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9nB463",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溈山古梅冽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沩山古梅冽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9/J39nB463.xml", "source_sha256": "d92ba69b8b2f357f9a6b8b214a19ee97928e5b75a3721a13b085d9399a8424fa", "traditional_text": "卷上(一)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上\n侍者真謙記錄\n住潭州人溈山密印禪寺語錄\n康熙己酉九月廿一日，師因堂上老和尚決志養高，退休七星叢潭。邵鼎衡諸郡護法檀越，暨同門諸山，開山勤奮，詣芙蓉敦講經席開堂。\n山門。「樓開門開，在一彈指。借路還家，是自家底。」顧視左右云：「且道何者是自家底？宗廟之美，百官之富。」\n佛殿。「十指掌中悉皆是佛，千人叢裏惟我獨尊，且道如何相見？」顧視左右云：「向者裏著眼。」便展禮。\n韋馱。「盡大地是法，盡大地是護。若欲護盡其法，直須無法可護。曠劫悲心，靈山囑付。」\n伽藍。「守土地，計出入，是公之政，是公之位。今日新長老到來，直得端拱無為。何故？籩豆之事，則有司存。」\n祖堂。「四十六代，面目現在。後升其堂，入見則拜。」便展拜。\n據室。「溈山方丈，峭峻難上。」卓拄杖，云：「上也。周金剛到來，不許從東過西；小釋迦趨過，豈容回頭轉腦？」復卓拄杖，喝一喝。\n拈檀越疏。「四郡都人士，聯詞一幅書。個中無別致，學佛以知儒。」\n拈同門疏。「大者如兄，小者如弟，一個鼻頭，同歸一氣。玉樹連肩事足奇，匝匝香風有何極？」\n拈諸山疏。「一家好事百家忙，一人出世萬人揚。」舉起疏云：「且道者箇消息從甚處得來？」度疏維那云：「自西自東，自南自北。」\n法座。「居廣居，立正位，行大道，此之謂大丈夫。若是調御丈夫，又作麼生行逕？要提無相毘盧印，須向千峰頂上行。」便陞。\n拈香。「此一瓣香，尊而無上，貴不可名，爇向寶爐，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一人有慶，萬國咸寧。」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滿朝文武、郡邑尊官、護法紳伶、在筵朱紫，伏願黼黻皇圖，皇圖鞏固，金湯佛日，佛日增輝。」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十五年不離左右，萬人堆裏記莂躬承，今日專誠拈出，端為供養傳臨濟正宗三十三世即此堂上慧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浮山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老店新開，羊頭狗肉死貓頭一齊鋪設；看錢還貨，精金美玉爛葛藤快下將來。」良久，云：「兩段不同，收歸上科。」乃云：「毘盧峰頂坐斷千差，優缽羅泉香漂萬里，從上建宗立旨，祖道恢弘，及今源遠流長，宗風不墜，直得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在我堂上老人固是輝天鑑地、耀古騰今，今日定洌到者裏又且如何展演？」拈拄杖，召眾，云：「還會麼？符懸肘後，信手拈來，將逐符行，逢場作戲，頭頭本有，不假外求，著著現成，豈資纖力？父業子承，橫拈倒用，正所謂入林不動艸，入水不揚波。雖然如是，玅翅摶風，垂雲而蔽日；神龍奮迅，海湧而河傾。驚起象王峰橫身鼓舞，不威百獸，百獸潛蹤；嚇得水牯牛頭角崢嶸，不耕大地，大地全收。正恁麼時，且道有何祥瑞？」卓拄杖，云：「萬箇峰巒齊稽首，千層樓閣又重新。」起身，云：「定洌才疏學淺，力薄行微，無補宗乘，有慚付囑。況茲肉山高聳，冠世寶坊，何德匪躬，肩斯堂搆？但以堂上老人刳心溈嶺，歷四十年拮据之勞，今已年將暮景，為子者理宜時奉巾瓶。且我與兄和尚切念法門，倡百千人道俗之請，全然退己讓人，為弟者直得順從金石，推托有日，迴避無門，祝聖開堂，勉從斯舉。伏願佛日、舜日交麗中天，國運、法運齊隆萬載。」復舉：「當山靈祐禪師坐次，仰山、香嚴侍立，祐舉手問曰：『如今總恁麼者少，不恁麼者多。』嚴從東過西立，仰從西過東立，祐曰：『這箇因緣，三十年後如金擲地相似。』仰曰：『亦須是和尚提唱始得。』嚴曰：『即今亦不少。』祐曰：『合取口。』」師云：「古今父子兄弟酬唱箇事，惟我溈山為盛，載在燈冊，班班可攷。即此一則機緣，山僧試為頌出：一則肉傀儡，神鋒如兒戲，恁麼不恁麼，一場生特地。從東過西，須彌透溼；從西過東，大海通紅。合取口兮一句子，無限風光煙靄裏，是父是子金博金，難兄難弟水投水，善法堂前語笑歡，直今千古羨溈山。」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當晚，謝諸檀護及諸山并兩序道舊，小參。「九年高臥碧峰頭，痼疾煙霞色似秋，將謂青山容我懶，無何一錫下雲樓？今日既到者裏，秪得和泥合水、逐浪隨波，聊將折箸攪滄溟，要使魚龍知性命。大眾！且道即今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一句作麼生？一道清風生八極，無端𩖼𩖼著梅華。」\n立知事頭首，上堂。「打鼓琵琶，還他會家；無可不可，道義交加。相逢盡是昔時人，惟有昔時為知己。」拂拂子，云：「一時吹入我門來，惟願春風齊著力。」\n謝浮山和尚，上堂。問：「盡大地是箇龍潭，為甚麼滴水不藏？」師云：「沒頭淹殺你。」進云：「和尚作者般見解。」師拈拄杖云：「你道我作甚麼見解？」僧沉吟，師便打，僧一喝，師復打，乃云：「同心努力我和渠，生死同條十載餘，不弟疾行誠僭僭，荷殳執盾作前驅。」起身云：「短偈瀆聰，不敢蕪贅。」復云：「憶昔辛丑暮春，天童遠菴和尚遇我溈山，三日後，舉我與兄及定洌對眾說法，親坐在筵觀聽，隨即贈定洌一偈云：『拖犁拽耙羨當年，寂子香嚴隨後先，今日祖翁田再闢，角蹄對對又依然。』北來僅十年，未敢狗尾續貂，今日法仗境生，偶次其韻，不妨舉似：水洩青蓮千巳年，五宗分建大溈先，當年芳躅何能繼？且喜同堂子父然。」\n謝龍門、西禪、同慶三和尚，上堂。「天童密雲老和尚，源來曹水、振起滹沱，會下出一十二員善知識，我五峰師翁實為元子。五峰師翁付囑養拙和尚，養拙和尚付囑我堂上老人，二代之間單傳而已，非其枝不旁求，蓋乃鄭重法脈，務求的骨的髓。至堂上老人門戶日開，法化益著，匡徒二十餘載，參請不可勝紀，付囑吾曹亦僅數輩。即此數輩，猶自韜光斂彩，實履真操，道備德全，品端力重。即此法席，固遜多謙，定洌到者裏，秪得鈍鳥先飛。」起身云：「有煩光助，伏惟珍重。」\n白眾，上芙蓉寺，早參。「時從那裏來？一字兩頭垂；時從這裏去？分身兩處看。去去實不去，來來實不來，遍界無蹤跡，古聖絕安排。恁麼，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樓閣影重重，白日人著賊。不可以色見，不可以聲求，隔墻雖見角，未可便為牛。者裏不有，風送泉聲來几畔；那邊不無，月移花影到窗前。然則畢竟如何？」顧視左右，云：「切忌認影迷頭。」喝一喝。\n芙蓉回，晚參。「芙蓉舊住僧，大溈新長老，兩地齊著肩，拄杖何如好？雖然，橫該豎攝，有甚麼難？」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一串穿卻。」復云：「橫該豎攝，乾坤歸掌握之中；退後進前，步趨皆履踐之實。蹋殺天下人，拶出虛空骨，哭者成笑，笑者成哭，黏者為解，解者為縛，坐斷十方，密移一步，朝到西天，暮歸東土，在阬　　滿阬，處谷　　滿谷，不是洌上座玅用神通。」復卓拄杖，云：「法如是故。」喝一喝。\n萬人燈會，謝覺觀、寒松二化士，上堂。「燈燈相續，從一而至萬；人人本有，合萬而為一。一能該萬，山鳴谷應；萬能歸一，水到渠成。大眾！即今千祥霧集，萬善雲臻，且道主賓道合一句作麼生？」卓拄杖，云：「不必遼天高索價，自有清光動地來。」\n上堂。「句裏呈機，殺人活人咸具；言中有響，醍醐毒藥齊施。所以古人垂一言半句，如千鈞之弩，矢不虛發；如塗毒之鼓，聞者皆喪。雖然如是，髑髏雖穿卻，聾人爭得聞？」喝一喝。\n開爐，上堂。卓拄杖，云：「火爐開也，若是真金，應無變色；藥汞之金，冰消瓦解。苟非爐韝弘開，將見金鋀不辨、同異不分。所以，先聖不惜眉毛，坑裏掘坑；後人隨例顛倒，炭上加炭。謂之鍛凡煉聖、烹鳳炮龍。即今還有不入保社、不受鉗錘者麼？點即不到。」復舉：「雪峰示眾：『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玄沙指火爐，云：『且道火爐闊多少？』峰云：『如古鏡闊。』沙云：『者老和尚腳跟未點地在。』」師云：「灼然，灼然。即玄沙恁麼道，不知自己命根早落他人手裏。」乃拈拄杖，云：「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撞破乾坤來，古鏡闊多少？打破鏡來，世界闊多少？即今還有腳跟點地者麼？」擲下拄杖，云：「雨前初見華間葉，雨後渾無葉底華。」\n晚參。「開眼也著，合眼也著，擉瞎眼睛，如何折合？伸腳也是，縮腳也是，截斷腳跟，無是不是？無是不是，半夜摸著虱；不是不是，天明失卻牛。」喝一喝。\n上堂。「三千里外絕淆訛，當面已蹉過。靈鷲峰前曾漏洩，至今尚顢頇。魚行水濁，水底無蹤。鳥飛毛落，空中無跡。大地是眼睛，虛空無耳朵。透聲透色絕囊藏，亙古亙今無位次。」喝一喝。\n因雪上堂。拈拂子云：「會麼？布漫天網子，打鳳羅龍；占大地風光，金聲玉振。直得寒風凜凜，華雨霏霏，為瑞為祥，如珪如璧，萬里頌一道之風，四海奉斬新之令，雖則可觀，要非實際。今日溈山不惜口業為爾道破，凡有名相皆是虛妄，金屑雖貴，落眼成翳，不過一時鋪張，莊嚴佛事。大眾！還信得及麼？若信不及，平白地上遭他塗污一上。」\n上堂。「雨催樵子還家，一步緊一步。風送漁舟到岸，罷櫓停橈。正恁麼時，且道如何？鼕鼕打鼓祭江神，野老不知堯舜力。」\n晚參。舉：「天童密老和尚因僧問：『學人遠來，要問和尚討佛做。』童云：『佛也是你分外事。』」師云：「靈山授記未至如此。若是不肖孫，則未免隨眾生顛倒心，滿眾生顛倒願。便與摩頂授記云：『多阤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至於稱何名字？居何國土？彌勒世尊不久出世，汝當得於龍華會上躬承記莂。」\n上堂。「春樹華開，突出眼睛；秋林葉落，舌頭拖地；夏木陰濃，正好瞌睡。」良久，云：「冬來為甚麼不道曾因雪霜苦，楊華落也驚？」\n冬至，上堂。「海底揚蓬塵，氣候上升；石筍暗抽條，時節已至。」拈拄杖，云：「一陽生也，將見枝頭吐玉，萬邦業化日之長；大樹垂蔭，殿閣生薰風之韻。秋有穫，冬以藏，皆自今日始也。三百六十日之始，二十四氣之先，從此日長長一日，盡未來時無了時。」卓拄杖，下座。\n晚參。舉：「雪峰因僧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峰云：『瞪目不見底。』『飲者如何？』峰云：『不從口入。』趙州聞得，云：『不可從鼻孔入也。』僧卻問州云：『古澗寒泉時如何？』州云：『苦。』『飲者如何？』州云：『死。』後來演和尚云：『若有人問五祖：「古澗寒泉時如何？」但云：「水。」「飲者如何？」「當下止渴。」或有個人出來問：「與曹溪水是一？是二？」即向道：「分支列派，縱橫自在，高處澆田，低處潑菜。」』天童弘覺老和尚云：『若有問天童：「古澗寒泉時如何？」但云：「浸爛鼻孔。」「飲者如何？」「穿過髑髏。」設有箇知氣息底問道：「與龍池水是同？是別？」向道：「溪澗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拍一拍。」師云：「溈山又不然，今日有人問：『古澗寒泉時如何？』『透頂透底。』『飲者如何？』『徹骨徹髓。』設是個知滋味底衲僧出來道：『與大溈優缽羅華水是同？是別？』即向道：『同流雖在湘江裏，別有清香一段奇。』」卓拄杖，下座。\n上堂。「一介不以予諸人，授無所授；一介不以取諸人，受無所受。既無授受，總沒交涉。文殊自文殊，塞北設千人之帳；文喜自文喜，江南駕萬斛之舟。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到。頭上是天，南星北斗；腳下是地，五嶽四瀆。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到者裏，移易一絲毫不得，增減一絲毫不得，取捨一絲毫不得。可中有箇聞恁麼道，直下知歸，不妨穩坐。腦門上尚欠一椎，腳跟下好與三十。何故？若是越格之流，不在者裏著腳。掀翻地軸，直須海水橫流；捩轉天關，從教須彌倒卓。點銕成金，夷嶽平壑；敲骨打髓，使人無地卓錐。錦上鋪華，不妨充山塞海。然雖如是，若到大溈門下，也好與三十。會麼？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拈拄杖，卓一卓。\n說戒，上堂。「佛法無多子，塞壑填溝；人物有不齊，同舟共命。南來者三十、北來者三十，殺人刀、活人劍，東方來者東方坐、西方來者西方坐，彼彼不相知、彼彼不相礙。頭頭顯現，人人頂𩕳上放大寶光；剎剎周圓，個個腳跟下一坐具地。既然如是，為甚麼到者裏討缽囊子？戒由心發，受必師傳。」\n佛成道日，上堂。舉：「世尊於正覺山前臘月八日夜睹明星，豁然大悟，乃歎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師云：「惺惺直是惺惺，懵懂直是懵懂。我等與世尊同為凡夫，世尊消得六年苦行便明得有與麼事，洌上座二千年後到者裏猶分疏不下。」\n晚參。「虛空無背面，南北西東；至道絕遮欄，墻籬塹壁。眼裏、耳裏、鼻裏，著聲、著色、著香，者邊、那邊、更那邊，非為、非假、非中。恁麼會則得、不恁麼會不得，隔江人唱鷓鴣詞，錯認胡笳十八拍；恁麼會不得、不恁麼會則得，再三撈摝始應知，萬古碧潭空界月。所以道：心不是佛，心與佛俱非；智不是道，智與道俱遣。」喝一喝，云：「直饒透過是非關，金剛腦後三斤銕。」\n小參。「尊貴天然，品位階級非所造；權衡在掌，縱奪收放以全該。龍蟠虎踞，正坐當軒；霧罩煙籠，簾垂黃閣。會麼？數聲黃鳥青山外，占斷風光作主人。」\n師誕上堂。舉：「南泉因僧問：『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麼處？』泉云：『父母已生了，鼻孔在甚麼處？』」師卓拄杖云：「穿卻了也。」顧視左右云：「且道是未生前底？是已生後底？是南泉底？是者僧底？是現前諸仁者底？」良久，復卓拄杖云：「今日放過一籌來，明日與君重打算。」\n晚參。喝一喝，云：「會麼？五眼覷不破，鳥飛兔走；萬里無人處，犬吠雞啼。春到枝頭如錦，風來水面如紋，月湛湛而垂露，日爍爍以流金。只堪自會，不可語人，不是現性，誰謂傳心？」復喝一喝。復舉：「夾山因僧問：『如何是夾山境？』山云：『猿抱子歸青嶂後，鳥啣華落碧巖前。』法眼道：『老僧二十年前只作境話會。』」師云：「二十年前有人，二十年後有人，庶幾宗風不墜。夾山若無法眼，幾乎埋沒一生；法眼若無夾山，幾乎顢頇半世。還識二老麼？五百年必有王者興。」\n因雪，上堂。「雪裏梅華分外清，柏松雪後長精神，謾謂雪霜多是苦，草本無情亦喜欣。鰲山店前成道，峰前少室安心，推出仰山獅子，亂撒會老珠珍，片片不曾飛別處。」顧視左右，云：「要消或可待來春。」\n除夕，小參。「物極運當反，時來氣自欣，新從明日起，歲向此時分。符借桃枝用，香尋柏子焚，一堂風磊落，四海自成群。」復舉：「同安察禪師因僧問：『新歲方來，殘年已去，莫有不受歲者麼？』安云：『有。』云：『如何是不受歲者？』安云：『城上已吹新歲角，窗前猶點舊年燈。』」師云：「山僧試為頌出：城上已吹新歲角，窗前猶點舊年燈，燈光影裏無新舊，角響聲中有送迎。」顧視左右，云：「還會麼？此景此時誰得意？白雲深處坐禪僧。」\n元旦，上堂。「新歲到來，一到天下皆到，到後又作麼生？十方俱擊鼓，五彩畫門神。」驀拈拄杖，云：「拄杖子也得隨例光生。」卓一卓，下座。\n上堂。拈拂子云：「會麼？造化總靈機，語默涉離微，拈來無不是，認著卻還非，天共白雲曉，天曉白雲飛。」復舉：「世尊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云：「天左旋，地右轉，陶冶萬物，鼓蕩陰陽，究竟無一纖毫參差、無一纖毫滲漏，此天地之所以為大也。」顧視左右云：「還會麼？」便下座。\n上堂。「信手拈出須彌山，一口吸盡西江水，舉足一步到新羅，回身依舊在者裏。大眾！且道者裏是甚麼所在？」良久，云：「蹋著也不知。」復舉：「楊岐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岐云：『三腳驢子弄蹄行。』云：『莫只這便是？』岐云：『湖南長老。』」師云：「三腳驢子弄蹄行，一跛一跌，不曾點著腳跟，蹋著銔錘是銕。騎則從人倒騎，更覓知君不得，未了之事如何？何日方堪了輟？一句合頭語，早是他家橛，瞎卻雙眼睛，正法眼藏滅。」喝一喝。「設有個衲僧出來道：『洌公向道：你是湖南長老。』」復喝一喝。\n上堂。「世尊有密語，終日在耳邊，迦葉不覆藏，終日在眼裏。若恁麼會，我要問你：說個甚麼？見個甚麼？世尊有密語，父為子隱，迦葉不覆藏，而子證之。且道證底是？隱底是？」\n晚參。「五濁惡世，一真法界，智不揀愚，子不語怪，千年桃核舊時仁，幾度買來還自賣？以禮而進，以義而退，柳下惠不恭，伯夷何曾隘？」\n解制，上堂。寅亮上座問：「父慈子孝，今古溈山，百千年前事且置，即今一句作麼生？」師云：「今日山僧解制。」進云：「自從叉手插鍬後，幾度耕來幾度愁？」師云：「且喜我姪到來。」問：「如何是祖師心印？」師卓拄杖，云：「確。」進云：「如何是千聖不傳底句？」師云：「楖栗迸開天地眼，一簾化日自遲遲。」進云：「謝師答話。」師云：「聽曉樵人逐雁群。」乃云：「法無定相，著相乖宗；道不虛行，隨行得玅。所以，有時捏聚，總在者裏；有時放開，彌綸六合。會千聖以同居，各住各位；裂萬靈而異轍，共步共行。正當今日，玄關大啟，門戶豁開。且道：放行是？把住是？」卓拄杖，云：「收中有放全歸我，絕後逢甦在當人。」\n小參。「舉目無真，借路徑過；抬頭皆是，到處為家。原無此界彼彊，究竟春寒秋熱，途中受用皆然，樂業安家各別。」\n上堂。「昨夜三更月到窗，打瞌睡的何曾得見？日日日午打三更，有耳朵的也應未聞。若云非耳目之所到，要你耳目作麼？」\n為芙蓉丹丘監寺、純一知浴同六秩，上堂。「生是不生之理，亙古亙今；同是大同之義，非自非他。」拈拄杖，云：「會麼？一舉兩得，左右逢原；兩彩一賽，會遇為緣。應節及時，多多益善。還會麼？五陵貴公子，雙雙鳴玉珂。」\n芙蓉歸，晚參。拈拄杖，云：「大眾！還知洌上座麼？身未到家時，心已在家裏，今日身心一如，夢寐亦是安已，煖烘紙被放身眠，明日想在日高起。」復示一偈：「艸鞋腳下似將靡，涉盡清溪陟盡巋，眼底迢迢皆客路，歸來路亦自家底。」\n小參。舉：「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云：『大眾久思法誨，請和尚說法。』山令打鐘著。眾集，山陞座，良久，便下座，歸方丈。院主隨後白云：『和尚既許為眾說法，為甚麼一辭不措？』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師云：「藥山久不陞座，四海浪平龍睡穩；便歸方丈，九天雲靜鶴飛高。經有經師，論有論師，自有廊幕在。正恁麼時，怪藥山則是，不怪藥山則是？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n晚參。「古云：『歷劫何曾異今日？』還識今日事麼？東方既白，大地皆紅，家家拈香擇火，寺寺伐鼓考鐘，石橋上度驢度馬，官街裏捕影追風，跛跛挈挈，擾擾匆匆，事節尚未辦，轉盻月來東。大眾！是日已過。」\n上堂。拈拄杖云：「大開三玄門，顯示第一義，直得釋迦老子上無衝天之計，臨濟大師下無入地之謀。正恁麼時，且道如何？」卓拄杖云：「不是盡法無民，洎合停囚長智。」喝一喝。\n上堂。「定洌一向心麤，觸忤諸兄不少。適間作是思惟，不妨說出更好。諸兄弟！洌上座有時將龜毛拂子、兔角拄杖、黑漆竹篦塞入諸仁眼睛裏，使得你眼睛朦朦糊糊地；有時將我底心肝五臟、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塞入諸仁耳朵裏，使得你耳朵血滴滴地；有時擔一擔骨董，或如來一大藏教、或祖師西來意、或今古老和尚殘羹餿飯推入諸仁八識田中，使得你八識田中堆山積嶽地，是皆洌上座之過也。幸得諸兄弟肚皮寬、器度大，容得恁麼。若是性燥漢，洌上座多時喫棒在。即今還有性燥者麼？」良久，云：「如無，洌上座毛病又發了也。」拈拄杖，云：「炤顧頭顱。」卓一卓，喝一喝。復舉：「韓文公參大顛和尚，有云：『弟子軍州事繁，切要處乞師一句。』顛良久，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三下，顛云：『作麼？』平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禮謝，云：『和尚門庭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個入處。』」師云：「門庭高峻，在韓昌黎讚歎即得。據洌上座看來，大顛似乎門限破落、牆壁傾頹，被俗人窺破。若見三平敲禪床，劈頭一棒，待伊道：『先以定動，後以智拔。』連棒趁出。待公云：『和尚門庭高峻，於侍者邊得個入處。』便放出昔日擯首座底手段，遂出白椎，云：『今日擯侍者出院。』不惟萬仞門庭、千古景仰，而且救取侍者，免落文公之阱。雖然如是，還識大顛麼？埋卻文公，至今未有出頭分在。洌上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也須救取文公。」拈拄杖，卓一卓。\n晚參。舉：「俱胝禪師因天龍和尚到菴，乃請益己事，龍豎一指示之，胝當下大悟。自是，凡有學者參問，唯豎一指。及將順世，謂眾云：『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瑯琊頌云：『俱胝一指報君知，朝生鷂子撲天飛，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徑山杲云：『俱胝和尚不得瑯琊為伊出氣，幾乎埋沒。玅喜既恁麼舉，不妨隨後也有個註腳：俱胝一指頭，喫飯飽方休，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天童弘覺老和尚云：『瑯琊、玅喜只顧盤中喝彩，不解馬上奪標。諸人要知者一指頭落處分明麼？更聽山翁念個真言補缺。一指頭禪誰不有？靈樞玅轉在天龍，巨靈抬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師云：「邪法難扶，從上諸大老各出一隻手，今日山僧到者裏，豈可袖手旁觀去也？不免手之舞之一上。十個指頭用一個，一個指頭為大過，祖禰不了累兒孫，累及兒孫成話墮。」\n小參。「自己眉毛面孔原不許自己見得，即或水邊鏡裏見得底總是虛妄；自己腸肚心肝原不許他人知得，即或他心通覺得、業鏡子鑑得未必親切。雖然，知之一字則是妄覺。不見古人道：『道不屬知、不屬不知。』見之一字是為對待不見。教中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是則安楞嚴破句讀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入佛知見，教壞人家男女。」喝一喝。復舉：「杉山與歸宗、南泉行腳時，路逢一虎，各從虎邊過了，泉問歸宗：『適來見虎似個甚麼？』宗云：『似個貓兒。』宗問杉山，山云：『似個狗子。』又問南泉，泉云：『我見是個大蟲。』大溈智云：『三個老漢聚頭寐語，若要徹一時，參取者大蟲始得。』」師云：「智公與麼道，如大火聚，誰敢覷著？今日溈山不妨與諸仁放一線道：要見歸宗，參取者貓兒；要見杉山，參取者狗子；要見南泉，參取者大蟲。忽有個人出來道：『與麼說話猶是顛倒。』卻許伊具一隻眼。何故？如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n晚參。「蹋破艸鞋赤腳走，縮卻項兮露出肘，昨日江上折枝梅，逢人喚作隄邊柳，大似雞群之鶴、大似喪家之狗，未審是聖是凡？合取狗口。」\n上堂。卓拄杖，云：「祖師之令，銕牛之機，抽人腦後橫骨，抉人骨裏靈髓，攻巢破穴，偃鼓休旂，梵天血濺，劍挂在眉，膏肓發藥，痛上加錐。」顧視左右，云：「汝等猶似不覺不知，洌上座更作死馬醫。」復卓一卓，喝一喝。復舉：「三聖參德山，山云：『不用展炊巾，者裏無殘羹餿飯。』聖云：『賴遇無，設有，向甚處著？』山便打，聖接棒，推向禪床上，山大笑，聖哭：『蒼天。』出去。」師云：「德山不笑，不得起來；三聖不哭，不得出去。」喝一喝，云：「到今日也少不得者一喝。」顧視左右，復喝一喝。\n人新應供堂，上堂。「菩薩子，喫飯來，千千萬萬一時該，桶裏飯，缽裏水，塵塵三昧秪者是。且道是個甚麼？麤餐易飽，細嚼難饑。」復舉：「臨濟因馳書到溈山，問祐祖云：『和尚者裏多少眾？』山云：『一千五百眾。』濟云：『太多生。』山云：『我黃檗師兄多少眾？』濟云：『七百來人。』山云：『亦不少在。』」師云：「者小廝兒食飽弄箸，爭奈我千五百人善知識饑鷹捉兔。大眾！還識饑鷹捉兔底作略麼？大開東閣招賢士，縱伊飯後又加餐。」\n摘茶，上堂。舉：「溈山與仰山摘茶次，溈云：『終日摘茶，秖聞子聲，不見子形。』仰山撼茶樹，溈云：『子秖得其用，不得其體。』仰云：『未審和尚作麼生？』溈山默然，仰云：『和尚秖得其體，不得其用。』溈云：『放子三十棒。』仰云：『和尚棒某甲喫，某甲棒教誰喫？』溈云：『放子三十棒。』」師云：「撼茶樹也默而然，天左轉兮地右旋。得其用，烈燄爐中飛彩鳳；得其體，鷓鴣啼在深華裏。三十棒，三十棒，棒頭有眼明如日，不是真金枉度量。山僧更為頌出：三月江南春幾許？相將坡上採茶煮，坐久成勞瞌睡來，顧著旁人閒言語。」\n晚參。舉：「巴陵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師云：「雞寒上樹，一聲撲落梅梢月；鴨寒下水，全身蹋破楚天秋。」顧視左右，云：「雖然，詮上加詮，畢竟祖意？教意？」\n知浴程一衢公冂師弟參一自靖城回，為薦師古明耆宿三週，請上堂。「大眾！還識衢公麼？斷臂忘軀損瘦容，死關孑立度寒冬，六年苦行邊城上。」驀拍香几，云：「今日相逢喜倍儂。左尊正佛是賴，懋功猶更莊嚴，小像不一而足，且孝思無斁，痛念厥師。秪如今日追恩報本一句作麼生？別時曾有囑，成志在今朝。」\n芙蓉歸，晚參。舉：「癡絕中禪師住天童兼攝育王住持，上堂：『天童來底，育王用不著；育王來底，天童用不著。雖然如是，用不著，不著處用有餘，一箭雙鵰隨手落。』」師云：「溈山者裏則不然，溈山來底，芙蓉用得著；芙蓉來底，溈山來得著。雖然如是，用得著，得著處用不足。何故？窮坑難滿。」\n大佛開光，參一上座領靖州檀越菴寺請上堂。「大功德聚甚殊勝緣，非於一佛、二佛而種善因，蓋於百千佛所發弘誓願者，如藥師如來金身丈六、寶色輝煌，乃我程一衢公曾斷一臂丐諸靖城，繼而參一知浴收結前功，在一上座贊勷厥美，自肯禪者服動有年，今日莊嚴畢備良非偶爾，秪是要問諸仁光明炯炯、眼眼相覷，又何煩山僧點出？不見道：不遇敏手，終成廢器。」遂拈拄杖卓一卓，云：「蓋地蓋天，千古萬古。」\n上堂。「入戶已知來見解，聞名不如見面；入門須辨主，見面不如聞名。有你聞處，一人傳虛；無你見處，當面諱卻」。喝一喝。復舉：「雪竇顯道：『大開施門無壅塞，忽有個衲僧出來，雪竇倒退七百里。何故？臨危不悚人。』一老宿道：『大開施門無壅塞，忽有個衲僧出來，兩手分付。何故？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又一老宿道：『大開施門無壅塞，忽有個衲僧出來，三十棒一棒也不較。何故？許人一物，千金不移。』天童弘覺老和尚道：『大開施門無壅塞，忽有個衲僧出來，且教他立在門外。何故？問伊欠少個甚麼？』」師云：「溈山今日亦大開施門，忽有個衲僧出來，但向道：『山僧麤識果因。』何故？常住物。」\n佛誕，值大溈五峰老和尚生辰，上堂。「大眾知麼？昨夜露柱懷胎，今朝特牛生子，一個成佛，一個作祖，共乳同胞，輝今耀古，一個在西天，一個在東土。雖然，各據一方看來，一個娑婆世界豈容兩虎？賴有忤逆兒孫，慣好殺父殺母。」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一箭落雙鵰，一任叫冤叫苦。」\n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上終一\n卷上(二)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上二\n侍者明鏡記錄\n住潭州芙蓉山廣化禪寺語錄\n師於康熙乙巳春王八日，即當山首座寮，受眾請主院事。\n據室。「此室從來如傳舍，傳及我儂第幾轍？在昔一棒一條痕，如今一握一掌血。大眾看透，浸袈裟角。」\n當日闔山耆宿同諸郡檀越請示眾。指法座云：「溈山半座，芙蓉半座，當堂不正坐，即今抹煞正偏、抹煞主賓一句且作麼生道？那赴兩頭機。」喝一喝便陞。乃云：「憶昔人雲峰，流光駒隙同，五年一旦夕，雙鬢兩髼鬆。芒鞋溪澗斷，門限蘚苔封，半生瓢笠志，唐喪亂雲中。阿呵呵！無端掇曲彔，關鎖又重重。」\n上元，永貽上座請示眾。能拙問：「處處村歌社舞，慶賞正月十五，法王法令斬新法堂、擊大法鼓，人天儼臨，請師垂示。」師云：「春色來青嶂，晴光轉綠蘋。」進云：「萬仞門庭伸一問，象王回顧斗牛寒。」師卓拄杖，云：「是故惡夫佞者。」進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且低聲。」乃豎拂子，云：「大眾！者光明幢子，誰家屋裏無？設無者一點子，便見將南作北、以銕為金，覿面如座鐵壁銀山，動步便爾墮阬落塹。如今夜裏，長街短巷煇煇煌煌、佛殿僧堂炯炯晃晃，折旋揖讓，曰主、曰賓，簇錦攢華，譚玄、譚要，莫不藉此一道靈光之力。雖然，縱爾洞達無私、森羅畢照，終是光影邊事。秪如衲僧家向佛祖措足不得處措足，方不為聲色之羅籠；於人天著眼不得處著眼，始不被隱顯之障蔽。且道超聞離見、透脫無依一句作麼生？不許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拍禪床一下。復舉：「仰山夢入彌勒內院，堂中諸位具足，惟空第二座，仰遂據坐，一尊者白椎云：『今當第二座說法。』仰起白椎云：『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諦聽諦聽。』及覺，舉似溈山，山云：『子已登聖位。』仰便作禮。」師云：「者則話，知恩者少、負恩者多。諸兄還會麼？不惜眉毛下箇註腳，如今日定洌不敢開眼作夢，不升兜率陀天，便乃大座當軒說黃道黑，幸我堂上老人近從溈山過臨，現今在座不須舉似。且道與仰山當日那則因緣是同是別？不免重為頌出，以資旁瞥。峻閣崇樓盡日開，如雲如雨吼如雷，落華不解隨流去，秪道人從夢裏來。重提令，上高臺，百非四句一時該。咄！」\n謝浮山和尚齋，示眾。能拙問：「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溈山芳躅，今古高風。敢問如何是敲唱雙行句？」師顧浮山和尚云：「我法兄在座。」進云：「雪淨青峰增意氣，雲旋紫柏靄門庭。」師云：「扶桑湧出一輪紅。」進云：「當軒玅曲人天聳，就裏玄機海嶽摧。」師云：「五彩繪虛空。」進云：「弄潮須是江湖客，別語還他過量人。」師云：「數來未到你。」乃云：「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厥後二派交流，五宗競出，各展轟雷掣電之機，共施轉地迴天之用，燈燈相續、祖祖相傳，大都扶豎宗乘，直貴流通正眼。逮我密雲師翁崛起東南，令行吳越，挽佛日於西沉，振獅絃於絕響。五峰和尚首出天童，開疆溈扈，法道之南，自茲伊始。其下種粟開畬，銅頭銕額，遞至我堂上老人，愈出愈奇，浸昌浸熾，百廢具興，群英畢集，誠吾家忠厚開基，積厚流光之道也。幸我浮山與峰法兄和尚，手眼別出，氣骨弗群，行解相應，表裏一如。當江河日下之秋，豎起銕脊梁，撐天拄地；且得道如林之日，鼓者兩片皮，包古括今。哮吼大江之西，十八灘頭浪起；奮揚古潭之北，洞庭八百澄波。定洌濫叨手足，倍切瞻依。頃承泛雪夜之舟，山山水水；類鰲山之韻，雨雨風風。無賓主話，相聚於榾柮爐邊；死佛祖機，共展於曲彔床上。賓主互換，敲唱雙行，佳話名藍，生平慶快。復蒙橐囊傾盡，飯我香積，諸兄弟切忌囫圇吞卻。」遂起身合掌云：「蘇盧蘇盧，㗭唎㗭唎。」\n示眾。拍禪床，召眾云：「無人奪你鹽茶袋，庫藏裏也須檢點，禍不入慎家之門；有人換你苦葫蘆者，閑家具直須颺卻，賊不打貧兒家。」復拍一拍。\n晚參。舉：「佛眼道：『兩岸蘆華一葉舟，涼風深夜月如鉤，絲綸千尺慵拋放，歸到家山即便休。』弘覺老和尚云：『大覺者裏不然，扁舟到處是家山，櫂轉蘆華雪幾灣，風月一天長似昔，釣乾滄海不須還。』天童遠菴和尚云：『神鼎又且不然，家住清湘碧浪頭，不須遠去汎扁月，白蘋深處錦鱗躍，煙月何妨擲一鉤？』」師云：「三大老，聖之清、聖之任、聖之時者也。洌上座者裏又且不然，芙蓉住在萬山頭，山外長江水自流，今日煙波無可釣，不須新月更為鉤。」\n春日，示眾。拈拄杖，云：「即此用，離此用；秪者箇，非者箇。步步蹋碎，瓦解冰消；著著圓成，桃紅李白。掉臂地覆天翻，吐唾珠迴玉轉。錦織千峰，華鋪大地。直得蛙鼓填喧，俗人而耳聵；惠風和暢，遊子以忘歸。會麼？匝地韶光，滿天和氣。」\n示眾。「以虛為實，以實為虛，用兵之道如是；有則言有，無則言無，持身之操如此。衲僧家二者得而兼之，民無得而名焉；一者乃不可得，民無得而名焉。還會麼？得大總持不可思議，得大自在不可思議。」\n天童密老和尚忌，示眾。拈拄杖，云：「者條白棒，我天童密老和尚拈來，於六處道場敲佛祖骨髓、瞎人天眼睛，千古光芒、萬靈乞命，三十年後落在不肖兒孫手裏。今日不肖兒孫拈來，先從者老漢打起。」遂卓一卓，云：「大眾！還識痛癢麼？若識得，定洌罪過彌天；若未識，過在師翁。」便下座。\n示眾。「世尊傳迦葉，拈起青蓮華。迦葉傳阿難，倒卻剎竿子。二代之間一起一倒，致令後代兒孫橫拈倒用，向推倒扶起上弄精魂，正所謂其源不清，其流必濁。雖然如是，切不得謗佛謗祖，自取過咎。要親見世尊麼？向世尊未拈前著一隻眼始得。要親見迦葉麼？向阿難未問前著一隻眼始得。」\n示眾。「十方本是虛空，萬象從來羅列，魚躍鳥飛，風清月白，何曾礙著眼睛？何曾撞著腦額？自是跼地蹐天，究竟與他何涉？今日山僧不奈船何，打破戽斗。」拈拄杖，卓一卓，云：「虛空粉碎，大地平沉了也。且問諸仁者：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喝一喝。\n為母氏劉老孺人廿週修懺，示眾。拈拄杖，云：「母！母！生我一何恩？別我抑何忍？若有不別時，生又從何耳？究竟何曾別？人言乃如此。若言身是別，遺體具在是；若言心是別，念念無時已。身心母氏哉，柝肉徒為爾，說法即本身，謂現云何起？且道：說甚麼法？在佛謂之報恩經，在世謂之蓼莪章，在今日謂之追嚴佛事。」顧視左右，云：「秪是定洌母親，曷勞諸公贊助？不見道：丁翁即若翁。」下座。\n示眾。舉：「雪峰因閩王封柑、橘各一顆，遣使送至，柬問：『既是一般顏色，為甚名字不同？』峰遂依舊封回。王復馳問玄沙，沙將一張紙蓋卻。」師云：「二老與麼酬對，還契閩王意也麼？我非堯、舜之道，不敢陳於王前。」\n晚參。「諸兄弟！金峰老人問凡答凡、問聖答聖，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二十年後無老婆心，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洌上座隨問隨答，不知何者為凡？何者為聖？二十年前不有、二十年後不無，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今日分明舉似，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惟有人心咫尺間，咫尺人心不可料。」\n閱《華嚴經》，示眾。「朝看《華嚴》，暮誦《般若》，還當得也無？眉底一雙寒碧眼，看經那到透牛皮？」喝一喝。「昔日，僧問睦州：『一氣還轉得一大藏教也無？』睦云：『有甚饆饠䭔子？快下將來！』諸兄弟還識二老問答處麼？山僧試為頌出：轉轉兩個檐板漢，共成五千四十八卷，畹將和氣煖丹田，討甚麼碗？」\n示眾。「青山自青秋來，也有黃葉。白雲自白時乎，變作蒼狗。是知法無定相，所以世尊昨日說定法，今日說不定法。大眾！明日後日又何如？」喝一喝。\n晚參。舉：「仰山因見庭前雪師子，乃指云：『還有過得此色者麼？』眾無對。」師云：「者雪獅子被仰山一指，直得萬里毫光，人難辨的。洌上座當時若在，便還仰山一指，兩彩貴圖一賽。」\n示眾。「人言上古高，自嗟生來晚，受逸後人多，人胡不自反？何也？如焚卻疏鈔，早有德嶠；打殺佛阤，後有文偃；開粥鍋，有柏巖哲；結蓮社，有廬山遠。似今日洌上座卻成一枚無事無為閑道人，一日兩度溼碗。」顧視左右，云：「秪是飯裏咬著沙，則須吐卻。」\n示眾。「靈中之靈、玅中之玅，土塊石頭也有一竅，秪是不曾穿鑿，靈也不靈、玅也不玅。設有個衲僧出來道：『者是甚麼所在？許你穿穿鑿鑿。』不妨肯伊道著。不見道：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玅。」\n元宵，晚參。「燈盞滿盛油，家家恣賞遊，閑人窺夜半，秪見月光浮。誰謂惱人春色重？未眠知有幾同流？」拍禪床，喝一喝。\n中春，示眾。「二月春風似剪刀，剪成華瓣滿山腰，華開不耐世尊眼，一任含芳各自夭。」\n方丈落成，示眾。「攝有歸無，劫前景色；擴無成有，落在今時。」拈拄杖，云：「突出難辨，乾坤而失位；金碧顯煥，日月以潛輝。者片地頭，且道甚麼人作主？一雙窮相手，兩個鬼眼睛。」喝一喝。\n遊山回，晚參。「山有盡處，水有盡處，若不到過，爭知有盡？山無盡處，水無盡處，若不到過，爭知無盡？步步腳跟下來，色色眼睛裏去。諸兄弟！此是途路上句子，即今歸家穩坐一句作麼生？」良久，云：「遊山勞頓，且歸寢堂憩息。」下座。\n示眾。「十方國土中，惟此一乘法。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法。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我笑世尊，世尊笑我。」\n示眾。「造化靈樞，曾無關捩；祖師心印，不自篆文。無關捩而玅轉有神，自西、自東、自南、自北；不篆文而字義炳然，印空、印水、印泥。更有一印，印破諸仁面門。」\n佛誕，值大溈五峰老和尚生辰，眾請示眾。「一不作，二不休，堆堆好事上眉頭，美如西子離金闕，嬌似楊妃下玉樓。今日定洌到者裏又作麼支遣？」遂起身拈香云：「分作二分。」\n晚參。舉：「趙州問新到：『曾到此間麼？』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一僧：『曾到此間麼？』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問：『和尚為甚曾到也喫茶去？不曾到也喫茶去？』州喚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師云：「觀音院裏大似個茶亭，近來芙蓉茶貴，不曾輕易啜人。何故？彼一時也，此一時也。」\n示眾。「商量兩個錯，千錯萬錯，五件事替不得。更有一件，諸兄弟各自努力。芙蓉山裏雖不開粥鍋，料想者一夏也不得空著你缽盂鐼子。」\n天中節，示眾。「黍角何年設世餔？雄黃搗爾泛清酟，囊縣五色競新艷，堪笑山家事事無。雖然如是，也將白水搗菖蒲，拂子為虎艾，拄杖是靈符。」遂拈拄杖，卓一卓，下座。\n示眾。「千古松聲來有韻，宮商角徵羽；萬年溪水去無蹤，江淮河瀆。逝者如斯夫，松風似無價。」\n出隊回，示眾。「本是山中人，好在山中住，一日到平田，兩日要歸去。今日幸歸來，風景還如故，秪有些子不同。」顧視左右，云：「葉落梧桐樹。」\n中秋，晚參。拈拄杖，云：「隔墻移華影，如水浸樓臺，到天心之意味，穿潭底以無痕。下滄州，過峰西，皆承渠力；翻貝葉，響絲桐，悉稟威光。挂在柳梢頭，晃晃清光百二洲；篩諸松樹下，顆顆圓明似無價。紋生乎角，蚌以生珠，時乎東山之上，時乎斗牛之墟，幾多人倚樓？幾處笙歌幾處愁？」\n示眾。「心外無法，若無心則法也無；法外無心，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喝一喝。\n示眾。「遏抑不得處，三軍不可奪。蓋覆不得處，一言以蔽之。雖然曲不藏直，要且真不掩偽。」\n示眾。拈拂子召眾云：「此事無人會得，我亦會不得；無我說處，人亦說不得。不會更好，明破即不堪，說也無妨，虛空何曾著彩？諸兄弟！少間普請運水底運水、搬柴底搬柴。」\n示眾。舉：「龐公賣笊籬下橋次喫撲，靈炤見亦去公邊倒，公云：『作甚麼？』照云：『見爺倒地，特來相扶。』公云：『賴是無人見。』」師云：「賴是無人見，難逃作者知。設有知者，且道龐公失利？靈照失利？」\n示眾。「七縱八橫處，不出規矩準繩；七顛八倒時，自有神持主宰。全體獨露，不涉功勳；大用現前，寧作軌則？」卓拄杖，云：「金鞭擊斷那叱臂，玉箸撐開虎眼睛。」\n示眾。「天上有天，地下有地。占波國裏之東，新羅國裏之西，重重莫盡其高厚，蕩蕩難測其邊際。皆吾人遊戲之場，皆吾人放身命之地。近來湖南界內，十雨五風，萬民樂業。」\n示眾。「舉頭見日，可望而不可即也；橫身是空，可即而不可捉也。」拈拄杖，云：「一手把來。」擲下，云：「誰敢覷著？」\n示眾：「東司上不說佛法，趙州口裏屙。煖室裏與你商量，明招門外走。走遍南贍部洲，屙到驢年去。佛法未夢見在，誰敢商量？咄！」\n示眾。「當斷不斷，放過一著，未必不為好手；要行便行，三宿出晝，聖賢豈有著心？綿包特石，剛不失其柔；絲浮淥水，緩中應有急。是則古人道：大凡沙門不可秪一路也。抱橋柱澡洗，豈是達人？」\n晚參。舉：「仰山攜拄杖行次，僧問：『和尚手中是甚麼？』仰拈向背後云：『見麼？』僧無對。」師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拄杖之靈，摸索不著。」\n師誕，示眾。「有相身中無相身，金香爐下鐵崑崙。古人恁麼道，註已註也，解已解也。今日洌上座法仗境生，不惜重加疏鈔，與諸仁赴個時節」。拈拄杖，云：「虛空無盡，此身亦無盡；法界無邊，此身亦無邊。」卓一卓，云：「喚作有相得麼？喚作無相得麼？既相不可得，喚作去來得麼？既無去來，喚作死生得麼？來此八千反大好，記得八十生作善知識，入海算沙。洌上座今日不曾生，諸兄弟逼抑人作麼？」下座。\n示眾。「撞著道伴交肩過，君之西秦、我之東魯，料掉沒交涉。識得拄杖子，不是烏藤則是楖栗，有甚麼奇特？謂之一生參學事畢。大蟲裹紙帽，好笑又驚人。」\n因雪，示眾。「大雪紛紛下，乍落便不化，夜月裏誰汎剡舟？冰稜上多少人走馬？等閒日出連山，茅屋卸下琉璃瓦。嗄！」\n示眾。「牛頭沒，馬頭回，風馬牛，不相及。玉兔連，金烏急，日月並行而不悖。乘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n示眾。「祖師雖無關，假雞聲韻難瞞我；真人似有位，而門出入豈無方？正恁麼時，祖師一手把住云：『何得時出時入？』合作麼生秪對即得？公驗分明過。」\n示眾。「一步是一步，尚且喫跌。弄甚麼馬騎，陸路上去。尚且阻風阻雨，打甚麼鐵舡。諸兄弟！此皆矜尚浮虛，不務真實。君子不由險徑。」\n晚參。「衲僧家別有長處。」顧視左右云：「不見阿誰短？衲僧家別有見處，晝見日、夜見星，我想諸仁共見。恁麼則無長處，切不得謗他；則無見處，切不得謗他。何故？衲僧分上無許多事。」\n示眾。「道出常情，不足以言道；理極精微，不足以言理。萬物備於我，我自非我；一切惟心造，心自何造？若恁麼會，三十年後大有人怪笑。」\n示眾。「悟了還同未悟，悟有何益？悟既無益，始信無迷。迷悟兩忘，落在第二。」喝一喝。\n元旦，禮諸祖塔回，示眾。顧視左右云：「塔在此，祖師在甚麼處？」良久，謂侍者云：「記取者幾堆石頭？」偈云：「六塔山堂一顧中，朝通魚磬暮通鐘，焚香此地堪為共，試把栴檀帶燄衝。」便插香。\n元宵，晚參。「管絃迭奏鬧元宵，赫赫聲光徹九霄。古廟孤燈燈燁燁，未審何人到裏挑。」\n示眾。「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然則墾山取石、鑿井開池，不損其光明，遍覆三千大千世界，是廣長舌相。恁麼，則鶴唳鶯啼、驢鳴犬吠，皆出玅音。雖然如是，色見聲求，終行邪道。」喝一喝。\n示眾。「謂盡大地是個洌上座，洌上座到者裏則吾豈敢？謂洌上座是個盡大地，盡大地到者裏莫能載焉。」拍禪床，云：「逢人不得錯舉。」\n浴佛，示眾。「者一杓惡水，世尊於二千年前早已潑卻天下萬世了也，不識好惡漢揚湯止沸作麼？雖然，爭奈杓柄今日在洌上座手裏，到者裏放過不可。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n晚參。舉：「陳操尚書同僚家在樓次，遙見數僧來，一官人云：『一隊行腳僧。』書云：『不是。』云：『焉知不是？』書云：『待來驗看。』僧至，書驀召上座，僧皆舉首，書謂寮家云：『不信道。』」師云：「要與數僧雪屈，除非尚書下樓相見。」\n示眾。「張打油，李打油，不打渾身只打頭。古人恁麼道，直截不妨直截，痛快不妨痛快。秖有一句子還不曾道得，且道是那一句？油榨裏活落尖。」\n示眾。「眼裏瞳人吹木笛，風吹石臼衍摩訶，通身遍界橫皆目。」顧視左右云：「莫謂今朝洌老多。」\n示眾。「桶箍未爆，桶底未脫，猶得盛骨盛董。及至爆了脫了，堪作甚麼？雖然如是，難得與麼。」拈拄杖，卓一卓，顧視左右，云：「漆桶果然。」\n示眾。「佛法遍天下，深山裏有；深山裏底佛法，艸木生焉、鳥獸聚焉。莫是艸木、鳥獸便當佛法也無？秖如鬧市街頭無艸木、無鳥獸，又喚甚麼作佛法？莫是無佛、無法？恁麼則成謗佛、謗法。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惟有諸佛乃能知之。釋迦老子正是謗佛、謗法，禾山解打鼓、秘魔善擎杈，百二甲子老趙州，逢人秪道去喫茶。」\n天中節，示眾。「近水競龍舟，山裏人競個甚麼？住山人得此一種無諍三昧。善財採藥，有善財教他採，無善財教誰採？咄！奴兒婢子，誰家屋裏無？」\n示眾。「長江無暑月，昔年那裏徑過？深山夜夜寒，今日全身者裏。遠離熱惱，究竟岑寂。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萬緣遷變渾閑事，五月山房冷似冰。」\n示眾。「今生決不作者蟲豸蹉過目前，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貪程太速，二俱遭人撿點。還有不受檢點者麼？」\n溈山回，晚參。「山自高兮路自巇，腰包放下喜盈眉，那邊消息如何也？留待諸仁到目知。」\n示眾。拈拄杖云：「者拄杖子在佛印擲下，郭功甫謂之騎龍；在雲門攛出，人皆謂之南山鱉鼻。諸兄弟！畢竟是龍？是蛇？龍蛇易辨，衲子難瞞。」\n晚參。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云：『待你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你道。』士悟去。」師云：「一口吸盡西江水，萬里長江乾徹底，老漢龐公悟不無，且問將何洗臉觜？」喝一喝。\n示眾。拈拄杖云：「拄杖子相隨三十餘年，曾無少間、曾無少離，幸自可憐生。」擲下云：「寧為人憎，毋為人憐。」\n示眾。「芙蓉山裏米少柴多，縱無雲峰和尚，不曾空著火爐，秪時中枯淡，怪我不得。山田脫粟飯，野菜淡黃虀，不是今日說底。」\n中秋，檀越至，晚參。「雲斂晴空，冰輪乍湧，在山山輝，在川川媚，芙蓉僻在幽岑，竊沐清光，其如良夜何？細剪清風噓一噓。」復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門云：『有讀書人來報。』徑山杲云：『讀書人既到者裏，如何相見？』乃云：『不是冤家不聚頭。』天童密老和尚云：『和尚家風，雲門盡情說了；相見之意，玅喜不妨道破。秪如相見後又作麼生？』乃云：『君向瀟湘我向秦。』」師云：「相見後又得聞命矣。秪如讀書人未來前一句如何描邈？不來還憶君。」\n示眾。拈拄杖，云：「者一著子，欺人不難，通身是眼；瞞我不得，滿口含霜。」喝一喝，云：「賊身已露。」\n示眾。「殺人須見血，我王庫內無如是刀；為人須為徹，我躬不閱，遑恤其他？」喝一喝，云：「禁止訛言。」\n晚參。「閉門造車，出門合轍。羊車、鹿車、白牛之車，共步不同行，同途不共轍。」拈拄杖卓一卓，云：「切忌閉門作活。」喝一喝。\n示眾。「饑逢王膳，絕處得生。不可貪饕，食飽傷心。賊人空室，心思頓絕。不宜眷戀，禍自險生。」喝一喝。\n為明季復開此山水月老宿忌設供。「荊棘林中下腳易，行有餘力；月明簾外轉身難，用不停機。卓哉善始善終，至今頭正尾正。」\n晚參。舉：「曹山因僧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山云：『不醫。』云：『為甚麼不醫？』山云：『教你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師云：「求生不得，求死不得，一條窮命根，何日方得絕？今日芙蓉者裏若有人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不醫。』『為甚不醫？』『為你通身是病。』」\n示眾。拈拂子云：「推不向前，約不退後，眼似流星，機如掣電，伶俐人前一場敗闕，癡人面前一場鈍置。」\n示眾。「成團作塊，一句全提。散體分身，百千三昧。無自無他，非如非異。無漏國中留不住，豈存焯塢臥寒沙。」喝一喝。\n師誕，示眾。舉：「玅喜上堂：『臘月十五天降雪，為瑞為祥無空缺，文殊露出廣長舌，普賢大士得一橛。如何是那一橛？看錮鏴著生銕。』」師云：「看錮鏴著生鐵。可憐生那一橛？阿呵呵！難分說。當年十五天降雪，今年十五也降雪，依舊為瑞為祥、依舊無空無缺，秪是文殊縮斷舌頭、普賢藏身斂跡。何故如此？為無伊出頭分在。且道：誰是出頭者？」卓拄杖，云：「梅村王大伯。」\n示眾。「通身電掣，滿腹雷霆，動著天搖地震，喝出海湧山崩，直饒不動不喝，也是漆桶光生。」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無孔銕錘，夢裏惺惺。」\n示眾。「向上原非著，直下早成紆。李廣慣神箭，潘閬倒騎驢。守株而待兔，緣木以求魚。有迷斯有悟，非我亦非渠。事因叮囑起，好事不如無。」\n晚參。「夜雨滴芭蕉，滴破愁人耳，窗外自聲聲，耳裏何曾水？」喝一喝。\n示眾。「萬里無寸艸，絆殺人多少？一條白練去，死水不藏龍。會麼？在天在田，變化無邊，出艸入草，何處尋討？」喝一喝。\n示眾。「雨灑不著，日炙風吹；收拾不住，麻纏紙裹。」擲下拄杖，云：「今日撒向諸仁路，不拾遺君子稱美。」\n示眾。「浩浩塵中，主則全主；飄飄物外，賓則非賓。全身擔荷去，原非分外；赤手提持來，豈資他力？」卓拄杖，云：「寰中天子敕，地肅天清；塞外將軍令，神潛鬼伏。」\n示眾。「出門便是長安道，未出門時路頭在甚麼處？舉足無非大覺場，未舉足時全身又在甚麼處？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叫斷腸聲。」\n迎栴檀大佛到溈山，自粵西回，示眾。「二月離雲岫，臘底始回笻，慶快還同佛，倦苦似偏儂。萬里人歸得，一年尚未窮，詩書為舊隱，樓閣若新容。」\n為定融耆宿六秩，示眾。「煒煒煌煌，巍巍堂堂，器不可盡，壽不可量。」拈拄杖，云：「勁骨稜稜也，氣宇自如王，萬年松樹祝融岡。」\n示眾。「長安道上走殺多少人？絕頂艸菴坐殺多少人？不走不得此事了，不坐不得此事了，未審是甚麼事？若無事，走個甚麼？坐個甚麼？雖然，秪如洌上座要行便行、要坐便坐又作麼生？待你草鞋繩斷、蒲團子破，卻向你道。」\n示眾。舉：「慈受深禪師上堂：『雲自何山起？風從甚澗生？好個入頭處，官路少人行。』」師云：「好箇風雲際會，惜乎不知來處。來處不知，討甚人頭？而且官路上來千去萬，何得者般說話？今日芙蓉者裏則不然，試為點出：雲自東山起，風從北谷生。前村官路裏，多是出頭人。」拈拄杖卓一卓，下座。\n晚參。「休去、歇去，虛空不能休；壞與空去、成與住來，日月不能休；昨日沉西、今朝東出，佛亦不能休；釋迦滅度、彌勒下生，祖亦不能休。西天不住，過我東上；東上不住，隻履西歸。如何說個休去、歇去底道理？」良久，云：「會麼？若也會得，休去、歇去。」\n示眾。拈拄杖云：「匙挑不上，托出和盤；槌擊不開，鴻門大啟。秪是不許人餐，不許人入。何以故？鴻門雖有宴，未必是醍醐。」\n示眾。舉：「藥山晚參：『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汝道。』時有僧出，云：『特牛生兒也，秪是和尚不道。』山喚侍者：『去點燈來。』僧便抽身入眾。」師云：「者兩個漢原來暗地裏說話。」良久，云：「還委悉麼？且待明日看。」\n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上二\n卷上(三)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上三\n侍者明鏡記錄\n舉古\n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乃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雲門偃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n師云：「世尊固然做盡伎倆，卻也未為分外。後來跛腳阿師敢與麼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顧視左右，云：「即今眾中還有下得毒手者麼？不妨出來將洌上座一坑埋卻，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如無正令，全提去也。」拈拄杖一齊打散。\n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華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實相無相微玅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n師云：「無迦葉不見世尊，無人天不見迦葉。」