢源，動則森羅萬象悉放光明，靜則凡聖含靈咸皆斂蹟。且道：與王老師相去多少？」\n晚參。舉：「香嚴曰：『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樹枝，腳不踏枝，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若不對，違他所問。若對，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上座出問曰：『樹上即不問，未上樹時請和尚道。』嚴乃呵呵大笑。香嚴真如金剛圈、栗棘蓬，吞吐不得。虎頭上座雖善應來機，未免遭他惑亂。若遇南源，不消一個噴嚏。教他在樹上也不得，在樹下也不得。看他如何合煞。」\n晚參。舉：「殃崛摩羅尊者因持缽到一長者家，值婦產難，長者曰：『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問世尊卻來相報。』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報言：「我從賢聖劫來未曾殺生。」』崛奉佛語疾往告之，其婦得聞當時分娩。者則公案不惟眼中無珠者識他不得，即大慧禪師曾被他惑，蓋因他如八陣圖一般，善識門戶者自然出入似入無人之境，未透關隘者寧免沉迷？南源當初若作殃崛，待長者恁麼問便噓一噓，管教直下令產婦分娩。」\n起七，晚參。「換骨脫胎，自然七通八達；轉凡成聖，依然落二落三。俯仰折旋，豈能羈絆；行住坐臥，孰敢羅籠。若也信疑不定、心志不堅，行則逞情放意、坐則亂想胡思，聞警策則憤氣翀天、遇閒談則葛藤遍地，與麼參學了生脫死，直至彌勒下生。所以道：『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正恁麼時，還有透綱的金鱗麼？」問：「結制小參即不問，打七勘驗事如何？」師隨聲便打，僧便喝。師又打，僧又喝。師曰：「來者裡弄鬼眼睛。」乃連棒打退。\n晚參。舉：「百丈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惟老人不退，丈問：『汝是何人？』曰：『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轉一語，貴脫野狐身。』丈曰：『汝問。』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乞師依亡僧津送。』丈乃領眾至後山巖下，挑出一死狐，遂依法火葬。」師舉畢，問傍僧曰：「夜來老鼠咬破油罈，你等知麼？」一僧曰：「不知。」師隨聲打曰：「墮也，墮也。」復以杖作挑起勢曰：「百丈火葬，我者裡活埋。」又僧出曰：「幸和尚高鑑。」遂抽身歸眾，師曰：「一隊野狐。」拈棒一齊打散。\n晚參。舉：「乾峰示眾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曰：『明日不得普請。』一個高高峰頂立不露頭，一個深深海底行不溼腳。山僧則不然。」乃顧左右曰：「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n晚參。按拄杖，曰：「進堂一七了也，本參還破了也未？若破，一任放曠於蝸角尖頭，橫身於蟭螟眼裏，拈兔角而剝落鶻臭汗衫，以龜毛而牽轉黑漆崑崙。直饒恁麼，猶是作略邊事，須知更有格外一機在。策起眉毛，聽取一偈：『脊梁鐵鑄緊捏拳，細究孃胎未出前，忽爾踏翻無縫罅，峰頭浪湧潑中天。』」\n晚參。舉：「徑山示眾曰：『有一人一生修善，有一人一生造惡。善者一日偶犯不與取戒，惡者一念了悟自心。犯戒者即名為賊，了悟者即名為佛。二人同到徑山，著那一人即是？著善人而卻惡人，則是著賊而卻佛；著惡人而卻善人，則是怕惡而欺善。若二人俱著，則佛、賊不分；若二人俱不著，則善、惡不明。若決定指佛是惡人，則招謗佛之愆，入地獄如箭射；若指賊是善人，未有善人而做賊者，當人未具智眼在。到者裡還有斷得者麼？若斷不得，徑山為諸人斷卻。賊是善人為，佛是惡人做，佛賊善惡人，不出者兩個。還會麼？』驀拈拄杖，面前畫一畫，曰：『建昌紙貴，一狀領過。』徑山無端向善惡途中惑亂人家男女，末後不得一狀領過，堪作甚麼？若到南源，未免喫棒有分。」遂豎拂子，召眾，曰：「此是善耶？惡耶？佛耶？賊耶？」揮拂子，曰：「雲中石筍莖莖嫩，燄裏水花朵朵紅。」\n晚參。舉子胡看狗公案畢，乃曰：「子胡狗子，古今孰不遭他毒口？若遇南源，待云：『看狗。』便好踏倒曰：『畜生，人也不識。』免使逢人亂咬。」\n晚參。「無毛鷂子飛上天，翀破虛空作兩邊，須彌燈王忙去捉，鍼鋒頭上走三千。」喝一喝。\n示眾\n示眾，舉：「世尊曰：『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黃面瞿曇無端打作兩橛，未免遭人檢點。」豎拂曰：「海印塵勞，總在拂子頭上。」擲下曰：「看。」\n大士誕日，示眾。「鳥啼花笑，入理深談；竹韻松吟，圓通妙旨。跨金獅於千峰頂上，卻在十字街頭；騎石虎於十字街頭，卻在千峰頂上。不是神通，亦非妙用。諸人信得及麼？如不信，問取觀音大士。」\n戒壇，示眾。「凜凜朔風，紛紛瑞雪，毘盧遮那凍破面門，清淨法身寒徹骨髓，毘尼境界齊彰，木叉家風大振。於斯會得，撩衣護缽總屬千花臺藏，開單展具無非心地法門，五篇七聚總是閒言，輕重開遮悉歸剩語。其或未然……」拈袈裟，曰：「者裏不得錯過。」\n示眾。舉：「金陵則監寺問青峰云：『如何是學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後謁法眼，舉前話，眼云：『上座作麼生會？』則曰：『丙丁屬火，以火覓火，如將自己覓自己。』眼曰：『恁麼會又爭得？』則曰：『某甲只恁麼，和尚作麼生？』眼曰：『汝問我，我為汝道。』則曰：『如何是學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則於言下頓悟。西峰玅曰：『者則公案，自古至今覓一個不錯會底人，如星中揀月。秪如則監寺於法眼言下悟去，要且不是順硃具眼的，試辨看。』」師呵呵大笑，曰：「西峰老漢龍頭蛇尾，直饒辨得，也是泥裡洗土塊。」\n示眾。舉：「七賢女同游屍阤林，一女曰：『屍在者裡，人在甚麼處？』一女曰：『作麼？作麼？』諸姊諦觀，悉皆悟道，感得天帝釋散花供養。女曰：『空中散花者何人？』曰：『某乃天帝釋，見諸姊悟道，特來散花供養。凡諸姊所需，我皆供給。』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子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釋曰：『一切珍寶我皆有之，此三般物而我實無。』女曰：『汝若無，爭解濟人？』」師曰：「七賢女自不識羞，拋卻家中寶藏，無端走在屍阤林裡，嗅得些臭氣，粧嬌賣俏，撒盡風流。憍尸迦貪他小利，被索三般物，便乃慳吝不捨，未免取笑傍觀。南源當時若在，見伊恁麼索，即與三頓痛棒。且看七賢女面皮安放何處？」\n示眾。「南山鱉鼻蛇，大雄山下虎，圓通死貓頭，雲門一字普，此意太郎當，切忌莫莽鹵。是事且置，昨日有人從廣西來，今朝卻往湖廣去，且道他所傳何事？若有信可通，未免傳言送語；若無信可通，可惜空費草鞋錢。去此二途，諸人試定當看。」\n示眾。「幾樹梅花笑滿腮，真機點點甚奇哉，於中更有深深意，陣陣清香撲鼻來。」\n示眾。舉：「長慶曰：『總是今日老胡有望。』保福曰：『總是今日老胡絕望。』二老一具殺人刀，一用活人劍，檢點各與二十。何也？賞則均賞，罰則俱罰。」\n示眾。舉：「弁山瑞祖因僧參次，自謂會曹洞宗旨，山乃舉：『蛇咬蝦蟆，如何救即雙目不睹？』僧曰：『猶帶識在。』山曰：『如何不救即形影不彰？』僧曰：『猶帶情在。』山曰：『者亂統禪和，夢也未夢見洞山在。』遂一頓痛棒趁出。時克歸維那問：『如何是救即雙目不睹？』山曰：『芳草無艷色。』『如何是不救即形影不彰？』山曰：『鐵壁放光明。』復頌曰：『芳草不艷呈真跡，鐵壁放光露古顏。正去偏來全理事，沒弦琴韻動關山。』弁山老祖丕振洞上宗旨，雖則光前裕後，撿點將來猶讓玄孫一步。若問：『如何是救即雙目不睹？』『紅日更深歸古洞。』『如何是不救即形影不彰？』『桂輪午後上青天。』更與頌出：『紅日更深歸古洞，桂輪午後上青天。個中無語熾然說，石鼓鼕鼕震大千。』」\n示眾。舉：「僧問雲門：『達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門曰：『念七。』」師曰：「三九念七，絕毫絕釐。有漏木杓，無漏笊籬。」\n示眾。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曰：『喫粥也未？』曰：『喫粥了。』州曰：『洗缽盂去。』古今拈頌者極多，中的者亦鮮。山僧不惜眉毛，特為註破：和尚合掌，道士擎拳。下腳著地，抬頭見天。更問如何，十萬八千。」\n示眾。「純清絕點，徒增性海之波；離相離名，早曳靈龜之尾。爭如任情放去，隨分收來，縱奪殺活而玉轉珠回，倒弄橫拈而珠回玉轉？還有動絃別調者麼？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n示眾。師一日坐簷下，眾集，師云：「佛法遍一切處，無一處而非佛法。若言其有，墮於常見；若言其無，墮於斷見。言有、言無，難出四見。向者裏透脫，則面面逢渠、頭頭合玅，通身慶快、脫體安然，信手拈來，無非格外真機。」喝一喝，歸方丈。\n落堂，示眾。「那邊底過者邊來，切莫釘樁搖櫓。」一僧便過。師曰：「者邊事如何？」僧無對。師曰：「隨波逐浪漢。」師復曰：「者邊過那邊去。」一眾默然。師曰：「伎死禪和。」便打出堂。\n示眾。「者件事，人人本有、個個不無，塵點劫來，自家打失。今既發大願，已到曹源。你看合郡諸檀，盡力維持，無非成就我等專一辦道。所謂者裏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設或虛消信施，唐喪光陰，他日閻使君鐵算盤打算飯錢不來敲鬼骨臀，莫道佛法無靈驗。」\n示眾。「初一纔起七，不覺七日周。未透祖師關，此心肯甘休。」拈拄杖曰：「向者裏休去好。」擲拄杖。\n落堂，示眾。師卓拄杖曰：「此一著能大能小，能方能圓，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說有則蹤跡不立，說無則遍滿十方。長則尺不滿寸，短則拄地擎天。或時弘開大義，或時泯滅真空。或時吞巨海，或時吐須彌。且道如今在曹源手裏，又喚作甚麼舌頭短？」\n示眾。「雲渺渺，月皎皎，鐵蛇橫古路，行人打之遶。若是獅子兒，不向那邊討。既不向那邊，者邊又作麼生？」眾無對。「村兒不解鮮鱗味，辜負漁郎到渡頭。」\n機緣\n師參大義山且拙和尚，拙曰：「那裏來？」師曰：「天圓山。」拙曰：「途中事如何？」師曰：「已到此處。」拙曰：「此是甚麼處？」師曰：「上是天，下是地。」拙曰：「喫茶去。」\n次日，和尚入禪堂，問：「者僧昨日到的那？」師曰：「將謂和尚忘卻。」拙曰：「即今道一句看。」師曰：「正午時。」拙云：「如何是午時底事？」師曰：「著衣過堂。」拙休去。\n一夕，入方丈，拙云：「近日學語者多盡認識神為主，真可憐憫。」師曰：「識得不為冤。」拙曰：「汝試道看。」師曰：「一盞孤燈兩岸明。」拙曰：「燈燼後如何？」師曰：「照天照地。」拙遂命頌，師即頌曰：「群暗從茲盡，光輝自此生，日來月復往，獨爾越常明。」\n一日，與居先禪師遊山，到安樂林，圍爐次，先曰：「古人道：『靜夜鐘聲，寒潭月影。』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此猶是生死岸頭事，如何得出生死？」師曰：「絡索不少。」先曰：「汝已出生死耶？」師曰：「者漢話頭也不識。」便出。先曰：「來！向火著。」師曰：「疑則別參。」先曰：「太煞滑頭。」師不理。\n師在嶷山西堂寮，一日領眾入室，師問：「和尚未陞座，某甲未入室時，且道如何接人？」山便打，曰：「正好喫棒。」師接住棒，熄滅燈燭，掀倒禪床便出。山曰：「不謬為嶷山西堂。」\n落堂。僧問：「如何是覿面句？」師曰：「殿前步雲橋。」曰：「如何是末後句？」師曰：「屋後飛來石。」曰：「秪如掀翻兩頭又作麼生？」師曰：「靈嶽作舞。」僧禮拜，師曰：「切莫詐明頭。」\n慈容問曰：「近日事秪合如是。」師曰：「汝親切道一句看。」曰：「山窮水盡。」師曰：「行到山窮水盡處，須知自有轉身時。如何是轉身一句？」曰：「東西南北。」師曰：「秪如四面逼煞時，汝作麼生出？」曰：「一線通霄。」師曰：「線斷後如何？」容擬議，師震聲一喝。\n息念問：「入火不燒，入水不溺，乞師指示。」師拈竹篦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你作麼生會？」念禮拜，師曰：「汝曾在甚處住過？」曰：「與和尚同住。」師曰：「山僧住甚麼處？」僧曰：「適纔吃瓜子，咬破舌頭。」師曰：「秪如來時無口，舌頭在甚麼處？」僧擬議，師便打。僧禮拜曰：「當面不識。」師曰：「自供免罪。」\n靈芽入室，問：「一拳擊碎虛空，竹篦安向何處？」師曰：「竹篦且置，還我碎的虛空來。」僧一喝，師以手撥空，曰：「竹篦聻？」僧擬議，師喝出。\n師攜吼震無諍遊山，垂問曰：「千峰萬峰，為甚此峰獨峻？」諍曰：「也在和尚足下。」師曰：「身遍十虛，為甚麼那峰不到？」諍曰：「無棲泊處。」師曰：「萬峰頂上一團瓢，為甚麼露而不蓋？」諍曰：「八面玲瓏。」師曰：「未在，更道。」諍曰：「不辭向和尚道，恐上紙墨。」師休去。\n別牧入室作禮曰：「今日親見和尚。」師曰：「座上無老僧，目前無闍黎，汝作麼生見？」牧曰：「無字也是多的。」師曰：「又道親見和尚。」牧曰：「和尚是何心行？」師曰：「更須親切道將來。」牧拂袖便行。師曰：「放過一著。」\n巨聲聞：「和尚終日教某甲做工夫，是何心行？」師曰：「你見個甚麼便恁麼道？」曰：「一物不存。」師拈甌曰：「這個是甚麼？」聲擬進語，師擲碎曰：「恁麼始得。」聲禮拜。\n僧入室，問曰：「我者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你從何來？」僧以手打圓相，畫破叉手而立。師曰：「你又到者裏作麼？」曰：「若不經行陣，爭得立功勳？」便退。師復落堂，問：「我的是我的，你的聻？」僧進前端立，曰：「一串穿卻。」師曰：「如何是渠今正是我？」曰：「某甲不敢道。」師曰：「如何不道？」曰：「道著即禍生。」師曰：「且放過。」\n僧問：「如何是三腳驢？」師曰：「步步顛。」曰：「如何是犀牛扇？」師曰：「撦破了。」\n僧問：「爐韝弘開，煆盡聖凡。秪如沒身心人來，和尚如何安置？」師曰：「不可錯怪山僧。」曰：「不到紅爐裏，焉知火後毛？」師便打。\n打七，落堂。楊居士出，師按住曰：「腳跟下親切道來。」士曰：「夜半日頭紅。」師曰：「日落後如何？」曰：「照天照地。」師曰：「天崩地裂，照個甚麼？」士喝，師便打。\n謝守戎遊竹石齋問德山托缽公案，師舉手曰：「缽聻？」守罔措，師曰：「缽尚不知，托個甚麼？」曰：「畢竟為某說破。」師曰：「少間為公說。」\n守又問曰：「聞馬祖接石鞏甚奇。」師曰：「那個男兒不丈夫？」曰：「馬祖射一群，某只射半個。」師曰：「山僧半個也無，汝如何下手？」守躊躇，師打曰：「又射殺一個。」\n守復問：「女子出定，如何是女子定？」師曰：「缽盂安柄。」曰：「罔明為甚麼出得？」師曰：「春回花自開。」曰：「文殊為甚麼出不得？」師曰：「秋到葉還落。」曰：「某甲不會，乞為我說。」師曰：「俗氣不忘。」曰：「和尚不說，今日辜負我也。」師曰：「爭怪別人。」遂示以偈曰：「個中一著許誰知，直下承當早已遲。若向言前親薦得，再來棒下碎離微。」\n高內翰奉命祭舜陵，差專使程天祚、劉機先齎法物金縷過參。纔見，祚便問：「和尚賺我來，賺我來。」師曰：「自起自倒漢。」曰：「和尚好山水。」師曰：「莫眼花。」曰：「某甲失利。」茶次，曰：「和尚名震天庭，德欽寰宇，誠不易到者田地。」師曰：「耳聞不如目見。」曰：「見後如何？」師曰：「瞎。」曰：「某甲遠來，和尚放寬些地步。」師曰：「何物不容？」曰：「恩主聞道風，差某遠來，和尚將何答寄？」師曰：「長江流不盡，日月照無窮。」曰：「即此便是？別有長處？」師曰：「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曰：「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曰：「如何是祖師心？」師曰：「一莖眉毛重千觔。」曰：「某甲即得，外人聞知，笑和尚去在。」師曰：「罕遇知音。」曰：「遠行足倦，暫且違教。」師曰：「放過即不可。」便打。\n次早曰：「昨日公案未圓。」師曰：「仔細說來。」曰：「碗裏飯，甌裏茶，事如何？」師曰：「細嚼味長。」曰：「和尚說道理即得，若在曹洞宗，欠綿密在。」師呵呵大笑曰：「大似喫飯不得，強道不饑。」復曰：「汝曾見甚麼人來？」曰：「和尚不妨疑著。」師打曰：「初生之犢不識虎。」曰：「草皇帝供養諸大善知識，有何功德？」師曰：「天晴日頭出，落雨地下溼。」曰：「即今元皇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曰：「竹放雲邊浪，松收月下濤。」曰：「此語涉那一宗？」師曰：「梅花滿地草鞋香。」曰：「某甲還京，有問：『南源佛法，將何詶答？』」師曰：「牙齒一具骨，耳朵兩片皮。」\n吳內翰出使安南，問：「入境聞德風，似優曇花；入寺閱尊錄，如摩尼珠。頌云：『石女梳粧越樣新，月眉雲鬢彩霞裙。於中那轉秋波趣，不是風流人豈明？』此頌句到、意到、理到、事到。請問：如何是那轉秋波趣？」師云：「只許佳人獨自知。」曰：「不是風流人豈明，又作麼生？」師曰：「深領來問。」曰：「如何是石女梳粧？」師曰：「燄裏冰花。」曰：「如何是月眉雲鬢？」師曰：「禾鍼穿雨線。」內翰遂酬偈曰：「千里同風意越倫，太行山遇普州人。知音何必重重舉？達者須知暗裏驚。」\n佛事\n興隆開鐘版。「佛祖規模，人天號令，人人透頂透底，個個徹始徹終。欲契洞上家風，試看興隆作略。」遂擊鐘版。\n伽藍，陞座。「凜凜忠心，衛皇圖而永固；堂堂正氣，護佛國以攸清。昔年普靜言邊鼻孔打失，今日嶷山堂上正眼豁開。」揮拂子，曰：「道場能作主，化外自來賓。」\n百丈澗祖忌日上供。「洞山果、曹山酒、金牛飯、趙州茶、百千玅味，無量珍饈。且道納受者誰？」合掌曰：「唵　誐誐曩　三婆嚩　伐日囉斛。」\n靈機火。拈炬曰：「生平活潑潑，今日寂寥寥。雖然來去自由，猶欠末後一著。如何是末後一著？」擲炬曰：「一爐紅焰翻身轉，倒跨赤龍化大千。」\n晏然都寺起龕。「三處叢林功最深，精勤誓入普賢門。於今撩起還鄉去，留得馨香四海聞。」\n燈明火。「燈明燈明，爍破面門。徹骨徹髓，曜古輝今。」\n恒修起龕。「金風急，樹凋零，籬下黃菊點點金，還鄉句子分明示。」以拄杖指曰：「直往西方徑路行。」\n自誠火。「自誠自誠，戒德水清。了無回互，率性直行。贈君一把火，光前絕後人。」\n鳴岐唐護法掩棺。以拂子指棺曰：「唐護法會麼？住世英雄，到者裏全身放下；出群豪傑，於斯時一句全提。知幻即離，猶存幻知；幻離即覺，尚餘覺照。畢竟如何？蓋地遮天無別事，為人自肯乃方親。」\n大根王護法起棺。「出世遼東，入滅西粵。既生死無定，任去來自由。棄富貴而出塵表，頓契色原非實。捨功名而趨淨土，了知空亦何真。」以杖擊棺曰：「出此解脫門，直超菩提路。」\n貓落湯死。舉火：「南泉刀下全身露，洪聖鍋中更出奇。珍重者回毛脫盡，紅爐焰裏好安居。」\n拈古\n舉：「青原思禪師問六祖大師：『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甚麼來？』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聖諦不為，落何階級？』原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曰：『如是如是，善自護持。』蕩空凡聖，還他青原。揀別龍象，須是曹溪。然雖如是，龍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閑。」\n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觔。』觔兩分明，不無趙州。若問山僧：『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只向他道：『山前石頭，大的大，小的小。』」\n舉：「臺山婆子因僧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僧纔行，婆云：『好個師僧，又與麼去。』後有舉似趙州，州曰：『待我去勘過者婆子。』明日便去，亦如是問，婆亦如是對。州歸，謂眾云：『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趙州婆子，一對無孔鐵鎚，且道勘破那個？」\n舉：「溈山示眾云：『老僧遷化後，往山前檀那家作頭水牯牛，左肋書五字云「溈山僧某甲」。正恁麼時，道是溈山僧，卻是水牯牛；道是水牯牛，卻是溈山僧。』」師云：「道是溈山僧，卻是水牯牛，恰；道是水牯牛，卻是溈山僧，恰。當時若下得這兩個恰字，教他脫溈山僧也不得，脫水牯牛也不得。且道利害在甚麼處？」\n舉：「德山一日托缽至法堂，雪峰遂問：『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處去？』山低頭便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山令侍者喚來問：『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乃休去。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頭至僧堂前，撫掌大笑曰：『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也只得三年活。』者公案卻是好笑，且道笑個甚麼？笑他父子潑油救火、平地興波，明眼人前轉見敗缺。」\n舉：「芙蓉楷侍投子游園次，子度拄杖與楷，楷接便隨行。子曰：『理合與麼。』楷曰：『與和尚提鞋挈杖，不為分外。』子曰：『有同行在。』楷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至晚問楷：『早來說話未盡在。』楷云：『請和尚舉。』子曰：『卯生日，戌生月。』楷即點燈來。子曰：『汝上來下去，總不徒然。』楷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子曰：『奴兒婢子，誰家屋裡無？』楷曰：『和尚年尊，缺他不得。』子曰：『得與麼殷勤？』楷曰：『報恩有分。』動絃別調，玉轉珠回，線去鍼來，明投暗合。投子芙蓉之謂歟？」\n頌古\n那吒太子\n骨肉都還父母了，不知誰是不還身，於中若也能端的，紅日三更透海門。\n廬陵米價\n廬陵米價玉無玼，覿面拈來佛祖迷，縱使機前先薦得，夕陽早已過遼西。\n國師塔樣\n層層寶塔露尖新，八面玲瓏萬古明，卻被應真添彩色，湘南潭北換人睛。\n丹霞訪國師\n密不通風暗度津，龍生龍子更愁人，國師解展回天手，一箭雙鵰玅絕倫。\n百丈三訣\n三句喫茶珍重歇，看來渾似白拈賊，雖然肝膽向人傾，也是重添眼裏屑。\n洞山寒暑\n回互機關換處奇，金針玉線少人知，大鵬展翅騰霄漢，堪笑󳾻󳾻猶守池。\n臺山婆子\n路向臺山驀直行，趙州婆子舌無筋，曹溪波浪如天闊，多少平人被陸沉。\n德山托缽\n團圞詶唱哩嗹囉，平地高翻萬丈波，秪活三年成敗缺，令人千古話淆訛。\n德山棒\n撲天撲地拶將來，觸著從教正眼開，截斷聖凡生死路，金毛獅子展雄才。\n德山驗廓侍者\n坐觀成敗運機籌，賺得便宜未肯休，七縱七擒誰解會，臥龍徒自枕清流。\n文遠禮佛\n上林花弄正春濃，嫩綠新黃鬥淺紅，一陣狂風咸掃盡，青山還在白雲中。\n供養三世諸佛\n木猿嶺畔啼殘月，畫鳥巖前喚曉風，一句頓超空界外，三山斜插淡雲中。\n洛浦家無白澤之圖\n行盡溪山休住足，究空玄玅莫安居，飢餐渴飲無餘事，何用高懸白澤圖？\n雲門示眾中有一寶\n覿面相逢卻不逢，疾行猶自且從容，回途拈出吹毛劍，劈碎虛空片片紅。\n乾矢橛\n江上青山山上松，當年曾受大夫封，枯根曲直照江水，一夜轟雷盡化龍。\n五祖演屬牛人話\n倏然平地掘深坑，埋沒良家多少人，大似揚塵空裡去，歸來不覺一身塵。\n缽囉孃\n石碣篆文格未別，鴈書草法體難分，目連鶖子猶不識，分付禪流莫亂評。\n慈明不動尊\n不動尊兮提不起，拍手相將笑而矣，飛龍早已上青天，忍俊韓盧尋不已。\n李駙馬問慈明\n殺活臨時照用齊，逆來順去許誰知，棋逢敵手機先玅，琴遇知音韻轉奇。\n不汝還者非汝而誰\n不汝還兮復是誰，懷胎木馬產金猊，燈籠露柱呵呵笑，驚起烏龜帶雪飛。\n見不能及\n風來水面層層浪，荷出池心點點青，黃面瞿曇休弄舌，夜深雲散碧天星。\n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n雨裡移柑石上栽，夜深日晒便花開，隨時結個無名子，寄與諸人莫亂猜。\n高僧像\n霧鎖煙埋老凍儂，原來面目總雷同，喚回不費丹青力，快睹陳年上古容。\n青州布衫\n趙州衫子重七觔，無奈時人著秤稱，踏轉自家關捩子，方知認錯定盤星。\n臨濟三頓棒\n旱地雷聲劈面來，三遭毒手眼難開，可憐刻骨刲心恨，肋下還拳始快哉。\n無位真人\n喫飯穿衣絕覆藏，焚香掃地露真常，玲瓏面面無遮障，鳥語山花共舉揚。\n普化踢倒飯床\n冤家聚會義難容，攪海翻江廝炒窮，盡謂象龍頻蹴踏，誰知掃地滅吾宗。\n五位正偏\n正中偏，夜深獨坐正霜天，相逢覿面不相識，冷落梅花滿地箋。\n偏中正，玉人羞對菱花鏡，鷺鷥飛入綠楊煙，金牛踏斷虛空柄。\n正中來，無影林中花正開，馨香撲鼻無人會，惹得虛空笑滿腮。\n兼中至。大鵬雙展摩天翅，衝破雲霄兩半邊，有意氣時添意氣。\n兼中到，紅爐燄裡水花笑，無根無葉無枝條，寒光隱隱香風悄。\n曹山三墮\n羽毛鱗甲任毸毸，是處風光類莫該，馬腹牛胎閒出沒，渾無些子帶歸來。　　類\n酒肆淫房頻出入，花街柳巷任徘徊，渾身不帶煙雲氣，踏遍天涯足未抬。　　隨\n九重深處不知名，寶殿霞封絕點塵，偏處不行玄不涉，逍遙何處不天真。　　尊貴\n五位功勳\n倒騎鐵馬出重城，走遍天涯計不成，特地歸來忘所事，乾坤處處賀昇平。　　向\n金門投策五更寒，念念無違待漏閒，一震靜鞭驚鵠立，全身瞻仰向龍顏　　奉。\n倒跨金毛不露蹤，灼然出沒孰當鋒？翻身踏碎虛空骨，驚起泥龍上九重　　功。\n楖栗橫肩是處行，玲瓏八面露鋒鋩，直饒透出威音外，觸著須知命已亡。　　共功\n不向毘盧頂上行，寧從人世走煙塵？無錐無地兩無涉，劫外翻身徹底貧。　　功功\n黃龍三關\n我手何似佛手，拈來當頭便剖，劈開火裡蓮花，驚起須彌倒走。\n我腳何似驢腳，踏翻四海五嶽，山河顛倒奔馳，撞碎龍王腦殼。\n人人盡有生緣，權實照用并拈，一擊髑髏粉碎，惡聲流播人間。\n我手驢腳生緣，黃龍也須喫拳，若能如是會得，一鏃直破三關。\n平常無生句\n江城五月落梅花，風送幽香滿院賒，玉女尋蹤無處入，紛紛狂蝶過鄰家。\n玄玅無私句\n巧雲霄漢奪天工，織錦成圖玅莫窮，鳳舞龍騰諸繡色，玄機渾不墮青紅。\n體明無盡句\n摩尼珠寶絕塵埃，赤白青黃露出來，那畔今時隨類現，光騰佛祖耀靈臺。\n逕庭宗禪師語錄卷下終\n塔銘\n禪師諱德宗，字逕庭，零陵蔣氏子。髫齡以孝聞。年十三，思出世度其二親。時無學和尚開講於永州之大定菴，師遂攝衣其側，言下若有契合。既而歷訪諸方，奈邂逅之徒卒非最上乘，意弗愜也。歲丁亥，偶聆金剛要旨，遂說偈二句曰：「金剛利刃人人具，般若靈光個個圓。」似有所得。閱古尊宿錄。一夕，忽夢著僧伽黎執杖為僧，而出塵之念益決。未幾，病且甚，人皆危之。師乃靜坐匡床，萬緣俱捐，不移時而病愈。後病復作，父兄始允其祝髮。師遂禮東樂堂見渠為師，乃遍參天德、西蓮、羅漢諸山。至天圓，聞義山且拙和尚，欣然往謁，問答相投，贈號曰義偉，謂義山得師偉器也。嗣侍方丈，且云：「近日參禪，盡以識神為本，不知正落生死坑裡，真可憐憫。」師請問：「如何即不落識神？」且命頌燈。師即頌曰：「群暗從茲盡，光明自此生。日來月復往，獨爾越常明。」且云：「天台韶國師通玄峰頂頌，後來知為王者師。汝頌亦復不亞他日，事未可知也。」一時與同儕酬唱，率能驚人。是冬，圓具解期，且贈偈云：「無黨無偏卓卓中，森羅萬象悉圓融。直須撥落千峰外，古鏡重輝續正宗。」辛卯，師以母壽歸省，勸二親出家，因住水月菴。菴即師在俗時父兄創建以處師者。及歸，父母皆在菴。閱數月，父忽病，師日侍湯藥而禪定於旁，竟感異夢而甦，將轉義山，而且公亦以書相促，不意父病復作，竟不起。師哀毀逾常，不獲赴義山之招矣。喪次，中有僧無諍者，持嶷山老人語錄至，師閱之，驚嘆不已，乃帥僧晏然輩披荊剪棘，搆一寶王剎，迎嶷山居之，蓋順治癸巳歲也。乙未，師分座秉拂，偕眾請嶷山開堂，師問：「爐韝新開孰敢逢？佛魔從此絕行蹤，正偏兼到齊拈卻，更問如何是洞宗？」嶷云：「淡煙籠古木，旭日照新松。」其時機緣頗多，俱集錄中，嶷山已早以法王子相待矣。師意欲單丁幽棲以終初願，入方丈請假，嶷云：「法門秋晚，唱道在近，甚無疲倦。」師益謙讓弗遑。丁酉，佛成道日，嶷山遂囑累衣法，並偈曰：「佛佛授受，不墮功功，非偏非正，徹始徹終。全提正令兮魔外潛蹤，蕩盡功勳兮孰敢當鋒？嶊異見，驗象龍，正法眼藏永流通，若還欲識超方作，今日室中親付儂。」師自此嗣法嶷山，為洞宗嫡脈云。師得法後，禮請者若曹、廖、張、羅諸君子，以及唐鳴翁善人，常屨滿戶外，師皆不惜出廣長舌以開導之。壬寅，唐公請開南源洪聖寺，而州之總戎劉、刺史高皆相見恨晚。辛亥，石鎮戎及楚粵宰官士庶延請者，爭以師至為榮。癸亥，結春於貝葉林，秋初還山，命無諍繼席。甲子二月，師上堂，舉世尊涅槃公案畢，乃以杖橫肩曰：「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下座，忽語其徒無諍等云：「吾化緣將盡，爾宜珍惜法門，無負委托也。」四月初，過理山，示微疾。七月，還南源，值師誕辰，與大眾論出世因，娓娓不倦。維那勸其靜攝，師曰：「吾有不病者在，毋煩慮也。」至九月初六辰刻，呼侍僧機先，命作辭世齋。是晚，悲風四起，猿鳥哀鳴，樹折石飛，土人聞空中有鐘鼓聲。屆旦，師語侍者曰：「山僧行矣。」侍者即呼首座率眾至，師結跏趺坐，告眾以大事難明，流光迅速，諄諄誠勉。時有僧執筆索偈，師拈筆示曰：「是偈耶？非偈耶？」眾默然，遂閣筆斂袖曰：「善觀。」良久，溘然而化。師生於前明天啟辛酉八月四日，世壽六十有四，法臘三十有五，寂於康熙甲子九月初七日。門人無諍等奉全身建塔於南源本山寺右。師坐道場十有五處，有語錄上下二卷行世。嗣法門人曰無諍、謙維、素淡、懸柏、袾別、牧純、戒月、懷雲、濤潭、別浪、海自、曇希、香生、唐居士九人而別。牧純偕香生、唐公謂師與允恭夙契有年，乞為塔上之銘，因念昔與師為方外交，雖不敢謂有楊李之風，然亟承砥礪，誼實難辭，遂不揣荒陋而為之銘。銘曰：\n鼻祖東涉，一花五葉。洞脈淵源，支分派接。\n代有偉人，遞轉法輪。正偏回互，五位君臣。\n太陽投子，沿流不止。石傘止風，世濟其美。\n爰挺嶷崗，遍坐道場。粵西慧日，師實光揚。\n南源師席，惟師開闢。唐公紿孤，方外金石。\n灕江滂沱，寶頂嵯峨。千秋百世，鎮窣堵波。\n賜進士第、翰林院檢討、壬午科江西典試主考、前庶吉士昭平陳允恭頓首拜譔。\n疑山握中符禪師塔銘附\n僧何以塔為？表法身常住耳。塔何以銘為？示聲教不朽耳。然必其人果有奇節異行，足為世所取重者，豈可概望之天下乎？吾於握中符禪師，則見一人焉。禪師諱智符，字握中，別號疑山，楚南零陵人也。父唐，母彭，所生四子，師居最少。幼孤，出繼于季父。十歲母逝，季父為僧。師每省于菴，因聞先佛遺言：「若不洞明心地，斷不能了生死輪迴。」遂感歎，亦欲出家，白父不允。乃潛往大定菴，禮弘忍師剃落，時年十有三矣。次年秋，值無學和尚於本菴開戒，遂授以七條。隨往雲山，研究毘尼，并聽諸經論。久之，知算沙無益，乃造南嶽，謁山茨際，不契。復往西山，參邃谷源。值源外出，師迎于舟，一見便問：「某生死未明，乞師指示。」源叱之，師禮而立，乃示以萬法歸一話，師遂服勤隨侍焉。及源歸西山，授師滿分尸羅，命居擇木寮，朝參夕究，寢食俱忘。一夜，殿上經行，忽睹天開金色，殿堂俱赤，天上神人著青黃赤白之衣，霎然隱去，如是者三。因憶《楞嚴》陰魔之說，遂不以為然。後因炊飯次，飯未熟，火忽暗，乃起撥火，驀然迸發，通菴皆然。乃大駭，俄頃頓沒，不覺通身冷汗，如卸萬斤重負相似。忽厲聲曰：「元來佛法是者個道理。」源聞乃拈杖問曰：「汝見個甚麼？」師曰：「煮飯供養和尚。」源曰：「飯熟後如何？」師遽出方丈曰：「洗銚罐去。」源休去。師呈偈有「欲詢萬法端的旨，火裏金蓮色更新」之句。源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曰：「眼橫鼻直。」曰：「一歸何處？」師曰：「紅爐燄上雪花飛。」曰：「未在更道。」師曰：「明日來向和尚道。」拂袖便行。次日源問：「昨日公案未圓在。」師曰：「將謂和尚忘卻。」曰：「情知你道不得。」師曰：「恰被和尚道著。」源便打，師便喝，源又打，師接住棒曰：「今日起動和尚。」源休去。甲申過江西參崆峒教，次參寶華忍，忍問：「那裏來？」師曰：「崆峒。」忍舉竹篦曰：「崆峒還有者個麼？」師曰：「不會。」曰：「因甚不會？」師曰：「若會則和尚無立地處。」忍便打，師便喝，忍又打，師曰：「大有人笑和尚去在。」曰：「過在甚麼處？」師曰：「再犯不容。」拂袖便行。忍起身曰：「站著，我與你道。」師曰：「少賣弄。」竟出。次參谷山慈，一見便喝。山曰：「好喝。」師曰：「瞎。」山便打，師曰：「瞎。」山又打，師曰：「瞎。」山連打，師曰：「瞎瞎。」山歸方丈。師曰：「勘破了也。」次謁孤崖聰於洞山，聰問：「坐的非老僧，立的非闍黎，汝作麼生會？」師曰：「會即不堪。」曰：「因甚麼聻？」師便喝，曰：「者一喝明甚麼邊事？」師曰：「疑殺天下人。」聰曰：「且莫艸艸。」師曰：「是何言歟？」拂袖便行。一日因僧持百丈泐老人語錄至，師目未終，乃大驚曰：「當今海內尚有如是之宗匠耶？」遂懷香參謁。丈一見，便問：「何方人？」師曰：「湖南。」曰：「曾在甚處住過？」師曰：「各處俱住過。」曰：「那裏住過麼？」師曰：「那裏到過不堪住。」曰：「為甚麼不住？」師曰：「住則禍生。」曰：「你秖到者裏，未曾到那裏。」師曰：「若未到，焉知禍生？」丈休去，因囑曰：「古人道：『悟則不無，更須受用得著。』倘於一切逆順境界透脫不過，便喚作徒尚空言耳。」師聞，愈加猛勵。後因病，拽被蓋，忽大悟，從前知見渙然冰釋，乃曰：「和尚所言誠不虛也。」一日，因作先百丈忌，丈問：「且道先師還來也未？」師喚侍者，者應諾，師曰：「收了供去。」丈曰：「老和尚向汝道甚麼？」師曰：「智符若道，又是傳言送語了。」丈低頭歸方丈，師曰：「者老漢腳跟猶未點地在。」丁亥冬，丈命呈行腳，復以五位綱宗一一徵驗，師立為頌出，丈乃喜曰：「見地清白，機用超群，堪為當家種艸。」遂以大法囑之，為洞宗三十世。己丑，丈示寂，師以弟子禮終，轉湖南省親，還大定菴，監院獨獨及憲庭陳居士留結夏期畢，隱雲壑二載。癸巳冬，楚、粵兩省護法開建疑山，明年迎師入院。乙未開堂，衲子聞風麇至，遂成叢席。丙申遷全州湘山，前後兩次開爐，相繼開上方。康熙戊辰十月示微疾，至廿三夜子時書偈曰：「明日冬甲子，大事畢于此。夜半太陽暉，千峰載不起。」黎明端坐而逝。師生于明天啟乙丑二月二十四日，世壽六十三，僧臘四十五，坐三十夏道風藹。著語錄十餘卷行世，門弟子奉全身塔于昇鄉之上方。烏乎！師幼起寒微，詩書素未經目也，而上堂垂示與夫贈答諸篇什，率皆稱性所發，矢口成音，雖積學淹貫，亦遜其敏捷。此師悟入之深，故其言之博辯宏肆有若是也。楚粵間凡聲教所敷，無論士庶公卿、輿儓胥吏，薰良而善從者蓋數千人，此師過化存神之妙，故其德之入人之深有若是也。嗣法者數人，如逕庭宗公、一麟足公，皆各分化一方，不殊大鑑之於青原，此師鉗錘之妙，故其得人之盛有若是也。烏乎！岠生也晚，而又在數里之外，常恨弗獲登師之門以觀法化之盛。茲因師之孫別牧純公從湖南來，出師狀索余為塔上銘，自愧襪才無所長，曷敢為大尊宿作描真語？但岠與師派同其源，分屬猶子，且又素所敬慕者，則是銘也又奚敢辭？故撮其大略而為之銘曰：\n我曹洞宗，崛起湘東，乃有智人，號符握中。\n始造西山，偶因炊爨，一撥星飛，前後際斷。\n崆峒寶華，遍參作家，谷山洞嶺，看弄爪牙。\n我坐你立，賓主翕翕，石火電光，追之莫及。\n僧特語錄，焚香快讀，嗟今海內，有此尊宿。\n爰登百丈，以扣宗匠，交互施陳，當機不讓。\n那裏到過，住著則禍，直下來也，全機俱破。\n機緣契合，乃呈行腳，大統綱宗，兩手付託。\n其師既寂，旋歸舊籍，雲壑二載，疑山斯闢。\n從此開發，道行楚粵，為照世燈，作濟河筏。\n士庶公卿，儓輿胥吏，無畏法音，罔不希冀。\n鳳凰鸑鷟，麒麟頭角，師勝資強，子啐母啄。\n大事已畢，便歸寢室，皓月團圞，峰巒崒嵂。\n我作此銘，如鏡鑑形，萬億斯載，永以為箴。\n時康熙乙酉桂月之望傳曹洞正宗三十一世楚襄法姪仁岠頓首拜撰",
  "simplified_text": "缘起\n序\n帝王应运而兴，必有名世之人辅赞皇猷，不特攀龙附凤之俦匡襄左右，即方外释氏，莫不有特立通达之士阴翊王度，藻润太平之治化也。\n盛朝开国以来，我世祖章皇帝既表彰六经，丕扬圣教，乃于万机之暇，敕封大觉、弘觉两禅师，安禅蕉园，时被顾问。今上圣天子缵绪前烈，留神空宗，忧世觉人之心，真亲受灵山嘱付，现身金轮，阐扬大教者哉！肇不敏，承乏词垣，伏读中秘方策，经史之外，有禅典、传灯、会元诸书，大约载禅有五宗，若沩仰、云门、法眼已与宋运俱终，惟曹洞、临济至今久而愈茂，所谓二枝嫩桂久昌昌也。然济宗贵觌面全提，而洞宗则以绵密回互为要旨，故今之称洞宗者，显圣澄、寿昌经为最。经旺于江西，澄盛于三浙，澄传七人，弁山瑞、白雪其选也，雪三传迳庭宗禅师出焉。慨自有宋慈明示寂，清湘法道数百年寥寥无闻，国家鼎兴，粤西文运首推吾全，姻亲戚里后先登朝，皆已骧首天衢，黾勉王事。独山间林下，未闻释氏之徒蹶然兴起，不几仰负圣天子阐扬宗教之盛心哉？爰有博士弟子鸣岐唐公，与宗师为方外莫逆，愿布囊金为给孤主，相阴阳，观流泉，择吉壤，建南源梵刹以居师。由是德风远届，瓶锡云从，佛宇僧寮，随方涌出，华鲸鱼鼓，向彻青霄。夏则结制安禅，冬乃开炉打七。升堂问道，龙象蹁跹；入室垂机，狻猊蹈舞，而语录集焉。盛矣哉！慈明之后，释氏蹶然兴起者，非师也耶？历主望刹，延化周圆，师亦倦于津梁，归真返寂矣。康熙乙酉蒲月，昌期游戎，唐公之季子也，继志述事，聿刊师录，附藏流通，邮书都下，乞予序其简端。予固不文，然不敢以不文辞者，喜吾全得师而宗风炽然，使后之灯传不绝，阴翊王度，盖自师重兴始。\n时康熙四十四年中秋日，赐进士出身、钦点翰林院庶吉士、同里蒋肇顿首拜譔。\n迳庭宗禅师语录目次\n迳庭宗禅师语录卷上\n嗣法门人行谦等编\n住清湘南源洪圣寺\n康熙壬寅年，师在永州府零陵县嶷山，受粤西全州众檀护及唐鸣岐偕男庭俊、伦俊、之俊、三俊、应俊等请，开南源洪圣禅寺，于八月初四日入院。\n上堂。师至座前，拈疏召众，曰：「会么？曹溪密旨、少室心宗，尽向大护法笔尖头显露了也。如有未见未闻者，仰烦维那表白。」宣毕，以拄杖指座，曰：「向上一路，千圣齐立下风，看宗上座为诸人当阳显露去也。」便升。拈香，曰：「者瓣香，至贵至尊、至广至大，端为祝延当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次拈香，曰：「者瓣香，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本省督抚宪台藩臬司道府州县镇各位尊官，伏愿保合泰和，衍鸣珂于百世；匡扶鼎运，固磐石于万邦。」又拈香，曰：「者瓣香，根盘劫外、叶茂寰中，奉为现前请主、耆宿檀那齐登正觉之场，均履菩提之道。」复于怀中拈出香，曰：「此瓣香，烈如鸩毒，沾之则死不移时；利似霜锋，触之则丧不旋踵。𦶟向炉中，颛伸供养现住嶷山祝圣堂上传曹洞正宗三十世握中符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参头白椎，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震声一喝，曰：「声前荐得，落二落三；棒下承当，错千错万。纵饶口吞佛祖、眼盖乾坤，拈法界于针锋、置须弥于毛孔，犹是南源门下客作汉。还有当家种草么？」问：「盈盈杲日正当阳，狮子嚬呻百兽藏，报国开堂即不问，度人玅法请师扬。」师曰：「光辉遍界更无私。」曰：「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因甚学人袈裟角收不得？」师曰：「自领出去。」曰：「白鹤本是凡间鸟，不遇苍松定不栖。」师曰：「钝。」曰：「秪如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借学人卧具出气又作么生？」师便打，僧便喝；师又打，僧又喝；师连棒打退。乃曰：「宝镜当轩，神锋大展，祖佛俱泯、凡圣齐捐，碎明月珠、拆空王殿，铲尽五家糟粕、刮除二桂玄猷，直得虎骤龙骧、鸾翔舞凤，峰峦云霭、霄汉光腾。秪如祝圣开堂一句又作么生？四海尽归王化里，何人不唱太平歌？」复举：「握老人命开堂偈曰：『师表人天百万围，古今不异任全威，弘开炉鞲烹龙象，大用楗椎决是非。电卷星驰平帖帖，水穷山尽独巍巍，从来佛祖行难到，却许南源格外机。』宗上座亦勉和一偈以复来命：『桂蕊芬芳岭外围，谨承师命仗余威，乌藤倒卓惊三楚，麈尾横挥绝百非。平帖帖时平帖帖，峭巍巍处峭巍巍，嶷峰正令高千古，要契当阳第一机。』」喝一喝。参头结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中秋，上堂。「灵山话月，曹溪指月，寒山比月，长沙玩月。」竖拂子，曰：「惟有南源者个月，不落圆兮不落缺。纵使南泉拂袖行，犹是文殊第二月。正恁么时如何？」掷拂子。\n重阳，上堂。「今朝九月九，黄花开笑口。」蓦拈拄杖，云：「拄杖喜登高，快饮茱萸酒，指地唤作天，面南看北斗，卓破太虚空，惊起泥牛吼，震动石敢当，眉毛尖上走。」\n开炉，上堂。「南源绝无佛法禅道，亦无杀人刀、活人剑、金刚圈、栗棘蓬钝置人家男女，秪要诸人尽情放下、死尽偷心，向威音那畔更那畔打个觔斗，转过身来还须烂椎一顿，方堪缚清风、㓟明月、收子日、放午轮，不是强为，法如是故。」喝一喝。\n冬至，上堂。「阴极阳回，日长夜短。直得雪埋万壑，隐显该通。月透千门，暗明不露。」遂竖拂子，曰：「且道者个还属阴阳日夜也无？迥然不落宫商调，作响敲空会者稀。」\n上堂。「枯木花芳，锦绣少林春色；冰河燄发，𪸩煌洞岭元猷。妙旨全彰，贯通末后；无情说法，独露真风。所以，万象森罗，无一物而不彰至理；四时化运，无一事而不演真乘。若到南源者里，一点也用不著。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n上堂。举：「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名五通仙人，仙人应诺。佛曰：『那一通你问我？』世尊如是召，外道如是应，早已漏逗不少，何堪土上更加泥？即今若问南源：『如何是那一通？』声未绝，劈脊便棒。会么？三汲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n上堂。以拂子击禅床，曰：「闻么？若闻，则聋却你耳。」复竖拂子，曰：「见么？若见，则瞎却你眼。秪如不见不闻，毕竟如何即得？」挥拂子，曰：「见不见，须弥倒挂龟毛线；闻不闻，折角泥牛入洞庭。更有一机超佛祖，蟭螟眼里法王城。」\n上堂。问：「佛法元要即不问，乞师直指本来心。」师曰：「火里冰。」曰：「如何是本来性？」师曰：「水中灯。」曰：「如何是佛？」师曰：「旷大劫来无面目。」曰：「如何是祖？」师曰：「今时那畔未曾睹。」僧礼拜，曰：「谢师指示。」师曰：「莫妄承当。」乃曰：「本来心，火里水。本来性，水中灯。旷大劫来无面目，今时那畔未曾睹。未曾睹，绝回互，遍界全彰浑不露。腊月莲花雪里芳，馨香扑鼻谁人悟？悟不悟，佛祖心肝尽倾吐。」\n上堂。「掀翻香水海，放出鱼鳖蛟龙。推倒须弥卢，压死熊罴虎豹。横身宇宙，独步大方。左右逢源，高低得妙。纵饶与么，犹是半提。且作么生是全提一句？鸟鸡踏破澄潭月，玉兔掀翻午夜星。」\n上堂。举：「金峰示众曰：『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时有僧出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曰：『问凡答凡，问圣答圣。』曰：『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曰：『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金峰虽然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若到南源门下，未肯点头在。」遂卓拄杖云：「有心耶？无心耶？在前耶？在后耶？凡圣耶？非凡圣耶？有人道得，堪与拄杖相见。」\n元宵解冬期，礼千佛忏，上堂。问：「三千诸佛，秪闻其名，未睹其相。如何是诸佛相？」师曰：「牙齿一具骨，耳朵两片皮。」曰：「如何是诸佛名？」师曰：「胡张三，黑李四。」曰：「未审居何国土？」师曰：「三更红日朗，卓午月华明。」曰：「上元且不问，解冬乞师言。」师曰：「若到南岳去，须防滑石头。」乃竖拂子，曰：「三千诸佛向拂子尖上各现千丈报身，各坐菩提宝座，各为无量亿那由他众生出广长舌，而说偈曰：『元宵佳节，然灯放光，化被草木，赖及万方。东南西北，两脚奔忙，罔谈彼短，靡恃己长。』大众闻此妙偈，各证无生法忍。且无生法忍作么生证？」便下座。\n上堂。横按拄杖曰：「春水满四泽。」复竖拄杖曰：「夏云多奇峰。」左卓一卓曰：「秋月扬明辉。」右卓一卓曰：「冬岭秀孤松。此四句内，有一句主中宾，有一句宾中主，有一句宾中宾，有一句主中主。若人定当得出，一生参学事毕。」\n上堂。举：「保福因僧侍立，乃曰：『你得与么麤心？』