\n舉：「世尊因普眼菩薩欲見普賢不能得見，乃至三度入定，遍觀三千大千世界，覓不可得，來白世尊。世尊云：『汝但於靜三昧中起一念，便見普賢。』普眼於是纔起一念，見普賢在空中乘六牙白象。」\n師云：「錯。且道著在世尊分上？著在普賢分上？著在普眼分上？雲居舜禪師云：『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且道普賢在甚麼處？』」師云：「雲居好語，秪是欠悟在。」\n舉：「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尊召五通仙人，仙人應諾。尊云：『那一通你問我。』」\n師云：「世尊與麼答話，大似熱瞞。」顧視左右云：「那一通且置，且道者五通消息又從甚處得來？」\n舉：「世尊臨入涅槃，文殊大士請佛再轉法輪。世尊咄云：『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說一字。汝請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n師云：「大眾！世尊末後者一轉語，較四十九年底見處如何？」\n舉：「城東有一老母，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迴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中，悉皆是佛。」\n師云：「怪哉之佛，怪哉之母，不免遭人檢點。」喝一喝。\n舉：「初祖菩提達磨大師初至梁，因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祖云：『不識。』帝不領悟，祖遂渡江至魏。」\n師云：「昨夜客星犯帝座，龍眠天子惺惺臥，設使震旦盡梁王，何處容得者一箇？雖然，溈山門下容得千箇萬箇。」\n舉：「睦州示眾：『我見百丈，不識好惡。眾纔集，以拄杖一時打下，復召大眾，眾回首，乃云：「是什麼？」有甚共語處？黃檗和尚，眾纔集，以拄杖一時打下，復召大眾，眾回首，乃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猶較些子。』」\n師云：「百丈、黃檗與你有甚怨讎？」良久，云：「今日山僧不無有過。」\n舉：「李渤刺史問歸宗：『教中道：「須彌納芥子」，渤則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譚否？』宗云：『人傳使君讀萬卷書，是否？』李云：『是。』宗以手摩頂至踵，云：『都來如柳子大，萬卷書籍向甚麼處著？』李俛首而已。」\n師云：「李公俛首，未審是慚惶？未審是冷笑？今日者裏有人恁麼問，但云：『汝喚什麼作芥子？』要伊更疑三十年。」\n舉：「雪峰因德山云：『我者裏有兩僧入山住菴多時，汝去看他怎生？』峰遂將一斧去，見二人在菴內坐，峰拈起斧云：『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人殊不顧，峰擲下斧云：『作家，作家。』及歸，舉似德山，山云：『如何？』峰云：『洞山門下不道全無，若是德山門下未夢見在。』」\n師云：「殺人有賞，救人無恩，今日溈山放過不可。」遂拈拄杖卓一卓，云：「縱使德山門下，也須照顧髑髏。」\n舉：「鼓山示眾：『鼓山門下不得咳嗽。』時有僧咳嗽一聲，山云：『作麼？』僧云：『傷寒。』山云：『傷寒即得。』」\n師云：「說甚麼即得？好與一棒。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n舉：「洞山與雲居過水次，山問：『水深多少？』居云：『不濕。』山云：『麤人。』居卻問：『水深多少？』山云：『不乾。』五祖演云：『二人恁麼說話，還有優劣也無？山僧今日因行掉臂，為諸人說破：過水一句不溼，庫藏珍珠堆積；過水一句不乾，無錐說甚貧寒？乾溼二途俱不涉，任他綠水與青山。』」\n師云：「者兩箇漢過水也不了，若不是我五祖師翁，難圓者椿公案。今日洌上座合水和泥，也與隨流得玅。川流一道響潺潺，一任行人日往還，深則厲兮淺則揭，乾溼誰分優與劣？兩岸蘆華對蓼紅，一條白練亙天空。」喝一喝。\n舉：「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n師云：「山僧十八上尚作俗漢。」良久，云：「慚媿！慚媿！」\n舉：「玄沙一日與地藏在方丈坐話，夜深，沙云：『侍者關格子門了，汝作麼生出得？』藏云：『喚什麼作門？』雪竇顯別云：『珍重！』便行。清涼欽云：『和尚莫欲歇去。』」\n師云：「如斯答話，美則美矣，善則未善。當時但高聲云：『侍者。』自然七通八達，面面玲瓏，開門還是閉門人。」\n舉：「洞山因僧大慈來，乃問云：『大慈尋常有何言句示人？』僧云：『有時道：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山云：『我不恁麼道。』僧云：『和尚作麼生？』山云：『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後來雲居云：『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說不行時，合行甚麼路？』洛浦云：『行說俱到，即本分事無；行說俱不到，即本分事在。』」\n師云：「諸大老深譚玄玅，曲盡精微，可謂珠鑽九曲，玉解連環，煇煌天地，炫燿古今。若據洌上座見處，迥爾不同，也要諸方檢點。要說便說，有甚一尺一寸？要行便行，有甚到與不到？有人問：『何得恁麼？』我要問你：說又說個甚麼？行又行個甚麼？」\n舉：「仰山坐次，一僧參問訊，向東邊叉手立，目視仰山，山垂平左足；僧卻過西邊又手立，山垂下右足；僧向中聞叉手立，山收雙足。僧禮拜，山云：『老僧自住此，未曾打著一人。』拈拄杖便打，僧便騰空而去。」\n師云：「仰山不妨打著一箇，惜乎拄杖子短，不曾打折驢腰、打斷腳脛。何謂如此？要伊知我宗師家別有長處。」\n舉：「雪峰一日陞座，眾集定，乃拋出木毬，玄沙遂去捉來，安於舊處。」\n師云：「一場好事，多了玄沙，看來大不可少。還會麼？今日洌上座不似雪峰。」遂拈拄杖召眾云：「拄杖子在洌上座手裏，有玄沙不敢正眼覷著，無玄沙不敢正眼覷著。會麼？」\n舉：「裴相國到石霜，霜奪公笏來，問云：『在官人手中為笏，在天子手中為圭，在老僧手中喚作甚麼？』裴無對，乃留下笏。」\n師云：「金山之帶，石霜之笏，叢林勝事，看來大似白日搶奪。我若作裴公，便奪過笏來，在下官手中為笏，物見主，眼卓豎。」\n舉：「曹山因米和尚至，未相見，米遂坐卻禪床，山不出，米便去。主事問曹山：『和尚禪床為什麼被別人坐卻？』山云：『去後卻還來。』未幾，米果回，與山相見。」\n師云：「曹山具大玅算，米老不乏神機，設或不來，笑煞土地。」\n舉：「南泉因陸亙大夫問：『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麼？』雪竇顯云：『不及大夫所問。』保寧勇云：『也未為分外。』」\n師云：「三大老與麼酬酢，答在問處。若是溈山，但云：『要且大夫不識大悲菩薩。』」\n舉：「興化示眾：『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興化與你證據。』時旻德長老出禮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禮拜，化云：『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便下座。」\n師云：「無後語，何處見興化？有後語，何處見旻德？」\n舉：「德山示眾：『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曰：『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什麼打某甲？』」\n原書闕。\n「浦云：『總不親。』濟云：親『處作麼生？』浦便喝，濟便打。」\n師云：「口說無憑，做出便見。」\n舉：「玄沙一目因韋監軍云：『曹山和尚甚奇怪。』沙乃問：『撫州去曹山幾里？』韋顧傍僧云：『上座曾到曹山麼？』云：『曾到。』韋云：『撫州去曹山多少？』云：『一百二十里。』韋云：『與麼則上座不到曹山。』韋卻起禮拜。沙云：『監軍卻須作禮此僧，此僧卻具慚媿。』」\n師云：「玄沙只認得紗帽頭，不認得禪和子。若是洌上座，但云：『此僧卻須作禮監軍，監軍卻具慚媿。』」\n舉：「盤山見人舁喪次歌，即振鈴云：『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委靈魂往那方？』幕下孝子哭云：『哀！哀！』山忽身心踴躍。」\n師云：「大眾！且道盤山得歌即力？得孝子力？」\n舉：「杉山因普請擇蕨次，南泉拈起一莖云：『者箇大好供養。』山云：『非但者個，百味珍饈他亦不顧。』泉云：『雖然如是，個個須嘗過始得。』」\n師云：「如今討得筍喫，討不得蕨喫者多。百味珍饈喫厭了，多要採蕨喫。雖然如是，箇箇須吐卻始得。」\n舉：「陸亙大夫問南泉云：『弟子家中瓶內養一鵝兒，今來長大，欲出此鵝，且不得打破瓶，亦不得損其鵝，未審和尚有何方便？』泉召大夫，夫應諾，泉云：『出也。』」\n師云：「須知南泉好手，秪陸大夫曾見作家來，猶有者箇在。不見道：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焉用是鶂鶂者為哉？」\n舉：「雪峰一日普請搬柴次，路逢一僧，乃擲下一段柴，云：『一大藏教只說者個。』」\n師云：「只說者個，不說那個，不是雪峰，誰人說破？」顧視左右云：「溈山九灶火頭，不免百千罪過。」\n舉：「曹山一日聞鐘聲，乃云：『阿㖿！阿㖿！』僧問：『和尚作麼？』山云：『打著我心。』」\n師云：「打著曹山鐘主，有過無功，敲鐘謝響；有功無過，秪是者僧蹉過。若不蹉過，劈面曹山一掌，現鐘不打。」遂拈拄杖卓一卓。\n舉：「趙州問僧：『甚麼處來？』云：『雪峰來。』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人？』云：『尋常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汝等諸人向甚麼處屙？』州云：『闍黎若回，寄個鍬子去。』」\n師云：「趙州寄個鍬子，意在瞎卻者一隻眼，殊似不知頭上早有許多屎臭氣。雖然，者鍬子切不可寄到雪峰。」\n舉：「睦州示眾嘗云：『忽然忽然大覺璉。』」\n拈云：「不然，不然。」師卓拄杖云：「其然豈其然乎？」\n舉：「龐婆入鹿門寺作齋，維那請疏意回向，婆拈梳子插向髻後，云：『回向了也。』便出去。」\n師云：「者婆子被維那一拶，雖然立地尿出，卻也明露秋光，暗藏春色。」\n舉：「睦州一日喚僧云：『上座！』僧回首。州云：『擔板漢！』雪竇顯云：『睦州只具一隻眼，者僧喚既回頭，為甚卻成擔板？』黃龍新云：『雪竇亦只具一隻眼，者僧喚既回頭，為甚卻不成擔板？』」\n師云：「黃龍亦只具一隻眼，若有人辨得，許你具一隻眼。」\n舉：「鵝湖問諸碩德：『行住坐臥畢竟以何為道？』有對云：『知者是。』湖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何為知者是？』有對云：『無分別是。』湖云：『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何謂無分別是？』有對云：『四禪八定是。』湖云：『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安得四禪八定是耶？』眾杜口。大慧杲云：『相罵饒你接觜，相唾饒你潑水。』」\n師云：「玅喜老人錯下名言，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n舉：「韶州乳源和尚上堂：『西來的的意不妨，難道眾中莫有道得者麼？出來試道看。』時有僧出禮拜，乳源便劈脊打云：『是甚麼時節出頭來？』便歸方丈」。\n師云：「俊哉！大都扶豎宗乘，自當不惜身命，非是要出頭來。者是甚麼時節？」\n舉：「大梅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云：『西來無意。』鹽官安聞云：『一個棺材，兩個死漢。』雪竇顯云：『三個也有。』」\n師云：「哀！哀！不見棺材不下淚。雖然，也是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n舉：「趙州因僧問：『如何是毘盧頂相？』州云：『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華。』」\n師云：「昨日者裏有僧問溈山主山曰：『毘盧頂和尚住溈山，敢問如何是毘盧頂相？』山僧向他道：『洌上座出家則在壯年，不似趙州年小，卻也不曾眼華。』僧云：『何得扯張拽李？』山僧道：『重陽服甘菊。』僧云：『若某甲則不然。』山僧云：『試道看。』僧云：『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山僧劈頭棒云：『眼華不少。』」\n舉：「法眼因僧參次，乃以手指簾，尋有二僧齊去捲簾，眼云：『一得一失。』」\n師云：「將謂無人證明。」\n舉：「巖頭因沙汰次，在甘贄家過夏，補衣次，贄行過，以鍼作劄勢，贄遂整衣欲謝，妻問云：『作麼？』贄云：『說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贄舉前話，妻云：『此去三十年後，須知一回飲水一回噎。』女子聞，云：誰『知盡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劄將去也。』」\n師云：「甘贄聽了妻兒語，誤了巖頭三拜。雖然，尤幸得是者般婆孃女子。若是一輩潑辣底拋出被單，原來供養一個俗漢，要伊鍼頭沒處著，且教贄老面目沒處著。雖然如是，還識他母子麼？風流卻在賣情多。」\n舉：「臨濟應機多用喝」，師一喝；「會下僧眾多學濟喝」，師一喝。「濟云：『汝諸人總學我喝，我今問汝：「有一人從東堂出、有一人從西堂出，二人齊下喝向者裏，還辨得賓主麼？」』」師一喝。「濟云：『若辨不得，切莫學老僧喝。』」\n師一喝，顧視左右云：「還會麼？」復喝一喝。\n舉：「真淨文因諸山聚會，佛印元後至，文問云：『雲居來何遲？』云：『為著艸鞋從歸宗肚裏過，所以遲。』文云：『卻被歸宗吞卻了也。』云：『爭奈吐不出？』文云：『吐不出即屙出。』」\n師云：「懸河之辯，迅雷之機，佛印向什麼處去也？當時見伊道：『卻被歸宗吞卻了也。』但云：『非但雲居，直要歸宗攪腸亂肚。』」\n舉：「雲居膺因僧問：『山河大地從何而有？』居云：『從妄想有。』云：『與某甲想出一錠金得麼？』居休去，僧不肯。」\n師云：「雲居雖然片片赤心，似乎未斷者僧妄想。今日若有人問：『山河大地從何而有？』亦云：『從妄想有。』『與某甲想出一錠金得麼？』『侍者取一錠金來與者僧。』縱然拜而受之，他日必原封璧上。」\n舉：「三平陞座，一道士從東過西，又一僧從西過東，平云：『適來道士卻有見處，師僧未在。』道士出，作禮云：『謝師接引。』平便打。僧出，作禮云：『乞師指示。』平亦打。復召眾云：『者兩個公案作麼生斷？還有斷得者麼？』良久，云：『如無，老僧為斷取去也。』擲下拄杖，歸方丈。」\n師云：「纔得熱鬧，冷落收場。今日溈山者裏開手打起，直打到底，從東過西劈頭便棒，從西過東劈頭便棒，要他太乙天尊上天無路，觀音菩薩入地無門。且道者個公案還斷得是麼？」拈拄杖一齊打趁。\n舉：「石室與仰山翫月次，山問：『者箇月尖時，圓相什麼處去？圓時，尖相又甚麼處去？』室云：『尖時圓相隱，圓時尖相在。』雲巖拈云：『尖時圓相在，圓時無尖相。』道吾云：『尖時亦不尖，圓時亦不圓。』」\n師云：「者一隊漢肆情描邈，擬盡微玅，未免都在圓尖上著倒。若是溈山見處，便與劈胸推倒，斫卻月中桂，清光倍更多。」\n舉：「洞山因僧問：『如何是青山白雲父？』山云：『不森森者是。』」師一喝。「『如何是白雲青山兒？』山云：『不辨東西者是。』」師一喝。「『如何是白雲終日倚？』山云：『去離不得。』」師一喝。「『如何是青山總不知？』山云：『不顧視者是。』」\n師一喝，乃云：「大眾！洞山當日與麼荅話，洌上座今日與麼舉揚，且道古今相去多少？」復喝一喝。\n舉：「佛日戒弼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毘盧印？』日云：『艸鞋蹋雪。』僧云：『學人不會。』日云：『步步成跡。』」\n師云：「狼藉不少。雖然，日出後一場懡㦬。」\n舉：「百靈和尚一日路次見龐居士，乃問：『南嶽得力句曾舉似人也無？』士云：『曾舉來。』靈云：『舉似甚麼人？』士以手自指云：『龐公。』靈云：『直是玅德空生也讚歎不及。』士卻問靈：『阿師得力句舉向阿誰？』靈戴笠子便行。士云：『善為道路。』靈更不回顧。徑山杲云：『者箇話端若不是龐公，幾乎錯舉似人。雖然如是，百靈輸他龐老一著。何故？當時若不得箇破笠子遮卻髑髏，有甚面目見他龐公？』天童密雲老和尚云：『百靈若非徑山，直饒戴箇破笠子也無出頭分。』」\n師云：「雖然得出頭，要且至今討他頭腦不著。」\n舉：「明教寬禪師遊山回，首座領眾門接，座云：『和尚遊山，嶮巇不易。』寬拈起拄杖云：『全得者個力。』座乃奪卻拄杖，寬放身便倒，大眾皆庭前扶起，寬拈拄杖一時打趁，回謂侍者云：『向道全得者個力。』」\n師云：「奪卻拄杖，貪前失後，放身倒去，舍己從人，二俱弄險。雖然如是，不入洪波裏，爭見弄潮人？」\n舉：「雪峰陞座召眾云：『看看東邊底。』又云：『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拈拄杖擲下云：『向者裏會取。』」\n師云：「若不道個者裏會取，幾乎看到南北上去。」\n舉：「高亭參德山，見山在隔江立，便問訊。山以手招之，亭忽開悟，橫趨而去，更不回顧。」\n師云：「德山素來好棒，到者裏用不著，至今有好棒也用不著。」\n舉：「梁山示眾：『南來者與伊三十棒，北來者與伊三十棒。』」\n師云：「三十棒，三十棒，不妨梁山慣便，秪是不知棒頭落處。」顧視左右，云：「還知麼？好與三十棒。」\n舉：「洞山一日問座主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喚作什麼語？』主云：『贊法身語。』山云：『喚作法身，早是贊也。』龍池幻有老和尚云：『喚作法身，早是謗也。』」\n師云：「喚作法身，早是知也、識也。然則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喚作什麼語？劄。」\n舉：「忠國師因肅宗帝問：『師在曹溪得何法？』忠云：『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帝云：『見。』云：『釘釘著，縣挂著。』」\n師云：「問在地下，答在天上。設有個衲僧出來道：『恁麼說話，天地縣隔。』忠國師到者裏作麼生抵對即得？」\n舉：「東寺因崔公群相國見鳥雀於佛頭上放糞，乃問：『鳥雀還有佛性也無？』寺云：『有。』公云：『為甚麼向佛頭上放糞？』寺云：『是伊為甚麼不向鷂子頭上放？』」\n師云：「問得也奇，答得也玅，秪是佛頭上一點尚未除得。當時若是山僧，但云：『行者！快將掃帚來。』」\n舉：「雪峰上堂：『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n師云：「徒有虛言，全無實效，今日山僧不似雪峰。」乃拈拄杖云：「看！看！盡大地撮來了也，且道多少大？」拋下云：「會麼？不快漆桶。」\n舉：「禾山因江南李主召，問：『和尚何處來？』山云：『禾山來。』主云：『山在什麼處？』云：『人來朝鳳闕，山嶽不曾移。』」\n師云：「如斯祗對，不妨指出座須彌山子瞻仰不及，但不免使人在山嶽上著倒，抑且流蕩之夫反謂失卻隨身宮殿。若是洌上座見道：『山在什麼處？』便進前鞠躬云：『不出吾王化被中。』」\n舉：「南泉因東西兩堂爭貓兒，泉見，乃提起貓云：『道得即不斬。』眾無語，泉便斬之。趙州自外歸，泉舉似前話，州乃脫艸履安頭上而出，泉云：『子若在，即救取貓兒。』」\n師云：「早知戴艸鞋救得，兩堂大眾腳下少𠰚？如今已死，不得復生，趙州冷地裏歎息有分。」\n舉：「巴陵示眾：『祖師道：「不是風動，不是旛動。」既不是風，旛向什麼處著？有人與祖師作主，出來與巴陵相見。』雪竇顯云：『雪竇道：風動旛動。既是風，旛向什麼處著？有人與巴陵作主，出來與雪竇相見。』」\n師云：「洌上座敢道祖師無此語。巴陵打失眼睛，雪竇裂破鼻孔。有人與二大老作主，出來與洌上座相見。」\n舉：「南院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院云：『王尚書、李僕射。』云：『意旨如何？』院云：『牛頭南，馬頭北。』徑山杲云：『前頭答得著，後頭答不著。』」\n師云：「不是玅喜老人巨目精明，即南院自己不知。」\n舉：「南泉見鄧隱峰來，乃指淨瓶云：『淨瓶是境，你不得動著境，與我將水來。』峰將淨瓶水傾於南泉面前，泉便休。歸宗云：『鄧隱峰也是亂瀉。』」\n師云：「到者裏有水瀉不得，者多道個亂瀉，鄧隱峰也秪得一半。」\n舉：「傅大士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梁武帝。帝問：『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云：『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云：『是儒耶？』士以手指衲衣。」\n師云：「不得武帝一問，幾乎索然。雖然，賴有一隻窮相手，天然聖主也驚疑。」\n舉：「趙州一日於雪中倒，乃叫：『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邊臥，州便起去。」\n師云：「者僧自救不了，趙州老漢也秪救得一半。」\n舉：「溈山示眾：『如許多人秪得大機，不得大用。』仰山舉此語問山下菴主云：『和尚恁麼道，意旨如何？』主云：『更舉看。』仰擬舉，被菴主蹋倒。仰後舉似溈山，溈山呵呵大笑。」\n師云：「昔日長沙遭跌山下，如今喫交，仰山慣得其便，溈山笑裏有刀。」\n舉：「鹽官會下有主事僧，忽一日見鬼使來追，乃告云：『某甲身充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云：『待回白王，若許，七日後來；不然，須臾便至。』乃去。至七日後來，竟覓其僧，了不可得。」\n師云：「大修行人斷不避事躲跟，以至誑累乎人，想者僧依然是個不修行漢。」\n舉：「百丈一日路逢天使，留齋次，偶驢子鳴，使云：『頭阤。』丈舉首，使卻指驢，丈卻指使，使無對。保福展云：『百丈因齋慶讚。』」\n師云：「天使拋磚引玉。」\n舉：「藥山問僧：『甚處來？』云：『湖南。』山云：『洞庭湖水滿也未？』云：『未。』山云：『許多時雨水為甚未滿？』僧無語。雲巖晟云：『湛湛地。』道吾智云：『滿也。』洞山价云：『甚麼劫中曾增減來？』雲門偃云：『秖在者裏。』」\n師云：「諸大老各見其見，洌上座敢於鬧處插觜。大海若知足，百川應倒流。」\n舉：「盤山將順世，告眾云：『有人邈得吾真否？』眾或將所傳頂相呈似，皆不契。時普化云：『某甲邈得。』山云：『何不呈似老僧？』化遂打筋斗而去。山云：『者漢向後掣風狂去在。』」\n師云：「普化翻筋斗，橫身都是口，齒頰未必明，音韻鏗然有，惜乎末後放過一著。若是臨濟風顛漢，又要捋虎鬚。更為頌出：山有無限山，水有無限水，大地山河無盡藏，收來普化筋斗裏，傾湫倒嶽示諸人，莫謂自倒還自起。」喝一喝。\n舉：「歸宗因一僧夜半大叫：『我悟也！我悟也！』眾駭然。明日，宗上堂，問：『昨夜叫大悟底僧出來。』僧便出。宗云：『你昨夜見個甚麼道理？』云：『師姑元是女人做。』宗便休。」\n師云：「師姑元是女人做，是昨夜見底。就當問：『今日見底作麼生？』白日青天宜說青天白日之語。」喝一喝。\n舉：「鹽官示眾：『虛空為鼓，須彌為椎，甚麼人打得？』眾無對。」\n師喝一喝，云：「虛空粉碎，須彌山子崩也。諸人還覺其聲如雷麼？記得南泉云：『王老師不打者破鼓。』灼然有先見之明。」\n舉：「密師伯與洞山在餅舖坐，密於地上畫一圓相，山云：『把將去。』云：『拈將來。』保寧勇拈云：『非但二人提不起，盡大地人亦提不起。』」\n師云：「拈來把去是甚麼難事？三大老束手歸降，我當時若在，見伊道：『把將去。』便近前以腳抹卻，免得人向胡餅裏呷汁。」\n舉：「烏石靈觀因雪峰來敲門，觀云：『誰？』云：『鳳凰兒。』觀云：『作麼？』云：『來啗老觀。』觀便開門，扭住云：『道！道！』峰擬議，觀便托開，閉卻門。雪峰住後，示眾云：『我當時入得老觀門，你者一隊噇酒糟漢向甚處摸索？』」\n師云：「者隊噇酒糟漢，摸索雪峰作麼？以致連累老觀。」喝一喝。\n舉：「溈山因劉鐵磨來，山云：『水牸牛！汝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山乃放身作臥勢，磨便出。」\n師云：「如空合空，似鏡照鏡，唱拍相隨，拳踢相應，共撫沒絃琴，千古足人聽。」\n舉：「馬祖偕百丈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乃問：『是甚麼？』丈云：『野鴨子。』祖云：『甚處去也？』丈云：『飛過去也。』祖遂扭百丈鼻，丈負痛失聲，祖云：『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n師云：「扭著鼻孔，把住咽喉，不容出氣，通身汗流。三百六十骨節，節節捏聚；八萬四千毛竅，竅竅歸收。開得眼來天大曉，一片皇風百二州。」喝一喝。\n舉：「仰山問三聖：『汝名甚麼？』聖云：『慧寂。』山云：『慧寂是我。』聖云：『我名慧然。』仰山呵呵大笑。」\n師云：「三聖大似心麤，仰山太煞膽小，仔細看來，秪差一字。雖然，一字淆訛，改頭換面。」喝一喝。\n舉：「法眼因僧問：『聲色兩字甚麼人透得？』眼卻謂眾云：『諸上座！且道者師僧還透得也未？若會此僧問處，透聲色也不難。』」\n師云：「此僧問處有甚難會？若云透聲色，未敢曰不難。」\n舉：「僊天和尚因新羅僧到參，纔展坐具，天便捉住云：『未發足本國時，道取一句來。』僧無對。天便推出云：『問伊一句，便道兩句。』」\n師云：「誣人之罪，以罪加之。」\n舉：「文喜在仰山充典座，文殊嘗現騎師子粥鑊上行，喜以攪粥篦打云：『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殊說偈云：『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蒂甜，修行三大劫，卻被老僧嫌。』」\n師云：「卻被老僧嫌，悔後及追前，竹篦輕放過，更好加三千。口忉怛，足蹁躚，至今師子跡，猶在粥鍋邊。」\n舉：「藥山坐次，有僧問：『兀兀地思量個甚麼？』山云：『思量個不思量底。』僧云：『不思量且如何思量？』山云：『非思量。』」\n師云：「濁油點著溼燈心。」\n舉：「白馬照禪師臨終時叫：『苦！苦！閻羅王來取我也。』院主問：『和尚當時被節度使拋向水中，神色不變，如今何得恁麼地？』照乃舉起枕子云：『汝道當時是？如今是？』主無對，照乃擲下枕子。」\n師云：「閻羅老子，銕石肝心，取人性命，不眨眼睛。」顧視左右，云：「還委悉麼？苦！苦！」\n舉：「睦州因雲門偃參，纔見便閉卻門，偃扣門，州云：『誰？』云：『文偃。』州云：『作什麼？』云：『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州開門，一見便閉卻，如是者三。至第三日，州開門，偃乃拶入，州便擒住，云：『道！道！』偃擬議，州便推出，云：『秦時𨍏轢鑽。』遂掩卻門，損偃一足，雲門從此悟入。」\n師云：「偃師悟入，吾不信也。不見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n舉：「雪峰山下有一住菴僧，多年不剃頭，有問：『如何是西來意？』僧云：『溪深杓柄長。』峰聞，乃袖刀躬訪，纔見便問：『道得即不剃你頭。』僧便洗頭跪峰前，峰乃為剃之。」\n師云：「者老漢大似要徒弟得緊。雖然如是，也是願剃頭打溼腦。」\n舉：「投子因一婆子家中失卻牛，特詣方丈請卜。子召婆，婆應諾。子云：『牛在。』」\n師云：「鑽龜打瓦，婆子意亂心驚。投子道個牛在也，只怕隔牆見角。」\n舉：「南塔因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未審文殊還有師麼？』塔云：『遇緣即有。』云：『如何是文殊之師？』塔豎起拂子。云：『莫只者便是麼？』塔放下拂子叉手。」\n師云：「遇緣即有，拂子在手。眨上眉毛，背師逃去。」\n舉：「湧泉因雪峰來訪，乃門送，峰入轎了，泉云：『者個四人舁？那個幾人舁？』峰乃湧身起云：『道什麼？』泉再問，峰云：『行，他不會。』泉云：『知即知，秖是道不得。』」\n師云：「正恁麼時，豈止轎子一時震動，即地頭一時震動了也。苦哉！四個舁夫肩頭上不知重了多少。」\n舉：「南泉因座主辭，泉問：『甚處去？』主云：『山下去。』泉云：『第一不得謗王老師。』主云：『爭敢謗和尚？』泉乃噴嚏云：『多少？』主便出去。雲居錫徵云：『座主當時出去，且道是會？不會？』」\n師別云：「座主當時出去，且道是謗？不謗？」\n舉：「洛浦因侍者云：『肇法師製得四論，也甚奇怪。』浦云：『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見祖師。』者無對。」\n師云：「祖師在肇公舌底露頭露面去也，說甚不見？洛浦是何心行？」\n舉：「陳操尚書因同僧齋次，拈起胡餅問云：『江西、湖南還有者個麼？』云：『尚書適來喫個甚麼？』公云：『敲鐘謝響。』」\n師云：「行腳衲僧者般說話好。云：『行者取一碗水來與尚書漱口。』縱伊食飽弄筋，要且驚雷失箸。」\n舉：「忠國師因虞軍容問云：『師住白巖山，如何修行？』忠乃以手摩童子頂云：『惺惺直言惺惺，歷歷直言歷歷，他後莫受人瞞。』」\n師云：「閒常不教子，客來咬牙齒。想虞軍容含笑有分。」\n舉：「鶴林玄素禪師因僧敲門次，素問：『甚麼人？』云：『是僧。』素云：『非但是僧，佛來亦不著。』僧云：『佛來為甚麼不著？』素云：『無汝棲泊處。』」\n師云：「鶴林太煞關門，用抵似乎小家子耶？」乃拈拄杖云：「今日溈山者裏豁開門戶去也，佛來也著，僧來也著，天來也著，人來也著。何故？洋洋滄海，不擇細流。」\n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上三\n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下\n小師明哲記錄\n潭州大溈山密印禪寺首座寮秉拂語錄\n師於順治庚子春築室警策堂之左。臘月朔，一眾請出關，秉拂。「眉間挂劍，好手手中呈好手；血濺梵天，紅心心裏中紅心。座下江南，共為節拍。」良久，云：「恁麼則未免獨唱鷓鴣去也。當陽一著，鑑地輝天；頂𩕳一機，崩崖裂石。牢關把斷，百匝千重；八字打開，七通八達。所以道：道無方所，弘之在人；法無定相，斷之在我。事無一向，理無固必；出沒卷舒，於法自在。恁麼看來，世尊雪山六載，獼猴弄𥻿膠；達磨少室九年，枯椿繫癩馬，空生宴坐巖中，病鳥棲蘆；淨名杜口毘耶，困魚止濼。要須掀翻佛祖窠窟、打破得失關頭，著著有出身之路、頭頭得格外之機。藏身之處沒蹤跡，千聖共知；沒蹤跡處莫藏身，萬靈罔測。正當恁麼時，且道如何？」卓拄杖，云：「金鎖玄關留不住，行於異類且輪迴。」復舉：「大溈五峰學老和尚掩室金陵時，有僧問：『如何是關中境？』峰云：『案上凝塵三尺厚，庭中芳草幾生華。』『如何是境中人？』峰云：『相逢不遇真師子，閒我憨憨枕石頭。』『如何是人中意？』峰便打。」師云：「坐籌帷幄，決勝千里。還五峰師翁有挐雲攫霧手，秪是者僧當機蹉過。若見道：『相逢不遇真師子，閒我憨憨枕石頭。』便打碎關門、掀倒禪床，看老漢到者裏如何折合？即今眾中還有為者僧吐氣者麼？」良久，顧視左右，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拈拄杖，下座。\n佛成道日，玄溯道友請秉拂。溯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寄食漂母之淮陰。」「如何是賓中主？」師云：「雲長揪魯肅。」「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阿斗受安樂。」「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當今之世，舍我其誰與？」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格外提持作麼生？」師云：「山形七尺過頭杖，不特穿雲兼打狗。」進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玅。」師打，云：「秪是有殺伐之聲。」問：「銀山銕壁，拄杖子從甚處得來？」師便打，僧罔措，師云：「蝦蟆禪。」乃云：「會麼？今日乃釋迦文佛於菩提樹下成等正覺，歎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今日秉拂上座敢於二千年後下個註腳：『奇哉！一切眾生』，瞎。『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瞎。『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瞎。與麼批判，不是抑他威光，直貴流通正眼。設有個衲子出來道：『也是臘月蓮華。』更向道：『瞎！瞎！』」下座。\n秉拂。「入門便棒，敲出鳳凰五色髓；入門便喝，擊碎驪龍頷下珠。臨濟、德山固稱好手，洌上座若見，要且各與一頓。何故？人人氣宇如王，個個壁立萬仞，信手抹過河沙世界海，回身蹋翻百億大風輪。說甚棒頭取證，脫卻鶻臭汗衫；喝下承當，拈卻炙脂帽子？今日恁麼道，也好拽下禪床痛捶一頓，到者裏秪得歡喜忍受，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復舉：「趙州因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州，州云：『總教伊作第二座。』云：『第一座教誰作？』州云：『裝香著。』云：『裝香了也。』州云：『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師云：「戒定真香焚起沖天上。何故？鼓響道場齊，將見第一座、第二座、三座、四座鷺立鵷行，一時整肅了也。若恁麼會趙州意，佛法不是者個道理。」\n秉拂，喝一喝，云：「百丈三日耳聾。」拈拄杖，卓一卓，云：「臨濟更思一頓。思者，思入骨髓；聾者，聾入膏肓，不妨生平慶快。仔細檢點將來，大似命根不斷，半死半生。為復悟入不真？抑或鉗錘不玅？若是洌上座用處，管教一聞皆喪，百劫千生；一鎚便死，千了百當。諸兄弟！照顧髑髏。」復卓一卓，喝一喝。復舉：「趙州示眾：『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爐頭有一則無賓主話，直至於今無人舉著。』」師云：「者老漢眼空四海，輕藐末學，及至後來望空啟告，也秖徒然。今冬溈山會裏人有一千二百，個個英靈，者則無賓主話秉拂上座不肯舉著。何故？我不似趙州。」\n除夕，秉拂。拈拄杖，云：「諸兄弟！者本看不盡底曆日子，今日看盡了也。雖然，千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遂卓一卓，云：「懸巖撒手，到江吳地盡。」復卓一卓，云：「絕後再甦，隔岸越山多。若也會得，東村王老夜燒錢，歸家穩坐；朝服而立於胙階，混俗和光。其或未然，白雲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囉囉哩，哩囉哩，向下文長，付在來日。」\n元旦，秉拂。拈拂子，云：「開第一義門，納千納萬。」揮拂子，云：「闡第一義諦，如絲如綸。直得主山神、主河神，峨冠束帶；此世界、他世界，稽首和南。父子有親，君臣有義，長幼有序，朋友有信，熙熙舜日，皞皞堯風。王登寶位，八方頌有道之君；野老謳歌，四海樂無為之化。」\n秉拂。「世界無邊表，吾心亦如是；乾坤無盡期，吾心亦如是。有一處不周，吾心有限量；有一時不在，吾心有斷絕。雖然，周一切處，一切處求之不得；在一切時，一切時見之不得。是則古人道：『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若人息得心，萬劫一時銷。』諸兄弟！還識此心麼？」拍禪床，云：「阿㖿，阿㖿。」\n解冬，秉拂。素元問：「如何是結？」師云：「門上貼封皮。」「如何是解？」師云：「八字打開。」進云：「解制一句如何分付？」師云：「頭上笠，腰下包，清風明月杖頭挑。」進云：「前途有人把住問溈山一冬事，作麼生抵對即得？」師云：「幸來天氣煖，不向火柴頭。」僧禮拜，云：「專為流通去也。」師打，云：「切忌訛言。」乃云：「結是老人結，解是定洌解，頭尾一齊該，收放有神宰。且道放行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一夜落華雨，滿城流水香。」復云：「常行則住，常住則行，五湖衲子，一錫禪人。是則是，秪是秉拂上座更有一說：者裏經冬，承虛接響，那邊過夏，接響承虛，總是腳跟不點地在。若是腳跟點地，衲僧又作麼生行徑？」良久，云：「者裏經冬，那邊過夏。」\n秉拂。拈拄杖，云：「橫看不足，豎看有餘，一時不看，忘其有無。有無俱不著，拄杖自如如，如如為不動，不動豈云渠？」遂卓一卓，云：「要用便用。」橫置香几，云：「要置便置，方克有濟。」復舉：「汾陽示眾：『夫學般若菩薩，當參活句，莫參死句。』」師云：「此兩語悟卻多少人？迷卻多少人？」驀喝一喝，云：「即今眾中還有知死識活者麼？」拈拄杖，卓一卓，云：「死，千峰勢到嶽邊止。」復卓一卓，云：「活，萬里晴空飛隻鶚。死獦狚，活潑潑，穩卻身，失卻腳。」復卓一卓，云：「參也在裏許，莫參也在裏許。」\n秉拂。「生死根株，植本於曠劫之先；知見稠林，蕃茂於有生之後。日久日深，日滋日甚，所以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燄。」遂拈拂子一拂，云：「從他根深蒂固，一斬一切斬；從他引蔓牽枝，一斷一切斷。倘有萌孽可生，不名利劍；倘有種芽未絕，未為敏手。雖然如是，仁王三寸鐵，遍地是刀鎗。」擲下拂子。\n大悲生日，秉拂。拈拄杖，云：「覓起處不得，來自何來？」卓拄杖，云：「不知落處，去自何去？門外青山寡色，澗底流水無聲，陽春有腳，白雲無根。刻意深求，猿猴探水月；狂心不歇，鈍鳥逆風飛。無餘無欠，左右逢原；何絆何拘，縱橫無礙。正與麼時，且道是甚麼人境界？」卓拄杖，云：「隨緣觀自在，何處不稱尊？」\n秉拂。「山有山光，水有水色，天有天道，地有地理，乃共資成，原無妨礙。然雖如是，其奈權衡在拄杖子者裏。」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位天地而天清地寧，大功不宰；育萬物而動長植生，至理無私。」良久，云：「還識拄杖子麼？」復卓一卓，云：「三家村裏臭猢猻，價增十倍；驪龍頷下明月珠，分文不直。」喝一喝。復舉：「趙州因僧問：『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如何是不壞之性？』州云：『四大五蘊。』云：『此猶是壞底，如何是不壞之性？』州云：『四大五蘊。』昭覺勤云：『千尺寒潭徹底清。』」師云：「九曲黃河徹底渾。」\n神鼎遠菴和尚在山，命秉拂。「法王法力超群生，常以法財施一切，久積淨業稱無量，導眾以寂故稽首。所以道：釋迦不前，彌勒不後。」揮拂子，云：「樓閣門開，何必覺城東際？別峰相見，居然玅頂崔嵬。巍巍堂堂，煒煒煌煌，一回見面，千載難忘，眼根清淨，毛孔俱香，斯正當今日之謂也。秪如神鼎老人未到大溈已前，諸兄又向甚處相見？倘或隔山見煙，聽取一頌：春光明媚景和融，兩兩黃鸝囀綠叢，夾路桃華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到後又作麼生？九萬里鵬纔展翼，百千年鶴便翱翔。何謂如此？我弘覺禪師老師翁去秋馳驛還山，我山頭和尚同為省覲太白山中。」\n秉拂。「雲之行空，徒見其色；風之過樹，秪聞其聲。究竟於空無染、於樹無依，無染、無依是何消息？」良久，云：「消則消已，息則未息。」復舉：「南泉住菴時，一僧到，泉云：『某甲上山作務，請齋時作飯自喫了，卻送一分來。』其僧齋辦有喫了，卻將家事打破，就床臥。泉伺久不來，遂歸，見僧臥，亦去一邊臥，僧便起去。泉住後，云：『我往前住菴時，有個靈利道者，直至於今不見。』」師云：「三十年後南泉恁麼道，未審者僧如何？若是個思前想後底，畢竟道：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n大溈養拙老和尚忌，秉拂。「梁木摧頹十八秋，玉琅玕上柳絲頭，今日採蘋陳祖器，殃及兒孫卒未休。諸兄還識我師翁麼？金粟會裏打破水桶，嗣後白棒撩天，而乃祖之風烈一模脫出；同慶堂上揀取菜根，觸著倒捋虎鬚，而超師之作略闔國咸知。嬴得山頭一十六載，南岡北畝徹底耕翻，系出太白冢子元孫，啟後承前一時周備。南公舉止，寡笑危襟，地藏家風，種田博飯，逸翮獨翔，不求伴似，單傳直指，枝不旁求。今日不肖兒孫到者裏，秪得作禮三拜去也。會麼？孤根自有擎天勢，不比尋常曲彔枝。」\n秉拂。「文喜見文殊，王喬昇天；普眼見普賢，漢武求仙。若會得此兩轉語，金剛窟裏了無回亙，六牙象上大好淆訛；其或未然，不惜重為指點。」拈拄杖，左邊卓一卓，云：「者裏是普賢；若向者裏見普賢，三千年後。」右邊卓一卓，云：「者裏是文殊；若更求二文殊，無有是處。恁麼告報，也是豐干饒舌。殊不知文殊、普賢昨夜起佛見、法見，被王老師各二十棒貶向二銕圍山去也。」喝一喝。復舉：「法眼因僧問：『古佛堂前何人先到？』眼云：『不動步者。』」師顧視左右，云：「大家在者裏。」復顧視左右，喝一喝，云：「喚甚麼作古佛堂前？」\n佛誕，秉拂。「雲門好一棒，可惜大遲生，以致今日有佛之一字；流支好一拳，可惜秖打落當門齒，不曾斷卻命根，以致今日有祖之一字。自有此佛祖二字，後來承虛接響之流一開口，我學佛學祖去、我成佛作祖去、我超佛越祖去、我呵佛罵祖去，被此佛祖二字賺卻生平了也。諸兄弟！何不向釋迦未出世前去會取？何不向達磨未西來前去會取？若是個漢，聞恁麼道，便向者裏一坐坐斷，更有甚麼諸聖可慕？更有甚麼己靈可重？生佛不形，聖凡何立？黃面瞿曇秖是個傳言送語，碧眼老僧好喚來洗腳。即今眾中還有羅籠不住、呼喚不回者麼？」良久，顧視左右，云：「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n秉拂。拈拄杖，召眾，云：「會麼？廣大神通，不落思惟造作；擬心涉念，便爾犯手傷鋒。所以，鬼神覷不破之機，販夫灶婦解拈解弄；三藏詮不得底句，牧童健子能唱能歌。正恁麼時，全體大用一句作麼生？白雲投壑盡，青嶂倚空高。」復舉：「昔有老宿云：『祖師九年面壁，為訪知音。若與麼會，喫銕棒有日在。』一老宿云：『祖師九年面壁，何不慚惶？若與麼會，更買草鞋行腳三十年。』瑯琊覺云：『既不然，且道祖師面壁意作麼生？』良久，云：『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天童傑云：『二老宿敲磚打瓦，瑯琊畫虎成貍。諸人要見祖師面壁底意旨麼？窮坑難滿。』」師云：「古人面壁而坐，有甚麼意？後人將心度心，轉見病深；以訛傳訛，轉見淆訛。今日洌上座有一棒要打達磨，倒卻者葛藤樁子，免得多少人向者裏撲跌。」拈拄杖，卓一卓。\n結夏，秉拂。問：「學人有一問在大師處。」師云：「朝打三千。」進云：「大師不答，學人禮拜有分去也。」師云：「穿過髑髏。」僧一喝，師便打。乃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腳跟下好與一劄；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頂𩕳上好與一劄。二千年前早有個下得者兩劄，將見大圓覺一時瓦解，向甚麼處躲跟？平等智萬劫冰消，說甚麼安居？不惟使者黃面老子作個灑灑落落底衲僧，且免得天下萬世向鬼窟裏作活計。今日秉拂上座既是陣後興師，不妨隨條攀例去也。拈起布袋頭，打開布袋口。」豎起拄杖，云：「諸兄弟！向者裏證龜成鱉，變師作狗。」\n秉拂。「泥牛鬥入海，浩浩清風為下載；烏龜逼上壁，路逢驟處難迴避。」顧視左右，云：「還有迴避得者麼？切忌鬼窟裏作計。」喝一喝。復舉：「馬祖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云：『近前來，向你道。』僧近前，祖劈面掌，云：『六耳不同謀。』後南禪師云：『古人尚六耳不同謀，那堪三二百眾浩浩地商量？禍事，禍事。』」師云：「電光影裏垂手，孤峰頂上接人，直是人難湊泊。南匾頭雪上加霜，未免信邪倒見。今日溈山門下好事不瞞人，要與天下萬世有耳者共聞去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近前來，向你道。』僧近前，但云：『若到諸方，一任舉似。』」\n秉拂。「你見我亦見，有眼者皆如是；我聞你亦聞，有耳者皆如是。主山後，案山前，無古無今；人從陳州來，卻得汝州信。有權有實，鬧市裏識取天子；尊中之尊，百草頭薦取老僧。錯而又錯。會麼？水底金烏天上日，孰妄孰真？水底蝦蟆吞卻月，是正是偏？」喝一喝。復舉：「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乃作禮而去。阿難尋白佛云：『外道得何道理，稱讚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師云：「世尊當時不盡令而行，致成一椿不了公案。」遂以左手拍香几，云：「外道且過者邊著。」以右手拍香几，云：「阿難且過者邊著。會麼？他家曾蹋上頭關，莫謂渠儂多意氣。」喝一喝。\n秉拂。惟則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明修棧道。」「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暗度陳倉。」「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魏延入谷口。」「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世祖繪凌煙。」進云：「此是臨濟宗旨，如何是曹洞宗？」師云：「翠袖殷勤捧玉鍾。」進云：「不落五家宮商，請師更道一句。」師便打，僧喝，師復打，云：「人奪境奪，意到句到，全放全收，全用全照，諸兄還會麼？若也未會，重說偈言。」卓拄杖，云：「人境俱不奪，意句俱不到，非放非收，非用非照，諸兄還會麼？若也未會，歸堂喫茶。」\n秉拂。「提不起，拈不出。」拈拄杖召眾云：「還見麼？名不得，狀不得。」豎起拄杖云：「者是拄杖子，橫則山河大地一齊橫，豎則山河大地一齊豎。敲落天邊月，大地黲黲；扶過斷橋水，通身暢快。千峰頂上挑明月，萬壑溪頭探水瀾。」卓一卓云：「者是拄杖子用處。更有一處，諸兄還知麼？」擲下拄杖。復舉：「南泉因普請次，問維那：『作甚麼？』那云：『拽磨。』泉云：『不得動著中心樹子。』那無對。保福展代云：『比來拽磨，如今卻不拽。』法眼益代云：『恁麼即不拽也。』」師云：「二大老生平氣宇如王，恁麼看來，似乎膽小。當時洌上座若在，見南泉恁麼道，便與劈胸推倒。設若有個傍不甘底出來道：『向道不得動著。』咄！且去扶起者磨架子著。」\n秉拂。問：「如何是境？」師云：「觸著磕著。」「如何是人？」師云：「拄地撐天。」「如何是溈山境？」師云：「金相玉式。」「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銕額銅頭。」進云：「即今綠陰蔥鬱，夏令云中，秪如古人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意旨如何？」師云：「水出崑崙。」進云：「東山水上行，如何話會？」師云：「黃河九曲。」進云：「大慧於此瞥地，還端底也無？」師云：「莫謗大慧好。」乃云：「背後海闊天空，只要識得轉身路；面前懸崖峭壁，直須喪盡目前機。目前不了，觸眼撞眉；不會移身，墮阬落塹。即今還有前後際斷、二途不涉者麼？不妨出來掀倒禪床，喝退大眾，靈利衲僧消得幾個？」良久，云：「如無，洌上座丹霄獨步去也。」便下座。\n立秋，秉拂。拈拂子，云：「操殺伐之權，艸木叢林望風乞命；懸冰輪之鑑，山河大地倍長光華。千峰削色，萬水澄波，蝦蟆蚯蚓竄穴以潛藏，村了黃華芬香而茂盛，寒威凜凜，烈燄騰騰。眾中還有知時識宜者麼？其或躊躇，看取令行始得。」揮拂子，云：「西風起也，大地颼颼。」擲拂子，云：「一葉落也，天下皆秋。」\n解夏，秉拂。「法堂前草蔓漫地，山門外荊棘參天，皆由把關太煞，水泄不通，內不放出，外不放入，致令地老天荒，人稀路絕。洌上座今日權衡在手，祖印高提，不妨無縫中鑿縫，無隙中開隙。」拈拄杖，卓一卓，云：「未出頭者，向者裏擎頭戴角；未吐氣者，向者裏作霧興雲。鳳離金網，翥舞丹霄；鶴出銀籠，翱翔天外。諸兄弟！洌上座恁麼道，未審在諸兄分上畢竟作麼生去就？」良久，云：「未明心地印，難透祖師關。」復卓一卓。\n中秋，秉拂。「金風凋盡千林葉，惟有諸真實；玉兔挨開碧海門，天上斗星多。正所謂：多處添些子，星月交輝；少處減些子，木葉盡脫。正當恁麼時，清光透體，銀漢橫秋，謂在天上，影落階除；謂在人間，全身月裏。然則畢竟如何？月落後相見。」\n堂上老人五秩壽誕，秉拂。「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豎拂子云：「從上諸聖在秉拂上座拂子頭上，示現降神處胎、示現誕生、示現行七步、示現處王宮、示現出家、示現行苦行、示現坐菩提樹下成等正覺、示現降伏魔軍、示現坐道場轉法輪度有情、示現授諸菩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種種神通不可思議、種種玅用不可思議、種種解脫不可思議、種種自在不可思議，從不可思議中現寶王剎於一毫端，於一毫端現無邊香水海、無邊須彌盧、無邊虛空、無邊世界、無邊天地、無邊日月，不可說不可說微塵諸佛剎延百千劫於一彈指頃，於一彈指頃延不可說不可說恒河沙數劫，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一為無量、無量為一，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惟我堂上老人善普現色身三昧，脫珍御服，挂弊垢衣，乘大悲願，為如來使，於佛處示佛，於祖處示祖。今日乃五秩壽誕，七眾瞻依，萬指圍繞。其間有以光明為佛事，有以音聲為佛事，有以莊嚴為佛事，有以香飯為佛事，有以語言文字為佛事，各以所有。若無所有，各以其心，見聞隨喜，禮拜讚歎。至於定洌分上，將何慶祝即得？」良久，云：「記得一則陳年葛藤，未免拈出，作今日斬新供養去也。昔清化怤禪師因僧問：『和尚年多少？』怤云：『始見去年九月九，如今又見秋葉黃。』云：『恁麼則無數也。』怤云：『問取黃葉。』云：『畢竟事如何？』怤云：『六隻骰子滿盆紅。』」師云：「白鼠推遷，銀臺不變。諸兄弟若於此會得，清化老子謾諸兄不得；若也未會，重加箋釋：劫石有銷日，此翁無老時。」拈拄杖，下座。\n重陽，秉拂。「伸腳原在縮腳裏，已展不縮；舌頭不出口，駟馬難追。所以，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是施一機、發一令，艸偃風行；有時教伊揚眉瞬目，不是據虎頭、收虎尾，海晏河清。無一事不彰至化，如天普蓋；無一物不演真乘，似地普擎。頭頭那畔，古聖絕安排；著著者邊，至今無處所。燈籠上走馬，光影裏神通，露柱裏懷胎，鬼窟中活計。夫如是，說甚麼？木樨華，吾無隱乎爾；菊華新，謂之三玄要。」拍禪床，云：「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顧視左右，喝一喝。\n首眾芙蓉進發，請秉拂。「驢事未了，馬事到來，不容擬議，豈假安排？鐘聲急，鼓聲催，簷聲不斷前宵雨，電影還連後夜雷，今日與君華下醉，明朝攜手上高臺。諸兄弟！正當臨岐，如何唱拍？」揮拂子，云：「會麼？若也會得，不起於座，遊遍十方，周歷百城，不離跬步，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是處是園林、是處是彌勒，朝遊檀特暮羅浮，皆吾心之常分。大唐打鼓響新羅，豈有假於他術？恁麼兩頭坐斷，寧有去來？一句全該，何分彼此？所以道：朗州山，澧州水，五湖四海皇化裏。正恁麼時，住不居陰界、出不涉眾緣一句作麼生？澄潭不許宿蒼龍，鳳凰豈向那邊討？」\n秉拂。岫雲問：「南天燒火北天紅，日出西方夜落東，表率溈巒千五百，芙蓉高蹈萬層峰。溈山即不問，敢問如何是芙蓉境？」師云：「白晝猿呼子，黃昏虎出林。」「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與木石居，與鹿豕遊。」進云：「與溈山相去多少？」師云：「一步高一步，一浪闊一浪。」進云：「未審此處、彼處大師如何相接？」師云：「不礙往來看。」進云：「恁麼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師云：「莫妄分疏。」乃云：「芙蓉突出一峰頭，百里溈巒目一收，今日不因人舉著，幾乎忘卻舊雲並。」拈拄杖，下座。\n秉拂。「盡大地是解脫門，多少人到者裏入不得？」喝一喝，云：「用入作麼？盡大地是塵勞門，多少人到者裏出不出？」喝一喝，云：「用出作麼？不見道：江南、江北，無非圓覺玅場；溪東、溪西，總是國王水艸。橫身千峰頂上，應用無虧；撒手萬人叢中，鍼劄不入。諸兄弟！如斯說話，且道成得甚麼邊事？」拈拄杖，云：「水流東澗朝西澗，雲起南巒過北巒。」\n秉拂。拈拄杖召眾云：「者拄杖子不從天台得，不自南嶽來，根盤威音那畔，葉覆百億須彌，人天蒙其蔭庇，乾坤賴以擎持。今日落在洌上座手裏，畢竟如何揮霍？」遂卓一卓云：「上揮則天平，日月星辰各居其所；下霍則地成，山川艸木各奠其位。遇險則為津梁，遇水則為舟楫，串諸佛聖人以至醯雞蠛蠓而為一串，一即一切；撥山河大地以至瓦礫荊棘而為萬物，一切即一。頂窮圓蓋，腳極風輪，劄一劄，透頂透底；往溯空王，來及婁至，拶一拶，貫古貫今。有如是勇猛、有如是威神之力。然雖如是，猶未盡其機權。」復卓一卓云：「拄天則天缺東南，拄地則地陷西北，鞭山則華嶽摧崩，點水則滄溟枯竭，遇佛殺佛、遇祖殺祖、遇羅漢殺羅漢，森羅萬象斂衽歸降，蠢動含靈望風乞命，外道魂銷、天魔膽裂，有如是勇猛、有如是威神之力。正恁麼時，奇特中奇特，殺活全彰；殊勝中殊勝，縱橫在我。忽有個旁不甘底衲僧出來道：『洌公何得將常住物一人受用？』但向道：『一條白棒無私曲，幾個拈來用得親？』」復卓一卓，下座。\n明季復開溈山大圓老宿忌，秉拂。「橫跨白牯，直踞孤峰，此山先住，繼有吾宗，千鈞巨力，一片虛衷。」拈起香，云：「從前汗馬無人識。」插香，云：「秪要重論蓋代功。」\n澄米頭，起龕。「此邦不穀，適彼他邦。雖然，彼此自由。」以拄杖指龕，云：「不免者場敗露。」\n嗣奯監寺入塔。「是凡是聖，鬼臉神頭，手抬手搦，賣俏裝村。」放下骨襯，云：「若非奯公，大難承當。」\n惟慶碓頭起龕。「來也水上漚，去也爐中燄，來去不相關，何沒復何現？」喝一喝，云：「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飛龍。」\n舉火。「步步蹋著，蹋著禍生。捎空兩腳，火裏翻身。歸根葉落秋方早，令人卻憶嶺南能。」\n慈性上座起龕。「撩起便行。衲僧手段。能解與麼去，又解與麼來，猶稱好手。雖然如是，大溈門下總容者般漢不得。咄！」云：「去！去！」\n舉火。「秋日涼，秋月皎，長安道上人多少？水肅風清，白蘋紅蓼，正好舉棹揚帆，無限風光窈窕，截斷父子愛，不用回頭轉腦。若或兩復三番，娑婆世界何日得了？慈性上座，歸去好，歸去好，一道直如弦，切莫打之遶。」喝一喝。\n大冶禪人入塔，值雪。「冷湫湫地，熱鬧中來；熱鬧中物，冷湫湫去。」放下骨襯，云：「大冶紅爐一片雪。」\n習禪智禪人起龕。「彈指能超億土，是神是鬼；轉眼便是來生，堪笑堪悲。且恁麼時，如何直送荒郊裏？」\n舉火。「如來禪、祖師禪，熱碗鳴聲；根本智、差別智，撥漚求火。」喝一喝，云：「般若靈光，如大火聚。」\n入塔。「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放下骨襯，云：「崢嶸須是擎頭角，遍界猶難覓跡蹤。」\n盡空上座起龕。「拍膝而逝，銕鎚當面擲；斂目而坐，神光腦後看。動著不堪回首處，和煙搭在玉欄杆。」\n舉火。「誰云世事盡不得？今日盡也。誰云一死無餘事？焉知他處不生？所謂東湧西沒，西湧東沒，中湧邊沒，湧到虛空界盡，還有不盡者。咄！」\n湛然禪人起龕。「覓即知君不可得。」以拄杖指龕云：「贓物現在。不離當處常湛然。」喝一喝云：「龍門無宿客。」\n舉火：「百年成之不足，一旦壞之有餘。」舉起火炬，云：「看！看！向洌上座未舉以前還救得一半。」\n入塔。「鬼窟裏躲跟千個萬個，洌上座手裏斷送萬個千個。」放下骨襯，云：「慣得其便。」\n正元上座入塔。「地、水、火、風，假四大以為身；生、老、病、死、苦，歷一生而滅度。一息歸真，還源返本。諸兄弟！還識正元上座失腳處麼？蹋翻波是水，行到路頭窮，水底撈明月。」喝一喝，云：「死水不藏龍。」因過水溺滅\n普學道人舉火，值雪。「因地而起，箭既離弦，從空放下，不落別處。」攛下火炬，云：「會麼？水火既濟。」\n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下一\n卷下(二)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下二\n小師明偉記錄\n潭州芙蓉山廣化禪寺首座寮秉拂語錄\n師於順治辛丑十月初二日首眾芙蓉，玄溯都監請秉拂。「鬧處刺頭，冷處著腳；昨日平田，今朝絕壑。」拈拄杖，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毘盧頂上，敲風打雨；白雲堆裏，打雨敲風。左之右之，無不宜之；者邊那邊，隨緣自在。正恁麼時，且道如何？數聲清磬是非外，一個閒人天地間。」復云：「邇來去聖時遙，人心澆薄，到處弟兄徒秖問水觀山，不肯灰心泯志。故我溈山堂上老人於此邃谷幽巖豎茲法社，命定洌提令其間，俾諸有志者向此韜光晦跡，實履真操，鈯斧子上一道神光，折腳鐺邊萬機休罷。不見先芙蓉楷禪師住山，惟將本院莊稞一歲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隨人添減，務要省緣，專一辦道。諸兄弟！古人恁麼操持，誠不欲以等閑利養埋沒生平。今日爾我處此峭壁嵯峨之上，卻為平原沃野之中，有田深耕，有山火種，壺中日月、世外乾坤交相砥礪，共修正因，報佛祖恩，畢參學事。久立眾慈，伏惟珍重。」\n秉拂。「家住桃源溪口深，迥然不與世相親，無限落英隨水出，秪許漁郎一問津，所謂一到不再到、一見不再見。諸兄弟！設使漁郎不恁麼一回，焉知有與麼事？設使漁郎一向恁麼去，焉知有與麼事？未審此處彼處的的事作麼生？依舊園林、依舊池沼、依舊桑麻、依舊雞犬，恁麼則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物。然雖如是，也有些淆訛。不見道：雲月是同，谿山各異，九曲黃河清徹底，誰知別是一乾坤？」\n示眾。舉：「忠國師因肅宗皇帝問：『如何是無諍三昧？』忠云：『檀越蹋毘盧頂上行。』帝云：『此意如何？』忠云：『莫認自己清淨法身。』徑山杲云：『諸人要見國師麼？只在你眼睛裏，開眼也蹉過、合眼也蹉過。既在眼睛裏，為甚麼卻蹉過？玅喜恁麼道，也蹉過不少。』」師云：「諸人要見徑山麼？只在你眉毛上，眨上眉毛也蹉過、不眨眉毛也蹉過。洌上座恁麼道，眉毛在麼？」\n示眾。舉：「溈山因遊山到磐陀石上坐，仰山侍立次，忽鴉啣一紅柿落在面前，仰取拭以呈溈，溈云：『甚處得來？』云：『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溈分半與仰，云：『子也不得無分。』」師云：「食到口邊，被人奪卻。者一語且道著在鴉子分上？仰山分上？溈山分上？」\n示眾。舉：「國一因馬祖遣智藏來問：『十二時中以何為境？』一云：『待汝回去時有信。』藏云：『即今便回去。』一云：『傳語馬祖道：「卻須問取曹溪。」』」師云：「恁麼信息未得的確，又要一緉艸鞋得到曹溪。」\n師父雲臺老居士訃音至，示眾。舉：「祖師道：『父母非我親，誰是至親者？』」師云：「最初一著阿誰理會？天童弘覺老和尚道：『父母非我親，無我無親者。』」師云：「末後一句孰敢流通？」拈拄杖，云：「會麼？爪齒膚髮從之受生，俯仰折旋悉承渠力。」卓拄杖，云：「如今拄杖子折也，直得崩崖裂石，天上人間沒朕跡；神號鬼泣，千古萬古無消息。今日不孝到者裏又且如何施設？撒手到家人不識，了無一物獻尊堂。」\n冬至，秉拂。舉：「古德因僧問：『一陽來復，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德云：『長一線。』又有僧問古德：『一陽來復，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德云：『一線長。』」師云：「一線長，長一線，若論佛法，還差一線。」\n因雪，秉拂。「天道、地道，幻化非常；昨日、今日，計較不著。會麼？變穢邦而為淨土，則在須臾；就濁世而建寶坊，煥然炫目。普賢菩薩失其境界，拾得寒山燒火有分。秪如孤舟篛笠翁，為甚獨釣寒江雪？垂絲千尺許，意在釣獰龍。」良久，云：「水寒魚不餌，空載月明歸。」下座。\n師誕，眾請示眾。「人子受生日，老母值難時。既是母難，何用慶為？謾謂揚眉喜，殊覺暗魂銷。」\n元旦，秉拂，值雪。「周而復始，地轉天迴；變則生通，星移斗轉。直得乾坤色失，頭頭格外風光；佛祖眼迷，處處劫前春色。玅峰晃耀，野獸難藏；寶樹晶光，靈禽難泊。斬新日月，一片皇風；依舊山河，實增精彩。正恁麼時，且道如何？」卓拄杖，云：「行夏之時，春王正月，遇方成珪，遇圓成璧。」\n示眾。舉：「歸宗因泥壁次，白侍即來，宗問：『君子儒？小人儒？』白云：『君子儒。』宗乃打泥拓一下，白遂過泥與宗，宗接得便用。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即不？』白云：『不敢。』宗云：『秪有過泥分。』」師云：「今日看來，快俊底歸宗也秪有泥壁分。」\n示眾。舉：「南泉問良欽：『空劫中還有佛麼？』欽云：『有。』泉云：『是阿誰？』欽云：『良欽。』泉云：『居何國土？』欽無語。」師云：「含元殿裏更覓長安。良欽古佛可謂戴天不知天之高，履地不知地之厚。」\n示眾。舉：「雪峰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峰云：『沙米一時去。』山云：『大眾喫甚麼？』峰遂將盆覆卻，山云：『據子因緣，合在德山。』」師云：「多少人向者裏列戶分門？」喝一喝。\n大悲生日，秉拂。卓拄杖，云：「三十二應，者是那一應？」復卓一卓，云：「千手千眼，者是何手眼？要且觀世音菩薩到者裏高豎降旗，藏身無地，誰云於娑婆世界有大因緣在我國中示現受生，尋聲救苦？諸兄弟！凡人貧窮困苦、愛別離苦、冤憎會苦、生老病死苦，是人無量劫中植下種子，所謂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觀音菩薩管你甚麼閑事？尚且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是個饅頭，被人騙卻去也。即今眾中還有不被騙者麼？」良久，顧視左右，云：「南無觀世音菩薩摩訶薩。」\n開田，示眾。「山前一片閒田地，曠大劫來明歷歷，如今特地破天荒，惟願春風齊著力。」拈拄杖，云：「吽！吽！驅耕夫牛，奪饑人食，空手牽銕犁，誰怕春疇沒脛泥？高處高平，低處低平，但得年來桑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孤峰頂上合水和泥，數口之家可以無饑。然雖如是，大不易易。」遂高聲召眾，云：「固是腳下無私，須防泥裏有刺。」喝一喝。\n示眾。舉：「三聖問僧：『近離甚處？』僧喝，聖亦喝，僧又喝，聖又喝，僧云：『行棒即瞎。』便喝，聖拈棒，僧轉身作受棒勢，聖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打，僧云：『者賊。』便出去，聖遂拋下棒。次有僧問：『和尚適來爭容者僧？』聖云：『是伊曾見先師來。』」師云：「蒼天，蒼天，先師蒙此苦屈。」\n摘茶，示眾。拈拄杖，召眾，云：「還識拄杖子麼？枝枝挺秀，葉葉流芳，含種於象帝之先，合根為千差之本，時至自彰，造化不能秘其玅，直得南山北嶺翠色蔥蔥，自邇而遠，山川未足囿其芳，異日上國名邦香風𩖼𩖼。恁麼，百艸頭邊漏洩，意氣全彰；萬峰頂上埋藏，清光溢目。若於此會得，盧仝腋下風生，趙州應須喫棒；其或未然，且向葛藤裏薦取。」\n天中節，示眾。「南山有虎，南山有蛇，牙如劍樹，口似血盆。洌上座三十年前一見，一椎打殺，碎為微塵。及至今日若見，則當延為上賓。何故？罕逢罕遇。」\n秉拂。「莫謂山勢險，更有最高峰，高處不足，山斷疑休去，峰高又起來，深處有餘。」拈拄杖，云：「會麼？芙蓉者裏，鳥飛不度，大路通霄，獸不容蹄，平開曠野，寒生幽谷，日日三秋，日出高山，時時九夏。」卓拄杖，云：「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溪。所以，古人道：『猿啼古木，虎嘯幽嵒，碧落青霄，道人活計。』雖然如是，任是深山更深處，也應無計避征徭。」喝一喝。\n謝雨，示眾。豎拂子，召眾，云：「看，看！滴穿眼睛，浸爛鼻孔。」良久，復豎拂子，云：「秪如者一點未發已前時又且如何？青天應須喫棒。」\n鋤茶，示眾。「開一片畬，種一籮粟，仰山之謂也；與山門作景致，與後人作榜樣，臨濟之謂也。芙蓉者裏別是一般家風。何故？現成公案本有根株，秪貴當人理會處理會、剪除處剪除。然則，諸兄弟！到者裏畢竟如何？本地上著力，钁頭下著眼。」\n遊南嶽回，示眾。「山在腳頭，直須到過；話在舌頭，也須說過。會麼？思大禪師目視雲漢，不通凡聖；懷讓和尚磨磚作鏡，曲為今時。各得一種三昧，總被不肖看破，萬年松挂碧凌空，三生藏依艸附木，雖然滿目煙霞，難免遊人收拾。諸兄弟！即今到家一句又且如何舉似？曾經大海難為水，除卻須彌不是山。」喝一喝。復舉：「洞山問僧：『甚處去來？』云：『遊山來。』山云：『還到頂頭麼？』云：『到。』山云：『頂頭有人不？』云：『無。』山云：『你不曾到頂頭。』云：『若不到，爭知無人？』山云：『闍黎何不且住？』云：『住即不辭，西天有人不肯在。』」師云：「恁麼說話，漏逗不少。今日者裏更要矢上加尖，一一從頭註腳。登山須到頂，步步蹋著，頂上無人，德雲不在。玅高峰為甚麼不肯住？七間僧堂儘好。會麼？洌上座拔舌有分去也，禍出私門。」\n示眾。「『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肇法師恁麼道，我不恁麼道，畢竟寶在甚麼處？但云：乾坤之內，宇宙之中。」\n示眾。舉：「歸宗鏟艸次，有座主來參，偶見一蛇過，宗以鋤斷之，主云：『久響歸宗，元來秪是個麤行沙門。』宗云：『你麤？我麤？』主云：『如何是麤？』宗豎起鋤頭。主云：『如何是細？』宗作斬蛇勢。主云：『與麼則依而行之。』宗云：『依而行之且置，你甚麼處見我斬蛇？』主無對。」師云：「死蛇頭，解弄也活；不解弄，活底也死。」\n示眾。舉：「長慶問秀才云：『佛教云：眾生日用而不知。儒教云：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不知甚麼？』云：『不知大道。』」師云：「大道透長安，有甚不知者？秀才不曾行腳。」\n示眾。舉：「歸宗因普請入園取菜次，乃畫一圓相，圓卻一株菜，以標插之，語眾云：『輒不得動著。』便去。少頃，宗復來，見菜猶在，遽以棒趁云：『者一隊漢無一個有智慧底。』踢倒標子，拔菜而歸。」師云：「歸宗大似蕭何造，者隊漢似隊艸繫比丘。今日如何批判？畫地為牢籠太古，不傷苗稼足僧儀。」\n示眾。舉：「甘贄入南泉設齋，時黃檗為首座，贄請施財，檗云：『財、法二施，等無差別』。贄云：『恁麼道，爭消得某甲嚫？』便舁錢出去。須臾復入，云：『請施財。』檗云：『財、法二施，等無差別。』贄乃行嚫。」師云：「大眾！莫秖管隨隊餐䭔子，也得三文買艸鞋。」良久，云：「且道利害在什麼處？」\n示眾。舉：「大覺參臨濟，濟見豎拂子，覺展具；濟擲下拂子，覺收具，參堂去。時眾議云：『此僧莫是和尚親故，不禮拜又不喫棒？』濟令侍者喚覺至，云：『大眾道：「汝來參長老，不禮拜、不喫棒，莫是長老親故？」』覺乃珍重下去。」師云：「大覺大似行年在坎，臨濟老漢也較不多。」\n秉拂。「日出扶桑，容光必照；蘭生幽谷，無人自芳。芳不為人，愈久愈化；光不擇地，至高至明。倘有一艸一木不被其光明，則天有私蓋；千巖萬壑便損其英華，則地有私載。且道無私一句作麼生道？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n示眾。舉：「圓通和尚因僧問：『一塵纔起，大地全收，還見禪床麼？』通云：『喚甚麼作塵？』僧又問法燈：『一塵纔起，大地全收，還見禪床麼？』燈云：『喚甚麼作禪床？』」師云：「今日者裏有人問：『一塵纔起，大地全收，還見禪床麼？』便拍禪床，云：『收。』且道古今相去多少？」\n示眾。舉：「趙州因僧問：『如何是道？』州云：『牆外底。』僧云：『不問者個道。』州云：『問甚麼道？』云：『大道。』州云：『大道透長安。』」師云：「大道透長安，家家自有路。扶籬摸壁不男兒，風月如今還如故。」喝一喝。\n訪與峰大師於瀏陽回，示眾。「相將一月雨連床，千里誰言路是長？剔盡銀缸焚寶鴨，香風幾陣到茅堂。大眾！此是在瀏陽底句子，還鄉一曲如何舉似？半笠春風飽道途，桃華浪裏試乘桴，今日兩頭齊坐斷，放憨亦自有工夫。」復云：「放憨作麼？」\n示眾。舉：「溈山與仰山行次，指柏樹子問云：『前頭是甚麼？』仰云：『柏樹子。』溈卻問耘田翁，翁亦云：『柏樹子。』溈云：『者耘田翁向後亦有五百眾。』」師云：「縱有五百眾，也是拖泥帶水漢。」\n示眾。舉：「昔有施主入院，行眾僧隨年錢，知事僧云：『聖僧前著一分。』主云：『聖僧年多少？』僧無對。」師云：「勘破了也。法眼益代云：『心期滿處即知。』」師云：「勘破了也。保寧勇云：『只恐施主力所不及。』」師云：「勘破了也。楚石琦云：『缽盂無底。』」師云：「勘破了也。若是洌上座，但高聲召云：『施主！』設若有個孟八，即出來道：『勘破了也。』咄！瞎漢！還我聖僧錢來。」\n示眾。舉：「忠國師問紫璘供奉：『甚處來？』云：『城南來。』忠云：『城南艸作何色？』云：『作黃色。』忠乃問童子：『艸作何色？』子云：『作黃色。』忠云：『秖者童子亦可簾前賜紫、對御譚玄。』」師云：「是則是，秪是今日要問忠國師：和尚亦是簾前賜紫、對御譚玄，畢竟草作何色？」\n秉拂。「更無第二人，更無第二見。」拈拄杖，云：「見麼？」卓一卓，云：「要用便用。」擲下，云：「要捨便捨。橫也在我，我為法王；豎也在我，於法自在。千人萬人把不住，七珍八寶一時挐。」喝一喝。\n佛誕，值大溈五峰老和尚生辰，秉拂。「雲門生在釋迦之後，即有一棒要且打不著；釋迦生在我五峰老人之先，者一片地要且奪不得。啟後紹前，庶幾家聲不墜。即今還有同死同生者麼？」良久，云：「如無，雲門來也。」拈拄杖一齊打趁。\n示眾。「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雲，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古人與麼說話，只知有己，不知有人。何故？不見道：無山不帶雲。」\n示眾。舉：「丹霞問龐公：『昨日相見何似今日？』公云：『如法舉昨日事來作個宗眼。』霞云：『秖如宗眼還著得龐公麼？』公云：『我在你眼裏。』霞云：『某甲眼窄，何處安身？』公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公云：『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話圓。』霞亦不對，公云：『就中者一句無人道得。』」師云：「諸上座！龐公在丹霞眼裏，至今求出不得；丹霞在龐公舌底，至今求出不得。還會麼？」\n天童密老和尚忌，示眾。「窣堵南山一巍然，七年拜掃到龕前，年年此際西風起，一葉梧桐又到川。」\n示眾。舉：「玄沙因僧問：承和尚有言：『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學人如何得會？』沙云：『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僧便休去。來日，沙卻問僧：『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汝作麼生會？』僧云：『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沙云：『情知你在鬼窟裏作活計。』」師卓拄杖，云：「一槌粉碎了也。不惟者僧打破精靈窟，抑且玄沙得個出身之路。」喝一喝。\n示眾。舉：「南泉因至莊，偶莊主預備迎奉，泉云：『老僧居常出入不與人知，何夙排辦若是？』主云：『昨夜土地神報。』泉云：『王老師修行不得力，被鬼神覷破。』侍者便問：『既是善知識，為甚被鬼神覷見？』泉云：『土地前更下一分飯著。』因聖穎云：『南泉被者僧一問，不免向鬼窟裏作活計。』」師云：「殊不知者僧未問已前，南泉早被者兩碗茶湯撞入黑山裏了也。今日洌上座高提正令，與王老師作個出身之路。」拈拄杖，左邊卓一卓，云：「寄打莊主。」右邊卓一卓，云：「寄打侍者。雖然如是，還識南泉麼？老不以筋力為能。」\n師誕，示眾。「已與世相遠，住山山水侵，山能壯我目，水若澹人心。曠志因茲適，年華日自深，山中添歲歲，快我一豪吟。」\n雪竇石奇老和尚訃音至，示眾。「傑出叢林老雪竇，機關轉處難回互；瀑布絲綸千丈懸，乳峰高出萬山巔。昨夜得聞嵒下信，泰山又見一頹然。」拍禪床一下，復云：「憶昔丁酉定洌曾依會下度夏，及秋還溈山，蒙贈一偈云：『大溈山頭一片月，古今天地古今心；秋風影裏看黃葉，水牯牛兒俊不禁。』今日觸境興悲，次韻奉輓：皎皎長空空際月，光明碩大正天心；微雲海側因風起，惆悵於人意莫禁。」\n示眾。舉：「藥山因僧問：『學人有疑，請師決疑。』山云：『待上堂時與你決。』至晚上堂，山云：『今日要決疑底僧出來。』僧出，山下禪床把住云：『大眾！者僧有疑。』便與一推，歸方丈。」師云：「藥山老子太煞傷慈，無端將座須彌山子推卻了也，直得東弗于逮、西瞿耶尼、北鬱單越、南贍部洲一時摧崩，至今洪波浩渺，白浪滔天。汝等茄子、瓠子還有跳得上三禪天者麼？」良久，喝一喝。\n示眾。舉：「白雲因郭公甫入山上堂：『夜來枕上作得個山頌，謝公甫大儒廬山廿載之舊，今日遠訪白雲之勤。如今舉似大眾，此頌豈惟謝郭公？要且與天下有鼻孔底衲僧脫卻貼肉汗衫。』乃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尒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師云：「者則頌子如今成發蒙學生順朱填墨底句子了也。若是今日郭公甫，則必曰：『此是我三十年前底。』」\n別業，梅園，示眾。「田地穩密，皆由入處幽深；門戶崇高，總緣居處孤峻。十方坐斷，色凜千峰；一步密移，聲鳴萬籟。恁麼百尺竿頭進步，千尋崖底翻身，殘巖斷壑別有生涯，鳥道玄途尤非活計，直得凌霄逼漢，霧鎖雲封，風月一壺，煙光滿月。正恁麼時，且道畢竟位居何所？」卓拄杖，云：「須知雲外千峰上，別有靈松帶露寒。」喝一喝。復舉：「大梅常禪師住山，馬祖遣僧問：『和尚見馬大師有何言句便住此山？』梅云：『馬師向我道：即心即佛。』僧云：『如今馬師佛法又別向道：非心非佛。』梅云：『者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秪即心即佛。』後僧舉似馬祖，祖云：『梅子熟也。』」師云：「一言之下徹法源底，如大梅老人古今能幾幾？觀其詶對者僧，似乎全拋一片。若是洌上座見他道：『近日馬師佛法又別向道：非心非佛。』但云：『今日幸逢上座得者個消息。』不惟使者僧三十年後換手搥胸，抑且使馬大師慚惶滿面。後來馬祖恁麼道，雖則養子之緣殊不覺醜，若見恁麼舉似，便好道：『老僧合自領三十棒。』不唯者僧知恩，亦且大梅生色。會麼？生平肝膽向人傾，相識還如不相識。」\n秉拂。「天下無不理之事，可惜作道理會卻；世間無不事之理，可惜作無事會卻。」拈拂子，云：「會麼？事而不事，無作無為；理而不理，無聲無臭。說甚事理渾融？三十棒且待別時；直饒理事雙忘，笤帚柄聊與一頓。諸兄弟！如斯說話，今日苦口婆心，逢人輒不得道洌上座在曲彔床上說理說事。」擲下拂子，喝一喝。\n秉拂。「人即謾人，山河大地不謾人；人即自謾，自己心肝五臟謾不得。諸兄弟！無事問取山河大地，看是個甚麼道理？無事摸取自己胸頭，看是個甚麼道理？設有個衲僧出來道：『洌公昨日說不得作道理會，卻今日者般說話。』我即向伊道：『洌上座罪過。』」\n梅園種梅，示眾。「當年未到梅山上，秪道梅山盡是梅。」拈拂子，云：「分明月在梅華上，尋到梅華月已遲。今日不妨自我作古，隨處發生。」豎拂子，云：「於無陰陽地上突出勁骨森森，於多荊棘林中透露清香樸樸，老幹如虯，曲中隱直，群葩含玉，果裏該因，不與萬卉爭妍，卻較群芳獨步。雖然如是，何人死得偷心盡？相共鋤雲種洞庭。」\n示眾。舉：「黃檗在南泉會下為首座，一日，捧缽向南泉位上坐，泉入見，乃問：『長老甚年中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猶是王老師兒孫。下去！』檗遂過第二座坐，泉休去。雪竇顯云：『可惜王老師，只見錐頭利。我當時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前。」即便於第二位坐，令黃檗一生起不得。雖然如是，也須救取南泉。』」師云：「二老做處雖則主賓互換，檢點將來，二俱不了。雪竇恁麼道，也落第二機。我當時若作南泉，見伊坐卻主位，便轉身歸方丈，不惟自己黃閣簾垂，直教黃檗縱然喫得飯，也須著噎。」\n梅園，示眾。「坐斷毘盧頂，坐久成勞；拈卻錫杖峰，費力不少。如今休處得休，日上三竿瞌睡。咄！休瞌睡，昨夜帝釋撞鐘，驚得梵王墜地。我向道：『水流澗底太忙生，雲在嶺頭閑不徹。』」\n示眾。舉：「世尊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演祖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築著磕著。』佛果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錦上鋪華。』楚石琦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鍼劄不入。』」師云：「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是個甚麼？」\n示眾。舉：「趙州因僧問：『百形俱聵散，一物鎮長靈時如何？』州云：『今朝又風起。』」師云：「大眾且道：是南風？是北風？」良久，云：「行船須在把梢人。」\n梅園，示眾。「孔子南游江漢，乘時濟物；老聃西出函關，臨老知歸。爭似芙蓉山裏人，坐斷白雲頭，竟忘江南地暖、塞北風寒？秪見野人異婦，頭長八尺、面闊一丈，藏身青黯裏，不知東頭賣貴、西頭買賤，樂其剩水殘山，清涼無暑氣，涓潔有甘泉。諸兄弟！且道此境此人是同是別？一回親得入，不與眾山齊。」\n示眾。舉：「馬祖因僧參次，乃畫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纔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拄杖便休去。」師云：「馬大師何不再打一棒？使者立地死漢，入得我門，出得我屋。」\n示眾。舉：「夾山因僧問：『如何是相似句？』山云：『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復云：『會麼？』僧云：『不會。』山云：『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華蛺蝶飛。』楚石琦云：『夾山老漢與麼答話，恰似夾竹桃華錦上鋪華，只是未曾點著本分事在。若有問天寧：「如何是相似句？」向他道：「莫將支遁鶴，喚作右軍鵝。」』」師云：「楚石老人與麼答話，猶欠勦絕在。今日者裏有人恁麼問，連棒趁出，免得刁刀魚魯之夫向泥裏洗土塊。」\n梅園種竹，示眾。「禾黍不陽豔，競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賣華人。今日梅園者裏總不與麼。」拈拄杖，云：「者是竹子，一莖兩莖斜，斜塘倒影。」卓一卓，云：「三莖四莖曲，曲能有成。翠色青青，幾度秋來還自翠？清風𩖼𩖼，一番雨過一番清。老幹乘時，倒駕迷津之筏；新篁應運，包藏鎗利之鋒。正恁麼時，且道如何分付？去年梅，今年竹，寄語兒童休觸著，憶昔長沙曾有語，動手無非觸祖翁。」下座。\n示眾。舉：「雪峰因僧禮拜次，峰乃打五棒，云：『過在甚麼處？』峰又打五棒，喝出。雪竇顯云：『我不曾與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臨，後五棒雲騰致雨。汝若辨得，也好與五棒。』東禪觀云：『性空自來性直，不似雪竇瞞人。雪峰前五棒打者僧禮拜，後五棒打者僧無過。諸人且道：是不是？若道是，要你眼作甚麼？』」師云：「定洌自來性真，不是東禪瞞人。前五棒見面底，後五棒找零底。諸仁且道：性空直？定洌直？」\n彌陀生日，示眾。「生在閻浮提，莫思極樂國，彼此一世界也；現在不可得，莫憶當來事，未來猶過去也。諸兄弟！厭此欣彼，取捨情存；計後追前，攀緣心熾。」拈拄杖云：「阿彌陀佛坐七寶蓮華，入諸仁眼孔去也。諸仁還覺腦門重麼？」\n師誕，眾請示眾。「七十古來稀，虛生半已期，從僧今十載，轉盻幾何時？無言堪告眾，有懷秖自知，昨夜窗前月，怕讀壽章詩。今日陞於此座，雖則勉強塞責，抑得用資先慈。聽取一偈：生我者父母，拔我者佛祖，作得佛祖兒，名為報父母。」\n除夕，秉拂。「大眾！今夜是三十，明日是初一，何嘗除得周朝建子、商時建丑？何嘗明日是元旦？恁麼看來，有來、有去，消長之理；曰新、曰舊，曲徇時宜。究竟何曾遷變得一毫頭許？桃符神聞是語已，拊掌呵呵，突出而前，曰：『如斯說話，七家村裏人見解。殊不知我能旋乾轉坤、移星換斗，有時拈頭作尾，以威音而為婁至；有時翻尾作頭，以婁至而為威音。謂今夕為除夕，誰曰不可？以明日為元旦，誰曰不可？』洌上座與伊劈頭一棒，云：『拄杖子煞個好市。』」\n元旦，秉拂。拈拄杖，云：「者是最初一著子，千著萬著由之而發生。」喝一喝，云：「者是最初一句子，千句萬句因之而建立。天得一以清，有星皆拱北；地得一以寧，無水不朝東；君王得一，端拱垂裳，河清海晏；臣宰得一，股肱黼黻，草偃風行；閭閻得一，土安其界，人部其家；衲僧家得一，堪作甚麼？權衡佛祖、號令人天。正當今日，正令全提一句作麼生？」卓拄杖，云：「鴨綠波洄野水，鵝黃色轉隄楊。」\n束裝往浙，示眾。「坐斷今古舌頭，要識轉身句子；把住乾坤手腳，也須放過一籌。何故？大道無邊際，當機有卷舒。若便恁麼去，謂之把纜放舡、釘樁搖櫓，真正過量人不在者裏作窠臼。不見道：莫守寒巖異艸青，坐斷白雲宗不玅。剎竿頭上翻筋斗，海闊天空；華鍼眼裏度金鵬，摩霄逼漢。可中有個幡然而改、打破牢關，直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金翅劈海直取龍吞，不妨與伊艸鞋一緉，三十年行腳。正恁麼時，不住此岸、不住彼岸、不住中流一句作麼生？倒騎銕馬下揚州。」\n覺明上座入塔。「潭之南，湘之北，八面玲瓏無縫隙，覺光燦爛明霜雪，無妨多處添些些。」放下骨襯，云：「大好時節。」\n石破禪人入塔。「達磨九年尚覷不破，今日石破了也，以何為驗？」放下骨襯，云：「以此為驗。」\n定心耆宿鍛骨。「平地多年起骨堆，白雲深處勢崔嵬，無端觸著無情手，直教身心當下灰。」喝一喝，顧視左右，云：「會麼？我定心老宿生來氣宇豁達，才器英弘，結伴水月開士共力同心，開芙蓉祖席於殘煙衰柳之中，三十年辛勤恢大唐勝蹟，厥後吉祥坐脫，藏身於長林豐艸之下，十八年沉埋面目猶昔。今日白足古淵上座孝思無斁，貴圖相見，且道見後如何？」攛下火炬，云：「皮膚脫落盡，節節骨黃金。」喝一喝。\n入塔。「山自我開，室自我影，別處安身，者裏滅跡，正當今日如何？」放下骨襯云：「借路還家，兒孫得力。」\n寧鄉樂法菴泐冰上座入塔。「百里非遙，千山一色，事同一家，理無異致。」提起骨襯，云：「昔時曾向途中覓即此物，今日看來火裏冰非他物。」放下骨襯，云：「休道泐潭為死水，靈龍偏自解藏身。」喝一喝。\n栗嶺悟徹禪人入塔。「住世四十年，足不越百里，一旦告別時，譚笑一時爾。山僧素重之，蹋雪為送子。」放下骨襯云：「佛子住此地，受用秪者是。」喝一喝。\n板存楞嚴大藏\n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下二", "simplified_text": "卷上(一)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n侍者真谦记录\n住潭州人沩山密印禅寺语录\n康熙己酉九月廿一日，师因堂上老和尚决志养高，退休七星丛潭。邵鼎衡诸郡护法檀越，暨同门诸山，开山勤奋，诣芙蓉敦讲经席开堂。\n山门。「楼开门开，在一弹指。借路还家，是自家底。」顾视左右云：「且道何者是自家底？宗庙之美，百官之富。」\n佛殿。「十指掌中悉皆是佛，千人丛里惟我独尊，且道如何相见？」顾视左右云：「向者里著眼。」便展礼。\n韦驮。「尽大地是法，尽大地是护。若欲护尽其法，直须无法可护。旷劫悲心，灵山嘱付。」\n伽蓝。「守土地，计出入，是公之政，是公之位。今日新长老到来，直得端拱无为。何故？笾豆之事，则有司存。」\n祖堂。「四十六代，面目现在。后升其堂，入见则拜。」便展拜。\n据室。「沩山方丈，峭峻难上。」卓拄杖，云：「上也。周金刚到来，不许从东过西；小释迦趋过，岂容回头转脑？」复卓拄杖，喝一喝。\n拈檀越疏。「四郡都人士，联词一幅书。个中无别致，学佛以知儒。」\n拈同门疏。「大者如兄，小者如弟，一个鼻头，同归一气。玉树连肩事足奇，匝匝香风有何极？」\n拈诸山疏。「一家好事百家忙，一人出世万人扬。」举起疏云：「且道者个消息从甚处得来？」度疏维那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n法座。「居广居，立正位，行大道，此之谓大丈夫。若是调御丈夫，又作么生行迳？要提无相毘卢印，须向千峰顶上行。」便升。\n拈香。「此一瓣香，尊而无上，贵不可名，𦶟向宝炉，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一人有庆，万国咸宁。」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满朝文武、郡邑尊官、护法绅伶、在筵朱紫，伏愿黼黻皇图，皇图巩固，金汤佛日，佛日增辉。」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十五年不离左右，万人堆里记莂躬承，今日专诚拈出，端为供养传临济正宗三十三世即此堂上慧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浮山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老店新开，羊头狗肉死猫头一齐铺设；看钱还货，精金美玉烂葛藤快下将来。」良久，云：「两段不同，收归上科。」乃云：「毘卢峰顶坐断千差，优钵罗泉香漂万里，从上建宗立旨，祖道恢弘，及今源远流长，宗风不坠，直得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在我堂上老人固是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今日定洌到者里又且如何展演？」拈拄杖，召众，云：「还会么？符悬肘后，信手拈来，将逐符行，逢场作戏，头头本有，不假外求，著著现成，岂资纤力？父业子承，横拈倒用，正所谓入林不动艸，入水不扬波。虽然如是，玅翅抟风，垂云而蔽日；神龙奋迅，海涌而河倾。惊起象王峰横身鼓舞，不威百兽，百兽潜踪；吓得水牯牛头角峥嵘，不耕大地，大地全收。正恁么时，且道有何祥瑞？」卓拄杖，云：「万个峰峦齐稽首，千层楼阁又重新。」起身，云：「定洌才疏学浅，力薄行微，无补宗乘，有惭付嘱。况兹肉山高耸，冠世宝坊，何德匪躬，肩斯堂搆？但以堂上老人刳心沩岭，历四十年拮据之劳，今已年将暮景，为子者理宜时奉巾瓶。且我与兄和尚切念法门，倡百千人道俗之请，全然退己让人，为弟者直得顺从金石，推托有日，回避无门，祝圣开堂，勉从斯举。伏愿佛日、舜日交丽中天，国运、法运齐隆万载。」复举：「当山灵祐禅师坐次，仰山、香严侍立，祐举手问曰：『如今总恁么者少，不恁么者多。』严从东过西立，仰从西过东立，祐曰：『这个因缘，三十年后如金掷地相似。』仰曰：『亦须是和尚提唱始得。』严曰：『即今亦不少。』祐曰：『合取口。』」师云：「古今父子兄弟酬唱个事，惟我沩山为盛，载在灯册，班班可攷。即此一则机缘，山僧试为颂出：一则肉傀儡，神锋如儿戏，恁么不恁么，一场生特地。从东过西，须弥透湿；从西过东，大海通红。合取口兮一句子，无限风光烟霭里，是父是子金博金，难兄难弟水投水，善法堂前语笑欢，直今千古羡沩山。」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当晚，谢诸檀护及诸山并两序道旧，小参。「九年高卧碧峰头，痼疾烟霞色似秋，将谓青山容我懒，无何一锡下云楼？今日既到者里，秪得和泥合水、逐浪随波，聊将折箸搅沧溟，要使鱼龙知性命。大众！且道即今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一句作么生？一道清风生八极，无端𩖼𩖼著梅华。」\n立知事头首，上堂。「打鼓琵琶，还他会家；无可不可，道义交加。相逢尽是昔时人，惟有昔时为知己。」拂拂子，云：「一时吹入我门来，惟愿春风齐著力。」\n谢浮山和尚，上堂。问：「尽大地是个龙潭，为甚么滴水不藏？」师云：「没头淹杀你。」进云：「和尚作者般见解。」师拈拄杖云：「你道我作甚么见解？」僧沉吟，师便打，僧一喝，师复打，乃云：「同心努力我和渠，生死同条十载余，不弟疾行诚僭僭，荷殳执盾作前驱。」起身云：「短偈渎聪，不敢芜赘。」复云：「忆昔辛丑暮春，天童远庵和尚遇我沩山，三日后，举我与兄及定洌对众说法，亲坐在筵观听，随即赠定洌一偈云：『拖犁拽耙羡当年，寂子香严随后先，今日祖翁田再辟，角蹄对对又依然。』北来仅十年，未敢狗尾续貂，今日法仗境生，偶次其韵，不妨举似：水泄青莲千巳年，五宗分建大沩先，当年芳躅何能继？且喜同堂子父然。」\n谢龙门、西禅、同庆三和尚，上堂。「天童密云老和尚，源来曹水、振起滹沱，会下出一十二员善知识，我五峰师翁实为元子。五峰师翁付嘱养拙和尚，养拙和尚付嘱我堂上老人，二代之间单传而已，非其枝不旁求，盖乃郑重法脉，务求的骨的髓。至堂上老人门户日开，法化益著，匡徒二十余载，参请不可胜纪，付嘱吾曹亦仅数辈。即此数辈，犹自韬光敛彩，实履真操，道备德全，品端力重。即此法席，固逊多谦，定洌到者里，秪得钝鸟先飞。」起身云：「有烦光助，伏惟珍重。」\n白众，上芙蓉寺，早参。「时从那里来？一字两头垂；时从这里去？分身两处看。去去实不去，来来实不来，遍界无踪迹，古圣绝安排。恁么，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楼阁影重重，白日人著贼。不可以色见，不可以声求，隔墙虽见角，未可便为牛。者里不有，风送泉声来几畔；那边不无，月移花影到窗前。然则毕竟如何？」顾视左右，云：「切忌认影迷头。」喝一喝。\n芙蓉回，晚参。「芙蓉旧住僧，大沩新长老，两地齐著肩，拄杖何如好？虽然，横该竖摄，有甚么难？」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一串穿却。」复云：「横该竖摄，乾坤归掌握之中；退后进前，步趋皆履践之实。蹋杀天下人，拶出虚空骨，哭者成笑，笑者成哭，黏者为解，解者为缚，坐断十方，密移一步，朝到西天，暮归东土，在阬　　满阬，处谷　　满谷，不是洌上座玅用神通。」复卓拄杖，云：「法如是故。」喝一喝。\n万人灯会，谢觉观、寒松二化士，上堂。「灯灯相续，从一而至万；人人本有，合万而为一。一能该万，山鸣谷应；万能归一，水到渠成。大众！即今千祥雾集，万善云臻，且道主宾道合一句作么生？」卓拄杖，云：「不必辽天高索价，自有清光动地来。」\n上堂。「句里呈机，杀人活人咸具；言中有响，醍醐毒药齐施。所以古人垂一言半句，如千钧之弩，矢不虚发；如涂毒之鼓，闻者皆丧。虽然如是，髑髅虽穿却，聋人争得闻？」喝一喝。\n开炉，上堂。卓拄杖，云：「火炉开也，若是真金，应无变色；药汞之金，冰消瓦解。苟非炉鞲弘开，将见金鋀不辨、同异不分。所以，先圣不惜眉毛，坑里掘坑；后人随例颠倒，炭上加炭。谓之锻凡炼圣、烹凤炮龙。即今还有不入保社、不受钳锤者么？点即不到。」复举：「雪峰示众：『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玄沙指火炉，云：『且道火炉阔多少？』峰云：『如古镜阔。』沙云：『者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师云：「灼然，灼然。即玄沙恁么道，不知自己命根早落他人手里。」乃拈拄杖，云：「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撞破乾坤来，古镜阔多少？打破镜来，世界阔多少？即今还有脚跟点地者么？」掷下拄杖，云：「雨前初见华间叶，雨后浑无叶底华。」\n晚参。「开眼也著，合眼也著，擉瞎眼睛，如何折合？伸脚也是，缩脚也是，截断脚跟，无是不是？无是不是，半夜摸著虱；不是不是，天明失却牛。」喝一喝。\n上堂。「三千里外绝淆讹，当面已蹉过。灵鹫峰前曾漏泄，至今尚颟顸。鱼行水浊，水底无踪。鸟飞毛落，空中无迹。大地是眼睛，虚空无耳朵。透声透色绝囊藏，亘古亘今无位次。」喝一喝。\n因雪上堂。拈拂子云：「会么？布漫天网子，打凤罗龙；占大地风光，金声玉振。直得寒风凛凛，华雨霏霏，为瑞为祥，如珪如璧，万里颂一道之风，四海奉斩新之令，虽则可观，要非实际。今日沩山不惜口业为尔道破，凡有名相皆是虚妄，金屑虽贵，落眼成翳，不过一时铺张，庄严佛事。大众！还信得及么？若信不及，平白地上遭他涂污一上。」\n上堂。「雨催樵子还家，一步紧一步。风送渔舟到岸，罢橹停桡。正恁么时，且道如何？冬冬打鼓祭江神，野老不知尧舜力。」\n晚参。举：「天童密老和尚因僧问：『学人远来，要问和尚讨佛做。』童云：『佛也是你分外事。』」师云：「灵山授记未至如此。若是不肖孙，则未免随众生颠倒心，满众生颠倒愿。便与摩顶授记云：『多阤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至于称何名字？居何国土？弥勒世尊不久出世，汝当得于龙华会上躬承记莂。」\n上堂。「春树华开，突出眼睛；秋林叶落，舌头拖地；夏木阴浓，正好瞌睡。」良久，云：「冬来为甚么不道曾因雪霜苦，杨华落也惊？」\n冬至，上堂。「海底扬蓬尘，气候上升；石笋暗抽条，时节已至。」拈拄杖，云：「一阳生也，将见枝头吐玉，万邦业化日之长；大树垂荫，殿阁生薰风之韵。秋有获，冬以藏，皆自今日始也。三百六十日之始，二十四气之先，从此日长长一日，尽未来时无了时。」卓拄杖，下座。\n晚参。举：「雪峰因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峰云：『瞪目不见底。』『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赵州闻得，云：『不可从鼻孔入也。』僧却问州云：『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饮者如何？』州云：『死。』后来演和尚云：『若有人问五祖：「古涧寒泉时如何？」但云：「水。」「饮者如何？」「当下止渴。」或有个人出来问：「与曹溪水是一？是二？」即向道：「分支列派，纵横自在，高处浇田，低处泼菜。」』天童弘觉老和尚云：『若有问天童：「古涧寒泉时如何？」但云：「浸烂鼻孔。」「饮者如何？」「穿过髑髅。」设有个知气息底问道：「与龙池水是同？是别？」向道：「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拍一拍。」师云：「沩山又不然，今日有人问：『古涧寒泉时如何？』『透顶透底。』『饮者如何？』『彻骨彻髓。』设是个知滋味底衲僧出来道：『与大沩优钵罗华水是同？是别？』即向道：『同流虽在湘江里，别有清香一段奇。』」卓拄杖，下座。\n上堂。「一介不以予诸人，授无所授；一介不以取诸人，受无所受。既无授受，总没交涉。文殊自文殊，塞北设千人之帐；文喜自文喜，江南驾万斛之舟。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到。头上是天，南星北斗；脚下是地，五岳四渎。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到者里，移易一丝毫不得，增减一丝毫不得，取舍一丝毫不得。可中有个闻恁么道，直下知归，不妨稳坐。脑门上尚欠一椎，脚跟下好与三十。何故？若是越格之流，不在者里著脚。掀翻地轴，直须海水横流；捩转天关，从教须弥倒卓。点銕成金，夷岳平壑；敲骨打髓，使人无地卓锥。锦上铺华，不妨充山塞海。然虽如是，若到大沩门下，也好与三十。会么？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拈拄杖，卓一卓。\n说戒，上堂。「佛法无多子，塞壑填沟；人物有不齐，同舟共命。南来者三十、北来者三十，杀人刀、活人剑，东方来者东方坐、西方来者西方坐，彼彼不相知、彼彼不相碍。头头显现，人人顶𩕳上放大宝光；刹刹周圆，个个脚跟下一坐具地。既然如是，为甚么到者里讨钵囊子？戒由心发，受必师传。」\n佛成道日，上堂。举：「世尊于正觉山前腊月八日夜睹明星，豁然大悟，乃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师云：「惺惺直是惺惺，懵懂直是懵懂。我等与世尊同为凡夫，世尊消得六年苦行便明得有与么事，洌上座二千年后到者里犹分疏不下。」\n晚参。「虚空无背面，南北西东；至道绝遮栏，墙篱堑壁。眼里、耳里、鼻里，著声、著色、著香，者边、那边、更那边，非为、非假、非中。恁么会则得、不恁么会不得，隔江人唱鹧鸪词，错认胡笳十八拍；恁么会不得、不恁么会则得，再三捞摝始应知，万古碧潭空界月。所以道：心不是佛，心与佛俱非；智不是道，智与道俱遣。」喝一喝，云：「直饶透过是非关，金刚脑后三斤銕。」\n小参。「尊贵天然，品位阶级非所造；权衡在掌，纵夺收放以全该。龙蟠虎踞，正坐当轩；雾罩烟笼，帘垂黄阁。会么？数声黄鸟青山外，占断风光作主人。」\n师诞上堂。举：「南泉因僧问：『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么处？』泉云：『父母已生了，鼻孔在甚么处？』」师卓拄杖云：「穿却了也。」顾视左右云：「且道是未生前底？是已生后底？是南泉底？是者僧底？是现前诸仁者底？」良久，复卓拄杖云：「今日放过一筹来，明日与君重打算。」\n晚参。喝一喝，云：「会么？五眼觑不破，鸟飞兔走；万里无人处，犬吠鸡啼。春到枝头如锦，风来水面如纹，月湛湛而垂露，日烁烁以流金。只堪自会，不可语人，不是现性，谁谓传心？」复喝一喝。复举：「夹山因僧问：『如何是夹山境？』山云：『猿抱子归青嶂后，鸟啣华落碧岩前。』法眼道：『老僧二十年前只作境话会。』」师云：「二十年前有人，二十年后有人，庶几宗风不坠。夹山若无法眼，几乎埋没一生；法眼若无夹山，几乎颟顸半世。还识二老么？五百年必有王者兴。」\n因雪，上堂。「雪里梅华分外清，柏松雪后长精神，谩谓雪霜多是苦，草本无情亦喜欣。鳌山店前成道，峰前少室安心，推出仰山狮子，乱撒会老珠珍，片片不曾飞别处。」顾视左右，云：「要消或可待来春。」\n除夕，小参。「物极运当反，时来气自欣，新从明日起，岁向此时分。符借桃枝用，香寻柏子焚，一堂风磊落，四海自成群。」复举：「同安察禅师因僧问：『新岁方来，残年已去，莫有不受岁者么？』安云：『有。』云：『如何是不受岁者？』安云：『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旧年灯。』」师云：「山僧试为颂出：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旧年灯，灯光影里无新旧，角响声中有送迎。」顾视左右，云：「还会么？此景此时谁得意？白云深处坐禅僧。」\n元旦，上堂。「新岁到来，一到天下皆到，到后又作么生？十方俱击鼓，五彩画门神。」蓦拈拄杖，云：「拄杖子也得随例光生。」卓一卓，下座。\n上堂。拈拂子云：「会么？造化总灵机，语默涉离微，拈来无不是，认著却还非，天共白云晓，天晓白云飞。」复举：「世尊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云：「天左旋，地右转，陶冶万物，鼓荡阴阳，究竟无一纤毫参差、无一纤毫渗漏，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顾视左右云：「还会么？」便下座。\n上堂。「信手拈出须弥山，一口吸尽西江水，举足一步到新罗，回身依旧在者里。大众！且道者里是甚么所在？」良久，云：「蹋著也不知。」复举：「杨岐会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岐云：『三脚驴子弄蹄行。』云：『莫只这便是？』岐云：『湖南长老。』」师云：「三脚驴子弄蹄行，一跛一跌，不曾点著脚跟，蹋著銔锤是銕。骑则从人倒骑，更觅知君不得，未了之事如何？何日方堪了辍？一句合头语，早是他家橛，瞎却双眼睛，正法眼藏灭。」喝一喝。「设有个衲僧出来道：『洌公向道：你是湖南长老。』」复喝一喝。\n上堂。「世尊有密语，终日在耳边，迦叶不覆藏，终日在眼里。若恁么会，我要问你：说个甚么？见个甚么？世尊有密语，父为子隐，迦叶不覆藏，而子证之。且道证底是？隐底是？」\n晚参。「五浊恶世，一真法界，智不拣愚，子不语怪，千年桃核旧时仁，几度买来还自卖？以礼而进，以义而退，柳下惠不恭，伯夷何曾隘？」\n解制，上堂。寅亮上座问：「父慈子孝，今古沩山，百千年前事且置，即今一句作么生？」师云：「今日山僧解制。」进云：「自从叉手插锹后，几度耕来几度愁？」师云：「且喜我姪到来。」问：「如何是祖师心印？」师卓拄杖，云：「确。」进云：「如何是千圣不传底句？」师云：「楖栗迸开天地眼，一帘化日自迟迟。」进云：「谢师答话。」师云：「听晓樵人逐雁群。」乃云：「法无定相，著相乖宗；道不虚行，随行得玅。所以，有时捏聚，总在者里；有时放开，弥纶六合。会千圣以同居，各住各位；裂万灵而异辙，共步共行。正当今日，玄关大启，门户豁开。且道：放行是？把住是？」卓拄杖，云：「收中有放全归我，绝后逢苏在当人。」\n小参。「举目无真，借路径过；抬头皆是，到处为家。原无此界彼彊，究竟春寒秋热，途中受用皆然，乐业安家各别。」\n上堂。「昨夜三更月到窗，打瞌睡的何曾得见？日日日午打三更，有耳朵的也应未闻。若云非耳目之所到，要你耳目作么？」\n为芙蓉丹丘监寺、纯一知浴同六秩，上堂。「生是不生之理，亘古亘今；同是大同之义，非自非他。」拈拄杖，云：「会么？一举两得，左右逢原；两彩一赛，会遇为缘。应节及时，多多益善。还会么？五陵贵公子，双双鸣玉珂。」\n芙蓉归，晚参。拈拄杖，云：「大众！还知洌上座么？身未到家时，心已在家里，今日身心一如，梦寐亦是安已，煖烘纸被放身眠，明日想在日高起。」复示一偈：「艸鞋脚下似将靡，涉尽清溪陟尽岿，眼底迢迢皆客路，归来路亦自家底。」\n小参。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云：『大众久思法诲，请和尚说法。』山令打钟著。众集，山升座，良久，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白云：『和尚既许为众说法，为甚么一辞不措？』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云：「药山久不升座，四海浪平龙睡稳；便归方丈，九天云静鹤飞高。经有经师，论有论师，自有廊幕在。正恁么时，怪药山则是，不怪药山则是？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n晚参。「古云：『历劫何曾异今日？』还识今日事么？东方既白，大地皆红，家家拈香择火，寺寺伐鼓考钟，石桥上度驴度马，官街里捕影追风，跛跛挈挈，扰扰匆匆，事节尚未办，转盻月来东。大众！是日已过。」\n上堂。拈拄杖云：「大开三玄门，显示第一义，直得释迦老子上无冲天之计，临济大师下无入地之谋。正恁么时，且道如何？」卓拄杖云：「不是尽法无民，洎合停囚长智。」喝一喝。\n上堂。「定洌一向心麤，触忤诸兄不少。适间作是思惟，不妨说出更好。诸兄弟！洌上座有时将龟毛拂子、兔角拄杖、黑漆竹篦塞入诸仁眼睛里，使得你眼睛朦朦糊糊地；有时将我底心肝五脏、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塞入诸仁耳朵里，使得你耳朵血滴滴地；有时担一担骨董，或如来一大藏教、或祖师西来意、或今古老和尚残羹馊饭推入诸仁八识田中，使得你八识田中堆山积岳地，是皆洌上座之过也。幸得诸兄弟肚皮宽、器度大，容得恁么。若是性燥汉，洌上座多时吃棒在。即今还有性燥者么？」良久，云：「如无，洌上座毛病又发了也。」拈拄杖，云：「炤顾头颅。」卓一卓，喝一喝。复举：「韩文公参大颠和尚，有云：『弟子军州事繁，切要处乞师一句。』颠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颠云：『作么？』平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礼谢，云：『和尚门庭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师云：「门庭高峻，在韩昌黎赞叹即得。据洌上座看来，大颠似乎门限破落、墙壁倾颓，被俗人窥破。若见三平敲禅床，劈头一棒，待伊道：『先以定动，后以智拔。』连棒趁出。待公云：『和尚门庭高峻，于侍者边得个入处。』便放出昔日摈首座底手段，遂出白椎，云：『今日摈侍者出院。』不惟万仞门庭、千古景仰，而且救取侍者，免落文公之阱。虽然如是，还识大颠么？埋却文公，至今未有出头分在。洌上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也须救取文公。」拈拄杖，卓一卓。\n晚参。举：「俱胝禅师因天龙和尚到庵，乃请益己事，龙竖一指示之，胝当下大悟。自是，凡有学者参问，唯竖一指。及将顺世，谓众云：『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瑯琊颂云：『俱胝一指报君知，朝生鹞子扑天飞，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径山杲云：『俱胝和尚不得瑯琊为伊出气，几乎埋没。玅喜既恁么举，不妨随后也有个注脚：俱胝一指头，吃饭饱方休，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天童弘觉老和尚云：『瑯琊、玅喜只顾盘中喝彩，不解马上夺标。诸人要知者一指头落处分明么？更听山翁念个真言补缺。一指头禅谁不有？灵枢玅转在天龙，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师云：「邪法难扶，从上诸大老各出一只手，今日山僧到者里，岂可袖手旁观去也？不免手之舞之一上。十个指头用一个，一个指头为大过，祖祢不了累儿孙，累及儿孙成话堕。」\n小参。「自己眉毛面孔原不许自己见得，即或水边镜里见得底总是虚妄；自己肠肚心肝原不许他人知得，即或他心通觉得、业镜子鉴得未必亲切。虽然，知之一字则是妄觉。不见古人道：『道不属知、不属不知。』见之一字是为对待不见。教中道：『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是则安楞严破句读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开佛知见、示佛知见、悟佛知见、入佛知见，教坏人家男女。」喝一喝。复举：「杉山与归宗、南泉行脚时，路逢一虎，各从虎边过了，泉问归宗：『适来见虎似个甚么？』宗云：『似个猫儿。』宗问杉山，山云：『似个狗子。』又问南泉，泉云：『我见是个大虫。』大沩智云：『三个老汉聚头寐语，若要彻一时，参取者大虫始得。』」师云：「智公与么道，如大火聚，谁敢觑著？今日沩山不妨与诸仁放一线道：要见归宗，参取者猫儿；要见杉山，参取者狗子；要见南泉，参取者大虫。忽有个人出来道：『与么说话犹是颠倒。』却许伊具一只眼。何故？如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雠。」\n晚参。