曰：『某甲甚处麤心？』福拈土度与，曰：『抛向门外著。』僧抛了却来，曰：『甚处是某甲麤心？』福曰：『我见你筑著磕著，所以道你麤心。』保福用剑刃上事热瞒者僧即得，若待度土时，接来劈面便掷，者老汉虽有隐身之术，也只得筑著磕著。更听一偈：『白拈手段太尖新，逐块韩卢岂自明？一片婆心谁会得？空悬明镜照高岑。』」\n上堂。举：「睦州示众曰：『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时有僧便问：『如何是裂开？』州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么道，你又作么生？』僧曰：『某甲不与么道。』州曰：『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师呵呵大笑曰：「睦州平地起骨堆，被者僧一拶，直得东扯西拽。当时若在，蓦面一掴，不惟与者饭袋子出气，免者老冻脓寐语无有了日。」\n上堂。「嫩绿新红，西来大义；鲜花繁叶，劫外真机。丹凤彩无影林中，灵鹤巢不萌枝上，直得玉女停针、金童侧耳，直饶纵悬河之辩，欲说者段境界终不能得。山僧不惜口业，试为点破：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当户转分明，更无柳絮随风舞。」喝一喝，曰：「末后句𫆏？」便下座。\n上堂。「殿角铃谈道，林间鸟话心。可怜西祖意，一一尽分明。」\n上堂。「大象牵归藕窍中，乾坤倒挂入针锋，铁牛惊起虚空走，蹋碎云霄是几重？元途断，鸟道空，厮儿失却三元要，洞老忘怀五位功，护身符子休提起，燄里冰花朵朵红。」\n上堂。「今朝四月念五，听我一一举数。六只草鞋三双，两轮日月如鼓。北斗昨夜起云，西岭今朝下雨。枝枝叶叶泪流，瓦砾石头叫苦。休叫苦，露柱摇头，灯笼起舞。」\n上堂。「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震威一喝曰：「唤作声得么？」竖拂子曰：「唤作色得么？」复挥一挥曰：「薄雾筛红日，轻烟衬绿苔。若将实句会，埋没法王才。」复喝一喝。\n解制，上堂。僧拟问，师震威一喝。僧拟对，师便打曰：「切莫辜负。」乃以拄杖打圆相曰：「四月十五不入者里，七月望日不出者里。」复卓拄杖曰：「卓破者里，丧却自己。」掷拄杖曰：「上大人，丘乙己。」\n开炉，上堂。问：「升座说法，善别机宜。请问和尚，如何是纵？」师曰：「丝纶抛出轻收转，一任高低上下游。」曰：「如何是夺？」师曰：「刚才撒下缦天纲，纵使金鳞怎出头？」曰：「如何是杀？」师曰：「天魔丧胆。」曰：「如何是活？」师曰：「绝后再苏。」曰：「纵夺杀活蒙师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便打。乃曰：「倾悬河之辩，施劈箭之机。荡元要于言前，勦正偏于句下。不动步而游弥勒楼阁，不返闻而入观音普门。若到南源，痛与三十。何况钩章棘句，巧说奇言。虽然事无一向，不妨第二门头屈曲垂手。不见僧问归宗曰：『如何是佛？』宗曰：『我说你不信。』曰：『和尚诚言，焉敢不信。』宗曰：『即汝便是。』曰：『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目，空花乱坠。』马祖下出八十余员知识，惟有归宗较些子。拣点将来，未免涂污人家男女。即今有问：『如何是佛？』但曰：『龙城雕来，一任诸方拣点。』」\n上堂。「或搬砖，或弄瓦。有时粧聋，有时作哑。阿嫂非哥妻，师姑作大姐。尽日高歌笑不休，扑落虚空没可把。」举拂子曰：「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n上堂。「干三连，坤六段，秤锤时把虚空钻。离中虚，坎中满，石鼓峰头撑石伞。震仰盂，艮覆碗，半夜雄鸡生鸭卵。兑上缺，巽下断，拈起须弥萤火煆。」卓拄杖。\n上堂。「芰荷出水叠钱青，何处莺梭织柳阴？坐久不知山雨过，圆机滚滚撒珠珍。诸禅德！若作声色会，则穿却眼耳；不作声色会，则辜负见闻。毕竟如何即得？」便下座。\n上堂。「山僧有一诀，杖挑水底月。惊起东海龙，变作南山鳖。咬杀石敢当，泰山迸出血。诸禅德！瞥不瞥？黄金链转黄，白玉生成白。」\n上堂。「向上机七零八落，末后句东掷西抛，肘后符填沟塞壑，顶门眼耀古腾今。纵饶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到南源且令捞虾摝蚬。抑不得已，放一线道。」挥拂子曰：「百千三昧，无量妙义，悉被拂子泼撒满地，变作干屎橛死猫头了也。五位君臣，三朝王子，唠唠嚷嚷而相谓曰：『报君知，莫莽卤，黄鹂啼破绿杨烟，白鹭踏翻荷叶雨。』」\n上堂。「休休休处意绸缪，绿水青山兴转悠。有趣向没来由，剑去何劳更刻舟。留得五湖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n上堂。「今朝五月二十五，冬冬愁听升堂鼓。痴顽侍者几番催，打算枯肠无半语。少年只去弄泥团，老大而今自知苦。嗤嵩山，笑鲁祖，无言却把墙壁睹。气杀悬河瓶泻儿，积学徒将河沙数。」竖拂子曰：「争似南源拂子奇，东边摇了西边抚。挥空三百余会经，摵碎云门一字普。」喝一喝。\n上堂。竖拂子曰：「南源拂子，穿过三世如来鼻孔，触瞎历代祖师眼睛，截断尘沙界众生命根。」复挥拂子曰：「然后放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且道拂子得何三昧，有如是奇特？自从收得空王印，天上人间任自如。」\n上堂。「溪声落落流千古，月色明明时往还。一段真机如会得，何须别透祖师关。」\n开炉，上堂。「洪开大冶泼天红，钝铁顽铜尽化镕。金刚圈，栗棘蓬，能跳能吞未是雄。」顾左右曰：「既是能跳能吞，因甚么未是雄？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手眼更须参。」\n上堂。「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韶国师大似徐六担板。南源随缘放旷，任性逍遥，或坐清风，或看明月。老干挺德山之棒，击碎元关；幽谷传临济之喝，顿空宾主。纵慧超鹙子，秪可默然；饶辩越满慈，实难启口。何故？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n上堂。问：「如何是黄花般若？」师曰：「分明月在梅稍上。」曰：「如何是翠竹真如？」师曰：「看到梅花早已迟。」僧礼拜曰：「谢师指示。」师打曰：「错。」乃举：「华严座主问大珠和尚曰：『禅师何故不许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珠曰：『佛真法身，犹如虚空。应物现形，似水中月。黄花若是般若，般若即同无情。翠竹若是法身，法身还能应用。座主会么？』主曰：『不了此意。』珠曰：『若人见性，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随用而得，不滞是非。未见性人，说翠竹著翠竹，说黄花著黄花，说法身滞法身，说般若不识般若。所以皆成诤论。』二老名钦御座，道播乾坤。倾悬河之辩，施倒岳之机。捡点将来，不无渗漏。」遂高竖拄杖曰：「看看，此是黄花耶？翠竹耶？般若耶？真如耶？法身耶？虚空耶？」复卓拄杖下座。\n上堂。「阳燄翻波，燎却舜若多神面门。」良久，云：「看老僧眉毛在么？」僧出众，师便下座。\n简亲王请上堂。师拈香曰：「此瓣香因植灵鹫，报感阎浮，奉为简亲藩下寿齐南岳，福等东溟。」敛衣就座，乃曰：「龙之种，麟之趾，大哉玉叶金枝，灏矣福基禄位。垂一言，万姓钦仰；行一令，阖国咸遵。万人丛里树高标，一世功名垂宇宙。汝等诸仁还有知恩者么？王登宝殿，野老讴歌。」\n上堂。竖拂子曰：「者里会得，鲁祖面壁。者里不会，子胡看狗。毕竟如何？」掷拂子曰：「收。」\n住寿佛庵\n康熙癸丑秋，师在南源，受柳州护法曾大受等请，于十月朔旦入院。\n上堂。「一自嶷峰捋虎须，闲来世外探龙珠，如今垂钓深潭里，试看金鳞有也无？」问：「大振宗风杲日新，广度龙城百万人，秪如四众临筵作么生度？」师曰：「霜钟夜半谈真谛，惹得寒梅笑不休。」曰：「如何是龙城境？」师曰：「天马腾空霄汉外，峨眉飞瀑岸山来。」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今朝逼上金猊座，满口无言话不成。」曰：「人境已经承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便打，乃曰：「若论此事，问似云兴、答如瓶泻，秪可热闹门庭，衲僧分上一点也用不著。何故？私通车马，官不容针。」遂竖拂子，曰：「看！看！释迦如来于拂子尖头放白毫相光，光贯十方微尘刹土诸佛顶门，十方微尘刹诸佛各放宝光，旋贯释迦如来顶门，释迦如来出慈和音而赞之，曰：『善哉！龙城四众俱从各省府县会聚此城，或现将军身，或现宰辅身，或现英雄豪杰身，或现才能技艺身，或现童男童女、长者居士、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等身，各各参寻古佛徽猷，显扬衲僧巴鼻。今我授记尔等，顿契心宗，各成佛道。直截承当，甚勿拟议。』」复击拂子曰：「释迦如来被山僧一击，仍旧入寂灭道场去也。且道授记诸仁还信得及么？」高声曰：「鹞子过新罗。」\n熊护法荐亡，请上堂。举：「道吾禅师携渐源檀门作吊，源拊棺曰：『生耶死耶？』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曰：『为甚么不道？』吾曰：『不道不道。』行至中途，源曰：『乞和尚为我道。若不道，打和尚去在。』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道吾乃药山克家之子，等闲出语，自然绝后光前，头端尾正。即今若有人问南源：『生耶死耶？』答曰：『逢人但恁么问。』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n上堂。「跨狞龙，须用超方手段；擒猛虎，应施格外楗槌。一锤才下，迸裂顶门；半机聊施，豁开正眼。停思则万里白云，拟议则当面错过。有么？有么？」众无对。师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n上堂。曰椎竟，师曰：「第一义谛却被磬椎上座尽情道破，山僧秪可向第二门头重叠举示去也。」挥拂子，曰：「会么？九月二十日却是行仁张善人诞辰。」又挥拂子，曰：「九月二十八日却又是行体陈护法生辰。且道拂子是何年何月生？若知拂子生，便知陈护法的生；知陈护法生，便知张善人的生；知张善人生，便知历代祖师、三世诸佛、森罗万象、情与无情的生。若总得知，试问寿量毕竟多少？」顾左右，曰：「前三三，后三三，万年石上千寻树，信手拈来为举扬。」复挥拂子，结椎，下座。\n喻嘉澍诞，请上堂。「无阴阳地生苗，没影林中发干，千万劫愈茂愈繁，阿僧祗越英越秀。且道是个甚么得恁般出类拔萃？」撺拄杖，曰：「看，看。」\n熊护法寿，请上堂。卓拄杖曰：「者里会得，不由三祗顿悟真空，不越六尘了明智海。拈三千大千世界于针锋尖上，不费毫力；置百万亿须弥于藕丝孔中，那用纤能？建法幢于旌旗队里，现报身于武弁场中。披忍辱铠，挽回庞老家风；持智慧弓，点开维摩正眼。为宸廷之玉柱，作法苑之金汤。直得优昙现瑞，宝盖呈祥。且道是甚么人境界？问取当齐熊护法。」\n上堂。「翠竹绿，苍松青，更于何处觅真心？满目真乘如委悉，祖父从来不出门。」\n住理山圣明寺\n康熙甲寅蒲月，师在南源，受山主唐长明，及绅衿护法等请，于九月望旦，开理山圣明禅寺。\n上堂。举如意曰：「护得空王如意珠，随机应化自如如。一茎草上琼楼现，百世洪规立壮图。」以如意左挥曰：「左也如意。」右挥曰：「右也如意。」复竖如意曰：「如意如意。」呵呵大笑，便下座。\n上堂。「海月上山窗，石屋清彻底。幸有蟋蟀知，唧唧宣不已。今特举似人，开口说道理。谁是惺惺者，拈头便知尾。」遂顾左右曰：「佳作仁，可知礼。」\n上堂。拈拂子，左边一拂曰：「东方甲乙木。」右边一拂曰：「西方庚辛金。」前一拂曰：「南方丙丁火。」后一拂曰：「北方壬癸水。中央且道是甚么？」复竖拂子曰：「若道是拂子，又违了戊己土。若道是戊己土，又违了拂子。毕竟如何即得？」遂掷拂子曰：「参！」\n开炉，上堂。「清溪梓童，幸有高明继美；云桥大士，欣逢达者知音。且道张子韶闻蛙声于月下、杨无为操没弦于寰中、王日休法化西方、庞居士财倾沧海，与今县主施财请法相去多少？者里缁素得出，一任苦海浪里横撑宝筏、荆棘丛中倒驾梯航；其或未然，暂时按下云头过，待等春来起蛰龙。」\n上堂。问：「赵州布衫重七觔，意旨如何？」师曰：「多少人向觔两上觅？」曰：「赵州访二庵主，又是何意旨？」师曰：「多少人向拳上觅？」曰：「不从觔两、不向拳头，毕竟如何即得？」师曰：「短尾苍龙上碧天，痴人犹戽夜塘水。」问：「南泉斩猫意如何？」师曰：「一刀两段血淋淋。」曰：「赵州头戴草鞋又作么生？」师曰：「讨甚护身符子？」曰：「秪如沩山道：『老牸牛来也。』意旨如何？」师曰：「奴见婢慇懃。」曰：「明日台山大会齐又作么生？」师曰：「穿却天下衲僧鼻孔。」曰：「为甚么沩山便放身卧？」师曰：「昨夜三更月到窗。」曰：「刘铁磨何故拂袖便行？」师曰：「作贼人心虚。」僧礼拜，师便打，乃曰：「赵州七觔衫，悬羊卖狗；庵主竖拳头，证龟成鳖；沩山老牸牛，有意气时添意气；台山大会齐，不风流处也风流。全身放倒，压碎虚空；拂袖便行，踏翻元路。惹得案山点头、龙川摆尾，殿前石狮子跳上梵天，撞著四天王，蓦头一击，转到须弥峰顶，哮吼一声，震落满天星斗，跌入深深海底。还有不假寸绳捡得出来底么？如无，看拂子大显神通去也。」挥拂子，曰：「日月星辰归本位，山川草木尽辉煌。」\n弁山且拙和尚讣至，上堂。举讣召众曰：「还知者老汉勦绝佛祖、扫空圣凡，将四十九年佛法尽情抖乱、一千七百葛藤彻底掀翻，尽大地人奈伊不何？近在弁山峰头踢倒法幢，撒手归去，人天失怙，龙象无依。宗上座久承提命，深荷钳锤，聊𦶟旃檀，用申葵赤。伏惟大慈哀怜摄受。」\n余天吉供法服上堂。师展衣示众曰：「若道是鸡足山中底，又在大庾岭头；若道是大庾岭头底，又在理山手里。」遂披衣云：「直得通身显露，脱体全彰，尊贵难伦，人天钦仰。果能直下承当，何用山僧叨呾？」便下座。\n住兴隆庵\n康熙丙辰菊月，师在南源，受永州杨太守及监院等度请，于十月初八日入院。\n上堂。师指法座曰：「极高峻，最宽广，步步踏著，要上便上。」遂升座。拈香曰：「此瓣香荫覆万亿人天，香满三千世界，𦶟向炉中，耑为祝延北阙帝主圣躬万岁，伏愿仁风荡荡，万民赓喜起之歌；德泽洋洋，四海荷雍熙之化。」次拈香曰：「此瓣香抛珍惜于义岭，绝踪迹于嶷山，第二回拈出，奉为现住嶷山传曹洞正宗三十世握中符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西堂白椎竟，师曰：「潇湘水合，逆流曹溪之源；楚粤山连，远接鹫峰之势。愚溪演新丰之调，澹岩悬宝镜之光，无情上座亘古宣扬，可惜真机长年空过，必须时穷刻究，直下脱体承当。正恁么时，作么生是安禅结制一句？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结椎下座。\n上堂。「云门干矢橛，洞山麻三觔，赵州狗子，佛性有无。父母未生前面目，眼光落地时向甚么处去？」喝一喝，曰：「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自火边蹲。」\n住嶷山祝圣寺\n康熙丁巳冬，握老人赴贵州请师，在南源受山主唐龙安、监院道融等请继席，于十月十五日入院。\n上堂。问：「如何不是心？」师曰：「一茎眉毛重千觔。」曰：「如何不是佛？」师曰：「昨夜三更日头出。」曰：「如何不是物？」师曰：「黑是纸兮白是墨。」曰：「三句已蒙师指示，向上全提事若何？」师曰：「截断舌头。」乃曰：「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者里会得，㓟虚空而砌八角金盘，钻秤锤而穿九曲明珠。俄尔心穷力尽，眨眼便见眉毛。」\n华严期满散，上堂。竖拂子曰：「于斯会得，何必福城东际始见文殊，楼阁门开方参慈氏？禅即是教，如水成波；教即是禅，似波成水。非教无以明其禅，非禅无以宗其教。珠走盘而盘走珠，纵横无碍；月映水而水映月，往复何殊？毛吞巨海，芥纳须弥，后先一道，今古同揆。若未会，方山枣柏大士在诸人背后。」\n固山刘彦明升迁，请上堂。「春回大地，山山花鸟争奇；运转中天，处处祯祥焕彩。竹尾扫禅心而飘扬圣智，柳线穿祖印而妙契真如，头头彰劫外徽猷，物物露个中消息，一任刀鎗林里洞转法轮，生死海中普扬三昧，自然君臣道合，理事浑融。」挥拂子，曰：「雕弓已挂狼烟息，万里歌讴贺太平。」\n过拈花庵，请上堂。「世尊拈花，迦叶破颜，直至而今作正传。」遂竖拂子，曰：「山僧拈起𨍏轹钻，竹筋鞭死猫头，鳖鼻蛇一大络索，若有担荷得去的，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是非窝里转大法轮，十字街头安禅打坐。虽然如是，且道庐陵米作么价？」\n百愚和尚讣至，上堂。「洞上一株大树，无端被一阵毘岚风和根倾折。且道甚处是他安身立命处？」举计音曰：「人间天上独称尊。」\n上堂。「簷前细雨，点点滴滴。祖师牢关，明明历历。设若不委，再通消息。」抚几一下。\n住曹源宝镜寺\n康熙己未夏，师在南源，受永州本生蒋乡绅洎监院行袾请，于十月望日入院。\n上堂。「三世诸佛，历代祖师，二桂五宗，无不从此法界流出，无不还归此法界。开选佛道场，续曹源正脉。人人顶门向天，个个脚跟踏地。正恁么时，作么生是正脉流通一句？愚溪水接曹溪水，嵛岭风高鹫岭风。」\n开炉，上堂。「今日十方聚会，名为封拄杖头、结布袋口。殊不知钵盂安柄，额角栽须。若是大丈夫汉，岂受者般折挫？所以字翁开士特请升座，直捷举扬。记得张状元参宝印有省，偈曰：『春天月下一声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么时谁会得？岭头脚痛有玄沙。』此是现宰官身，弘扬正法之鉴。苟能向句下明得，高提祖印，纵辩玄机，起死回生，抽钉拔楔，饥鹰爪下分餐，猛虎口边夺食，非为分外。脱若未然，须向红炉煆过始得。」\n玄契大师请上堂。问：「如何是类堕？」师曰：「龙宫虎穴闲游戏。」曰：「如何是随堕？」师曰：「酒肆淫房绝染尘。」曰：「如何是尊贵堕？」师曰：「千邦万国咸朝贺，独坐深宫不自尊。」曰：「曹山妙旨承师指，福山一句又如何？」师曰：「流通有分。」乃曰：「五位宗旨，彻底掀翻。三堕玄关，尽情剖露。于此领略，肩挑明月，腰裹清风，一任人间天上，此界他方，驾宝筏于迷津，泛慈航于苦海。其或未然，问取福山玄公，必为尔等道破。」\n上堂。问：「如何是第一玄？」师曰：「嵛峰顶上浪滔天。」曰：「如何是第二玄？」师曰：「拂子尖头藏大千。」曰：「如何是第三玄？」师曰：「香炉开口笑青天。」曰：「如何是第一要？」师曰：「独足木鸡当午叫。」曰：「如何是第二要？」师曰：「白发儿童满口道。」曰：「如何是第三要？」师曰：「树树梅花雪里笑。」曰：「要玄妙旨承敷演，向上一句请师通。」师曰：「不打你者痴汉。」乃曰：「慈舟原即是渔舟，浪涌千峰最上头。要使狞龙上直钓，蟹虾螺蚌敢吞钩。」\n上堂。竖拂子曰：「智者见之谓之智，仁者见之谓之仁，禅者见之谓之禅，戒者见之谓之戒。」挥拂子曰：「智者见之不是智，仁者见之不是仁，禅者见之不是禅，戒者见之不是戒。」复掷拂子曰：「无仁可立，无智可见，无禅可参，无戒可持。极生居士护持有年，今日恭请升座，记得张拙秀才参石霜，霜问：『公姓甚么？』曰：『姓张名拙。』霜曰：『觅巧了不可得，拙从何来？』张公豁然，遂说偈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妄想重增病，趋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花。』张公如真金百炼，石老似九转灵丹，蓦拶相逢，秪消一点，且道是那一点？」喝一喝。\n冰洁尼圆华严期，请上堂。问：「佛法遍一切处，如何是一切处佛法？」师曰：「且喜华严功德周。」曰：「周后如何行履？」师曰：「楼阁门前霜月淡，妙高峰顶日轮红。」乃拈拄杖曰：「香水重重佛境融，华严大义尽情通。善财空费南询力，一棒当阳示正宗。」卓一下。\n上堂。举：「云门到干峰，曰：『请师答话。』峰云：『到老僧也未？』门曰：『恁么那！恁么那！』峰曰：『将谓猴白，更有猴黑。』二大老虽则棋逢敌手、琴遇知音，未免傍观者哂。还有定当得者么？」挥拂子，曰：「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腊八日，蒋字臣请上堂。举：「宋时张宰相母秦国夫人参径山和尚，令看狗子无佛性话，忽一夜蓦然得个欢喜处，遂以偈呈山曰：『逐日看经文，如逢旧识人，莫言频有碍，一举一回新。』径山击节称善。秦国夫人虽是个女流，宛有丈夫之作。今字翁太君闻山僧升座亦得个欢喜处，且道他见个什么？」良久曰：「待明星出现向诸人道。」\n解冬期，上堂。问：「把住已凭师煆炼，放行一句事若何？」师曰：「紧捎草鞋。」曰：「黄檗指大愚，师今示何处？」师曰：「若往南山过，须防鳖鼻蛇。」曰：「只如遭他一口，如何调治？」师曰：「待绝后再苏向汝道。」曰：「承师妙用。」师曰：「莫妄承当。」乃曰：「前面万丈悬崖，后面千层峭壁。左有狞龙，右有恶虎。上是天罗，下是地网。动足则堕坑落堑，回首则粉骨碎身。你等得何三昧，能出如是圈缋？」拈拄杖曰：「者队痴汉，有甚么救处？」下座，一齐打散。\n住卧云山最胜寺\n康熙庚申年冬，师在南源，受灌阳县众护法监院福日等请，于十月十三日入院。\n上堂。「威音那畔，已落名言；透脱今时，终成话柄。纵饶离相离名，泥涂拽尾；假使无踪无迹，日下逃形。还会么？芍药花开菩萨面，棕橺叶散夜叉头。」\n解冬期，上堂。举：「世尊于楞严会上将白叠绾成六结因缘，世尊只知瞻前，全不顾后。」蓦拈拄杖，云：「秪如卧云拄杖本自无结，云何有解？拈起则从教船来、陆来，放下则一任东去、西去。虽然如是，今日又且不然。」遂卓两下，曰：「去底留住，住底遣去。」\n上堂。「棒头开正眼，喝下碎虚空，两般俱勦绝，正法永流通。且道作么生流通？竹上泉通竹下水，溪东花落溪西红。」\n将军线国安大护法送人天师表额，请上堂。「人能弘道，法遇人尊。汉明帝高悬佛日而万国咸宁，唐中宗遥敬六祖而千邦肃静。侍郎问道于鸟窠，山谷究心于晦老。现国王之洪范，示宰官之规模。但自元运以来，法门秋晚。至我国朝之世，祖道崇隆。自古至今，罕逢斯盛。线大护法佛心将貌，荣位僧仪。旌旗队里，祖印高标。戎马行中，真风独露。虽然恁么，犹是功动边事。且如何是尊贵一句？丹诏不须啣彩凤，万方悉已戴尧仁。」\n住别尘庵\n康熙辛酉春，师在南源，受粤西固山大护法刘彦明、王自荣等请，于正月望日入院。\n上堂。「夙植金刚不坏心，而今拈出报皇恩。忠诚凛凛安天下，义勇堂堂定太平。扫尽烽烟归圣化，洗清云雾现天真。于今庆祝南山寿，特举经中一段因。经中道：『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挥拂子曰：「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n行梁请上堂。呈拄杖曰：「木上座！能纵能夺，能杀能活，放之则周遍沙界，收之则摄入无踪，神机莫测，玅用难穷。且道木上座有何长处？空王宝殿犹不住，花街柳巷岂留踪？」\n出队归，上堂。「十里一亭，五里一舖。两径青松，一条官路。澄澄满目烟光，湛湛一壶风月。鸢飞鱼跃，尽转法轮。马叫驴鸣，皆谭圣谛。」挥拂子，曰：「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著破襕衫。」\n住福寿堂\n康熙辛酉秋，师在南源，受零陵县众护法及监院清澄等请，于十月望日入院。\n上堂。「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指天指地，不顾傍观。打车打牛，笑杀识者。果是个汉，向者里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却较些子。若乃向奇言巧语上卜度，惭惶杀人。不见投子因僧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曰：『尹司空请老僧开堂。』投子可谓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即今若有人问山僧：『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即向他道：『潇湘水泛曹溪浪，福寿堂拈鹫岭机。』且道与投子同异何如？」\n上堂。问：「人天交接即不问，如何是第一玄？」师曰：「波心泛铁船。」曰：「如何是第二玄？」师曰：「瓦砾解谈禅。」曰：「如何是第三玄？」师曰：「石头跳上天。」曰：「如何是第一要？」师曰：「明珠穿九窍。」曰：「如何是第二要？」师曰：「日头半夜照。」曰：「如何是第三要？」师曰：「画鸟枝头叫。」曰：「三玄三要蒙师指，人法双忘事若何？」师打，曰：「也要吃棒始得。」曰：「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师又打。乃曰：「冻锁山河，大地浑成银世界。水封泉石，寰中都是水晶宫。映彻本来面目，涵藏古佛心宗。会得底，一只孤鹤扑地双飞。若也未明，两个鸳鸯池边独宿。」\n佛成道日，上堂。竖拂子曰：「明星出现了也，还见释迦老子在正觉山前大言不惭么？他道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当时山僧若在，向他顶门一按，且道是智慧德相？是妄想执著？不惟戒定慧门冰消瓦解，抑使𬸚𬸦麒麟俱是瑞，栴檀薝卜一般香，免得打作两橛。」\n起七，上堂。问：「洞山五位即不问，临济四喝请师分。」师曰：「劈碎看。」曰：「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曰：「髑髅满地。」曰：「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狮子？」师曰：「勦绝群狐。」曰：「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师曰：「骨出皮穿。」曰：「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曰：「满口道无言。」僧便喝，师打曰：「乱叫作么？」乃曰：「若论此事，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但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处转得身、吐得气，始笑三个半壶壶半酒，哥哥丈母嫂嫂娘。其或未然……」喝一喝，云：「这是四喝中那一喝？」\n上堂。问：「如何是宾中宾？」师曰：「乞丐沿街不顾贫。」曰：「如何是宾中主？」师曰：「游子归来见上祖。」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策杖山前逢故人。」曰：「如何是主中主？」师卓拄杖曰：「天上天下我独尊。」曰：「向上全提又作么生？」师便打。乃举：「远观颖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长法身？』颖曰：『拄杖六尺。』曰：『如何是短法身？』颖曰：『盖方三寸。』曰：『恁么则法身有二。』颖曰：『更有方圆在。』达观和尚一往只管看楼打楼。山僧即不然，若有人问：『如何是长法身？』『三寸。』『如何是短法身？』『六尺。』『恁么则法身有二。』劈脊便棒。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试辨看。」\n住千佛林\n康熙壬戌秋，师在南源，受零陵县众护法及监院德度等请，于十月朔旦入院。\n开炉，上堂。「嵛山展衲僧巴鼻，湘水传列祖心印。若也会得，何须画地为牢？设若狐疑，只得克期取证。」以拂子向空画一圆相，曰：「直须打破者牢关，枝枝珊瑚撑著月。」\n大士圣诞，上堂。「圆通大士何年生？一声幽鸟送清音。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始契真。」\n住贝叶林\n康熙癸亥春，师在南源，受零陵县众护法及监院等请，于十月望日入院。\n上堂。「劫外灵光，个中玄旨。分明一句无私，贵在当人领略。千手摸索不著，千眼顾鉴不到。直得案山点头，始有少分相应。」僧问：「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贝叶入门又作么生？」师曰：「遇茶吃茶，遇饭吃饭。」曰：「有句无句又何如？」师曰：「有事出坡，无事便坐。」曰：「恁么则仲春深谷英华茂，二月庭前锦绣红。」师曰：「大似一联春意。」\n上堂。「无影林中丹凤舞，不萌枝上叶丛丛。尽情揭露无人委，落尽春花流水红。」\n上堂。「虚空扑落地，压倒洞庭秋，万象安何处？千峰倒卓头。还有知此意者么？」问：「虚空扑落地有几片？」师打曰：「一片也不著。」曰：「承师慈示。」师曰：「莫躲跟，更道看。」曰：「若更道，头上安头。」师曰：「情知你道不得。」\n湘山饭僧，上堂。拈拄杖，曰：「者片地自无量寿佛于唐时开辟以来，楼台显焕，宝塔棱层。我嶷山本师于顺治庚子弘开炉鞲，大振雷音。今日长明居士请山僧向者里复作香饭佛事，直得三世诸佛、一切有情总在者里扇炉的扇炉、煮茶的煮茶、献花的献花、勺水的勺水，现一切身，说一切法，接无量众，成无上觉。你等诸人还见么？」复卓拄杖，曰：「千圣不知何处去？倚天长剑逼人寒。」\n迳庭宗禅师语录卷上终\n迳庭宗禅师语录卷下\n嗣法门人行淡等编\n小参\n顺治己亥春，师在嶷山座元寮，受宝顶监院德圆请，住白云庵。\n结夏，小参。问：「诸方休夏，为甚此处坐禅？」师云：「白云境况家风别，六月水花是处开。」乃云：「高登峰顶，低视人寰，观圣水而点滴清涟，驾铁船而去来无碍。耳畔真机，雷鸣足下；眼前奇色，月霁眉间。法法真体，头头玅用。且心空及第又作么生？」卓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n解七，小参。「今朝六月初一，遍界烘烘赤日，灼开祖师面门，照破衲僧巴鼻。明明在处全彰，休向外边寻觅，堪叹六载雪山，可怜九年面壁。三登九上徒破草鞋，烟水百城空劳脚力，何若白云堂内打破生死牢关，大家一齐解七？且如何是解七的事？脚尖头踢出西来意。」\n绝瑕寿请小参。师屈指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从头至尾数将来，百劫千生无尽极。虽然数目甚分明，不知其中谁辨的？」\n师诞日，小参。「父母未生已前，无处著名；㘞地一声以后，秪可傍通。拈花微笑，徒增绀目之沙；断臂安心，重益灵台之垢。德山用倾湫倒岳之棒，欺瞒婴儿；临济展疾风迅霆之喝，诳吓闾里。恁么告报，恶水泼人；更若叨叨，诚为自谤。且道：无名、无相、无灭、无生又作么生？佛祖位中留不住，夜来依旧宿芦花。」\n解制，小参。「夜明廉外，木鸡啼子夜；明月堂前，刍犬吠天明。于斯会得，明露秋光；若也未然，暗藏春色。若是真正大丈夫汉，向者里翻转面皮，一刀两断。且解制一句作么生道？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n住碧罗庵\n开炉，小参。「重整家风，贵在当阳敲唱；全提祖令，必须格外钳锤。纵饶六臂三头一击粉碎，假使三贤十圣一火销镕。」蓦拈拄杖，云：「琉璃殿上长庚灿，玛瑙阶前瑞草香。」卓一卓。\n供祖衣，小参。「灵山会上亲传，黄梅室中暗嘱，却被大猷都寺从达磨岭外携归，向碧罗堂中奉重，九十六种外道悉乃皈依，百千万亿人天咸皆稽首。正恁么时如何？」遂拈起袈裟角，云：「缝里看。」\n住毘卢庵\n结冬，小参。举：「黄山谷请益于晦堂云：『佛法径捷处，乞师方便。』堂曰：『秪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太史居常如何理论？』谷拟对，堂曰：『不是，不是。』一日，侍堂山行，睹岩桂盛放，堂曰：『此是甚么香？』谷曰：『木樨花香。』堂曰：『吾无隐乎尔。』谷即豁然作礼，曰：『和尚恁么老婆心切。』堂曰：『只要公到家耳。』晦堂曲垂方便，善用机筹，令山谷久疑顿息，畅快平生。拣点将来，秪解顺水推舟，不能逆风把舵。今日若有人乞指径捷，待声未绝，但云：『已是迂曲了也。』不惟使他直下知归，抑免堕于知见。还会么？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n小参。「至道无难，惟嫌捡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热不向火，冷不当风。爱旃檀之香，恶伊兰之臭。且道捡择不捡择，憎爱不憎爱。若捡点得出，嫩柳过墙连草缘。捡点不出，榴花逐水映山红。」\n元旦，小参。「阳象初回，乾元新肇。翡翠帘前，子转身而就父；黄金殿上，臣退位以朝君。太平元有象，何妨凤舞鸾翔？造化本无私，一任龙吟虎啸。正恁么时，如何是祝赞一句？宸庭有道三边静，万姓欢呼乐太平。」\n小参。竖拂子，曰：「上大人，丘乙己。」拂一拂，曰：「化三千，七十士。」左右顾视，曰：「尔小生，八九子。会么？」众默然。师曰：「佳作仁，可知礼也。」良久，曰：「汝等秪知上大上，千字文未梦见在。」复呵呵大笑，下座。\n住莲池山\n小参。「陆地莲开，现西方之玅境；紫云结盖，展东土之宗风。地即七宝之地，池原八德之池。烟霞楼阁，咸转根本法轮；水鸟树林，皆现色身三昧。何必普陀山上始见观音，上品莲开方参无量？」卓拄杖，曰：「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n顺治辛丑春，师在莲池山秉握，老人命代席，嶷山唐至仁请小参。「悬宝镜于堂前，显露无私之照；设红炉于室内，全彰妙用之功。旧店新开，冷灶著火，离相离名的从头煆炼，向上向下的彻底销镕，不是尽法无民，且要觌体相见。」遂竖拄杖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n小参。以拄杖横按，曰：「踞此座，行斯令，人天乞命，凡圣潜踪。纵饶八面玲珑，透彻不及；假使通身手眼，顾鉴无从。直得水河发焰，冻石生花，展大用于针锋，发全机于毫末，犹未许吃嶷山棒在。即今还有吃得者么？」良久，掷拄杖，下座。\n戒坛，小参。「若论此事，本自圆成，稍涉迟疑，白云万里。诸大德！会即便会，切莫眼目定动，见即瞎，闻即聋。若也错过，万劫难逢；脱或未然，志心谛听。」便说戒。\n小参。以拂子打圆相，云：「月到天心处。」拂一拂，曰：「风来水面时。」良久，曰：「这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一僧礼拜归位，师曰：「者是那一味？」僧拟议，师曰：「料得少人知。」\n解冬期，小参。「洞帘高卷，布袋打开，去岁船来陆来，今朝东去西去，明眼人随处作主，死禅和逐境飘流。虽然如是，还须照顾话头。且道是甚么话头？」以拄杖作挑行李势。\n住青云庵\n小参。「昨日雨，今朝雷，何须特地著疑猜？男儿自有冲天志，堪笑无端被活埋。众中有不被活埋者么？」良久，云：「苍天，苍天。」\n解制，小参。竖拄杖曰：「木上座或时为雨为霖，普资万象；或时为祥为瑞，广庇群生；或包括乾坤，丝毫不泄；或展开法界，物色齐明。虽然理事浑融，正偏兼带，且道解制一句又作么生？横担楖栗无拘束，一任东西南北游。」\n小参。举：「昔有二僧各住庵，旬日不会。一日相见，上庵主乃问：『多时不见，在庵中作甚么？』下庵主曰：『在庵里造个无缝塔。』上庵主曰：『某甲也要造个，就师借个样子可不？』下庵主曰：『何不早道？恰被人借去也。』二老虽则明穿玉线、暗度金针，未免递相钝置。试问诸人：上庵主与么问、下庵主与么答，且道是借伊样、不借伊样？若捡点得出，许汝具一只眼。」\n住快乐庵\n开炉，小参。「大道绝偏圆，非耳目之所到；玄机超物表，岂情量之能该？直饶见色明心，犹是认贼为子；假使闻声悟道，终成指奴作郎。体露真常，未是纯清绝点；机轮活脱，早成滞壳迷封。若是出格英灵，断不堕此窠臼。所以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虽然如是，犹有向上一窍在。且如何是向上一窍？」喝一喝，下座。\n起七，小参。「诸禅德！要明此个大事，贵乎自信自肯，猛著精彩，将从前习染底、学解底、积蓄底、册子上看底、闲谈中记底、善知识口边闻底，及四大五蕴、六根六尘、明暗色空、是非得失，尽情收作一束，抛向东洋大海，单单靠著本参话头，行住坐卧、折旋俯仰、穿衣吃饭、屙屎放尿，毕竟是个甚么？孜孜无间，念念不停，时时刻刻追拶到结角罗纹处，更须努力一拶。㘞！原来脚跟下自有通天活路。若不蓝田射石虎，何人知是李将军？」\n理山，上梁，小参。「灵源不昧，万古徽猷；正眼顿开，十方洞彻。东边龙吟雾起，西边虎啸风生。且道中间𫆏？」蓦卓拄杖，曰：「秪奉一人天地贵，从教诸道自分权。」便升梁。\n避世小参。召众曰：「诸禅德！本源国土太平么？若太平，正好吃铁钉饭、嚼木札羹，忽然嚼破舌头，自然萧然物外，一任楗椎龙象、陶铸圣凡，在在称尊、门门作主。且道如何是萧然物外一句？长安虽闹，我国晏然。」\n小参。「达磨老子昔年将一只履放在白云峰顶，几千年来风吹日晒、雨打霜侵，竟无有人识得，今日觌面拈来。」遂以拄杖作挑势，曰：「看，看！不是皮造，亦非布成。还有识得者么？无则西归去也。」便下座。\n晚参\n晚参。举：「南泉曰：『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犯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不免犯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南泉垂一言半句，应当与人解黏去缚、抽钉拔楔。秪如东边也犯、西边也犯，如何得随分纳些些？若是南源者，一头在东不东、在西不西，横身宇宙，处处逢源，动则森罗万象悉放光明，静则凡圣含灵咸皆敛迹。且道：与王老师相去多少？」\n晚参。举：「香严曰：『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踏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若不对，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上座出问曰：『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严乃呵呵大笑。香严真如金刚圈、栗棘蓬，吞吐不得。虎头上座虽善应来机，未免遭他惑乱。若遇南源，不消一个喷嚏。教他在树上也不得，在树下也不得。看他如何合煞。」\n晚参。举：「殃崛摩罗尊者因持钵到一长者家，值妇产难，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报言：「我从贤圣劫来未曾杀生。」』崛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娩。者则公案不惟眼中无珠者识他不得，即大慧禅师曾被他惑，盖因他如八阵图一般，善识门户者自然出入似入无人之境，未透关隘者宁免沉迷？南源当初若作殃崛，待长者恁么问便嘘一嘘，管教直下令产妇分娩。」\n起七，晚参。「换骨脱胎，自然七通八达；转凡成圣，依然落二落三。俯仰折旋，岂能羁绊；行住坐卧，孰敢罗笼。若也信疑不定、心志不坚，行则逞情放意、坐则乱想胡思，闻警策则愤气翀天、遇闲谈则葛藤遍地，与么参学了生脱死，直至弥勒下生。所以道：『参禅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正恁么时，还有透纲的金鳞么？」问：「结制小参即不问，打七勘验事如何？」师随声便打，僧便喝。师又打，僧又喝。师曰：「来者里弄鬼眼睛。」乃连棒打退。\n晚参。举：「百丈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惟老人不退，丈问：『汝是何人？』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转一语，贵脱野狐身。』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乞师依亡僧津送。』丈乃领众至后山岩下，挑出一死狐，遂依法火葬。」师举毕，问傍僧曰：「夜来老鼠咬破油坛，你等知么？」一僧曰：「不知。」师随声打曰：「堕也，堕也。」复以杖作挑起势曰：「百丈火葬，我者里活埋。」又僧出曰：「幸和尚高鉴。」遂抽身归众，师曰：「一队野狐。」拈棒一齐打散。\n晚参。举：「干峰示众曰：『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曰：『明日不得普请。』一个高高峰顶立不露头，一个深深海底行不湿脚。山僧则不然。」乃顾左右曰：「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n晚参。按拄杖，曰：「进堂一七了也，本参还破了也未？若破，一任放旷于蜗角尖头，横身于蟭螟眼里，拈兔角而剥落鹘臭汗衫，以龟毛而牵转黑漆昆仑。直饶恁么，犹是作略边事，须知更有格外一机在。策起眉毛，听取一偈：『脊梁铁铸紧捏拳，细究娘胎未出前，忽尔踏翻无缝罅，峰头浪涌泼中天。』」\n晚参。举：「径山示众曰：『有一人一生修善，有一人一生造恶。善者一日偶犯不与取戒，恶者一念了悟自心。犯戒者即名为贼，了悟者即名为佛。二人同到径山，著那一人即是？著善人而却恶人，则是著贼而却佛；著恶人而却善人，则是怕恶而欺善。若二人俱著，则佛、贼不分；若二人俱不著，则善、恶不明。若决定指佛是恶人，则招谤佛之愆，入地狱如箭射；若指贼是善人，未有善人而做贼者，当人未具智眼在。到者里还有断得者么？若断不得，径山为诸人断却。贼是善人为，佛是恶人做，佛贼善恶人，不出者两个。还会么？』蓦拈拄杖，面前画一画，曰：『建昌纸贵，一状领过。』径山无端向善恶途中惑乱人家男女，末后不得一状领过，堪作甚么？若到南源，未免吃棒有分。」遂竖拂子，召众，曰：「此是善耶？恶耶？佛耶？贼耶？」挥拂子，曰：「云中石笋茎茎嫩，燄里水花朵朵红。」\n晚参。举子胡看狗公案毕，乃曰：「子胡狗子，古今孰不遭他毒口？若遇南源，待云：『看狗。』便好踏倒曰：『畜生，人也不识。』免使逢人乱咬。」\n晚参。「无毛鹞子飞上天，翀破虚空作两边，须弥灯王忙去捉，针锋头上走三千。」喝一喝。\n示众\n示众，举：「世尊曰：『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黄面瞿昙无端打作两橛，未免遭人检点。」竖拂曰：「海印尘劳，总在拂子头上。」掷下曰：「看。」\n大士诞日，示众。「鸟啼花笑，入理深谈；竹韵松吟，圆通妙旨。跨金狮于千峰顶上，却在十字街头；骑石虎于十字街头，却在千峰顶上。不是神通，亦非妙用。诸人信得及么？如不信，问取观音大士。」\n戒坛，示众。「凛凛朔风，纷纷瑞雪，毘卢遮那冻破面门，清净法身寒彻骨髓，毘尼境界齐彰，木叉家风大振。于斯会得，撩衣护钵总属千花台藏，开单展具无非心地法门，五篇七聚总是闲言，轻重开遮悉归剩语。其或未然……」拈袈裟，曰：「者里不得错过。」\n示众。举：「金陵则监寺问青峰云：『如何是学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后谒法眼，举前话，眼云：『上座作么生会？』则曰：『丙丁属火，以火觅火，如将自己觅自己。』眼曰：『恁么会又争得？』则曰：『某甲只恁么，和尚作么生？』眼曰：『汝问我，我为汝道。』则曰：『如何是学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则于言下顿悟。西峰玅曰：『者则公案，自古至今觅一个不错会底人，如星中拣月。秪如则监寺于法眼言下悟去，要且不是顺朱具眼的，试辨看。』」师呵呵大笑，曰：「西峰老汉龙头蛇尾，直饶辨得，也是泥里洗土块。」\n示众。举：「七贤女同游尸阤林，一女曰：『尸在者里，人在甚么处？』一女曰：『作么？作么？』诸姊谛观，悉皆悟道，感得天帝释散花供养。女曰：『空中散花者何人？』曰：『某乃天帝释，见诸姊悟道，特来散花供养。凡诸姊所需，我皆供给。』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释曰：『一切珍宝我皆有之，此三般物而我实无。』女曰：『汝若无，争解济人？』」师曰：「七贤女自不识羞，抛却家中宝藏，无端走在尸阤林里，嗅得些臭气，粧娇卖俏，撒尽风流。憍尸迦贪他小利，被索三般物，便乃悭吝不舍，未免取笑傍观。南源当时若在，见伊恁么索，即与三顿痛棒。且看七贤女面皮安放何处？」\n示众。「南山鳖鼻蛇，大雄山下虎，圆通死猫头，云门一字普，此意太郎当，切忌莫莽卤。是事且置，昨日有人从广西来，今朝却往湖广去，且道他所传何事？若有信可通，未免传言送语；若无信可通，可惜空费草鞋钱。去此二途，诸人试定当看。」\n示众。「几树梅花笑满腮，真机点点甚奇哉，于中更有深深意，阵阵清香扑鼻来。」\n示众。举：「长庆曰：『总是今日老胡有望。』保福曰：『总是今日老胡绝望。』二老一具杀人刀，一用活人剑，检点各与二十。何也？赏则均赏，罚则俱罚。」\n示众。举：「弁山瑞祖因僧参次，自谓会曹洞宗旨，山乃举：『蛇咬虾蟆，如何救即双目不睹？』僧曰：『犹带识在。』山曰：『如何不救即形影不彰？』僧曰：『犹带情在。』山曰：『者乱统禅和，梦也未梦见洞山在。』遂一顿痛棒趁出。时克归维那问：『如何是救即双目不睹？』山曰：『芳草无艳色。』『如何是不救即形影不彰？』山曰：『铁壁放光明。』复颂曰：『芳草不艳呈真迹，铁壁放光露古颜。正去偏来全理事，没弦琴韵动关山。』弁山老祖丕振洞上宗旨，虽则光前裕后，捡点将来犹让玄孙一步。若问：『如何是救即双目不睹？』『红日更深归古洞。』『如何是不救即形影不彰？』『桂轮午后上青天。』更与颂出：『红日更深归古洞，桂轮午后上青天。个中无语炽然说，石鼓冬冬震大千。』」\n示众。举：「僧问云门：『达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门曰：『念七。』」师曰：「三九念七，绝毫绝厘。有漏木杓，无漏笊篱。」\n示众。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曰：『吃粥也未？』曰：『吃粥了。』州曰：『洗钵盂去。』古今拈颂者极多，中的者亦鲜。山僧不惜眉毛，特为注破：和尚合掌，道士擎拳。下脚著地，抬头见天。更问如何，十万八千。」\n示众。「纯清绝点，徒增性海之波；离相离名，早曳灵龟之尾。争如任情放去，随分收来，纵夺杀活而玉转珠回，倒弄横拈而珠回玉转？还有动弦别调者么？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n示众。师一日坐簷下，众集，师云：「佛法遍一切处，无一处而非佛法。若言其有，堕于常见；若言其无，堕于断见。言有、言无，难出四见。向者里透脱，则面面逢渠、头头合玅，通身庆快、脱体安然，信手拈来，无非格外真机。」喝一喝，归方丈。\n落堂，示众。「那边底过者边来，切莫钉桩摇橹。」一僧便过。师曰：「者边事如何？」僧无对。师曰：「随波逐浪汉。」师复曰：「者边过那边去。」一众默然。师曰：「伎死禅和。」便打出堂。\n示众。「者件事，人人本有、个个不无，尘点劫来，自家打失。今既发大愿，已到曹源。你看合郡诸檀，尽力维持，无非成就我等专一办道。所谓者里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设或虚消信施，唐丧光阴，他日阎使君铁算盘打算饭钱不来敲鬼骨臀，莫道佛法无灵验。」\n示众。「初一才起七，不觉七日周。未透祖师关，此心肯甘休。」拈拄杖曰：「向者里休去好。」掷拄杖。\n落堂，示众。师卓拄杖曰：「此一著能大能小，能方能圆，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说有则踪迹不立，说无则遍满十方。长则尺不满寸，短则拄地擎天。或时弘开大义，或时泯灭真空。或时吞巨海，或时吐须弥。且道如今在曹源手里，又唤作甚么舌头短？」\n示众。「云渺渺，月皎皎，铁蛇横古路，行人打之遶。若是狮子儿，不向那边讨。既不向那边，者边又作么生？」众无对。「村儿不解鲜鳞味，辜负渔郎到渡头。」\n机缘\n师参大义山且拙和尚，拙曰：「那里来？」师曰：「天圆山。」拙曰：「途中事如何？」师曰：「已到此处。」拙曰：「此是甚么处？」师曰：「上是天，下是地。」拙曰：「吃茶去。」\n次日，和尚入禅堂，问：「者僧昨日到的那？」师曰：「将谓和尚忘却。」拙曰：「即今道一句看。」师曰：「正午时。」拙云：「如何是午时底事？」师曰：「著衣过堂。」拙休去。\n一夕，入方丈，拙云：「近日学语者多尽认识神为主，真可怜悯。」师曰：「识得不为冤。」拙曰：「汝试道看。」师曰：「一盏孤灯两岸明。」拙曰：「灯烬后如何？」师曰：「照天照地。」拙遂命颂，师即颂曰：「群暗从兹尽，光辉自此生，日来月复往，独尔越常明。」\n一日，与居先禅师游山，到安乐林，围炉次，先曰：「古人道：『静夜钟声，寒潭月影。』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此犹是生死岸头事，如何得出生死？」师曰：「络索不少。」先曰：「汝已出生死耶？」师曰：「者汉话头也不识。」便出。先曰：「来！向火著。」师曰：「疑则别参。」先曰：「太煞滑头。」师不理。\n师在嶷山西堂寮，一日领众入室，师问：「和尚未升座，某甲未入室时，且道如何接人？」山便打，曰：「正好吃棒。」师接住棒，熄灭灯烛，掀倒禅床便出。山曰：「不谬为嶷山西堂。」\n落堂。僧问：「如何是觌面句？」师曰：「殿前步云桥。」曰：「如何是末后句？」师曰：「屋后飞来石。」曰：「秪如掀翻两头又作么生？」师曰：「灵岳作舞。」僧礼拜，师曰：「切莫诈明头。」\n慈容问曰：「近日事秪合如是。」师曰：「汝亲切道一句看。」曰：「山穷水尽。」师曰：「行到山穷水尽处，须知自有转身时。如何是转身一句？」曰：「东西南北。」师曰：「秪如四面逼煞时，汝作么生出？」曰：「一线通霄。」师曰：「线断后如何？」容拟议，师震声一喝。\n息念问：「入火不烧，入水不溺，乞师指示。」师拈竹篦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你作么生会？」念礼拜，师曰：「汝曾在甚处住过？」曰：「与和尚同住。」师曰：「山僧住甚么处？」僧曰：「适才吃瓜子，咬破舌头。」师曰：「秪如来时无口，舌头在甚么处？」僧拟议，师便打。僧礼拜曰：「当面不识。」师曰：「自供免罪。」\n灵芽入室，问：「一拳击碎虚空，竹篦安向何处？」师曰：「竹篦且置，还我碎的虚空来。」僧一喝，师以手拨空，曰：「竹篦𫆏？」僧拟议，师喝出。\n师携吼震无诤游山，垂问曰：「千峰万峰，为甚此峰独峻？」诤曰：「也在和尚足下。」师曰：「身遍十虚，为甚么那峰不到？」诤曰：「无栖泊处。」师曰：「万峰顶上一团瓢，为甚么露而不盖？」诤曰：「八面玲珑。」师曰：「未在，更道。」诤曰：「不辞向和尚道，恐上纸墨。」师休去。\n别牧入室作礼曰：「今日亲见和尚。」师曰：「座上无老僧，目前无阇黎，汝作么生见？」牧曰：「无字也是多的。」师曰：「又道亲见和尚。」牧曰：「和尚是何心行？」师曰：「更须亲切道将来。」牧拂袖便行。师曰：「放过一著。」\n巨声闻：「和尚终日教某甲做工夫，是何心行？」师曰：「你见个甚么便恁么道？」曰：「一物不存。」师拈瓯曰：「这个是甚么？」声拟进语，师掷碎曰：「恁么始得。」声礼拜。\n僧入室，问曰：「我者里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你从何来？」僧以手打圆相，画破叉手而立。师曰：「你又到者里作么？」曰：「若不经行阵，争得立功勋？」便退。师复落堂，问：「我的是我的，你的𫆏？」僧进前端立，曰：「一串穿却。」师曰：「如何是渠今正是我？」曰：「某甲不敢道。」师曰：「如何不道？」曰：「道著即祸生。」师曰：「且放过。」\n僧问：「如何是三脚驴？」师曰：「步步颠。」曰：「如何是犀牛扇？」师曰：「撦破了。」\n僧问：「炉鞲弘开，煆尽圣凡。秪如没身心人来，和尚如何安置？」师曰：「不可错怪山僧。」曰：「不到红炉里，焉知火后毛？」师便打。\n打七，落堂。杨居士出，师按住曰：「脚跟下亲切道来。」士曰：「夜半日头红。」师曰：「日落后如何？」曰：「照天照地。」师曰：「天崩地裂，照个甚么？」士喝，师便打。\n谢守戎游竹石斋问德山托钵公案，师举手曰：「钵𫆏？」守罔措，师曰：「钵尚不知，托个甚么？」曰：「毕竟为某说破。」师曰：「少间为公说。」\n守又问曰：「闻马祖接石巩甚奇。」师曰：「那个男儿不丈夫？」曰：「马祖射一群，某只射半个。」师曰：「山僧半个也无，汝如何下手？」守踌躇，师打曰：「又射杀一个。」\n守复问：「女子出定，如何是女子定？」师曰：「钵盂安柄。」曰：「罔明为甚么出得？」师曰：「春回花自开。」曰：「文殊为甚么出不得？」师曰：「秋到叶还落。」曰：「某甲不会，乞为我说。」师曰：「俗气不忘。」曰：「和尚不说，今日辜负我也。」师曰：「争怪别人。」遂示以偈曰：「个中一著许谁知，直下承当早已迟。若向言前亲荐得，再来棒下碎离微。」\n高内翰奉命祭舜陵，差专使程天祚、刘机先赍法物金缕过参。才见，祚便问：「和尚赚我来，赚我来。」师曰：「自起自倒汉。」曰：「和尚好山水。」师曰：「莫眼花。」曰：「某甲失利。」茶次，曰：「和尚名震天庭，德钦寰宇，诚不易到者田地。」师曰：「耳闻不如目见。」曰：「见后如何？」师曰：「瞎。」曰：「某甲远来，和尚放宽些地步。」师曰：「何物不容？」曰：「恩主闻道风，差某远来，和尚将何答寄？」师曰：「长江流不尽，日月照无穷。」曰：「即此便是？别有长处？」师曰：「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曰：「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曰：「如何是祖师心？」师曰：「一茎眉毛重千觔。」曰：「某甲即得，外人闻知，笑和尚去在。」师曰：「罕遇知音。」曰：「远行足倦，暂且违教。」师曰：「放过即不可。」便打。\n次早曰：「昨日公案未圆。」师曰：「仔细说来。」曰：「碗里饭，瓯里茶，事如何？」师曰：「细嚼味长。」曰：「和尚说道理即得，若在曹洞宗，欠绵密在。」师呵呵大笑曰：「大似吃饭不得，强道不饥。」复曰：「汝曾见甚么人来？」曰：「和尚不妨疑著。」师打曰：「初生之犊不识虎。」曰：「草皇帝供养诸大善知识，有何功德？」师曰：「天晴日头出，落雨地下湿。」曰：「即今元皇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曰：「竹放云边浪，松收月下涛。」曰：「此语涉那一宗？」师曰：「梅花满地草鞋香。」曰：「某甲还京，有问：『南源佛法，将何詶答？』」师曰：「牙齿一具骨，耳朵两片皮。」\n吴内翰出使安南，问：「入境闻德风，似优昙花；入寺阅尊录，如摩尼珠。颂云：『石女梳粧越样新，月眉云鬓彩霞裙。于中那转秋波趣，不是风流人岂明？』此颂句到、意到、理到、事到。请问：如何是那转秋波趣？」师云：「只许佳人独自知。」曰：「不是风流人岂明，又作么生？」师曰：「深领来问。」曰：「如何是石女梳粧？」师曰：「燄里冰花。」曰：「如何是月眉云鬓？」师曰：「禾针穿雨线。」内翰遂酬偈曰：「千里同风意越伦，太行山遇普州人。知音何必重重举？达者须知暗里惊。」\n佛事\n兴隆开钟版。「佛祖规模，人天号令，人人透顶透底，个个彻始彻终。欲契洞上家风，试看兴隆作略。」遂击钟版。\n伽蓝，升座。「凛凛忠心，卫皇图而永固；堂堂正气，护佛国以攸清。昔年普静言边鼻孔打失，今日嶷山堂上正眼豁开。」挥拂子，曰：「道场能作主，化外自来宾。」\n百丈涧祖忌日上供。「洞山果、曹山酒、金牛饭、赵州茶、百千玅味，无量珍馐。且道纳受者谁？」合掌曰：「唵　誐誐曩　三婆嚩　伐日啰斛。」\n灵机火。拈炬曰：「生平活泼泼，今日寂寥寥。虽然来去自由，犹欠末后一著。如何是末后一著？」掷炬曰：「一炉红焰翻身转，倒跨赤龙化大千。」\n晏然都寺起龛。「三处丛林功最深，精勤誓入普贤门。于今撩起还乡去，留得馨香四海闻。」\n灯明火。「灯明灯明，烁破面门。彻骨彻髓，曜古辉今。」\n恒修起龛。「金风急，树凋零，篱下黄菊点点金，还乡句子分明示。」以拄杖指曰：「直往西方径路行。」\n自诚火。「自诚自诚，戒德水清。了无回互，率性直行。赠君一把火，光前绝后人。」\n鸣岐唐护法掩棺。以拂子指棺曰：「唐护法会么？住世英雄，到者里全身放下；出群豪杰，于斯时一句全提。知幻即离，犹存幻知；幻离即觉，尚余觉照。毕竟如何？盖地遮天无别事，为人自肯乃方亲。」\n大根王护法起棺。「出世辽东，入灭西粤。既生死无定，任去来自由。弃富贵而出尘表，顿契色原非实。舍功名而趋净土，了知空亦何真。」以杖击棺曰：「出此解脱门，直超菩提路。」\n猫落汤死。举火：「南泉刀下全身露，洪圣锅中更出奇。珍重者回毛脱尽，红炉焰里好安居。」\n拈古\n举：「青原思禅师问六祖大师：『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甚么来？』曰：『圣谛亦不为。』祖曰：『圣谛不为，落何阶级？』原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曰：『如是如是，善自护持。』荡空凡圣，还他青原。拣别龙象，须是曹溪。然虽如是，龙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n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觔。』觔两分明，不无赵州。若问山僧：『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向他道：『山前石头，大的大，小的小。』」\n举：「台山婆子因僧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好个师僧，又与么去。』后有举似赵州，州曰：『待我去勘过者婆子。』明日便去，亦如是问，婆亦如是对。州归，谓众云：『台山婆子！我为汝勘破了也。』赵州婆子，一对无孔铁锤，且道勘破那个？」\n举：「沩山示众云：『老僧迁化后，往山前檀那家作头水牯牛，左肋书五字云「沩山僧某甲」。正恁么时，道是沩山僧，却是水牯牛；道是水牯牛，却是沩山僧。』」师云：「道是沩山僧，却是水牯牛，恰；道是水牯牛，却是沩山僧，恰。当时若下得这两个恰字，教他脱沩山僧也不得，脱水牯牛也不得。且道利害在甚么处？」\n举：「德山一日托钵至法堂，雪峰遂问：『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处去？』山低头便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山令侍者唤来问：『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山乃休去。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头至僧堂前，抚掌大笑曰：『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也只得三年活。』者公案却是好笑，且道笑个甚么？笑他父子泼油救火、平地兴波，明眼人前转见败缺。」\n举：「芙蓉楷侍投子游园次，子度拄杖与楷，楷接便随行。子曰：『理合与么。』楷曰：『与和尚提鞋挈杖，不为分外。』子曰：『有同行在。』楷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至晚问楷：『早来说话未尽在。』楷云：『请和尚举。』子曰：『卯生日，戌生月。』楷即点灯来。子曰：『汝上来下去，总不徒然。』楷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子曰：『奴儿婢子，谁家屋里无？』楷曰：『和尚年尊，缺他不得。』子曰：『得与么殷勤？』楷曰：『报恩有分。』动弦别调，玉转珠回，线去针来，明投暗合。投子芙蓉之谓欤？」\n颂古\n那咤太子\n骨肉都还父母了，不知谁是不还身，于中若也能端的，红日三更透海门。\n庐陵米价\n庐陵米价玉无玼，觌面拈来佛祖迷，纵使机前先荐得，夕阳早已过辽西。\n国师塔样\n层层宝塔露尖新，八面玲珑万古明，却被应真添彩色，湘南潭北换人睛。\n丹霞访国师\n密不通风暗度津，龙生龙子更愁人，国师解展回天手，一箭双雕玅绝伦。\n百丈三诀\n三句吃茶珍重歇，看来浑似白拈贼，虽然肝胆向人倾，也是重添眼里屑。\n洞山寒暑\n回互机关换处奇，金针玉线少人知，大鹏展翅腾霄汉，堪笑󳾻󳾻犹守池。\n台山婆子\n路向台山蓦直行，赵州婆子舌无筋，曹溪波浪如天阔，多少平人被陆沉。\n德山托钵\n团𪢮詶唱哩𪡏啰，平地高翻万丈波，秪活三年成败缺，令人千古话淆讹。\n德山棒\n扑天扑地拶将来，触著从教正眼开，截断圣凡生死路，金毛狮子展雄才。\n德山验廓侍者\n坐观成败运机筹，赚得便宜未肯休，七纵七擒谁解会，卧龙徒自枕清流。\n文远礼佛\n上林花弄正春浓，嫩绿新黄斗浅红，一阵狂风咸扫尽，青山还在白云中。\n供养三世诸佛\n木猿岭畔啼残月，画鸟岩前唤晓风，一句顿超空界外，三山斜插淡云中。\n洛浦家无白泽之图\n行尽溪山休住足，究空玄玅莫安居，饥餐渴饮无余事，何用高悬白泽图？\n云门示众中有一宝\n觌面相逢却不逢，疾行犹自且从容，回途拈出吹毛剑，劈碎虚空片片红。\n干矢橛\n江上青山山上松，当年曾受大夫封，枯根曲直照江水，一夜轰雷尽化龙。\n五祖演属牛人话\n倏然平地掘深坑，埋没良家多少人，大似扬尘空里去，归来不觉一身尘。\n钵啰娘\n石碣篆文格未别，鴈书草法体难分，目连鹙子犹不识，分付禅流莫乱评。\n慈明不动尊\n不动尊兮提不起，拍手相将笑而矣，飞龙早已上青天，忍俊韩卢寻不已。\n李驸马问慈明\n杀活临时照用齐，逆来顺去许谁知，棋逢敌手机先玅，琴遇知音韵转奇。\n不汝还者非汝而谁\n不汝还兮复是谁，怀胎木马产金猊，灯笼露柱呵呵笑，惊起乌龟带雪飞。\n见不能及\n风来水面层层浪，荷出池心点点青，黄面瞿昙休弄舌，夜深云散碧天星。\n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n雨里移柑石上栽，夜深日晒便花开，随时结个无名子，寄与诸人莫乱猜。\n高僧像\n雾锁烟埋老冻侬，原来面目总雷同，唤回不费丹青力，快睹陈年上古容。\n青州布衫\n赵州衫子重七觔，无奈时人著秤称，踏转自家关捩子，方知认错定盘星。\n临济三顿棒\n旱地雷声劈面来，三遭毒手眼难开，可怜刻骨刲心恨，肋下还拳始快哉。\n无位真人\n吃饭穿衣绝覆藏，焚香扫地露真常，玲珑面面无遮障，鸟语山花共举扬。\n普化踢倒饭床\n冤家聚会义难容，搅海翻江厮炒穷，尽谓象龙频蹴踏，谁知扫地灭吾宗。\n五位正偏\n正中偏，夜深独坐正霜天，相逢觌面不相识，冷落梅花满地笺。\n偏中正，玉人羞对菱花镜，鹭鸶飞入绿杨烟，金牛踏断虚空柄。\n正中来，无影林中花正开，馨香扑鼻无人会，惹得虚空笑满腮。\n兼中至。大鹏双展摩天翅，冲破云霄两半边，有意气时添意气。\n兼中到，红炉燄里水花笑，无根无叶无枝条，寒光隐隐香风悄。\n曹山三堕\n羽毛鳞甲任毸毸，是处风光类莫该，马腹牛胎闲出没，浑无些子带归来。　　类\n酒肆淫房频出入，花街柳巷任徘徊，浑身不带烟云气，踏遍天涯足未抬。　　随\n九重深处不知名，宝殿霞封绝点尘，偏处不行玄不涉，逍遥何处不天真。　　尊贵\n五位功勋\n倒骑铁马出重城，走遍天涯计不成，特地归来忘所事，乾坤处处贺升平。　　向\n金门投策五更寒，念念无违待漏闲，一震静鞭惊鹄立，全身瞻仰向龙颜　　奉。\n倒跨金毛不露踪，灼然出没孰当锋？翻身踏碎虚空骨，惊起泥龙上九重　　功。\n楖栗横肩是处行，玲珑八面露锋铓，直饶透出威音外，触著须知命已亡。　　共功\n不向毘卢顶上行，宁从人世走烟尘？无锥无地两无涉，劫外翻身彻底贫。　　功功\n黄龙三关\n我手何似佛手，拈来当头便剖，劈开火里莲花，惊起须弥倒走。\n我脚何似驴脚，踏翻四海五岳，山河颠倒奔驰，撞碎龙王脑壳。\n人人尽有生缘，权实照用并拈，一击髑髅粉碎，恶声流播人间。\n我手驴脚生缘，黄龙也须吃拳，若能如是会得，一镞直破三关。\n平常无生句\n江城五月落梅花，风送幽香满院赊，玉女寻踪无处入，纷纷狂蝶过邻家。\n玄玅无私句\n巧云霄汉夺天工，织锦成图玅莫穷，凤舞龙腾诸绣色，玄机浑不堕青红。\n体明无尽句\n摩尼珠宝绝尘埃，赤白青黄露出来，那畔今时随类现，光腾佛祖耀灵台。\n迳庭宗禅师语录卷下终\n塔铭\n禅师讳德宗，字迳庭，零陵蒋氏子。髫龄以孝闻。年十三，思出世度其二亲。时无学和尚开讲于永州之大定庵，师遂摄衣其侧，言下若有契合。既而历访诸方，奈邂逅之徒卒非最上乘，意弗惬也。岁丁亥，偶聆金刚要旨，遂说偈二句曰：「金刚利刃人人具，般若灵光个个圆。」似有所得。阅古尊宿录。一夕，忽梦著僧伽黎执杖为僧，而出尘之念益决。未几，病且甚，人皆危之。师乃静坐匡床，万缘俱捐，不移时而病愈。后病复作，父兄始允其祝发。师遂礼东乐堂见渠为师，乃遍参天德、西莲、罗汉诸山。至天圆，闻义山且拙和尚，欣然往谒，问答相投，赠号曰义伟，谓义山得师伟器也。嗣侍方丈，且云：「近日参禅，尽以识神为本，不知正落生死坑里，真可怜悯。」师请问：「如何即不落识神？」且命颂灯。师即颂曰：「群暗从兹尽，光明自此生。日来月复往，独尔越常明。」且云：「天台韶国师通玄峰顶颂，后来知为王者师。汝颂亦复不亚他日，事未可知也。」一时与同侪酬唱，率能惊人。是冬，圆具解期，且赠偈云：「无党无偏卓卓中，森罗万象悉圆融。直须拨落千峰外，古镜重辉续正宗。」辛卯，师以母寿归省，劝二亲出家，因住水月庵。庵即师在俗时父兄创建以处师者。及归，父母皆在庵。阅数月，父忽病，师日侍汤药而禅定于旁，竟感异梦而苏，将转义山，而且公亦以书相促，不意父病复作，竟不起。师哀毁逾常，不获赴义山之招矣。丧次，中有僧无诤者，持嶷山老人语录至，师阅之，惊叹不已，乃帅僧晏然辈披荆剪棘，搆一宝王刹，迎嶷山居之，盖顺治癸巳岁也。乙未，师分座秉拂，偕众请嶷山开堂，师问：「炉鞲新开孰敢逢？佛魔从此绝行踪，正偏兼到齐拈却，更问如何是洞宗？」嶷云：「淡烟笼古木，旭日照新松。」其时机缘颇多，俱集录中，嶷山已早以法王子相待矣。师意欲单丁幽栖以终初愿，入方丈请假，嶷云：「法门秋晚，唱道在近，甚无疲倦。」师益谦让弗遑。丁酉，佛成道日，嶷山遂嘱累衣法，并偈曰：「佛佛授受，不堕功功，非偏非正，彻始彻终。全提正令兮魔外潜踪，荡尽功勋兮孰敢当锋？嶊异见，验象龙，正法眼藏永流通，若还欲识超方作，今日室中亲付侬。」师自此嗣法嶷山，为洞宗嫡脉云。师得法后，礼请者若曹、廖、张、罗诸君子，以及唐鸣翁善人，常屦满户外，师皆不惜出广长舌以开导之。壬寅，唐公请开南源洪圣寺，而州之总戎刘、刺史高皆相见恨晚。辛亥，石镇戎及楚粤宰官士庶延请者，争以师至为荣。癸亥，结春于贝叶林，秋初还山，命无诤继席。甲子二月，师上堂，举世尊涅槃公案毕，乃以杖横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下座，忽语其徒无诤等云：「吾化缘将尽，尔宜珍惜法门，无负委托也。」四月初，过理山，示微疾。七月，还南源，值师诞辰，与大众论出世因，娓娓不倦。维那劝其静摄，师曰：「吾有不病者在，毋烦虑也。」至九月初六辰刻，呼侍僧机先，命作辞世斋。是晚，悲风四起，猿鸟哀鸣，树折石飞，土人闻空中有钟鼓声。届旦，师语侍者曰：「山僧行矣。」侍者即呼首座率众至，师结跏趺坐，告众以大事难明，流光迅速，谆谆诚勉。时有僧执笔索偈，师拈笔示曰：「是偈耶？非偈耶？」众默然，遂阁笔敛袖曰：「善观。」良久，溘然而化。师生于前明天启辛酉八月四日，世寿六十有四，法腊三十有五，寂于康熙甲子九月初七日。门人无诤等奉全身建塔于南源本山寺右。师坐道场十有五处，有语录上下二卷行世。嗣法门人曰无诤、谦维、素淡、悬柏、袾别、牧纯、戒月、怀云、涛潭、别浪、海自、昙希、香生、唐居士九人而别。牧纯偕香生、唐公谓师与允恭夙契有年，乞为塔上之铭，因念昔与师为方外交，虽不敢谓有杨李之风，然亟承砥砺，谊实难辞，遂不揣荒陋而为之铭。铭曰：\n鼻祖东涉，一花五叶。洞脉渊源，支分派接。\n代有伟人，递转法轮。正偏回互，五位君臣。\n太阳投子，沿流不止。石伞止风，世济其美。\n爰挺嶷岗，遍坐道场。粤西慧日，师实光扬。\n南源师席，惟师开辟。唐公绐孤，方外金石。\n漓江滂沱，宝顶嵯峨。千秋百世，镇窣堵波。\n赐进士第、翰林院检讨、壬午科江西典试主考、前庶吉士昭平陈允恭顿首拜譔。\n疑山握中符禅师塔铭附\n僧何以塔为？表法身常住耳。塔何以铭为？示声教不朽耳。然必其人果有奇节异行，足为世所取重者，岂可概望之天下乎？吾于握中符禅师，则见一人焉。禅师讳智符，字握中，别号疑山，楚南零陵人也。父唐，母彭，所生四子，师居最少。幼孤，出继于季父。十岁母逝，季父为僧。师每省于庵，因闻先佛遗言：「若不洞明心地，断不能了生死轮回。」遂感叹，亦欲出家，白父不允。乃潜往大定庵，礼弘忍师剃落，时年十有三矣。次年秋，值无学和尚于本庵开戒，遂授以七条。随往云山，研究毘尼，并听诸经论。久之，知算沙无益，乃造南岳，谒山茨际，不契。复往西山，参邃谷源。值源外出，师迎于舟，一见便问：「某生死未明，乞师指示。」源叱之，师礼而立，乃示以万法归一话，师遂服勤随侍焉。及源归西山，授师满分尸罗，命居择木寮，朝参夕究，寝食俱忘。一夜，殿上经行，忽睹天开金色，殿堂俱赤，天上神人著青黄赤白之衣，霎然隐去，如是者三。因忆《楞严》阴魔之说，遂不以为然。后因炊饭次，饭未熟，火忽暗，乃起拨火，蓦然迸发，通庵皆然。乃大骇，俄顷顿没，不觉通身冷汗，如卸万斤重负相似。忽厉声曰：「元来佛法是者个道理。」源闻乃拈杖问曰：「汝见个甚么？」师曰：「煮饭供养和尚。」源曰：「饭熟后如何？」师遽出方丈曰：「洗铫罐去。」源休去。师呈偈有「欲询万法端的旨，火里金莲色更新」之句。源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曰：「眼横鼻直。」曰：「一归何处？」师曰：「红炉燄上雪花飞。」曰：「未在更道。」师曰：「明日来向和尚道。」拂袖便行。次日源问：「昨日公案未圆在。」师曰：「将谓和尚忘却。」曰：「情知你道不得。」师曰：「恰被和尚道著。」源便打，师便喝，源又打，师接住棒曰：「今日起动和尚。」源休去。甲申过江西参崆峒教，次参宝华忍，忍问：「那里来？」师曰：「崆峒。」忍举竹篦曰：「崆峒还有者个么？」师曰：「不会。」曰：「因甚不会？」师曰：「若会则和尚无立地处。」忍便打，师便喝，忍又打，师曰：「大有人笑和尚去在。」曰：「过在甚么处？」师曰：「再犯不容。」拂袖便行。忍起身曰：「站著，我与你道。」师曰：「少卖弄。」竟出。次参谷山慈，一见便喝。山曰：「好喝。」师曰：「瞎。」山便打，师曰：「瞎。」山又打，师曰：「瞎。」山连打，师曰：「瞎瞎。」山归方丈。师曰：「勘破了也。」次谒孤崖聪于洞山，聪问：「坐的非老僧，立的非阇黎，汝作么生会？」师曰：「会即不堪。」曰：「因甚么𫆏？」师便喝，曰：「者一喝明甚么边事？」师曰：「疑杀天下人。」聪曰：「且莫艸艸。」师曰：「是何言欤？」拂袖便行。一日因僧持百丈泐老人语录至，师目未终，乃大惊曰：「当今海内尚有如是之宗匠耶？」遂怀香参谒。丈一见，便问：「何方人？」师曰：「湖南。」曰：「曾在甚处住过？」师曰：「各处俱住过。」曰：「那里住过么？」师曰：「那里到过不堪住。」曰：「为甚么不住？」师曰：「住则祸生。」曰：「你秖到者里，未曾到那里。」师曰：「若未到，焉知祸生？」丈休去，因嘱曰：「古人道：『悟则不无，更须受用得著。』倘于一切逆顺境界透脱不过，便唤作徒尚空言耳。」师闻，愈加猛励。后因病，拽被盖，忽大悟，从前知见涣然冰释，乃曰：「和尚所言诚不虚也。」一日，因作先百丈忌，丈问：「且道先师还来也未？」师唤侍者，者应诺，师曰：「收了供去。」丈曰：「老和尚向汝道甚么？」师曰：「智符若道，又是传言送语了。」丈低头归方丈，师曰：「者老汉脚跟犹未点地在。」丁亥冬，丈命呈行脚，复以五位纲宗一一征验，师立为颂出，丈乃喜曰：「见地清白，机用超群，堪为当家种艸。」遂以大法嘱之，为洞宗三十世。己丑，丈示寂，师以弟子礼终，转湖南省亲，还大定庵，监院独独及宪庭陈居士留结夏期毕，隐云壑二载。癸巳冬，楚、粤两省护法开建疑山，明年迎师入院。乙未开堂，衲子闻风麇至，遂成丛席。丙申迁全州湘山，前后两次开炉，相继开上方。康熙戊辰十月示微疾，至廿三夜子时书偈曰：「明日冬甲子，大事毕于此。夜半太阳晖，千峰载不起。」黎明端坐而逝。师生于明天启乙丑二月二十四日，世寿六十三，僧腊四十五，坐三十夏道风蔼。著语录十余卷行世，门弟子奉全身塔于升乡之上方。乌乎！师幼起寒微，诗书素未经目也，而上堂垂示与夫赠答诸篇什，率皆称性所发，矢口成音，虽积学淹贯，亦逊其敏捷。此师悟入之深，故其言之博辩宏肆有若是也。楚粤间凡声教所敷，无论士庶公卿、舆儓胥吏，薰良而善从者盖数千人，此师过化存神之妙，故其德之入人之深有若是也。嗣法者数人，如迳庭宗公、一麟足公，皆各分化一方，不殊大鉴之于青原，此师钳锤之妙，故其得人之盛有若是也。乌乎！岠生也晚，而又在数里之外，常恨弗获登师之门以观法化之盛。兹因师之孙别牧纯公从湖南来，出师状索余为塔上铭，自愧袜才无所长，曷敢为大尊宿作描真语？但岠与师派同其源，分属犹子，且又素所敬慕者，则是铭也又奚敢辞？故撮其大略而为之铭曰：\n我曹洞宗，崛起湘东，乃有智人，号符握中。\n始造西山，偶因炊爨，一拨星飞，前后际断。\n崆峒宝华，遍参作家，谷山洞岭，看弄爪牙。\n我坐你立，宾主翕翕，石火电光，追之莫及。\n僧特语录，焚香快读，嗟今海内，有此尊宿。\n爰登百丈，以扣宗匠，交互施陈，当机不让。\n那里到过，住著则祸，直下来也，全机俱破。\n机缘契合，乃呈行脚，大统纲宗，两手付托。\n其师既寂，旋归旧籍，云壑二载，疑山斯辟。\n从此开发，道行楚粤，为照世灯，作济河筏。\n士庶公卿，儓舆胥吏，无畏法音，罔不希冀。\n凤凰𬸚𬸦，麒麟头角，师胜资强，子啐母啄。\n大事已毕，便归寝室，皓月团𪢮，峰峦崒嵂。\n我作此铭，如镜鉴形，万亿斯载，永以为箴。\n时康熙乙酉桂月之望传曹洞正宗三十一世楚襄法姪仁岠顿首拜撰",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799957222197a2381710fcd7fa9997c33985f35bc469acd2203d70e91f78e42c",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59c71c990b24b00cf75425b0c002778eee0975a6b4a2cea870086eb7737a2526",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緣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帝王應運而興，必有名世之人輔贊皇猷，不特攀龍附鳳之儔匡襄左右，即方外釋氏，莫不有特立通達之士陰翊王度，藻潤太平之治化也。"
      },
      {
        "type": "p",
        "text": "盛朝開國以來，我世祖章皇帝既表彰六經，丕揚聖教，乃於萬機之暇，敕封大覺、弘覺兩禪師，安禪蕉園，時被顧問。今上聖天子纘緒前烈，留神空宗，憂世覺人之心，真親受靈山囑付，現身金輪，闡揚大教者哉！肇不敏，承乏詞垣，伏讀中秘方策，經史之外，有禪典、傳燈、會元諸書，大約載禪有五宗，若溈仰、雲門、法眼已與宋運俱終，惟曹洞、臨濟至今久而愈茂，所謂二枝嫩桂久昌昌也。然濟宗貴覿面全提，而洞宗則以綿密回互為要旨，故今之稱洞宗者，顯聖澄、壽昌經為最。經旺於江西，澄盛於三浙，澄傳七人，弁山瑞、白雪其選也，雪三傳逕庭宗禪師出焉。慨自有宋慈明示寂，清湘法道數百年寥寥無聞，國家鼎興，粵西文運首推吾全，姻親戚里後先登朝，皆已驤首天衢，黽勉王事。獨山間林下，未聞釋氏之徒蹶然興起，不幾仰負聖天子闡揚宗教之盛心哉？爰有博士弟子鳴岐唐公，與宗師為方外莫逆，願布囊金為給孤主，相陰陽，觀流泉，擇吉壤，建南源梵剎以居師。由是德風遠屆，瓶錫雲從，佛宇僧寮，隨方湧出，華鯨魚鼓，嚮徹青霄。夏則結制安禪，冬乃開爐打七。陞堂問道，龍象蹁躚；入室垂機，狻猊蹈舞，而語錄集焉。盛矣哉！慈明之後，釋氏蹶然興起者，非師也耶？歷主望剎，延化周圓，師亦倦於津梁，歸真返寂矣。康熙乙酉蒲月，昌期游戎，唐公之季子也，繼志述事，聿刊師錄，附藏流通，郵書都下，乞予序其簡端。予固不文，然不敢以不文辭者，喜吾全得師而宗風熾然，使後之燈傳不絕，陰翊王度，蓋自師重興始。"
      },
      {
        "type": "p",
        "text": "時康熙四十四年中秋日，賜進士出身、欽點翰林院庶吉士、同里蔣肇頓首拜譔。"
      },
      {
        "type": "head",
        "text": "逕庭宗禪師語錄目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juan",
        "text": "逕庭宗禪師語錄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謙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住清湘南源洪聖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壬寅年，師在永州府零陵縣嶷山，受粵西全州眾檀護及唐鳴岐偕男庭俊、倫俊、之俊、三俊、應俊等請，開南源洪聖禪寺，於八月初四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師至座前，拈疏召眾，曰：「會麼？曹溪密旨、少室心宗，盡向大護法筆尖頭顯露了也。如有未見未聞者，仰煩維那表白。」宣畢，以拄杖指座，曰：「向上一路，千聖齊立下風，看宗上座為諸人當陽顯露去也。」便陞。拈香，曰：「者瓣香，至貴至尊、至廣至大，端為祝延當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次拈香，曰：「者瓣香，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本省督撫憲臺藩臬司道府州縣鎮各位尊官，伏願保合泰和，衍鳴珂於百世；匡扶鼎運，固磐石於萬邦。」又拈香，曰：「者瓣香，根盤劫外、葉茂寰中，奉為現前請主、耆宿檀那齊登正覺之場，均履菩提之道。」復於懷中拈出香，曰：「此瓣香，烈如鴆毒，沾之則死不移時；利似霜鋒，觸之則喪不旋踵。爇向爐中，顓伸供養現住嶷山祝聖堂上傳曹洞正宗三十世握中符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參頭白椎，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震聲一喝，曰：「聲前薦得，落二落三；棒下承當，錯千錯萬。縱饒口吞佛祖、眼蓋乾坤，拈法界於針鋒、置須彌於毛孔，猶是南源門下客作漢。還有當家種草麼？」問：「盈盈杲日正當陽，獅子嚬呻百獸藏，報國開堂即不問，度人玅法請師揚。」師曰：「光輝遍界更無私。」曰：「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因甚學人袈裟角收不得？」師曰：「自領出去。」曰：「白鶴本是凡間鳥，不遇蒼松定不棲。」師曰：「鈍。」曰：「秪如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借學人臥具出氣又作麼生？」師便打，僧便喝；師又打，僧又喝；師連棒打退。乃曰：「寶鏡當軒，神鋒大展，祖佛俱泯、凡聖齊捐，碎明月珠、拆空王殿，剷盡五家糟粕、刮除二桂玄猷，直得虎驟龍驤、鸞翔舞鳳，峰巒雲靄、霄漢光騰。秪如祝聖開堂一句又作麼生？四海盡歸王化裏，何人不唱太平歌？」復舉：「握老人命開堂偈曰：『師表人天百萬圍，古今不異任全威，弘開爐韝烹龍象，大用楗椎決是非。電卷星馳平帖帖，水窮山盡獨巍巍，從來佛祖行難到，卻許南源格外機。』宗上座亦勉和一偈以復來命：『桂蕊芬芳嶺外圍，謹承師命仗餘威，烏藤倒卓驚三楚，麈尾橫揮絕百非。平帖帖時平帖帖，峭巍巍處峭巍巍，嶷峰正令高千古，要契當陽第一機。』」喝一喝。參頭結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靈山話月，曹溪指月，寒山比月，長沙翫月。」豎拂子，曰：「惟有南源者個月，不落圓兮不落缺。縱使南泉拂袖行，猶是文殊第二月。正恁麼時如何？」擲拂子。"
      },
      {
        "type": "p",
        "text": "重陽，上堂。「今朝九月九，黃花開笑口。」驀拈拄杖，云：「拄杖喜登高，快飲茱萸酒，指地喚作天，面南看北斗，卓破太虛空，驚起泥牛吼，震動石敢當，眉毛尖上走。」"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南源絕無佛法禪道，亦無殺人刀、活人劍、金剛圈、栗棘蓬鈍置人家男女，秪要諸人盡情放下、死盡偷心，向威音那畔更那畔打個觔斗，轉過身來還須爛椎一頓，方堪縛清風、㓟明月、收子日、放午輪，不是強為，法如是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陰極陽回，日長夜短。直得雪埋萬壑，隱顯該通。月透千門，暗明不露。」遂豎拂子，曰：「且道者個還屬陰陽日夜也無？迥然不落宮商調，作響敲空會者稀。」"
      },
      {
        "type": "p",
        "text": "上堂。「枯木花芳，錦繡少林春色；冰河燄發，煇煌洞嶺元猷。妙旨全彰，貫通末後；無情說法，獨露真風。所以，萬象森羅，無一物而不彰至理；四時化運，無一事而不演真乘。若到南源者裏，一點也用不著。何故？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名五通仙人，仙人應諾。佛曰：『那一通你問我？』世尊如是召，外道如是應，早已漏逗不少，何堪土上更加泥？即今若問南源：『如何是那一通？』聲未絕，劈脊便棒。會麼？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
      {
        "type": "p",
        "text": "上堂。以拂子擊禪床，曰：「聞麼？若聞，則聾卻你耳。」復豎拂子，曰：「見麼？若見，則瞎卻你眼。秪如不見不聞，畢竟如何即得？」揮拂子，曰：「見不見，須彌倒挂龜毛線；聞不聞，折角泥牛入洞庭。更有一機超佛祖，蟭螟眼裏法王城。」"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佛法元要即不問，乞師直指本來心。」師曰：「火裏冰。」曰：「如何是本來性？」師曰：「水中燈。」曰：「如何是佛？」師曰：「曠大劫來無面目。」曰：「如何是祖？」師曰：「今時那畔未曾睹。」僧禮拜，曰：「謝師指示。」師曰：「莫妄承當。」乃曰：「本來心，火裏水。本來性，水中燈。曠大劫來無面目，今時那畔未曾睹。未曾睹，絕回互，遍界全彰渾不露。臘月蓮花雪裏芳，馨香撲鼻誰人悟？悟不悟，佛祖心肝盡傾吐。」"
      },
      {
        "type": "p",
        "text": "上堂。「掀翻香水海，放出魚鱉蛟龍。推倒須彌盧，壓死熊羆虎豹。橫身宇宙，獨步大方。左右逢源，高低得妙。縱饒與麼，猶是半提。且作麼生是全提一句？鳥雞踏破澄潭月，玉兔掀翻午夜星。」"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金峰示眾曰：『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時有僧出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曰：『問凡答凡，問聖答聖。』曰：『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峰曰：『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金峰雖然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若到南源門下，未肯點頭在。」遂卓拄杖云：「有心耶？無心耶？在前耶？在後耶？凡聖耶？非凡聖耶？有人道得，堪與拄杖相見。」"
      },
      {
        "type": "p",
        "text": "元宵解冬期，禮千佛懺，上堂。問：「三千諸佛，秪聞其名，未睹其相。如何是諸佛相？」師曰：「牙齒一具骨，耳朵兩片皮。」曰：「如何是諸佛名？」師曰：「胡張三，黑李四。」曰：「未審居何國土？」師曰：「三更紅日朗，卓午月華明。」曰：「上元且不問，解冬乞師言。」師曰：「若到南嶽去，須防滑石頭。」乃豎拂子，曰：「三千諸佛向拂子尖上各現千丈報身，各坐菩提寶座，各為無量億那由他眾生出廣長舌，而說偈曰：『元宵佳節，然燈放光，化被草木，賴及萬方。東南西北，兩腳奔忙，罔談彼短，靡恃己長。』大眾聞此妙偈，各證無生法忍。且無生法忍作麼生證？」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橫按拄杖曰：「春水滿四澤。」復豎拄杖曰：「夏雲多奇峰。」左卓一卓曰：「秋月揚明輝。」右卓一卓曰：「冬嶺秀孤松。此四句內，有一句主中賓，有一句賓中主，有一句賓中賓，有一句主中主。若人定當得出，一生參學事畢。」"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保福因僧侍立，乃曰：『你得與麼麤心？』曰：『某甲甚處麤心？』福拈土度與，曰：『拋向門外著。』僧拋了卻來，曰：『甚處是某甲麤心？』福曰：『我見你築著磕著，所以道你麤心。』保福用劍刃上事熱瞞者僧即得，若待度土時，接來劈面便擲，者老漢雖有隱身之術，也只得築著磕著。更聽一偈：『白拈手段太尖新，逐塊韓盧豈自明？一片婆心誰會得？空懸明鏡照高岑。』」"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睦州示眾曰：『裂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時有僧便問：『如何是裂開？』州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與麼道，你又作麼生？』僧曰：『某甲不與麼道。』州曰：『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師呵呵大笑曰：「睦州平地起骨堆，被者僧一拶，直得東扯西拽。當時若在，驀面一摑，不惟與者飯袋子出氣，免者老凍膿寐語無有了日。」"
      },
      {
        "type": "p",
        "text": "上堂。「嫩綠新紅，西來大義；鮮花繁葉，劫外真機。丹鳳彩無影林中，靈鶴巢不萌枝上，直得玉女停鍼、金童側耳，直饒縱懸河之辯，欲說者段境界終不能得。山僧不惜口業，試為點破：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當戶轉分明，更無柳絮隨風舞。」喝一喝，曰：「末後句聻？」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殿角鈴談道，林間鳥話心。可憐西祖意，一一盡分明。」"
      },
      {
        "type": "p",
        "text": "上堂。「大象牽歸藕竅中，乾坤倒挂入鍼鋒，鐵牛驚起虛空走，蹋碎雲霄是幾重？元途斷，鳥道空，廝兒失卻三元要，洞老忘懷五位功，護身符子休提起，燄裏冰花朵朵紅。」"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四月念五，聽我一一舉數。六隻草鞋三雙，兩輪日月如鼓。北斗昨夜起雲，西嶺今朝下雨。枝枝葉葉淚流，瓦礫石頭叫苦。休叫苦，露柱搖頭，燈籠起舞。」"
      },
      {
        "type": "p",
        "text": "上堂。「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震威一喝曰：「喚作聲得麼？」豎拂子曰：「喚作色得麼？」復揮一揮曰：「薄霧篩紅日，輕煙襯綠苔。若將實句會，埋沒法王才。」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擬問，師震威一喝。僧擬對，師便打曰：「切莫辜負。」乃以拄杖打圓相曰：「四月十五不入者裏，七月望日不出者裏。」復卓拄杖曰：「卓破者裏，喪卻自己。」擲拄杖曰：「上大人，丘乙己。」"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問：「陞座說法，善別機宜。請問和尚，如何是縱？」師曰：「絲綸拋出輕收轉，一任高低上下游。」曰：「如何是奪？」師曰：「剛纔撒下縵天綱，縱使金鱗怎出頭？」曰：「如何是殺？」師曰：「天魔喪膽。」曰：「如何是活？」師曰：「絕後再甦。」曰：「縱奪殺活蒙師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便打。乃曰：「傾懸河之辯，施劈箭之機。蕩元要於言前，勦正偏於句下。不動步而遊彌勒樓閣，不返聞而入觀音普門。若到南源，痛與三十。何況鉤章棘句，巧說奇言。雖然事無一向，不妨第二門頭屈曲垂手。不見僧問歸宗曰：『如何是佛？』宗曰：『我說你不信。』曰：『和尚誠言，焉敢不信。』宗曰：『即汝便是。』曰：『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目，空花亂墜。』馬祖下出八十餘員知識，惟有歸宗較些子。揀點將來，未免塗污人家男女。即今有問：『如何是佛？』但曰：『龍城雕來，一任諸方揀點。』」"
      },
      {
        "type": "p",
        "text": "上堂。「或搬磚，或弄瓦。有時粧聾，有時作啞。阿嫂非哥妻，師姑作大姐。盡日高歌笑不休，撲落虛空沒可把。」舉拂子曰：「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
      },
      {
        "type": "p",
        "text": "上堂。「乾三連，坤六段，秤鎚時把虛空鑽。離中虛，坎中滿，石鼓峰頭撐石傘。震仰盂，艮覆碗，半夜雄雞生鴨卵。兌上缺，巽下斷，拈起須彌螢火煆。」卓拄杖。"
      },
      {
        "type": "p",