「蹋破艸鞋赤脚走，缩却项兮露出肘，昨日江上折枝梅，逢人唤作隄边柳，大似鸡群之鹤、大似丧家之狗，未审是圣是凡？合取狗口。」\n上堂。卓拄杖，云：「祖师之令，銕牛之机，抽人脑后横骨，抉人骨里灵髓，攻巢破穴，偃鼓休旗，梵天血溅，剑挂在眉，膏肓发药，痛上加锥。」顾视左右，云：「汝等犹似不觉不知，洌上座更作死马医。」复卓一卓，喝一喝。复举：「三圣参德山，山云：『不用展炊巾，者里无残羹馊饭。』圣云：『赖遇无，设有，向甚处著？』山便打，圣接棒，推向禅床上，山大笑，圣哭：『苍天。』出去。」师云：「德山不笑，不得起来；三圣不哭，不得出去。」喝一喝，云：「到今日也少不得者一喝。」顾视左右，复喝一喝。\n人新应供堂，上堂。「菩萨子，吃饭来，千千万万一时该，桶里饭，钵里水，尘尘三昧秪者是。且道是个甚么？麤餐易饱，细嚼难饥。」复举：「临济因驰书到沩山，问祐祖云：『和尚者里多少众？』山云：『一千五百众。』济云：『太多生。』山云：『我黄檗师兄多少众？』济云：『七百来人。』山云：『亦不少在。』」师云：「者小厮儿食饱弄箸，争奈我千五百人善知识饥鹰捉兔。大众！还识饥鹰捉兔底作略么？大开东阁招贤士，纵伊饭后又加餐。」\n摘茶，上堂。举：「沩山与仰山摘茶次，沩云：『终日摘茶，秖闻子声，不见子形。』仰山撼茶树，沩云：『子秖得其用，不得其体。』仰云：『未审和尚作么生？』沩山默然，仰云：『和尚秖得其体，不得其用。』沩云：『放子三十棒。』仰云：『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沩云：『放子三十棒。』」师云：「撼茶树也默而然，天左转兮地右旋。得其用，烈燄炉中飞彩凤；得其体，鹧鸪啼在深华里。三十棒，三十棒，棒头有眼明如日，不是真金枉度量。山僧更为颂出：三月江南春几许？相将坡上采茶煮，坐久成劳瞌睡来，顾著旁人闲言语。」\n晚参。举：「巴陵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师云：「鸡寒上树，一声扑落梅梢月；鸭寒下水，全身蹋破楚天秋。」顾视左右，云：「虽然，诠上加诠，毕竟祖意？教意？」\n知浴程一衢公冂师弟参一自靖城回，为荐师古明耆宿三周，请上堂。「大众！还识衢公么？断臂忘躯损瘦容，死关孑立度寒冬，六年苦行边城上。」蓦拍香几，云：「今日相逢喜倍侬。左尊正佛是赖，懋功犹更庄严，小像不一而足，且孝思无斁，痛念厥师。秪如今日追恩报本一句作么生？别时曾有嘱，成志在今朝。」\n芙蓉归，晚参。举：「痴绝中禅师住天童兼摄育王住持，上堂：『天童来底，育王用不著；育王来底，天童用不著。虽然如是，用不著，不著处用有余，一箭双雕随手落。』」师云：「沩山者里则不然，沩山来底，芙蓉用得著；芙蓉来底，沩山来得著。虽然如是，用得著，得著处用不足。何故？穷坑难满。」\n大佛开光，参一上座领靖州檀越庵寺请上堂。「大功德聚甚殊胜缘，非于一佛、二佛而种善因，盖于百千佛所发弘誓愿者，如药师如来金身丈六、宝色辉煌，乃我程一衢公曾断一臂丐诸靖城，继而参一知浴收结前功，在一上座赞勷厥美，自肯禅者服动有年，今日庄严毕备良非偶尔，秪是要问诸仁光明炯炯、眼眼相觑，又何烦山僧点出？不见道：不遇敏手，终成废器。」遂拈拄杖卓一卓，云：「盖地盖天，千古万古。」\n上堂。「入户已知来见解，闻名不如见面；入门须辨主，见面不如闻名。有你闻处，一人传虚；无你见处，当面讳却」。喝一喝。复举：「雪窦显道：『大开施门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雪窦倒退七百里。何故？临危不悚人。』一老宿道：『大开施门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两手分付。何故？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又一老宿道：『大开施门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三十棒一棒也不较。何故？许人一物，千金不移。』天童弘觉老和尚道：『大开施门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且教他立在门外。何故？问伊欠少个甚么？』」师云：「沩山今日亦大开施门，忽有个衲僧出来，但向道：『山僧麤识果因。』何故？常住物。」\n佛诞，值大沩五峰老和尚生辰，上堂。「大众知么？昨夜露柱怀胎，今朝特牛生子，一个成佛，一个作祖，共乳同胞，辉今耀古，一个在西天，一个在东土。虽然，各据一方看来，一个娑婆世界岂容两虎？赖有忤逆儿孙，惯好杀父杀母。」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一箭落双雕，一任叫冤叫苦。」\n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终一\n卷上(二)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二\n侍者明镜记录\n住潭州芙蓉山广化禅寺语录\n师于康熙乙巳春王八日，即当山首座寮，受众请主院事。\n据室。「此室从来如传舍，传及我侬第几辙？在昔一棒一条痕，如今一握一掌血。大众看透，浸袈裟角。」\n当日阖山耆宿同诸郡檀越请示众。指法座云：「沩山半座，芙蓉半座，当堂不正坐，即今抹煞正偏、抹煞主宾一句且作么生道？那赴两头机。」喝一喝便升。乃云：「忆昔人云峰，流光驹隙同，五年一旦夕，双鬓两髼松。芒鞋溪涧断，门限藓苔封，半生瓢笠志，唐丧乱云中。阿呵呵！无端掇曲录，关锁又重重。」\n上元，永贻上座请示众。能拙问：「处处村歌社舞，庆赏正月十五，法王法令斩新法堂、击大法鼓，人天俨临，请师垂示。」师云：「春色来青嶂，晴光转绿苹。」进云：「万仞门庭伸一问，象王回顾斗牛寒。」师卓拄杖，云：「是故恶夫佞者。」进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且低声。」乃竖拂子，云：「大众！者光明幢子，谁家屋里无？设无者一点子，便见将南作北、以銕为金，觌面如座铁壁银山，动步便尔堕阬落堑。如今夜里，长街短巷𪸩𪸩煌煌、佛殿僧堂炯炯晃晃，折旋揖让，曰主、曰宾，簇锦攒华，谭玄、谭要，莫不借此一道灵光之力。虽然，纵尔洞达无私、森罗毕照，终是光影边事。秪如衲僧家向佛祖措足不得处措足，方不为声色之罗笼；于人天著眼不得处著眼，始不被隐显之障蔽。且道超闻离见、透脱无依一句作么生？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拍禅床一下。复举：「仰山梦入弥勒内院，堂中诸位具足，惟空第二座，仰遂据坐，一尊者白椎云：『今当第二座说法。』仰起白椎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及觉，举似沩山，山云：『子已登圣位。』仰便作礼。」师云：「者则话，知恩者少、负恩者多。诸兄还会么？不惜眉毛下个注脚，如今日定洌不敢开眼作梦，不升兜率陀天，便乃大座当轩说黄道黑，幸我堂上老人近从沩山过临，现今在座不须举似。且道与仰山当日那则因缘是同是别？不免重为颂出，以资旁瞥。峻阁崇楼尽日开，如云如雨吼如雷，落华不解随流去，秪道人从梦里来。重提令，上高台，百非四句一时该。咄！」\n谢浮山和尚斋，示众。能拙问：「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沩山芳躅，今古高风。敢问如何是敲唱双行句？」师顾浮山和尚云：「我法兄在座。」进云：「雪净青峰增意气，云旋紫柏霭门庭。」师云：「扶桑涌出一轮红。」进云：「当轩玅曲人天耸，就里玄机海岳摧。」师云：「五彩绘虚空。」进云：「弄潮须是江湖客，别语还他过量人。」师云：「数来未到你。」乃云：「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厥后二派交流，五宗竞出，各展轰雷掣电之机，共施转地回天之用，灯灯相续、祖祖相传，大都扶竖宗乘，直贵流通正眼。逮我密云师翁崛起东南，令行吴越，挽佛日于西沉，振狮弦于绝响。五峰和尚首出天童，开疆沩扈，法道之南，自兹伊始。其下种粟开畬，铜头銕额，递至我堂上老人，愈出愈奇，浸昌浸炽，百废具兴，群英毕集，诚吾家忠厚开基，积厚流光之道也。幸我浮山与峰法兄和尚，手眼别出，气骨弗群，行解相应，表里一如。当江河日下之秋，竖起銕脊梁，撑天拄地；且得道如林之日，鼓者两片皮，包古括今。哮吼大江之西，十八滩头浪起；奋扬古潭之北，洞庭八百澄波。定洌滥叨手足，倍切瞻依。顷承泛雪夜之舟，山山水水；类鳌山之韵，雨雨风风。无宾主话，相聚于榾柮炉边；死佛祖机，共展于曲录床上。宾主互换，敲唱双行，佳话名蓝，生平庆快。复蒙橐囊倾尽，饭我香积，诸兄弟切忌囫囵吞却。」遂起身合掌云：「苏卢苏卢，㗭唎㗭唎。」\n示众。拍禅床，召众云：「无人夺你盐茶袋，库藏里也须检点，祸不入慎家之门；有人换你苦葫芦者，闲家具直须飏却，贼不打贫儿家。」复拍一拍。\n晚参。举：「佛眼道：『两岸芦华一叶舟，凉风深夜月如钩，丝纶千尺慵抛放，归到家山即便休。』弘觉老和尚云：『大觉者里不然，扁舟到处是家山，櫂转芦华雪几湾，风月一天长似昔，钓干沧海不须还。』天童远庵和尚云：『神鼎又且不然，家住清湘碧浪头，不须远去泛扁月，白苹深处锦鳞跃，烟月何妨掷一钩？』」师云：「三大老，圣之清、圣之任、圣之时者也。洌上座者里又且不然，芙蓉住在万山头，山外长江水自流，今日烟波无可钓，不须新月更为钩。」\n春日，示众。拈拄杖，云：「即此用，离此用；秪者个，非者个。步步蹋碎，瓦解冰消；著著圆成，桃红李白。掉臂地覆天翻，吐唾珠回玉转。锦织千峰，华铺大地。直得蛙鼓填喧，俗人而耳聩；惠风和畅，游子以忘归。会么？匝地韶光，满天和气。」\n示众。「以虚为实，以实为虚，用兵之道如是；有则言有，无则言无，持身之操如此。衲僧家二者得而兼之，民无得而名焉；一者乃不可得，民无得而名焉。还会么？得大总持不可思议，得大自在不可思议。」\n天童密老和尚忌，示众。拈拄杖，云：「者条白棒，我天童密老和尚拈来，于六处道场敲佛祖骨髓、瞎人天眼睛，千古光芒、万灵乞命，三十年后落在不肖儿孙手里。今日不肖儿孙拈来，先从者老汉打起。」遂卓一卓，云：「大众！还识痛痒么？若识得，定洌罪过弥天；若未识，过在师翁。」便下座。\n示众。「世尊传迦叶，拈起青莲华。迦叶传阿难，倒却刹竿子。二代之间一起一倒，致令后代儿孙横拈倒用，向推倒扶起上弄精魂，正所谓其源不清，其流必浊。虽然如是，切不得谤佛谤祖，自取过咎。要亲见世尊么？向世尊未拈前著一只眼始得。要亲见迦叶么？向阿难未问前著一只眼始得。」\n示众。「十方本是虚空，万象从来罗列，鱼跃鸟飞，风清月白，何曾碍著眼睛？何曾撞著脑额？自是跼地蹐天，究竟与他何涉？今日山僧不奈船何，打破戽斗。」拈拄杖，卓一卓，云：「虚空粉碎，大地平沉了也。且问诸仁者：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喝一喝。\n为母氏刘老孺人廿周修忏，示众。拈拄杖，云：「母！母！生我一何恩？别我抑何忍？若有不别时，生又从何耳？究竟何曾别？人言乃如此。若言身是别，遗体具在是；若言心是别，念念无时已。身心母氏哉，柝肉徒为尔，说法即本身，谓现云何起？且道：说甚么法？在佛谓之报恩经，在世谓之蓼莪章，在今日谓之追严佛事。」顾视左右，云：「秪是定洌母亲，曷劳诸公赞助？不见道：丁翁即若翁。」下座。\n示众。举：「雪峰因闽王封柑、橘各一颗，遣使送至，柬问：『既是一般颜色，为甚名字不同？』峰遂依旧封回。王复驰问玄沙，沙将一张纸盖却。」师云：「二老与么酬对，还契闽王意也么？我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n晚参。「诸兄弟！金峰老人问凡答凡、问圣答圣，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二十年后无老婆心，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洌上座随问随答，不知何者为凡？何者为圣？二十年前不有、二十年后不无，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今日分明举似，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惟有人心咫尺间，咫尺人心不可料。」\n阅《华严经》，示众。「朝看《华严》，暮诵《般若》，还当得也无？眉底一双寒碧眼，看经那到透牛皮？」喝一喝。「昔日，僧问睦州：『一气还转得一大藏教也无？』睦云：『有甚饆𫗩𫗰子？快下将来！』诸兄弟还识二老问答处么？山僧试为颂出：转转两个檐板汉，共成五千四十八卷，畹将和气煖丹田，讨甚么碗？」\n示众。「青山自青秋来，也有黄叶。白云自白时乎，变作苍狗。是知法无定相，所以世尊昨日说定法，今日说不定法。大众！明日后日又何如？」喝一喝。\n晚参。举：「仰山因见庭前雪师子，乃指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众无对。」师云：「者雪狮子被仰山一指，直得万里毫光，人难辨的。洌上座当时若在，便还仰山一指，两彩贵图一赛。」\n示众。「人言上古高，自嗟生来晚，受逸后人多，人胡不自反？何也？如焚却疏钞，早有德峤；打杀佛阤，后有文偃；开粥锅，有柏岩哲；结莲社，有庐山远。似今日洌上座却成一枚无事无为闲道人，一日两度湿碗。」顾视左右，云：「秪是饭里咬著沙，则须吐却。」\n示众。「灵中之灵、玅中之玅，土块石头也有一窍，秪是不曾穿凿，灵也不灵、玅也不玅。设有个衲僧出来道：『者是甚么所在？许你穿穿凿凿。』不妨肯伊道著。不见道：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玅。」\n元宵，晚参。「灯盏满盛油，家家恣赏游，闲人窥夜半，秪见月光浮。谁谓恼人春色重？未眠知有几同流？」拍禅床，喝一喝。\n中春，示众。「二月春风似剪刀，剪成华瓣满山腰，华开不耐世尊眼，一任含芳各自夭。」\n方丈落成，示众。「摄有归无，劫前景色；扩无成有，落在今时。」拈拄杖，云：「突出难辨，乾坤而失位；金碧显焕，日月以潜辉。者片地头，且道甚么人作主？一双穷相手，两个鬼眼睛。」喝一喝。\n游山回，晚参。「山有尽处，水有尽处，若不到过，争知有尽？山无尽处，水无尽处，若不到过，争知无尽？步步脚跟下来，色色眼睛里去。诸兄弟！此是途路上句子，即今归家稳坐一句作么生？」良久，云：「游山劳顿，且归寝堂憩息。」下座。\n示众。「十方国土中，惟此一乘法。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法。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我笑世尊，世尊笑我。」\n示众。「造化灵枢，曾无关捩；祖师心印，不自篆文。无关捩而玅转有神，自西、自东、自南、自北；不篆文而字义炳然，印空、印水、印泥。更有一印，印破诸仁面门。」\n佛诞，值大沩五峰老和尚生辰，众请示众。「一不作，二不休，堆堆好事上眉头，美如西子离金阙，娇似杨妃下玉楼。今日定洌到者里又作么支遣？」遂起身拈香云：「分作二分。」\n晚参。举：「赵州问新到：『曾到此间么？』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此间么？』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问：『和尚为甚曾到也吃茶去？不曾到也吃茶去？』州唤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师云：「观音院里大似个茶亭，近来芙蓉茶贵，不曾轻易啜人。何故？彼一时也，此一时也。」\n示众。「商量两个错，千错万错，五件事替不得。更有一件，诸兄弟各自努力。芙蓉山里虽不开粥锅，料想者一夏也不得空著你钵盂𫔁子。」\n天中节，示众。「黍角何年设世𫗦？雄黄捣尔泛清酟，囊县五色竞新艳，堪笑山家事事无。虽然如是，也将白水捣菖蒲，拂子为虎艾，拄杖是灵符。」遂拈拄杖，卓一卓，下座。\n示众。「千古松声来有韵，宫商角徵羽；万年溪水去无踪，江淮河渎。逝者如斯夫，松风似无价。」\n出队回，示众。「本是山中人，好在山中住，一日到平田，两日要归去。今日幸归来，风景还如故，秪有些子不同。」顾视左右，云：「叶落梧桐树。」\n中秋，晚参。拈拄杖，云：「隔墙移华影，如水浸楼台，到天心之意味，穿潭底以无痕。下沧州，过峰西，皆承渠力；翻贝叶，响丝桐，悉禀威光。挂在柳梢头，晃晃清光百二洲；筛诸松树下，颗颗圆明似无价。纹生乎角，蚌以生珠，时乎东山之上，时乎斗牛之墟，几多人倚楼？几处笙歌几处愁？」\n示众。「心外无法，若无心则法也无；法外无心，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喝一喝。\n示众。「遏抑不得处，三军不可夺。盖覆不得处，一言以蔽之。虽然曲不藏直，要且真不掩伪。」\n示众。拈拂子召众云：「此事无人会得，我亦会不得；无我说处，人亦说不得。不会更好，明破即不堪，说也无妨，虚空何曾著彩？诸兄弟！少间普请运水底运水、搬柴底搬柴。」\n示众。举：「庞公卖笊篱下桥次吃扑，灵炤见亦去公边倒，公云：『作甚么？』照云：『见爷倒地，特来相扶。』公云：『赖是无人见。』」师云：「赖是无人见，难逃作者知。设有知者，且道庞公失利？灵照失利？」\n示众。「七纵八横处，不出规矩准绳；七颠八倒时，自有神持主宰。全体独露，不涉功勋；大用现前，宁作轨则？」卓拄杖，云：「金鞭击断那叱臂，玉箸撑开虎眼睛。」\n示众。「天上有天，地下有地。占波国里之东，新罗国里之西，重重莫尽其高厚，荡荡难测其边际。皆吾人游戏之场，皆吾人放身命之地。近来湖南界内，十雨五风，万民乐业。」\n示众。「举头见日，可望而不可即也；横身是空，可即而不可捉也。」拈拄杖，云：「一手把来。」掷下，云：「谁敢觑著？」\n示众：「东司上不说佛法，赵州口里屙。煖室里与你商量，明招门外走。走遍南赡部洲，屙到驴年去。佛法未梦见在，谁敢商量？咄！」\n示众。「当断不断，放过一著，未必不为好手；要行便行，三宿出昼，圣贤岂有著心？绵包特石，刚不失其柔；丝浮渌水，缓中应有急。是则古人道：大凡沙门不可秪一路也。抱桥柱澡洗，岂是达人？」\n晚参。举：「仰山携拄杖行次，僧问：『和尚手中是甚么？』仰拈向背后云：『见么？』僧无对。」师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拄杖之灵，摸索不著。」\n师诞，示众。「有相身中无相身，金香炉下铁昆仑。古人恁么道，注已注也，解已解也。今日洌上座法仗境生，不惜重加疏钞，与诸仁赴个时节」。拈拄杖，云：「虚空无尽，此身亦无尽；法界无边，此身亦无边。」卓一卓，云：「唤作有相得么？唤作无相得么？既相不可得，唤作去来得么？既无去来，唤作死生得么？来此八千反大好，记得八十生作善知识，入海算沙。洌上座今日不曾生，诸兄弟逼抑人作么？」下座。\n示众。「撞著道伴交肩过，君之西秦、我之东鲁，料掉没交涉。识得拄杖子，不是乌藤则是楖栗，有甚么奇特？谓之一生参学事毕。大虫裹纸帽，好笑又惊人。」\n因雪，示众。「大雪纷纷下，乍落便不化，夜月里谁泛剡舟？冰棱上多少人走马？等闲日出连山，茅屋卸下琉璃瓦。嗄！」\n示众。「牛头没，马头回，风马牛，不相及。玉兔连，金乌急，日月并行而不悖。乘树上著箭，柳树上出汁。」\n示众。「祖师虽无关，假鸡声韵难瞒我；真人似有位，而门出入岂无方？正恁么时，祖师一手把住云：『何得时出时入？』合作么生秪对即得？公验分明过。」\n示众。「一步是一步，尚且吃跌。弄甚么马骑，陆路上去。尚且阻风阻雨，打甚么铁舡。诸兄弟！此皆矜尚浮虚，不务真实。君子不由险径。」\n晚参。「衲僧家别有长处。」顾视左右云：「不见阿谁短？衲僧家别有见处，昼见日、夜见星，我想诸仁共见。恁么则无长处，切不得谤他；则无见处，切不得谤他。何故？衲僧分上无许多事。」\n示众。「道出常情，不足以言道；理极精微，不足以言理。万物备于我，我自非我；一切惟心造，心自何造？若恁么会，三十年后大有人怪笑。」\n示众。「悟了还同未悟，悟有何益？悟既无益，始信无迷。迷悟两忘，落在第二。」喝一喝。\n元旦，礼诸祖塔回，示众。顾视左右云：「塔在此，祖师在甚么处？」良久，谓侍者云：「记取者几堆石头？」偈云：「六塔山堂一顾中，朝通鱼磬暮通钟，焚香此地堪为共，试把栴檀带燄冲。」便插香。\n元宵，晚参。「管弦迭奏闹元宵，赫赫声光彻九霄。古庙孤灯灯烨烨，未审何人到里挑。」\n示众。「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然则垦山取石、凿井开池，不损其光明，遍覆三千大千世界，是广长舌相。恁么，则鹤唳莺啼、驴鸣犬吠，皆出玅音。虽然如是，色见声求，终行邪道。」喝一喝。\n示众。「谓尽大地是个洌上座，洌上座到者里则吾岂敢？谓洌上座是个尽大地，尽大地到者里莫能载焉。」拍禅床，云：「逢人不得错举。」\n浴佛，示众。「者一杓恶水，世尊于二千年前早已泼却天下万世了也，不识好恶汉扬汤止沸作么？虽然，争奈杓柄今日在洌上座手里，到者里放过不可。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n晚参。举：「陈操尚书同僚家在楼次，遥见数僧来，一官人云：『一队行脚僧。』书云：『不是。』云：『焉知不是？』书云：『待来验看。』僧至，书蓦召上座，僧皆举首，书谓寮家云：『不信道。』」师云：「要与数僧雪屈，除非尚书下楼相见。」\n示众。「张打油，李打油，不打浑身只打头。古人恁么道，直截不妨直截，痛快不妨痛快。秖有一句子还不曾道得，且道是那一句？油榨里活落尖。」\n示众。「眼里瞳人吹木笛，风吹石臼衍摩诃，通身遍界横皆目。」顾视左右云：「莫谓今朝洌老多。」\n示众。「桶箍未爆，桶底未脱，犹得盛骨盛董。及至爆了脱了，堪作甚么？虽然如是，难得与么。」拈拄杖，卓一卓，顾视左右，云：「漆桶果然。」\n示众。「佛法遍天下，深山里有；深山里底佛法，艸木生焉、鸟兽聚焉。莫是艸木、鸟兽便当佛法也无？秖如闹市街头无艸木、无鸟兽，又唤甚么作佛法？莫是无佛、无法？恁么则成谤佛、谤法。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惟有诸佛乃能知之。释迦老子正是谤佛、谤法，禾山解打鼓、秘魔善擎杈，百二甲子老赵州，逢人秪道去吃茶。」\n天中节，示众。「近水竞龙舟，山里人竞个甚么？住山人得此一种无诤三昧。善财采药，有善财教他采，无善财教谁采？咄！奴儿婢子，谁家屋里无？」\n示众。「长江无暑月，昔年那里径过？深山夜夜寒，今日全身者里。远离热恼，究竟岑寂。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万缘迁变浑闲事，五月山房冷似冰。」\n示众。「今生决不作者虫豸蹉过目前，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贪程太速，二俱遭人捡点。还有不受检点者么？」\n沩山回，晚参。「山自高兮路自巇，腰包放下喜盈眉，那边消息如何也？留待诸仁到目知。」\n示众。拈拄杖云：「者拄杖子在佛印掷下，郭功甫谓之骑龙；在云门撺出，人皆谓之南山鳖鼻。诸兄弟！毕竟是龙？是蛇？龙蛇易辨，衲子难瞒。」\n晚参。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你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你道。』士悟去。」师云：「一口吸尽西江水，万里长江干彻底，老汉庞公悟不无，且问将何洗脸觜？」喝一喝。\n示众。拈拄杖云：「拄杖子相随三十余年，曾无少间、曾无少离，幸自可怜生。」掷下云：「宁为人憎，毋为人怜。」\n示众。「芙蓉山里米少柴多，纵无云峰和尚，不曾空著火炉，秪时中枯淡，怪我不得。山田脱粟饭，野菜淡黄虀，不是今日说底。」\n中秋，檀越至，晚参。「云敛晴空，冰轮乍涌，在山山辉，在川川媚，芙蓉僻在幽岑，窃沐清光，其如良夜何？细剪清风嘘一嘘。」复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门云：『有读书人来报。』径山杲云：『读书人既到者里，如何相见？』乃云：『不是冤家不聚头。』天童密老和尚云：『和尚家风，云门尽情说了；相见之意，玅喜不妨道破。秪如相见后又作么生？』乃云：『君向潇湘我向秦。』」师云：「相见后又得闻命矣。秪如读书人未来前一句如何描邈？不来还忆君。」\n示众。拈拄杖，云：「者一著子，欺人不难，通身是眼；瞒我不得，满口含霜。」喝一喝，云：「贼身已露。」\n示众。「杀人须见血，我王库内无如是刀；为人须为彻，我躬不阅，遑恤其他？」喝一喝，云：「禁止讹言。」\n晚参。「闭门造车，出门合辙。羊车、鹿车、白牛之车，共步不同行，同途不共辙。」拈拄杖卓一卓，云：「切忌闭门作活。」喝一喝。\n示众。「饥逢王膳，绝处得生。不可贪饕，食饱伤心。贼人空室，心思顿绝。不宜眷恋，祸自险生。」喝一喝。\n为明季复开此山水月老宿忌设供。「荆棘林中下脚易，行有余力；月明帘外转身难，用不停机。卓哉善始善终，至今头正尾正。」\n晚参。举：「曹山因僧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山云：『不医。』云：『为甚么不医？』山云：『教你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师云：「求生不得，求死不得，一条穷命根，何日方得绝？今日芙蓉者里若有人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不医。』『为甚不医？』『为你通身是病。』」\n示众。拈拂子云：「推不向前，约不退后，眼似流星，机如掣电，伶俐人前一场败阙，痴人面前一场钝置。」\n示众。「成团作块，一句全提。散体分身，百千三昧。无自无他，非如非异。无漏国中留不住，岂存焯坞卧寒沙。」喝一喝。\n师诞，示众。举：「玅喜上堂：『腊月十五天降雪，为瑞为祥无空缺，文殊露出广长舌，普贤大士得一橛。如何是那一橛？看锢鏴著生銕。』」师云：「看锢鏴著生铁。可怜生那一橛？阿呵呵！难分说。当年十五天降雪，今年十五也降雪，依旧为瑞为祥、依旧无空无缺，秪是文殊缩断舌头、普贤藏身敛迹。何故如此？为无伊出头分在。且道：谁是出头者？」卓拄杖，云：「梅村王大伯。」\n示众。「通身电掣，满腹雷霆，动著天摇地震，喝出海涌山崩，直饶不动不喝，也是漆桶光生。」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无孔銕锤，梦里惺惺。」\n示众。「向上原非著，直下早成纡。李广惯神箭，潘阆倒骑驴。守株而待兔，缘木以求鱼。有迷斯有悟，非我亦非渠。事因叮嘱起，好事不如无。」\n晚参。「夜雨滴芭蕉，滴破愁人耳，窗外自声声，耳里何曾水？」喝一喝。\n示众。「万里无寸艸，绊杀人多少？一条白练去，死水不藏龙。会么？在天在田，变化无边，出艸入草，何处寻讨？」喝一喝。\n示众。「雨洒不著，日炙风吹；收拾不住，麻缠纸裹。」掷下拄杖，云：「今日撒向诸仁路，不拾遗君子称美。」\n示众。「浩浩尘中，主则全主；飘飘物外，宾则非宾。全身担荷去，原非分外；赤手提持来，岂资他力？」卓拄杖，云：「寰中天子敕，地肃天清；塞外将军令，神潜鬼伏。」\n示众。「出门便是长安道，未出门时路头在甚么处？举足无非大觉场，未举足时全身又在甚么处？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n迎栴檀大佛到沩山，自粤西回，示众。「二月离云岫，腊底始回笻，庆快还同佛，倦苦似偏侬。万里人归得，一年尚未穷，诗书为旧隐，楼阁若新容。」\n为定融耆宿六秩，示众。「炜炜煌煌，巍巍堂堂，器不可尽，寿不可量。」拈拄杖，云：「劲骨棱棱也，气宇自如王，万年松树祝融冈。」\n示众。「长安道上走杀多少人？绝顶艸庵坐杀多少人？不走不得此事了，不坐不得此事了，未审是甚么事？若无事，走个甚么？坐个甚么？虽然，秪如洌上座要行便行、要坐便坐又作么生？待你草鞋绳断、蒲团子破，却向你道。」\n示众。举：「慈受深禅师上堂：『云自何山起？风从甚涧生？好个入头处，官路少人行。』」师云：「好个风云际会，惜乎不知来处。来处不知，讨甚人头？而且官路上来千去万，何得者般说话？今日芙蓉者里则不然，试为点出：云自东山起，风从北谷生。前村官路里，多是出头人。」拈拄杖卓一卓，下座。\n晚参。「休去、歇去，虚空不能休；坏与空去、成与住来，日月不能休；昨日沉西、今朝东出，佛亦不能休；释迦灭度、弥勒下生，祖亦不能休。西天不住，过我东上；东上不住，只履西归。如何说个休去、歇去底道理？」良久，云：「会么？若也会得，休去、歇去。」\n示众。拈拄杖云：「匙挑不上，托出和盘；槌击不开，鸿门大启。秪是不许人餐，不许人入。何以故？鸿门虽有宴，未必是醍醐。」\n示众。举：「药山晚参：『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时有僧出，云：『特牛生儿也，秪是和尚不道。』山唤侍者：『去点灯来。』僧便抽身入众。」师云：「者两个汉原来暗地里说话。」良久，云：「还委悉么？且待明日看。」\n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二\n卷上(三)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三\n侍者明镜记录\n举古\n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云门偃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n师云：「世尊固然做尽伎俩，却也未为分外。后来跛脚阿师敢与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顾视左右，云：「即今众中还有下得毒手者么？不妨出来将洌上座一坑埋却，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如无正令，全提去也。」拈拄杖一齐打散。\n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华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实相无相微玅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n师云：「无迦叶不见世尊，无人天不见迦叶。」\n举：「世尊因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不能得见，乃至三度入定，遍观三千大千世界，觅不可得，来白世尊。世尊云：『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普眼于是才起一念，见普贤在空中乘六牙白象。」\n师云：「错。且道著在世尊分上？著在普贤分上？著在普眼分上？云居舜禅师云：『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且道普贤在甚么处？』」师云：「云居好语，秪是欠悟在。」\n举：「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尊召五通仙人，仙人应诺。尊云：『那一通你问我。』」\n师云：「世尊与么答话，大似热瞒。」顾视左右云：「那一通且置，且道者五通消息又从甚处得来？」\n举：「世尊临入涅槃，文殊大士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云：『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汝请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n师云：「大众！世尊末后者一转语，较四十九年底见处如何？」\n举：「城东有一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中，悉皆是佛。」\n师云：「怪哉之佛，怪哉之母，不免遭人检点。」喝一喝。\n举：「初祖菩提达磨大师初至梁，因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祖云：『不识。』帝不领悟，祖遂渡江至魏。」\n师云：「昨夜客星犯帝座，龙眠天子惺惺卧，设使震旦尽梁王，何处容得者一个？虽然，沩山门下容得千个万个。」\n举：「睦州示众：『我见百丈，不识好恶。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是什么？」有甚共语处？黄檗和尚，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n师云：「百丈、黄檗与你有甚怨雠？」良久，云：「今日山僧不无有过。」\n举：「李渤刺史问归宗：『教中道：「须弥纳芥子」，渤则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谭否？』宗云：『人传使君读万卷书，是否？』李云：『是。』宗以手摩顶至踵，云：『都来如柳子大，万卷书籍向甚么处著？』李俛首而已。」\n师云：「李公俛首，未审是惭惶？未审是冷笑？今日者里有人恁么问，但云：『汝唤什么作芥子？』要伊更疑三十年。」\n举：「雪峰因德山云：『我者里有两僧入山住庵多时，汝去看他怎生？』峰遂将一斧去，见二人在庵内坐，峰拈起斧云：『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人殊不顾，峰掷下斧云：『作家，作家。』及归，举似德山，山云：『如何？』峰云：『洞山门下不道全无，若是德山门下未梦见在。』」\n师云：「杀人有赏，救人无恩，今日沩山放过不可。」遂拈拄杖卓一卓，云：「纵使德山门下，也须照顾髑髅。」\n举：「鼓山示众：『鼓山门下不得咳嗽。』时有僧咳嗽一声，山云：『作么？』僧云：『伤寒。』山云：『伤寒即得。』」\n师云：「说甚么即得？好与一棒。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n举：「洞山与云居过水次，山问：『水深多少？』居云：『不湿。』山云：『麤人。』居却问：『水深多少？』山云：『不干。』五祖演云：『二人恁么说话，还有优劣也无？山僧今日因行掉臂，为诸人说破：过水一句不湿，库藏珍珠堆积；过水一句不干，无锥说甚贫寒？干湿二途俱不涉，任他绿水与青山。』」\n师云：「者两个汉过水也不了，若不是我五祖师翁，难圆者椿公案。今日洌上座合水和泥，也与随流得玅。川流一道响潺潺，一任行人日往还，深则厉兮浅则揭，干湿谁分优与劣？两岸芦华对蓼红，一条白练亘天空。」喝一喝。\n举：「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n师云：「山僧十八上尚作俗汉。」良久，云：「惭媿！惭媿！」\n举：「玄沙一日与地藏在方丈坐话，夜深，沙云：『侍者关格子门了，汝作么生出得？』藏云：『唤什么作门？』雪窦显别云：『珍重！』便行。清凉钦云：『和尚莫欲歇去。』」\n师云：「如斯答话，美则美矣，善则未善。当时但高声云：『侍者。』自然七通八达，面面玲珑，开门还是闭门人。」\n举：「洞山因僧大慈来，乃问云：『大慈寻常有何言句示人？』僧云：『有时道：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山云：『我不恁么道。』僧云：『和尚作么生？』山云：『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后来云居云：『行时无说路，说时无行路，不说不行时，合行甚么路？』洛浦云：『行说俱到，即本分事无；行说俱不到，即本分事在。』」\n师云：「诸大老深谭玄玅，曲尽精微，可谓珠钻九曲，玉解连环，𪸩煌天地，炫燿古今。若据洌上座见处，迥尔不同，也要诸方检点。要说便说，有甚一尺一寸？要行便行，有甚到与不到？有人问：『何得恁么？』我要问你：说又说个甚么？行又行个甚么？」\n举：「仰山坐次，一僧参问讯，向东边叉手立，目视仰山，山垂平左足；僧却过西边又手立，山垂下右足；僧向中闻叉手立，山收双足。僧礼拜，山云：『老僧自住此，未曾打著一人。』拈拄杖便打，僧便腾空而去。」\n师云：「仰山不妨打著一个，惜乎拄杖子短，不曾打折驴腰、打断脚胫。何谓如此？要伊知我宗师家别有长处。」\n举：「雪峰一日升座，众集定，乃抛出木毬，玄沙遂去捉来，安于旧处。」\n师云：「一场好事，多了玄沙，看来大不可少。还会么？今日洌上座不似雪峰。」遂拈拄杖召众云：「拄杖子在洌上座手里，有玄沙不敢正眼觑著，无玄沙不敢正眼觑著。会么？」\n举：「裴相国到石霜，霜夺公笏来，问云：『在官人手中为笏，在天子手中为圭，在老僧手中唤作甚么？』裴无对，乃留下笏。」\n师云：「金山之带，石霜之笏，丛林胜事，看来大似白日抢夺。我若作裴公，便夺过笏来，在下官手中为笏，物见主，眼卓竖。」\n举：「曹山因米和尚至，未相见，米遂坐却禅床，山不出，米便去。主事问曹山：『和尚禅床为什么被别人坐却？』山云：『去后却还来。』未几，米果回，与山相见。」\n师云：「曹山具大玅算，米老不乏神机，设或不来，笑煞土地。」\n举：「南泉因陆亘大夫问：『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么？』雪窦显云：『不及大夫所问。』保宁勇云：『也未为分外。』」\n师云：「三大老与么酬酢，答在问处。若是沩山，但云：『要且大夫不识大悲菩萨。』」\n举：「兴化示众：『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兴化与你证据。』时旻德长老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礼拜，化云：『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便下座。」\n师云：「无后语，何处见兴化？有后语，何处见旻德？」\n举：「德山示众：『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什么打某甲？』」\n原书阙。\n「浦云：『总不亲。』济云：亲『处作么生？』浦便喝，济便打。」\n师云：「口说无凭，做出便见。」\n举：「玄沙一目因韦监军云：『曹山和尚甚奇怪。』沙乃问：『抚州去曹山几里？』韦顾傍僧云：『上座曾到曹山么？』云：『曾到。』韦云：『抚州去曹山多少？』云：『一百二十里。』韦云：『与么则上座不到曹山。』韦却起礼拜。沙云：『监军却须作礼此僧，此僧却具惭媿。』」\n师云：「玄沙只认得纱帽头，不认得禅和子。若是洌上座，但云：『此僧却须作礼监军，监军却具惭媿。』」\n举：「盘山见人舁丧次歌，即振铃云：『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委灵魂往那方？』幕下孝子哭云：『哀！哀！』山忽身心踊跃。」\n师云：「大众！且道盘山得歌即力？得孝子力？」\n举：「杉山因普请择蕨次，南泉拈起一茎云：『者个大好供养。』山云：『非但者个，百味珍馐他亦不顾。』泉云：『虽然如是，个个须尝过始得。』」\n师云：「如今讨得笋吃，讨不得蕨吃者多。百味珍馐吃厌了，多要采蕨吃。虽然如是，个个须吐却始得。」\n举：「陆亘大夫问南泉云：『弟子家中瓶内养一鹅儿，今来长大，欲出此鹅，且不得打破瓶，亦不得损其鹅，未审和尚有何方便？』泉召大夫，夫应诺，泉云：『出也。』」\n师云：「须知南泉好手，秪陆大夫曾见作家来，犹有者个在。不见道：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焉用是鶂鶂者为哉？」\n举：「雪峰一日普请搬柴次，路逢一僧，乃掷下一段柴，云：『一大藏教只说者个。』」\n师云：「只说者个，不说那个，不是雪峰，谁人说破？」顾视左右云：「沩山九灶火头，不免百千罪过。」\n举：「曹山一日闻钟声，乃云：『阿㖿！阿㖿！』僧问：『和尚作么？』山云：『打著我心。』」\n师云：「打著曹山钟主，有过无功，敲钟谢响；有功无过，秪是者僧蹉过。若不蹉过，劈面曹山一掌，现钟不打。」遂拈拄杖卓一卓。\n举：「赵州问僧：『甚么处来？』云：『雪峰来。』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人？』云：『寻常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甚么处屙？』州云：『阇黎若回，寄个锹子去。』」\n师云：「赵州寄个锹子，意在瞎却者一只眼，殊似不知头上早有许多屎臭气。虽然，者锹子切不可寄到雪峰。」\n举：「睦州示众尝云：『忽然忽然大觉琏。』」\n拈云：「不然，不然。」师卓拄杖云：「其然岂其然乎？」\n举：「庞婆入鹿门寺作斋，维那请疏意回向，婆拈梳子插向髻后，云：『回向了也。』便出去。」\n师云：「者婆子被维那一拶，虽然立地尿出，却也明露秋光，暗藏春色。」\n举：「睦州一日唤僧云：『上座！』僧回首。州云：『担板汉！』雪窦显云：『睦州只具一只眼，者僧唤既回头，为甚却成担板？』黄龙新云：『雪窦亦只具一只眼，者僧唤既回头，为甚却不成担板？』」\n师云：「黄龙亦只具一只眼，若有人辨得，许你具一只眼。」\n举：「鹅湖问诸硕德：『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有对云：『知者是。』湖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何为知者是？』有对云：『无分别是。』湖云：『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何谓无分别是？』有对云：『四禅八定是。』湖云：『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安得四禅八定是耶？』众杜口。大慧杲云：『相骂饶你接觜，相唾饶你泼水。』」\n师云：「玅喜老人错下名言，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n举：「韶州乳源和尚上堂：『西来的的意不妨，难道众中莫有道得者么？出来试道看。』时有僧出礼拜，乳源便劈脊打云：『是甚么时节出头来？』便归方丈」。\n师云：「俊哉！大都扶竖宗乘，自当不惜身命，非是要出头来。者是甚么时节？」\n举：「大梅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盐官安闻云：『一个棺材，两个死汉。』雪窦显云：『三个也有。』」\n师云：「哀！哀！不见棺材不下泪。虽然，也是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n举：「赵州因僧问：『如何是毘卢顶相？』州云：『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华。』」\n师云：「昨日者里有僧问沩山主山曰：『毘卢顶和尚住沩山，敢问如何是毘卢顶相？』山僧向他道：『洌上座出家则在壮年，不似赵州年小，却也不曾眼华。』僧云：『何得扯张拽李？』山僧道：『重阳服甘菊。』僧云：『若某甲则不然。』山僧云：『试道看。』僧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山僧劈头棒云：『眼华不少。』」\n举：「法眼因僧参次，乃以手指帘，寻有二僧齐去卷帘，眼云：『一得一失。』」\n师云：「将谓无人证明。」\n举：「岩头因沙汰次，在甘贽家过夏，补衣次，贽行过，以针作劄势，贽遂整衣欲谢，妻问云：『作么？』贽云：『说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贽举前话，妻云：『此去三十年后，须知一回饮水一回噎。』女子闻，云：谁『知尽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劄将去也。』」\n师云：「甘贽听了妻儿语，误了岩头三拜。虽然，尤幸得是者般婆娘女子。若是一辈泼辣底抛出被单，原来供养一个俗汉，要伊针头没处著，且教贽老面目没处著。虽然如是，还识他母子么？风流却在卖情多。」\n举：「临济应机多用喝」，师一喝；「会下僧众多学济喝」，师一喝。「济云：『汝诸人总学我喝，我今问汝：「有一人从东堂出、有一人从西堂出，二人齐下喝向者里，还辨得宾主么？」』」师一喝。「济云：『若辨不得，切莫学老僧喝。』」\n师一喝，顾视左右云：「还会么？」复喝一喝。\n举：「真净文因诸山聚会，佛印元后至，文问云：『云居来何迟？』云：『为著艸鞋从归宗肚里过，所以迟。』文云：『却被归宗吞却了也。』云：『争奈吐不出？』文云：『吐不出即屙出。』」\n师云：「悬河之辩，迅雷之机，佛印向什么处去也？当时见伊道：『却被归宗吞却了也。』但云：『非但云居，直要归宗搅肠乱肚。』」\n举：「云居膺因僧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居云：『从妄想有。』云：『与某甲想出一锭金得么？』居休去，僧不肯。」\n师云：「云居虽然片片赤心，似乎未断者僧妄想。今日若有人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亦云：『从妄想有。』『与某甲想出一锭金得么？』『侍者取一锭金来与者僧。』纵然拜而受之，他日必原封璧上。」\n举：「三平升座，一道士从东过西，又一僧从西过东，平云：『适来道士却有见处，师僧未在。』道士出，作礼云：『谢师接引。』平便打。僧出，作礼云：『乞师指示。』平亦打。复召众云：『者两个公案作么生断？还有断得者么？』良久，云：『如无，老僧为断取去也。』掷下拄杖，归方丈。」\n师云：「才得热闹，冷落收场。今日沩山者里开手打起，直打到底，从东过西劈头便棒，从西过东劈头便棒，要他太乙天尊上天无路，观音菩萨入地无门。且道者个公案还断得是么？」拈拄杖一齐打趁。\n举：「石室与仰山玩月次，山问：『者个月尖时，圆相什么处去？圆时，尖相又甚么处去？』室云：『尖时圆相隐，圆时尖相在。』云岩拈云：『尖时圆相在，圆时无尖相。』道吾云：『尖时亦不尖，圆时亦不圆。』」\n师云：「者一队汉肆情描邈，拟尽微玅，未免都在圆尖上著倒。若是沩山见处，便与劈胸推倒，斫却月中桂，清光倍更多。」\n举：「洞山因僧问：『如何是青山白云父？』山云：『不森森者是。』」师一喝。「『如何是白云青山儿？』山云：『不辨东西者是。』」师一喝。「『如何是白云终日倚？』山云：『去离不得。』」师一喝。「『如何是青山总不知？』山云：『不顾视者是。』」\n师一喝，乃云：「大众！洞山当日与么荅话，洌上座今日与么举扬，且道古今相去多少？」复喝一喝。\n举：「佛日戒弼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毘卢印？』日云：『艸鞋蹋雪。』僧云：『学人不会。』日云：『步步成迹。』」\n师云：「狼藉不少。虽然，日出后一场懡㦬。」\n举：「百灵和尚一日路次见庞居士，乃问：『南岳得力句曾举似人也无？』士云：『曾举来。』灵云：『举似甚么人？』士以手自指云：『庞公。』灵云：『直是玅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士却问灵：『阿师得力句举向阿谁？』灵戴笠子便行。士云：『善为道路。』灵更不回顾。径山杲云：『者个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如是，百灵输他庞老一著。何故？当时若不得个破笠子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天童密云老和尚云：『百灵若非径山，直饶戴个破笠子也无出头分。』」\n师云：「虽然得出头，要且至今讨他头脑不著。」\n举：「明教宽禅师游山回，首座领众门接，座云：『和尚游山，崄巇不易。』宽拈起拄杖云：『全得者个力。』座乃夺却拄杖，宽放身便倒，大众皆庭前扶起，宽拈拄杖一时打趁，回谓侍者云：『向道全得者个力。』」\n师云：「夺却拄杖，贪前失后，放身倒去，舍己从人，二俱弄险。虽然如是，不入洪波里，争见弄潮人？」\n举：「雪峰升座召众云：『看看东边底。』又云：『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拈拄杖掷下云：『向者里会取。』」\n师云：「若不道个者里会取，几乎看到南北上去。」\n举：「高亭参德山，见山在隔江立，便问讯。山以手招之，亭忽开悟，横趋而去，更不回顾。」\n师云：「德山素来好棒，到者里用不著，至今有好棒也用不著。」\n举：「梁山示众：『南来者与伊三十棒，北来者与伊三十棒。』」\n师云：「三十棒，三十棒，不妨梁山惯便，秪是不知棒头落处。」顾视左右，云：「还知么？好与三十棒。」\n举：「洞山一日问座主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唤作什么语？』主云：『赞法身语。』山云：『唤作法身，早是赞也。』龙池幻有老和尚云：『唤作法身，早是谤也。』」\n师云：「唤作法身，早是知也、识也。然则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唤作什么语？劄。」\n举：「忠国师因肃宗帝问：『师在曹溪得何法？』忠云：『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帝云：『见。』云：『钉钉著，县挂著。』」\n师云：「问在地下，答在天上。设有个衲僧出来道：『恁么说话，天地县隔。』忠国师到者里作么生抵对即得？」\n举：「东寺因崔公群相国见鸟雀于佛头上放粪，乃问：『鸟雀还有佛性也无？』寺云：『有。』公云：『为甚么向佛头上放粪？』寺云：『是伊为甚么不向鹞子头上放？』」\n师云：「问得也奇，答得也玅，秪是佛头上一点尚未除得。当时若是山僧，但云：『行者！快将扫帚来。』」\n举：「雪峰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n师云：「徒有虚言，全无实效，今日山僧不似雪峰。」乃拈拄杖云：「看！看！尽大地撮来了也，且道多少大？」抛下云：「会么？不快漆桶。」\n举：「禾山因江南李主召，问：『和尚何处来？』山云：『禾山来。』主云：『山在什么处？』云：『人来朝凤阙，山岳不曾移。』」\n师云：「如斯祗对，不妨指出座须弥山子瞻仰不及，但不免使人在山岳上著倒，抑且流荡之夫反谓失却随身宫殿。若是洌上座见道：『山在什么处？』便进前鞠躬云：『不出吾王化被中。』」\n举：「南泉因东西两堂争猫儿，泉见，乃提起猫云：『道得即不斩。』众无语，泉便斩之。赵州自外归，泉举似前话，州乃脱艸履安头上而出，泉云：『子若在，即救取猫儿。』」\n师云：「早知戴艸鞋救得，两堂大众脚下少𠰚？如今已死，不得复生，赵州冷地里叹息有分。」\n举：「巴陵示众：『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旛动。」既不是风，旛向什么处著？有人与祖师作主，出来与巴陵相见。』雪窦显云：『雪窦道：风动旛动。既是风，旛向什么处著？有人与巴陵作主，出来与雪窦相见。』」\n师云：「洌上座敢道祖师无此语。巴陵打失眼睛，雪窦裂破鼻孔。有人与二大老作主，出来与洌上座相见。」\n举：「南院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院云：『王尚书、李仆射。』云：『意旨如何？』院云：『牛头南，马头北。』径山杲云：『前头答得著，后头答不著。』」\n师云：「不是玅喜老人巨目精明，即南院自己不知。」\n举：「南泉见邓隐峰来，乃指净瓶云：『净瓶是境，你不得动著境，与我将水来。』峰将净瓶水倾于南泉面前，泉便休。归宗云：『邓隐峰也是乱泻。』」\n师云：「到者里有水泻不得，者多道个乱泻，邓隐峰也秪得一半。」\n举：「傅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梁武帝。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云：『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云：『是儒耶？』士以手指衲衣。」\n师云：「不得武帝一问，几乎索然。虽然，赖有一只穷相手，天然圣主也惊疑。」\n举：「赵州一日于雪中倒，乃叫：『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边卧，州便起去。」\n师云：「者僧自救不了，赵州老汉也秪救得一半。」\n举：「沩山示众：『如许多人秪得大机，不得大用。』仰山举此语问山下庵主云：『和尚恁么道，意旨如何？』主云：『更举看。』仰拟举，被庵主蹋倒。仰后举似沩山，沩山呵呵大笑。」\n师云：「昔日长沙遭跌山下，如今吃交，仰山惯得其便，沩山笑里有刀。」\n举：「盐官会下有主事僧，忽一日见鬼使来追，乃告云：『某甲身充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云：『待回白王，若许，七日后来；不然，须臾便至。』乃去。至七日后来，竟觅其僧，了不可得。」\n师云：「大修行人断不避事躲跟，以至诳累乎人，想者僧依然是个不修行汉。」\n举：「百丈一日路逢天使，留斋次，偶驴子鸣，使云：『头阤。』丈举首，使却指驴，丈却指使，使无对。保福展云：『百丈因斋庆赞。』」\n师云：「天使抛砖引玉。」\n举：「药山问僧：『甚处来？』云：『湖南。』山云：『洞庭湖水满也未？』云：『未。』山云：『许多时雨水为甚未满？』僧无语。云岩晟云：『湛湛地。』道吾智云：『满也。』洞山价云：『甚么劫中曾增减来？』云门偃云：『秖在者里。』」\n师云：「诸大老各见其见，洌上座敢于闹处插觜。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n举：「盘山将顺世，告众云：『有人邈得吾真否？』众或将所传顶相呈似，皆不契。时普化云：『某甲邈得。』山云：『何不呈似老僧？』化遂打筋斗而去。山云：『者汉向后掣风狂去在。』」\n师云：「普化翻筋斗，横身都是口，齿颊未必明，音韵铿然有，惜乎末后放过一著。若是临济风颠汉，又要捋虎须。更为颂出：山有无限山，水有无限水，大地山河无尽藏，收来普化筋斗里，倾湫倒岳示诸人，莫谓自倒还自起。」喝一喝。\n举：「归宗因一僧夜半大叫：『我悟也！我悟也！』众骇然。明日，宗上堂，问：『昨夜叫大悟底僧出来。』僧便出。宗云：『你昨夜见个甚么道理？』云：『师姑元是女人做。』宗便休。」\n师云：「师姑元是女人做，是昨夜见底。就当问：『今日见底作么生？』白日青天宜说青天白日之语。」喝一喝。\n举：「盐官示众：『虚空为鼓，须弥为椎，甚么人打得？』众无对。」\n师喝一喝，云：「虚空粉碎，须弥山子崩也。诸人还觉其声如雷么？记得南泉云：『王老师不打者破鼓。』灼然有先见之明。」\n举：「密师伯与洞山在饼舖坐，密于地上画一圆相，山云：『把将去。』云：『拈将来。』保宁勇拈云：『非但二人提不起，尽大地人亦提不起。』」\n师云：「拈来把去是甚么难事？三大老束手归降，我当时若在，见伊道：『把将去。』便近前以脚抹却，免得人向胡饼里呷汁。」\n举：「乌石灵观因雪峰来敲门，观云：『谁？』云：『凤凰儿。』观云：『作么？』云：『来啗老观。』观便开门，扭住云：『道！道！』峰拟议，观便托开，闭却门。雪峰住后，示众云：『我当时入得老观门，你者一队噇酒糟汉向甚处摸索？』」\n师云：「者队噇酒糟汉，摸索雪峰作么？以致连累老观。」喝一喝。\n举：「沩山因刘铁磨来，山云：『水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山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n师云：「如空合空，似镜照镜，唱拍相随，拳踢相应，共抚没弦琴，千古足人听。」\n举：「马祖偕百丈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乃问：『是甚么？』丈云：『野鸭子。』祖云：『甚处去也？』丈云：『飞过去也。』祖遂扭百丈鼻，丈负痛失声，祖云：『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n师云：「扭著鼻孔，把住咽喉，不容出气，通身汗流。三百六十骨节，节节捏聚；八万四千毛窍，窍窍归收。开得眼来天大晓，一片皇风百二州。」喝一喝。\n举：「仰山问三圣：『汝名甚么？』圣云：『慧寂。』山云：『慧寂是我。』圣云：『我名慧然。』仰山呵呵大笑。」\n师云：「三圣大似心麤，仰山太煞胆小，仔细看来，秪差一字。虽然，一字淆讹，改头换面。」喝一喝。\n举：「法眼因僧问：『声色两字甚么人透得？』眼却谓众云：『诸上座！且道者师僧还透得也未？若会此僧问处，透声色也不难。』」\n师云：「此僧问处有甚难会？若云透声色，未敢曰不难。」\n举：「僊天和尚因新罗僧到参，才展坐具，天便捉住云：『未发足本国时，道取一句来。』僧无对。天便推出云：『问伊一句，便道两句。』」\n师云：「诬人之罪，以罪加之。」\n举：「文喜在仰山充典座，文殊尝现骑师子粥镬上行，喜以搅粥篦打云：『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殊说偈云：『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n师云：「却被老僧嫌，悔后及追前，竹篦轻放过，更好加三千。口忉怛，足蹁跹，至今师子迹，犹在粥锅边。」\n举：「药山坐次，有僧问：『兀兀地思量个甚么？』山云：『思量个不思量底。』僧云：『不思量且如何思量？』山云：『非思量。』」\n师云：「浊油点著湿灯心。」\n举：「白马照禅师临终时叫：『苦！苦！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变，如今何得恁么地？』照乃举起枕子云：『汝道当时是？如今是？』主无对，照乃掷下枕子。」\n师云：「阎罗老子，銕石肝心，取人性命，不眨眼睛。」顾视左右，云：「还委悉么？苦！苦！」\n举：「睦州因云门偃参，才见便闭却门，偃扣门，州云：『谁？』云：『文偃。』州云：『作什么？』云：『己事未明，乞师指示。』州开门，一见便闭却，如是者三。至第三日，州开门，偃乃拶入，州便擒住，云：『道！道！』偃拟议，州便推出，云：『秦时𨍏轹钻。』遂掩却门，损偃一足，云门从此悟入。」\n师云：「偃师悟入，吾不信也。不见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n举：「雪峰山下有一住庵僧，多年不剃头，有问：『如何是西来意？』僧云：『溪深杓柄长。』峰闻，乃袖刀躬访，才见便问：『道得即不剃你头。』僧便洗头跪峰前，峰乃为剃之。」\n师云：「者老汉大似要徒弟得紧。虽然如是，也是愿剃头打湿脑。」\n举：「投子因一婆子家中失却牛，特诣方丈请卜。子召婆，婆应诺。子云：『牛在。』」\n师云：「钻龟打瓦，婆子意乱心惊。投子道个牛在也，只怕隔墙见角。」\n举：「南塔因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未审文殊还有师么？』塔云：『遇缘即有。』云：『如何是文殊之师？』塔竖起拂子。云：『莫只者便是么？』塔放下拂子叉手。」\n师云：「遇缘即有，拂子在手。眨上眉毛，背师逃去。」\n举：「涌泉因雪峰来访，乃门送，峰入轿了，泉云：『者个四人舁？那个几人舁？』峰乃涌身起云：『道什么？』泉再问，峰云：『行，他不会。』泉云：『知即知，秖是道不得。』」\n师云：「正恁么时，岂止轿子一时震动，即地头一时震动了也。苦哉！四个舁夫肩头上不知重了多少。」\n举：「南泉因座主辞，泉问：『甚处去？』主云：『山下去。』泉云：『第一不得谤王老师。』主云：『争敢谤和尚？』泉乃喷嚏云：『多少？』主便出去。云居锡征云：『座主当时出去，且道是会？不会？』」\n师别云：「座主当时出去，且道是谤？不谤？」\n举：「洛浦因侍者云：『肇法师制得四论，也甚奇怪。』浦云：『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见祖师。』者无对。」\n师云：「祖师在肇公舌底露头露面去也，说甚不见？洛浦是何心行？」\n举：「陈操尚书因同僧斋次，拈起胡饼问云：『江西、湖南还有者个么？』云：『尚书适来吃个甚么？』公云：『敲钟谢响。』」\n师云：「行脚衲僧者般说话好。云：『行者取一碗水来与尚书漱口。』纵伊食饱弄筋，要且惊雷失箸。」\n举：「忠国师因虞军容问云：『师住白岩山，如何修行？』忠乃以手摩童子顶云：『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他后莫受人瞒。』」\n师云：「闲常不教子，客来咬牙齿。想虞军容含笑有分。」\n举：「鹤林玄素禅师因僧敲门次，素问：『甚么人？』云：『是僧。』素云：『非但是僧，佛来亦不著。』僧云：『佛来为甚么不著？』素云：『无汝栖泊处。』」\n师云：「鹤林太煞关门，用抵似乎小家子耶？」乃拈拄杖云：「今日沩山者里豁开门户去也，佛来也著，僧来也著，天来也著，人来也著。何故？洋洋沧海，不择细流。」\n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三\n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下\n小师明哲记录\n潭州大沩山密印禅寺首座寮秉拂语录\n师于顺治庚子春筑室警策堂之左。腊月朔，一众请出关，秉拂。「眉间挂剑，好手手中呈好手；血溅梵天，红心心里中红心。座下江南，共为节拍。」良久，云：「恁么则未免独唱鹧鸪去也。当阳一著，鉴地辉天；顶𩕳一机，崩崖裂石。牢关把断，百匝千重；八字打开，七通八达。所以道：道无方所，弘之在人；法无定相，断之在我。事无一向，理无固必；出没卷舒，于法自在。恁么看来，世尊雪山六载，猕猴弄𥻿胶；达磨少室九年，枯椿系癞马，空生宴坐岩中，病鸟栖芦；净名杜口毘耶，困鱼止泺。要须掀翻佛祖窠窟、打破得失关头，著著有出身之路、头头得格外之机。藏身之处没踪迹，千圣共知；没踪迹处莫藏身，万灵罔测。正当恁么时，且道如何？」卓拄杖，云：「金锁玄关留不住，行于异类且轮回。」复举：「大沩五峰学老和尚掩室金陵时，有僧问：『如何是关中境？』峰云：『案上凝尘三尺厚，庭中芳草几生华。』『如何是境中人？』峰云：『相逢不遇真师子，闲我憨憨枕石头。』『如何是人中意？』峰便打。」师云：「坐筹帷幄，决胜千里。还五峰师翁有挐云攫雾手，秪是者僧当机蹉过。若见道：『相逢不遇真师子，闲我憨憨枕石头。』便打碎关门、掀倒禅床，看老汉到者里如何折合？即今众中还有为者僧吐气者么？」良久，顾视左右，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拈拄杖，下座。\n佛成道日，玄溯道友请秉拂。溯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寄食漂母之淮阴。」「如何是宾中主？」师云：「云长揪鲁肃。」「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阿斗受安乐。」「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与？」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格外提持作么生？」师云：「山形七尺过头杖，不特穿云兼打狗。」进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玅。」师打，云：「秪是有杀伐之声。」问：「银山銕壁，拄杖子从甚处得来？」师便打，僧罔措，师云：「虾蟆禅。」乃云：「会么？今日乃释迦文佛于菩提树下成等正觉，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今日秉拂上座敢于二千年后下个注脚：『奇哉！一切众生』，瞎。『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瞎。『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瞎。与么批判，不是抑他威光，直贵流通正眼。设有个衲子出来道：『也是腊月莲华。』更向道：『瞎！瞎！』」下座。\n秉拂。「入门便棒，敲出凤凰五色髓；入门便喝，击碎骊龙颔下珠。临济、德山固称好手，洌上座若见，要且各与一顿。何故？人人气宇如王，个个壁立万仞，信手抹过河沙世界海，回身蹋翻百亿大风轮。说甚棒头取证，脱却鹘臭汗衫；喝下承当，拈却炙脂帽子？今日恁么道，也好拽下禅床痛捶一顿，到者里秪得欢喜忍受，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复举：「赵州因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州，州云：『总教伊作第二座。』云：『第一座教谁作？』州云：『装香著。』云：『装香了也。』州云：『戒香？定香？慧香？解脱香？』」师云：「戒定真香焚起冲天上。何故？鼓响道场齐，将见第一座、第二座、三座、四座鹭立鹓行，一时整肃了也。若恁么会赵州意，佛法不是者个道理。」\n秉拂，喝一喝，云：「百丈三日耳聋。」拈拄杖，卓一卓，云：「临济更思一顿。思者，思入骨髓；聋者，聋入膏肓，不妨生平庆快。仔细检点将来，大似命根不断，半死半生。为复悟入不真？抑或钳锤不玅？若是洌上座用处，管教一闻皆丧，百劫千生；一锤便死，千了百当。诸兄弟！照顾髑髅。」复卓一卓，喝一喝。复举：「赵州示众：『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炉头有一则无宾主话，直至于今无人举著。』」师云：「者老汉眼空四海，轻藐末学，及至后来望空启告，也秖徒然。今冬沩山会里人有一千二百，个个英灵，者则无宾主话秉拂上座不肯举著。何故？我不似赵州。」\n除夕，秉拂。拈拄杖，云：「诸兄弟！者本看不尽底历日子，今日看尽了也。虽然，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遂卓一卓，云：「悬岩撒手，到江吴地尽。」复卓一卓，云：「绝后再苏，隔岸越山多。若也会得，东村王老夜烧钱，归家稳坐；朝服而立于胙阶，混俗和光。其或未然，白云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啰啰哩，哩啰哩，向下文长，付在来日。」\n元旦，秉拂。拈拂子，云：「开第一义门，纳千纳万。」挥拂子，云：「阐第一义谛，如丝如纶。直得主山神、主河神，峨冠束带；此世界、他世界，稽首和南。父子有亲，君臣有义，长幼有序，朋友有信，熙熙舜日，皞皞尧风。王登宝位，八方颂有道之君；野老讴歌，四海乐无为之化。」\n秉拂。「世界无边表，吾心亦如是；乾坤无尽期，吾心亦如是。有一处不周，吾心有限量；有一时不在，吾心有断绝。虽然，周一切处，一切处求之不得；在一切时，一切时见之不得。是则古人道：『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若人息得心，万劫一时销。』诸兄弟！还识此心么？」拍禅床，云：「阿㖿，阿㖿。」\n解冬，秉拂。素元问：「如何是结？」师云：「门上贴封皮。」「如何是解？」师云：「八字打开。」进云：「解制一句如何分付？」师云：「头上笠，腰下包，清风明月杖头挑。」进云：「前途有人把住问沩山一冬事，作么生抵对即得？」师云：「幸来天气煖，不向火柴头。」僧礼拜，云：「专为流通去也。」师打，云：「切忌讹言。」乃云：「结是老人结，解是定洌解，头尾一齐该，收放有神宰。且道放行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一夜落华雨，满城流水香。」复云：「常行则住，常住则行，五湖衲子，一锡禅人。是则是，秪是秉拂上座更有一说：者里经冬，承虚接响，那边过夏，接响承虚，总是脚跟不点地在。若是脚跟点地，衲僧又作么生行径？」良久，云：「者里经冬，那边过夏。」\n秉拂。拈拄杖，云：「横看不足，竖看有余，一时不看，忘其有无。有无俱不著，拄杖自如如，如如为不动，不动岂云渠？」遂卓一卓，云：「要用便用。」横置香几，云：「要置便置，方克有济。」复举：「汾阳示众：『夫学般若菩萨，当参活句，莫参死句。』」师云：「此两语悟却多少人？迷却多少人？」蓦喝一喝，云：「即今众中还有知死识活者么？」拈拄杖，卓一卓，云：「死，千峰势到岳边止。」复卓一卓，云：「活，万里晴空飞只鹗。死獦狚，活泼泼，稳却身，失却脚。」复卓一卓，云：「参也在里许，莫参也在里许。」\n秉拂。「生死根株，植本于旷劫之先；知见稠林，蕃茂于有生之后。日久日深，日滋日甚，所以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燄。」遂拈拂子一拂，云：「从他根深蒂固，一斩一切斩；从他引蔓牵枝，一断一切断。倘有萌孽可生，不名利剑；倘有种芽未绝，未为敏手。虽然如是，仁王三寸铁，遍地是刀鎗。」掷下拂子。\n大悲生日，秉拂。拈拄杖，云：「觅起处不得，来自何来？」卓拄杖，云：「不知落处，去自何去？门外青山寡色，涧底流水无声，阳春有脚，白云无根。刻意深求，猿猴探水月；狂心不歇，钝鸟逆风飞。无余无欠，左右逢原；何绊何拘，纵横无碍。正与么时，且道是甚么人境界？」卓拄杖，云：「随缘观自在，何处不称尊？」\n秉拂。「山有山光，水有水色，天有天道，地有地理，乃共资成，原无妨碍。然虽如是，其奈权衡在拄杖子者里。」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位天地而天清地宁，大功不宰；育万物而动长植生，至理无私。」良久，云：「还识拄杖子么？」复卓一卓，云：「三家村里臭猢狲，价增十倍；骊龙颔下明月珠，分文不直。」喝一喝。复举：「赵州因僧问：『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不坏之性？』州云：『四大五蕴。』云：『此犹是坏底，如何是不坏之性？』州云：『四大五蕴。』昭觉勤云：『千尺寒潭彻底清。』」师云：「九曲黄河彻底浑。」\n神鼎远庵和尚在山，命秉拂。「法王法力超群生，常以法财施一切，久积净业称无量，导众以寂故稽首。所以道：释迦不前，弥勒不后。」挥拂子，云：「楼阁门开，何必觉城东际？别峰相见，居然玅顶崔嵬。巍巍堂堂，炜炜煌煌，一回见面，千载难忘，眼根清净，毛孔俱香，斯正当今日之谓也。秪如神鼎老人未到大沩已前，诸兄又向甚处相见？倘或隔山见烟，听取一颂：春光明媚景和融，两两黄鹂啭绿丛，夹路桃华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到后又作么生？九万里鹏才展翼，百千年鹤便翱翔。何谓如此？我弘觉禅师老师翁去秋驰驿还山，我山头和尚同为省觐太白山中。」\n秉拂。「云之行空，徒见其色；风之过树，秪闻其声。究竟于空无染、于树无依，无染、无依是何消息？」良久，云：「消则消已，息则未息。」复举：「南泉住庵时，一僧到，泉云：『某甲上山作务，请斋时作饭自吃了，却送一分来。』其僧斋办有吃了，却将家事打破，就床卧。泉伺久不来，遂归，见僧卧，亦去一边卧，僧便起去。泉住后，云：『我往前住庵时，有个灵利道者，直至于今不见。』」师云：「三十年后南泉恁么道，未审者僧如何？若是个思前想后底，毕竟道：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n大沩养拙老和尚忌，秉拂。「梁木摧颓十八秋，玉琅玕上柳丝头，今日采苹陈祖器，殃及儿孙卒未休。诸兄还识我师翁么？金粟会里打破水桶，嗣后白棒撩天，而乃祖之风烈一模脱出；同庆堂上拣取菜根，触著倒捋虎须，而超师之作略阖国咸知。嬴得山头一十六载，南冈北亩彻底耕翻，系出太白冢子元孙，启后承前一时周备。南公举止，寡笑危襟，地藏家风，种田博饭，逸翮独翔，不求伴似，单传直指，枝不旁求。今日不肖儿孙到者里，秪得作礼三拜去也。会么？孤根自有擎天势，不比寻常曲录枝。」\n秉拂。「文喜见文殊，王乔升天；普眼见普贤，汉武求仙。若会得此两转语，金刚窟里了无回亘，六牙象上大好淆讹；其或未然，不惜重为指点。」拈拄杖，左边卓一卓，云：「者里是普贤；若向者里见普贤，三千年后。」右边卓一卓，云：「者里是文殊；若更求二文殊，无有是处。恁么告报，也是丰干饶舌。殊不知文殊、普贤昨夜起佛见、法见，被王老师各二十棒贬向二銕围山去也。」喝一喝。复举：「法眼因僧问：『古佛堂前何人先到？』眼云：『不动步者。』」师顾视左右，云：「大家在者里。」复顾视左右，喝一喝，云：「唤甚么作古佛堂前？」\n佛诞，秉拂。「云门好一棒，可惜大迟生，以致今日有佛之一字；流支好一拳，可惜秖打落当门齿，不曾断却命根，以致今日有祖之一字。自有此佛祖二字，后来承虚接响之流一开口，我学佛学祖去、我成佛作祖去、我超佛越祖去、我呵佛骂祖去，被此佛祖二字赚却生平了也。诸兄弟！何不向释迦未出世前去会取？何不向达磨未西来前去会取？若是个汉，闻恁么道，便向者里一坐坐断，更有甚么诸圣可慕？更有甚么己灵可重？生佛不形，圣凡何立？黄面瞿昙秖是个传言送语，碧眼老僧好唤来洗脚。即今众中还有罗笼不住、呼唤不回者么？」良久，顾视左右，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n秉拂。拈拄杖，召众，云：「会么？广大神通，不落思惟造作；拟心涉念，便尔犯手伤锋。所以，鬼神觑不破之机，贩夫灶妇解拈解弄；三藏诠不得底句，牧童健子能唱能歌。正恁么时，全体大用一句作么生？白云投壑尽，青嶂倚空高。」复举：「昔有老宿云：『祖师九年面壁，为访知音。若与么会，吃銕棒有日在。』一老宿云：『祖师九年面壁，何不惭惶？若与么会，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瑯琊觉云：『既不然，且道祖师面壁意作么生？』良久，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天童杰云：『二老宿敲砖打瓦，瑯琊画虎成貍。诸人要见祖师面壁底意旨么？穷坑难满。』」师云：「古人面壁而坐，有甚么意？后人将心度心，转见病深；以讹传讹，转见淆讹。今日洌上座有一棒要打达磨，倒却者葛藤桩子，免得多少人向者里扑跌。」拈拄杖，卓一卓。\n结夏，秉拂。问：「学人有一问在大师处。」师云：「朝打三千。」进云：「大师不答，学人礼拜有分去也。」师云：「穿过髑髅。」僧一喝，师便打。乃云：「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脚跟下好与一劄；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顶𩕳上好与一劄。二千年前早有个下得者两劄，将见大圆觉一时瓦解，向甚么处躲跟？平等智万劫冰消，说甚么安居？不惟使者黄面老子作个洒洒落落底衲僧，且免得天下万世向鬼窟里作活计。今日秉拂上座既是阵后兴师，不妨随条攀例去也。拈起布袋头，打开布袋口。」竖起拄杖，云：「诸兄弟！向者里证龟成鳖，变师作狗。」\n秉拂。「泥牛斗入海，浩浩清风为下载；乌龟逼上壁，路逢骤处难回避。」顾视左右，云：「还有回避得者么？切忌鬼窟里作计。」喝一喝。复举：「马祖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云：『近前来，向你道。』僧近前，祖劈面掌，云：『六耳不同谋。』后南禅师云：『古人尚六耳不同谋，那堪三二百众浩浩地商量？祸事，祸事。』」师云：「电光影里垂手，孤峰顶上接人，直是人难凑泊。南匾头雪上加霜，未免信邪倒见。今日沩山门下好事不瞒人，要与天下万世有耳者共闻去也。『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近前来，向你道。』僧近前，但云：『若到诸方，一任举似。』」\n秉拂。「你见我亦见，有眼者皆如是；我闻你亦闻，有耳者皆如是。主山后，案山前，无古无今；人从陈州来，却得汝州信。有权有实，闹市里识取天子；尊中之尊，百草头荐取老僧。错而又错。会么？水底金乌天上日，孰妄孰真？水底虾蟆吞却月，是正是偏？」喝一喝。复举：「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乃作礼而去。阿难寻白佛云：『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师云：「世尊当时不尽令而行，致成一椿不了公案。」遂以左手拍香几，云：「外道且过者边著。」以右手拍香几，云：「阿难且过者边著。会么？他家曾蹋上头关，莫谓渠侬多意气。」喝一喝。\n秉拂。惟则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明修栈道。」「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暗度陈仓。」「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魏延入谷口。」「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世祖绘凌烟。」进云：「此是临济宗旨，如何是曹洞宗？」师云：「翠袖殷勤捧玉钟。」进云：「不落五家宫商，请师更道一句。」师便打，僧喝，师复打，云：「人夺境夺，意到句到，全放全收，全用全照，诸兄还会么？若也未会，重说偈言。」卓拄杖，云：「人境俱不夺，意句俱不到，非放非收，非用非照，诸兄还会么？若也未会，归堂吃茶。」\n秉拂。「提不起，拈不出。」拈拄杖召众云：「还见么？名不得，状不得。」竖起拄杖云：「者是拄杖子，横则山河大地一齐横，竖则山河大地一齐竖。敲落天边月，大地黪黪；扶过断桥水，通身畅快。千峰顶上挑明月，万壑溪头探水澜。」卓一卓云：「者是拄杖子用处。更有一处，诸兄还知么？」掷下拄杖。复举：「南泉因普请次，问维那：『作甚么？』那云：『拽磨。』泉云：『不得动著中心树子。』那无对。保福展代云：『比来拽磨，如今却不拽。』法眼益代云：『恁么即不拽也。』」师云：「二大老生平气宇如王，恁么看来，似乎胆小。当时洌上座若在，见南泉恁么道，便与劈胸推倒。设若有个傍不甘底出来道：『向道不得动著。』咄！且去扶起者磨架子著。」\n秉拂。问：「如何是境？」师云：「触著磕著。」「如何是人？」师云：「拄地撑天。」「如何是沩山境？」师云：「金相玉式。」「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銕额铜头。」进云：「即今绿阴葱郁，夏令云中，秪如古人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意旨如何？」师云：「水出昆仑。」进云：「东山水上行，如何话会？」师云：「黄河九曲。」进云：「大慧于此瞥地，还端底也无？」师云：「莫谤大慧好。」乃云：「背后海阔天空，只要识得转身路；面前悬崖峭壁，直须丧尽目前机。目前不了，触眼撞眉；不会移身，堕阬落堑。即今还有前后际断、二途不涉者么？不妨出来掀倒禅床，喝退大众，灵利衲僧消得几个？」良久，云：「如无，洌上座丹霄独步去也。」便下座。\n立秋，秉拂。拈拂子，云：「操杀伐之权，艸木丛林望风乞命；悬冰轮之鉴，山河大地倍长光华。千峰削色，万水澄波，虾蟆蚯蚓窜穴以潜藏，村了黄华芬香而茂盛，寒威凛凛，烈燄腾腾。众中还有知时识宜者么？其或踌躇，看取令行始得。」挥拂子，云：「西风起也，大地飕飕。」掷拂子，云：「一叶落也，天下皆秋。」\n解夏，秉拂。「法堂前草蔓漫地，山门外荆棘参天，皆由把关太煞，水泄不通，内不放出，外不放入，致令地老天荒，人稀路绝。洌上座今日权衡在手，祖印高提，不妨无缝中凿缝，无隙中开隙。」拈拄杖，卓一卓，云：「未出头者，向者里擎头戴角；未吐气者，向者里作雾兴云。凤离金网，翥舞丹霄；鹤出银笼，翱翔天外。诸兄弟！洌上座恁么道，未审在诸兄分上毕竟作么生去就？」良久，云：「未明心地印，难透祖师关。」复卓一卓。\n中秋，秉拂。「金风凋尽千林叶，惟有诸真实；玉兔挨开碧海门，天上斗星多。正所谓：多处添些子，星月交辉；少处减些子，木叶尽脱。正当恁么时，清光透体，银汉横秋，谓在天上，影落阶除；谓在人间，全身月里。然则毕竟如何？月落后相见。」\n堂上老人五秩寿诞，秉拂。「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竖拂子云：「从上诸圣在秉拂上座拂子头上，示现降神处胎、示现诞生、示现行七步、示现处王宫、示现出家、示现行苦行、示现坐菩提树下成等正觉、示现降伏魔军、示现坐道场转法轮度有情、示现授诸菩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种种神通不可思议、种种玅用不可思议、种种解脱不可思议、种种自在不可思议，从不可思议中现宝王刹于一毫端，于一毫端现无边香水海、无边须弥卢、无边虚空、无边世界、无边天地、无边日月，不可说不可说微尘诸佛刹延百千劫于一弹指顷，于一弹指顷延不可说不可说恒河沙数劫，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一为无量、无量为一，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惟我堂上老人善普现色身三昧，脱珍御服，挂弊垢衣，乘大悲愿，为如来使，于佛处示佛，于祖处示祖。今日乃五秩寿诞，七众瞻依，万指围绕。其间有以光明为佛事，有以音声为佛事，有以庄严为佛事，有以香饭为佛事，有以语言文字为佛事，各以所有。若无所有，各以其心，见闻随喜，礼拜赞叹。至于定洌分上，将何庆祝即得？」良久，云：「记得一则陈年葛藤，未免拈出，作今日斩新供养去也。昔清化怤禅师因僧问：『和尚年多少？』怤云：『始见去年九月九，如今又见秋叶黄。』云：『恁么则无数也。』怤云：『问取黄叶。』云：『毕竟事如何？』怤云：『六只骰子满盆红。』」师云：「白鼠推迁，银台不变。诸兄弟若于此会得，清化老子谩诸兄不得；若也未会，重加笺释：劫石有销日，此翁无老时。」拈拄杖，下座。\n重阳，秉拂。「伸脚原在缩脚里，已展不缩；舌头不出口，驷马难追。所以，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是施一机、发一令，艸偃风行；有时教伊扬眉瞬目，不是据虎头、收虎尾，海晏河清。无一事不彰至化，如天普盖；无一物不演真乘，似地普擎。头头那畔，古圣绝安排；著著者边，至今无处所。灯笼上走马，光影里神通，露柱里怀胎，鬼窟中活计。夫如是，说甚么？木樨华，吾无隐乎尔；菊华新，谓之三玄要。」拍禅床，云：「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顾视左右，喝一喝。\n首众芙蓉进发，请秉拂。「驴事未了，马事到来，不容拟议，岂假安排？钟声急，鼓声催，簷声不断前宵雨，电影还连后夜雷，今日与君华下醉，明朝携手上高台。诸兄弟！正当临岐，如何唱拍？」挥拂子，云：「会么？若也会得，不起于座，游遍十方，周历百城，不离跬步，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是处是园林、是处是弥勒，朝游檀特暮罗浮，皆吾心之常分。大唐打鼓响新罗，岂有假于他术？恁么两头坐断，宁有去来？一句全该，何分彼此？所以道：朗州山，澧州水，五湖四海皇化里。正恁么时，住不居阴界、出不涉众缘一句作么生？澄潭不许宿苍龙，凤凰岂向那边讨？」\n秉拂。岫云问：「南天烧火北天红，日出西方夜落东，表率沩峦千五百，芙蓉高蹈万层峰。沩山即不问，敢问如何是芙蓉境？」师云：「白昼猿呼子，黄昏虎出林。」「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与木石居，与鹿豕游。」进云：「与沩山相去多少？」师云：「一步高一步，一浪阔一浪。」进云：「未审此处、彼处大师如何相接？」师云：「不碍往来看。」进云：「恁么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师云：「莫妄分疏。」乃云：「芙蓉突出一峰头，百里沩峦目一收，今日不因人举著，几乎忘却旧云并。」拈拄杖，下座。\n秉拂。「尽大地是解脱门，多少人到者里入不得？」喝一喝，云：「用入作么？尽大地是尘劳门，多少人到者里出不出？」喝一喝，云：「用出作么？不见道：江南、江北，无非圆觉玅场；溪东、溪西，总是国王水艸。横身千峰顶上，应用无亏；撒手万人丛中，针劄不入。诸兄弟！如斯说话，且道成得甚么边事？」拈拄杖，云：「水流东涧朝西涧，云起南峦过北峦。」\n秉拂。拈拄杖召众云：「者拄杖子不从天台得，不自南岳来，根盘威音那畔，叶覆百亿须弥，人天蒙其荫庇，乾坤赖以擎持。今日落在洌上座手里，毕竟如何挥霍？」遂卓一卓云：「上挥则天平，日月星辰各居其所；下霍则地成，山川艸木各奠其位。遇险则为津梁，遇水则为舟楫，串诸佛圣人以至醯鸡蠛蠓而为一串，一即一切；拨山河大地以至瓦砾荆棘而为万物，一切即一。顶穷圆盖，脚极风轮，劄一劄，透顶透底；往溯空王，来及娄至，拶一拶，贯古贯今。有如是勇猛、有如是威神之力。然虽如是，犹未尽其机权。」复卓一卓云：「拄天则天缺东南，拄地则地陷西北，鞭山则华岳摧崩，点水则沧溟枯竭，遇佛杀佛、遇祖杀祖、遇罗汉杀罗汉，森罗万象敛衽归降，蠢动含灵望风乞命，外道魂销、天魔胆裂，有如是勇猛、有如是威神之力。正恁么时，奇特中奇特，杀活全彰；殊胜中殊胜，纵横在我。忽有个旁不甘底衲僧出来道：『洌公何得将常住物一人受用？』但向道：『一条白棒无私曲，几个拈来用得亲？』」复卓一卓，下座。\n明季复开沩山大圆老宿忌，秉拂。「横跨白牯，直踞孤峰，此山先住，继有吾宗，千钧巨力，一片虚衷。」拈起香，云：「从前汗马无人识。」插香，云：「秪要重论盖代功。」\n澄米头，起龛。「此邦不谷，适彼他邦。虽然，彼此自由。」以拄杖指龛，云：「不免者场败露。」\n嗣奯监寺入塔。「是凡是圣，鬼脸神头，手抬手搦，卖俏装村。」放下骨衬，云：「若非奯公，大难承当。」\n惟庆碓头起龛。「来也水上沤，去也炉中燄，来去不相关，何没复何现？」喝一喝，云：「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飞龙。」\n举火。「步步蹋著，蹋著祸生。捎空两脚，火里翻身。归根叶落秋方早，令人却忆岭南能。」\n慈性上座起龛。「撩起便行。衲僧手段。能解与么去，又解与么来，犹称好手。虽然如是，大沩门下总容者般汉不得。咄！」云：「去！去！」\n举火。「秋日凉，秋月皎，长安道上人多少？水肃风清，白苹红蓼，正好举棹扬帆，无限风光窈窕，截断父子爱，不用回头转脑。若或两复三番，娑婆世界何日得了？慈性上座，归去好，归去好，一道直如弦，切莫打之遶。」喝一喝。\n大冶禅人入塔，值雪。「冷湫湫地，热闹中来；热闹中物，冷湫湫去。」放下骨衬，云：「大冶红炉一片雪。」\n习禅智禅人起龛。「弹指能超亿土，是神是鬼；转眼便是来生，堪笑堪悲。且恁么时，如何直送荒郊里？」\n举火。「如来禅、祖师禅，热碗鸣声；根本智、差别智，拨沤求火。」喝一喝，云：「般若灵光，如大火聚。」\n入塔。「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则头角生。」放下骨衬，云：「峥嵘须是擎头角，遍界犹难觅迹踪。」\n尽空上座起龛。「拍膝而逝，銕锤当面掷；敛目而坐，神光脑后看。动著不堪回首处，和烟搭在玉栏杆。」\n举火。「谁云世事尽不得？今日尽也。谁云一死无余事？焉知他处不生？所谓东涌西没，西涌东没，中涌边没，涌到虚空界尽，还有不尽者。咄！」\n湛然禅人起龛。「觅即知君不可得。」以拄杖指龛云：「赃物现在。不离当处常湛然。」喝一喝云：「龙门无宿客。」\n举火：「百年成之不足，一旦坏之有余。」举起火炬，云：「看！看！向洌上座未举以前还救得一半。」\n入塔。「鬼窟里躲跟千个万个，洌上座手里断送万个千个。」放下骨衬，云：「惯得其便。」\n正元上座入塔。「地、水、火、风，假四大以为身；生、老、病、死、苦，历一生而灭度。一息归真，还源返本。诸兄弟！还识正元上座失脚处么？蹋翻波是水，行到路头穷，水底捞明月。」喝一喝，云：「死水不藏龙。」因过水溺灭\n普学道人举火，值雪。「因地而起，箭既离弦，从空放下，不落别处。」撺下火炬，云：「会么？水火既济。」\n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下一\n卷下(二)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下二\n小师明伟记录\n潭州芙蓉山广化禅寺首座寮秉拂语录\n师于顺治辛丑十月初二日首众芙蓉，玄溯都监请秉拂。「闹处刺头，冷处著脚；昨日平田，今朝绝壑。」拈拄杖，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毘卢顶上，敲风打雨；白云堆里，打雨敲风。左之右之，无不宜之；者边那边，随缘自在。正恁么时，且道如何？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复云：「迩来去圣时遥，人心浇薄，到处弟兄徒秖问水观山，不肯灰心泯志。故我沩山堂上老人于此邃谷幽岩竖兹法社，命定洌提令其间，俾诸有志者向此韬光晦迹，实履真操，𨱄斧子上一道神光，折脚铛边万机休罢。不见先芙蓉楷禅师住山，惟将本院庄稞一岁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随人添减，务要省缘，专一办道。诸兄弟！古人恁么操持，诚不欲以等闲利养埋没生平。今日尔我处此峭壁嵯峨之上，却为平原沃野之中，有田深耕，有山火种，壶中日月、世外乾坤交相砥砺，共修正因，报佛祖恩，毕参学事。久立众慈，伏惟珍重。」\n秉拂。「家住桃源溪口深，迥然不与世相亲，无限落英随水出，秪许渔郎一问津，所谓一到不再到、一见不再见。诸兄弟！设使渔郎不恁么一回，焉知有与么事？设使渔郎一向恁么去，焉知有与么事？未审此处彼处的的事作么生？依旧园林、依旧池沼、依旧桑麻、依旧鸡犬，恁么则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物。然虽如是，也有些淆讹。不见道：云月是同，谿山各异，九曲黄河清彻底，谁知别是一乾坤？」\n示众。举：「忠国师因肃宗皇帝问：『如何是无诤三昧？』忠云：『檀越蹋毘卢顶上行。』帝云：『此意如何？』忠云：『莫认自己清净法身。』径山杲云：『诸人要见国师么？只在你眼睛里，开眼也蹉过、合眼也蹉过。既在眼睛里，为甚么却蹉过？玅喜恁么道，也蹉过不少。』」师云：「诸人要见径山么？只在你眉毛上，眨上眉毛也蹉过、不眨眉毛也蹉过。洌上座恁么道，眉毛在么？」\n示众。举：「沩山因游山到磐陀石上坐，仰山侍立次，忽鸦啣一红柿落在面前，仰取拭以呈沩，沩云：『甚处得来？』云：『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沩分半与仰，云：『子也不得无分。』」师云：「食到口边，被人夺却。者一语且道著在鸦子分上？仰山分上？沩山分上？」\n示众。举：「国一因马祖遣智藏来问：『十二时中以何为境？』一云：『待汝回去时有信。』藏云：『即今便回去。』一云：『传语马祖道：「却须问取曹溪。」』」师云：「恁么信息未得的确，又要一緉艸鞋得到曹溪。」\n师父云台老居士讣音至，示众。举：「祖师道：『父母非我亲，谁是至亲者？』」师云：「最初一著阿谁理会？天童弘觉老和尚道：『父母非我亲，无我无亲者。』」师云：「末后一句孰敢流通？」拈拄杖，云：「会么？爪齿肤发从之受生，俯仰折旋悉承渠力。」卓拄杖，云：「如今拄杖子折也，直得崩崖裂石，天上人间没朕迹；神号鬼泣，千古万古无消息。今日不孝到者里又且如何施设？撒手到家人不识，了无一物献尊堂。」\n冬至，秉拂。举：「古德因僧问：『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云：『长一线。』又有僧问古德：『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云：『一线长。』」师云：「一线长，长一线，若论佛法，还差一线。」\n因雪，秉拂。「天道、地道，幻化非常；昨日、今日，计较不著。会么？变秽邦而为净土，则在须臾；就浊世而建宝坊，焕然炫目。普贤菩萨失其境界，拾得寒山烧火有分。秪如孤舟篛笠翁，为甚独钓寒江雪？垂丝千尺许，意在钓狞龙。」良久，云：「水寒鱼不饵，空载月明归。」下座。\n师诞，众请示众。「人子受生日，老母值难时。既是母难，何用庆为？谩谓扬眉喜，殊觉暗魂销。」\n元旦，秉拂，值雪。「周而复始，地转天回；变则生通，星移斗转。直得乾坤色失，头头格外风光；佛祖眼迷，处处劫前春色。玅峰晃耀，野兽难藏；宝树晶光，灵禽难泊。斩新日月，一片皇风；依旧山河，实增精彩。正恁么时，且道如何？」卓拄杖，云：「行夏之时，春王正月，遇方成珪，遇圆成璧。」\n示众。举：「归宗因泥壁次，白侍即来，宗问：『君子儒？小人儒？』白云：『君子儒。』宗乃打泥拓一下，白遂过泥与宗，宗接得便用。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即不？』白云：『不敢。』宗云：『秪有过泥分。』」师云：「今日看来，快俊底归宗也秪有泥壁分。」\n示众。举：「南泉问良钦：『空劫中还有佛么？』钦云：『有。』泉云：『是阿谁？』钦云：『良钦。』泉云：『居何国土？』钦无语。」师云：「含元殿里更觅长安。良钦古佛可谓戴天不知天之高，履地不知地之厚。」\n示众。举：「雪峰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峰云：『沙米一时去。』山云：『大众吃甚么？』峰遂将盆覆却，山云：『据子因缘，合在德山。』」师云：「多少人向者里列户分门？」喝一喝。\n大悲生日，秉拂。卓拄杖，云：「三十二应，者是那一应？」复卓一卓，云：「千手千眼，者是何手眼？要且观世音菩萨到者里高竖降旗，藏身无地，谁云于娑婆世界有大因缘在我国中示现受生，寻声救苦？诸兄弟！凡人贫穷困苦、爱别离苦、冤憎会苦、生老病死苦，是人无量劫中植下种子，所谓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观音菩萨管你甚么闲事？尚且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是个馒头，被人骗却去也。即今众中还有不被骗者么？」良久，顾视左右，云：「南无观世音菩萨摩诃萨。」\n开田，示众。「山前一片闲田地，旷大劫来明历历，如今特地破天荒，惟愿春风齐著力。」拈拄杖，云：「吽！吽！驱耕夫牛，夺饥人食，空手牵銕犁，谁怕春畴没胫泥？高处高平，低处低平，但得年来桑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孤峰顶上合水和泥，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然虽如是，大不易易。」遂高声召众，云：「固是脚下无私，须防泥里有刺。」喝一喝。\n示众。举：「三圣问僧：『近离甚处？』僧喝，圣亦喝，僧又喝，圣又喝，僧云：『行棒即瞎。』便喝，圣拈棒，僧转身作受棒势，圣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打，僧云：『者贼。』便出去，圣遂抛下棒。次有僧问：『和尚适来争容者僧？』圣云：『是伊曾见先师来。』」师云：「苍天，苍天，先师蒙此苦屈。」\n摘茶，示众。拈拄杖，召众，云：「还识拄杖子么？枝枝挺秀，叶叶流芳，含种于象帝之先，合根为千差之本，时至自彰，造化不能秘其玅，直得南山北岭翠色葱葱，自迩而远，山川未足囿其芳，异日上国名邦香风𩖼𩖼。恁么，百艸头边漏泄，意气全彰；万峰顶上埋藏，清光溢目。若于此会得，卢仝腋下风生，赵州应须吃棒；其或未然，且向葛藤里荐取。」\n天中节，示众。「南山有虎，南山有蛇，牙如剑树，口似血盆。洌上座三十年前一见，一椎打杀，碎为微尘。及至今日若见，则当延为上宾。何故？罕逢罕遇。」\n秉拂。「莫谓山势险，更有最高峰，高处不足，山断疑休去，峰高又起来，深处有余。」拈拄杖，云：「会么？芙蓉者里，鸟飞不度，大路通霄，兽不容蹄，平开旷野，寒生幽谷，日日三秋，日出高山，时时九夏。」卓拄杖，云：「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所以，古人道：『猿啼古木，虎啸幽嵒，碧落青霄，道人活计。』虽然如是，任是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征徭。」喝一喝。\n谢雨，示众。竖拂子，召众，云：「看，看！滴穿眼睛，浸烂鼻孔。」良久，复竖拂子，云：「秪如者一点未发已前时又且如何？青天应须吃棒。」\n锄茶，示众。「开一片畬，种一箩粟，仰山之谓也；与山门作景致，与后人作榜样，临济之谓也。芙蓉者里别是一般家风。何故？现成公案本有根株，秪贵当人理会处理会、剪除处剪除。然则，诸兄弟！到者里毕竟如何？本地上著力，镢头下著眼。」\n游南岳回，示众。「山在脚头，直须到过；话在舌头，也须说过。会么？思大禅师目视云汉，不通凡圣；怀让和尚磨砖作镜，曲为今时。各得一种三昧，总被不肖看破，万年松挂碧凌空，三生藏依艸附木，虽然满目烟霞，难免游人收拾。诸兄弟！即今到家一句又且如何举似？曾经大海难为水，除却须弥不是山。」喝一喝。复举：「洞山问僧：『甚处去来？』云：『游山来。』山云：『还到顶头么？』云：『到。』山云：『顶头有人不？』云：『无。』山云：『你不曾到顶头。』云：『若不到，争知无人？』山云：『阇黎何不且住？』云：『住即不辞，西天有人不肯在。』」师云：「恁么说话，漏逗不少。今日者里更要矢上加尖，一一从头注脚。登山须到顶，步步蹋著，顶上无人，德云不在。玅高峰为甚么不肯住？七间僧堂尽好。会么？洌上座拔舌有分去也，祸出私门。」\n示众。「『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肇法师恁么道，我不恁么道，毕竟宝在甚么处？但云：乾坤之内，宇宙之中。」\n示众。举：「归宗铲艸次，有座主来参，偶见一蛇过，宗以锄断之，主云：『久响归宗，元来秪是个麤行沙门。』宗云：『你麤？我麤？』主云：『如何是麤？』宗竖起锄头。主云：『如何是细？』宗作斩蛇势。主云：『与么则依而行之。』宗云：『依而行之且置，你甚么处见我斩蛇？』主无对。」师云：「死蛇头，解弄也活；不解弄，活底也死。」\n示众。举：「长庆问秀才云：『佛教云：众生日用而不知。儒教云：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不知甚么？』云：『不知大道。』」师云：「大道透长安，有甚不知者？秀才不曾行脚。」\n示众。举：「归宗因普请入园取菜次，乃画一圆相，圆却一株菜，以标插之，语众云：『辄不得动著。』便去。少顷，宗复来，见菜犹在，遽以棒趁云：『者一队汉无一个有智慧底。』踢倒标子，拔菜而归。」师云：「归宗大似萧何造，者队汉似队艸系比丘。今日如何批判？画地为牢笼太古，不伤苗稼足僧仪。」\n示众。举：「甘贽入南泉设斋，时黄檗为首座，贽请施财，檗云：『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贽云：『恁么道，争消得某甲嚫？』便舁钱出去。须臾复入，云：『请施财。』檗云：『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贽乃行嚫。」师云：「大众！莫秖管随队餐𫗰子，也得三文买艸鞋。」良久，云：「且道利害在什么处？」\n示众。举：「大觉参临济，济见竖拂子，觉展具；济掷下拂子，觉收具，参堂去。时众议云：『此僧莫是和尚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济令侍者唤觉至，云：『大众道：「汝来参长老，不礼拜、不吃棒，莫是长老亲故？」』觉乃珍重下去。」师云：「大觉大似行年在坎，临济老汉也较不多。」\n秉拂。「日出扶桑，容光必照；兰生幽谷，无人自芳。芳不为人，愈久愈化；光不择地，至高至明。倘有一艸一木不被其光明，则天有私盖；千岩万壑便损其英华，则地有私载。且道无私一句作么生道？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n示众。举：「圆通和尚因僧问：『一尘才起，大地全收，还见禅床么？』通云：『唤甚么作尘？』僧又问法灯：『一尘才起，大地全收，还见禅床么？』灯云：『唤甚么作禅床？』」师云：「今日者里有人问：『一尘才起，大地全收，还见禅床么？』便拍禅床，云：『收。』且道古今相去多少？」\n示众。举：「赵州因僧问：『如何是道？』州云：『墙外底。』僧云：『不问者个道。』州云：『问甚么道？』云：『大道。』州云：『大道透长安。』」师云：「大道透长安，家家自有路。扶篱摸壁不男儿，风月如今还如故。」喝一喝。\n访与峰大师于浏阳回，示众。「相将一月雨连床，千里谁言路是长？剔尽银缸焚宝鸭，香风几阵到茅堂。大众！此是在浏阳底句子，还乡一曲如何举似？半笠春风饱道途，桃华浪里试乘桴，今日两头齐坐断，放憨亦自有工夫。」复云：「放憨作么？」\n示众。举：「沩山与仰山行次，指柏树子问云：『前头是甚么？』仰云：『柏树子。』沩却问耘田翁，翁亦云：『柏树子。』沩云：『者耘田翁向后亦有五百众。』」师云：「纵有五百众，也是拖泥带水汉。」\n示众。举：「昔有施主入院，行众僧随年钱，知事僧云：『圣僧前著一分。』主云：『圣僧年多少？』僧无对。」师云：「勘破了也。法眼益代云：『心期满处即知。』」师云：「勘破了也。保宁勇云：『只恐施主力所不及。』」师云：「勘破了也。楚石琦云：『钵盂无底。』」师云：「勘破了也。若是洌上座，但高声召云：『施主！』设若有个孟八，即出来道：『勘破了也。』咄！瞎汉！还我圣僧钱来。」\n示众。举：「忠国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云：『城南来。』忠云：『城南艸作何色？』云：『作黄色。』忠乃问童子：『艸作何色？』子云：『作黄色。』忠云：『秖者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谭玄。』」师云：「是则是，秪是今日要问忠国师：和尚亦是帘前赐紫、对御谭玄，毕竟草作何色？」\n秉拂。「更无第二人，更无第二见。」拈拄杖，云：「见么？」卓一卓，云：「要用便用。」掷下，云：「要舍便舍。横也在我，我为法王；竖也在我，于法自在。千人万人把不住，七珍八宝一时挐。」喝一喝。\n佛诞，值大沩五峰老和尚生辰，秉拂。「云门生在释迦之后，即有一棒要且打不著；释迦生在我五峰老人之先，者一片地要且夺不得。启后绍前，庶几家声不坠。即今还有同死同生者么？」良久，云：「如无，云门来也。」拈拄杖一齐打趁。\n示众。「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古人与么说话，只知有己，不知有人。何故？不见道：无山不带云。」\n示众。举：「丹霞问庞公：『昨日相见何似今日？』公云：『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霞云：『秖如宗眼还著得庞公么？』公云：『我在你眼里。』霞云：『某甲眼窄，何处安身？』公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公云：『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霞亦不对，公云：『就中者一句无人道得。』」师云：「诸上座！庞公在丹霞眼里，至今求出不得；丹霞在庞公舌底，至今求出不得。还会么？」\n天童密老和尚忌，示众。「窣堵南山一巍然，七年拜扫到龛前，年年此际西风起，一叶梧桐又到川。」\n示众。举：「玄沙因僧问：承和尚有言：『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学人如何得会？』沙云：『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僧便休去。来日，沙却问僧：『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汝作么生会？』僧云：『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沙云：『情知你在鬼窟里作活计。』」师卓拄杖，云：「一槌粉碎了也。不惟者僧打破精灵窟，抑且玄沙得个出身之路。」喝一喝。\n示众。举：「南泉因至庄，偶庄主预备迎奉，泉云：『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夙排办若是？』主云：『昨夜土地神报。』泉云：『王老师修行不得力，被鬼神觑破。』侍者便问：『既是善知识，为甚被鬼神觑见？』泉云：『土地前更下一分饭著。』因圣颖云：『南泉被者僧一问，不免向鬼窟里作活计。』」师云：「殊不知者僧未问已前，南泉早被者两碗茶汤撞入黑山里了也。今日洌上座高提正令，与王老师作个出身之路。」拈拄杖，左边卓一卓，云：「寄打庄主。」右边卓一卓，云：「寄打侍者。虽然如是，还识南泉么？老不以筋力为能。」\n师诞，示众。「已与世相远，住山山水侵，山能壮我目，水若澹人心。旷志因兹适，年华日自深，山中添岁岁，快我一豪吟。」\n雪窦石奇老和尚讣音至，示众。「杰出丛林老雪窦，机关转处难回互；瀑布丝纶千丈悬，乳峰高出万山巅。昨夜得闻嵒下信，泰山又见一颓然。」拍禅床一下，复云：「忆昔丁酉定洌曾依会下度夏，及秋还沩山，蒙赠一偈云：『大沩山头一片月，古今天地古今心；秋风影里看黄叶，水牯牛儿俊不禁。』今日触境兴悲，次韵奉挽：皎皎长空空际月，光明硕大正天心；微云海侧因风起，惆怅于人意莫禁。」\n示众。举：「药山因僧问：『学人有疑，请师决疑。』山云：『待上堂时与你决。』至晚上堂，山云：『今日要决疑底僧出来。』僧出，山下禅床把住云：『大众！者僧有疑。』便与一推，归方丈。」师云：「药山老子太煞伤慈，无端将座须弥山子推却了也，直得东弗于逮、西瞿耶尼、北郁单越、南赡部洲一时摧崩，至今洪波浩渺，白浪滔天。汝等茄子、瓠子还有跳得上三禅天者么？」良久，喝一喝。\n示众。举：「白云因郭公甫入山上堂：『夜来枕上作得个山颂，谢公甫大儒庐山廿载之旧，今日远访白云之勤。如今举似大众，此颂岂惟谢郭公？要且与天下有鼻孔底衲僧脱却贴肉汗衫。』乃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尒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师云：「者则颂子如今成发蒙学生顺朱填墨底句子了也。若是今日郭公甫，则必曰：『此是我三十年前底。』」\n别业，梅园，示众。「田地稳密，皆由入处幽深；门户崇高，总缘居处孤峻。十方坐断，色凛千峰；一步密移，声鸣万籁。恁么百尺竿头进步，千寻崖底翻身，残岩断壑别有生涯，鸟道玄途尤非活计，直得凌霄逼汉，雾锁云封，风月一壶，烟光满月。正恁么时，且道毕竟位居何所？」卓拄杖，云：「须知云外千峰上，别有灵松带露寒。」喝一喝。复举：「大梅常禅师住山，马祖遣僧问：『和尚见马大师有何言句便住此山？』梅云：『马师向我道：即心即佛。』僧云：『如今马师佛法又别向道：非心非佛。』梅云：『者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秪即心即佛。』后僧举似马祖，祖云：『梅子熟也。』」师云：「一言之下彻法源底，如大梅老人古今能几几？观其詶对者僧，似乎全抛一片。若是洌上座见他道：『近日马师佛法又别向道：非心非佛。』但云：『今日幸逢上座得者个消息。』不惟使者僧三十年后换手搥胸，抑且使马大师惭惶满面。后来马祖恁么道，虽则养子之缘殊不觉丑，若见恁么举似，便好道：『老僧合自领三十棒。』不唯者僧知恩，亦且大梅生色。会么？生平肝胆向人倾，相识还如不相识。」\n秉拂。「天下无不理之事，可惜作道理会却；世间无不事之理，可惜作无事会却。」拈拂子，云：「会么？事而不事，无作无为；理而不理，无声无臭。说甚事理浑融？三十棒且待别时；直饶理事双忘，笤帚柄聊与一顿。诸兄弟！如斯说话，今日苦口婆心，逢人辄不得道洌上座在曲录床上说理说事。」掷下拂子，喝一喝。\n秉拂。「人即谩人，山河大地不谩人；人即自谩，自己心肝五脏谩不得。诸兄弟！无事问取山河大地，看是个甚么道理？无事摸取自己胸头，看是个甚么道理？设有个衲僧出来道：『洌公昨日说不得作道理会，却今日者般说话。』我即向伊道：『洌上座罪过。』」\n梅园种梅，示众。「当年未到梅山上，秪道梅山尽是梅。」拈拂子，云：「分明月在梅华上，寻到梅华月已迟。今日不妨自我作古，随处发生。」竖拂子，云：「于无阴阳地上突出劲骨森森，于多荆棘林中透露清香朴朴，老干如虬，曲中隐直，群葩含玉，果里该因，不与万卉争妍，却较群芳独步。虽然如是，何人死得偷心尽？相共锄云种洞庭。」\n示众。