        "text": "上堂。「芰荷出水疊錢青，何處鶯梭織柳陰？坐久不知山雨過，圓機滾滾撒珠珍。諸禪德！若作聲色會，則穿卻眼耳；不作聲色會，則辜負見聞。畢竟如何即得？」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有一訣，杖挑水底月。驚起東海龍，變作南山鱉。咬殺石敢當，泰山迸出血。諸禪德！瞥不瞥？黃金鍊轉黃，白玉生成白。」"
      },
      {
        "type": "p",
        "text": "上堂。「向上機七零八落，末後句東擲西拋，肘後符填溝塞壑，頂門眼耀古騰今。縱饒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到南源且令撈蝦摝蜆。抑不得已，放一線道。」揮拂子曰：「百千三昧，無量妙義，悉被拂子潑撒滿地，變作乾屎橛死貓頭了也。五位君臣，三朝王子，嘮嘮嚷嚷而相謂曰：『報君知，莫莽鹵，黃鸝啼破綠楊煙，白鷺踏翻荷葉雨。』」"
      },
      {
        "type": "p",
        "text": "上堂。「休休休處意綢繆，綠水青山興轉悠。有趣向沒來由，劍去何勞更刻舟。留得五湖風月在，不愁無處下金鉤。」"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五月二十五，鼕鼕愁聽陞堂鼓。癡頑侍者幾番催，打算枯腸無半語。少年只去弄泥團，老大而今自知苦。嗤嵩山，笑魯祖，無言卻把牆壁睹。氣殺懸河瓶瀉兒，積學徒將河沙數。」豎拂子曰：「爭似南源拂子奇，東邊搖了西邊撫。揮空三百餘會經，摵碎雲門一字普。」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豎拂子曰：「南源拂子，穿過三世如來鼻孔，觸瞎歷代祖師眼睛，截斷塵沙界眾生命根。」復揮拂子曰：「然後放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且道拂子得何三昧，有如是奇特？自從收得空王印，天上人間任自如。」"
      },
      {
        "type": "p",
        "text": "上堂。「溪聲落落流千古，月色明明時往還。一段真機如會得，何須別透祖師關。」"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洪開大冶潑天紅，鈍鐵頑銅盡化鎔。金剛圈，栗棘蓬，能跳能吞未是雄。」顧左右曰：「既是能跳能吞，因甚麼未是雄？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手眼更須參。」"
      },
      {
        "type": "p",
        "text": "上堂。「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韶國師大似徐六擔板。南源隨緣放曠，任性逍遙，或坐清風，或看明月。老幹挺德山之棒，擊碎元關；幽谷傳臨濟之喝，頓空賓主。縱慧超鶖子，秪可默然；饒辯越滿慈，實難啟口。何故？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黃花般若？」師曰：「分明月在梅稍上。」曰：「如何是翠竹真如？」師曰：「看到梅花早已遲。」僧禮拜曰：「謝師指示。」師打曰：「錯。」乃舉：「華嚴座主問大珠和尚曰：『禪師何故不許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珠曰：『佛真法身，猶如虛空。應物現形，似水中月。黃花若是般若，般若即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法身還能應用。座主會麼？』主曰：『不了此意。』珠曰：『若人見性，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隨用而得，不滯是非。未見性人，說翠竹著翠竹，說黃花著黃花，說法身滯法身，說般若不識般若。所以皆成諍論。』二老名欽御座，道播乾坤。傾懸河之辯，施倒嶽之機。撿點將來，不無滲漏。」遂高豎拄杖曰：「看看，此是黃花耶？翠竹耶？般若耶？真如耶？法身耶？虛空耶？」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陽燄翻波，燎卻舜若多神面門。」良久，云：「看老僧眉毛在麼？」僧出眾，師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簡親王請上堂。師拈香曰：「此瓣香因植靈鷲，報感閻浮，奉為簡親藩下壽齊南嶽，福等東溟。」斂衣就座，乃曰：「龍之種，麟之趾，大哉玉葉金枝，灝矣福基祿位。垂一言，萬姓欽仰；行一令，闔國咸遵。萬人叢裏樹高標，一世功名垂宇宙。汝等諸仁還有知恩者麼？王登寶殿，野老謳歌。」"
      },
      {
        "type": "p",
        "text": "上堂。豎拂子曰：「者裏會得，魯祖面壁。者裏不會，子胡看狗。畢竟如何？」擲拂子曰：「收。」"
      },
      {
        "type": "head",
        "text": "住壽佛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癸丑秋，師在南源，受柳州護法曾大受等請，於十月朔旦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一自嶷峰捋虎鬚，閒來世外探龍珠，如今垂釣深潭裏，試看金鱗有也無？」問：「大振宗風杲日新，廣度龍城百萬人，秪如四眾臨筵作麼生度？」師曰：「霜鐘夜半談真諦，惹得寒梅笑不休。」曰：「如何是龍城境？」師曰：「天馬騰空霄漢外，峨眉飛瀑岸山來。」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今朝逼上金猊座，滿口無言話不成。」曰：「人境已經承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便打，乃曰：「若論此事，問似雲興、答如瓶瀉，秪可熱鬧門庭，衲僧分上一點也用不著。何故？私通車馬，官不容針。」遂豎拂子，曰：「看！看！釋迦如來於拂子尖頭放白毫相光，光貫十方微塵剎土諸佛頂門，十方微塵剎諸佛各放寶光，旋貫釋迦如來頂門，釋迦如來出慈和音而讚之，曰：『善哉！龍城四眾俱從各省府縣會聚此城，或現將軍身，或現宰輔身，或現英雄豪傑身，或現才能技藝身，或現童男童女、長者居士、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身，各各參尋古佛徽猷，顯揚衲僧巴鼻。今我授記爾等，頓契心宗，各成佛道。直截承當，甚勿擬議。』」復擊拂子曰：「釋迦如來被山僧一擊，仍舊入寂滅道場去也。且道授記諸仁還信得及麼？」高聲曰：「鷂子過新羅。」"
      },
      {
        "type": "p",
        "text": "熊護法薦亡，請上堂。舉：「道吾禪師攜漸源檀門作弔，源拊棺曰：『生耶死耶？』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曰：『為甚麼不道？』吾曰：『不道不道。』行至中途，源曰：『乞和尚為我道。若不道，打和尚去在。』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道吾乃藥山克家之子，等閒出語，自然絕後光前，頭端尾正。即今若有人問南源：『生耶死耶？』答曰：『逢人但恁麼問。』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上堂。「跨獰龍，須用超方手段；擒猛虎，應施格外楗槌。一錘纔下，迸裂頂門；半機聊施，豁開正眼。停思則萬里白雲，擬議則當面錯過。有麼？有麼？」眾無對。師云：「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
      },
      {
        "type": "p",
        "text": "上堂。曰椎竟，師曰：「第一義諦卻被磬椎上座盡情道破，山僧秪可向第二門頭重疊舉示去也。」揮拂子，曰：「會麼？九月二十日卻是行仁張善人誕辰。」又揮拂子，曰：「九月二十八日卻又是行體陳護法生辰。且道拂子是何年何月生？若知拂子生，便知陳護法的生；知陳護法生，便知張善人的生；知張善人生，便知歷代祖師、三世諸佛、森羅萬象、情與無情的生。若總得知，試問壽量畢竟多少？」顧左右，曰：「前三三，後三三，萬年石上千尋樹，信手拈來為舉揚。」復揮拂子，結椎，下座。"
      },
      {
        "type": "p",
        "text": "喻嘉澍誕，請上堂。「無陰陽地生苗，沒影林中發榦，千萬劫愈茂愈繁，阿僧祗越英越秀。且道是個甚麼得恁般出類拔萃？」攛拄杖，曰：「看，看。」"
      },
      {
        "type": "p",
        "text": "熊護法壽，請上堂。卓拄杖曰：「者裏會得，不由三祗頓悟真空，不越六塵了明智海。拈三千大千世界於鍼鋒尖上，不費毫力；置百萬億須彌於藕絲孔中，那用纖能？建法幢於旌旗隊裏，現報身於武弁場中。披忍辱鎧，挽回龐老家風；持智慧弓，點開維摩正眼。為宸廷之玉柱，作法苑之金湯。直得優曇現瑞，寶蓋呈祥。且道是甚麼人境界？問取當齊熊護法。」"
      },
      {
        "type": "p",
        "text": "上堂。「翠竹綠，蒼松青，更於何處覓真心？滿目真乘如委悉，祖父從來不出門。」"
      },
      {
        "type": "head",
        "text": "住理山聖明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甲寅蒲月，師在南源，受山主唐長明，及紳衿護法等請，於九月望旦，開理山聖明禪寺。"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如意曰：「護得空王如意珠，隨機應化自如如。一莖草上瓊樓現，百世洪規立壯圖。」以如意左揮曰：「左也如意。」右揮曰：「右也如意。」復豎如意曰：「如意如意。」呵呵大笑，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海月上山窗，石屋清徹底。幸有蟋蟀知，唧唧宣不已。今特舉似人，開口說道理。誰是惺惺者，拈頭便知尾。」遂顧左右曰：「佳作仁，可知禮。」"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拂子，左邊一拂曰：「東方甲乙木。」右邊一拂曰：「西方庚辛金。」前一拂曰：「南方丙丁火。」後一拂曰：「北方壬癸水。中央且道是甚麼？」復豎拂子曰：「若道是拂子，又違了戊己土。若道是戊己土，又違了拂子。畢竟如何即得？」遂擲拂子曰：「參！」"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清溪梓童，幸有高明繼美；雲橋大士，欣逢達者知音。且道張子韶聞蛙聲於月下、楊無為操沒絃於寰中、王日休法化西方、龐居士財傾滄海，與今縣主施財請法相去多少？者裏緇素得出，一任苦海浪裏橫撐寶筏、荊棘叢中倒駕梯航；其或未然，暫時按下雲頭過，待等春來起蟄龍。」"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趙州布衫重七觔，意旨如何？」師曰：「多少人向觔兩上覓？」曰：「趙州訪二菴主，又是何意旨？」師曰：「多少人向拳上覓？」曰：「不從觔兩、不向拳頭，畢竟如何即得？」師曰：「短尾蒼龍上碧天，癡人猶戽夜塘水。」問：「南泉斬貓意如何？」師曰：「一刀兩段血淋淋。」曰：「趙州頭戴草鞋又作麼生？」師曰：「討甚護身符子？」曰：「秪如溈山道：『老牸牛來也。』意旨如何？」師曰：「奴見婢慇懃。」曰：「明日臺山大會齊又作麼生？」師曰：「穿卻天下衲僧鼻孔。」曰：「為甚麼溈山便放身臥？」師曰：「昨夜三更月到窗。」曰：「劉鐵磨何故拂袖便行？」師曰：「作賊人心虛。」僧禮拜，師便打，乃曰：「趙州七觔衫，懸羊賣狗；菴主豎拳頭，證龜成鱉；溈山老牸牛，有意氣時添意氣；臺山大會齊，不風流處也風流。全身放倒，壓碎虛空；拂袖便行，踏翻元路。惹得案山點頭、龍川擺尾，殿前石獅子跳上梵天，撞著四天王，驀頭一擊，轉到須彌峰頂，哮吼一聲，震落滿天星斗，跌入深深海底。還有不假寸繩撿得出來底麼？如無，看拂子大顯神通去也。」揮拂子，曰：「日月星辰歸本位，山川草木盡輝煌。」"
      },
      {
        "type": "p",
        "text": "弁山且拙和尚訃至，上堂。舉訃召眾曰：「還知者老漢勦絕佛祖、掃空聖凡，將四十九年佛法盡情抖亂、一千七百葛藤徹底掀翻，盡大地人奈伊不何？近在弁山峰頭踢倒法幢，撒手歸去，人天失怙，龍象無依。宗上座久承提命，深荷鉗錘，聊爇旃檀，用申葵赤。伏惟大慈哀憐攝受。」"
      },
      {
        "type": "p",
        "text": "余天吉供法服上堂。師展衣示眾曰：「若道是雞足山中底，又在大庾嶺頭；若道是大庾嶺頭底，又在理山手裏。」遂披衣云：「直得通身顯露，脫體全彰，尊貴難倫，人天欽仰。果能直下承當，何用山僧叨呾？」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興隆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丙辰菊月，師在南源，受永州楊太守及監院等度請，於十月初八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師指法座曰：「極高峻，最寬廣，步步踏著，要上便上。」遂陞座。拈香曰：「此瓣香蔭覆萬億人天，香滿三千世界，爇向爐中，耑為祝延北闕帝主聖躬萬歲，伏願仁風蕩蕩，萬民賡喜起之歌；德澤洋洋，四海荷雍熙之化。」次拈香曰：「此瓣香拋珍惜於義嶺，絕蹤跡於嶷山，第二回拈出，奉為現住嶷山傳曹洞正宗三十世握中符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西堂白椎竟，師曰：「瀟湘水合，逆流曹溪之源；楚粵山連，遠接鷲峰之勢。愚溪演新豐之調，澹巖懸寶鏡之光，無情上座亙古宣揚，可惜真機長年空過，必須時窮刻究，直下脫體承當。正恁麼時，作麼生是安禪結制一句？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結椎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雲門乾矢橛，洞山麻三觔，趙州狗子，佛性有無。父母未生前面目，眼光落地時向甚麼處去？」喝一喝，曰：「奼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自火邊蹲。」"
      },
      {
        "type": "head",
        "text": "住嶷山祝聖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丁巳冬，握老人赴貴州請師，在南源受山主唐龍安、監院道融等請繼席，於十月十五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不是心？」師曰：「一莖眉毛重千觔。」曰：「如何不是佛？」師曰：「昨夜三更日頭出。」曰：「如何不是物？」師曰：「黑是紙兮白是墨。」曰：「三句已蒙師指示，向上全提事若何？」師曰：「截斷舌頭。」乃曰：「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者裏會得，㓟虛空而砌八角金盤，鑽秤鎚而穿九曲明珠。俄爾心窮力盡，眨眼便見眉毛。」"
      },
      {
        "type": "p",
        "text": "華嚴期滿散，上堂。豎拂子曰：「於斯會得，何必福城東際始見文殊，樓閣門開方參慈氏？禪即是教，如水成波；教即是禪，似波成水。非教無以明其禪，非禪無以宗其教。珠走盤而盤走珠，縱橫無礙；月映水而水映月，往復何殊？毛吞巨海，芥納須彌，後先一道，今古同揆。若未會，方山棗柏大士在諸人背後。」"
      },
      {
        "type": "p",
        "text": "固山劉彥明陞遷，請上堂。「春回大地，山山花鳥爭奇；運轉中天，處處禎祥煥彩。竹尾掃禪心而飄揚聖智，柳線穿祖印而妙契真如，頭頭彰劫外徽猷，物物露個中消息，一任刀鎗林裏洞轉法輪，生死海中普揚三昧，自然君臣道合，理事渾融。」揮拂子，曰：「彫弓已挂狼煙息，萬里歌謳賀太平。」"
      },
      {
        "type": "p",
        "text": "過拈花菴，請上堂。「世尊拈花，迦葉破顏，直至而今作正傳。」遂豎拂子，曰：「山僧拈起𨍏轢鑽，竹筋鞭死貓頭，鱉鼻蛇一大絡索，若有擔荷得去的，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是非窩裏轉大法輪，十字街頭安禪打坐。雖然如是，且道廬陵米作麼價？」"
      },
      {
        "type": "p",
        "text": "百愚和尚訃至，上堂。「洞上一株大樹，無端被一陣毘嵐風和根傾折。且道甚處是他安身立命處？」舉計音曰：「人間天上獨稱尊。」"
      },
      {
        "type": "p",
        "text": "上堂。「簷前細雨，點點滴滴。祖師牢關，明明歷歷。設若不委，再通消息。」撫几一下。"
      },
      {
        "type": "head",
        "text": "住曹源寶鏡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己未夏，師在南源，受永州本生蔣鄉紳洎監院行袾請，於十月望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三世諸佛，歷代祖師，二桂五宗，無不從此法界流出，無不還歸此法界。開選佛道場，續曹源正脈。人人頂門向天，個個腳跟踏地。正恁麼時，作麼生是正脈流通一句？愚溪水接曹溪水，嵛嶺風高鷲嶺風。」"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今日十方聚會，名為封拄杖頭、結布袋口。殊不知缽盂安柄，額角栽鬚。若是大丈夫漢，豈受者般折挫？所以字翁開士特請陞座，直捷舉揚。記得張狀元參寶印有省，偈曰：『春天月下一聲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麼時誰會得？嶺頭腳痛有玄沙。』此是現宰官身，弘揚正法之鑑。苟能向句下明得，高提祖印，縱辯玄機，起死回生，抽釘拔楔，饑鷹爪下分餐，猛虎口邊奪食，非為分外。脫若未然，須向紅爐煆過始得。」"
      },
      {
        "type": "p",
        "text": "玄契大師請上堂。問：「如何是類墮？」師曰：「龍宮虎穴閒遊戲。」曰：「如何是隨墮？」師曰：「酒肆淫房絕染塵。」曰：「如何是尊貴墮？」師曰：「千邦萬國咸朝賀，獨坐深宮不自尊。」曰：「曹山妙旨承師指，福山一句又如何？」師曰：「流通有分。」乃曰：「五位宗旨，徹底掀翻。三墮玄關，盡情剖露。於此領略，肩挑明月，腰裹清風，一任人間天上，此界他方，駕寶筏於迷津，泛慈航於苦海。其或未然，問取福山玄公，必為爾等道破。」"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第一玄？」師曰：「嵛峰頂上浪滔天。」曰：「如何是第二玄？」師曰：「拂子尖頭藏大千。」曰：「如何是第三玄？」師曰：「香爐開口笑青天。」曰：「如何是第一要？」師曰：「獨足木雞當午叫。」曰：「如何是第二要？」師曰：「白髮兒童滿口道。」曰：「如何是第三要？」師曰：「樹樹梅花雪裏笑。」曰：「要玄妙旨承敷演，向上一句請師通。」師曰：「不打你者癡漢。」乃曰：「慈舟原即是漁舟，浪湧千峰最上頭。要使獰龍上直釣，蟹蝦螺蚌敢吞鉤。」"
      },
      {
        "type": "p",
        "text": "上堂。豎拂子曰：「智者見之謂之智，仁者見之謂之仁，禪者見之謂之禪，戒者見之謂之戒。」揮拂子曰：「智者見之不是智，仁者見之不是仁，禪者見之不是禪，戒者見之不是戒。」復擲拂子曰：「無仁可立，無智可見，無禪可參，無戒可持。極生居士護持有年，今日恭請陞座，記得張拙秀才參石霜，霜問：『公姓甚麼？』曰：『姓張名拙。』霜曰：『覓巧了不可得，拙從何來？』張公豁然，遂說偈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妄想重增病，趨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張公如真金百煉，石老似九轉靈丹，驀拶相逢，秪消一點，且道是那一點？」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冰潔尼圓華嚴期，請上堂。問：「佛法遍一切處，如何是一切處佛法？」師曰：「且喜華嚴功德周。」曰：「周後如何行履？」師曰：「樓閣門前霜月淡，妙高峰頂日輪紅。」乃拈拄杖曰：「香水重重佛境融，華嚴大義盡情通。善財空費南詢力，一棒當陽示正宗。」卓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雲門到乾峰，曰：『請師答話。』峰云：『到老僧也未？』門曰：『恁麼那！恁麼那！』峰曰：『將謂猴白，更有猴黑。』二大老雖則棋逢敵手、琴遇知音，未免傍觀者哂。還有定當得者麼？」揮拂子，曰：「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
      {
        "type": "p",
        "text": "臘八日，蔣字臣請上堂。舉：「宋時張宰相母秦國夫人參徑山和尚，令看狗子無佛性話，忽一夜驀然得個歡喜處，遂以偈呈山曰：『逐日看經文，如逢舊識人，莫言頻有礙，一舉一回新。』徑山擊節稱善。秦國夫人雖是個女流，宛有丈夫之作。今字翁太君聞山僧陞座亦得個歡喜處，且道他見個什麼？」良久曰：「待明星出現向諸人道。」"
      },
      {
        "type": "p",
        "text": "解冬期，上堂。問：「把住已憑師煆煉，放行一句事若何？」師曰：「緊捎草鞋。」曰：「黃檗指大愚，師今示何處？」師曰：「若往南山過，須防鱉鼻蛇。」曰：「只如遭他一口，如何調治？」師曰：「待絕後再甦向汝道。」曰：「承師妙用。」師曰：「莫妄承當。」乃曰：「前面萬丈懸崖，後面千層峭壁。左有獰龍，右有惡虎。上是天羅，下是地網。動足則墮坑落塹，回首則粉骨碎身。你等得何三昧，能出如是圈繢？」拈拄杖曰：「者隊癡漢，有甚麼救處？」下座，一齊打散。"
      },
      {
        "type": "head",
        "text": "住臥雲山最勝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冬，師在南源，受灌陽縣眾護法監院福日等請，於十月十三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威音那畔，已落名言；透脫今時，終成話柄。縱饒離相離名，泥塗拽尾；假使無蹤無跡，日下逃形。還會麼？芍藥花開菩薩面，棕橺葉散夜叉頭。」"
      },
      {
        "type": "p",
        "text": "解冬期，上堂。舉：「世尊於楞嚴會上將白疊綰成六結因緣，世尊只知瞻前，全不顧後。」驀拈拄杖，云：「秪如臥雲拄杖本自無結，云何有解？拈起則從教船來、陸來，放下則一任東去、西去。雖然如是，今日又且不然。」遂卓兩下，曰：「去底留住，住底遣去。」"
      },
      {
        "type": "p",
        "text": "上堂。「棒頭開正眼，喝下碎虛空，兩般俱勦絕，正法永流通。且道作麼生流通？竹上泉通竹下水，溪東花落溪西紅。」"
      },
      {
        "type": "p",
        "text": "將軍線國安大護法送人天師表額，請上堂。「人能弘道，法遇人尊。漢明帝高懸佛日而萬國咸寧，唐中宗遙敬六祖而千邦肅靜。侍郎問道於鳥窠，山谷究心於晦老。現國王之洪範，示宰官之規模。但自元運以來，法門秋晚。至我國朝之世，祖道崇隆。自古至今，罕逢斯盛。線大護法佛心將貌，榮位僧儀。旌旗隊裏，祖印高標。戎馬行中，真風獨露。雖然恁麼，猶是功動邊事。且如何是尊貴一句？丹詔不須啣彩鳳，萬方悉已戴堯仁。」"
      },
      {
        "type": "head",
        "text": "住別塵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辛酉春，師在南源，受粵西固山大護法劉彥明、王自榮等請，於正月望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夙植金剛不壞心，而今拈出報皇恩。忠誠凜凜安天下，義勇堂堂定太平。掃盡烽煙歸聖化，洗清雲霧現天真。於今慶祝南山壽，特舉經中一段因。經中道：『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揮拂子曰：「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
      {
        "type": "p",
        "text": "行梁請上堂。呈拄杖曰：「木上座！能縱能奪，能殺能活，放之則周遍沙界，收之則攝入無蹤，神機莫測，玅用難窮。且道木上座有何長處？空王寶殿猶不住，花街柳巷豈留蹤？」"
      },
      {
        "type": "p",
        "text": "出隊歸，上堂。「十里一亭，五里一舖。兩徑青松，一條官路。澄澄滿目煙光，湛湛一壺風月。鳶飛魚躍，盡轉法輪。馬叫驢鳴，皆譚聖諦。」揮拂子，曰：「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著破襴衫。」"
      },
      {
        "type": "head",
        "text": "住福壽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辛酉秋，師在南源，受零陵縣眾護法及監院清澄等請，於十月望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指天指地，不顧傍觀。打車打牛，笑殺識者。果是個漢，向者裡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卻較些子。若乃向奇言巧語上卜度，慚惶殺人。不見投子因僧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曰：『尹司空請老僧開堂。』投子可謂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即今若有人問山僧：『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即向他道：『瀟湘水泛曹溪浪，福壽堂拈鷲嶺機。』且道與投子同異何如？」"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人天交接即不問，如何是第一玄？」師曰：「波心泛鐵船。」曰：「如何是第二玄？」師曰：「瓦礫解談禪。」曰：「如何是第三玄？」師曰：「石頭跳上天。」曰：「如何是第一要？」師曰：「明珠穿九竅。」曰：「如何是第二要？」師曰：「日頭半夜照。」曰：「如何是第三要？」師曰：「畫鳥枝頭叫。」曰：「三玄三要蒙師指，人法雙忘事若何？」師打，曰：「也要喫棒始得。」曰：「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師又打。乃曰：「凍鎖山河，大地渾成銀世界。水封泉石，寰中都是水晶宮。映徹本來面目，涵藏古佛心宗。會得底，一隻孤鶴撲地雙飛。若也未明，兩個鴛鴦池邊獨宿。」"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豎拂子曰：「明星出現了也，還見釋迦老子在正覺山前大言不慚麼？他道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當時山僧若在，向他頂門一按，且道是智慧德相？是妄想執著？不惟戒定慧門冰消瓦解，抑使鸑鷟麒麟俱是瑞，栴檀薝蔔一般香，免得打作兩橛。」"
      },
      {
        "type": "p",
        "text": "起七，上堂。問：「洞山五位即不問，臨濟四喝請師分。」師曰：「劈碎看。」曰：「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曰：「髑髏滿地。」曰：「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獅子？」師曰：「勦絕群狐。」曰：「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師曰：「骨出皮穿。」曰：「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曰：「滿口道無言。」僧便喝，師打曰：「亂叫作麼？」乃曰：「若論此事，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但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處轉得身、吐得氣，始笑三個半壺壺半酒，哥哥丈母嫂嫂娘。其或未然……」喝一喝，云：「這是四喝中那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乞丐沿街不顧貧。」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遊子歸來見上祖。」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策杖山前逢故人。」曰：「如何是主中主？」師卓拄杖曰：「天上天下我獨尊。」曰：「向上全提又作麼生？」師便打。乃舉：「遠觀穎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長法身？』穎曰：『拄杖六尺。』曰：『如何是短法身？』穎曰：『蓋方三寸。』曰：『恁麼則法身有二。』穎曰：『更有方圓在。』達觀和尚一往只管看樓打樓。山僧即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長法身？』『三寸。』『如何是短法身？』『六尺。』『恁麼則法身有二。』劈脊便棒。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試辨看。」"
      },
      {
        "type": "head",
        "text": "住千佛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壬戌秋，師在南源，受零陵縣眾護法及監院德度等請，於十月朔旦入院。"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嵛山展衲僧巴鼻，湘水傳列祖心印。若也會得，何須畫地為牢？設若狐疑，只得剋期取證。」以拂子向空畫一圓相，曰：「直須打破者牢關，枝枝珊瑚撐著月。」"
      },
      {
        "type": "p",
        "text": "大士聖誕，上堂。「圓通大士何年生？一聲幽鳥送清音。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始契真。」"
      },
      {
        "type": "head",
        "text": "住貝葉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癸亥春，師在南源，受零陵縣眾護法及監院等請，於十月望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劫外靈光，個中玄旨。分明一句無私，貴在當人領略。千手摸索不著，千眼顧鑒不到。直得案山點頭，始有少分相應。」僧問：「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貝葉入門又作麼生？」師曰：「遇茶喫茶，遇飯喫飯。」曰：「有句無句又何如？」師曰：「有事出坡，無事便坐。」曰：「恁麼則仲春深谷英華茂，二月庭前錦繡紅。」師曰：「大似一聯春意。」"
      },
      {
        "type": "p",
        "text": "上堂。「無影林中丹鳳舞，不萌枝上葉叢叢。盡情揭露無人委，落盡春花流水紅。」"
      },
      {
        "type": "p",
        "text": "上堂。「虛空撲落地，壓倒洞庭秋，萬象安何處？千峰倒卓頭。還有知此意者麼？」問：「虛空撲落地有幾片？」師打曰：「一片也不著。」曰：「承師慈示。」師曰：「莫躲跟，更道看。」曰：「若更道，頭上安頭。」師曰：「情知你道不得。」"
      },
      {
        "type": "p",
        "text": "湘山飯僧，上堂。拈拄杖，曰：「者片地自無量壽佛於唐時開闢以來，樓臺顯煥，寶塔稜層。我嶷山本師於順治庚子弘開爐韝，大振雷音。今日長明居士請山僧向者裡復作香飯佛事，直得三世諸佛、一切有情總在者裡扇爐的扇爐、煮茶的煮茶、獻花的獻花、勺水的勺水，現一切身，說一切法，接無量眾，成無上覺。你等諸人還見麼？」復卓拄杖，曰：「千聖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劍逼人寒。」"
      },
      {
        "type": "juan",
        "text": "逕庭宗禪師語錄卷上終"
      },
      {
        "type": "juan",
        "text": "逕庭宗禪師語錄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淡等編"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順治己亥春，師在嶷山座元寮，受寶頂監院德圓請，住白雲菴。"
      },
      {
        "type": "p",
        "text": "結夏，小參。問：「諸方休夏，為甚此處坐禪？」師云：「白雲境況家風別，六月水花是處開。」乃云：「高登峰頂，低視人寰，觀聖水而點滴清漣，駕鐵船而去來無礙。耳畔真機，雷鳴足下；眼前奇色，月霽眉間。法法真體，頭頭玅用。且心空及第又作麼生？」卓拄杖，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
      {
        "type": "p",
        "text": "解七，小參。「今朝六月初一，遍界烘烘赤日，灼開祖師面門，照破衲僧巴鼻。明明在處全彰，休向外邊尋覓，堪嘆六載雪山，可憐九年面壁。三登九上徒破草鞋，煙水百城空勞腳力，何若白雲堂內打破生死牢關，大家一齊解七？且如何是解七的事？腳尖頭踢出西來意。」"
      },
      {
        "type": "p",
        "text": "絕瑕壽請小參。師屈指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從頭至尾數將來，百劫千生無盡極。雖然數目甚分明，不知其中誰辨的？」"
      },
      {
        "type": "p",
        "text": "師誕日，小參。「父母未生已前，無處著名；㘞地一聲以後，秪可傍通。拈花微笑，徒增紺目之沙；斷臂安心，重益靈臺之垢。德山用傾湫倒嶽之棒，欺瞞嬰兒；臨濟展疾風迅霆之喝，誑嚇閭里。恁麼告報，惡水潑人；更若叨叨，誠為自謗。且道：無名、無相、無滅、無生又作麼生？佛祖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花。」"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參。「夜明廉外，木雞啼子夜；明月堂前，芻犬吠天明。於斯會得，明露秋光；若也未然，暗藏春色。若是真正大丈夫漢，向者裡翻轉面皮，一刀兩斷。且解制一句作麼生道？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
      },
      {
        "type": "head",
        "text": "住碧羅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開爐，小參。「重整家風，貴在當陽敲唱；全提祖令，必須格外鉗鎚。縱饒六臂三頭一擊粉碎，假使三賢十聖一火銷鎔。」驀拈拄杖，云：「琉璃殿上長庚燦，瑪瑙階前瑞草香。」卓一卓。"
      },
      {
        "type": "p",
        "text": "供祖衣，小參。「靈山會上親傳，黃梅室中暗囑，卻被大猷都寺從達磨嶺外攜歸，向碧羅堂中奉重，九十六種外道悉乃皈依，百千萬億人天咸皆稽首。正恁麼時如何？」遂拈起袈裟角，云：「縫裏看。」"
      },
      {
        "type": "head",
        "text": "住毘盧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結冬，小參。舉：「黃山谷請益於晦堂云：『佛法徑捷處，乞師方便。』堂曰：『秪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太史居常如何理論？』谷擬對，堂曰：『不是，不是。』一日，侍堂山行，睹巖桂盛放，堂曰：『此是甚麼香？』谷曰：『木樨花香。』堂曰：『吾無隱乎爾。』谷即豁然作禮，曰：『和尚恁麼老婆心切。』堂曰：『只要公到家耳。』晦堂曲垂方便，善用機籌，令山谷久疑頓息，暢快平生。揀點將來，秪解順水推舟，不能逆風把舵。今日若有人乞指徑捷，待聲未絕，但云：『已是迂曲了也。』不惟使他直下知歸，抑免墮於知見。還會麼？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
      {
        "type": "p",
        "text": "小參。「至道無難，惟嫌撿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熱不向火，冷不當風。愛旃檀之香，惡伊蘭之臭。且道撿擇不撿擇，憎愛不憎愛。若撿點得出，嫩柳過墻連草緣。撿點不出，榴花逐水映山紅。」"
      },
      {
        "type": "p",
        "text": "元旦，小參。「陽象初回，乾元新肇。翡翠簾前，子轉身而就父；黃金殿上，臣退位以朝君。太平元有象，何妨鳳舞鸞翔？造化本無私，一任龍吟虎嘯。正恁麼時，如何是祝讚一句？宸庭有道三邊靜，萬姓歡呼樂太平。」"
      },
      {
        "type": "p",
        "text": "小參。豎拂子，曰：「上大人，丘乙己。」拂一拂，曰：「化三千，七十士。」左右顧視，曰：「爾小生，八九子。會麼？」眾默然。師曰：「佳作仁，可知禮也。」良久，曰：「汝等秪知上大上，千字文未夢見在。」復呵呵大笑，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蓮池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小參。「陸地蓮開，現西方之玅境；紫雲結蓋，展東土之宗風。地即七寶之地，池原八德之池。煙霞樓閣，咸轉根本法輪；水鳥樹林，皆現色身三昧。何必普陀山上始見觀音，上品蓮開方參無量？」卓拄杖，曰：「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
      },
      {
        "type": "p",
        "text": "順治辛丑春，師在蓮池山秉握，老人命代席，嶷山唐至仁請小參。「懸寶鏡於堂前，顯露無私之照；設紅爐於室內，全彰妙用之功。舊店新開，冷灶著火，離相離名的從頭煆煉，向上向下的徹底銷鎔，不是盡法無民，且要覿體相見。」遂豎拄杖曰：「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
      {
        "type": "p",
        "text": "小參。以拄杖橫按，曰：「踞此座，行斯令，人天乞命，凡聖潛蹤。縱饒八面玲瓏，透徹不及；假使通身手眼，顧鑒無從。直得水河發焰，凍石生花，展大用於針鋒，發全機於毫末，猶未許喫嶷山棒在。即今還有喫得者麼？」良久，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壇，小參。「若論此事，本自圓成，稍涉遲疑，白雲萬里。諸大德！會即便會，切莫眼目定動，見即瞎，聞即聾。若也錯過，萬劫難逢；脫或未然，志心諦聽。」便說戒。"
      },
      {
        "type": "p",
        "text": "小參。以拂子打圓相，云：「月到天心處。」拂一拂，曰：「風來水面時。」良久，曰：「這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一僧禮拜歸位，師曰：「者是那一味？」僧擬議，師曰：「料得少人知。」"
      },
      {
        "type": "p",
        "text": "解冬期，小參。「洞簾高捲，布袋打開，去歲船來陸來，今朝東去西去，明眼人隨處作主，死禪和逐境飄流。雖然如是，還須照顧話頭。且道是甚麼話頭？」以拄杖作挑行李勢。"
      },
      {
        "type": "head",
        "text": "住青雲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小參。「昨日雨，今朝雷，何須特地著疑猜？男兒自有衝天志，堪笑無端被活埋。眾中有不被活埋者麼？」良久，云：「蒼天，蒼天。」"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參。豎拄杖曰：「木上座或時為雨為霖，普資萬象；或時為祥為瑞，廣庇群生；或包括乾坤，絲毫不洩；或展開法界，物色齊明。雖然理事渾融，正偏兼帶，且道解制一句又作麼生？橫擔楖栗無拘束，一任東西南北遊。」"
      },
      {
        "type": "p",
        "text": "小參。舉：「昔有二僧各住菴，旬日不會。一日相見，上菴主乃問：『多時不見，在菴中作甚麼？』下菴主曰：『在菴裡造個無縫塔。』上菴主曰：『某甲也要造個，就師借個樣子可不？』下菴主曰：『何不早道？恰被人借去也。』二老雖則明穿玉線、暗度金針，未免遞相鈍置。試問諸人：上菴主與麼問、下菴主與麼答，且道是借伊樣、不借伊樣？若撿點得出，許汝具一隻眼。」"
      },
      {
        "type": "head",
        "text": "住快樂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開爐，小參。「大道絕偏圓，非耳目之所到；玄機超物表，豈情量之能該？直饒見色明心，猶是認賊為子；假使聞聲悟道，終成指奴作郎。體露真常，未是純清絕點；機輪活脫，早成滯殼迷封。若是出格英靈，斷不墮此窠臼。所以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雖然如是，猶有向上一竅在。且如何是向上一竅？」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起七，小參。「諸禪德！要明此個大事，貴乎自信自肯，猛著精彩，將從前習染底、學解底、積蓄底、冊子上看底、閒談中記底、善知識口邊聞底，及四大五蘊、六根六塵、明暗色空、是非得失，盡情收作一束，拋向東洋大海，單單靠著本參話頭，行住坐臥、折旋俯仰、穿衣喫飯、屙屎放尿，畢竟是個甚麼？孜孜無間，念念不停，時時刻刻追拶到結角羅紋處，更須努力一拶。㘞！原來腳跟下自有通天活路。若不藍田射石虎，何人知是李將軍？」"
      },
      {
        "type": "p",
        "text": "理山，上梁，小參。「靈源不昧，萬古徽猷；正眼頓開，十方洞徹。東邊龍吟霧起，西邊虎嘯風生。且道中間聻？」驀卓拄杖，曰：「秪奉一人天地貴，從教諸道自分權。」便昇梁。"
      },
      {
        "type": "p",
        "text": "避世小參。召眾曰：「諸禪德！本源國土太平麼？若太平，正好喫鐵釘飯、嚼木札羹，忽然嚼破舌頭，自然蕭然物外，一任楗椎龍象、陶鑄聖凡，在在稱尊、門門作主。且道如何是蕭然物外一句？長安雖鬧，我國晏然。」"
      },
      {
        "type": "p",
        "text": "小參。「達磨老子昔年將一隻履放在白雲峰頂，幾千年來風吹日晒、雨打霜侵，竟無有人識得，今日覿面拈來。」遂以拄杖作挑勢，曰：「看，看！不是皮造，亦非布成。還有識得者麼？無則西歸去也。」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晚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南泉曰：『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犯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不免犯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南泉垂一言半句，應當與人解黏去縛、抽釘拔楔。秪如東邊也犯、西邊也犯，如何得隨分納些些？若是南源者，一頭在東不東、在西不西，橫身宇宙，處處逢源，動則森羅萬象悉放光明，靜則凡聖含靈咸皆斂蹟。且道：與王老師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香嚴曰：『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樹枝，腳不踏枝，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若不對，違他所問。若對，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上座出問曰：『樹上即不問，未上樹時請和尚道。』嚴乃呵呵大笑。香嚴真如金剛圈、栗棘蓬，吞吐不得。虎頭上座雖善應來機，未免遭他惑亂。若遇南源，不消一個噴嚏。教他在樹上也不得，在樹下也不得。看他如何合煞。」"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殃崛摩羅尊者因持缽到一長者家，值婦產難，長者曰：『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問世尊卻來相報。』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報言：「我從賢聖劫來未曾殺生。」』崛奉佛語疾往告之，其婦得聞當時分娩。者則公案不惟眼中無珠者識他不得，即大慧禪師曾被他惑，蓋因他如八陣圖一般，善識門戶者自然出入似入無人之境，未透關隘者寧免沉迷？南源當初若作殃崛，待長者恁麼問便噓一噓，管教直下令產婦分娩。」"
      },
      {
        "type": "p",
        "text": "起七，晚參。「換骨脫胎，自然七通八達；轉凡成聖，依然落二落三。俯仰折旋，豈能羈絆；行住坐臥，孰敢羅籠。若也信疑不定、心志不堅，行則逞情放意、坐則亂想胡思，聞警策則憤氣翀天、遇閒談則葛藤遍地，與麼參學了生脫死，直至彌勒下生。所以道：『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正恁麼時，還有透綱的金鱗麼？」問：「結制小參即不問，打七勘驗事如何？」師隨聲便打，僧便喝。師又打，僧又喝。師曰：「來者裡弄鬼眼睛。」乃連棒打退。"
      },
      {
        "type": "p",
        "text": "晚參。舉：「百丈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惟老人不退，丈問：『汝是何人？』曰：『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轉一語，貴脫野狐身。』丈曰：『汝問。』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乞師依亡僧津送。』丈乃領眾至後山巖下，挑出一死狐，遂依法火葬。」師舉畢，問傍僧曰：「夜來老鼠咬破油罈，你等知麼？」一僧曰：「不知。」師隨聲打曰：「墮也，墮也。」復以杖作挑起勢曰：「百丈火葬，我者裡活埋。」又僧出曰：「幸和尚高鑑。」遂抽身歸眾，師曰：「一隊野狐。」拈棒一齊打散。"
      },
      {
        "type": "p",
        "text": "晚參。舉：「乾峰示眾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曰：『明日不得普請。』一個高高峰頂立不露頭，一個深深海底行不溼腳。山僧則不然。」乃顧左右曰：「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
      },
      {
        "type": "p",
        "text": "晚參。按拄杖，曰：「進堂一七了也，本參還破了也未？若破，一任放曠於蝸角尖頭，橫身於蟭螟眼裏，拈兔角而剝落鶻臭汗衫，以龜毛而牽轉黑漆崑崙。直饒恁麼，猶是作略邊事，須知更有格外一機在。策起眉毛，聽取一偈：『脊梁鐵鑄緊捏拳，細究孃胎未出前，忽爾踏翻無縫罅，峰頭浪湧潑中天。』」"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徑山示眾曰：『有一人一生修善，有一人一生造惡。善者一日偶犯不與取戒，惡者一念了悟自心。犯戒者即名為賊，了悟者即名為佛。二人同到徑山，著那一人即是？著善人而卻惡人，則是著賊而卻佛；著惡人而卻善人，則是怕惡而欺善。若二人俱著，則佛、賊不分；若二人俱不著，則善、惡不明。若決定指佛是惡人，則招謗佛之愆，入地獄如箭射；若指賊是善人，未有善人而做賊者，當人未具智眼在。到者裡還有斷得者麼？若斷不得，徑山為諸人斷卻。賊是善人為，佛是惡人做，佛賊善惡人，不出者兩個。還會麼？』驀拈拄杖，面前畫一畫，曰：『建昌紙貴，一狀領過。』徑山無端向善惡途中惑亂人家男女，末後不得一狀領過，堪作甚麼？若到南源，未免喫棒有分。」遂豎拂子，召眾，曰：「此是善耶？惡耶？佛耶？賊耶？」揮拂子，曰：「雲中石筍莖莖嫩，燄裏水花朵朵紅。」"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子胡看狗公案畢，乃曰：「子胡狗子，古今孰不遭他毒口？若遇南源，待云：『看狗。』便好踏倒曰：『畜生，人也不識。』免使逢人亂咬。」"
      },
      {
        "type": "p",
        "text": "晚參。「無毛鷂子飛上天，翀破虛空作兩邊，須彌燈王忙去捉，鍼鋒頭上走三千。」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世尊曰：『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黃面瞿曇無端打作兩橛，未免遭人檢點。」豎拂曰：「海印塵勞，總在拂子頭上。」擲下曰：「看。」"
      },
      {
        "type": "p",
        "text": "大士誕日，示眾。「鳥啼花笑，入理深談；竹韻松吟，圓通妙旨。跨金獅於千峰頂上，卻在十字街頭；騎石虎於十字街頭，卻在千峰頂上。不是神通，亦非妙用。諸人信得及麼？如不信，問取觀音大士。」"
      },
      {
        "type": "p",
        "text": "戒壇，示眾。「凜凜朔風，紛紛瑞雪，毘盧遮那凍破面門，清淨法身寒徹骨髓，毘尼境界齊彰，木叉家風大振。於斯會得，撩衣護缽總屬千花臺藏，開單展具無非心地法門，五篇七聚總是閒言，輕重開遮悉歸剩語。其或未然……」拈袈裟，曰：「者裏不得錯過。」"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金陵則監寺問青峰云：『如何是學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後謁法眼，舉前話，眼云：『上座作麼生會？』則曰：『丙丁屬火，以火覓火，如將自己覓自己。』眼曰：『恁麼會又爭得？』則曰：『某甲只恁麼，和尚作麼生？』眼曰：『汝問我，我為汝道。』則曰：『如何是學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則於言下頓悟。西峰玅曰：『者則公案，自古至今覓一個不錯會底人，如星中揀月。秪如則監寺於法眼言下悟去，要且不是順硃具眼的，試辨看。』」師呵呵大笑，曰：「西峰老漢龍頭蛇尾，直饒辨得，也是泥裡洗土塊。」"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七賢女同游屍阤林，一女曰：『屍在者裡，人在甚麼處？』一女曰：『作麼？作麼？』諸姊諦觀，悉皆悟道，感得天帝釋散花供養。女曰：『空中散花者何人？』曰：『某乃天帝釋，見諸姊悟道，特來散花供養。凡諸姊所需，我皆供給。』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子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釋曰：『一切珍寶我皆有之，此三般物而我實無。』女曰：『汝若無，爭解濟人？』」師曰：「七賢女自不識羞，拋卻家中寶藏，無端走在屍阤林裡，嗅得些臭氣，粧嬌賣俏，撒盡風流。憍尸迦貪他小利，被索三般物，便乃慳吝不捨，未免取笑傍觀。南源當時若在，見伊恁麼索，即與三頓痛棒。且看七賢女面皮安放何處？」"
      },
      {
        "type": "p",
        "text": "示眾。「南山鱉鼻蛇，大雄山下虎，圓通死貓頭，雲門一字普，此意太郎當，切忌莫莽鹵。是事且置，昨日有人從廣西來，今朝卻往湖廣去，且道他所傳何事？若有信可通，未免傳言送語；若無信可通，可惜空費草鞋錢。去此二途，諸人試定當看。」"
      },
      {
        "type": "p",
        "text": "示眾。「幾樹梅花笑滿腮，真機點點甚奇哉，於中更有深深意，陣陣清香撲鼻來。」"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長慶曰：『總是今日老胡有望。』保福曰：『總是今日老胡絕望。』二老一具殺人刀，一用活人劍，檢點各與二十。何也？賞則均賞，罰則俱罰。」"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弁山瑞祖因僧參次，自謂會曹洞宗旨，山乃舉：『蛇咬蝦蟆，如何救即雙目不睹？』僧曰：『猶帶識在。』山曰：『如何不救即形影不彰？』僧曰：『猶帶情在。』山曰：『者亂統禪和，夢也未夢見洞山在。』遂一頓痛棒趁出。時克歸維那問：『如何是救即雙目不睹？』山曰：『芳草無艷色。』『如何是不救即形影不彰？』山曰：『鐵壁放光明。』復頌曰：『芳草不艷呈真跡，鐵壁放光露古顏。正去偏來全理事，沒弦琴韻動關山。』弁山老祖丕振洞上宗旨，雖則光前裕後，撿點將來猶讓玄孫一步。若問：『如何是救即雙目不睹？』『紅日更深歸古洞。』『如何是不救即形影不彰？』『桂輪午後上青天。』更與頌出：『紅日更深歸古洞，桂輪午後上青天。個中無語熾然說，石鼓鼕鼕震大千。』」"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僧問雲門：『達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門曰：『念七。』」師曰：「三九念七，絕毫絕釐。有漏木杓，無漏笊籬。」"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曰：『喫粥也未？』曰：『喫粥了。』州曰：『洗缽盂去。』古今拈頌者極多，中的者亦鮮。山僧不惜眉毛，特為註破：和尚合掌，道士擎拳。下腳著地，抬頭見天。更問如何，十萬八千。」"
      },
      {
        "type": "p",
        "text": "示眾。「純清絕點，徒增性海之波；離相離名，早曳靈龜之尾。爭如任情放去，隨分收來，縱奪殺活而玉轉珠回，倒弄橫拈而珠回玉轉？還有動絃別調者麼？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
      },
      {
        "type": "p",
        "text": "示眾。師一日坐簷下，眾集，師云：「佛法遍一切處，無一處而非佛法。若言其有，墮於常見；若言其無，墮於斷見。言有、言無，難出四見。向者裏透脫，則面面逢渠、頭頭合玅，通身慶快、脫體安然，信手拈來，無非格外真機。」喝一喝，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落堂，示眾。「那邊底過者邊來，切莫釘樁搖櫓。」一僧便過。師曰：「者邊事如何？」僧無對。師曰：「隨波逐浪漢。」師復曰：「者邊過那邊去。」一眾默然。師曰：「伎死禪和。」便打出堂。"
      },
      {
        "type": "p",
        "text": "示眾。「者件事，人人本有、個個不無，塵點劫來，自家打失。今既發大願，已到曹源。你看合郡諸檀，盡力維持，無非成就我等專一辦道。所謂者裏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設或虛消信施，唐喪光陰，他日閻使君鐵算盤打算飯錢不來敲鬼骨臀，莫道佛法無靈驗。」"
      },
      {
        "type": "p",
        "text": "示眾。「初一纔起七，不覺七日周。未透祖師關，此心肯甘休。」拈拄杖曰：「向者裏休去好。」擲拄杖。"
      },
      {
        "type": "p",
        "text": "落堂，示眾。師卓拄杖曰：「此一著能大能小，能方能圓，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說有則蹤跡不立，說無則遍滿十方。長則尺不滿寸，短則拄地擎天。或時弘開大義，或時泯滅真空。或時吞巨海，或時吐須彌。且道如今在曹源手裏，又喚作甚麼舌頭短？」"
      },
      {
        "type": "p",
        "text": "示眾。「雲渺渺，月皎皎，鐵蛇橫古路，行人打之遶。若是獅子兒，不向那邊討。既不向那邊，者邊又作麼生？」眾無對。「村兒不解鮮鱗味，辜負漁郎到渡頭。」"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參大義山且拙和尚，拙曰：「那裏來？」師曰：「天圓山。」拙曰：「途中事如何？」師曰：「已到此處。」拙曰：「此是甚麼處？」師曰：「上是天，下是地。」拙曰：「喫茶去。」"
      },
      {
        "type": "p",
        "text": "次日，和尚入禪堂，問：「者僧昨日到的那？」師曰：「將謂和尚忘卻。」拙曰：「即今道一句看。」師曰：「正午時。」拙云：「如何是午時底事？」師曰：「著衣過堂。」拙休去。"
      },
      {
        "type": "p",
        "text": "一夕，入方丈，拙云：「近日學語者多盡認識神為主，真可憐憫。」師曰：「識得不為冤。」拙曰：「汝試道看。」師曰：「一盞孤燈兩岸明。」拙曰：「燈燼後如何？」師曰：「照天照地。」拙遂命頌，師即頌曰：「群暗從茲盡，光輝自此生，日來月復往，獨爾越常明。」"
      },
      {
        "type": "p",
        "text": "一日，與居先禪師遊山，到安樂林，圍爐次，先曰：「古人道：『靜夜鐘聲，寒潭月影。』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此猶是生死岸頭事，如何得出生死？」師曰：「絡索不少。」先曰：「汝已出生死耶？」師曰：「者漢話頭也不識。」便出。先曰：「來！向火著。」師曰：「疑則別參。」先曰：「太煞滑頭。」師不理。"
      },
      {
        "type": "p",
        "text": "師在嶷山西堂寮，一日領眾入室，師問：「和尚未陞座，某甲未入室時，且道如何接人？」山便打，曰：「正好喫棒。」師接住棒，熄滅燈燭，掀倒禪床便出。山曰：「不謬為嶷山西堂。」"
      },
      {
        "type": "p",
        "text": "落堂。僧問：「如何是覿面句？」師曰：「殿前步雲橋。」曰：「如何是末後句？」師曰：「屋後飛來石。」曰：「秪如掀翻兩頭又作麼生？」師曰：「靈嶽作舞。」僧禮拜，師曰：「切莫詐明頭。」"
      },
      {
        "type": "p",
        "text": "慈容問曰：「近日事秪合如是。」師曰：「汝親切道一句看。」曰：「山窮水盡。」師曰：「行到山窮水盡處，須知自有轉身時。如何是轉身一句？」曰：「東西南北。」師曰：「秪如四面逼煞時，汝作麼生出？」曰：「一線通霄。」師曰：「線斷後如何？」容擬議，師震聲一喝。"
      },
      {
        "type": "p",
        "text": "息念問：「入火不燒，入水不溺，乞師指示。」師拈竹篦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你作麼生會？」念禮拜，師曰：「汝曾在甚處住過？」曰：「與和尚同住。」師曰：「山僧住甚麼處？」僧曰：「適纔吃瓜子，咬破舌頭。」師曰：「秪如來時無口，舌頭在甚麼處？」僧擬議，師便打。僧禮拜曰：「當面不識。」師曰：「自供免罪。」"
      },
      {
        "type": "p",
        "text": "靈芽入室，問：「一拳擊碎虛空，竹篦安向何處？」師曰：「竹篦且置，還我碎的虛空來。」僧一喝，師以手撥空，曰：「竹篦聻？」僧擬議，師喝出。"
      },
      {
        "type": "p",
        "text": "師攜吼震無諍遊山，垂問曰：「千峰萬峰，為甚此峰獨峻？」諍曰：「也在和尚足下。」師曰：「身遍十虛，為甚麼那峰不到？」諍曰：「無棲泊處。」師曰：「萬峰頂上一團瓢，為甚麼露而不蓋？」諍曰：「八面玲瓏。」師曰：「未在，更道。」諍曰：「不辭向和尚道，恐上紙墨。」師休去。"
      },
      {
        "type": "p",
        "text": "別牧入室作禮曰：「今日親見和尚。」師曰：「座上無老僧，目前無闍黎，汝作麼生見？」牧曰：「無字也是多的。」師曰：「又道親見和尚。」牧曰：「和尚是何心行？」師曰：「更須親切道將來。」牧拂袖便行。師曰：「放過一著。」"
      },
      {
        "type": "p",
        "text": "巨聲聞：「和尚終日教某甲做工夫，是何心行？」師曰：「你見個甚麼便恁麼道？」曰：「一物不存。」師拈甌曰：「這個是甚麼？」聲擬進語，師擲碎曰：「恁麼始得。」聲禮拜。"
      },
      {
        "type": "p",
        "text": "僧入室，問曰：「我者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你從何來？」僧以手打圓相，畫破叉手而立。師曰：「你又到者裏作麼？」曰：「若不經行陣，爭得立功勳？」便退。師復落堂，問：「我的是我的，你的聻？」僧進前端立，曰：「一串穿卻。」師曰：「如何是渠今正是我？」曰：「某甲不敢道。」師曰：「如何不道？」曰：「道著即禍生。」師曰：「且放過。」"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三腳驢？」師曰：「步步顛。」曰：「如何是犀牛扇？」師曰：「撦破了。」"
      },
      {
        "type": "p",
        "text": "僧問：「爐韝弘開，煆盡聖凡。秪如沒身心人來，和尚如何安置？」師曰：「不可錯怪山僧。」曰：「不到紅爐裏，焉知火後毛？」師便打。"
      },
      {
        "type": "p",
        "text": "打七，落堂。楊居士出，師按住曰：「腳跟下親切道來。」士曰：「夜半日頭紅。」師曰：「日落後如何？」曰：「照天照地。」師曰：「天崩地裂，照個甚麼？」士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謝守戎遊竹石齋問德山托缽公案，師舉手曰：「缽聻？」守罔措，師曰：「缽尚不知，托個甚麼？」曰：「畢竟為某說破。」師曰：「少間為公說。」"
      },
      {
        "type": "p",
        "text": "守又問曰：「聞馬祖接石鞏甚奇。」師曰：「那個男兒不丈夫？」曰：「馬祖射一群，某只射半個。」師曰：「山僧半個也無，汝如何下手？」守躊躇，師打曰：「又射殺一個。」"
      },
      {
        "type": "p",
        "text": "守復問：「女子出定，如何是女子定？」師曰：「缽盂安柄。」曰：「罔明為甚麼出得？」師曰：「春回花自開。」曰：「文殊為甚麼出不得？」師曰：「秋到葉還落。」曰：「某甲不會，乞為我說。」師曰：「俗氣不忘。」曰：「和尚不說，今日辜負我也。」師曰：「爭怪別人。」遂示以偈曰：「個中一著許誰知，直下承當早已遲。若向言前親薦得，再來棒下碎離微。」"
      },
      {
        "type": "p",
        "text": "高內翰奉命祭舜陵，差專使程天祚、劉機先齎法物金縷過參。纔見，祚便問：「和尚賺我來，賺我來。」師曰：「自起自倒漢。」曰：「和尚好山水。」師曰：「莫眼花。」曰：「某甲失利。」茶次，曰：「和尚名震天庭，德欽寰宇，誠不易到者田地。」師曰：「耳聞不如目見。」曰：「見後如何？」師曰：「瞎。」曰：「某甲遠來，和尚放寬些地步。」師曰：「何物不容？」曰：「恩主聞道風，差某遠來，和尚將何答寄？」師曰：「長江流不盡，日月照無窮。」曰：「即此便是？別有長處？」師曰：「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曰：「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曰：「如何是祖師心？」師曰：「一莖眉毛重千觔。」曰：「某甲即得，外人聞知，笑和尚去在。」師曰：「罕遇知音。」曰：「遠行足倦，暫且違教。」師曰：「放過即不可。」便打。"
      },
      {
        "type": "p",
        "text": "次早曰：「昨日公案未圓。」師曰：「仔細說來。」曰：「碗裏飯，甌裏茶，事如何？」師曰：「細嚼味長。」曰：「和尚說道理即得，若在曹洞宗，欠綿密在。」師呵呵大笑曰：「大似喫飯不得，強道不饑。」復曰：「汝曾見甚麼人來？」曰：「和尚不妨疑著。」師打曰：「初生之犢不識虎。」曰：「草皇帝供養諸大善知識，有何功德？」師曰：「天晴日頭出，落雨地下溼。」曰：「即今元皇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曰：「竹放雲邊浪，松收月下濤。」曰：「此語涉那一宗？」師曰：「梅花滿地草鞋香。」曰：「某甲還京，有問：『南源佛法，將何詶答？』」師曰：「牙齒一具骨，耳朵兩片皮。」"
      },
      {
        "type": "p",
        "text": "吳內翰出使安南，問：「入境聞德風，似優曇花；入寺閱尊錄，如摩尼珠。頌云：『石女梳粧越樣新，月眉雲鬢彩霞裙。於中那轉秋波趣，不是風流人豈明？』此頌句到、意到、理到、事到。請問：如何是那轉秋波趣？」師云：「只許佳人獨自知。」曰：「不是風流人豈明，又作麼生？」師曰：「深領來問。」曰：「如何是石女梳粧？」師曰：「燄裏冰花。」曰：「如何是月眉雲鬢？」師曰：「禾鍼穿雨線。」內翰遂酬偈曰：「千里同風意越倫，太行山遇普州人。知音何必重重舉？達者須知暗裏驚。」"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興隆開鐘版。「佛祖規模，人天號令，人人透頂透底，個個徹始徹終。欲契洞上家風，試看興隆作略。」遂擊鐘版。"
      },
      {
        "type": "p",
        "text": "伽藍，陞座。「凜凜忠心，衛皇圖而永固；堂堂正氣，護佛國以攸清。昔年普靜言邊鼻孔打失，今日嶷山堂上正眼豁開。」揮拂子，曰：「道場能作主，化外自來賓。」"
      },
      {
        "type": "p",
        "text": "百丈澗祖忌日上供。「洞山果、曹山酒、金牛飯、趙州茶、百千玅味，無量珍饈。且道納受者誰？」合掌曰：「唵　誐誐曩　三婆嚩　伐日囉斛。」"
      },
      {
        "type": "p",
        "text": "靈機火。拈炬曰：「生平活潑潑，今日寂寥寥。雖然來去自由，猶欠末後一著。如何是末後一著？」擲炬曰：「一爐紅焰翻身轉，倒跨赤龍化大千。」"
      },
      {
        "type": "p",
        "text": "晏然都寺起龕。「三處叢林功最深，精勤誓入普賢門。於今撩起還鄉去，留得馨香四海聞。」"
      },
      {
        "type": "p",
        "text": "燈明火。「燈明燈明，爍破面門。徹骨徹髓，曜古輝今。」"
      },
      {
        "type": "p",
        "text": "恒修起龕。「金風急，樹凋零，籬下黃菊點點金，還鄉句子分明示。」以拄杖指曰：「直往西方徑路行。」"
      },
      {
        "type": "p",
        "text": "自誠火。「自誠自誠，戒德水清。了無回互，率性直行。贈君一把火，光前絕後人。」"
      },
      {
        "type": "p",
        "text": "鳴岐唐護法掩棺。以拂子指棺曰：「唐護法會麼？住世英雄，到者裏全身放下；出群豪傑，於斯時一句全提。知幻即離，猶存幻知；幻離即覺，尚餘覺照。畢竟如何？蓋地遮天無別事，為人自肯乃方親。」"
      },
      {
        "type": "p",
        "text": "大根王護法起棺。「出世遼東，入滅西粵。既生死無定，任去來自由。棄富貴而出塵表，頓契色原非實。捨功名而趨淨土，了知空亦何真。」以杖擊棺曰：「出此解脫門，直超菩提路。」"
      },
      {
        "type": "p",
        "text": "貓落湯死。舉火：「南泉刀下全身露，洪聖鍋中更出奇。珍重者回毛脫盡，紅爐焰裏好安居。」"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青原思禪師問六祖大師：『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甚麼來？』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聖諦不為，落何階級？』原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曰：『如是如是，善自護持。』蕩空凡聖，還他青原。揀別龍象，須是曹溪。然雖如是，龍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閑。」"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觔。』觔兩分明，不無趙州。若問山僧：『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只向他道：『山前石頭，大的大，小的小。』」"
      },
      {
        "type": "p",
        "text": "舉：「臺山婆子因僧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僧纔行，婆云：『好個師僧，又與麼去。』後有舉似趙州，州曰：『待我去勘過者婆子。』明日便去，亦如是問，婆亦如是對。州歸，謂眾云：『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趙州婆子，一對無孔鐵鎚，且道勘破那個？」"
      },
      {
        "type": "p",
        "text": "舉：「溈山示眾云：『老僧遷化後，往山前檀那家作頭水牯牛，左肋書五字云「溈山僧某甲」。正恁麼時，道是溈山僧，卻是水牯牛；道是水牯牛，卻是溈山僧。』」師云：「道是溈山僧，卻是水牯牛，恰；道是水牯牛，卻是溈山僧，恰。當時若下得這兩個恰字，教他脫溈山僧也不得，脫水牯牛也不得。且道利害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舉：「德山一日托缽至法堂，雪峰遂問：『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處去？』山低頭便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山令侍者喚來問：『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乃休去。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頭至僧堂前，撫掌大笑曰：『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也只得三年活。』者公案卻是好笑，且道笑個甚麼？笑他父子潑油救火、平地興波，明眼人前轉見敗缺。」"
      },
      {
        "type": "p",
        "text": "舉：「芙蓉楷侍投子游園次，子度拄杖與楷，楷接便隨行。子曰：『理合與麼。』楷曰：『與和尚提鞋挈杖，不為分外。』子曰：『有同行在。』楷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至晚問楷：『早來說話未盡在。』楷云：『請和尚舉。』子曰：『卯生日，戌生月。』楷即點燈來。子曰：『汝上來下去，總不徒然。』楷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子曰：『奴兒婢子，誰家屋裡無？』楷曰：『和尚年尊，缺他不得。』子曰：『得與麼殷勤？』楷曰：『報恩有分。』動絃別調，玉轉珠回，線去鍼來，明投暗合。投子芙蓉之謂歟？」"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那吒太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骨肉都還父母了，不知誰是不還身，於中若也能端的，紅日三更透海門。"
      },
      {
        "type": "head",
        "text": "廬陵米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廬陵米價玉無玼，覿面拈來佛祖迷，縱使機前先薦得，夕陽早已過遼西。"
      },
      {
        "type": "head",
        "text": "國師塔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層層寶塔露尖新，八面玲瓏萬古明，卻被應真添彩色，湘南潭北換人睛。"
      },
      {
        "type": "head",
        "text": "丹霞訪國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密不通風暗度津，龍生龍子更愁人，國師解展回天手，一箭雙鵰玅絕倫。"
      },
      {
        "type": "head",
        "text": "百丈三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句喫茶珍重歇，看來渾似白拈賊，雖然肝膽向人傾，也是重添眼裏屑。"
      },
      {
        "type": "head",
        "text": "洞山寒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回互機關換處奇，金針玉線少人知，大鵬展翅騰霄漢，堪笑󳾻󳾻猶守池。"
      },
      {
        "type": "head",
        "text": "臺山婆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路向臺山驀直行，趙州婆子舌無筋，曹溪波浪如天闊，多少平人被陸沉。"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托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團圞詶唱哩嗹囉，平地高翻萬丈波，秪活三年成敗缺，令人千古話淆訛。"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撲天撲地拶將來，觸著從教正眼開，截斷聖凡生死路，金毛獅子展雄才。"
      },
      {
        "type": "head",
        "text": "德山驗廓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坐觀成敗運機籌，賺得便宜未肯休，七縱七擒誰解會，臥龍徒自枕清流。"
      },
      {
        "type": "head",
        "text": "文遠禮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林花弄正春濃，嫩綠新黃鬥淺紅，一陣狂風咸掃盡，青山還在白雲中。"
      },
      {
        "type": "head",
        "text": "供養三世諸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木猿嶺畔啼殘月，畫鳥巖前喚曉風，一句頓超空界外，三山斜插淡雲中。"
      },
      {
        "type": "head",
        "text": "洛浦家無白澤之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盡溪山休住足，究空玄玅莫安居，飢餐渴飲無餘事，何用高懸白澤圖？"
      },
      {
        "type": "head",
        "text": "雲門示眾中有一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覿面相逢卻不逢，疾行猶自且從容，回途拈出吹毛劍，劈碎虛空片片紅。"
      },
      {
        "type": "head",
        "text": "乾矢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江上青山山上松，當年曾受大夫封，枯根曲直照江水，一夜轟雷盡化龍。"
      },
      {
        "type": "head",
        "text": "五祖演屬牛人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倏然平地掘深坑，埋沒良家多少人，大似揚塵空裡去，歸來不覺一身塵。"
      },
      {
        "type": "head",
        "text": "缽囉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石碣篆文格未別，鴈書草法體難分，目連鶖子猶不識，分付禪流莫亂評。"
      },
      {
        "type": "head",
        "text": "慈明不動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動尊兮提不起，拍手相將笑而矣，飛龍早已上青天，忍俊韓盧尋不已。"
      },
      {
        "type": "head",
        "text": "李駙馬問慈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殺活臨時照用齊，逆來順去許誰知，棋逢敵手機先玅，琴遇知音韻轉奇。"
      },
      {
        "type": "head",
        "text": "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汝還兮復是誰，懷胎木馬產金猊，燈籠露柱呵呵笑，驚起烏龜帶雪飛。"
      },
      {
        "type": "head",
        "text": "見不能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風來水面層層浪，荷出池心點點青，黃面瞿曇休弄舌，夜深雲散碧天星。"
      },
      {
        "type": "head",
        "text": "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雨裡移柑石上栽，夜深日晒便花開，隨時結個無名子，寄與諸人莫亂猜。"
      },
      {
        "type": "head",
        "text": "高僧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霧鎖煙埋老凍儂，原來面目總雷同，喚回不費丹青力，快睹陳年上古容。"
      },
      {
        "type": "head",
        "text": "青州布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趙州衫子重七觔，無奈時人著秤稱，踏轉自家關捩子，方知認錯定盤星。"
      },
      {
        "type": "head",
        "text": "臨濟三頓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旱地雷聲劈面來，三遭毒手眼難開，可憐刻骨刲心恨，肋下還拳始快哉。"
      },
      {
        "type": "head",
        "text": "無位真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喫飯穿衣絕覆藏，焚香掃地露真常，玲瓏面面無遮障，鳥語山花共舉揚。"
      },
      {
        "type": "head",
        "text": "普化踢倒飯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冤家聚會義難容，攪海翻江廝炒窮，盡謂象龍頻蹴踏，誰知掃地滅吾宗。"
      },
      {
        "type": "head",
        "text": "五位正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正中偏，夜深獨坐正霜天，相逢覿面不相識，冷落梅花滿地箋。"
      },
      {
        "type": "p",
        "text": "偏中正，玉人羞對菱花鏡，鷺鷥飛入綠楊煙，金牛踏斷虛空柄。"
      },
      {
        "type": "p",
        "text": "正中來，無影林中花正開，馨香撲鼻無人會，惹得虛空笑滿腮。"
      },
      {
        "type": "p",
        "text": "兼中至。大鵬雙展摩天翅，衝破雲霄兩半邊，有意氣時添意氣。"
      },
      {
        "type": "p",
        "text": "兼中到，紅爐燄裡水花笑，無根無葉無枝條，寒光隱隱香風悄。"
      },
      {
        "type": "head",
        "text": "曹山三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羽毛鱗甲任毸毸，是處風光類莫該，馬腹牛胎閒出沒，渾無些子帶歸來。　　類"
      },
      {
        "type": "p",
        "text": "酒肆淫房頻出入，花街柳巷任徘徊，渾身不帶煙雲氣，踏遍天涯足未抬。　　隨"
      },
      {
        "type": "p",
        "text": "九重深處不知名，寶殿霞封絕點塵，偏處不行玄不涉，逍遙何處不天真。　　尊貴"
      },
      {
        "type": "head",
        "text": "五位功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倒騎鐵馬出重城，走遍天涯計不成，特地歸來忘所事，乾坤處處賀昇平。　　向"
      },
      {
        "type": "p",
        "text": "金門投策五更寒，念念無違待漏閒，一震靜鞭驚鵠立，全身瞻仰向龍顏　　奉。"
      },
      {
        "type": "p",
        "text": "倒跨金毛不露蹤，灼然出沒孰當鋒？翻身踏碎虛空骨，驚起泥龍上九重　　功。"
      },
      {
        "type": "p",
        "text": "楖栗橫肩是處行，玲瓏八面露鋒鋩，直饒透出威音外，觸著須知命已亡。　　共功"
      },
      {
        "type": "p",
        "text": "不向毘盧頂上行，寧從人世走煙塵？無錐無地兩無涉，劫外翻身徹底貧。　　功功"
      },
      {
        "type": "head",
        "text": "黃龍三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拈來當頭便剖，劈開火裡蓮花，驚起須彌倒走。"
      },
      {