举：「黄檗在南泉会下为首座，一日，捧钵向南泉位上坐，泉入见，乃问：『长老甚年中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遂过第二座坐，泉休去。雪窦显云：『可惜王老师，只见锥头利。我当时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前。」即便于第二位坐，令黄檗一生起不得。虽然如是，也须救取南泉。』」师云：「二老做处虽则主宾互换，检点将来，二俱不了。雪窦恁么道，也落第二机。我当时若作南泉，见伊坐却主位，便转身归方丈，不惟自己黄阁帘垂，直教黄檗纵然吃得饭，也须著噎。」\n梅园，示众。「坐断毘卢顶，坐久成劳；拈却锡杖峰，费力不少。如今休处得休，日上三竿瞌睡。咄！休瞌睡，昨夜帝释撞钟，惊得梵王坠地。我向道：『水流涧底太忙生，云在岭头闲不彻。』」\n示众。举：「世尊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演祖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筑著磕著。』佛果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锦上铺华。』楚石琦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针劄不入。』」师云：「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是个甚么？」\n示众。举：「赵州因僧问：『百形俱聩散，一物镇长灵时如何？』州云：『今朝又风起。』」师云：「大众且道：是南风？是北风？」良久，云：「行船须在把梢人。」\n梅园，示众。「孔子南游江汉，乘时济物；老聃西出函关，临老知归。争似芙蓉山里人，坐断白云头，竟忘江南地暖、塞北风寒？秪见野人异妇，头长八尺、面阔一丈，藏身青黯里，不知东头卖贵、西头买贱，乐其剩水残山，清凉无暑气，涓洁有甘泉。诸兄弟！且道此境此人是同是别？一回亲得入，不与众山齐。」\n示众。举：「马祖因僧参次，乃画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拄杖便休去。」师云：「马大师何不再打一棒？使者立地死汉，入得我门，出得我屋。」\n示众。举：「夹山因僧问：『如何是相似句？』山云：『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复云：『会么？』僧云：『不会。』山云：『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华蛱蝶飞。』楚石琦云：『夹山老汉与么答话，恰似夹竹桃华锦上铺华，只是未曾点著本分事在。若有问天宁：「如何是相似句？」向他道：「莫将支遁鹤，唤作右军鹅。」』」师云：「楚石老人与么答话，犹欠勦绝在。今日者里有人恁么问，连棒趁出，免得刁刀鱼鲁之夫向泥里洗土块。」\n梅园种竹，示众。「禾黍不阳艳，竞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卖华人。今日梅园者里总不与么。」拈拄杖，云：「者是竹子，一茎两茎斜，斜塘倒影。」卓一卓，云：「三茎四茎曲，曲能有成。翠色青青，几度秋来还自翠？清风𩖼𩖼，一番雨过一番清。老干乘时，倒驾迷津之筏；新篁应运，包藏鎗利之锋。正恁么时，且道如何分付？去年梅，今年竹，寄语儿童休触著，忆昔长沙曾有语，动手无非触祖翁。」下座。\n示众。举：「雪峰因僧礼拜次，峰乃打五棒，云：『过在甚么处？』峰又打五棒，喝出。雪窦显云：『我不曾与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临，后五棒云腾致雨。汝若辨得，也好与五棒。』东禅观云：『性空自来性直，不似雪窦瞒人。雪峰前五棒打者僧礼拜，后五棒打者僧无过。诸人且道：是不是？若道是，要你眼作甚么？』」师云：「定洌自来性真，不是东禅瞒人。前五棒见面底，后五棒找零底。诸仁且道：性空直？定洌直？」\n弥陀生日，示众。「生在阎浮提，莫思极乐国，彼此一世界也；现在不可得，莫忆当来事，未来犹过去也。诸兄弟！厌此欣彼，取舍情存；计后追前，攀缘心炽。」拈拄杖云：「阿弥陀佛坐七宝莲华，入诸仁眼孔去也。诸仁还觉脑门重么？」\n师诞，众请示众。「七十古来稀，虚生半已期，从僧今十载，转盻几何时？无言堪告众，有怀秖自知，昨夜窗前月，怕读寿章诗。今日升于此座，虽则勉强塞责，抑得用资先慈。听取一偈：生我者父母，拔我者佛祖，作得佛祖儿，名为报父母。」\n除夕，秉拂。「大众！今夜是三十，明日是初一，何尝除得周朝建子、商时建丑？何尝明日是元旦？恁么看来，有来、有去，消长之理；曰新、曰旧，曲徇时宜。究竟何曾迁变得一毫头许？桃符神闻是语已，拊掌呵呵，突出而前，曰：『如斯说话，七家村里人见解。殊不知我能旋乾转坤、移星换斗，有时拈头作尾，以威音而为娄至；有时翻尾作头，以娄至而为威音。谓今夕为除夕，谁曰不可？以明日为元旦，谁曰不可？』洌上座与伊劈头一棒，云：『拄杖子煞个好市。』」\n元旦，秉拂。拈拄杖，云：「者是最初一著子，千著万著由之而发生。」喝一喝，云：「者是最初一句子，千句万句因之而建立。天得一以清，有星皆拱北；地得一以宁，无水不朝东；君王得一，端拱垂裳，河清海晏；臣宰得一，股肱黼黻，草偃风行；闾阎得一，土安其界，人部其家；衲僧家得一，堪作甚么？权衡佛祖、号令人天。正当今日，正令全提一句作么生？」卓拄杖，云：「鸭绿波洄野水，鹅黄色转隄杨。」\n束装往浙，示众。「坐断今古舌头，要识转身句子；把住乾坤手脚，也须放过一筹。何故？大道无边际，当机有卷舒。若便恁么去，谓之把缆放舡、钉桩摇橹，真正过量人不在者里作窠臼。不见道：莫守寒岩异艸青，坐断白云宗不玅。刹竿头上翻筋斗，海阔天空；华针眼里度金鹏，摩霄逼汉。可中有个幡然而改、打破牢关，直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金翅劈海直取龙吞，不妨与伊艸鞋一緉，三十年行脚。正恁么时，不住此岸、不住彼岸、不住中流一句作么生？倒骑銕马下扬州。」\n觉明上座入塔。「潭之南，湘之北，八面玲珑无缝隙，觉光灿烂明霜雪，无妨多处添些些。」放下骨衬，云：「大好时节。」\n石破禅人入塔。「达磨九年尚觑不破，今日石破了也，以何为验？」放下骨衬，云：「以此为验。」\n定心耆宿锻骨。「平地多年起骨堆，白云深处势崔嵬，无端触著无情手，直教身心当下灰。」喝一喝，顾视左右，云：「会么？我定心老宿生来气宇豁达，才器英弘，结伴水月开士共力同心，开芙蓉祖席于残烟衰柳之中，三十年辛勤恢大唐胜迹，厥后吉祥坐脱，藏身于长林丰艸之下，十八年沉埋面目犹昔。今日白足古渊上座孝思无斁，贵图相见，且道见后如何？」撺下火炬，云：「皮肤脱落尽，节节骨黄金。」喝一喝。\n入塔。「山自我开，室自我影，别处安身，者里灭迹，正当今日如何？」放下骨衬云：「借路还家，儿孙得力。」\n宁乡乐法庵泐冰上座入塔。「百里非遥，千山一色，事同一家，理无异致。」提起骨衬，云：「昔时曾向途中觅即此物，今日看来火里冰非他物。」放下骨衬，云：「休道泐潭为死水，灵龙偏自解藏身。」喝一喝。\n栗岭悟彻禅人入塔。「住世四十年，足不越百里，一旦告别时，谭笑一时尔。山僧素重之，蹋雪为送子。」放下骨衬云：「佛子住此地，受用秪者是。」喝一喝。\n板存楞严大藏\n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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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香。「此一瓣香，尊而無上，貴不可名，爇向寶爐，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一人有慶，萬國咸寧。」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滿朝文武、郡邑尊官、護法紳伶、在筵朱紫，伏願黼黻皇圖，皇圖鞏固，金湯佛日，佛日增輝。」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十五年不離左右，萬人堆裏記莂躬承，今日專誠拈出，端為供養傳臨濟正宗三十三世即此堂上慧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浮山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老店新開，羊頭狗肉死貓頭一齊鋪設；看錢還貨，精金美玉爛葛藤快下將來。」良久，云：「兩段不同，收歸上科。」乃云：「毘盧峰頂坐斷千差，優缽羅泉香漂萬里，從上建宗立旨，祖道恢弘，及今源遠流長，宗風不墜，直得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在我堂上老人固是輝天鑑地、耀古騰今，今日定洌到者裏又且如何展演？」拈拄杖，召眾，云：「還會麼？符懸肘後，信手拈來，將逐符行，逢場作戲，頭頭本有，不假外求，著著現成，豈資纖力？父業子承，橫拈倒用，正所謂入林不動艸，入水不揚波。雖然如是，玅翅摶風，垂雲而蔽日；神龍奮迅，海湧而河傾。驚起象王峰橫身鼓舞，不威百獸，百獸潛蹤；嚇得水牯牛頭角崢嶸，不耕大地，大地全收。正恁麼時，且道有何祥瑞？」卓拄杖，云：「萬箇峰巒齊稽首，千層樓閣又重新。」起身，云：「定洌才疏學淺，力薄行微，無補宗乘，有慚付囑。況茲肉山高聳，冠世寶坊，何德匪躬，肩斯堂搆？但以堂上老人刳心溈嶺，歷四十年拮据之勞，今已年將暮景，為子者理宜時奉巾瓶。且我與兄和尚切念法門，倡百千人道俗之請，全然退己讓人，為弟者直得順從金石，推托有日，迴避無門，祝聖開堂，勉從斯舉。伏願佛日、舜日交麗中天，國運、法運齊隆萬載。」復舉：「當山靈祐禪師坐次，仰山、香嚴侍立，祐舉手問曰：『如今總恁麼者少，不恁麼者多。』嚴從東過西立，仰從西過東立，祐曰：『這箇因緣，三十年後如金擲地相似。』仰曰：『亦須是和尚提唱始得。』嚴曰：『即今亦不少。』祐曰：『合取口。』」師云：「古今父子兄弟酬唱箇事，惟我溈山為盛，載在燈冊，班班可攷。即此一則機緣，山僧試為頌出：一則肉傀儡，神鋒如兒戲，恁麼不恁麼，一場生特地。從東過西，須彌透溼；從西過東，大海通紅。合取口兮一句子，無限風光煙靄裏，是父是子金博金，難兄難弟水投水，善法堂前語笑歡，直今千古羨溈山。」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當晚，謝諸檀護及諸山并兩序道舊，小參。「九年高臥碧峰頭，痼疾煙霞色似秋，將謂青山容我懶，無何一錫下雲樓？今日既到者裏，秪得和泥合水、逐浪隨波，聊將折箸攪滄溟，要使魚龍知性命。大眾！且道即今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一句作麼生？一道清風生八極，無端𩖼𩖼著梅華。」" }, { "type": "p", "text": "立知事頭首，上堂。「打鼓琵琶，還他會家；無可不可，道義交加。相逢盡是昔時人，惟有昔時為知己。」拂拂子，云：「一時吹入我門來，惟願春風齊著力。」" }, { "type": "p", "text": "謝浮山和尚，上堂。問：「盡大地是箇龍潭，為甚麼滴水不藏？」師云：「沒頭淹殺你。」進云：「和尚作者般見解。」師拈拄杖云：「你道我作甚麼見解？」僧沉吟，師便打，僧一喝，師復打，乃云：「同心努力我和渠，生死同條十載餘，不弟疾行誠僭僭，荷殳執盾作前驅。」起身云：「短偈瀆聰，不敢蕪贅。」復云：「憶昔辛丑暮春，天童遠菴和尚遇我溈山，三日後，舉我與兄及定洌對眾說法，親坐在筵觀聽，隨即贈定洌一偈云：『拖犁拽耙羨當年，寂子香嚴隨後先，今日祖翁田再闢，角蹄對對又依然。』北來僅十年，未敢狗尾續貂，今日法仗境生，偶次其韻，不妨舉似：水洩青蓮千巳年，五宗分建大溈先，當年芳躅何能繼？且喜同堂子父然。」" }, { "type": "p", "text": "謝龍門、西禪、同慶三和尚，上堂。「天童密雲老和尚，源來曹水、振起滹沱，會下出一十二員善知識，我五峰師翁實為元子。五峰師翁付囑養拙和尚，養拙和尚付囑我堂上老人，二代之間單傳而已，非其枝不旁求，蓋乃鄭重法脈，務求的骨的髓。至堂上老人門戶日開，法化益著，匡徒二十餘載，參請不可勝紀，付囑吾曹亦僅數輩。即此數輩，猶自韜光斂彩，實履真操，道備德全，品端力重。即此法席，固遜多謙，定洌到者裏，秪得鈍鳥先飛。」起身云：「有煩光助，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白眾，上芙蓉寺，早參。「時從那裏來？一字兩頭垂；時從這裏去？分身兩處看。去去實不去，來來實不來，遍界無蹤跡，古聖絕安排。恁麼，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樓閣影重重，白日人著賊。不可以色見，不可以聲求，隔墻雖見角，未可便為牛。者裏不有，風送泉聲來几畔；那邊不無，月移花影到窗前。然則畢竟如何？」顧視左右，云：「切忌認影迷頭。」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芙蓉回，晚參。「芙蓉舊住僧，大溈新長老，兩地齊著肩，拄杖何如好？雖然，橫該豎攝，有甚麼難？」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一串穿卻。」復云：「橫該豎攝，乾坤歸掌握之中；退後進前，步趨皆履踐之實。蹋殺天下人，拶出虛空骨，哭者成笑，笑者成哭，黏者為解，解者為縛，坐斷十方，密移一步，朝到西天，暮歸東土，在阬　　滿阬，處谷　　滿谷，不是洌上座玅用神通。」復卓拄杖，云：「法如是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萬人燈會，謝覺觀、寒松二化士，上堂。「燈燈相續，從一而至萬；人人本有，合萬而為一。一能該萬，山鳴谷應；萬能歸一，水到渠成。大眾！即今千祥霧集，萬善雲臻，且道主賓道合一句作麼生？」卓拄杖，云：「不必遼天高索價，自有清光動地來。」" }, { "type": "p", "text": "上堂。「句裏呈機，殺人活人咸具；言中有響，醍醐毒藥齊施。所以古人垂一言半句，如千鈞之弩，矢不虛發；如塗毒之鼓，聞者皆喪。雖然如是，髑髏雖穿卻，聾人爭得聞？」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卓拄杖，云：「火爐開也，若是真金，應無變色；藥汞之金，冰消瓦解。苟非爐韝弘開，將見金鋀不辨、同異不分。所以，先聖不惜眉毛，坑裏掘坑；後人隨例顛倒，炭上加炭。謂之鍛凡煉聖、烹鳳炮龍。即今還有不入保社、不受鉗錘者麼？點即不到。」復舉：「雪峰示眾：『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玄沙指火爐，云：『且道火爐闊多少？』峰云：『如古鏡闊。』沙云：『者老和尚腳跟未點地在。』」師云：「灼然，灼然。即玄沙恁麼道，不知自己命根早落他人手裏。」乃拈拄杖，云：「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撞破乾坤來，古鏡闊多少？打破鏡來，世界闊多少？即今還有腳跟點地者麼？」擲下拄杖，云：「雨前初見華間葉，雨後渾無葉底華。」" }, { "type": "p", "text": "晚參。「開眼也著，合眼也著，擉瞎眼睛，如何折合？伸腳也是，縮腳也是，截斷腳跟，無是不是？無是不是，半夜摸著虱；不是不是，天明失卻牛。」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三千里外絕淆訛，當面已蹉過。靈鷲峰前曾漏洩，至今尚顢頇。魚行水濁，水底無蹤。鳥飛毛落，空中無跡。大地是眼睛，虛空無耳朵。透聲透色絕囊藏，亙古亙今無位次。」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拈拂子云：「會麼？布漫天網子，打鳳羅龍；占大地風光，金聲玉振。直得寒風凜凜，華雨霏霏，為瑞為祥，如珪如璧，萬里頌一道之風，四海奉斬新之令，雖則可觀，要非實際。今日溈山不惜口業為爾道破，凡有名相皆是虛妄，金屑雖貴，落眼成翳，不過一時鋪張，莊嚴佛事。大眾！還信得及麼？若信不及，平白地上遭他塗污一上。」" }, { "type": "p", "text": "上堂。「雨催樵子還家，一步緊一步。風送漁舟到岸，罷櫓停橈。正恁麼時，且道如何？鼕鼕打鼓祭江神，野老不知堯舜力。」"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天童密老和尚因僧問：『學人遠來，要問和尚討佛做。』童云：『佛也是你分外事。』」師云：「靈山授記未至如此。若是不肖孫，則未免隨眾生顛倒心，滿眾生顛倒願。便與摩頂授記云：『多阤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至於稱何名字？居何國土？彌勒世尊不久出世，汝當得於龍華會上躬承記莂。」" }, { "type": "p", "text": "上堂。「春樹華開，突出眼睛；秋林葉落，舌頭拖地；夏木陰濃，正好瞌睡。」良久，云：「冬來為甚麼不道曾因雪霜苦，楊華落也驚？」"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海底揚蓬塵，氣候上升；石筍暗抽條，時節已至。」拈拄杖，云：「一陽生也，將見枝頭吐玉，萬邦業化日之長；大樹垂蔭，殿閣生薰風之韻。秋有穫，冬以藏，皆自今日始也。三百六十日之始，二十四氣之先，從此日長長一日，盡未來時無了時。」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雪峰因僧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峰云：『瞪目不見底。』『飲者如何？』峰云：『不從口入。』趙州聞得，云：『不可從鼻孔入也。』僧卻問州云：『古澗寒泉時如何？』州云：『苦。』『飲者如何？』州云：『死。』後來演和尚云：『若有人問五祖：「古澗寒泉時如何？」但云：「水。」「飲者如何？」「當下止渴。」或有個人出來問：「與曹溪水是一？是二？」即向道：「分支列派，縱橫自在，高處澆田，低處潑菜。」』天童弘覺老和尚云：『若有問天童：「古澗寒泉時如何？」但云：「浸爛鼻孔。」「飲者如何？」「穿過髑髏。」設有箇知氣息底問道：「與龍池水是同？是別？」向道：「溪澗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拍一拍。」師云：「溈山又不然，今日有人問：『古澗寒泉時如何？』『透頂透底。』『飲者如何？』『徹骨徹髓。』設是個知滋味底衲僧出來道：『與大溈優缽羅華水是同？是別？』即向道：『同流雖在湘江裏，別有清香一段奇。』」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介不以予諸人，授無所授；一介不以取諸人，受無所受。既無授受，總沒交涉。文殊自文殊，塞北設千人之帳；文喜自文喜，江南駕萬斛之舟。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到。頭上是天，南星北斗；腳下是地，五嶽四瀆。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到者裏，移易一絲毫不得，增減一絲毫不得，取捨一絲毫不得。可中有箇聞恁麼道，直下知歸，不妨穩坐。腦門上尚欠一椎，腳跟下好與三十。何故？若是越格之流，不在者裏著腳。掀翻地軸，直須海水橫流；捩轉天關，從教須彌倒卓。點銕成金，夷嶽平壑；敲骨打髓，使人無地卓錐。錦上鋪華，不妨充山塞海。然雖如是，若到大溈門下，也好與三十。會麼？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佛法無多子，塞壑填溝；人物有不齊，同舟共命。南來者三十、北來者三十，殺人刀、活人劍，東方來者東方坐、西方來者西方坐，彼彼不相知、彼彼不相礙。頭頭顯現，人人頂𩕳上放大寶光；剎剎周圓，個個腳跟下一坐具地。既然如是，為甚麼到者裏討缽囊子？戒由心發，受必師傳。」"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舉：「世尊於正覺山前臘月八日夜睹明星，豁然大悟，乃歎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師云：「惺惺直是惺惺，懵懂直是懵懂。我等與世尊同為凡夫，世尊消得六年苦行便明得有與麼事，洌上座二千年後到者裏猶分疏不下。」" }, { "type": "p", "text": "晚參。「虛空無背面，南北西東；至道絕遮欄，墻籬塹壁。眼裏、耳裏、鼻裏，著聲、著色、著香，者邊、那邊、更那邊，非為、非假、非中。恁麼會則得、不恁麼會不得，隔江人唱鷓鴣詞，錯認胡笳十八拍；恁麼會不得、不恁麼會則得，再三撈摝始應知，萬古碧潭空界月。所以道：心不是佛，心與佛俱非；智不是道，智與道俱遣。」喝一喝，云：「直饒透過是非關，金剛腦後三斤銕。」" }, { "type": "p", "text": "小參。「尊貴天然，品位階級非所造；權衡在掌，縱奪收放以全該。龍蟠虎踞，正坐當軒；霧罩煙籠，簾垂黃閣。會麼？數聲黃鳥青山外，占斷風光作主人。」" }, { "type": "p", "text": "師誕上堂。舉：「南泉因僧問：『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麼處？』泉云：『父母已生了，鼻孔在甚麼處？』」師卓拄杖云：「穿卻了也。」顧視左右云：「且道是未生前底？是已生後底？是南泉底？是者僧底？是現前諸仁者底？」良久，復卓拄杖云：「今日放過一籌來，明日與君重打算。」" }, { "type": "p", "text": "晚參。喝一喝，云：「會麼？五眼覷不破，鳥飛兔走；萬里無人處，犬吠雞啼。春到枝頭如錦，風來水面如紋，月湛湛而垂露，日爍爍以流金。只堪自會，不可語人，不是現性，誰謂傳心？」復喝一喝。復舉：「夾山因僧問：『如何是夾山境？』山云：『猿抱子歸青嶂後，鳥啣華落碧巖前。』法眼道：『老僧二十年前只作境話會。』」師云：「二十年前有人，二十年後有人，庶幾宗風不墜。夾山若無法眼，幾乎埋沒一生；法眼若無夾山，幾乎顢頇半世。還識二老麼？五百年必有王者興。」"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雪裏梅華分外清，柏松雪後長精神，謾謂雪霜多是苦，草本無情亦喜欣。鰲山店前成道，峰前少室安心，推出仰山獅子，亂撒會老珠珍，片片不曾飛別處。」顧視左右，云：「要消或可待來春。」"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物極運當反，時來氣自欣，新從明日起，歲向此時分。符借桃枝用，香尋柏子焚，一堂風磊落，四海自成群。」復舉：「同安察禪師因僧問：『新歲方來，殘年已去，莫有不受歲者麼？』安云：『有。』云：『如何是不受歲者？』安云：『城上已吹新歲角，窗前猶點舊年燈。』」師云：「山僧試為頌出：城上已吹新歲角，窗前猶點舊年燈，燈光影裏無新舊，角響聲中有送迎。」顧視左右，云：「還會麼？此景此時誰得意？白雲深處坐禪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新歲到來，一到天下皆到，到後又作麼生？十方俱擊鼓，五彩畫門神。」驀拈拄杖，云：「拄杖子也得隨例光生。」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拂子云：「會麼？造化總靈機，語默涉離微，拈來無不是，認著卻還非，天共白雲曉，天曉白雲飛。」復舉：「世尊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云：「天左旋，地右轉，陶冶萬物，鼓蕩陰陽，究竟無一纖毫參差、無一纖毫滲漏，此天地之所以為大也。」顧視左右云：「還會麼？」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信手拈出須彌山，一口吸盡西江水，舉足一步到新羅，回身依舊在者裏。大眾！且道者裏是甚麼所在？」良久，云：「蹋著也不知。」復舉：「楊岐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岐云：『三腳驢子弄蹄行。』云：『莫只這便是？』岐云：『湖南長老。』」師云：「三腳驢子弄蹄行，一跛一跌，不曾點著腳跟，蹋著銔錘是銕。騎則從人倒騎，更覓知君不得，未了之事如何？何日方堪了輟？一句合頭語，早是他家橛，瞎卻雙眼睛，正法眼藏滅。」喝一喝。「設有個衲僧出來道：『洌公向道：你是湖南長老。』」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世尊有密語，終日在耳邊，迦葉不覆藏，終日在眼裏。若恁麼會，我要問你：說個甚麼？見個甚麼？世尊有密語，父為子隱，迦葉不覆藏，而子證之。且道證底是？隱底是？」" }, { "type": "p", "text": "晚參。「五濁惡世，一真法界，智不揀愚，子不語怪，千年桃核舊時仁，幾度買來還自賣？以禮而進，以義而退，柳下惠不恭，伯夷何曾隘？」"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寅亮上座問：「父慈子孝，今古溈山，百千年前事且置，即今一句作麼生？」師云：「今日山僧解制。」進云：「自從叉手插鍬後，幾度耕來幾度愁？」師云：「且喜我姪到來。」問：「如何是祖師心印？」師卓拄杖，云：「確。」進云：「如何是千聖不傳底句？」師云：「楖栗迸開天地眼，一簾化日自遲遲。」進云：「謝師答話。」師云：「聽曉樵人逐雁群。」乃云：「法無定相，著相乖宗；道不虛行，隨行得玅。所以，有時捏聚，總在者裏；有時放開，彌綸六合。會千聖以同居，各住各位；裂萬靈而異轍，共步共行。正當今日，玄關大啟，門戶豁開。且道：放行是？把住是？」卓拄杖，云：「收中有放全歸我，絕後逢甦在當人。」" }, { "type": "p", "text": "小參。「舉目無真，借路徑過；抬頭皆是，到處為家。原無此界彼彊，究竟春寒秋熱，途中受用皆然，樂業安家各別。」"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夜三更月到窗，打瞌睡的何曾得見？日日日午打三更，有耳朵的也應未聞。若云非耳目之所到，要你耳目作麼？」" }, { "type": "p", "text": "為芙蓉丹丘監寺、純一知浴同六秩，上堂。「生是不生之理，亙古亙今；同是大同之義，非自非他。」拈拄杖，云：「會麼？一舉兩得，左右逢原；兩彩一賽，會遇為緣。應節及時，多多益善。還會麼？五陵貴公子，雙雙鳴玉珂。」" }, { "type": "p", "text": "芙蓉歸，晚參。拈拄杖，云：「大眾！還知洌上座麼？身未到家時，心已在家裏，今日身心一如，夢寐亦是安已，煖烘紙被放身眠，明日想在日高起。」復示一偈：「艸鞋腳下似將靡，涉盡清溪陟盡巋，眼底迢迢皆客路，歸來路亦自家底。」" }, { "type": "p", "text": "小參。舉：「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云：『大眾久思法誨，請和尚說法。』山令打鐘著。眾集，山陞座，良久，便下座，歸方丈。院主隨後白云：『和尚既許為眾說法，為甚麼一辭不措？』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師云：「藥山久不陞座，四海浪平龍睡穩；便歸方丈，九天雲靜鶴飛高。經有經師，論有論師，自有廊幕在。正恁麼時，怪藥山則是，不怪藥山則是？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 { "type": "p", "text": "晚參。「古云：『歷劫何曾異今日？』還識今日事麼？東方既白，大地皆紅，家家拈香擇火，寺寺伐鼓考鐘，石橋上度驢度馬，官街裏捕影追風，跛跛挈挈，擾擾匆匆，事節尚未辦，轉盻月來東。大眾！是日已過。」"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大開三玄門，顯示第一義，直得釋迦老子上無衝天之計，臨濟大師下無入地之謀。正恁麼時，且道如何？」卓拄杖云：「不是盡法無民，洎合停囚長智。」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定洌一向心麤，觸忤諸兄不少。適間作是思惟，不妨說出更好。諸兄弟！洌上座有時將龜毛拂子、兔角拄杖、黑漆竹篦塞入諸仁眼睛裏，使得你眼睛朦朦糊糊地；有時將我底心肝五臟、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塞入諸仁耳朵裏，使得你耳朵血滴滴地；有時擔一擔骨董，或如來一大藏教、或祖師西來意、或今古老和尚殘羹餿飯推入諸仁八識田中，使得你八識田中堆山積嶽地，是皆洌上座之過也。幸得諸兄弟肚皮寬、器度大，容得恁麼。若是性燥漢，洌上座多時喫棒在。即今還有性燥者麼？」良久，云：「如無，洌上座毛病又發了也。」拈拄杖，云：「炤顧頭顱。」卓一卓，喝一喝。復舉：「韓文公參大顛和尚，有云：『弟子軍州事繁，切要處乞師一句。』顛良久，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三下，顛云：『作麼？』平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禮謝，云：『和尚門庭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個入處。』」師云：「門庭高峻，在韓昌黎讚歎即得。據洌上座看來，大顛似乎門限破落、牆壁傾頹，被俗人窺破。若見三平敲禪床，劈頭一棒，待伊道：『先以定動，後以智拔。』連棒趁出。待公云：『和尚門庭高峻，於侍者邊得個入處。』便放出昔日擯首座底手段，遂出白椎，云：『今日擯侍者出院。』不惟萬仞門庭、千古景仰，而且救取侍者，免落文公之阱。雖然如是，還識大顛麼？埋卻文公，至今未有出頭分在。洌上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也須救取文公。」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晚參。舉：「俱胝禪師因天龍和尚到菴，乃請益己事，龍豎一指示之，胝當下大悟。自是，凡有學者參問，唯豎一指。及將順世，謂眾云：『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瑯琊頌云：『俱胝一指報君知，朝生鷂子撲天飛，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徑山杲云：『俱胝和尚不得瑯琊為伊出氣，幾乎埋沒。玅喜既恁麼舉，不妨隨後也有個註腳：俱胝一指頭，喫飯飽方休，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天童弘覺老和尚云：『瑯琊、玅喜只顧盤中喝彩，不解馬上奪標。諸人要知者一指頭落處分明麼？更聽山翁念個真言補缺。一指頭禪誰不有？靈樞玅轉在天龍，巨靈抬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師云：「邪法難扶，從上諸大老各出一隻手，今日山僧到者裏，豈可袖手旁觀去也？不免手之舞之一上。十個指頭用一個，一個指頭為大過，祖禰不了累兒孫，累及兒孫成話墮。」" }, { "type": "p", "text": "小參。「自己眉毛面孔原不許自己見得，即或水邊鏡裏見得底總是虛妄；自己腸肚心肝原不許他人知得，即或他心通覺得、業鏡子鑑得未必親切。雖然，知之一字則是妄覺。不見古人道：『道不屬知、不屬不知。』見之一字是為對待不見。教中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是則安楞嚴破句讀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入佛知見，教壞人家男女。」喝一喝。復舉：「杉山與歸宗、南泉行腳時，路逢一虎，各從虎邊過了，泉問歸宗：『適來見虎似個甚麼？』宗云：『似個貓兒。』宗問杉山，山云：『似個狗子。』又問南泉，泉云：『我見是個大蟲。』大溈智云：『三個老漢聚頭寐語，若要徹一時，參取者大蟲始得。』」師云：「智公與麼道，如大火聚，誰敢覷著？今日溈山不妨與諸仁放一線道：要見歸宗，參取者貓兒；要見杉山，參取者狗子；要見南泉，參取者大蟲。忽有個人出來道：『與麼說話猶是顛倒。』卻許伊具一隻眼。何故？如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 }, { "type": "p", "text": "晚參。「蹋破艸鞋赤腳走，縮卻項兮露出肘，昨日江上折枝梅，逢人喚作隄邊柳，大似雞群之鶴、大似喪家之狗，未審是聖是凡？合取狗口。」" }, { "type": "p", "text": "上堂。卓拄杖，云：「祖師之令，銕牛之機，抽人腦後橫骨，抉人骨裏靈髓，攻巢破穴，偃鼓休旂，梵天血濺，劍挂在眉，膏肓發藥，痛上加錐。」顧視左右，云：「汝等猶似不覺不知，洌上座更作死馬醫。」復卓一卓，喝一喝。復舉：「三聖參德山，山云：『不用展炊巾，者裏無殘羹餿飯。』聖云：『賴遇無，設有，向甚處著？』山便打，聖接棒，推向禪床上，山大笑，聖哭：『蒼天。』出去。」師云：「德山不笑，不得起來；三聖不哭，不得出去。」喝一喝，云：「到今日也少不得者一喝。」顧視左右，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人新應供堂，上堂。「菩薩子，喫飯來，千千萬萬一時該，桶裏飯，缽裏水，塵塵三昧秪者是。且道是個甚麼？麤餐易飽，細嚼難饑。」復舉：「臨濟因馳書到溈山，問祐祖云：『和尚者裏多少眾？』山云：『一千五百眾。』濟云：『太多生。』山云：『我黃檗師兄多少眾？』濟云：『七百來人。』山云：『亦不少在。』」師云：「者小廝兒食飽弄箸，爭奈我千五百人善知識饑鷹捉兔。大眾！還識饑鷹捉兔底作略麼？大開東閣招賢士，縱伊飯後又加餐。」" }, { "type": "p", "text": "摘茶，上堂。舉：「溈山與仰山摘茶次，溈云：『終日摘茶，秖聞子聲，不見子形。』仰山撼茶樹，溈云：『子秖得其用，不得其體。』仰云：『未審和尚作麼生？』溈山默然，仰云：『和尚秖得其體，不得其用。』溈云：『放子三十棒。』仰云：『和尚棒某甲喫，某甲棒教誰喫？』溈云：『放子三十棒。』」師云：「撼茶樹也默而然，天左轉兮地右旋。得其用，烈燄爐中飛彩鳳；得其體，鷓鴣啼在深華裏。三十棒，三十棒，棒頭有眼明如日，不是真金枉度量。山僧更為頌出：三月江南春幾許？相將坡上採茶煮，坐久成勞瞌睡來，顧著旁人閒言語。」"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巴陵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師云：「雞寒上樹，一聲撲落梅梢月；鴨寒下水，全身蹋破楚天秋。」顧視左右，云：「雖然，詮上加詮，畢竟祖意？教意？」" }, { "type": "p", "text": "知浴程一衢公冂師弟參一自靖城回，為薦師古明耆宿三週，請上堂。「大眾！還識衢公麼？斷臂忘軀損瘦容，死關孑立度寒冬，六年苦行邊城上。」驀拍香几，云：「今日相逢喜倍儂。左尊正佛是賴，懋功猶更莊嚴，小像不一而足，且孝思無斁，痛念厥師。秪如今日追恩報本一句作麼生？別時曾有囑，成志在今朝。」" }, { "type": "p", "text": "芙蓉歸，晚參。舉：「癡絕中禪師住天童兼攝育王住持，上堂：『天童來底，育王用不著；育王來底，天童用不著。雖然如是，用不著，不著處用有餘，一箭雙鵰隨手落。』」師云：「溈山者裏則不然，溈山來底，芙蓉用得著；芙蓉來底，溈山來得著。雖然如是，用得著，得著處用不足。何故？窮坑難滿。」" }, { "type": "p", "text": "大佛開光，參一上座領靖州檀越菴寺請上堂。「大功德聚甚殊勝緣，非於一佛、二佛而種善因，蓋於百千佛所發弘誓願者，如藥師如來金身丈六、寶色輝煌，乃我程一衢公曾斷一臂丐諸靖城，繼而參一知浴收結前功，在一上座贊勷厥美，自肯禪者服動有年，今日莊嚴畢備良非偶爾，秪是要問諸仁光明炯炯、眼眼相覷，又何煩山僧點出？不見道：不遇敏手，終成廢器。」遂拈拄杖卓一卓，云：「蓋地蓋天，千古萬古。」" }, { "type": "p", "text": "上堂。「入戶已知來見解，聞名不如見面；入門須辨主，見面不如聞名。有你聞處，一人傳虛；無你見處，當面諱卻」。喝一喝。復舉：「雪竇顯道：『大開施門無壅塞，忽有個衲僧出來，雪竇倒退七百里。何故？臨危不悚人。』一老宿道：『大開施門無壅塞，忽有個衲僧出來，兩手分付。何故？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又一老宿道：『大開施門無壅塞，忽有個衲僧出來，三十棒一棒也不較。何故？許人一物，千金不移。』天童弘覺老和尚道：『大開施門無壅塞，忽有個衲僧出來，且教他立在門外。何故？問伊欠少個甚麼？』」師云：「溈山今日亦大開施門，忽有個衲僧出來，但向道：『山僧麤識果因。』何故？常住物。」" }, { "type": "p", "text": "佛誕，值大溈五峰老和尚生辰，上堂。「大眾知麼？昨夜露柱懷胎，今朝特牛生子，一個成佛，一個作祖，共乳同胞，輝今耀古，一個在西天，一個在東土。雖然，各據一方看來，一個娑婆世界豈容兩虎？賴有忤逆兒孫，慣好殺父殺母。」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一箭落雙鵰，一任叫冤叫苦。」" }, { "type": "juan", "text": "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上終一" }, { "type": "juan", "text": "卷上(二)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上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明鏡記錄" }, { "type": "head", "text": "住潭州芙蓉山廣化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於康熙乙巳春王八日，即當山首座寮，受眾請主院事。" }, { "type": "p", "text": "據室。「此室從來如傳舍，傳及我儂第幾轍？在昔一棒一條痕，如今一握一掌血。大眾看透，浸袈裟角。」" }, { "type": "p", "text": "當日闔山耆宿同諸郡檀越請示眾。指法座云：「溈山半座，芙蓉半座，當堂不正坐，即今抹煞正偏、抹煞主賓一句且作麼生道？那赴兩頭機。」喝一喝便陞。乃云：「憶昔人雲峰，流光駒隙同，五年一旦夕，雙鬢兩髼鬆。芒鞋溪澗斷，門限蘚苔封，半生瓢笠志，唐喪亂雲中。阿呵呵！無端掇曲彔，關鎖又重重。」" }, { "type": "p", "text": "上元，永貽上座請示眾。能拙問：「處處村歌社舞，慶賞正月十五，法王法令斬新法堂、擊大法鼓，人天儼臨，請師垂示。」師云：「春色來青嶂，晴光轉綠蘋。」進云：「萬仞門庭伸一問，象王回顧斗牛寒。」師卓拄杖，云：「是故惡夫佞者。」進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且低聲。」乃豎拂子，云：「大眾！者光明幢子，誰家屋裏無？設無者一點子，便見將南作北、以銕為金，覿面如座鐵壁銀山，動步便爾墮阬落塹。如今夜裏，長街短巷煇煇煌煌、佛殿僧堂炯炯晃晃，折旋揖讓，曰主、曰賓，簇錦攢華，譚玄、譚要，莫不藉此一道靈光之力。雖然，縱爾洞達無私、森羅畢照，終是光影邊事。秪如衲僧家向佛祖措足不得處措足，方不為聲色之羅籠；於人天著眼不得處著眼，始不被隱顯之障蔽。且道超聞離見、透脫無依一句作麼生？不許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拍禪床一下。復舉：「仰山夢入彌勒內院，堂中諸位具足，惟空第二座，仰遂據坐，一尊者白椎云：『今當第二座說法。』仰起白椎云：『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諦聽諦聽。』及覺，舉似溈山，山云：『子已登聖位。』仰便作禮。」師云：「者則話，知恩者少、負恩者多。諸兄還會麼？不惜眉毛下箇註腳，如今日定洌不敢開眼作夢，不升兜率陀天，便乃大座當軒說黃道黑，幸我堂上老人近從溈山過臨，現今在座不須舉似。且道與仰山當日那則因緣是同是別？不免重為頌出，以資旁瞥。峻閣崇樓盡日開，如雲如雨吼如雷，落華不解隨流去，秪道人從夢裏來。重提令，上高臺，百非四句一時該。咄！」" }, { "type": "p", "text": "謝浮山和尚齋，示眾。能拙問：「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溈山芳躅，今古高風。敢問如何是敲唱雙行句？」師顧浮山和尚云：「我法兄在座。」進云：「雪淨青峰增意氣，雲旋紫柏靄門庭。」師云：「扶桑湧出一輪紅。」進云：「當軒玅曲人天聳，就裏玄機海嶽摧。」師云：「五彩繪虛空。」進云：「弄潮須是江湖客，別語還他過量人。」師云：「數來未到你。」乃云：「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厥後二派交流，五宗競出，各展轟雷掣電之機，共施轉地迴天之用，燈燈相續、祖祖相傳，大都扶豎宗乘，直貴流通正眼。逮我密雲師翁崛起東南，令行吳越，挽佛日於西沉，振獅絃於絕響。五峰和尚首出天童，開疆溈扈，法道之南，自茲伊始。其下種粟開畬，銅頭銕額，遞至我堂上老人，愈出愈奇，浸昌浸熾，百廢具興，群英畢集，誠吾家忠厚開基，積厚流光之道也。幸我浮山與峰法兄和尚，手眼別出，氣骨弗群，行解相應，表裏一如。當江河日下之秋，豎起銕脊梁，撐天拄地；且得道如林之日，鼓者兩片皮，包古括今。哮吼大江之西，十八灘頭浪起；奮揚古潭之北，洞庭八百澄波。定洌濫叨手足，倍切瞻依。頃承泛雪夜之舟，山山水水；類鰲山之韻，雨雨風風。無賓主話，相聚於榾柮爐邊；死佛祖機，共展於曲彔床上。賓主互換，敲唱雙行，佳話名藍，生平慶快。復蒙橐囊傾盡，飯我香積，諸兄弟切忌囫圇吞卻。」遂起身合掌云：「蘇盧蘇盧，㗭唎㗭唎。」" }, { "type": "p", "text": "示眾。拍禪床，召眾云：「無人奪你鹽茶袋，庫藏裏也須檢點，禍不入慎家之門；有人換你苦葫蘆者，閑家具直須颺卻，賊不打貧兒家。」復拍一拍。" }, { "type": "p", "text": "晚參。舉：「佛眼道：『兩岸蘆華一葉舟，涼風深夜月如鉤，絲綸千尺慵拋放，歸到家山即便休。』弘覺老和尚云：『大覺者裏不然，扁舟到處是家山，櫂轉蘆華雪幾灣，風月一天長似昔，釣乾滄海不須還。』天童遠菴和尚云：『神鼎又且不然，家住清湘碧浪頭，不須遠去汎扁月，白蘋深處錦鱗躍，煙月何妨擲一鉤？』」師云：「三大老，聖之清、聖之任、聖之時者也。洌上座者裏又且不然，芙蓉住在萬山頭，山外長江水自流，今日煙波無可釣，不須新月更為鉤。」" }, { "type": "p", "text": "春日，示眾。拈拄杖，云：「即此用，離此用；秪者箇，非者箇。步步蹋碎，瓦解冰消；著著圓成，桃紅李白。掉臂地覆天翻，吐唾珠迴玉轉。錦織千峰，華鋪大地。直得蛙鼓填喧，俗人而耳聵；惠風和暢，遊子以忘歸。會麼？匝地韶光，滿天和氣。」" }, { "type": "p", "text": "示眾。「以虛為實，以實為虛，用兵之道如是；有則言有，無則言無，持身之操如此。衲僧家二者得而兼之，民無得而名焉；一者乃不可得，民無得而名焉。還會麼？得大總持不可思議，得大自在不可思議。」" }, { "type": "p", "text": "天童密老和尚忌，示眾。拈拄杖，云：「者條白棒，我天童密老和尚拈來，於六處道場敲佛祖骨髓、瞎人天眼睛，千古光芒、萬靈乞命，三十年後落在不肖兒孫手裏。今日不肖兒孫拈來，先從者老漢打起。」遂卓一卓，云：「大眾！還識痛癢麼？若識得，定洌罪過彌天；若未識，過在師翁。」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世尊傳迦葉，拈起青蓮華。迦葉傳阿難，倒卻剎竿子。二代之間一起一倒，致令後代兒孫橫拈倒用，向推倒扶起上弄精魂，正所謂其源不清，其流必濁。雖然如是，切不得謗佛謗祖，自取過咎。要親見世尊麼？向世尊未拈前著一隻眼始得。要親見迦葉麼？向阿難未問前著一隻眼始得。」" }, { "type": "p", "text": "示眾。「十方本是虛空，萬象從來羅列，魚躍鳥飛，風清月白，何曾礙著眼睛？何曾撞著腦額？自是跼地蹐天，究竟與他何涉？今日山僧不奈船何，打破戽斗。」拈拄杖，卓一卓，云：「虛空粉碎，大地平沉了也。且問諸仁者：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為母氏劉老孺人廿週修懺，示眾。拈拄杖，云：「母！母！生我一何恩？別我抑何忍？若有不別時，生又從何耳？究竟何曾別？人言乃如此。若言身是別，遺體具在是；若言心是別，念念無時已。身心母氏哉，柝肉徒為爾，說法即本身，謂現云何起？且道：說甚麼法？在佛謂之報恩經，在世謂之蓼莪章，在今日謂之追嚴佛事。」顧視左右，云：「秪是定洌母親，曷勞諸公贊助？不見道：丁翁即若翁。」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雪峰因閩王封柑、橘各一顆，遣使送至，柬問：『既是一般顏色，為甚名字不同？』峰遂依舊封回。王復馳問玄沙，沙將一張紙蓋卻。」師云：「二老與麼酬對，還契閩王意也麼？我非堯、舜之道，不敢陳於王前。」" }, { "type": "p", "text": "晚參。「諸兄弟！金峰老人問凡答凡、問聖答聖，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二十年後無老婆心，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洌上座隨問隨答，不知何者為凡？何者為聖？二十年前不有、二十年後不無，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今日分明舉似，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惟有人心咫尺間，咫尺人心不可料。」" }, { "type": "p", "text": "閱《華嚴經》，示眾。「朝看《華嚴》，暮誦《般若》，還當得也無？眉底一雙寒碧眼，看經那到透牛皮？」喝一喝。「昔日，僧問睦州：『一氣還轉得一大藏教也無？』睦云：『有甚饆饠䭔子？快下將來！』諸兄弟還識二老問答處麼？山僧試為頌出：轉轉兩個檐板漢，共成五千四十八卷，畹將和氣煖丹田，討甚麼碗？」" }, { "type": "p", "text": "示眾。「青山自青秋來，也有黃葉。白雲自白時乎，變作蒼狗。是知法無定相，所以世尊昨日說定法，今日說不定法。大眾！明日後日又何如？」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參。舉：「仰山因見庭前雪師子，乃指云：『還有過得此色者麼？』眾無對。」師云：「者雪獅子被仰山一指，直得萬里毫光，人難辨的。洌上座當時若在，便還仰山一指，兩彩貴圖一賽。」" }, { "type": "p", "text": "示眾。「人言上古高，自嗟生來晚，受逸後人多，人胡不自反？何也？如焚卻疏鈔，早有德嶠；打殺佛阤，後有文偃；開粥鍋，有柏巖哲；結蓮社，有廬山遠。似今日洌上座卻成一枚無事無為閑道人，一日兩度溼碗。」顧視左右，云：「秪是飯裏咬著沙，則須吐卻。」" }, { "type": "p", "text": "示眾。「靈中之靈、玅中之玅，土塊石頭也有一竅，秪是不曾穿鑿，靈也不靈、玅也不玅。設有個衲僧出來道：『者是甚麼所在？許你穿穿鑿鑿。』不妨肯伊道著。不見道：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玅。」" }, { "type": "p", "text": "元宵，晚參。「燈盞滿盛油，家家恣賞遊，閑人窺夜半，秪見月光浮。誰謂惱人春色重？未眠知有幾同流？」拍禪床，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中春，示眾。「二月春風似剪刀，剪成華瓣滿山腰，華開不耐世尊眼，一任含芳各自夭。」" }, { "type": "p", "text": "方丈落成，示眾。「攝有歸無，劫前景色；擴無成有，落在今時。」拈拄杖，云：「突出難辨，乾坤而失位；金碧顯煥，日月以潛輝。者片地頭，且道甚麼人作主？一雙窮相手，兩個鬼眼睛。」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遊山回，晚參。「山有盡處，水有盡處，若不到過，爭知有盡？山無盡處，水無盡處，若不到過，爭知無盡？步步腳跟下來，色色眼睛裏去。諸兄弟！此是途路上句子，即今歸家穩坐一句作麼生？」良久，云：「遊山勞頓，且歸寢堂憩息。」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十方國土中，惟此一乘法。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法。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我笑世尊，世尊笑我。」" }, { "type": "p", "text": "示眾。「造化靈樞，曾無關捩；祖師心印，不自篆文。無關捩而玅轉有神，自西、自東、自南、自北；不篆文而字義炳然，印空、印水、印泥。更有一印，印破諸仁面門。」" }, { "type": "p", "text": "佛誕，值大溈五峰老和尚生辰，眾請示眾。「一不作，二不休，堆堆好事上眉頭，美如西子離金闕，嬌似楊妃下玉樓。今日定洌到者裏又作麼支遣？」遂起身拈香云：「分作二分。」" }, { "type": "p", "text": "晚參。舉：「趙州問新到：『曾到此間麼？』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一僧：『曾到此間麼？』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問：『和尚為甚曾到也喫茶去？不曾到也喫茶去？』州喚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師云：「觀音院裏大似個茶亭，近來芙蓉茶貴，不曾輕易啜人。何故？彼一時也，此一時也。」" }, { "type": "p", "text": "示眾。「商量兩個錯，千錯萬錯，五件事替不得。更有一件，諸兄弟各自努力。芙蓉山裏雖不開粥鍋，料想者一夏也不得空著你缽盂鐼子。」" }, { "type": "p", "text": "天中節，示眾。「黍角何年設世餔？雄黃搗爾泛清酟，囊縣五色競新艷，堪笑山家事事無。雖然如是，也將白水搗菖蒲，拂子為虎艾，拄杖是靈符。」遂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千古松聲來有韻，宮商角徵羽；萬年溪水去無蹤，江淮河瀆。逝者如斯夫，松風似無價。」" }, { "type": "p", "text": "出隊回，示眾。「本是山中人，好在山中住，一日到平田，兩日要歸去。今日幸歸來，風景還如故，秪有些子不同。」顧視左右，云：「葉落梧桐樹。」" }, { "type": "p", "text": "中秋，晚參。拈拄杖，云：「隔墻移華影，如水浸樓臺，到天心之意味，穿潭底以無痕。下滄州，過峰西，皆承渠力；翻貝葉，響絲桐，悉稟威光。挂在柳梢頭，晃晃清光百二洲；篩諸松樹下，顆顆圓明似無價。紋生乎角，蚌以生珠，時乎東山之上，時乎斗牛之墟，幾多人倚樓？幾處笙歌幾處愁？」" }, { "type": "p", "text": "示眾。「心外無法，若無心則法也無；法外無心，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遏抑不得處，三軍不可奪。蓋覆不得處，一言以蔽之。雖然曲不藏直，要且真不掩偽。」" }, { "type": "p", "text": "示眾。拈拂子召眾云：「此事無人會得，我亦會不得；無我說處，人亦說不得。不會更好，明破即不堪，說也無妨，虛空何曾著彩？諸兄弟！少間普請運水底運水、搬柴底搬柴。」"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龐公賣笊籬下橋次喫撲，靈炤見亦去公邊倒，公云：『作甚麼？』照云：『見爺倒地，特來相扶。』公云：『賴是無人見。』」師云：「賴是無人見，難逃作者知。設有知者，且道龐公失利？靈照失利？」" }, { "type": "p", "text": "示眾。「七縱八橫處，不出規矩準繩；七顛八倒時，自有神持主宰。全體獨露，不涉功勳；大用現前，寧作軌則？」卓拄杖，云：「金鞭擊斷那叱臂，玉箸撐開虎眼睛。」" }, { "type": "p", "text": "示眾。「天上有天，地下有地。占波國裏之東，新羅國裏之西，重重莫盡其高厚，蕩蕩難測其邊際。皆吾人遊戲之場，皆吾人放身命之地。近來湖南界內，十雨五風，萬民樂業。」"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頭見日，可望而不可即也；橫身是空，可即而不可捉也。」拈拄杖，云：「一手把來。」擲下，云：「誰敢覷著？」" }, { "type": "p", "text": "示眾：「東司上不說佛法，趙州口裏屙。煖室裏與你商量，明招門外走。走遍南贍部洲，屙到驢年去。佛法未夢見在，誰敢商量？咄！」" }, { "type": "p", "text": "示眾。「當斷不斷，放過一著，未必不為好手；要行便行，三宿出晝，聖賢豈有著心？綿包特石，剛不失其柔；絲浮淥水，緩中應有急。是則古人道：大凡沙門不可秪一路也。抱橋柱澡洗，豈是達人？」" }, { "type": "p", "text": "晚參。