        "type": "p",
        "text": "我腳何似驢腳，踏翻四海五嶽，山河顛倒奔馳，撞碎龍王腦殼。"
      },
      {
        "type": "p",
        "text": "人人盡有生緣，權實照用并拈，一擊髑髏粉碎，惡聲流播人間。"
      },
      {
        "type": "p",
        "text": "我手驢腳生緣，黃龍也須喫拳，若能如是會得，一鏃直破三關。"
      },
      {
        "type": "head",
        "text": "平常無生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江城五月落梅花，風送幽香滿院賒，玉女尋蹤無處入，紛紛狂蝶過鄰家。"
      },
      {
        "type": "head",
        "text": "玄玅無私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巧雲霄漢奪天工，織錦成圖玅莫窮，鳳舞龍騰諸繡色，玄機渾不墮青紅。"
      },
      {
        "type": "head",
        "text": "體明無盡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摩尼珠寶絕塵埃，赤白青黃露出來，那畔今時隨類現，光騰佛祖耀靈臺。"
      },
      {
        "type": "juan",
        "text": "逕庭宗禪師語錄卷下終"
      },
      {
        "type": "head",
        "text": "塔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師諱德宗，字逕庭，零陵蔣氏子。髫齡以孝聞。年十三，思出世度其二親。時無學和尚開講於永州之大定菴，師遂攝衣其側，言下若有契合。既而歷訪諸方，奈邂逅之徒卒非最上乘，意弗愜也。歲丁亥，偶聆金剛要旨，遂說偈二句曰：「金剛利刃人人具，般若靈光個個圓。」似有所得。閱古尊宿錄。一夕，忽夢著僧伽黎執杖為僧，而出塵之念益決。未幾，病且甚，人皆危之。師乃靜坐匡床，萬緣俱捐，不移時而病愈。後病復作，父兄始允其祝髮。師遂禮東樂堂見渠為師，乃遍參天德、西蓮、羅漢諸山。至天圓，聞義山且拙和尚，欣然往謁，問答相投，贈號曰義偉，謂義山得師偉器也。嗣侍方丈，且云：「近日參禪，盡以識神為本，不知正落生死坑裡，真可憐憫。」師請問：「如何即不落識神？」且命頌燈。師即頌曰：「群暗從茲盡，光明自此生。日來月復往，獨爾越常明。」且云：「天台韶國師通玄峰頂頌，後來知為王者師。汝頌亦復不亞他日，事未可知也。」一時與同儕酬唱，率能驚人。是冬，圓具解期，且贈偈云：「無黨無偏卓卓中，森羅萬象悉圓融。直須撥落千峰外，古鏡重輝續正宗。」辛卯，師以母壽歸省，勸二親出家，因住水月菴。菴即師在俗時父兄創建以處師者。及歸，父母皆在菴。閱數月，父忽病，師日侍湯藥而禪定於旁，竟感異夢而甦，將轉義山，而且公亦以書相促，不意父病復作，竟不起。師哀毀逾常，不獲赴義山之招矣。喪次，中有僧無諍者，持嶷山老人語錄至，師閱之，驚嘆不已，乃帥僧晏然輩披荊剪棘，搆一寶王剎，迎嶷山居之，蓋順治癸巳歲也。乙未，師分座秉拂，偕眾請嶷山開堂，師問：「爐韝新開孰敢逢？佛魔從此絕行蹤，正偏兼到齊拈卻，更問如何是洞宗？」嶷云：「淡煙籠古木，旭日照新松。」其時機緣頗多，俱集錄中，嶷山已早以法王子相待矣。師意欲單丁幽棲以終初願，入方丈請假，嶷云：「法門秋晚，唱道在近，甚無疲倦。」師益謙讓弗遑。丁酉，佛成道日，嶷山遂囑累衣法，並偈曰：「佛佛授受，不墮功功，非偏非正，徹始徹終。全提正令兮魔外潛蹤，蕩盡功勳兮孰敢當鋒？嶊異見，驗象龍，正法眼藏永流通，若還欲識超方作，今日室中親付儂。」師自此嗣法嶷山，為洞宗嫡脈云。師得法後，禮請者若曹、廖、張、羅諸君子，以及唐鳴翁善人，常屨滿戶外，師皆不惜出廣長舌以開導之。壬寅，唐公請開南源洪聖寺，而州之總戎劉、刺史高皆相見恨晚。辛亥，石鎮戎及楚粵宰官士庶延請者，爭以師至為榮。癸亥，結春於貝葉林，秋初還山，命無諍繼席。甲子二月，師上堂，舉世尊涅槃公案畢，乃以杖橫肩曰：「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下座，忽語其徒無諍等云：「吾化緣將盡，爾宜珍惜法門，無負委托也。」四月初，過理山，示微疾。七月，還南源，值師誕辰，與大眾論出世因，娓娓不倦。維那勸其靜攝，師曰：「吾有不病者在，毋煩慮也。」至九月初六辰刻，呼侍僧機先，命作辭世齋。是晚，悲風四起，猿鳥哀鳴，樹折石飛，土人聞空中有鐘鼓聲。屆旦，師語侍者曰：「山僧行矣。」侍者即呼首座率眾至，師結跏趺坐，告眾以大事難明，流光迅速，諄諄誠勉。時有僧執筆索偈，師拈筆示曰：「是偈耶？非偈耶？」眾默然，遂閣筆斂袖曰：「善觀。」良久，溘然而化。師生於前明天啟辛酉八月四日，世壽六十有四，法臘三十有五，寂於康熙甲子九月初七日。門人無諍等奉全身建塔於南源本山寺右。師坐道場十有五處，有語錄上下二卷行世。嗣法門人曰無諍、謙維、素淡、懸柏、袾別、牧純、戒月、懷雲、濤潭、別浪、海自、曇希、香生、唐居士九人而別。牧純偕香生、唐公謂師與允恭夙契有年，乞為塔上之銘，因念昔與師為方外交，雖不敢謂有楊李之風，然亟承砥礪，誼實難辭，遂不揣荒陋而為之銘。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鼻祖東涉，一花五葉。洞脈淵源，支分派接。",
          "代有偉人，遞轉法輪。正偏回互，五位君臣。",
          "太陽投子，沿流不止。石傘止風，世濟其美。",
          "爰挺嶷崗，遍坐道場。粵西慧日，師實光揚。",
          "南源師席，惟師開闢。唐公紿孤，方外金石。",
          "灕江滂沱，寶頂嵯峨。千秋百世，鎮窣堵波。"
        ]
      },
      {
        "type": "p",
        "text": "賜進士第、翰林院檢討、壬午科江西典試主考、前庶吉士昭平陳允恭頓首拜譔。"
      },
      {
        "type": "head",
        "text": "疑山握中符禪師塔銘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何以塔為？表法身常住耳。塔何以銘為？示聲教不朽耳。然必其人果有奇節異行，足為世所取重者，豈可概望之天下乎？吾於握中符禪師，則見一人焉。禪師諱智符，字握中，別號疑山，楚南零陵人也。父唐，母彭，所生四子，師居最少。幼孤，出繼于季父。十歲母逝，季父為僧。師每省于菴，因聞先佛遺言：「若不洞明心地，斷不能了生死輪迴。」遂感歎，亦欲出家，白父不允。乃潛往大定菴，禮弘忍師剃落，時年十有三矣。次年秋，值無學和尚於本菴開戒，遂授以七條。隨往雲山，研究毘尼，并聽諸經論。久之，知算沙無益，乃造南嶽，謁山茨際，不契。復往西山，參邃谷源。值源外出，師迎于舟，一見便問：「某生死未明，乞師指示。」源叱之，師禮而立，乃示以萬法歸一話，師遂服勤隨侍焉。及源歸西山，授師滿分尸羅，命居擇木寮，朝參夕究，寢食俱忘。一夜，殿上經行，忽睹天開金色，殿堂俱赤，天上神人著青黃赤白之衣，霎然隱去，如是者三。因憶《楞嚴》陰魔之說，遂不以為然。後因炊飯次，飯未熟，火忽暗，乃起撥火，驀然迸發，通菴皆然。乃大駭，俄頃頓沒，不覺通身冷汗，如卸萬斤重負相似。忽厲聲曰：「元來佛法是者個道理。」源聞乃拈杖問曰：「汝見個甚麼？」師曰：「煮飯供養和尚。」源曰：「飯熟後如何？」師遽出方丈曰：「洗銚罐去。」源休去。師呈偈有「欲詢萬法端的旨，火裏金蓮色更新」之句。源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曰：「眼橫鼻直。」曰：「一歸何處？」師曰：「紅爐燄上雪花飛。」曰：「未在更道。」師曰：「明日來向和尚道。」拂袖便行。次日源問：「昨日公案未圓在。」師曰：「將謂和尚忘卻。」曰：「情知你道不得。」師曰：「恰被和尚道著。」源便打，師便喝，源又打，師接住棒曰：「今日起動和尚。」源休去。甲申過江西參崆峒教，次參寶華忍，忍問：「那裏來？」師曰：「崆峒。」忍舉竹篦曰：「崆峒還有者個麼？」師曰：「不會。」曰：「因甚不會？」師曰：「若會則和尚無立地處。」忍便打，師便喝，忍又打，師曰：「大有人笑和尚去在。」曰：「過在甚麼處？」師曰：「再犯不容。」拂袖便行。忍起身曰：「站著，我與你道。」師曰：「少賣弄。」竟出。次參谷山慈，一見便喝。山曰：「好喝。」師曰：「瞎。」山便打，師曰：「瞎。」山又打，師曰：「瞎。」山連打，師曰：「瞎瞎。」山歸方丈。師曰：「勘破了也。」次謁孤崖聰於洞山，聰問：「坐的非老僧，立的非闍黎，汝作麼生會？」師曰：「會即不堪。」曰：「因甚麼聻？」師便喝，曰：「者一喝明甚麼邊事？」師曰：「疑殺天下人。」聰曰：「且莫艸艸。」師曰：「是何言歟？」拂袖便行。一日因僧持百丈泐老人語錄至，師目未終，乃大驚曰：「當今海內尚有如是之宗匠耶？」遂懷香參謁。丈一見，便問：「何方人？」師曰：「湖南。」曰：「曾在甚處住過？」師曰：「各處俱住過。」曰：「那裏住過麼？」師曰：「那裏到過不堪住。」曰：「為甚麼不住？」師曰：「住則禍生。」曰：「你秖到者裏，未曾到那裏。」師曰：「若未到，焉知禍生？」丈休去，因囑曰：「古人道：『悟則不無，更須受用得著。』倘於一切逆順境界透脫不過，便喚作徒尚空言耳。」師聞，愈加猛勵。後因病，拽被蓋，忽大悟，從前知見渙然冰釋，乃曰：「和尚所言誠不虛也。」一日，因作先百丈忌，丈問：「且道先師還來也未？」師喚侍者，者應諾，師曰：「收了供去。」丈曰：「老和尚向汝道甚麼？」師曰：「智符若道，又是傳言送語了。」丈低頭歸方丈，師曰：「者老漢腳跟猶未點地在。」丁亥冬，丈命呈行腳，復以五位綱宗一一徵驗，師立為頌出，丈乃喜曰：「見地清白，機用超群，堪為當家種艸。」遂以大法囑之，為洞宗三十世。己丑，丈示寂，師以弟子禮終，轉湖南省親，還大定菴，監院獨獨及憲庭陳居士留結夏期畢，隱雲壑二載。癸巳冬，楚、粵兩省護法開建疑山，明年迎師入院。乙未開堂，衲子聞風麇至，遂成叢席。丙申遷全州湘山，前後兩次開爐，相繼開上方。康熙戊辰十月示微疾，至廿三夜子時書偈曰：「明日冬甲子，大事畢于此。夜半太陽暉，千峰載不起。」黎明端坐而逝。師生于明天啟乙丑二月二十四日，世壽六十三，僧臘四十五，坐三十夏道風藹。著語錄十餘卷行世，門弟子奉全身塔于昇鄉之上方。烏乎！師幼起寒微，詩書素未經目也，而上堂垂示與夫贈答諸篇什，率皆稱性所發，矢口成音，雖積學淹貫，亦遜其敏捷。此師悟入之深，故其言之博辯宏肆有若是也。楚粵間凡聲教所敷，無論士庶公卿、輿儓胥吏，薰良而善從者蓋數千人，此師過化存神之妙，故其德之入人之深有若是也。嗣法者數人，如逕庭宗公、一麟足公，皆各分化一方，不殊大鑑之於青原，此師鉗錘之妙，故其得人之盛有若是也。烏乎！岠生也晚，而又在數里之外，常恨弗獲登師之門以觀法化之盛。茲因師之孫別牧純公從湖南來，出師狀索余為塔上銘，自愧襪才無所長，曷敢為大尊宿作描真語？但岠與師派同其源，分屬猶子，且又素所敬慕者，則是銘也又奚敢辭？故撮其大略而為之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曹洞宗，崛起湘東，乃有智人，號符握中。",
          "始造西山，偶因炊爨，一撥星飛，前後際斷。",
          "崆峒寶華，遍參作家，谷山洞嶺，看弄爪牙。",
          "我坐你立，賓主翕翕，石火電光，追之莫及。",
          "僧特語錄，焚香快讀，嗟今海內，有此尊宿。",
          "爰登百丈，以扣宗匠，交互施陳，當機不讓。",
          "那裏到過，住著則禍，直下來也，全機俱破。",
          "機緣契合，乃呈行腳，大統綱宗，兩手付託。",
          "其師既寂，旋歸舊籍，雲壑二載，疑山斯闢。",
          "從此開發，道行楚粵，為照世燈，作濟河筏。",
          "士庶公卿，儓輿胥吏，無畏法音，罔不希冀。",
          "鳳凰鸑鷟，麒麟頭角，師勝資強，子啐母啄。",
          "大事已畢，便歸寢室，皓月團圞，峰巒崒嵂。",
          "我作此銘，如鏡鑑形，萬億斯載，永以為箴。"
        ]
      },
      {
        "type": "p",
        "text": "時康熙乙酉桂月之望傳曹洞正宗三十一世楚襄法姪仁岠頓首拜撰"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缘起"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帝王应运而兴，必有名世之人辅赞皇猷，不特攀龙附凤之俦匡襄左右，即方外释氏，莫不有特立通达之士阴翊王度，藻润太平之治化也。"
      },
      {
        "type": "p",
        "text": "盛朝开国以来，我世祖章皇帝既表彰六经，丕扬圣教，乃于万机之暇，敕封大觉、弘觉两禅师，安禅蕉园，时被顾问。今上圣天子缵绪前烈，留神空宗，忧世觉人之心，真亲受灵山嘱付，现身金轮，阐扬大教者哉！肇不敏，承乏词垣，伏读中秘方策，经史之外，有禅典、传灯、会元诸书，大约载禅有五宗，若沩仰、云门、法眼已与宋运俱终，惟曹洞、临济至今久而愈茂，所谓二枝嫩桂久昌昌也。然济宗贵觌面全提，而洞宗则以绵密回互为要旨，故今之称洞宗者，显圣澄、寿昌经为最。经旺于江西，澄盛于三浙，澄传七人，弁山瑞、白雪其选也，雪三传迳庭宗禅师出焉。慨自有宋慈明示寂，清湘法道数百年寥寥无闻，国家鼎兴，粤西文运首推吾全，姻亲戚里后先登朝，皆已骧首天衢，黾勉王事。独山间林下，未闻释氏之徒蹶然兴起，不几仰负圣天子阐扬宗教之盛心哉？爰有博士弟子鸣岐唐公，与宗师为方外莫逆，愿布囊金为给孤主，相阴阳，观流泉，择吉壤，建南源梵刹以居师。由是德风远届，瓶锡云从，佛宇僧寮，随方涌出，华鲸鱼鼓，向彻青霄。夏则结制安禅，冬乃开炉打七。升堂问道，龙象蹁跹；入室垂机，狻猊蹈舞，而语录集焉。盛矣哉！慈明之后，释氏蹶然兴起者，非师也耶？历主望刹，延化周圆，师亦倦于津梁，归真返寂矣。康熙乙酉蒲月，昌期游戎，唐公之季子也，继志述事，聿刊师录，附藏流通，邮书都下，乞予序其简端。予固不文，然不敢以不文辞者，喜吾全得师而宗风炽然，使后之灯传不绝，阴翊王度，盖自师重兴始。"
      },
      {
        "type": "p",
        "text": "时康熙四十四年中秋日，赐进士出身、钦点翰林院庶吉士、同里蒋肇顿首拜譔。"
      },
      {
        "type": "head",
        "text": "迳庭宗禅师语录目次"
      },
      {
        "type": "juan",
        "text": "迳庭宗禅师语录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谦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住清湘南源洪圣寺"
      },
      {
        "type": "p",
        "text": "康熙壬寅年，师在永州府零陵县嶷山，受粤西全州众檀护及唐鸣岐偕男庭俊、伦俊、之俊、三俊、应俊等请，开南源洪圣禅寺，于八月初四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师至座前，拈疏召众，曰：「会么？曹溪密旨、少室心宗，尽向大护法笔尖头显露了也。如有未见未闻者，仰烦维那表白。」宣毕，以拄杖指座，曰：「向上一路，千圣齐立下风，看宗上座为诸人当阳显露去也。」便升。拈香，曰：「者瓣香，至贵至尊、至广至大，端为祝延当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次拈香，曰：「者瓣香，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本省督抚宪台藩臬司道府州县镇各位尊官，伏愿保合泰和，衍鸣珂于百世；匡扶鼎运，固磐石于万邦。」又拈香，曰：「者瓣香，根盘劫外、叶茂寰中，奉为现前请主、耆宿檀那齐登正觉之场，均履菩提之道。」复于怀中拈出香，曰：「此瓣香，烈如鸩毒，沾之则死不移时；利似霜锋，触之则丧不旋踵。𦶟向炉中，颛伸供养现住嶷山祝圣堂上传曹洞正宗三十世握中符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参头白椎，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震声一喝，曰：「声前荐得，落二落三；棒下承当，错千错万。纵饶口吞佛祖、眼盖乾坤，拈法界于针锋、置须弥于毛孔，犹是南源门下客作汉。还有当家种草么？」问：「盈盈杲日正当阳，狮子嚬呻百兽藏，报国开堂即不问，度人玅法请师扬。」师曰：「光辉遍界更无私。」曰：「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因甚学人袈裟角收不得？」师曰：「自领出去。」曰：「白鹤本是凡间鸟，不遇苍松定不栖。」师曰：「钝。」曰：「秪如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借学人卧具出气又作么生？」师便打，僧便喝；师又打，僧又喝；师连棒打退。乃曰：「宝镜当轩，神锋大展，祖佛俱泯、凡圣齐捐，碎明月珠、拆空王殿，铲尽五家糟粕、刮除二桂玄猷，直得虎骤龙骧、鸾翔舞凤，峰峦云霭、霄汉光腾。秪如祝圣开堂一句又作么生？四海尽归王化里，何人不唱太平歌？」复举：「握老人命开堂偈曰：『师表人天百万围，古今不异任全威，弘开炉鞲烹龙象，大用楗椎决是非。电卷星驰平帖帖，水穷山尽独巍巍，从来佛祖行难到，却许南源格外机。』宗上座亦勉和一偈以复来命：『桂蕊芬芳岭外围，谨承师命仗余威，乌藤倒卓惊三楚，麈尾横挥绝百非。平帖帖时平帖帖，峭巍巍处峭巍巍，嶷峰正令高千古，要契当阳第一机。』」喝一喝。参头结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灵山话月，曹溪指月，寒山比月，长沙玩月。」竖拂子，曰：「惟有南源者个月，不落圆兮不落缺。纵使南泉拂袖行，犹是文殊第二月。正恁么时如何？」掷拂子。"
      },
      {
        "type": "p",
        "text": "重阳，上堂。「今朝九月九，黄花开笑口。」蓦拈拄杖，云：「拄杖喜登高，快饮茱萸酒，指地唤作天，面南看北斗，卓破太虚空，惊起泥牛吼，震动石敢当，眉毛尖上走。」"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南源绝无佛法禅道，亦无杀人刀、活人剑、金刚圈、栗棘蓬钝置人家男女，秪要诸人尽情放下、死尽偷心，向威音那畔更那畔打个觔斗，转过身来还须烂椎一顿，方堪缚清风、㓟明月、收子日、放午轮，不是强为，法如是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阴极阳回，日长夜短。直得雪埋万壑，隐显该通。月透千门，暗明不露。」遂竖拂子，曰：「且道者个还属阴阳日夜也无？迥然不落宫商调，作响敲空会者稀。」"
      },
      {
        "type": "p",
        "text": "上堂。「枯木花芳，锦绣少林春色；冰河燄发，𪸩煌洞岭元猷。妙旨全彰，贯通末后；无情说法，独露真风。所以，万象森罗，无一物而不彰至理；四时化运，无一事而不演真乘。若到南源者里，一点也用不著。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名五通仙人，仙人应诺。佛曰：『那一通你问我？』世尊如是召，外道如是应，早已漏逗不少，何堪土上更加泥？即今若问南源：『如何是那一通？』声未绝，劈脊便棒。会么？三汲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
      {
        "type": "p",
        "text": "上堂。以拂子击禅床，曰：「闻么？若闻，则聋却你耳。」复竖拂子，曰：「见么？若见，则瞎却你眼。秪如不见不闻，毕竟如何即得？」挥拂子，曰：「见不见，须弥倒挂龟毛线；闻不闻，折角泥牛入洞庭。更有一机超佛祖，蟭螟眼里法王城。」"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佛法元要即不问，乞师直指本来心。」师曰：「火里冰。」曰：「如何是本来性？」师曰：「水中灯。」曰：「如何是佛？」师曰：「旷大劫来无面目。」曰：「如何是祖？」师曰：「今时那畔未曾睹。」僧礼拜，曰：「谢师指示。」师曰：「莫妄承当。」乃曰：「本来心，火里水。本来性，水中灯。旷大劫来无面目，今时那畔未曾睹。未曾睹，绝回互，遍界全彰浑不露。腊月莲花雪里芳，馨香扑鼻谁人悟？悟不悟，佛祖心肝尽倾吐。」"
      },
      {
        "type": "p",
        "text": "上堂。「掀翻香水海，放出鱼鳖蛟龙。推倒须弥卢，压死熊罴虎豹。横身宇宙，独步大方。左右逢源，高低得妙。纵饶与么，犹是半提。且作么生是全提一句？鸟鸡踏破澄潭月，玉兔掀翻午夜星。」"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金峰示众曰：『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时有僧出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曰：『问凡答凡，问圣答圣。』曰：『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曰：『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金峰虽然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若到南源门下，未肯点头在。」遂卓拄杖云：「有心耶？无心耶？在前耶？在后耶？凡圣耶？非凡圣耶？有人道得，堪与拄杖相见。」"
      },
      {
        "type": "p",
        "text": "元宵解冬期，礼千佛忏，上堂。问：「三千诸佛，秪闻其名，未睹其相。如何是诸佛相？」师曰：「牙齿一具骨，耳朵两片皮。」曰：「如何是诸佛名？」师曰：「胡张三，黑李四。」曰：「未审居何国土？」师曰：「三更红日朗，卓午月华明。」曰：「上元且不问，解冬乞师言。」师曰：「若到南岳去，须防滑石头。」乃竖拂子，曰：「三千诸佛向拂子尖上各现千丈报身，各坐菩提宝座，各为无量亿那由他众生出广长舌，而说偈曰：『元宵佳节，然灯放光，化被草木，赖及万方。东南西北，两脚奔忙，罔谈彼短，靡恃己长。』大众闻此妙偈，各证无生法忍。且无生法忍作么生证？」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横按拄杖曰：「春水满四泽。」复竖拄杖曰：「夏云多奇峰。」左卓一卓曰：「秋月扬明辉。」右卓一卓曰：「冬岭秀孤松。此四句内，有一句主中宾，有一句宾中主，有一句宾中宾，有一句主中主。若人定当得出，一生参学事毕。」"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保福因僧侍立，乃曰：『你得与么麤心？』曰：『某甲甚处麤心？』福拈土度与，曰：『抛向门外著。』僧抛了却来，曰：『甚处是某甲麤心？』福曰：『我见你筑著磕著，所以道你麤心。』保福用剑刃上事热瞒者僧即得，若待度土时，接来劈面便掷，者老汉虽有隐身之术，也只得筑著磕著。更听一偈：『白拈手段太尖新，逐块韩卢岂自明？一片婆心谁会得？空悬明镜照高岑。』」"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睦州示众曰：『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时有僧便问：『如何是裂开？』州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么道，你又作么生？』僧曰：『某甲不与么道。』州曰：『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师呵呵大笑曰：「睦州平地起骨堆，被者僧一拶，直得东扯西拽。当时若在，蓦面一掴，不惟与者饭袋子出气，免者老冻脓寐语无有了日。」"
      },
      {
        "type": "p",
        "text": "上堂。「嫩绿新红，西来大义；鲜花繁叶，劫外真机。丹凤彩无影林中，灵鹤巢不萌枝上，直得玉女停针、金童侧耳，直饶纵悬河之辩，欲说者段境界终不能得。山僧不惜口业，试为点破：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当户转分明，更无柳絮随风舞。」喝一喝，曰：「末后句𫆏？」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殿角铃谈道，林间鸟话心。可怜西祖意，一一尽分明。」"
      },
      {
        "type": "p",
        "text": "上堂。「大象牵归藕窍中，乾坤倒挂入针锋，铁牛惊起虚空走，蹋碎云霄是几重？元途断，鸟道空，厮儿失却三元要，洞老忘怀五位功，护身符子休提起，燄里冰花朵朵红。」"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四月念五，听我一一举数。六只草鞋三双，两轮日月如鼓。北斗昨夜起云，西岭今朝下雨。枝枝叶叶泪流，瓦砾石头叫苦。休叫苦，露柱摇头，灯笼起舞。」"
      },
      {
        "type": "p",
        "text": "上堂。「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震威一喝曰：「唤作声得么？」竖拂子曰：「唤作色得么？」复挥一挥曰：「薄雾筛红日，轻烟衬绿苔。若将实句会，埋没法王才。」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拟问，师震威一喝。僧拟对，师便打曰：「切莫辜负。」乃以拄杖打圆相曰：「四月十五不入者里，七月望日不出者里。」复卓拄杖曰：「卓破者里，丧却自己。」掷拄杖曰：「上大人，丘乙己。」"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问：「升座说法，善别机宜。请问和尚，如何是纵？」师曰：「丝纶抛出轻收转，一任高低上下游。」曰：「如何是夺？」师曰：「刚才撒下缦天纲，纵使金鳞怎出头？」曰：「如何是杀？」师曰：「天魔丧胆。」曰：「如何是活？」师曰：「绝后再苏。」曰：「纵夺杀活蒙师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便打。乃曰：「倾悬河之辩，施劈箭之机。荡元要于言前，勦正偏于句下。不动步而游弥勒楼阁，不返闻而入观音普门。若到南源，痛与三十。何况钩章棘句，巧说奇言。虽然事无一向，不妨第二门头屈曲垂手。不见僧问归宗曰：『如何是佛？』宗曰：『我说你不信。』曰：『和尚诚言，焉敢不信。』宗曰：『即汝便是。』曰：『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目，空花乱坠。』马祖下出八十余员知识，惟有归宗较些子。拣点将来，未免涂污人家男女。即今有问：『如何是佛？』但曰：『龙城雕来，一任诸方拣点。』」"
      },
      {
        "type": "p",
        "text": "上堂。「或搬砖，或弄瓦。有时粧聋，有时作哑。阿嫂非哥妻，师姑作大姐。尽日高歌笑不休，扑落虚空没可把。」举拂子曰：「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
      },
      {
        "type": "p",
        "text": "上堂。「干三连，坤六段，秤锤时把虚空钻。离中虚，坎中满，石鼓峰头撑石伞。震仰盂，艮覆碗，半夜雄鸡生鸭卵。兑上缺，巽下断，拈起须弥萤火煆。」卓拄杖。"
      },
      {
        "type": "p",
        "text": "上堂。「芰荷出水叠钱青，何处莺梭织柳阴？坐久不知山雨过，圆机滚滚撒珠珍。诸禅德！若作声色会，则穿却眼耳；不作声色会，则辜负见闻。毕竟如何即得？」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有一诀，杖挑水底月。惊起东海龙，变作南山鳖。咬杀石敢当，泰山迸出血。诸禅德！瞥不瞥？黄金链转黄，白玉生成白。」"
      },
      {
        "type": "p",
        "text": "上堂。「向上机七零八落，末后句东掷西抛，肘后符填沟塞壑，顶门眼耀古腾今。纵饶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到南源且令捞虾摝蚬。抑不得已，放一线道。」挥拂子曰：「百千三昧，无量妙义，悉被拂子泼撒满地，变作干屎橛死猫头了也。五位君臣，三朝王子，唠唠嚷嚷而相谓曰：『报君知，莫莽卤，黄鹂啼破绿杨烟，白鹭踏翻荷叶雨。』」"
      },
      {
        "type": "p",
        "text": "上堂。「休休休处意绸缪，绿水青山兴转悠。有趣向没来由，剑去何劳更刻舟。留得五湖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五月二十五，冬冬愁听升堂鼓。痴顽侍者几番催，打算枯肠无半语。少年只去弄泥团，老大而今自知苦。嗤嵩山，笑鲁祖，无言却把墙壁睹。气杀悬河瓶泻儿，积学徒将河沙数。」竖拂子曰：「争似南源拂子奇，东边摇了西边抚。挥空三百余会经，摵碎云门一字普。」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竖拂子曰：「南源拂子，穿过三世如来鼻孔，触瞎历代祖师眼睛，截断尘沙界众生命根。」复挥拂子曰：「然后放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且道拂子得何三昧，有如是奇特？自从收得空王印，天上人间任自如。」"
      },
      {
        "type": "p",
        "text": "上堂。「溪声落落流千古，月色明明时往还。一段真机如会得，何须别透祖师关。」"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洪开大冶泼天红，钝铁顽铜尽化镕。金刚圈，栗棘蓬，能跳能吞未是雄。」顾左右曰：「既是能跳能吞，因甚么未是雄？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手眼更须参。」"
      },
      {
        "type": "p",
        "text": "上堂。「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韶国师大似徐六担板。南源随缘放旷，任性逍遥，或坐清风，或看明月。老干挺德山之棒，击碎元关；幽谷传临济之喝，顿空宾主。纵慧超鹙子，秪可默然；饶辩越满慈，实难启口。何故？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黄花般若？」师曰：「分明月在梅稍上。」曰：「如何是翠竹真如？」师曰：「看到梅花早已迟。」僧礼拜曰：「谢师指示。」师打曰：「错。」乃举：「华严座主问大珠和尚曰：『禅师何故不许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珠曰：『佛真法身，犹如虚空。应物现形，似水中月。黄花若是般若，般若即同无情。翠竹若是法身，法身还能应用。座主会么？』主曰：『不了此意。』珠曰：『若人见性，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随用而得，不滞是非。未见性人，说翠竹著翠竹，说黄花著黄花，说法身滞法身，说般若不识般若。所以皆成诤论。』二老名钦御座，道播乾坤。倾悬河之辩，施倒岳之机。捡点将来，不无渗漏。」遂高竖拄杖曰：「看看，此是黄花耶？翠竹耶？般若耶？真如耶？法身耶？虚空耶？」复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阳燄翻波，燎却舜若多神面门。」良久，云：「看老僧眉毛在么？」僧出众，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简亲王请上堂。师拈香曰：「此瓣香因植灵鹫，报感阎浮，奉为简亲藩下寿齐南岳，福等东溟。」敛衣就座，乃曰：「龙之种，麟之趾，大哉玉叶金枝，灏矣福基禄位。垂一言，万姓钦仰；行一令，阖国咸遵。万人丛里树高标，一世功名垂宇宙。汝等诸仁还有知恩者么？王登宝殿，野老讴歌。」"
      },
      {
        "type": "p",
        "text": "上堂。竖拂子曰：「者里会得，鲁祖面壁。者里不会，子胡看狗。毕竟如何？」掷拂子曰：「收。」"
      },
      {
        "type": "head",
        "text": "住寿佛庵"
      },
      {
        "type": "p",
        "text": "康熙癸丑秋，师在南源，受柳州护法曾大受等请，于十月朔旦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一自嶷峰捋虎须，闲来世外探龙珠，如今垂钓深潭里，试看金鳞有也无？」问：「大振宗风杲日新，广度龙城百万人，秪如四众临筵作么生度？」师曰：「霜钟夜半谈真谛，惹得寒梅笑不休。」曰：「如何是龙城境？」师曰：「天马腾空霄汉外，峨眉飞瀑岸山来。」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今朝逼上金猊座，满口无言话不成。」曰：「人境已经承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便打，乃曰：「若论此事，问似云兴、答如瓶泻，秪可热闹门庭，衲僧分上一点也用不著。何故？私通车马，官不容针。」遂竖拂子，曰：「看！看！释迦如来于拂子尖头放白毫相光，光贯十方微尘刹土诸佛顶门，十方微尘刹诸佛各放宝光，旋贯释迦如来顶门，释迦如来出慈和音而赞之，曰：『善哉！龙城四众俱从各省府县会聚此城，或现将军身，或现宰辅身，或现英雄豪杰身，或现才能技艺身，或现童男童女、长者居士、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等身，各各参寻古佛徽猷，显扬衲僧巴鼻。今我授记尔等，顿契心宗，各成佛道。直截承当，甚勿拟议。』」复击拂子曰：「释迦如来被山僧一击，仍旧入寂灭道场去也。且道授记诸仁还信得及么？」高声曰：「鹞子过新罗。」"
      },
      {
        "type": "p",
        "text": "熊护法荐亡，请上堂。举：「道吾禅师携渐源檀门作吊，源拊棺曰：『生耶死耶？』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曰：『为甚么不道？』吾曰：『不道不道。』行至中途，源曰：『乞和尚为我道。若不道，打和尚去在。』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道吾乃药山克家之子，等闲出语，自然绝后光前，头端尾正。即今若有人问南源：『生耶死耶？』答曰：『逢人但恁么问。』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上堂。「跨狞龙，须用超方手段；擒猛虎，应施格外楗槌。一锤才下，迸裂顶门；半机聊施，豁开正眼。停思则万里白云，拟议则当面错过。有么？有么？」众无对。师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
      },
      {
        "type": "p",
        "text": "上堂。曰椎竟，师曰：「第一义谛却被磬椎上座尽情道破，山僧秪可向第二门头重叠举示去也。」挥拂子，曰：「会么？九月二十日却是行仁张善人诞辰。」又挥拂子，曰：「九月二十八日却又是行体陈护法生辰。且道拂子是何年何月生？若知拂子生，便知陈护法的生；知陈护法生，便知张善人的生；知张善人生，便知历代祖师、三世诸佛、森罗万象、情与无情的生。若总得知，试问寿量毕竟多少？」顾左右，曰：「前三三，后三三，万年石上千寻树，信手拈来为举扬。」复挥拂子，结椎，下座。"
      },
      {
        "type": "p",
        "text": "喻嘉澍诞，请上堂。「无阴阳地生苗，没影林中发干，千万劫愈茂愈繁，阿僧祗越英越秀。且道是个甚么得恁般出类拔萃？」撺拄杖，曰：「看，看。」"
      },
      {
        "type": "p",
        "text": "熊护法寿，请上堂。卓拄杖曰：「者里会得，不由三祗顿悟真空，不越六尘了明智海。拈三千大千世界于针锋尖上，不费毫力；置百万亿须弥于藕丝孔中，那用纤能？建法幢于旌旗队里，现报身于武弁场中。披忍辱铠，挽回庞老家风；持智慧弓，点开维摩正眼。为宸廷之玉柱，作法苑之金汤。直得优昙现瑞，宝盖呈祥。且道是甚么人境界？问取当齐熊护法。」"
      },
      {
        "type": "p",
        "text": "上堂。「翠竹绿，苍松青，更于何处觅真心？满目真乘如委悉，祖父从来不出门。」"
      },
      {
        "type": "head",
        "text": "住理山圣明寺"
      },
      {
        "type": "p",
        "text": "康熙甲寅蒲月，师在南源，受山主唐长明，及绅衿护法等请，于九月望旦，开理山圣明禅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如意曰：「护得空王如意珠，随机应化自如如。一茎草上琼楼现，百世洪规立壮图。」以如意左挥曰：「左也如意。」右挥曰：「右也如意。」复竖如意曰：「如意如意。」呵呵大笑，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海月上山窗，石屋清彻底。幸有蟋蟀知，唧唧宣不已。今特举似人，开口说道理。谁是惺惺者，拈头便知尾。」遂顾左右曰：「佳作仁，可知礼。」"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拂子，左边一拂曰：「东方甲乙木。」右边一拂曰：「西方庚辛金。」前一拂曰：「南方丙丁火。」后一拂曰：「北方壬癸水。中央且道是甚么？」复竖拂子曰：「若道是拂子，又违了戊己土。若道是戊己土，又违了拂子。毕竟如何即得？」遂掷拂子曰：「参！」"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清溪梓童，幸有高明继美；云桥大士，欣逢达者知音。且道张子韶闻蛙声于月下、杨无为操没弦于寰中、王日休法化西方、庞居士财倾沧海，与今县主施财请法相去多少？者里缁素得出，一任苦海浪里横撑宝筏、荆棘丛中倒驾梯航；其或未然，暂时按下云头过，待等春来起蛰龙。」"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赵州布衫重七觔，意旨如何？」师曰：「多少人向觔两上觅？」曰：「赵州访二庵主，又是何意旨？」师曰：「多少人向拳上觅？」曰：「不从觔两、不向拳头，毕竟如何即得？」师曰：「短尾苍龙上碧天，痴人犹戽夜塘水。」问：「南泉斩猫意如何？」师曰：「一刀两段血淋淋。」曰：「赵州头戴草鞋又作么生？」师曰：「讨甚护身符子？」曰：「秪如沩山道：『老牸牛来也。』意旨如何？」师曰：「奴见婢慇懃。」曰：「明日台山大会齐又作么生？」师曰：「穿却天下衲僧鼻孔。」曰：「为甚么沩山便放身卧？」师曰：「昨夜三更月到窗。」曰：「刘铁磨何故拂袖便行？」师曰：「作贼人心虚。」僧礼拜，师便打，乃曰：「赵州七觔衫，悬羊卖狗；庵主竖拳头，证龟成鳖；沩山老牸牛，有意气时添意气；台山大会齐，不风流处也风流。全身放倒，压碎虚空；拂袖便行，踏翻元路。惹得案山点头、龙川摆尾，殿前石狮子跳上梵天，撞著四天王，蓦头一击，转到须弥峰顶，哮吼一声，震落满天星斗，跌入深深海底。还有不假寸绳捡得出来底么？如无，看拂子大显神通去也。」挥拂子，曰：「日月星辰归本位，山川草木尽辉煌。」"
      },
      {
        "type": "p",
        "text": "弁山且拙和尚讣至，上堂。举讣召众曰：「还知者老汉勦绝佛祖、扫空圣凡，将四十九年佛法尽情抖乱、一千七百葛藤彻底掀翻，尽大地人奈伊不何？近在弁山峰头踢倒法幢，撒手归去，人天失怙，龙象无依。宗上座久承提命，深荷钳锤，聊𦶟旃檀，用申葵赤。伏惟大慈哀怜摄受。」"
      },
      {
        "type": "p",
        "text": "余天吉供法服上堂。师展衣示众曰：「若道是鸡足山中底，又在大庾岭头；若道是大庾岭头底，又在理山手里。」遂披衣云：「直得通身显露，脱体全彰，尊贵难伦，人天钦仰。果能直下承当，何用山僧叨呾？」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兴隆庵"
      },
      {
        "type": "p",
        "text": "康熙丙辰菊月，师在南源，受永州杨太守及监院等度请，于十月初八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师指法座曰：「极高峻，最宽广，步步踏著，要上便上。」遂升座。拈香曰：「此瓣香荫覆万亿人天，香满三千世界，𦶟向炉中，耑为祝延北阙帝主圣躬万岁，伏愿仁风荡荡，万民赓喜起之歌；德泽洋洋，四海荷雍熙之化。」次拈香曰：「此瓣香抛珍惜于义岭，绝踪迹于嶷山，第二回拈出，奉为现住嶷山传曹洞正宗三十世握中符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西堂白椎竟，师曰：「潇湘水合，逆流曹溪之源；楚粤山连，远接鹫峰之势。愚溪演新丰之调，澹岩悬宝镜之光，无情上座亘古宣扬，可惜真机长年空过，必须时穷刻究，直下脱体承当。正恁么时，作么生是安禅结制一句？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结椎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门干矢橛，洞山麻三觔，赵州狗子，佛性有无。父母未生前面目，眼光落地时向甚么处去？」喝一喝，曰：「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自火边蹲。」"
      },
      {
        "type": "head",
        "text": "住嶷山祝圣寺"
      },
      {
        "type": "p",
        "text": "康熙丁巳冬，握老人赴贵州请师，在南源受山主唐龙安、监院道融等请继席，于十月十五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不是心？」师曰：「一茎眉毛重千觔。」曰：「如何不是佛？」师曰：「昨夜三更日头出。」曰：「如何不是物？」师曰：「黑是纸兮白是墨。」曰：「三句已蒙师指示，向上全提事若何？」师曰：「截断舌头。」乃曰：「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者里会得，㓟虚空而砌八角金盘，钻秤锤而穿九曲明珠。俄尔心穷力尽，眨眼便见眉毛。」"
      },
      {
        "type": "p",
        "text": "华严期满散，上堂。竖拂子曰：「于斯会得，何必福城东际始见文殊，楼阁门开方参慈氏？禅即是教，如水成波；教即是禅，似波成水。非教无以明其禅，非禅无以宗其教。珠走盘而盘走珠，纵横无碍；月映水而水映月，往复何殊？毛吞巨海，芥纳须弥，后先一道，今古同揆。若未会，方山枣柏大士在诸人背后。」"
      },
      {
        "type": "p",
        "text": "固山刘彦明升迁，请上堂。「春回大地，山山花鸟争奇；运转中天，处处祯祥焕彩。竹尾扫禅心而飘扬圣智，柳线穿祖印而妙契真如，头头彰劫外徽猷，物物露个中消息，一任刀鎗林里洞转法轮，生死海中普扬三昧，自然君臣道合，理事浑融。」挥拂子，曰：「雕弓已挂狼烟息，万里歌讴贺太平。」"
      },
      {
        "type": "p",
        "text": "过拈花庵，请上堂。「世尊拈花，迦叶破颜，直至而今作正传。」遂竖拂子，曰：「山僧拈起𨍏轹钻，竹筋鞭死猫头，鳖鼻蛇一大络索，若有担荷得去的，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是非窝里转大法轮，十字街头安禅打坐。虽然如是，且道庐陵米作么价？」"
      },
      {
        "type": "p",
        "text": "百愚和尚讣至，上堂。「洞上一株大树，无端被一阵毘岚风和根倾折。且道甚处是他安身立命处？」举计音曰：「人间天上独称尊。」"
      },
      {
        "type": "p",
        "text": "上堂。「簷前细雨，点点滴滴。祖师牢关，明明历历。设若不委，再通消息。」抚几一下。"
      },
      {
        "type": "head",
        "text": "住曹源宝镜寺"
      },
      {
        "type": "p",
        "text": "康熙己未夏，师在南源，受永州本生蒋乡绅洎监院行袾请，于十月望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三世诸佛，历代祖师，二桂五宗，无不从此法界流出，无不还归此法界。开选佛道场，续曹源正脉。人人顶门向天，个个脚跟踏地。正恁么时，作么生是正脉流通一句？愚溪水接曹溪水，嵛岭风高鹫岭风。」"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今日十方聚会，名为封拄杖头、结布袋口。殊不知钵盂安柄，额角栽须。若是大丈夫汉，岂受者般折挫？所以字翁开士特请升座，直捷举扬。记得张状元参宝印有省，偈曰：『春天月下一声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么时谁会得？岭头脚痛有玄沙。』此是现宰官身，弘扬正法之鉴。苟能向句下明得，高提祖印，纵辩玄机，起死回生，抽钉拔楔，饥鹰爪下分餐，猛虎口边夺食，非为分外。脱若未然，须向红炉煆过始得。」"
      },
      {
        "type": "p",
        "text": "玄契大师请上堂。问：「如何是类堕？」师曰：「龙宫虎穴闲游戏。」曰：「如何是随堕？」师曰：「酒肆淫房绝染尘。」曰：「如何是尊贵堕？」师曰：「千邦万国咸朝贺，独坐深宫不自尊。」曰：「曹山妙旨承师指，福山一句又如何？」师曰：「流通有分。」乃曰：「五位宗旨，彻底掀翻。三堕玄关，尽情剖露。于此领略，肩挑明月，腰裹清风，一任人间天上，此界他方，驾宝筏于迷津，泛慈航于苦海。其或未然，问取福山玄公，必为尔等道破。」"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第一玄？」师曰：「嵛峰顶上浪滔天。」曰：「如何是第二玄？」师曰：「拂子尖头藏大千。」曰：「如何是第三玄？」师曰：「香炉开口笑青天。」曰：「如何是第一要？」师曰：「独足木鸡当午叫。」曰：「如何是第二要？」师曰：「白发儿童满口道。」曰：「如何是第三要？」师曰：「树树梅花雪里笑。」曰：「要玄妙旨承敷演，向上一句请师通。」师曰：「不打你者痴汉。」乃曰：「慈舟原即是渔舟，浪涌千峰最上头。要使狞龙上直钓，蟹虾螺蚌敢吞钩。」"
      },
      {
        "type": "p",
        "text": "上堂。竖拂子曰：「智者见之谓之智，仁者见之谓之仁，禅者见之谓之禅，戒者见之谓之戒。」挥拂子曰：「智者见之不是智，仁者见之不是仁，禅者见之不是禅，戒者见之不是戒。」复掷拂子曰：「无仁可立，无智可见，无禅可参，无戒可持。极生居士护持有年，今日恭请升座，记得张拙秀才参石霜，霜问：『公姓甚么？』曰：『姓张名拙。』霜曰：『觅巧了不可得，拙从何来？』张公豁然，遂说偈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妄想重增病，趋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花。』张公如真金百炼，石老似九转灵丹，蓦拶相逢，秪消一点，且道是那一点？」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冰洁尼圆华严期，请上堂。问：「佛法遍一切处，如何是一切处佛法？」师曰：「且喜华严功德周。」曰：「周后如何行履？」师曰：「楼阁门前霜月淡，妙高峰顶日轮红。」乃拈拄杖曰：「香水重重佛境融，华严大义尽情通。善财空费南询力，一棒当阳示正宗。」卓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云门到干峰，曰：『请师答话。』峰云：『到老僧也未？』门曰：『恁么那！恁么那！』峰曰：『将谓猴白，更有猴黑。』二大老虽则棋逢敌手、琴遇知音，未免傍观者哂。还有定当得者么？」挥拂子，曰：「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
      {
        "type": "p",
        "text": "腊八日，蒋字臣请上堂。举：「宋时张宰相母秦国夫人参径山和尚，令看狗子无佛性话，忽一夜蓦然得个欢喜处，遂以偈呈山曰：『逐日看经文，如逢旧识人，莫言频有碍，一举一回新。』径山击节称善。秦国夫人虽是个女流，宛有丈夫之作。今字翁太君闻山僧升座亦得个欢喜处，且道他见个什么？」良久曰：「待明星出现向诸人道。」"
      },
      {
        "type": "p",
        "text": "解冬期，上堂。问：「把住已凭师煆炼，放行一句事若何？」师曰：「紧捎草鞋。」曰：「黄檗指大愚，师今示何处？」师曰：「若往南山过，须防鳖鼻蛇。」曰：「只如遭他一口，如何调治？」师曰：「待绝后再苏向汝道。」曰：「承师妙用。」师曰：「莫妄承当。」乃曰：「前面万丈悬崖，后面千层峭壁。左有狞龙，右有恶虎。上是天罗，下是地网。动足则堕坑落堑，回首则粉骨碎身。你等得何三昧，能出如是圈缋？」拈拄杖曰：「者队痴汉，有甚么救处？」下座，一齐打散。"
      },
      {
        "type": "head",
        "text": "住卧云山最胜寺"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冬，师在南源，受灌阳县众护法监院福日等请，于十月十三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威音那畔，已落名言；透脱今时，终成话柄。纵饶离相离名，泥涂拽尾；假使无踪无迹，日下逃形。还会么？芍药花开菩萨面，棕橺叶散夜叉头。」"
      },
      {
        "type": "p",
        "text": "解冬期，上堂。举：「世尊于楞严会上将白叠绾成六结因缘，世尊只知瞻前，全不顾后。」蓦拈拄杖，云：「秪如卧云拄杖本自无结，云何有解？拈起则从教船来、陆来，放下则一任东去、西去。虽然如是，今日又且不然。」遂卓两下，曰：「去底留住，住底遣去。」"
      },
      {
        "type": "p",
        "text": "上堂。「棒头开正眼，喝下碎虚空，两般俱勦绝，正法永流通。且道作么生流通？竹上泉通竹下水，溪东花落溪西红。」"
      },
      {
        "type": "p",
        "text": "将军线国安大护法送人天师表额，请上堂。「人能弘道，法遇人尊。汉明帝高悬佛日而万国咸宁，唐中宗遥敬六祖而千邦肃静。侍郎问道于鸟窠，山谷究心于晦老。现国王之洪范，示宰官之规模。但自元运以来，法门秋晚。至我国朝之世，祖道崇隆。自古至今，罕逢斯盛。线大护法佛心将貌，荣位僧仪。旌旗队里，祖印高标。戎马行中，真风独露。虽然恁么，犹是功动边事。且如何是尊贵一句？丹诏不须啣彩凤，万方悉已戴尧仁。」"
      },
      {
        "type": "head",
        "text": "住别尘庵"
      },
      {
        "type": "p",
        "text": "康熙辛酉春，师在南源，受粤西固山大护法刘彦明、王自荣等请，于正月望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夙植金刚不坏心，而今拈出报皇恩。忠诚凛凛安天下，义勇堂堂定太平。扫尽烽烟归圣化，洗清云雾现天真。于今庆祝南山寿，特举经中一段因。经中道：『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挥拂子曰：「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
      {
        "type": "p",
        "text": "行梁请上堂。呈拄杖曰：「木上座！能纵能夺，能杀能活，放之则周遍沙界，收之则摄入无踪，神机莫测，玅用难穷。且道木上座有何长处？空王宝殿犹不住，花街柳巷岂留踪？」"
      },
      {
        "type": "p",
        "text": "出队归，上堂。「十里一亭，五里一舖。两径青松，一条官路。澄澄满目烟光，湛湛一壶风月。鸢飞鱼跃，尽转法轮。马叫驴鸣，皆谭圣谛。」挥拂子，曰：「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著破襕衫。」"
      },
      {
        "type": "head",
        "text": "住福寿堂"
      },
      {
        "type": "p",
        "text": "康熙辛酉秋，师在南源，受零陵县众护法及监院清澄等请，于十月望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指天指地，不顾傍观。打车打牛，笑杀识者。果是个汉，向者里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却较些子。若乃向奇言巧语上卜度，惭惶杀人。不见投子因僧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曰：『尹司空请老僧开堂。』投子可谓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即今若有人问山僧：『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即向他道：『潇湘水泛曹溪浪，福寿堂拈鹫岭机。』且道与投子同异何如？」"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人天交接即不问，如何是第一玄？」师曰：「波心泛铁船。」曰：「如何是第二玄？」师曰：「瓦砾解谈禅。」曰：「如何是第三玄？」师曰：「石头跳上天。」曰：「如何是第一要？」师曰：「明珠穿九窍。」曰：「如何是第二要？」师曰：「日头半夜照。」曰：「如何是第三要？」师曰：「画鸟枝头叫。」曰：「三玄三要蒙师指，人法双忘事若何？」师打，曰：「也要吃棒始得。」曰：「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师又打。乃曰：「冻锁山河，大地浑成银世界。水封泉石，寰中都是水晶宫。映彻本来面目，涵藏古佛心宗。会得底，一只孤鹤扑地双飞。若也未明，两个鸳鸯池边独宿。」"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竖拂子曰：「明星出现了也，还见释迦老子在正觉山前大言不惭么？他道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当时山僧若在，向他顶门一按，且道是智慧德相？是妄想执著？不惟戒定慧门冰消瓦解，抑使𬸚𬸦麒麟俱是瑞，栴檀薝卜一般香，免得打作两橛。」"
      },
      {
        "type": "p",
        "text": "起七，上堂。问：「洞山五位即不问，临济四喝请师分。」师曰：「劈碎看。」曰：「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曰：「髑髅满地。」曰：「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狮子？」师曰：「勦绝群狐。」曰：「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师曰：「骨出皮穿。」曰：「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曰：「满口道无言。」僧便喝，师打曰：「乱叫作么？」乃曰：「若论此事，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但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处转得身、吐得气，始笑三个半壶壶半酒，哥哥丈母嫂嫂娘。其或未然……」喝一喝，云：「这是四喝中那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宾中宾？」师曰：「乞丐沿街不顾贫。」曰：「如何是宾中主？」师曰：「游子归来见上祖。」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策杖山前逢故人。」曰：「如何是主中主？」师卓拄杖曰：「天上天下我独尊。」曰：「向上全提又作么生？」师便打。乃举：「远观颖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长法身？』颖曰：『拄杖六尺。』曰：『如何是短法身？』颖曰：『盖方三寸。』曰：『恁么则法身有二。』颖曰：『更有方圆在。』达观和尚一往只管看楼打楼。山僧即不然，若有人问：『如何是长法身？』『三寸。』『如何是短法身？』『六尺。』『恁么则法身有二。』劈脊便棒。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试辨看。」"
      },
      {
        "type": "head",
        "text": "住千佛林"
      },
      {
        "type": "p",
        "text": "康熙壬戌秋，师在南源，受零陵县众护法及监院德度等请，于十月朔旦入院。"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嵛山展衲僧巴鼻，湘水传列祖心印。若也会得，何须画地为牢？设若狐疑，只得克期取证。」以拂子向空画一圆相，曰：「直须打破者牢关，枝枝珊瑚撑著月。」"
      },
      {
        "type": "p",
        "text": "大士圣诞，上堂。「圆通大士何年生？一声幽鸟送清音。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始契真。」"
      },
      {
        "type": "head",
        "text": "住贝叶林"
      },
      {
        "type": "p",
        "text": "康熙癸亥春，师在南源，受零陵县众护法及监院等请，于十月望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劫外灵光，个中玄旨。分明一句无私，贵在当人领略。千手摸索不著，千眼顾鉴不到。直得案山点头，始有少分相应。」僧问：「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贝叶入门又作么生？」师曰：「遇茶吃茶，遇饭吃饭。」曰：「有句无句又何如？」师曰：「有事出坡，无事便坐。」曰：「恁么则仲春深谷英华茂，二月庭前锦绣红。」师曰：「大似一联春意。」"
      },
      {
        "type": "p",
        "text": "上堂。「无影林中丹凤舞，不萌枝上叶丛丛。尽情揭露无人委，落尽春花流水红。」"
      },
      {
        "type": "p",
        "text": "上堂。「虚空扑落地，压倒洞庭秋，万象安何处？千峰倒卓头。还有知此意者么？」问：「虚空扑落地有几片？」师打曰：「一片也不著。」曰：「承师慈示。」师曰：「莫躲跟，更道看。」曰：「若更道，头上安头。」师曰：「情知你道不得。」"
      },
      {
        "type": "p",
        "text": "湘山饭僧，上堂。拈拄杖，曰：「者片地自无量寿佛于唐时开辟以来，楼台显焕，宝塔棱层。我嶷山本师于顺治庚子弘开炉鞲，大振雷音。今日长明居士请山僧向者里复作香饭佛事，直得三世诸佛、一切有情总在者里扇炉的扇炉、煮茶的煮茶、献花的献花、勺水的勺水，现一切身，说一切法，接无量众，成无上觉。你等诸人还见么？」复卓拄杖，曰：「千圣不知何处去？倚天长剑逼人寒。」"
      },
      {
        "type": "juan",
        "text": "迳庭宗禅师语录卷上终"
      },
      {
        "type": "juan",
        "text": "迳庭宗禅师语录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淡等编"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顺治己亥春，师在嶷山座元寮，受宝顶监院德圆请，住白云庵。"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问：「诸方休夏，为甚此处坐禅？」师云：「白云境况家风别，六月水花是处开。」乃云：「高登峰顶，低视人寰，观圣水而点滴清涟，驾铁船而去来无碍。耳畔真机，雷鸣足下；眼前奇色，月霁眉间。法法真体，头头玅用。且心空及第又作么生？」卓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
      {
        "type": "p",
        "text": "解七，小参。「今朝六月初一，遍界烘烘赤日，灼开祖师面门，照破衲僧巴鼻。明明在处全彰，休向外边寻觅，堪叹六载雪山，可怜九年面壁。三登九上徒破草鞋，烟水百城空劳脚力，何若白云堂内打破生死牢关，大家一齐解七？且如何是解七的事？脚尖头踢出西来意。」"
      },
      {
        "type": "p",
        "text": "绝瑕寿请小参。师屈指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从头至尾数将来，百劫千生无尽极。虽然数目甚分明，不知其中谁辨的？」"
      },
      {
        "type": "p",
        "text": "师诞日，小参。「父母未生已前，无处著名；㘞地一声以后，秪可傍通。拈花微笑，徒增绀目之沙；断臂安心，重益灵台之垢。德山用倾湫倒岳之棒，欺瞒婴儿；临济展疾风迅霆之喝，诳吓闾里。恁么告报，恶水泼人；更若叨叨，诚为自谤。且道：无名、无相、无灭、无生又作么生？佛祖位中留不住，夜来依旧宿芦花。」"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参。「夜明廉外，木鸡啼子夜；明月堂前，刍犬吠天明。于斯会得，明露秋光；若也未然，暗藏春色。若是真正大丈夫汉，向者里翻转面皮，一刀两断。且解制一句作么生道？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
      },
      {
        "type": "head",
        "text": "住碧罗庵"
      },
      {
        "type": "p",
        "text": "开炉，小参。「重整家风，贵在当阳敲唱；全提祖令，必须格外钳锤。纵饶六臂三头一击粉碎，假使三贤十圣一火销镕。」蓦拈拄杖，云：「琉璃殿上长庚灿，玛瑙阶前瑞草香。」卓一卓。"
      },
      {
        "type": "p",
        "text": "供祖衣，小参。「灵山会上亲传，黄梅室中暗嘱，却被大猷都寺从达磨岭外携归，向碧罗堂中奉重，九十六种外道悉乃皈依，百千万亿人天咸皆稽首。正恁么时如何？」遂拈起袈裟角，云：「缝里看。」"
      },
      {
        "type": "head",
        "text": "住毘卢庵"
      },
      {
        "type": "p",
        "text": "结冬，小参。举：「黄山谷请益于晦堂云：『佛法径捷处，乞师方便。』堂曰：『秪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太史居常如何理论？』谷拟对，堂曰：『不是，不是。』一日，侍堂山行，睹岩桂盛放，堂曰：『此是甚么香？』谷曰：『木樨花香。』堂曰：『吾无隐乎尔。』谷即豁然作礼，曰：『和尚恁么老婆心切。』堂曰：『只要公到家耳。』晦堂曲垂方便，善用机筹，令山谷久疑顿息，畅快平生。拣点将来，秪解顺水推舟，不能逆风把舵。今日若有人乞指径捷，待声未绝，但云：『已是迂曲了也。』不惟使他直下知归，抑免堕于知见。还会么？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
      {
        "type": "p",
        "text": "小参。「至道无难，惟嫌捡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热不向火，冷不当风。爱旃檀之香，恶伊兰之臭。且道捡择不捡择，憎爱不憎爱。若捡点得出，嫩柳过墙连草缘。捡点不出，榴花逐水映山红。」"
      },
      {
        "type": "p",
        "text": "元旦，小参。「阳象初回，乾元新肇。翡翠帘前，子转身而就父；黄金殿上，臣退位以朝君。太平元有象，何妨凤舞鸾翔？造化本无私，一任龙吟虎啸。正恁么时，如何是祝赞一句？宸庭有道三边静，万姓欢呼乐太平。」"
      },
      {
        "type": "p",
        "text": "小参。竖拂子，曰：「上大人，丘乙己。」拂一拂，曰：「化三千，七十士。」左右顾视，曰：「尔小生，八九子。会么？」众默然。师曰：「佳作仁，可知礼也。」良久，曰：「汝等秪知上大上，千字文未梦见在。」复呵呵大笑，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莲池山"
      },
      {
        "type": "p",
        "text": "小参。「陆地莲开，现西方之玅境；紫云结盖，展东土之宗风。地即七宝之地，池原八德之池。烟霞楼阁，咸转根本法轮；水鸟树林，皆现色身三昧。何必普陀山上始见观音，上品莲开方参无量？」卓拄杖，曰：「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
      },
      {
        "type": "p",
        "text": "顺治辛丑春，师在莲池山秉握，老人命代席，嶷山唐至仁请小参。「悬宝镜于堂前，显露无私之照；设红炉于室内，全彰妙用之功。旧店新开，冷灶著火，离相离名的从头煆炼，向上向下的彻底销镕，不是尽法无民，且要觌体相见。」遂竖拄杖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
      {
        "type": "p",
        "text": "小参。以拄杖横按，曰：「踞此座，行斯令，人天乞命，凡圣潜踪。纵饶八面玲珑，透彻不及；假使通身手眼，顾鉴无从。直得水河发焰，冻石生花，展大用于针锋，发全机于毫末，犹未许吃嶷山棒在。即今还有吃得者么？」良久，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坛，小参。「若论此事，本自圆成，稍涉迟疑，白云万里。诸大德！会即便会，切莫眼目定动，见即瞎，闻即聋。若也错过，万劫难逢；脱或未然，志心谛听。」便说戒。"
      },
      {
        "type": "p",
        "text": "小参。以拂子打圆相，云：「月到天心处。」拂一拂，曰：「风来水面时。」良久，曰：「这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一僧礼拜归位，师曰：「者是那一味？」僧拟议，师曰：「料得少人知。」"
      },
      {
        "type": "p",
        "text": "解冬期，小参。「洞帘高卷，布袋打开，去岁船来陆来，今朝东去西去，明眼人随处作主，死禅和逐境飘流。虽然如是，还须照顾话头。且道是甚么话头？」以拄杖作挑行李势。"
      },
      {
        "type": "head",
        "text": "住青云庵"
      },
      {
        "type": "p",
        "text": "小参。「昨日雨，今朝雷，何须特地著疑猜？男儿自有冲天志，堪笑无端被活埋。众中有不被活埋者么？」良久，云：「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参。竖拄杖曰：「木上座或时为雨为霖，普资万象；或时为祥为瑞，广庇群生；或包括乾坤，丝毫不泄；或展开法界，物色齐明。虽然理事浑融，正偏兼带，且道解制一句又作么生？横担楖栗无拘束，一任东西南北游。」"
      },
      {
        "type": "p",
        "text": "小参。举：「昔有二僧各住庵，旬日不会。一日相见，上庵主乃问：『多时不见，在庵中作甚么？』下庵主曰：『在庵里造个无缝塔。』上庵主曰：『某甲也要造个，就师借个样子可不？』下庵主曰：『何不早道？恰被人借去也。』二老虽则明穿玉线、暗度金针，未免递相钝置。试问诸人：上庵主与么问、下庵主与么答，且道是借伊样、不借伊样？若捡点得出，许汝具一只眼。」"
      },
      {
        "type": "head",
        "text": "住快乐庵"
      },
      {
        "type": "p",
        "text": "开炉，小参。「大道绝偏圆，非耳目之所到；玄机超物表，岂情量之能该？直饶见色明心，犹是认贼为子；假使闻声悟道，终成指奴作郎。体露真常，未是纯清绝点；机轮活脱，早成滞壳迷封。若是出格英灵，断不堕此窠臼。所以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虽然如是，犹有向上一窍在。且如何是向上一窍？」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起七，小参。「诸禅德！要明此个大事，贵乎自信自肯，猛著精彩，将从前习染底、学解底、积蓄底、册子上看底、闲谈中记底、善知识口边闻底，及四大五蕴、六根六尘、明暗色空、是非得失，尽情收作一束，抛向东洋大海，单单靠著本参话头，行住坐卧、折旋俯仰、穿衣吃饭、屙屎放尿，毕竟是个甚么？孜孜无间，念念不停，时时刻刻追拶到结角罗纹处，更须努力一拶。㘞！原来脚跟下自有通天活路。若不蓝田射石虎，何人知是李将军？」"
      },
      {
        "type": "p",
        "text": "理山，上梁，小参。「灵源不昧，万古徽猷；正眼顿开，十方洞彻。东边龙吟雾起，西边虎啸风生。且道中间𫆏？」蓦卓拄杖，曰：「秪奉一人天地贵，从教诸道自分权。」便升梁。"
      },
      {
        "type": "p",
        "text": "避世小参。召众曰：「诸禅德！本源国土太平么？若太平，正好吃铁钉饭、嚼木札羹，忽然嚼破舌头，自然萧然物外，一任楗椎龙象、陶铸圣凡，在在称尊、门门作主。且道如何是萧然物外一句？长安虽闹，我国晏然。」"
      },
      {
        "type": "p",
        "text": "小参。「达磨老子昔年将一只履放在白云峰顶，几千年来风吹日晒、雨打霜侵，竟无有人识得，今日觌面拈来。」遂以拄杖作挑势，曰：「看，看！不是皮造，亦非布成。还有识得者么？无则西归去也。」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晚参"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南泉曰：『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犯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不免犯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南泉垂一言半句，应当与人解黏去缚、抽钉拔楔。秪如东边也犯、西边也犯，如何得随分纳些些？若是南源者，一头在东不东、在西不西，横身宇宙，处处逢源，动则森罗万象悉放光明，静则凡圣含灵咸皆敛迹。且道：与王老师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香严曰：『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踏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若不对，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上座出问曰：『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严乃呵呵大笑。香严真如金刚圈、栗棘蓬，吞吐不得。虎头上座虽善应来机，未免遭他惑乱。若遇南源，不消一个喷嚏。教他在树上也不得，在树下也不得。看他如何合煞。」"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殃崛摩罗尊者因持钵到一长者家，值妇产难，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报言：「我从贤圣劫来未曾杀生。」』崛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娩。者则公案不惟眼中无珠者识他不得，即大慧禅师曾被他惑，盖因他如八阵图一般，善识门户者自然出入似入无人之境，未透关隘者宁免沉迷？南源当初若作殃崛，待长者恁么问便嘘一嘘，管教直下令产妇分娩。」"
      },
      {
        "type": "p",
        "text": "起七，晚参。「换骨脱胎，自然七通八达；转凡成圣，依然落二落三。俯仰折旋，岂能羁绊；行住坐卧，孰敢罗笼。若也信疑不定、心志不坚，行则逞情放意、坐则乱想胡思，闻警策则愤气翀天、遇闲谈则葛藤遍地，与么参学了生脱死，直至弥勒下生。所以道：『参禅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正恁么时，还有透纲的金鳞么？」问：「结制小参即不问，打七勘验事如何？」师随声便打，僧便喝。师又打，僧又喝。师曰：「来者里弄鬼眼睛。」乃连棒打退。"
      },
      {
        "type": "p",
        "text": "晚参。举：「百丈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惟老人不退，丈问：『汝是何人？』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转一语，贵脱野狐身。』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乞师依亡僧津送。』丈乃领众至后山岩下，挑出一死狐，遂依法火葬。」师举毕，问傍僧曰：「夜来老鼠咬破油坛，你等知么？」一僧曰：「不知。」师随声打曰：「堕也，堕也。」复以杖作挑起势曰：「百丈火葬，我者里活埋。」又僧出曰：「幸和尚高鉴。」遂抽身归众，师曰：「一队野狐。」拈棒一齐打散。"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干峰示众曰：『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曰：『明日不得普请。』一个高高峰顶立不露头，一个深深海底行不湿脚。山僧则不然。」乃顾左右曰：「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
      },
      {
        "type": "p",
        "text": "晚参。按拄杖，曰：「进堂一七了也，本参还破了也未？若破，一任放旷于蜗角尖头，横身于蟭螟眼里，拈兔角而剥落鹘臭汗衫，以龟毛而牵转黑漆昆仑。直饶恁么，犹是作略边事，须知更有格外一机在。策起眉毛，听取一偈：『脊梁铁铸紧捏拳，细究娘胎未出前，忽尔踏翻无缝罅，峰头浪涌泼中天。』」"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径山示众曰：『有一人一生修善，有一人一生造恶。善者一日偶犯不与取戒，恶者一念了悟自心。犯戒者即名为贼，了悟者即名为佛。二人同到径山，著那一人即是？著善人而却恶人，则是著贼而却佛；著恶人而却善人，则是怕恶而欺善。若二人俱著，则佛、贼不分；若二人俱不著，则善、恶不明。若决定指佛是恶人，则招谤佛之愆，入地狱如箭射；若指贼是善人，未有善人而做贼者，当人未具智眼在。到者里还有断得者么？若断不得，径山为诸人断却。贼是善人为，佛是恶人做，佛贼善恶人，不出者两个。还会么？』蓦拈拄杖，面前画一画，曰：『建昌纸贵，一状领过。』径山无端向善恶途中惑乱人家男女，末后不得一状领过，堪作甚么？若到南源，未免吃棒有分。」遂竖拂子，召众，曰：「此是善耶？恶耶？佛耶？贼耶？」挥拂子，曰：「云中石笋茎茎嫩，燄里水花朵朵红。」"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子胡看狗公案毕，乃曰：「子胡狗子，古今孰不遭他毒口？若遇南源，待云：『看狗。』便好踏倒曰：『畜生，人也不识。』免使逢人乱咬。」"
      },
      {
        "type": "p",
        "text": "晚参。「无毛鹞子飞上天，翀破虚空作两边，须弥灯王忙去捉，针锋头上走三千。」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世尊曰：『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黄面瞿昙无端打作两橛，未免遭人检点。」竖拂曰：「海印尘劳，总在拂子头上。」掷下曰：「看。」"
      },
      {
        "type": "p",
        "text": "大士诞日，示众。「鸟啼花笑，入理深谈；竹韵松吟，圆通妙旨。跨金狮于千峰顶上，却在十字街头；骑石虎于十字街头，却在千峰顶上。不是神通，亦非妙用。诸人信得及么？如不信，问取观音大士。」"
      },
      {
        "type": "p",
        "text": "戒坛，示众。「凛凛朔风，纷纷瑞雪，毘卢遮那冻破面门，清净法身寒彻骨髓，毘尼境界齐彰，木叉家风大振。于斯会得，撩衣护钵总属千花台藏，开单展具无非心地法门，五篇七聚总是闲言，轻重开遮悉归剩语。其或未然……」拈袈裟，曰：「者里不得错过。」"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金陵则监寺问青峰云：『如何是学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后谒法眼，举前话，眼云：『上座作么生会？』则曰：『丙丁属火，以火觅火，如将自己觅自己。』眼曰：『恁么会又争得？』则曰：『某甲只恁么，和尚作么生？』眼曰：『汝问我，我为汝道。』则曰：『如何是学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则于言下顿悟。西峰玅曰：『者则公案，自古至今觅一个不错会底人，如星中拣月。秪如则监寺于法眼言下悟去，要且不是顺朱具眼的，试辨看。』」师呵呵大笑，曰：「西峰老汉龙头蛇尾，直饶辨得，也是泥里洗土块。」"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七贤女同游尸阤林，一女曰：『尸在者里，人在甚么处？』一女曰：『作么？作么？』诸姊谛观，悉皆悟道，感得天帝释散花供养。女曰：『空中散花者何人？』曰：『某乃天帝释，见诸姊悟道，特来散花供养。凡诸姊所需，我皆供给。』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释曰：『一切珍宝我皆有之，此三般物而我实无。』女曰：『汝若无，争解济人？』」师曰：「七贤女自不识羞，抛却家中宝藏，无端走在尸阤林里，嗅得些臭气，粧娇卖俏，撒尽风流。憍尸迦贪他小利，被索三般物，便乃悭吝不舍，未免取笑傍观。南源当时若在，见伊恁么索，即与三顿痛棒。且看七贤女面皮安放何处？」"
      },
      {
        "type": "p",
        "text": "示众。「南山鳖鼻蛇，大雄山下虎，圆通死猫头，云门一字普，此意太郎当，切忌莫莽卤。是事且置，昨日有人从广西来，今朝却往湖广去，且道他所传何事？若有信可通，未免传言送语；若无信可通，可惜空费草鞋钱。去此二途，诸人试定当看。」"
      },
      {
        "type": "p",
        "text": "示众。「几树梅花笑满腮，真机点点甚奇哉，于中更有深深意，阵阵清香扑鼻来。」"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长庆曰：『总是今日老胡有望。』保福曰：『总是今日老胡绝望。』二老一具杀人刀，一用活人剑，检点各与二十。何也？赏则均赏，罚则俱罚。」"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弁山瑞祖因僧参次，自谓会曹洞宗旨，山乃举：『蛇咬虾蟆，如何救即双目不睹？』僧曰：『犹带识在。』山曰：『如何不救即形影不彰？』僧曰：『犹带情在。』山曰：『者乱统禅和，梦也未梦见洞山在。』遂一顿痛棒趁出。时克归维那问：『如何是救即双目不睹？』山曰：『芳草无艳色。』『如何是不救即形影不彰？』山曰：『铁壁放光明。』复颂曰：『芳草不艳呈真迹，铁壁放光露古颜。正去偏来全理事，没弦琴韵动关山。』弁山老祖丕振洞上宗旨，虽则光前裕后，捡点将来犹让玄孙一步。若问：『如何是救即双目不睹？』『红日更深归古洞。』『如何是不救即形影不彰？』『桂轮午后上青天。』更与颂出：『红日更深归古洞，桂轮午后上青天。个中无语炽然说，石鼓冬冬震大千。』」"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僧问云门：『达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门曰：『念七。』」师曰：「三九念七，绝毫绝厘。有漏木杓，无漏笊篱。」"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曰：『吃粥也未？』曰：『吃粥了。』州曰：『洗钵盂去。』古今拈颂者极多，中的者亦鲜。山僧不惜眉毛，特为注破：和尚合掌，道士擎拳。下脚著地，抬头见天。更问如何，十万八千。」"
      },
      {
        "type": "p",
        "text": "示众。「纯清绝点，徒增性海之波；离相离名，早曳灵龟之尾。争如任情放去，随分收来，纵夺杀活而玉转珠回，倒弄横拈而珠回玉转？还有动弦别调者么？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
      {
        "type": "p",
        "text": "示众。师一日坐簷下，众集，师云：「佛法遍一切处，无一处而非佛法。若言其有，堕于常见；若言其无，堕于断见。言有、言无，难出四见。向者里透脱，则面面逢渠、头头合玅，通身庆快、脱体安然，信手拈来，无非格外真机。」喝一喝，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落堂，示众。「那边底过者边来，切莫钉桩摇橹。」一僧便过。师曰：「者边事如何？」僧无对。师曰：「随波逐浪汉。」师复曰：「者边过那边去。」一众默然。师曰：「伎死禅和。」便打出堂。"
      },
      {
        "type": "p",
        "text": "示众。「者件事，人人本有、个个不无，尘点劫来，自家打失。今既发大愿，已到曹源。你看合郡诸檀，尽力维持，无非成就我等专一办道。所谓者里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设或虚消信施，唐丧光阴，他日阎使君铁算盘打算饭钱不来敲鬼骨臀，莫道佛法无灵验。」"
      },
      {
        "type": "p",
        "text": "示众。「初一才起七，不觉七日周。未透祖师关，此心肯甘休。」拈拄杖曰：「向者里休去好。」掷拄杖。"
      },
      {
        "type": "p",
        "text": "落堂，示众。师卓拄杖曰：「此一著能大能小，能方能圆，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说有则踪迹不立，说无则遍满十方。长则尺不满寸，短则拄地擎天。或时弘开大义，或时泯灭真空。或时吞巨海，或时吐须弥。且道如今在曹源手里，又唤作甚么舌头短？」"
      },
      {
        "type": "p",
        "text": "示众。「云渺渺，月皎皎，铁蛇横古路，行人打之遶。若是狮子儿，不向那边讨。既不向那边，者边又作么生？」众无对。「村儿不解鲜鳞味，辜负渔郎到渡头。」"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师参大义山且拙和尚，拙曰：「那里来？」师曰：「天圆山。」拙曰：「途中事如何？」师曰：「已到此处。」拙曰：「此是甚么处？」师曰：「上是天，下是地。」拙曰：「吃茶去。」"
      },
      {
        "type": "p",
        "text": "次日，和尚入禅堂，问：「者僧昨日到的那？」师曰：「将谓和尚忘却。」拙曰：「即今道一句看。」师曰：「正午时。」拙云：「如何是午时底事？」师曰：「著衣过堂。」拙休去。"
      },
      {
        "type": "p",