舉：「仰山攜拄杖行次，僧問：『和尚手中是甚麼？』仰拈向背後云：『見麼？』僧無對。」師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拄杖之靈，摸索不著。」" }, { "type": "p", "text": "師誕，示眾。「有相身中無相身，金香爐下鐵崑崙。古人恁麼道，註已註也，解已解也。今日洌上座法仗境生，不惜重加疏鈔，與諸仁赴個時節」。拈拄杖，云：「虛空無盡，此身亦無盡；法界無邊，此身亦無邊。」卓一卓，云：「喚作有相得麼？喚作無相得麼？既相不可得，喚作去來得麼？既無去來，喚作死生得麼？來此八千反大好，記得八十生作善知識，入海算沙。洌上座今日不曾生，諸兄弟逼抑人作麼？」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撞著道伴交肩過，君之西秦、我之東魯，料掉沒交涉。識得拄杖子，不是烏藤則是楖栗，有甚麼奇特？謂之一生參學事畢。大蟲裹紙帽，好笑又驚人。」" }, { "type": "p", "text": "因雪，示眾。「大雪紛紛下，乍落便不化，夜月裏誰汎剡舟？冰稜上多少人走馬？等閒日出連山，茅屋卸下琉璃瓦。嗄！」" }, { "type": "p", "text": "示眾。「牛頭沒，馬頭回，風馬牛，不相及。玉兔連，金烏急，日月並行而不悖。乘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 }, { "type": "p", "text": "示眾。「祖師雖無關，假雞聲韻難瞞我；真人似有位，而門出入豈無方？正恁麼時，祖師一手把住云：『何得時出時入？』合作麼生秪對即得？公驗分明過。」" }, { "type": "p", "text": "示眾。「一步是一步，尚且喫跌。弄甚麼馬騎，陸路上去。尚且阻風阻雨，打甚麼鐵舡。諸兄弟！此皆矜尚浮虛，不務真實。君子不由險徑。」" }, { "type": "p", "text": "晚參。「衲僧家別有長處。」顧視左右云：「不見阿誰短？衲僧家別有見處，晝見日、夜見星，我想諸仁共見。恁麼則無長處，切不得謗他；則無見處，切不得謗他。何故？衲僧分上無許多事。」" }, { "type": "p", "text": "示眾。「道出常情，不足以言道；理極精微，不足以言理。萬物備於我，我自非我；一切惟心造，心自何造？若恁麼會，三十年後大有人怪笑。」" }, { "type": "p", "text": "示眾。「悟了還同未悟，悟有何益？悟既無益，始信無迷。迷悟兩忘，落在第二。」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元旦，禮諸祖塔回，示眾。顧視左右云：「塔在此，祖師在甚麼處？」良久，謂侍者云：「記取者幾堆石頭？」偈云：「六塔山堂一顧中，朝通魚磬暮通鐘，焚香此地堪為共，試把栴檀帶燄衝。」便插香。" }, { "type": "p", "text": "元宵，晚參。「管絃迭奏鬧元宵，赫赫聲光徹九霄。古廟孤燈燈燁燁，未審何人到裏挑。」" }, { "type": "p", "text": "示眾。「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然則墾山取石、鑿井開池，不損其光明，遍覆三千大千世界，是廣長舌相。恁麼，則鶴唳鶯啼、驢鳴犬吠，皆出玅音。雖然如是，色見聲求，終行邪道。」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謂盡大地是個洌上座，洌上座到者裏則吾豈敢？謂洌上座是個盡大地，盡大地到者裏莫能載焉。」拍禪床，云：「逢人不得錯舉。」" }, { "type": "p", "text": "浴佛，示眾。「者一杓惡水，世尊於二千年前早已潑卻天下萬世了也，不識好惡漢揚湯止沸作麼？雖然，爭奈杓柄今日在洌上座手裏，到者裏放過不可。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陳操尚書同僚家在樓次，遙見數僧來，一官人云：『一隊行腳僧。』書云：『不是。』云：『焉知不是？』書云：『待來驗看。』僧至，書驀召上座，僧皆舉首，書謂寮家云：『不信道。』」師云：「要與數僧雪屈，除非尚書下樓相見。」" }, { "type": "p", "text": "示眾。「張打油，李打油，不打渾身只打頭。古人恁麼道，直截不妨直截，痛快不妨痛快。秖有一句子還不曾道得，且道是那一句？油榨裏活落尖。」" }, { "type": "p", "text": "示眾。「眼裏瞳人吹木笛，風吹石臼衍摩訶，通身遍界橫皆目。」顧視左右云：「莫謂今朝洌老多。」" }, { "type": "p", "text": "示眾。「桶箍未爆，桶底未脫，猶得盛骨盛董。及至爆了脫了，堪作甚麼？雖然如是，難得與麼。」拈拄杖，卓一卓，顧視左右，云：「漆桶果然。」" }, { "type": "p", "text": "示眾。「佛法遍天下，深山裏有；深山裏底佛法，艸木生焉、鳥獸聚焉。莫是艸木、鳥獸便當佛法也無？秖如鬧市街頭無艸木、無鳥獸，又喚甚麼作佛法？莫是無佛、無法？恁麼則成謗佛、謗法。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惟有諸佛乃能知之。釋迦老子正是謗佛、謗法，禾山解打鼓、秘魔善擎杈，百二甲子老趙州，逢人秪道去喫茶。」" }, { "type": "p", "text": "天中節，示眾。「近水競龍舟，山裏人競個甚麼？住山人得此一種無諍三昧。善財採藥，有善財教他採，無善財教誰採？咄！奴兒婢子，誰家屋裏無？」" }, { "type": "p", "text": "示眾。「長江無暑月，昔年那裏徑過？深山夜夜寒，今日全身者裏。遠離熱惱，究竟岑寂。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萬緣遷變渾閑事，五月山房冷似冰。」" }, { "type": "p", "text": "示眾。「今生決不作者蟲豸蹉過目前，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貪程太速，二俱遭人撿點。還有不受檢點者麼？」" }, { "type": "p", "text": "溈山回，晚參。「山自高兮路自巇，腰包放下喜盈眉，那邊消息如何也？留待諸仁到目知。」" }, { "type": "p", "text": "示眾。拈拄杖云：「者拄杖子在佛印擲下，郭功甫謂之騎龍；在雲門攛出，人皆謂之南山鱉鼻。諸兄弟！畢竟是龍？是蛇？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云：『待你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你道。』士悟去。」師云：「一口吸盡西江水，萬里長江乾徹底，老漢龐公悟不無，且問將何洗臉觜？」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拈拄杖云：「拄杖子相隨三十餘年，曾無少間、曾無少離，幸自可憐生。」擲下云：「寧為人憎，毋為人憐。」" }, { "type": "p", "text": "示眾。「芙蓉山裏米少柴多，縱無雲峰和尚，不曾空著火爐，秪時中枯淡，怪我不得。山田脫粟飯，野菜淡黃虀，不是今日說底。」" }, { "type": "p", "text": "中秋，檀越至，晚參。「雲斂晴空，冰輪乍湧，在山山輝，在川川媚，芙蓉僻在幽岑，竊沐清光，其如良夜何？細剪清風噓一噓。」復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門云：『有讀書人來報。』徑山杲云：『讀書人既到者裏，如何相見？』乃云：『不是冤家不聚頭。』天童密老和尚云：『和尚家風，雲門盡情說了；相見之意，玅喜不妨道破。秪如相見後又作麼生？』乃云：『君向瀟湘我向秦。』」師云：「相見後又得聞命矣。秪如讀書人未來前一句如何描邈？不來還憶君。」" }, { "type": "p", "text": "示眾。拈拄杖，云：「者一著子，欺人不難，通身是眼；瞞我不得，滿口含霜。」喝一喝，云：「賊身已露。」" }, { "type": "p", "text": "示眾。「殺人須見血，我王庫內無如是刀；為人須為徹，我躬不閱，遑恤其他？」喝一喝，云：「禁止訛言。」" }, { "type": "p", "text": "晚參。「閉門造車，出門合轍。羊車、鹿車、白牛之車，共步不同行，同途不共轍。」拈拄杖卓一卓，云：「切忌閉門作活。」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饑逢王膳，絕處得生。不可貪饕，食飽傷心。賊人空室，心思頓絕。不宜眷戀，禍自險生。」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為明季復開此山水月老宿忌設供。「荊棘林中下腳易，行有餘力；月明簾外轉身難，用不停機。卓哉善始善終，至今頭正尾正。」"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曹山因僧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山云：『不醫。』云：『為甚麼不醫？』山云：『教你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師云：「求生不得，求死不得，一條窮命根，何日方得絕？今日芙蓉者裏若有人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不醫。』『為甚不醫？』『為你通身是病。』」" }, { "type": "p", "text": "示眾。拈拂子云：「推不向前，約不退後，眼似流星，機如掣電，伶俐人前一場敗闕，癡人面前一場鈍置。」" }, { "type": "p", "text": "示眾。「成團作塊，一句全提。散體分身，百千三昧。無自無他，非如非異。無漏國中留不住，豈存焯塢臥寒沙。」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師誕，示眾。舉：「玅喜上堂：『臘月十五天降雪，為瑞為祥無空缺，文殊露出廣長舌，普賢大士得一橛。如何是那一橛？看錮鏴著生銕。』」師云：「看錮鏴著生鐵。可憐生那一橛？阿呵呵！難分說。當年十五天降雪，今年十五也降雪，依舊為瑞為祥、依舊無空無缺，秪是文殊縮斷舌頭、普賢藏身斂跡。何故如此？為無伊出頭分在。且道：誰是出頭者？」卓拄杖，云：「梅村王大伯。」" }, { "type": "p", "text": "示眾。「通身電掣，滿腹雷霆，動著天搖地震，喝出海湧山崩，直饒不動不喝，也是漆桶光生。」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無孔銕錘，夢裏惺惺。」" }, { "type": "p", "text": "示眾。「向上原非著，直下早成紆。李廣慣神箭，潘閬倒騎驢。守株而待兔，緣木以求魚。有迷斯有悟，非我亦非渠。事因叮囑起，好事不如無。」" }, { "type": "p", "text": "晚參。「夜雨滴芭蕉，滴破愁人耳，窗外自聲聲，耳裏何曾水？」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萬里無寸艸，絆殺人多少？一條白練去，死水不藏龍。會麼？在天在田，變化無邊，出艸入草，何處尋討？」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雨灑不著，日炙風吹；收拾不住，麻纏紙裹。」擲下拄杖，云：「今日撒向諸仁路，不拾遺君子稱美。」" }, { "type": "p", "text": "示眾。「浩浩塵中，主則全主；飄飄物外，賓則非賓。全身擔荷去，原非分外；赤手提持來，豈資他力？」卓拄杖，云：「寰中天子敕，地肅天清；塞外將軍令，神潛鬼伏。」" }, { "type": "p", "text": "示眾。「出門便是長安道，未出門時路頭在甚麼處？舉足無非大覺場，未舉足時全身又在甚麼處？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叫斷腸聲。」" }, { "type": "p", "text": "迎栴檀大佛到溈山，自粵西回，示眾。「二月離雲岫，臘底始回笻，慶快還同佛，倦苦似偏儂。萬里人歸得，一年尚未窮，詩書為舊隱，樓閣若新容。」" }, { "type": "p", "text": "為定融耆宿六秩，示眾。「煒煒煌煌，巍巍堂堂，器不可盡，壽不可量。」拈拄杖，云：「勁骨稜稜也，氣宇自如王，萬年松樹祝融岡。」" }, { "type": "p", "text": "示眾。「長安道上走殺多少人？絕頂艸菴坐殺多少人？不走不得此事了，不坐不得此事了，未審是甚麼事？若無事，走個甚麼？坐個甚麼？雖然，秪如洌上座要行便行、要坐便坐又作麼生？待你草鞋繩斷、蒲團子破，卻向你道。」"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慈受深禪師上堂：『雲自何山起？風從甚澗生？好個入頭處，官路少人行。』」師云：「好箇風雲際會，惜乎不知來處。來處不知，討甚人頭？而且官路上來千去萬，何得者般說話？今日芙蓉者裏則不然，試為點出：雲自東山起，風從北谷生。前村官路裏，多是出頭人。」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休去、歇去，虛空不能休；壞與空去、成與住來，日月不能休；昨日沉西、今朝東出，佛亦不能休；釋迦滅度、彌勒下生，祖亦不能休。西天不住，過我東上；東上不住，隻履西歸。如何說個休去、歇去底道理？」良久，云：「會麼？若也會得，休去、歇去。」" }, { "type": "p", "text": "示眾。拈拄杖云：「匙挑不上，托出和盤；槌擊不開，鴻門大啟。秪是不許人餐，不許人入。何以故？鴻門雖有宴，未必是醍醐。」" }, { "type": "p", "text": "示眾。舉：「藥山晚參：『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汝道。』時有僧出，云：『特牛生兒也，秪是和尚不道。』山喚侍者：『去點燈來。』僧便抽身入眾。」師云：「者兩個漢原來暗地裏說話。」良久，云：「還委悉麼？且待明日看。」" }, { "type": "juan", "text": "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上二" }, { "type": "juan", "text": "卷上(三)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上三"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明鏡記錄" }, { "type": "head", "text": "舉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乃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雲門偃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師云：「世尊固然做盡伎倆，卻也未為分外。後來跛腳阿師敢與麼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顧視左右，云：「即今眾中還有下得毒手者麼？不妨出來將洌上座一坑埋卻，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如無正令，全提去也。」拈拄杖一齊打散。" }, { "type": "p", "text": "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華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實相無相微玅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 }, { "type": "p", "text": "師云：「無迦葉不見世尊，無人天不見迦葉。」" }, { "type": "p", "text": "舉：「世尊因普眼菩薩欲見普賢不能得見，乃至三度入定，遍觀三千大千世界，覓不可得，來白世尊。世尊云：『汝但於靜三昧中起一念，便見普賢。』普眼於是纔起一念，見普賢在空中乘六牙白象。」" }, { "type": "p", "text": "師云：「錯。且道著在世尊分上？著在普賢分上？著在普眼分上？雲居舜禪師云：『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且道普賢在甚麼處？』」師云：「雲居好語，秪是欠悟在。」" }, { "type": "p", "text": "舉：「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尊召五通仙人，仙人應諾。尊云：『那一通你問我。』」" }, { "type": "p", "text": "師云：「世尊與麼答話，大似熱瞞。」顧視左右云：「那一通且置，且道者五通消息又從甚處得來？」" }, { "type": "p", "text": "舉：「世尊臨入涅槃，文殊大士請佛再轉法輪。世尊咄云：『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說一字。汝請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 }, { "type": "p", "text": "師云：「大眾！世尊末後者一轉語，較四十九年底見處如何？」" }, { "type": "p", "text": "舉：「城東有一老母，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迴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中，悉皆是佛。」" }, { "type": "p", "text": "師云：「怪哉之佛，怪哉之母，不免遭人檢點。」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舉：「初祖菩提達磨大師初至梁，因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祖云：『不識。』帝不領悟，祖遂渡江至魏。」" }, { "type": "p", "text": "師云：「昨夜客星犯帝座，龍眠天子惺惺臥，設使震旦盡梁王，何處容得者一箇？雖然，溈山門下容得千箇萬箇。」" }, { "type": "p", "text": "舉：「睦州示眾：『我見百丈，不識好惡。眾纔集，以拄杖一時打下，復召大眾，眾回首，乃云：「是什麼？」有甚共語處？黃檗和尚，眾纔集，以拄杖一時打下，復召大眾，眾回首，乃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猶較些子。』」" }, { "type": "p", "text": "師云：「百丈、黃檗與你有甚怨讎？」良久，云：「今日山僧不無有過。」" }, { "type": "p", "text": "舉：「李渤刺史問歸宗：『教中道：「須彌納芥子」，渤則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譚否？』宗云：『人傳使君讀萬卷書，是否？』李云：『是。』宗以手摩頂至踵，云：『都來如柳子大，萬卷書籍向甚麼處著？』李俛首而已。」" }, { "type": "p", "text": "師云：「李公俛首，未審是慚惶？未審是冷笑？今日者裏有人恁麼問，但云：『汝喚什麼作芥子？』要伊更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舉：「雪峰因德山云：『我者裏有兩僧入山住菴多時，汝去看他怎生？』峰遂將一斧去，見二人在菴內坐，峰拈起斧云：『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人殊不顧，峰擲下斧云：『作家，作家。』及歸，舉似德山，山云：『如何？』峰云：『洞山門下不道全無，若是德山門下未夢見在。』」" }, { "type": "p", "text": "師云：「殺人有賞，救人無恩，今日溈山放過不可。」遂拈拄杖卓一卓，云：「縱使德山門下，也須照顧髑髏。」" }, { "type": "p", "text": "舉：「鼓山示眾：『鼓山門下不得咳嗽。』時有僧咳嗽一聲，山云：『作麼？』僧云：『傷寒。』山云：『傷寒即得。』」" }, { "type": "p", "text": "師云：「說甚麼即得？好與一棒。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 }, { "type": "p", "text": "舉：「洞山與雲居過水次，山問：『水深多少？』居云：『不濕。』山云：『麤人。』居卻問：『水深多少？』山云：『不乾。』五祖演云：『二人恁麼說話，還有優劣也無？山僧今日因行掉臂，為諸人說破：過水一句不溼，庫藏珍珠堆積；過水一句不乾，無錐說甚貧寒？乾溼二途俱不涉，任他綠水與青山。』」" }, { "type": "p", "text": "師云：「者兩箇漢過水也不了，若不是我五祖師翁，難圓者椿公案。今日洌上座合水和泥，也與隨流得玅。川流一道響潺潺，一任行人日往還，深則厲兮淺則揭，乾溼誰分優與劣？兩岸蘆華對蓼紅，一條白練亙天空。」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舉：「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 }, { "type": "p", "text": "師云：「山僧十八上尚作俗漢。」良久，云：「慚媿！慚媿！」" }, { "type": "p", "text": "舉：「玄沙一日與地藏在方丈坐話，夜深，沙云：『侍者關格子門了，汝作麼生出得？』藏云：『喚什麼作門？』雪竇顯別云：『珍重！』便行。清涼欽云：『和尚莫欲歇去。』」" }, { "type": "p", "text": "師云：「如斯答話，美則美矣，善則未善。當時但高聲云：『侍者。』自然七通八達，面面玲瓏，開門還是閉門人。」"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因僧大慈來，乃問云：『大慈尋常有何言句示人？』僧云：『有時道：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山云：『我不恁麼道。』僧云：『和尚作麼生？』山云：『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後來雲居云：『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說不行時，合行甚麼路？』洛浦云：『行說俱到，即本分事無；行說俱不到，即本分事在。』」" }, { "type": "p", "text": "師云：「諸大老深譚玄玅，曲盡精微，可謂珠鑽九曲，玉解連環，煇煌天地，炫燿古今。若據洌上座見處，迥爾不同，也要諸方檢點。要說便說，有甚一尺一寸？要行便行，有甚到與不到？有人問：『何得恁麼？』我要問你：說又說個甚麼？行又行個甚麼？」" }, { "type": "p", "text": "舉：「仰山坐次，一僧參問訊，向東邊叉手立，目視仰山，山垂平左足；僧卻過西邊又手立，山垂下右足；僧向中聞叉手立，山收雙足。僧禮拜，山云：『老僧自住此，未曾打著一人。』拈拄杖便打，僧便騰空而去。」" }, { "type": "p", "text": "師云：「仰山不妨打著一箇，惜乎拄杖子短，不曾打折驢腰、打斷腳脛。何謂如此？要伊知我宗師家別有長處。」" }, { "type": "p", "text": "舉：「雪峰一日陞座，眾集定，乃拋出木毬，玄沙遂去捉來，安於舊處。」" }, { "type": "p", "text": "師云：「一場好事，多了玄沙，看來大不可少。還會麼？今日洌上座不似雪峰。」遂拈拄杖召眾云：「拄杖子在洌上座手裏，有玄沙不敢正眼覷著，無玄沙不敢正眼覷著。會麼？」" }, { "type": "p", "text": "舉：「裴相國到石霜，霜奪公笏來，問云：『在官人手中為笏，在天子手中為圭，在老僧手中喚作甚麼？』裴無對，乃留下笏。」" }, { "type": "p", "text": "師云：「金山之帶，石霜之笏，叢林勝事，看來大似白日搶奪。我若作裴公，便奪過笏來，在下官手中為笏，物見主，眼卓豎。」" }, { "type": "p", "text": "舉：「曹山因米和尚至，未相見，米遂坐卻禪床，山不出，米便去。主事問曹山：『和尚禪床為什麼被別人坐卻？』山云：『去後卻還來。』未幾，米果回，與山相見。」" }, { "type": "p", "text": "師云：「曹山具大玅算，米老不乏神機，設或不來，笑煞土地。」" }, { "type": "p", "text": "舉：「南泉因陸亙大夫問：『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麼？』雪竇顯云：『不及大夫所問。』保寧勇云：『也未為分外。』」" }, { "type": "p", "text": "師云：「三大老與麼酬酢，答在問處。若是溈山，但云：『要且大夫不識大悲菩薩。』」" }, { "type": "p", "text": "舉：「興化示眾：『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興化與你證據。』時旻德長老出禮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禮拜，化云：『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師云：「無後語，何處見興化？有後語，何處見旻德？」" }, { "type": "p", "text": "舉：「德山示眾：『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曰：『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什麼打某甲？』」" }, { "type": "p", "text": "原書闕。" }, { "type": "p", "text": "「浦云：『總不親。』濟云：親『處作麼生？』浦便喝，濟便打。」" }, { "type": "p", "text": "師云：「口說無憑，做出便見。」" }, { "type": "p", "text": "舉：「玄沙一目因韋監軍云：『曹山和尚甚奇怪。』沙乃問：『撫州去曹山幾里？』韋顧傍僧云：『上座曾到曹山麼？』云：『曾到。』韋云：『撫州去曹山多少？』云：『一百二十里。』韋云：『與麼則上座不到曹山。』韋卻起禮拜。沙云：『監軍卻須作禮此僧，此僧卻具慚媿。』」" }, { "type": "p", "text": "師云：「玄沙只認得紗帽頭，不認得禪和子。若是洌上座，但云：『此僧卻須作禮監軍，監軍卻具慚媿。』」" }, { "type": "p", "text": "舉：「盤山見人舁喪次歌，即振鈴云：『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委靈魂往那方？』幕下孝子哭云：『哀！哀！』山忽身心踴躍。」" }, { "type": "p", "text": "師云：「大眾！且道盤山得歌即力？得孝子力？」" }, { "type": "p", "text": "舉：「杉山因普請擇蕨次，南泉拈起一莖云：『者箇大好供養。』山云：『非但者個，百味珍饈他亦不顧。』泉云：『雖然如是，個個須嘗過始得。』」" }, { "type": "p", "text": "師云：「如今討得筍喫，討不得蕨喫者多。百味珍饈喫厭了，多要採蕨喫。雖然如是，箇箇須吐卻始得。」" }, { "type": "p", "text": "舉：「陸亙大夫問南泉云：『弟子家中瓶內養一鵝兒，今來長大，欲出此鵝，且不得打破瓶，亦不得損其鵝，未審和尚有何方便？』泉召大夫，夫應諾，泉云：『出也。』」" }, { "type": "p", "text": "師云：「須知南泉好手，秪陸大夫曾見作家來，猶有者箇在。不見道：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焉用是鶂鶂者為哉？」" }, { "type": "p", "text": "舉：「雪峰一日普請搬柴次，路逢一僧，乃擲下一段柴，云：『一大藏教只說者個。』」" }, { "type": "p", "text": "師云：「只說者個，不說那個，不是雪峰，誰人說破？」顧視左右云：「溈山九灶火頭，不免百千罪過。」" }, { "type": "p", "text": "舉：「曹山一日聞鐘聲，乃云：『阿㖿！阿㖿！』僧問：『和尚作麼？』山云：『打著我心。』」" }, { "type": "p", "text": "師云：「打著曹山鐘主，有過無功，敲鐘謝響；有功無過，秪是者僧蹉過。若不蹉過，劈面曹山一掌，現鐘不打。」遂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問僧：『甚麼處來？』云：『雪峰來。』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人？』云：『尋常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汝等諸人向甚麼處屙？』州云：『闍黎若回，寄個鍬子去。』」" }, { "type": "p", "text": "師云：「趙州寄個鍬子，意在瞎卻者一隻眼，殊似不知頭上早有許多屎臭氣。雖然，者鍬子切不可寄到雪峰。」" }, { "type": "p", "text": "舉：「睦州示眾嘗云：『忽然忽然大覺璉。』」" }, { "type": "p", "text": "拈云：「不然，不然。」師卓拄杖云：「其然豈其然乎？」" }, { "type": "p", "text": "舉：「龐婆入鹿門寺作齋，維那請疏意回向，婆拈梳子插向髻後，云：『回向了也。』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師云：「者婆子被維那一拶，雖然立地尿出，卻也明露秋光，暗藏春色。」" }, { "type": "p", "text": "舉：「睦州一日喚僧云：『上座！』僧回首。州云：『擔板漢！』雪竇顯云：『睦州只具一隻眼，者僧喚既回頭，為甚卻成擔板？』黃龍新云：『雪竇亦只具一隻眼，者僧喚既回頭，為甚卻不成擔板？』」" }, { "type": "p", "text": "師云：「黃龍亦只具一隻眼，若有人辨得，許你具一隻眼。」" }, { "type": "p", "text": "舉：「鵝湖問諸碩德：『行住坐臥畢竟以何為道？』有對云：『知者是。』湖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何為知者是？』有對云：『無分別是。』湖云：『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何謂無分別是？』有對云：『四禪八定是。』湖云：『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安得四禪八定是耶？』眾杜口。大慧杲云：『相罵饒你接觜，相唾饒你潑水。』」" }, { "type": "p", "text": "師云：「玅喜老人錯下名言，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舉：「韶州乳源和尚上堂：『西來的的意不妨，難道眾中莫有道得者麼？出來試道看。』時有僧出禮拜，乳源便劈脊打云：『是甚麼時節出頭來？』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云：「俊哉！大都扶豎宗乘，自當不惜身命，非是要出頭來。者是甚麼時節？」" }, { "type": "p", "text": "舉：「大梅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云：『西來無意。』鹽官安聞云：『一個棺材，兩個死漢。』雪竇顯云：『三個也有。』」" }, { "type": "p", "text": "師云：「哀！哀！不見棺材不下淚。雖然，也是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因僧問：『如何是毘盧頂相？』州云：『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華。』」" }, { "type": "p", "text": "師云：「昨日者裏有僧問溈山主山曰：『毘盧頂和尚住溈山，敢問如何是毘盧頂相？』山僧向他道：『洌上座出家則在壯年，不似趙州年小，卻也不曾眼華。』僧云：『何得扯張拽李？』山僧道：『重陽服甘菊。』僧云：『若某甲則不然。』山僧云：『試道看。』僧云：『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山僧劈頭棒云：『眼華不少。』」" }, { "type": "p", "text": "舉：「法眼因僧參次，乃以手指簾，尋有二僧齊去捲簾，眼云：『一得一失。』」" }, { "type": "p", "text": "師云：「將謂無人證明。」" }, { "type": "p", "text": "舉：「巖頭因沙汰次，在甘贄家過夏，補衣次，贄行過，以鍼作劄勢，贄遂整衣欲謝，妻問云：『作麼？』贄云：『說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贄舉前話，妻云：『此去三十年後，須知一回飲水一回噎。』女子聞，云：誰『知盡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劄將去也。』」" }, { "type": "p", "text": "師云：「甘贄聽了妻兒語，誤了巖頭三拜。雖然，尤幸得是者般婆孃女子。若是一輩潑辣底拋出被單，原來供養一個俗漢，要伊鍼頭沒處著，且教贄老面目沒處著。雖然如是，還識他母子麼？風流卻在賣情多。」" }, { "type": "p", "text": "舉：「臨濟應機多用喝」，師一喝；「會下僧眾多學濟喝」，師一喝。「濟云：『汝諸人總學我喝，我今問汝：「有一人從東堂出、有一人從西堂出，二人齊下喝向者裏，還辨得賓主麼？」』」師一喝。「濟云：『若辨不得，切莫學老僧喝。』」" }, { "type": "p", "text": "師一喝，顧視左右云：「還會麼？」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舉：「真淨文因諸山聚會，佛印元後至，文問云：『雲居來何遲？』云：『為著艸鞋從歸宗肚裏過，所以遲。』文云：『卻被歸宗吞卻了也。』云：『爭奈吐不出？』文云：『吐不出即屙出。』」" }, { "type": "p", "text": "師云：「懸河之辯，迅雷之機，佛印向什麼處去也？當時見伊道：『卻被歸宗吞卻了也。』但云：『非但雲居，直要歸宗攪腸亂肚。』」" }, { "type": "p", "text": "舉：「雲居膺因僧問：『山河大地從何而有？』居云：『從妄想有。』云：『與某甲想出一錠金得麼？』居休去，僧不肯。」" }, { "type": "p", "text": "師云：「雲居雖然片片赤心，似乎未斷者僧妄想。今日若有人問：『山河大地從何而有？』亦云：『從妄想有。』『與某甲想出一錠金得麼？』『侍者取一錠金來與者僧。』縱然拜而受之，他日必原封璧上。」" }, { "type": "p", "text": "舉：「三平陞座，一道士從東過西，又一僧從西過東，平云：『適來道士卻有見處，師僧未在。』道士出，作禮云：『謝師接引。』平便打。僧出，作禮云：『乞師指示。』平亦打。復召眾云：『者兩個公案作麼生斷？還有斷得者麼？』良久，云：『如無，老僧為斷取去也。』擲下拄杖，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云：「纔得熱鬧，冷落收場。今日溈山者裏開手打起，直打到底，從東過西劈頭便棒，從西過東劈頭便棒，要他太乙天尊上天無路，觀音菩薩入地無門。且道者個公案還斷得是麼？」拈拄杖一齊打趁。" }, { "type": "p", "text": "舉：「石室與仰山翫月次，山問：『者箇月尖時，圓相什麼處去？圓時，尖相又甚麼處去？』室云：『尖時圓相隱，圓時尖相在。』雲巖拈云：『尖時圓相在，圓時無尖相。』道吾云：『尖時亦不尖，圓時亦不圓。』」" }, { "type": "p", "text": "師云：「者一隊漢肆情描邈，擬盡微玅，未免都在圓尖上著倒。若是溈山見處，便與劈胸推倒，斫卻月中桂，清光倍更多。」"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因僧問：『如何是青山白雲父？』山云：『不森森者是。』」師一喝。「『如何是白雲青山兒？』山云：『不辨東西者是。』」師一喝。「『如何是白雲終日倚？』山云：『去離不得。』」師一喝。「『如何是青山總不知？』山云：『不顧視者是。』」" }, { "type": "p", "text": "師一喝，乃云：「大眾！洞山當日與麼荅話，洌上座今日與麼舉揚，且道古今相去多少？」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舉：「佛日戒弼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毘盧印？』日云：『艸鞋蹋雪。』僧云：『學人不會。』日云：『步步成跡。』」" }, { "type": "p", "text": "師云：「狼藉不少。雖然，日出後一場懡㦬。」" }, { "type": "p", "text": "舉：「百靈和尚一日路次見龐居士，乃問：『南嶽得力句曾舉似人也無？』士云：『曾舉來。』靈云：『舉似甚麼人？』士以手自指云：『龐公。』靈云：『直是玅德空生也讚歎不及。』士卻問靈：『阿師得力句舉向阿誰？』靈戴笠子便行。士云：『善為道路。』靈更不回顧。徑山杲云：『者箇話端若不是龐公，幾乎錯舉似人。雖然如是，百靈輸他龐老一著。何故？當時若不得箇破笠子遮卻髑髏，有甚面目見他龐公？』天童密雲老和尚云：『百靈若非徑山，直饒戴箇破笠子也無出頭分。』」" }, { "type": "p", "text": "師云：「雖然得出頭，要且至今討他頭腦不著。」" }, { "type": "p", "text": "舉：「明教寬禪師遊山回，首座領眾門接，座云：『和尚遊山，嶮巇不易。』寬拈起拄杖云：『全得者個力。』座乃奪卻拄杖，寬放身便倒，大眾皆庭前扶起，寬拈拄杖一時打趁，回謂侍者云：『向道全得者個力。』」" }, { "type": "p", "text": "師云：「奪卻拄杖，貪前失後，放身倒去，舍己從人，二俱弄險。雖然如是，不入洪波裏，爭見弄潮人？」" }, { "type": "p", "text": "舉：「雪峰陞座召眾云：『看看東邊底。』又云：『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拈拄杖擲下云：『向者裏會取。』」" }, { "type": "p", "text": "師云：「若不道個者裏會取，幾乎看到南北上去。」" }, { "type": "p", "text": "舉：「高亭參德山，見山在隔江立，便問訊。山以手招之，亭忽開悟，橫趨而去，更不回顧。」" }, { "type": "p", "text": "師云：「德山素來好棒，到者裏用不著，至今有好棒也用不著。」" }, { "type": "p", "text": "舉：「梁山示眾：『南來者與伊三十棒，北來者與伊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師云：「三十棒，三十棒，不妨梁山慣便，秪是不知棒頭落處。」顧視左右，云：「還知麼？好與三十棒。」" }, { "type": "p", "text": "舉：「洞山一日問座主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喚作什麼語？』主云：『贊法身語。』山云：『喚作法身，早是贊也。』龍池幻有老和尚云：『喚作法身，早是謗也。』」" }, { "type": "p", "text": "師云：「喚作法身，早是知也、識也。然則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喚作什麼語？劄。」" }, { "type": "p", "text": "舉：「忠國師因肅宗帝問：『師在曹溪得何法？』忠云：『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帝云：『見。』云：『釘釘著，縣挂著。』」" }, { "type": "p", "text": "師云：「問在地下，答在天上。設有個衲僧出來道：『恁麼說話，天地縣隔。』忠國師到者裏作麼生抵對即得？」" }, { "type": "p", "text": "舉：「東寺因崔公群相國見鳥雀於佛頭上放糞，乃問：『鳥雀還有佛性也無？』寺云：『有。』公云：『為甚麼向佛頭上放糞？』寺云：『是伊為甚麼不向鷂子頭上放？』」" }, { "type": "p", "text": "師云：「問得也奇，答得也玅，秪是佛頭上一點尚未除得。當時若是山僧，但云：『行者！快將掃帚來。』」" }, { "type": "p", "text": "舉：「雪峰上堂：『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 { "type": "p", "text": "師云：「徒有虛言，全無實效，今日山僧不似雪峰。」乃拈拄杖云：「看！看！盡大地撮來了也，且道多少大？」拋下云：「會麼？不快漆桶。」" }, { "type": "p", "text": "舉：「禾山因江南李主召，問：『和尚何處來？』山云：『禾山來。』主云：『山在什麼處？』云：『人來朝鳳闕，山嶽不曾移。』」" }, { "type": "p", "text": "師云：「如斯祗對，不妨指出座須彌山子瞻仰不及，但不免使人在山嶽上著倒，抑且流蕩之夫反謂失卻隨身宮殿。若是洌上座見道：『山在什麼處？』便進前鞠躬云：『不出吾王化被中。』」" }, { "type": "p", "text": "舉：「南泉因東西兩堂爭貓兒，泉見，乃提起貓云：『道得即不斬。』眾無語，泉便斬之。趙州自外歸，泉舉似前話，州乃脫艸履安頭上而出，泉云：『子若在，即救取貓兒。』」" }, { "type": "p", "text": "師云：「早知戴艸鞋救得，兩堂大眾腳下少𠰚？如今已死，不得復生，趙州冷地裏歎息有分。」" }, { "type": "p", "text": "舉：「巴陵示眾：『祖師道：「不是風動，不是旛動。」既不是風，旛向什麼處著？有人與祖師作主，出來與巴陵相見。』雪竇顯云：『雪竇道：風動旛動。既是風，旛向什麼處著？有人與巴陵作主，出來與雪竇相見。』」" }, { "type": "p", "text": "師云：「洌上座敢道祖師無此語。巴陵打失眼睛，雪竇裂破鼻孔。有人與二大老作主，出來與洌上座相見。」" }, { "type": "p", "text": "舉：「南院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院云：『王尚書、李僕射。』云：『意旨如何？』院云：『牛頭南，馬頭北。』徑山杲云：『前頭答得著，後頭答不著。』」" }, { "type": "p", "text": "師云：「不是玅喜老人巨目精明，即南院自己不知。」" }, { "type": "p", "text": "舉：「南泉見鄧隱峰來，乃指淨瓶云：『淨瓶是境，你不得動著境，與我將水來。』峰將淨瓶水傾於南泉面前，泉便休。歸宗云：『鄧隱峰也是亂瀉。』」" }, { "type": "p", "text": "師云：「到者裏有水瀉不得，者多道個亂瀉，鄧隱峰也秪得一半。」" }, { "type": "p", "text": "舉：「傅大士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梁武帝。帝問：『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云：『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云：『是儒耶？』士以手指衲衣。」" }, { "type": "p", "text": "師云：「不得武帝一問，幾乎索然。雖然，賴有一隻窮相手，天然聖主也驚疑。」" }, { "type": "p", "text": "舉：「趙州一日於雪中倒，乃叫：『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邊臥，州便起去。」" }, { "type": "p", "text": "師云：「者僧自救不了，趙州老漢也秪救得一半。」" }, { "type": "p", "text": "舉：「溈山示眾：『如許多人秪得大機，不得大用。』仰山舉此語問山下菴主云：『和尚恁麼道，意旨如何？』主云：『更舉看。』仰擬舉，被菴主蹋倒。仰後舉似溈山，溈山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師云：「昔日長沙遭跌山下，如今喫交，仰山慣得其便，溈山笑裏有刀。」" }, { "type": "p", "text": "舉：「鹽官會下有主事僧，忽一日見鬼使來追，乃告云：『某甲身充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云：『待回白王，若許，七日後來；不然，須臾便至。』乃去。至七日後來，竟覓其僧，了不可得。」" }, { "type": "p", "text": "師云：「大修行人斷不避事躲跟，以至誑累乎人，想者僧依然是個不修行漢。」" }, { "type": "p", "text": "舉：「百丈一日路逢天使，留齋次，偶驢子鳴，使云：『頭阤。』丈舉首，使卻指驢，丈卻指使，使無對。保福展云：『百丈因齋慶讚。』」" }, { "type": "p", "text": "師云：「天使拋磚引玉。」" }, { "type": "p", "text": "舉：「藥山問僧：『甚處來？』云：『湖南。』山云：『洞庭湖水滿也未？』云：『未。』山云：『許多時雨水為甚未滿？』僧無語。雲巖晟云：『湛湛地。』道吾智云：『滿也。』洞山价云：『甚麼劫中曾增減來？』雲門偃云：『秖在者裏。』」" }, { "type": "p", "text": "師云：「諸大老各見其見，洌上座敢於鬧處插觜。大海若知足，百川應倒流。」" }, { "type": "p", "text": "舉：「盤山將順世，告眾云：『有人邈得吾真否？』眾或將所傳頂相呈似，皆不契。時普化云：『某甲邈得。』山云：『何不呈似老僧？』化遂打筋斗而去。山云：『者漢向後掣風狂去在。』」" }, { "type": "p", "text": "師云：「普化翻筋斗，橫身都是口，齒頰未必明，音韻鏗然有，惜乎末後放過一著。若是臨濟風顛漢，又要捋虎鬚。更為頌出：山有無限山，水有無限水，大地山河無盡藏，收來普化筋斗裏，傾湫倒嶽示諸人，莫謂自倒還自起。」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舉：「歸宗因一僧夜半大叫：『我悟也！我悟也！』眾駭然。明日，宗上堂，問：『昨夜叫大悟底僧出來。』僧便出。宗云：『你昨夜見個甚麼道理？』云：『師姑元是女人做。』宗便休。」" }, { "type": "p", "text": "師云：「師姑元是女人做，是昨夜見底。就當問：『今日見底作麼生？』白日青天宜說青天白日之語。」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舉：「鹽官示眾：『虛空為鼓，須彌為椎，甚麼人打得？』眾無對。」" }, { "type": "p", "text": "師喝一喝，云：「虛空粉碎，須彌山子崩也。諸人還覺其聲如雷麼？記得南泉云：『王老師不打者破鼓。』灼然有先見之明。」" }, { "type": "p", "text": "舉：「密師伯與洞山在餅舖坐，密於地上畫一圓相，山云：『把將去。』云：『拈將來。』保寧勇拈云：『非但二人提不起，盡大地人亦提不起。』」" }, { "type": "p", "text": "師云：「拈來把去是甚麼難事？三大老束手歸降，我當時若在，見伊道：『把將去。』便近前以腳抹卻，免得人向胡餅裏呷汁。」" }, { "type": "p", "text": "舉：「烏石靈觀因雪峰來敲門，觀云：『誰？』云：『鳳凰兒。』觀云：『作麼？』云：『來啗老觀。』觀便開門，扭住云：『道！道！』峰擬議，觀便托開，閉卻門。雪峰住後，示眾云：『我當時入得老觀門，你者一隊噇酒糟漢向甚處摸索？』」" }, { "type": "p", "text": "師云：「者隊噇酒糟漢，摸索雪峰作麼？以致連累老觀。」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舉：「溈山因劉鐵磨來，山云：『水牸牛！汝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山乃放身作臥勢，磨便出。」" }, { "type": "p", "text": "師云：「如空合空，似鏡照鏡，唱拍相隨，拳踢相應，共撫沒絃琴，千古足人聽。」" }, { "type": "p", "text": "舉：「馬祖偕百丈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乃問：『是甚麼？』丈云：『野鴨子。』祖云：『甚處去也？』丈云：『飛過去也。』祖遂扭百丈鼻，丈負痛失聲，祖云：『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師云：「扭著鼻孔，把住咽喉，不容出氣，通身汗流。三百六十骨節，節節捏聚；八萬四千毛竅，竅竅歸收。開得眼來天大曉，一片皇風百二州。」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舉：「仰山問三聖：『汝名甚麼？』聖云：『慧寂。』山云：『慧寂是我。』聖云：『我名慧然。』仰山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師云：「三聖大似心麤，仰山太煞膽小，仔細看來，秪差一字。雖然，一字淆訛，改頭換面。」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舉：「法眼因僧問：『聲色兩字甚麼人透得？』眼卻謂眾云：『諸上座！且道者師僧還透得也未？若會此僧問處，透聲色也不難。』」" }, { "type": "p", "text": "師云：「此僧問處有甚難會？若云透聲色，未敢曰不難。」" }, { "type": "p", "text": "舉：「僊天和尚因新羅僧到參，纔展坐具，天便捉住云：『未發足本國時，道取一句來。』僧無對。天便推出云：『問伊一句，便道兩句。』」" }, { "type": "p", "text": "師云：「誣人之罪，以罪加之。」" }, { "type": "p", "text": "舉：「文喜在仰山充典座，文殊嘗現騎師子粥鑊上行，喜以攪粥篦打云：『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殊說偈云：『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蒂甜，修行三大劫，卻被老僧嫌。』」" }, { "type": "p", "text": "師云：「卻被老僧嫌，悔後及追前，竹篦輕放過，更好加三千。口忉怛，足蹁躚，至今師子跡，猶在粥鍋邊。」" }, { "type": "p", "text": "舉：「藥山坐次，有僧問：『兀兀地思量個甚麼？』山云：『思量個不思量底。』僧云：『不思量且如何思量？』山云：『非思量。』」" }, { "type": "p", "text": "師云：「濁油點著溼燈心。」" }, { "type": "p", "text": "舉：「白馬照禪師臨終時叫：『苦！苦！閻羅王來取我也。』院主問：『和尚當時被節度使拋向水中，神色不變，如今何得恁麼地？』照乃舉起枕子云：『汝道當時是？如今是？』主無對，照乃擲下枕子。」" }, { "type": "p", "text": "師云：「閻羅老子，銕石肝心，取人性命，不眨眼睛。」顧視左右，云：「還委悉麼？苦！苦！」" }, { "type": "p", "text": "舉：「睦州因雲門偃參，纔見便閉卻門，偃扣門，州云：『誰？』云：『文偃。』州云：『作什麼？』云：『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州開門，一見便閉卻，如是者三。至第三日，州開門，偃乃拶入，州便擒住，云：『道！道！』偃擬議，州便推出，云：『秦時𨍏轢鑽。』遂掩卻門，損偃一足，雲門從此悟入。」" }, { "type": "p", "text": "師云：「偃師悟入，吾不信也。