        "text": "一夕，入方丈，拙云：「近日学语者多尽认识神为主，真可怜悯。」师曰：「识得不为冤。」拙曰：「汝试道看。」师曰：「一盏孤灯两岸明。」拙曰：「灯烬后如何？」师曰：「照天照地。」拙遂命颂，师即颂曰：「群暗从兹尽，光辉自此生，日来月复往，独尔越常明。」"
      },
      {
        "type": "p",
        "text": "一日，与居先禅师游山，到安乐林，围炉次，先曰：「古人道：『静夜钟声，寒潭月影。』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此犹是生死岸头事，如何得出生死？」师曰：「络索不少。」先曰：「汝已出生死耶？」师曰：「者汉话头也不识。」便出。先曰：「来！向火著。」师曰：「疑则别参。」先曰：「太煞滑头。」师不理。"
      },
      {
        "type": "p",
        "text": "师在嶷山西堂寮，一日领众入室，师问：「和尚未升座，某甲未入室时，且道如何接人？」山便打，曰：「正好吃棒。」师接住棒，熄灭灯烛，掀倒禅床便出。山曰：「不谬为嶷山西堂。」"
      },
      {
        "type": "p",
        "text": "落堂。僧问：「如何是觌面句？」师曰：「殿前步云桥。」曰：「如何是末后句？」师曰：「屋后飞来石。」曰：「秪如掀翻两头又作么生？」师曰：「灵岳作舞。」僧礼拜，师曰：「切莫诈明头。」"
      },
      {
        "type": "p",
        "text": "慈容问曰：「近日事秪合如是。」师曰：「汝亲切道一句看。」曰：「山穷水尽。」师曰：「行到山穷水尽处，须知自有转身时。如何是转身一句？」曰：「东西南北。」师曰：「秪如四面逼煞时，汝作么生出？」曰：「一线通霄。」师曰：「线断后如何？」容拟议，师震声一喝。"
      },
      {
        "type": "p",
        "text": "息念问：「入火不烧，入水不溺，乞师指示。」师拈竹篦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你作么生会？」念礼拜，师曰：「汝曾在甚处住过？」曰：「与和尚同住。」师曰：「山僧住甚么处？」僧曰：「适才吃瓜子，咬破舌头。」师曰：「秪如来时无口，舌头在甚么处？」僧拟议，师便打。僧礼拜曰：「当面不识。」师曰：「自供免罪。」"
      },
      {
        "type": "p",
        "text": "灵芽入室，问：「一拳击碎虚空，竹篦安向何处？」师曰：「竹篦且置，还我碎的虚空来。」僧一喝，师以手拨空，曰：「竹篦𫆏？」僧拟议，师喝出。"
      },
      {
        "type": "p",
        "text": "师携吼震无诤游山，垂问曰：「千峰万峰，为甚此峰独峻？」诤曰：「也在和尚足下。」师曰：「身遍十虚，为甚么那峰不到？」诤曰：「无栖泊处。」师曰：「万峰顶上一团瓢，为甚么露而不盖？」诤曰：「八面玲珑。」师曰：「未在，更道。」诤曰：「不辞向和尚道，恐上纸墨。」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别牧入室作礼曰：「今日亲见和尚。」师曰：「座上无老僧，目前无阇黎，汝作么生见？」牧曰：「无字也是多的。」师曰：「又道亲见和尚。」牧曰：「和尚是何心行？」师曰：「更须亲切道将来。」牧拂袖便行。师曰：「放过一著。」"
      },
      {
        "type": "p",
        "text": "巨声闻：「和尚终日教某甲做工夫，是何心行？」师曰：「你见个甚么便恁么道？」曰：「一物不存。」师拈瓯曰：「这个是甚么？」声拟进语，师掷碎曰：「恁么始得。」声礼拜。"
      },
      {
        "type": "p",
        "text": "僧入室，问曰：「我者里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你从何来？」僧以手打圆相，画破叉手而立。师曰：「你又到者里作么？」曰：「若不经行阵，争得立功勋？」便退。师复落堂，问：「我的是我的，你的𫆏？」僧进前端立，曰：「一串穿却。」师曰：「如何是渠今正是我？」曰：「某甲不敢道。」师曰：「如何不道？」曰：「道著即祸生。」师曰：「且放过。」"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三脚驴？」师曰：「步步颠。」曰：「如何是犀牛扇？」师曰：「撦破了。」"
      },
      {
        "type": "p",
        "text": "僧问：「炉鞲弘开，煆尽圣凡。秪如没身心人来，和尚如何安置？」师曰：「不可错怪山僧。」曰：「不到红炉里，焉知火后毛？」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打七，落堂。杨居士出，师按住曰：「脚跟下亲切道来。」士曰：「夜半日头红。」师曰：「日落后如何？」曰：「照天照地。」师曰：「天崩地裂，照个甚么？」士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谢守戎游竹石斋问德山托钵公案，师举手曰：「钵𫆏？」守罔措，师曰：「钵尚不知，托个甚么？」曰：「毕竟为某说破。」师曰：「少间为公说。」"
      },
      {
        "type": "p",
        "text": "守又问曰：「闻马祖接石巩甚奇。」师曰：「那个男儿不丈夫？」曰：「马祖射一群，某只射半个。」师曰：「山僧半个也无，汝如何下手？」守踌躇，师打曰：「又射杀一个。」"
      },
      {
        "type": "p",
        "text": "守复问：「女子出定，如何是女子定？」师曰：「钵盂安柄。」曰：「罔明为甚么出得？」师曰：「春回花自开。」曰：「文殊为甚么出不得？」师曰：「秋到叶还落。」曰：「某甲不会，乞为我说。」师曰：「俗气不忘。」曰：「和尚不说，今日辜负我也。」师曰：「争怪别人。」遂示以偈曰：「个中一著许谁知，直下承当早已迟。若向言前亲荐得，再来棒下碎离微。」"
      },
      {
        "type": "p",
        "text": "高内翰奉命祭舜陵，差专使程天祚、刘机先赍法物金缕过参。才见，祚便问：「和尚赚我来，赚我来。」师曰：「自起自倒汉。」曰：「和尚好山水。」师曰：「莫眼花。」曰：「某甲失利。」茶次，曰：「和尚名震天庭，德钦寰宇，诚不易到者田地。」师曰：「耳闻不如目见。」曰：「见后如何？」师曰：「瞎。」曰：「某甲远来，和尚放宽些地步。」师曰：「何物不容？」曰：「恩主闻道风，差某远来，和尚将何答寄？」师曰：「长江流不尽，日月照无穷。」曰：「即此便是？别有长处？」师曰：「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曰：「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曰：「如何是祖师心？」师曰：「一茎眉毛重千觔。」曰：「某甲即得，外人闻知，笑和尚去在。」师曰：「罕遇知音。」曰：「远行足倦，暂且违教。」师曰：「放过即不可。」便打。"
      },
      {
        "type": "p",
        "text": "次早曰：「昨日公案未圆。」师曰：「仔细说来。」曰：「碗里饭，瓯里茶，事如何？」师曰：「细嚼味长。」曰：「和尚说道理即得，若在曹洞宗，欠绵密在。」师呵呵大笑曰：「大似吃饭不得，强道不饥。」复曰：「汝曾见甚么人来？」曰：「和尚不妨疑著。」师打曰：「初生之犊不识虎。」曰：「草皇帝供养诸大善知识，有何功德？」师曰：「天晴日头出，落雨地下湿。」曰：「即今元皇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曰：「竹放云边浪，松收月下涛。」曰：「此语涉那一宗？」师曰：「梅花满地草鞋香。」曰：「某甲还京，有问：『南源佛法，将何詶答？』」师曰：「牙齿一具骨，耳朵两片皮。」"
      },
      {
        "type": "p",
        "text": "吴内翰出使安南，问：「入境闻德风，似优昙花；入寺阅尊录，如摩尼珠。颂云：『石女梳粧越样新，月眉云鬓彩霞裙。于中那转秋波趣，不是风流人岂明？』此颂句到、意到、理到、事到。请问：如何是那转秋波趣？」师云：「只许佳人独自知。」曰：「不是风流人岂明，又作么生？」师曰：「深领来问。」曰：「如何是石女梳粧？」师曰：「燄里冰花。」曰：「如何是月眉云鬓？」师曰：「禾针穿雨线。」内翰遂酬偈曰：「千里同风意越伦，太行山遇普州人。知音何必重重举？达者须知暗里惊。」"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p",
        "text": "兴隆开钟版。「佛祖规模，人天号令，人人透顶透底，个个彻始彻终。欲契洞上家风，试看兴隆作略。」遂击钟版。"
      },
      {
        "type": "p",
        "text": "伽蓝，升座。「凛凛忠心，卫皇图而永固；堂堂正气，护佛国以攸清。昔年普静言边鼻孔打失，今日嶷山堂上正眼豁开。」挥拂子，曰：「道场能作主，化外自来宾。」"
      },
      {
        "type": "p",
        "text": "百丈涧祖忌日上供。「洞山果、曹山酒、金牛饭、赵州茶、百千玅味，无量珍馐。且道纳受者谁？」合掌曰：「唵　誐誐曩　三婆嚩　伐日啰斛。」"
      },
      {
        "type": "p",
        "text": "灵机火。拈炬曰：「生平活泼泼，今日寂寥寥。虽然来去自由，犹欠末后一著。如何是末后一著？」掷炬曰：「一炉红焰翻身转，倒跨赤龙化大千。」"
      },
      {
        "type": "p",
        "text": "晏然都寺起龛。「三处丛林功最深，精勤誓入普贤门。于今撩起还乡去，留得馨香四海闻。」"
      },
      {
        "type": "p",
        "text": "灯明火。「灯明灯明，烁破面门。彻骨彻髓，曜古辉今。」"
      },
      {
        "type": "p",
        "text": "恒修起龛。「金风急，树凋零，篱下黄菊点点金，还乡句子分明示。」以拄杖指曰：「直往西方径路行。」"
      },
      {
        "type": "p",
        "text": "自诚火。「自诚自诚，戒德水清。了无回互，率性直行。赠君一把火，光前绝后人。」"
      },
      {
        "type": "p",
        "text": "鸣岐唐护法掩棺。以拂子指棺曰：「唐护法会么？住世英雄，到者里全身放下；出群豪杰，于斯时一句全提。知幻即离，犹存幻知；幻离即觉，尚余觉照。毕竟如何？盖地遮天无别事，为人自肯乃方亲。」"
      },
      {
        "type": "p",
        "text": "大根王护法起棺。「出世辽东，入灭西粤。既生死无定，任去来自由。弃富贵而出尘表，顿契色原非实。舍功名而趋净土，了知空亦何真。」以杖击棺曰：「出此解脱门，直超菩提路。」"
      },
      {
        "type": "p",
        "text": "猫落汤死。举火：「南泉刀下全身露，洪圣锅中更出奇。珍重者回毛脱尽，红炉焰里好安居。」"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举：「青原思禅师问六祖大师：『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甚么来？』曰：『圣谛亦不为。』祖曰：『圣谛不为，落何阶级？』原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曰：『如是如是，善自护持。』荡空凡圣，还他青原。拣别龙象，须是曹溪。然虽如是，龙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觔。』觔两分明，不无赵州。若问山僧：『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向他道：『山前石头，大的大，小的小。』」"
      },
      {
        "type": "p",
        "text": "举：「台山婆子因僧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好个师僧，又与么去。』后有举似赵州，州曰：『待我去勘过者婆子。』明日便去，亦如是问，婆亦如是对。州归，谓众云：『台山婆子！我为汝勘破了也。』赵州婆子，一对无孔铁锤，且道勘破那个？」"
      },
      {
        "type": "p",
        "text": "举：「沩山示众云：『老僧迁化后，往山前檀那家作头水牯牛，左肋书五字云「沩山僧某甲」。正恁么时，道是沩山僧，却是水牯牛；道是水牯牛，却是沩山僧。』」师云：「道是沩山僧，却是水牯牛，恰；道是水牯牛，却是沩山僧，恰。当时若下得这两个恰字，教他脱沩山僧也不得，脱水牯牛也不得。且道利害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举：「德山一日托钵至法堂，雪峰遂问：『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处去？』山低头便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山令侍者唤来问：『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山乃休去。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头至僧堂前，抚掌大笑曰：『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也只得三年活。』者公案却是好笑，且道笑个甚么？笑他父子泼油救火、平地兴波，明眼人前转见败缺。」"
      },
      {
        "type": "p",
        "text": "举：「芙蓉楷侍投子游园次，子度拄杖与楷，楷接便随行。子曰：『理合与么。』楷曰：『与和尚提鞋挈杖，不为分外。』子曰：『有同行在。』楷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至晚问楷：『早来说话未尽在。』楷云：『请和尚举。』子曰：『卯生日，戌生月。』楷即点灯来。子曰：『汝上来下去，总不徒然。』楷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子曰：『奴儿婢子，谁家屋里无？』楷曰：『和尚年尊，缺他不得。』子曰：『得与么殷勤？』楷曰：『报恩有分。』动弦别调，玉转珠回，线去针来，明投暗合。投子芙蓉之谓欤？」"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head",
        "text": "那咤太子"
      },
      {
        "type": "p",
        "text": "骨肉都还父母了，不知谁是不还身，于中若也能端的，红日三更透海门。"
      },
      {
        "type": "head",
        "text": "庐陵米价"
      },
      {
        "type": "p",
        "text": "庐陵米价玉无玼，觌面拈来佛祖迷，纵使机前先荐得，夕阳早已过辽西。"
      },
      {
        "type": "head",
        "text": "国师塔样"
      },
      {
        "type": "p",
        "text": "层层宝塔露尖新，八面玲珑万古明，却被应真添彩色，湘南潭北换人睛。"
      },
      {
        "type": "head",
        "text": "丹霞访国师"
      },
      {
        "type": "p",
        "text": "密不通风暗度津，龙生龙子更愁人，国师解展回天手，一箭双雕玅绝伦。"
      },
      {
        "type": "head",
        "text": "百丈三诀"
      },
      {
        "type": "p",
        "text": "三句吃茶珍重歇，看来浑似白拈贼，虽然肝胆向人倾，也是重添眼里屑。"
      },
      {
        "type": "head",
        "text": "洞山寒暑"
      },
      {
        "type": "p",
        "text": "回互机关换处奇，金针玉线少人知，大鹏展翅腾霄汉，堪笑󳾻󳾻犹守池。"
      },
      {
        "type": "head",
        "text": "台山婆子"
      },
      {
        "type": "p",
        "text": "路向台山蓦直行，赵州婆子舌无筋，曹溪波浪如天阔，多少平人被陆沉。"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p",
        "text": "团𪢮詶唱哩𪡏啰，平地高翻万丈波，秪活三年成败缺，令人千古话淆讹。"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棒"
      },
      {
        "type": "p",
        "text": "扑天扑地拶将来，触著从教正眼开，截断圣凡生死路，金毛狮子展雄才。"
      },
      {
        "type": "head",
        "text": "德山验廓侍者"
      },
      {
        "type": "p",
        "text": "坐观成败运机筹，赚得便宜未肯休，七纵七擒谁解会，卧龙徒自枕清流。"
      },
      {
        "type": "head",
        "text": "文远礼佛"
      },
      {
        "type": "p",
        "text": "上林花弄正春浓，嫩绿新黄斗浅红，一阵狂风咸扫尽，青山还在白云中。"
      },
      {
        "type": "head",
        "text": "供养三世诸佛"
      },
      {
        "type": "p",
        "text": "木猿岭畔啼残月，画鸟岩前唤晓风，一句顿超空界外，三山斜插淡云中。"
      },
      {
        "type": "head",
        "text": "洛浦家无白泽之图"
      },
      {
        "type": "p",
        "text": "行尽溪山休住足，究空玄玅莫安居，饥餐渴饮无余事，何用高悬白泽图？"
      },
      {
        "type": "head",
        "text": "云门示众中有一宝"
      },
      {
        "type": "p",
        "text": "觌面相逢却不逢，疾行犹自且从容，回途拈出吹毛剑，劈碎虚空片片红。"
      },
      {
        "type": "head",
        "text": "干矢橛"
      },
      {
        "type": "p",
        "text": "江上青山山上松，当年曾受大夫封，枯根曲直照江水，一夜轰雷尽化龙。"
      },
      {
        "type": "head",
        "text": "五祖演属牛人话"
      },
      {
        "type": "p",
        "text": "倏然平地掘深坑，埋没良家多少人，大似扬尘空里去，归来不觉一身尘。"
      },
      {
        "type": "head",
        "text": "钵啰娘"
      },
      {
        "type": "p",
        "text": "石碣篆文格未别，鴈书草法体难分，目连鹙子犹不识，分付禅流莫乱评。"
      },
      {
        "type": "head",
        "text": "慈明不动尊"
      },
      {
        "type": "p",
        "text": "不动尊兮提不起，拍手相将笑而矣，飞龙早已上青天，忍俊韩卢寻不已。"
      },
      {
        "type": "head",
        "text": "李驸马问慈明"
      },
      {
        "type": "p",
        "text": "杀活临时照用齐，逆来顺去许谁知，棋逢敌手机先玅，琴遇知音韵转奇。"
      },
      {
        "type": "head",
        "text": "不汝还者非汝而谁"
      },
      {
        "type": "p",
        "text": "不汝还兮复是谁，怀胎木马产金猊，灯笼露柱呵呵笑，惊起乌龟带雪飞。"
      },
      {
        "type": "head",
        "text": "见不能及"
      },
      {
        "type": "p",
        "text": "风来水面层层浪，荷出池心点点青，黄面瞿昙休弄舌，夜深云散碧天星。"
      },
      {
        "type": "head",
        "text": "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
      {
        "type": "p",
        "text": "雨里移柑石上栽，夜深日晒便花开，随时结个无名子，寄与诸人莫乱猜。"
      },
      {
        "type": "head",
        "text": "高僧像"
      },
      {
        "type": "p",
        "text": "雾锁烟埋老冻侬，原来面目总雷同，唤回不费丹青力，快睹陈年上古容。"
      },
      {
        "type": "head",
        "text": "青州布衫"
      },
      {
        "type": "p",
        "text": "赵州衫子重七觔，无奈时人著秤称，踏转自家关捩子，方知认错定盘星。"
      },
      {
        "type": "head",
        "text": "临济三顿棒"
      },
      {
        "type": "p",
        "text": "旱地雷声劈面来，三遭毒手眼难开，可怜刻骨刲心恨，肋下还拳始快哉。"
      },
      {
        "type": "head",
        "text": "无位真人"
      },
      {
        "type": "p",
        "text": "吃饭穿衣绝覆藏，焚香扫地露真常，玲珑面面无遮障，鸟语山花共举扬。"
      },
      {
        "type": "head",
        "text": "普化踢倒饭床"
      },
      {
        "type": "p",
        "text": "冤家聚会义难容，搅海翻江厮炒穷，尽谓象龙频蹴踏，谁知扫地灭吾宗。"
      },
      {
        "type": "head",
        "text": "五位正偏"
      },
      {
        "type": "p",
        "text": "正中偏，夜深独坐正霜天，相逢觌面不相识，冷落梅花满地笺。"
      },
      {
        "type": "p",
        "text": "偏中正，玉人羞对菱花镜，鹭鸶飞入绿杨烟，金牛踏断虚空柄。"
      },
      {
        "type": "p",
        "text": "正中来，无影林中花正开，馨香扑鼻无人会，惹得虚空笑满腮。"
      },
      {
        "type": "p",
        "text": "兼中至。大鹏双展摩天翅，冲破云霄两半边，有意气时添意气。"
      },
      {
        "type": "p",
        "text": "兼中到，红炉燄里水花笑，无根无叶无枝条，寒光隐隐香风悄。"
      },
      {
        "type": "head",
        "text": "曹山三堕"
      },
      {
        "type": "p",
        "text": "羽毛鳞甲任毸毸，是处风光类莫该，马腹牛胎闲出没，浑无些子带归来。　　类"
      },
      {
        "type": "p",
        "text": "酒肆淫房频出入，花街柳巷任徘徊，浑身不带烟云气，踏遍天涯足未抬。　　随"
      },
      {
        "type": "p",
        "text": "九重深处不知名，宝殿霞封绝点尘，偏处不行玄不涉，逍遥何处不天真。　　尊贵"
      },
      {
        "type": "head",
        "text": "五位功勋"
      },
      {
        "type": "p",
        "text": "倒骑铁马出重城，走遍天涯计不成，特地归来忘所事，乾坤处处贺升平。　　向"
      },
      {
        "type": "p",
        "text": "金门投策五更寒，念念无违待漏闲，一震静鞭惊鹄立，全身瞻仰向龙颜　　奉。"
      },
      {
        "type": "p",
        "text": "倒跨金毛不露踪，灼然出没孰当锋？翻身踏碎虚空骨，惊起泥龙上九重　　功。"
      },
      {
        "type": "p",
        "text": "楖栗横肩是处行，玲珑八面露锋铓，直饶透出威音外，触著须知命已亡。　　共功"
      },
      {
        "type": "p",
        "text": "不向毘卢顶上行，宁从人世走烟尘？无锥无地两无涉，劫外翻身彻底贫。　　功功"
      },
      {
        "type": "head",
        "text": "黄龙三关"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拈来当头便剖，劈开火里莲花，惊起须弥倒走。"
      },
      {
        "type": "p",
        "text": "我脚何似驴脚，踏翻四海五岳，山河颠倒奔驰，撞碎龙王脑壳。"
      },
      {
        "type": "p",
        "text": "人人尽有生缘，权实照用并拈，一击髑髅粉碎，恶声流播人间。"
      },
      {
        "type": "p",
        "text": "我手驴脚生缘，黄龙也须吃拳，若能如是会得，一镞直破三关。"
      },
      {
        "type": "head",
        "text": "平常无生句"
      },
      {
        "type": "p",
        "text": "江城五月落梅花，风送幽香满院赊，玉女寻踪无处入，纷纷狂蝶过邻家。"
      },
      {
        "type": "head",
        "text": "玄玅无私句"
      },
      {
        "type": "p",
        "text": "巧云霄汉夺天工，织锦成图玅莫穷，凤舞龙腾诸绣色，玄机浑不堕青红。"
      },
      {
        "type": "head",
        "text": "体明无尽句"
      },
      {
        "type": "p",
        "text": "摩尼珠宝绝尘埃，赤白青黄露出来，那畔今时随类现，光腾佛祖耀灵台。"
      },
      {
        "type": "juan",
        "text": "迳庭宗禅师语录卷下终"
      },
      {
        "type": "head",
        "text": "塔铭"
      },
      {
        "type": "p",
        "text": "禅师讳德宗，字迳庭，零陵蒋氏子。髫龄以孝闻。年十三，思出世度其二亲。时无学和尚开讲于永州之大定庵，师遂摄衣其侧，言下若有契合。既而历访诸方，奈邂逅之徒卒非最上乘，意弗惬也。岁丁亥，偶聆金刚要旨，遂说偈二句曰：「金刚利刃人人具，般若灵光个个圆。」似有所得。阅古尊宿录。一夕，忽梦著僧伽黎执杖为僧，而出尘之念益决。未几，病且甚，人皆危之。师乃静坐匡床，万缘俱捐，不移时而病愈。后病复作，父兄始允其祝发。师遂礼东乐堂见渠为师，乃遍参天德、西莲、罗汉诸山。至天圆，闻义山且拙和尚，欣然往谒，问答相投，赠号曰义伟，谓义山得师伟器也。嗣侍方丈，且云：「近日参禅，尽以识神为本，不知正落生死坑里，真可怜悯。」师请问：「如何即不落识神？」且命颂灯。师即颂曰：「群暗从兹尽，光明自此生。日来月复往，独尔越常明。」且云：「天台韶国师通玄峰顶颂，后来知为王者师。汝颂亦复不亚他日，事未可知也。」一时与同侪酬唱，率能惊人。是冬，圆具解期，且赠偈云：「无党无偏卓卓中，森罗万象悉圆融。直须拨落千峰外，古镜重辉续正宗。」辛卯，师以母寿归省，劝二亲出家，因住水月庵。庵即师在俗时父兄创建以处师者。及归，父母皆在庵。阅数月，父忽病，师日侍汤药而禅定于旁，竟感异梦而苏，将转义山，而且公亦以书相促，不意父病复作，竟不起。师哀毁逾常，不获赴义山之招矣。丧次，中有僧无诤者，持嶷山老人语录至，师阅之，惊叹不已，乃帅僧晏然辈披荆剪棘，搆一宝王刹，迎嶷山居之，盖顺治癸巳岁也。乙未，师分座秉拂，偕众请嶷山开堂，师问：「炉鞲新开孰敢逢？佛魔从此绝行踪，正偏兼到齐拈却，更问如何是洞宗？」嶷云：「淡烟笼古木，旭日照新松。」其时机缘颇多，俱集录中，嶷山已早以法王子相待矣。师意欲单丁幽栖以终初愿，入方丈请假，嶷云：「法门秋晚，唱道在近，甚无疲倦。」师益谦让弗遑。丁酉，佛成道日，嶷山遂嘱累衣法，并偈曰：「佛佛授受，不堕功功，非偏非正，彻始彻终。全提正令兮魔外潜踪，荡尽功勋兮孰敢当锋？嶊异见，验象龙，正法眼藏永流通，若还欲识超方作，今日室中亲付侬。」师自此嗣法嶷山，为洞宗嫡脉云。师得法后，礼请者若曹、廖、张、罗诸君子，以及唐鸣翁善人，常屦满户外，师皆不惜出广长舌以开导之。壬寅，唐公请开南源洪圣寺，而州之总戎刘、刺史高皆相见恨晚。辛亥，石镇戎及楚粤宰官士庶延请者，争以师至为荣。癸亥，结春于贝叶林，秋初还山，命无诤继席。甲子二月，师上堂，举世尊涅槃公案毕，乃以杖横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下座，忽语其徒无诤等云：「吾化缘将尽，尔宜珍惜法门，无负委托也。」四月初，过理山，示微疾。七月，还南源，值师诞辰，与大众论出世因，娓娓不倦。维那劝其静摄，师曰：「吾有不病者在，毋烦虑也。」至九月初六辰刻，呼侍僧机先，命作辞世斋。是晚，悲风四起，猿鸟哀鸣，树折石飞，土人闻空中有钟鼓声。届旦，师语侍者曰：「山僧行矣。」侍者即呼首座率众至，师结跏趺坐，告众以大事难明，流光迅速，谆谆诚勉。时有僧执笔索偈，师拈笔示曰：「是偈耶？非偈耶？」众默然，遂阁笔敛袖曰：「善观。」良久，溘然而化。师生于前明天启辛酉八月四日，世寿六十有四，法腊三十有五，寂于康熙甲子九月初七日。门人无诤等奉全身建塔于南源本山寺右。师坐道场十有五处，有语录上下二卷行世。嗣法门人曰无诤、谦维、素淡、悬柏、袾别、牧纯、戒月、怀云、涛潭、别浪、海自、昙希、香生、唐居士九人而别。牧纯偕香生、唐公谓师与允恭夙契有年，乞为塔上之铭，因念昔与师为方外交，虽不敢谓有杨李之风，然亟承砥砺，谊实难辞，遂不揣荒陋而为之铭。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鼻祖东涉，一花五叶。洞脉渊源，支分派接。",
          "代有伟人，递转法轮。正偏回互，五位君臣。",
          "太阳投子，沿流不止。石伞止风，世济其美。",
          "爰挺嶷岗，遍坐道场。粤西慧日，师实光扬。",
          "南源师席，惟师开辟。唐公绐孤，方外金石。",
          "漓江滂沱，宝顶嵯峨。千秋百世，镇窣堵波。"
        ]
      },
      {
        "type": "p",
        "text": "赐进士第、翰林院检讨、壬午科江西典试主考、前庶吉士昭平陈允恭顿首拜譔。"
      },
      {
        "type": "head",
        "text": "疑山握中符禅师塔铭附"
      },
      {
        "type": "p",
        "text": "僧何以塔为？表法身常住耳。塔何以铭为？示声教不朽耳。然必其人果有奇节异行，足为世所取重者，岂可概望之天下乎？吾于握中符禅师，则见一人焉。禅师讳智符，字握中，别号疑山，楚南零陵人也。父唐，母彭，所生四子，师居最少。幼孤，出继于季父。十岁母逝，季父为僧。师每省于庵，因闻先佛遗言：「若不洞明心地，断不能了生死轮回。」遂感叹，亦欲出家，白父不允。乃潜往大定庵，礼弘忍师剃落，时年十有三矣。次年秋，值无学和尚于本庵开戒，遂授以七条。随往云山，研究毘尼，并听诸经论。久之，知算沙无益，乃造南岳，谒山茨际，不契。复往西山，参邃谷源。值源外出，师迎于舟，一见便问：「某生死未明，乞师指示。」源叱之，师礼而立，乃示以万法归一话，师遂服勤随侍焉。及源归西山，授师满分尸罗，命居择木寮，朝参夕究，寝食俱忘。一夜，殿上经行，忽睹天开金色，殿堂俱赤，天上神人著青黄赤白之衣，霎然隐去，如是者三。因忆《楞严》阴魔之说，遂不以为然。后因炊饭次，饭未熟，火忽暗，乃起拨火，蓦然迸发，通庵皆然。乃大骇，俄顷顿没，不觉通身冷汗，如卸万斤重负相似。忽厉声曰：「元来佛法是者个道理。」源闻乃拈杖问曰：「汝见个甚么？」师曰：「煮饭供养和尚。」源曰：「饭熟后如何？」师遽出方丈曰：「洗铫罐去。」源休去。师呈偈有「欲询万法端的旨，火里金莲色更新」之句。源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曰：「眼横鼻直。」曰：「一归何处？」师曰：「红炉燄上雪花飞。」曰：「未在更道。」师曰：「明日来向和尚道。」拂袖便行。次日源问：「昨日公案未圆在。」师曰：「将谓和尚忘却。」曰：「情知你道不得。」师曰：「恰被和尚道著。」源便打，师便喝，源又打，师接住棒曰：「今日起动和尚。」源休去。甲申过江西参崆峒教，次参宝华忍，忍问：「那里来？」师曰：「崆峒。」忍举竹篦曰：「崆峒还有者个么？」师曰：「不会。」曰：「因甚不会？」师曰：「若会则和尚无立地处。」忍便打，师便喝，忍又打，师曰：「大有人笑和尚去在。」曰：「过在甚么处？」师曰：「再犯不容。」拂袖便行。忍起身曰：「站著，我与你道。」师曰：「少卖弄。」竟出。次参谷山慈，一见便喝。山曰：「好喝。」师曰：「瞎。」山便打，师曰：「瞎。」山又打，师曰：「瞎。」山连打，师曰：「瞎瞎。」山归方丈。师曰：「勘破了也。」次谒孤崖聪于洞山，聪问：「坐的非老僧，立的非阇黎，汝作么生会？」师曰：「会即不堪。」曰：「因甚么𫆏？」师便喝，曰：「者一喝明甚么边事？」师曰：「疑杀天下人。」聪曰：「且莫艸艸。」师曰：「是何言欤？」拂袖便行。一日因僧持百丈泐老人语录至，师目未终，乃大惊曰：「当今海内尚有如是之宗匠耶？」遂怀香参谒。丈一见，便问：「何方人？」师曰：「湖南。」曰：「曾在甚处住过？」师曰：「各处俱住过。」曰：「那里住过么？」师曰：「那里到过不堪住。」曰：「为甚么不住？」师曰：「住则祸生。」曰：「你秖到者里，未曾到那里。」师曰：「若未到，焉知祸生？」丈休去，因嘱曰：「古人道：『悟则不无，更须受用得著。』倘于一切逆顺境界透脱不过，便唤作徒尚空言耳。」师闻，愈加猛励。后因病，拽被盖，忽大悟，从前知见涣然冰释，乃曰：「和尚所言诚不虚也。」一日，因作先百丈忌，丈问：「且道先师还来也未？」师唤侍者，者应诺，师曰：「收了供去。」丈曰：「老和尚向汝道甚么？」师曰：「智符若道，又是传言送语了。」丈低头归方丈，师曰：「者老汉脚跟犹未点地在。」丁亥冬，丈命呈行脚，复以五位纲宗一一征验，师立为颂出，丈乃喜曰：「见地清白，机用超群，堪为当家种艸。」遂以大法嘱之，为洞宗三十世。己丑，丈示寂，师以弟子礼终，转湖南省亲，还大定庵，监院独独及宪庭陈居士留结夏期毕，隐云壑二载。癸巳冬，楚、粤两省护法开建疑山，明年迎师入院。乙未开堂，衲子闻风麇至，遂成丛席。丙申迁全州湘山，前后两次开炉，相继开上方。康熙戊辰十月示微疾，至廿三夜子时书偈曰：「明日冬甲子，大事毕于此。夜半太阳晖，千峰载不起。」黎明端坐而逝。师生于明天启乙丑二月二十四日，世寿六十三，僧腊四十五，坐三十夏道风蔼。著语录十余卷行世，门弟子奉全身塔于升乡之上方。乌乎！师幼起寒微，诗书素未经目也，而上堂垂示与夫赠答诸篇什，率皆称性所发，矢口成音，虽积学淹贯，亦逊其敏捷。此师悟入之深，故其言之博辩宏肆有若是也。楚粤间凡声教所敷，无论士庶公卿、舆儓胥吏，薰良而善从者盖数千人，此师过化存神之妙，故其德之入人之深有若是也。嗣法者数人，如迳庭宗公、一麟足公，皆各分化一方，不殊大鉴之于青原，此师钳锤之妙，故其得人之盛有若是也。乌乎！岠生也晚，而又在数里之外，常恨弗获登师之门以观法化之盛。兹因师之孙别牧纯公从湖南来，出师状索余为塔上铭，自愧袜才无所长，曷敢为大尊宿作描真语？但岠与师派同其源，分属犹子，且又素所敬慕者，则是铭也又奚敢辞？故撮其大略而为之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曹洞宗，崛起湘东，乃有智人，号符握中。",
          "始造西山，偶因炊爨，一拨星飞，前后际断。",
          "崆峒宝华，遍参作家，谷山洞岭，看弄爪牙。",
          "我坐你立，宾主翕翕，石火电光，追之莫及。",
          "僧特语录，焚香快读，嗟今海内，有此尊宿。",
          "爰登百丈，以扣宗匠，交互施陈，当机不让。",
          "那里到过，住著则祸，直下来也，全机俱破。",
          "机缘契合，乃呈行脚，大统纲宗，两手付托。",
          "其师既寂，旋归旧籍，云壑二载，疑山斯辟。",
          "从此开发，道行楚粤，为照世灯，作济河筏。",
          "士庶公卿，儓舆胥吏，无畏法音，罔不希冀。",
          "凤凰𬸚𬸦，麒麟头角，师胜资强，子啐母啄。",
          "大事已毕，便归寝室，皓月团𪢮，峰峦崒嵂。",
          "我作此铭，如镜鉴形，万亿斯载，永以为箴。"
        ]
      },
      {
        "type": "p",
        "text": "时康熙乙酉桂月之望传曹洞正宗三十一世楚襄法姪仁岠顿首拜撰"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20,
    "juan": 4,
    "space": 0,
    "lg": 2,
    "byline": 2,
    "lb": 1505,
    "head": 64,
    "form": 0,
    "p": 252,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7:29",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清 德宗說　行謙等編（依駒本增入並印）",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清 德宗说　行谦等编（依驹本增入并印）",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清德宗說行謙等編依駒本增入並印"
  },
  "credits": [
    {
      "text_traditional": "清 德宗說　行謙等編（依駒本增入並印）",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清 德宗说　行谦等编（依驹本增入并印）",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清德宗說行謙等編依駒本增入並印"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行謙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行谦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行謙等編"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行淡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2]",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行淡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行淡等編"
    }
  ],
  "credit_traditional": "清 德宗說　行謙等編（依駒本增入並印）",
  "credit_simplified": "清 德宗说　行谦等编（依驹本增入并印）",
  "credit_role": "mixed",
  "credit_source": "tei_header_author",
  "credit_confidence": "high",
  "translator": "",
  "author": "清 德宗說　行謙等編（依駒本增入並印）",
  "credit_manual_review": false,
  "credit_review_reasons": [],
  "traditional_chunks": {
    "manifest": "books/J40nB475/traditional/manifest.json",
    "chunk_count": 1,
    "largest_chunk_bytes": 100547,
    "oversized_chunks": 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