不見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 { "type": "p", "text": "舉：「雪峰山下有一住菴僧，多年不剃頭，有問：『如何是西來意？』僧云：『溪深杓柄長。』峰聞，乃袖刀躬訪，纔見便問：『道得即不剃你頭。』僧便洗頭跪峰前，峰乃為剃之。」" }, { "type": "p", "text": "師云：「者老漢大似要徒弟得緊。雖然如是，也是願剃頭打溼腦。」" }, { "type": "p", "text": "舉：「投子因一婆子家中失卻牛，特詣方丈請卜。子召婆，婆應諾。子云：『牛在。』」" }, { "type": "p", "text": "師云：「鑽龜打瓦，婆子意亂心驚。投子道個牛在也，只怕隔牆見角。」" }, { "type": "p", "text": "舉：「南塔因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未審文殊還有師麼？』塔云：『遇緣即有。』云：『如何是文殊之師？』塔豎起拂子。云：『莫只者便是麼？』塔放下拂子叉手。」" }, { "type": "p", "text": "師云：「遇緣即有，拂子在手。眨上眉毛，背師逃去。」" }, { "type": "p", "text": "舉：「湧泉因雪峰來訪，乃門送，峰入轎了，泉云：『者個四人舁？那個幾人舁？』峰乃湧身起云：『道什麼？』泉再問，峰云：『行，他不會。』泉云：『知即知，秖是道不得。』」" }, { "type": "p", "text": "師云：「正恁麼時，豈止轎子一時震動，即地頭一時震動了也。苦哉！四個舁夫肩頭上不知重了多少。」" }, { "type": "p", "text": "舉：「南泉因座主辭，泉問：『甚處去？』主云：『山下去。』泉云：『第一不得謗王老師。』主云：『爭敢謗和尚？』泉乃噴嚏云：『多少？』主便出去。雲居錫徵云：『座主當時出去，且道是會？不會？』」" }, { "type": "p", "text": "師別云：「座主當時出去，且道是謗？不謗？」" }, { "type": "p", "text": "舉：「洛浦因侍者云：『肇法師製得四論，也甚奇怪。』浦云：『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見祖師。』者無對。」" }, { "type": "p", "text": "師云：「祖師在肇公舌底露頭露面去也，說甚不見？洛浦是何心行？」" }, { "type": "p", "text": "舉：「陳操尚書因同僧齋次，拈起胡餅問云：『江西、湖南還有者個麼？』云：『尚書適來喫個甚麼？』公云：『敲鐘謝響。』」" }, { "type": "p", "text": "師云：「行腳衲僧者般說話好。云：『行者取一碗水來與尚書漱口。』縱伊食飽弄筋，要且驚雷失箸。」" }, { "type": "p", "text": "舉：「忠國師因虞軍容問云：『師住白巖山，如何修行？』忠乃以手摩童子頂云：『惺惺直言惺惺，歷歷直言歷歷，他後莫受人瞞。』」" }, { "type": "p", "text": "師云：「閒常不教子，客來咬牙齒。想虞軍容含笑有分。」" }, { "type": "p", "text": "舉：「鶴林玄素禪師因僧敲門次，素問：『甚麼人？』云：『是僧。』素云：『非但是僧，佛來亦不著。』僧云：『佛來為甚麼不著？』素云：『無汝棲泊處。』」" }, { "type": "p", "text": "師云：「鶴林太煞關門，用抵似乎小家子耶？」乃拈拄杖云：「今日溈山者裏豁開門戶去也，佛來也著，僧來也著，天來也著，人來也著。何故？洋洋滄海，不擇細流。」" }, { "type": "juan", "text": "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上三" }, { "type": "juan", "text": "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小師明哲記錄" }, { "type": "head", "text": "潭州大溈山密印禪寺首座寮秉拂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於順治庚子春築室警策堂之左。臘月朔，一眾請出關，秉拂。「眉間挂劍，好手手中呈好手；血濺梵天，紅心心裏中紅心。座下江南，共為節拍。」良久，云：「恁麼則未免獨唱鷓鴣去也。當陽一著，鑑地輝天；頂𩕳一機，崩崖裂石。牢關把斷，百匝千重；八字打開，七通八達。所以道：道無方所，弘之在人；法無定相，斷之在我。事無一向，理無固必；出沒卷舒，於法自在。恁麼看來，世尊雪山六載，獼猴弄𥻿膠；達磨少室九年，枯椿繫癩馬，空生宴坐巖中，病鳥棲蘆；淨名杜口毘耶，困魚止濼。要須掀翻佛祖窠窟、打破得失關頭，著著有出身之路、頭頭得格外之機。藏身之處沒蹤跡，千聖共知；沒蹤跡處莫藏身，萬靈罔測。正當恁麼時，且道如何？」卓拄杖，云：「金鎖玄關留不住，行於異類且輪迴。」復舉：「大溈五峰學老和尚掩室金陵時，有僧問：『如何是關中境？』峰云：『案上凝塵三尺厚，庭中芳草幾生華。』『如何是境中人？』峰云：『相逢不遇真師子，閒我憨憨枕石頭。』『如何是人中意？』峰便打。」師云：「坐籌帷幄，決勝千里。還五峰師翁有挐雲攫霧手，秪是者僧當機蹉過。若見道：『相逢不遇真師子，閒我憨憨枕石頭。』便打碎關門、掀倒禪床，看老漢到者裏如何折合？即今眾中還有為者僧吐氣者麼？」良久，顧視左右，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拈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玄溯道友請秉拂。溯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寄食漂母之淮陰。」「如何是賓中主？」師云：「雲長揪魯肅。」「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阿斗受安樂。」「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當今之世，舍我其誰與？」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格外提持作麼生？」師云：「山形七尺過頭杖，不特穿雲兼打狗。」進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玅。」師打，云：「秪是有殺伐之聲。」問：「銀山銕壁，拄杖子從甚處得來？」師便打，僧罔措，師云：「蝦蟆禪。」乃云：「會麼？今日乃釋迦文佛於菩提樹下成等正覺，歎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今日秉拂上座敢於二千年後下個註腳：『奇哉！一切眾生』，瞎。『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瞎。『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瞎。與麼批判，不是抑他威光，直貴流通正眼。設有個衲子出來道：『也是臘月蓮華。』更向道：『瞎！瞎！』」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入門便棒，敲出鳳凰五色髓；入門便喝，擊碎驪龍頷下珠。臨濟、德山固稱好手，洌上座若見，要且各與一頓。何故？人人氣宇如王，個個壁立萬仞，信手抹過河沙世界海，回身蹋翻百億大風輪。說甚棒頭取證，脫卻鶻臭汗衫；喝下承當，拈卻炙脂帽子？今日恁麼道，也好拽下禪床痛捶一頓，到者裏秪得歡喜忍受，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復舉：「趙州因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州，州云：『總教伊作第二座。』云：『第一座教誰作？』州云：『裝香著。』云：『裝香了也。』州云：『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師云：「戒定真香焚起沖天上。何故？鼓響道場齊，將見第一座、第二座、三座、四座鷺立鵷行，一時整肅了也。若恁麼會趙州意，佛法不是者個道理。」" }, { "type": "p", "text": "秉拂，喝一喝，云：「百丈三日耳聾。」拈拄杖，卓一卓，云：「臨濟更思一頓。思者，思入骨髓；聾者，聾入膏肓，不妨生平慶快。仔細檢點將來，大似命根不斷，半死半生。為復悟入不真？抑或鉗錘不玅？若是洌上座用處，管教一聞皆喪，百劫千生；一鎚便死，千了百當。諸兄弟！照顧髑髏。」復卓一卓，喝一喝。復舉：「趙州示眾：『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爐頭有一則無賓主話，直至於今無人舉著。』」師云：「者老漢眼空四海，輕藐末學，及至後來望空啟告，也秖徒然。今冬溈山會裏人有一千二百，個個英靈，者則無賓主話秉拂上座不肯舉著。何故？我不似趙州。」" }, { "type": "p", "text": "除夕，秉拂。拈拄杖，云：「諸兄弟！者本看不盡底曆日子，今日看盡了也。雖然，千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遂卓一卓，云：「懸巖撒手，到江吳地盡。」復卓一卓，云：「絕後再甦，隔岸越山多。若也會得，東村王老夜燒錢，歸家穩坐；朝服而立於胙階，混俗和光。其或未然，白雲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囉囉哩，哩囉哩，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 { "type": "p", "text": "元旦，秉拂。拈拂子，云：「開第一義門，納千納萬。」揮拂子，云：「闡第一義諦，如絲如綸。直得主山神、主河神，峨冠束帶；此世界、他世界，稽首和南。父子有親，君臣有義，長幼有序，朋友有信，熙熙舜日，皞皞堯風。王登寶位，八方頌有道之君；野老謳歌，四海樂無為之化。」" }, { "type": "p", "text": "秉拂。「世界無邊表，吾心亦如是；乾坤無盡期，吾心亦如是。有一處不周，吾心有限量；有一時不在，吾心有斷絕。雖然，周一切處，一切處求之不得；在一切時，一切時見之不得。是則古人道：『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若人息得心，萬劫一時銷。』諸兄弟！還識此心麼？」拍禪床，云：「阿㖿，阿㖿。」" }, { "type": "p", "text": "解冬，秉拂。素元問：「如何是結？」師云：「門上貼封皮。」「如何是解？」師云：「八字打開。」進云：「解制一句如何分付？」師云：「頭上笠，腰下包，清風明月杖頭挑。」進云：「前途有人把住問溈山一冬事，作麼生抵對即得？」師云：「幸來天氣煖，不向火柴頭。」僧禮拜，云：「專為流通去也。」師打，云：「切忌訛言。」乃云：「結是老人結，解是定洌解，頭尾一齊該，收放有神宰。且道放行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一夜落華雨，滿城流水香。」復云：「常行則住，常住則行，五湖衲子，一錫禪人。是則是，秪是秉拂上座更有一說：者裏經冬，承虛接響，那邊過夏，接響承虛，總是腳跟不點地在。若是腳跟點地，衲僧又作麼生行徑？」良久，云：「者裏經冬，那邊過夏。」" }, { "type": "p", "text": "秉拂。拈拄杖，云：「橫看不足，豎看有餘，一時不看，忘其有無。有無俱不著，拄杖自如如，如如為不動，不動豈云渠？」遂卓一卓，云：「要用便用。」橫置香几，云：「要置便置，方克有濟。」復舉：「汾陽示眾：『夫學般若菩薩，當參活句，莫參死句。』」師云：「此兩語悟卻多少人？迷卻多少人？」驀喝一喝，云：「即今眾中還有知死識活者麼？」拈拄杖，卓一卓，云：「死，千峰勢到嶽邊止。」復卓一卓，云：「活，萬里晴空飛隻鶚。死獦狚，活潑潑，穩卻身，失卻腳。」復卓一卓，云：「參也在裏許，莫參也在裏許。」" }, { "type": "p", "text": "秉拂。「生死根株，植本於曠劫之先；知見稠林，蕃茂於有生之後。日久日深，日滋日甚，所以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燄。」遂拈拂子一拂，云：「從他根深蒂固，一斬一切斬；從他引蔓牽枝，一斷一切斷。倘有萌孽可生，不名利劍；倘有種芽未絕，未為敏手。雖然如是，仁王三寸鐵，遍地是刀鎗。」擲下拂子。" }, { "type": "p", "text": "大悲生日，秉拂。拈拄杖，云：「覓起處不得，來自何來？」卓拄杖，云：「不知落處，去自何去？門外青山寡色，澗底流水無聲，陽春有腳，白雲無根。刻意深求，猿猴探水月；狂心不歇，鈍鳥逆風飛。無餘無欠，左右逢原；何絆何拘，縱橫無礙。正與麼時，且道是甚麼人境界？」卓拄杖，云：「隨緣觀自在，何處不稱尊？」" }, { "type": "p", "text": "秉拂。「山有山光，水有水色，天有天道，地有地理，乃共資成，原無妨礙。然雖如是，其奈權衡在拄杖子者裏。」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位天地而天清地寧，大功不宰；育萬物而動長植生，至理無私。」良久，云：「還識拄杖子麼？」復卓一卓，云：「三家村裏臭猢猻，價增十倍；驪龍頷下明月珠，分文不直。」喝一喝。復舉：「趙州因僧問：『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如何是不壞之性？』州云：『四大五蘊。』云：『此猶是壞底，如何是不壞之性？』州云：『四大五蘊。』昭覺勤云：『千尺寒潭徹底清。』」師云：「九曲黃河徹底渾。」" }, { "type": "p", "text": "神鼎遠菴和尚在山，命秉拂。「法王法力超群生，常以法財施一切，久積淨業稱無量，導眾以寂故稽首。所以道：釋迦不前，彌勒不後。」揮拂子，云：「樓閣門開，何必覺城東際？別峰相見，居然玅頂崔嵬。巍巍堂堂，煒煒煌煌，一回見面，千載難忘，眼根清淨，毛孔俱香，斯正當今日之謂也。秪如神鼎老人未到大溈已前，諸兄又向甚處相見？倘或隔山見煙，聽取一頌：春光明媚景和融，兩兩黃鸝囀綠叢，夾路桃華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到後又作麼生？九萬里鵬纔展翼，百千年鶴便翱翔。何謂如此？我弘覺禪師老師翁去秋馳驛還山，我山頭和尚同為省覲太白山中。」" }, { "type": "p", "text": "秉拂。「雲之行空，徒見其色；風之過樹，秪聞其聲。究竟於空無染、於樹無依，無染、無依是何消息？」良久，云：「消則消已，息則未息。」復舉：「南泉住菴時，一僧到，泉云：『某甲上山作務，請齋時作飯自喫了，卻送一分來。』其僧齋辦有喫了，卻將家事打破，就床臥。泉伺久不來，遂歸，見僧臥，亦去一邊臥，僧便起去。泉住後，云：『我往前住菴時，有個靈利道者，直至於今不見。』」師云：「三十年後南泉恁麼道，未審者僧如何？若是個思前想後底，畢竟道：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 }, { "type": "p", "text": "大溈養拙老和尚忌，秉拂。「梁木摧頹十八秋，玉琅玕上柳絲頭，今日採蘋陳祖器，殃及兒孫卒未休。諸兄還識我師翁麼？金粟會裏打破水桶，嗣後白棒撩天，而乃祖之風烈一模脫出；同慶堂上揀取菜根，觸著倒捋虎鬚，而超師之作略闔國咸知。嬴得山頭一十六載，南岡北畝徹底耕翻，系出太白冢子元孫，啟後承前一時周備。南公舉止，寡笑危襟，地藏家風，種田博飯，逸翮獨翔，不求伴似，單傳直指，枝不旁求。今日不肖兒孫到者裏，秪得作禮三拜去也。會麼？孤根自有擎天勢，不比尋常曲彔枝。」" }, { "type": "p", "text": "秉拂。「文喜見文殊，王喬昇天；普眼見普賢，漢武求仙。若會得此兩轉語，金剛窟裏了無回亙，六牙象上大好淆訛；其或未然，不惜重為指點。」拈拄杖，左邊卓一卓，云：「者裏是普賢；若向者裏見普賢，三千年後。」右邊卓一卓，云：「者裏是文殊；若更求二文殊，無有是處。恁麼告報，也是豐干饒舌。殊不知文殊、普賢昨夜起佛見、法見，被王老師各二十棒貶向二銕圍山去也。」喝一喝。復舉：「法眼因僧問：『古佛堂前何人先到？』眼云：『不動步者。』」師顧視左右，云：「大家在者裏。」復顧視左右，喝一喝，云：「喚甚麼作古佛堂前？」" }, { "type": "p", "text": "佛誕，秉拂。「雲門好一棒，可惜大遲生，以致今日有佛之一字；流支好一拳，可惜秖打落當門齒，不曾斷卻命根，以致今日有祖之一字。自有此佛祖二字，後來承虛接響之流一開口，我學佛學祖去、我成佛作祖去、我超佛越祖去、我呵佛罵祖去，被此佛祖二字賺卻生平了也。諸兄弟！何不向釋迦未出世前去會取？何不向達磨未西來前去會取？若是個漢，聞恁麼道，便向者裏一坐坐斷，更有甚麼諸聖可慕？更有甚麼己靈可重？生佛不形，聖凡何立？黃面瞿曇秖是個傳言送語，碧眼老僧好喚來洗腳。即今眾中還有羅籠不住、呼喚不回者麼？」良久，顧視左右，云：「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 { "type": "p", "text": "秉拂。拈拄杖，召眾，云：「會麼？廣大神通，不落思惟造作；擬心涉念，便爾犯手傷鋒。所以，鬼神覷不破之機，販夫灶婦解拈解弄；三藏詮不得底句，牧童健子能唱能歌。正恁麼時，全體大用一句作麼生？白雲投壑盡，青嶂倚空高。」復舉：「昔有老宿云：『祖師九年面壁，為訪知音。若與麼會，喫銕棒有日在。』一老宿云：『祖師九年面壁，何不慚惶？若與麼會，更買草鞋行腳三十年。』瑯琊覺云：『既不然，且道祖師面壁意作麼生？』良久，云：『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天童傑云：『二老宿敲磚打瓦，瑯琊畫虎成貍。諸人要見祖師面壁底意旨麼？窮坑難滿。』」師云：「古人面壁而坐，有甚麼意？後人將心度心，轉見病深；以訛傳訛，轉見淆訛。今日洌上座有一棒要打達磨，倒卻者葛藤樁子，免得多少人向者裏撲跌。」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結夏，秉拂。問：「學人有一問在大師處。」師云：「朝打三千。」進云：「大師不答，學人禮拜有分去也。」師云：「穿過髑髏。」僧一喝，師便打。乃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腳跟下好與一劄；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頂𩕳上好與一劄。二千年前早有個下得者兩劄，將見大圓覺一時瓦解，向甚麼處躲跟？平等智萬劫冰消，說甚麼安居？不惟使者黃面老子作個灑灑落落底衲僧，且免得天下萬世向鬼窟裏作活計。今日秉拂上座既是陣後興師，不妨隨條攀例去也。拈起布袋頭，打開布袋口。」豎起拄杖，云：「諸兄弟！向者裏證龜成鱉，變師作狗。」" }, { "type": "p", "text": "秉拂。「泥牛鬥入海，浩浩清風為下載；烏龜逼上壁，路逢驟處難迴避。」顧視左右，云：「還有迴避得者麼？切忌鬼窟裏作計。」喝一喝。復舉：「馬祖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云：『近前來，向你道。』僧近前，祖劈面掌，云：『六耳不同謀。』後南禪師云：『古人尚六耳不同謀，那堪三二百眾浩浩地商量？禍事，禍事。』」師云：「電光影裏垂手，孤峰頂上接人，直是人難湊泊。南匾頭雪上加霜，未免信邪倒見。今日溈山門下好事不瞞人，要與天下萬世有耳者共聞去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近前來，向你道。』僧近前，但云：『若到諸方，一任舉似。』」" }, { "type": "p", "text": "秉拂。「你見我亦見，有眼者皆如是；我聞你亦聞，有耳者皆如是。主山後，案山前，無古無今；人從陳州來，卻得汝州信。有權有實，鬧市裏識取天子；尊中之尊，百草頭薦取老僧。錯而又錯。會麼？水底金烏天上日，孰妄孰真？水底蝦蟆吞卻月，是正是偏？」喝一喝。復舉：「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乃作禮而去。阿難尋白佛云：『外道得何道理，稱讚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師云：「世尊當時不盡令而行，致成一椿不了公案。」遂以左手拍香几，云：「外道且過者邊著。」以右手拍香几，云：「阿難且過者邊著。會麼？他家曾蹋上頭關，莫謂渠儂多意氣。」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秉拂。惟則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明修棧道。」「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暗度陳倉。」「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魏延入谷口。」「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世祖繪凌煙。」進云：「此是臨濟宗旨，如何是曹洞宗？」師云：「翠袖殷勤捧玉鍾。」進云：「不落五家宮商，請師更道一句。」師便打，僧喝，師復打，云：「人奪境奪，意到句到，全放全收，全用全照，諸兄還會麼？若也未會，重說偈言。」卓拄杖，云：「人境俱不奪，意句俱不到，非放非收，非用非照，諸兄還會麼？若也未會，歸堂喫茶。」" }, { "type": "p", "text": "秉拂。「提不起，拈不出。」拈拄杖召眾云：「還見麼？名不得，狀不得。」豎起拄杖云：「者是拄杖子，橫則山河大地一齊橫，豎則山河大地一齊豎。敲落天邊月，大地黲黲；扶過斷橋水，通身暢快。千峰頂上挑明月，萬壑溪頭探水瀾。」卓一卓云：「者是拄杖子用處。更有一處，諸兄還知麼？」擲下拄杖。復舉：「南泉因普請次，問維那：『作甚麼？』那云：『拽磨。』泉云：『不得動著中心樹子。』那無對。保福展代云：『比來拽磨，如今卻不拽。』法眼益代云：『恁麼即不拽也。』」師云：「二大老生平氣宇如王，恁麼看來，似乎膽小。當時洌上座若在，見南泉恁麼道，便與劈胸推倒。設若有個傍不甘底出來道：『向道不得動著。』咄！且去扶起者磨架子著。」" }, { "type": "p", "text": "秉拂。問：「如何是境？」師云：「觸著磕著。」「如何是人？」師云：「拄地撐天。」「如何是溈山境？」師云：「金相玉式。」「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銕額銅頭。」進云：「即今綠陰蔥鬱，夏令云中，秪如古人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意旨如何？」師云：「水出崑崙。」進云：「東山水上行，如何話會？」師云：「黃河九曲。」進云：「大慧於此瞥地，還端底也無？」師云：「莫謗大慧好。」乃云：「背後海闊天空，只要識得轉身路；面前懸崖峭壁，直須喪盡目前機。目前不了，觸眼撞眉；不會移身，墮阬落塹。即今還有前後際斷、二途不涉者麼？不妨出來掀倒禪床，喝退大眾，靈利衲僧消得幾個？」良久，云：「如無，洌上座丹霄獨步去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立秋，秉拂。拈拂子，云：「操殺伐之權，艸木叢林望風乞命；懸冰輪之鑑，山河大地倍長光華。千峰削色，萬水澄波，蝦蟆蚯蚓竄穴以潛藏，村了黃華芬香而茂盛，寒威凜凜，烈燄騰騰。眾中還有知時識宜者麼？其或躊躇，看取令行始得。」揮拂子，云：「西風起也，大地颼颼。」擲拂子，云：「一葉落也，天下皆秋。」" }, { "type": "p", "text": "解夏，秉拂。「法堂前草蔓漫地，山門外荊棘參天，皆由把關太煞，水泄不通，內不放出，外不放入，致令地老天荒，人稀路絕。洌上座今日權衡在手，祖印高提，不妨無縫中鑿縫，無隙中開隙。」拈拄杖，卓一卓，云：「未出頭者，向者裏擎頭戴角；未吐氣者，向者裏作霧興雲。鳳離金網，翥舞丹霄；鶴出銀籠，翱翔天外。諸兄弟！洌上座恁麼道，未審在諸兄分上畢竟作麼生去就？」良久，云：「未明心地印，難透祖師關。」復卓一卓。" }, { "type": "p", "text": "中秋，秉拂。「金風凋盡千林葉，惟有諸真實；玉兔挨開碧海門，天上斗星多。正所謂：多處添些子，星月交輝；少處減些子，木葉盡脫。正當恁麼時，清光透體，銀漢橫秋，謂在天上，影落階除；謂在人間，全身月裏。然則畢竟如何？月落後相見。」" }, { "type": "p", "text": "堂上老人五秩壽誕，秉拂。「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豎拂子云：「從上諸聖在秉拂上座拂子頭上，示現降神處胎、示現誕生、示現行七步、示現處王宮、示現出家、示現行苦行、示現坐菩提樹下成等正覺、示現降伏魔軍、示現坐道場轉法輪度有情、示現授諸菩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種種神通不可思議、種種玅用不可思議、種種解脫不可思議、種種自在不可思議，從不可思議中現寶王剎於一毫端，於一毫端現無邊香水海、無邊須彌盧、無邊虛空、無邊世界、無邊天地、無邊日月，不可說不可說微塵諸佛剎延百千劫於一彈指頃，於一彈指頃延不可說不可說恒河沙數劫，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一為無量、無量為一，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惟我堂上老人善普現色身三昧，脫珍御服，挂弊垢衣，乘大悲願，為如來使，於佛處示佛，於祖處示祖。今日乃五秩壽誕，七眾瞻依，萬指圍繞。其間有以光明為佛事，有以音聲為佛事，有以莊嚴為佛事，有以香飯為佛事，有以語言文字為佛事，各以所有。若無所有，各以其心，見聞隨喜，禮拜讚歎。至於定洌分上，將何慶祝即得？」良久，云：「記得一則陳年葛藤，未免拈出，作今日斬新供養去也。昔清化怤禪師因僧問：『和尚年多少？』怤云：『始見去年九月九，如今又見秋葉黃。』云：『恁麼則無數也。』怤云：『問取黃葉。』云：『畢竟事如何？』怤云：『六隻骰子滿盆紅。』」師云：「白鼠推遷，銀臺不變。諸兄弟若於此會得，清化老子謾諸兄不得；若也未會，重加箋釋：劫石有銷日，此翁無老時。」拈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重陽，秉拂。「伸腳原在縮腳裏，已展不縮；舌頭不出口，駟馬難追。所以，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是施一機、發一令，艸偃風行；有時教伊揚眉瞬目，不是據虎頭、收虎尾，海晏河清。無一事不彰至化，如天普蓋；無一物不演真乘，似地普擎。頭頭那畔，古聖絕安排；著著者邊，至今無處所。燈籠上走馬，光影裏神通，露柱裏懷胎，鬼窟中活計。夫如是，說甚麼？木樨華，吾無隱乎爾；菊華新，謂之三玄要。」拍禪床，云：「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顧視左右，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首眾芙蓉進發，請秉拂。「驢事未了，馬事到來，不容擬議，豈假安排？鐘聲急，鼓聲催，簷聲不斷前宵雨，電影還連後夜雷，今日與君華下醉，明朝攜手上高臺。諸兄弟！正當臨岐，如何唱拍？」揮拂子，云：「會麼？若也會得，不起於座，遊遍十方，周歷百城，不離跬步，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是處是園林、是處是彌勒，朝遊檀特暮羅浮，皆吾心之常分。大唐打鼓響新羅，豈有假於他術？恁麼兩頭坐斷，寧有去來？一句全該，何分彼此？所以道：朗州山，澧州水，五湖四海皇化裏。正恁麼時，住不居陰界、出不涉眾緣一句作麼生？澄潭不許宿蒼龍，鳳凰豈向那邊討？」" }, { "type": "p", "text": "秉拂。岫雲問：「南天燒火北天紅，日出西方夜落東，表率溈巒千五百，芙蓉高蹈萬層峰。溈山即不問，敢問如何是芙蓉境？」師云：「白晝猿呼子，黃昏虎出林。」「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與木石居，與鹿豕遊。」進云：「與溈山相去多少？」師云：「一步高一步，一浪闊一浪。」進云：「未審此處、彼處大師如何相接？」師云：「不礙往來看。」進云：「恁麼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師云：「莫妄分疏。」乃云：「芙蓉突出一峰頭，百里溈巒目一收，今日不因人舉著，幾乎忘卻舊雲並。」拈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盡大地是解脫門，多少人到者裏入不得？」喝一喝，云：「用入作麼？盡大地是塵勞門，多少人到者裏出不出？」喝一喝，云：「用出作麼？不見道：江南、江北，無非圓覺玅場；溪東、溪西，總是國王水艸。橫身千峰頂上，應用無虧；撒手萬人叢中，鍼劄不入。諸兄弟！如斯說話，且道成得甚麼邊事？」拈拄杖，云：「水流東澗朝西澗，雲起南巒過北巒。」" }, { "type": "p", "text": "秉拂。拈拄杖召眾云：「者拄杖子不從天台得，不自南嶽來，根盤威音那畔，葉覆百億須彌，人天蒙其蔭庇，乾坤賴以擎持。今日落在洌上座手裏，畢竟如何揮霍？」遂卓一卓云：「上揮則天平，日月星辰各居其所；下霍則地成，山川艸木各奠其位。遇險則為津梁，遇水則為舟楫，串諸佛聖人以至醯雞蠛蠓而為一串，一即一切；撥山河大地以至瓦礫荊棘而為萬物，一切即一。頂窮圓蓋，腳極風輪，劄一劄，透頂透底；往溯空王，來及婁至，拶一拶，貫古貫今。有如是勇猛、有如是威神之力。然雖如是，猶未盡其機權。」復卓一卓云：「拄天則天缺東南，拄地則地陷西北，鞭山則華嶽摧崩，點水則滄溟枯竭，遇佛殺佛、遇祖殺祖、遇羅漢殺羅漢，森羅萬象斂衽歸降，蠢動含靈望風乞命，外道魂銷、天魔膽裂，有如是勇猛、有如是威神之力。正恁麼時，奇特中奇特，殺活全彰；殊勝中殊勝，縱橫在我。忽有個旁不甘底衲僧出來道：『洌公何得將常住物一人受用？』但向道：『一條白棒無私曲，幾個拈來用得親？』」復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明季復開溈山大圓老宿忌，秉拂。「橫跨白牯，直踞孤峰，此山先住，繼有吾宗，千鈞巨力，一片虛衷。」拈起香，云：「從前汗馬無人識。」插香，云：「秪要重論蓋代功。」" }, { "type": "p", "text": "澄米頭，起龕。「此邦不穀，適彼他邦。雖然，彼此自由。」以拄杖指龕，云：「不免者場敗露。」" }, { "type": "p", "text": "嗣奯監寺入塔。「是凡是聖，鬼臉神頭，手抬手搦，賣俏裝村。」放下骨襯，云：「若非奯公，大難承當。」" }, { "type": "p", "text": "惟慶碓頭起龕。「來也水上漚，去也爐中燄，來去不相關，何沒復何現？」喝一喝，云：「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飛龍。」" }, { "type": "p", "text": "舉火。「步步蹋著，蹋著禍生。捎空兩腳，火裏翻身。歸根葉落秋方早，令人卻憶嶺南能。」" }, { "type": "p", "text": "慈性上座起龕。「撩起便行。衲僧手段。能解與麼去，又解與麼來，猶稱好手。雖然如是，大溈門下總容者般漢不得。咄！」云：「去！去！」" }, { "type": "p", "text": "舉火。「秋日涼，秋月皎，長安道上人多少？水肅風清，白蘋紅蓼，正好舉棹揚帆，無限風光窈窕，截斷父子愛，不用回頭轉腦。若或兩復三番，娑婆世界何日得了？慈性上座，歸去好，歸去好，一道直如弦，切莫打之遶。」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大冶禪人入塔，值雪。「冷湫湫地，熱鬧中來；熱鬧中物，冷湫湫去。」放下骨襯，云：「大冶紅爐一片雪。」" }, { "type": "p", "text": "習禪智禪人起龕。「彈指能超億土，是神是鬼；轉眼便是來生，堪笑堪悲。且恁麼時，如何直送荒郊裏？」" }, { "type": "p", "text": "舉火。「如來禪、祖師禪，熱碗鳴聲；根本智、差別智，撥漚求火。」喝一喝，云：「般若靈光，如大火聚。」" }, { "type": "p", "text": "入塔。「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放下骨襯，云：「崢嶸須是擎頭角，遍界猶難覓跡蹤。」" }, { "type": "p", "text": "盡空上座起龕。「拍膝而逝，銕鎚當面擲；斂目而坐，神光腦後看。動著不堪回首處，和煙搭在玉欄杆。」" }, { "type": "p", "text": "舉火。「誰云世事盡不得？今日盡也。誰云一死無餘事？焉知他處不生？所謂東湧西沒，西湧東沒，中湧邊沒，湧到虛空界盡，還有不盡者。咄！」" }, { "type": "p", "text": "湛然禪人起龕。「覓即知君不可得。」以拄杖指龕云：「贓物現在。不離當處常湛然。」喝一喝云：「龍門無宿客。」" }, { "type": "p", "text": "舉火：「百年成之不足，一旦壞之有餘。」舉起火炬，云：「看！看！向洌上座未舉以前還救得一半。」" }, { "type": "p", "text": "入塔。「鬼窟裏躲跟千個萬個，洌上座手裏斷送萬個千個。」放下骨襯，云：「慣得其便。」" }, { "type": "p", "text": "正元上座入塔。「地、水、火、風，假四大以為身；生、老、病、死、苦，歷一生而滅度。一息歸真，還源返本。諸兄弟！還識正元上座失腳處麼？蹋翻波是水，行到路頭窮，水底撈明月。」喝一喝，云：「死水不藏龍。」因過水溺滅" }, { "type": "p", "text": "普學道人舉火，值雪。「因地而起，箭既離弦，從空放下，不落別處。」攛下火炬，云：「會麼？水火既濟。」" }, { "type": "juan", "text": "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下一" }, { "type": "juan", "text": "卷下(二)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下二" }, { "type": "byline", "text": "小師明偉記錄" }, { "type": "head", "text": "潭州芙蓉山廣化禪寺首座寮秉拂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於順治辛丑十月初二日首眾芙蓉，玄溯都監請秉拂。「鬧處刺頭，冷處著腳；昨日平田，今朝絕壑。」拈拄杖，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毘盧頂上，敲風打雨；白雲堆裏，打雨敲風。左之右之，無不宜之；者邊那邊，隨緣自在。正恁麼時，且道如何？數聲清磬是非外，一個閒人天地間。」復云：「邇來去聖時遙，人心澆薄，到處弟兄徒秖問水觀山，不肯灰心泯志。故我溈山堂上老人於此邃谷幽巖豎茲法社，命定洌提令其間，俾諸有志者向此韜光晦跡，實履真操，鈯斧子上一道神光，折腳鐺邊萬機休罷。不見先芙蓉楷禪師住山，惟將本院莊稞一歲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隨人添減，務要省緣，專一辦道。諸兄弟！古人恁麼操持，誠不欲以等閑利養埋沒生平。今日爾我處此峭壁嵯峨之上，卻為平原沃野之中，有田深耕，有山火種，壺中日月、世外乾坤交相砥礪，共修正因，報佛祖恩，畢參學事。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秉拂。「家住桃源溪口深，迥然不與世相親，無限落英隨水出，秪許漁郎一問津，所謂一到不再到、一見不再見。諸兄弟！設使漁郎不恁麼一回，焉知有與麼事？設使漁郎一向恁麼去，焉知有與麼事？未審此處彼處的的事作麼生？依舊園林、依舊池沼、依舊桑麻、依舊雞犬，恁麼則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物。然雖如是，也有些淆訛。不見道：雲月是同，谿山各異，九曲黃河清徹底，誰知別是一乾坤？」"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忠國師因肅宗皇帝問：『如何是無諍三昧？』忠云：『檀越蹋毘盧頂上行。』帝云：『此意如何？』忠云：『莫認自己清淨法身。』徑山杲云：『諸人要見國師麼？只在你眼睛裏，開眼也蹉過、合眼也蹉過。既在眼睛裏，為甚麼卻蹉過？玅喜恁麼道，也蹉過不少。』」師云：「諸人要見徑山麼？只在你眉毛上，眨上眉毛也蹉過、不眨眉毛也蹉過。洌上座恁麼道，眉毛在麼？」"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溈山因遊山到磐陀石上坐，仰山侍立次，忽鴉啣一紅柿落在面前，仰取拭以呈溈，溈云：『甚處得來？』云：『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溈分半與仰，云：『子也不得無分。』」師云：「食到口邊，被人奪卻。者一語且道著在鴉子分上？仰山分上？溈山分上？」"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國一因馬祖遣智藏來問：『十二時中以何為境？』一云：『待汝回去時有信。』藏云：『即今便回去。』一云：『傳語馬祖道：「卻須問取曹溪。」』」師云：「恁麼信息未得的確，又要一緉艸鞋得到曹溪。」" }, { "type": "p", "text": "師父雲臺老居士訃音至，示眾。舉：「祖師道：『父母非我親，誰是至親者？』」師云：「最初一著阿誰理會？天童弘覺老和尚道：『父母非我親，無我無親者。』」師云：「末後一句孰敢流通？」拈拄杖，云：「會麼？爪齒膚髮從之受生，俯仰折旋悉承渠力。」卓拄杖，云：「如今拄杖子折也，直得崩崖裂石，天上人間沒朕跡；神號鬼泣，千古萬古無消息。今日不孝到者裏又且如何施設？撒手到家人不識，了無一物獻尊堂。」" }, { "type": "p", "text": "冬至，秉拂。舉：「古德因僧問：『一陽來復，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德云：『長一線。』又有僧問古德：『一陽來復，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德云：『一線長。』」師云：「一線長，長一線，若論佛法，還差一線。」" }, { "type": "p", "text": "因雪，秉拂。「天道、地道，幻化非常；昨日、今日，計較不著。會麼？變穢邦而為淨土，則在須臾；就濁世而建寶坊，煥然炫目。普賢菩薩失其境界，拾得寒山燒火有分。秪如孤舟篛笠翁，為甚獨釣寒江雪？垂絲千尺許，意在釣獰龍。」良久，云：「水寒魚不餌，空載月明歸。」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眾請示眾。「人子受生日，老母值難時。既是母難，何用慶為？謾謂揚眉喜，殊覺暗魂銷。」" }, { "type": "p", "text": "元旦，秉拂，值雪。「周而復始，地轉天迴；變則生通，星移斗轉。直得乾坤色失，頭頭格外風光；佛祖眼迷，處處劫前春色。玅峰晃耀，野獸難藏；寶樹晶光，靈禽難泊。斬新日月，一片皇風；依舊山河，實增精彩。正恁麼時，且道如何？」卓拄杖，云：「行夏之時，春王正月，遇方成珪，遇圓成璧。」"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歸宗因泥壁次，白侍即來，宗問：『君子儒？小人儒？』白云：『君子儒。』宗乃打泥拓一下，白遂過泥與宗，宗接得便用。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即不？』白云：『不敢。』宗云：『秪有過泥分。』」師云：「今日看來，快俊底歸宗也秪有泥壁分。」"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南泉問良欽：『空劫中還有佛麼？』欽云：『有。』泉云：『是阿誰？』欽云：『良欽。』泉云：『居何國土？』欽無語。」師云：「含元殿裏更覓長安。良欽古佛可謂戴天不知天之高，履地不知地之厚。」"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雪峰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峰云：『沙米一時去。』山云：『大眾喫甚麼？』峰遂將盆覆卻，山云：『據子因緣，合在德山。』」師云：「多少人向者裏列戶分門？」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大悲生日，秉拂。卓拄杖，云：「三十二應，者是那一應？」復卓一卓，云：「千手千眼，者是何手眼？要且觀世音菩薩到者裏高豎降旗，藏身無地，誰云於娑婆世界有大因緣在我國中示現受生，尋聲救苦？諸兄弟！凡人貧窮困苦、愛別離苦、冤憎會苦、生老病死苦，是人無量劫中植下種子，所謂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觀音菩薩管你甚麼閑事？尚且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是個饅頭，被人騙卻去也。即今眾中還有不被騙者麼？」良久，顧視左右，云：「南無觀世音菩薩摩訶薩。」" }, { "type": "p", "text": "開田，示眾。「山前一片閒田地，曠大劫來明歷歷，如今特地破天荒，惟願春風齊著力。」拈拄杖，云：「吽！吽！驅耕夫牛，奪饑人食，空手牽銕犁，誰怕春疇沒脛泥？高處高平，低處低平，但得年來桑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孤峰頂上合水和泥，數口之家可以無饑。然雖如是，大不易易。」遂高聲召眾，云：「固是腳下無私，須防泥裏有刺。」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三聖問僧：『近離甚處？』僧喝，聖亦喝，僧又喝，聖又喝，僧云：『行棒即瞎。』便喝，聖拈棒，僧轉身作受棒勢，聖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打，僧云：『者賊。』便出去，聖遂拋下棒。次有僧問：『和尚適來爭容者僧？』聖云：『是伊曾見先師來。』」師云：「蒼天，蒼天，先師蒙此苦屈。」" }, { "type": "p", "text": "摘茶，示眾。拈拄杖，召眾，云：「還識拄杖子麼？枝枝挺秀，葉葉流芳，含種於象帝之先，合根為千差之本，時至自彰，造化不能秘其玅，直得南山北嶺翠色蔥蔥，自邇而遠，山川未足囿其芳，異日上國名邦香風𩖼𩖼。恁麼，百艸頭邊漏洩，意氣全彰；萬峰頂上埋藏，清光溢目。若於此會得，盧仝腋下風生，趙州應須喫棒；其或未然，且向葛藤裏薦取。」" }, { "type": "p", "text": "天中節，示眾。「南山有虎，南山有蛇，牙如劍樹，口似血盆。洌上座三十年前一見，一椎打殺，碎為微塵。及至今日若見，則當延為上賓。何故？罕逢罕遇。」" }, { "type": "p", "text": "秉拂。「莫謂山勢險，更有最高峰，高處不足，山斷疑休去，峰高又起來，深處有餘。」拈拄杖，云：「會麼？芙蓉者裏，鳥飛不度，大路通霄，獸不容蹄，平開曠野，寒生幽谷，日日三秋，日出高山，時時九夏。」卓拄杖，云：「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溪。所以，古人道：『猿啼古木，虎嘯幽嵒，碧落青霄，道人活計。』雖然如是，任是深山更深處，也應無計避征徭。」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謝雨，示眾。豎拂子，召眾，云：「看，看！滴穿眼睛，浸爛鼻孔。」良久，復豎拂子，云：「秪如者一點未發已前時又且如何？青天應須喫棒。」" }, { "type": "p", "text": "鋤茶，示眾。「開一片畬，種一籮粟，仰山之謂也；與山門作景致，與後人作榜樣，臨濟之謂也。芙蓉者裏別是一般家風。何故？現成公案本有根株，秪貴當人理會處理會、剪除處剪除。然則，諸兄弟！到者裏畢竟如何？本地上著力，钁頭下著眼。」" }, { "type": "p", "text": "遊南嶽回，示眾。「山在腳頭，直須到過；話在舌頭，也須說過。會麼？思大禪師目視雲漢，不通凡聖；懷讓和尚磨磚作鏡，曲為今時。各得一種三昧，總被不肖看破，萬年松挂碧凌空，三生藏依艸附木，雖然滿目煙霞，難免遊人收拾。諸兄弟！即今到家一句又且如何舉似？曾經大海難為水，除卻須彌不是山。」喝一喝。復舉：「洞山問僧：『甚處去來？』云：『遊山來。』山云：『還到頂頭麼？』云：『到。』山云：『頂頭有人不？』云：『無。』山云：『你不曾到頂頭。』云：『若不到，爭知無人？』山云：『闍黎何不且住？』云：『住即不辭，西天有人不肯在。』」師云：「恁麼說話，漏逗不少。今日者裏更要矢上加尖，一一從頭註腳。登山須到頂，步步蹋著，頂上無人，德雲不在。玅高峰為甚麼不肯住？七間僧堂儘好。會麼？洌上座拔舌有分去也，禍出私門。」" }, { "type": "p", "text": "示眾。「『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肇法師恁麼道，我不恁麼道，畢竟寶在甚麼處？但云：乾坤之內，宇宙之中。」"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歸宗鏟艸次，有座主來參，偶見一蛇過，宗以鋤斷之，主云：『久響歸宗，元來秪是個麤行沙門。』宗云：『你麤？我麤？』主云：『如何是麤？』宗豎起鋤頭。主云：『如何是細？』宗作斬蛇勢。主云：『與麼則依而行之。』宗云：『依而行之且置，你甚麼處見我斬蛇？』主無對。」師云：「死蛇頭，解弄也活；不解弄，活底也死。」"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長慶問秀才云：『佛教云：眾生日用而不知。儒教云：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不知甚麼？』云：『不知大道。』」師云：「大道透長安，有甚不知者？秀才不曾行腳。」"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歸宗因普請入園取菜次，乃畫一圓相，圓卻一株菜，以標插之，語眾云：『輒不得動著。』便去。少頃，宗復來，見菜猶在，遽以棒趁云：『者一隊漢無一個有智慧底。』踢倒標子，拔菜而歸。」師云：「歸宗大似蕭何造，者隊漢似隊艸繫比丘。今日如何批判？畫地為牢籠太古，不傷苗稼足僧儀。」"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甘贄入南泉設齋，時黃檗為首座，贄請施財，檗云：『財、法二施，等無差別』。贄云：『恁麼道，爭消得某甲嚫？』便舁錢出去。須臾復入，云：『請施財。』檗云：『財、法二施，等無差別。』贄乃行嚫。」師云：「大眾！莫秖管隨隊餐䭔子，也得三文買艸鞋。」良久，云：「且道利害在什麼處？」"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大覺參臨濟，濟見豎拂子，覺展具；濟擲下拂子，覺收具，參堂去。時眾議云：『此僧莫是和尚親故，不禮拜又不喫棒？』濟令侍者喚覺至，云：『大眾道：「汝來參長老，不禮拜、不喫棒，莫是長老親故？」』覺乃珍重下去。」師云：「大覺大似行年在坎，臨濟老漢也較不多。」" }, { "type": "p", "text": "秉拂。「日出扶桑，容光必照；蘭生幽谷，無人自芳。芳不為人，愈久愈化；光不擇地，至高至明。倘有一艸一木不被其光明，則天有私蓋；千巖萬壑便損其英華，則地有私載。且道無私一句作麼生道？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圓通和尚因僧問：『一塵纔起，大地全收，還見禪床麼？』通云：『喚甚麼作塵？』僧又問法燈：『一塵纔起，大地全收，還見禪床麼？』燈云：『喚甚麼作禪床？』」師云：「今日者裏有人問：『一塵纔起，大地全收，還見禪床麼？』便拍禪床，云：『收。』且道古今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示眾。舉：「趙州因僧問：『如何是道？』州云：『牆外底。』僧云：『不問者個道。』州云：『問甚麼道？』云：『大道。』州云：『大道透長安。』」師云：「大道透長安，家家自有路。扶籬摸壁不男兒，風月如今還如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訪與峰大師於瀏陽回，示眾。「相將一月雨連床，千里誰言路是長？剔盡銀缸焚寶鴨，香風幾陣到茅堂。大眾！此是在瀏陽底句子，還鄉一曲如何舉似？半笠春風飽道途，桃華浪裏試乘桴，今日兩頭齊坐斷，放憨亦自有工夫。」復云：「放憨作麼？」"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溈山與仰山行次，指柏樹子問云：『前頭是甚麼？』仰云：『柏樹子。』溈卻問耘田翁，翁亦云：『柏樹子。』溈云：『者耘田翁向後亦有五百眾。』」師云：「縱有五百眾，也是拖泥帶水漢。」"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昔有施主入院，行眾僧隨年錢，知事僧云：『聖僧前著一分。』主云：『聖僧年多少？』僧無對。」師云：「勘破了也。法眼益代云：『心期滿處即知。』」師云：「勘破了也。保寧勇云：『只恐施主力所不及。』」師云：「勘破了也。楚石琦云：『缽盂無底。』」師云：「勘破了也。若是洌上座，但高聲召云：『施主！』設若有個孟八，即出來道：『勘破了也。』咄！瞎漢！還我聖僧錢來。」"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忠國師問紫璘供奉：『甚處來？』云：『城南來。』忠云：『城南艸作何色？』云：『作黃色。』忠乃問童子：『艸作何色？』子云：『作黃色。』忠云：『秖者童子亦可簾前賜紫、對御譚玄。』」師云：「是則是，秪是今日要問忠國師：和尚亦是簾前賜紫、對御譚玄，畢竟草作何色？」" }, { "type": "p", "text": "秉拂。「更無第二人，更無第二見。」拈拄杖，云：「見麼？」卓一卓，云：「要用便用。」擲下，云：「要捨便捨。橫也在我，我為法王；豎也在我，於法自在。千人萬人把不住，七珍八寶一時挐。」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佛誕，值大溈五峰老和尚生辰，秉拂。「雲門生在釋迦之後，即有一棒要且打不著；釋迦生在我五峰老人之先，者一片地要且奪不得。啟後紹前，庶幾家聲不墜。即今還有同死同生者麼？」良久，云：「如無，雲門來也。」拈拄杖一齊打趁。" }, { "type": "p", "text": "示眾。「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雲，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古人與麼說話，只知有己，不知有人。何故？不見道：無山不帶雲。」"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丹霞問龐公：『昨日相見何似今日？』公云：『如法舉昨日事來作個宗眼。』霞云：『秖如宗眼還著得龐公麼？』公云：『我在你眼裏。』霞云：『某甲眼窄，何處安身？』公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公云：『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話圓。』霞亦不對，公云：『就中者一句無人道得。』」師云：「諸上座！龐公在丹霞眼裏，至今求出不得；丹霞在龐公舌底，至今求出不得。還會麼？」" }, { "type": "p", "text": "天童密老和尚忌，示眾。「窣堵南山一巍然，七年拜掃到龕前，年年此際西風起，一葉梧桐又到川。」"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玄沙因僧問：承和尚有言：『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學人如何得會？』沙云：『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僧便休去。來日，沙卻問僧：『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汝作麼生會？』僧云：『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沙云：『情知你在鬼窟裏作活計。』」師卓拄杖，云：「一槌粉碎了也。不惟者僧打破精靈窟，抑且玄沙得個出身之路。」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南泉因至莊，偶莊主預備迎奉，泉云：『老僧居常出入不與人知，何夙排辦若是？』主云：『昨夜土地神報。』泉云：『王老師修行不得力，被鬼神覷破。』侍者便問：『既是善知識，為甚被鬼神覷見？』泉云：『土地前更下一分飯著。』因聖穎云：『南泉被者僧一問，不免向鬼窟裏作活計。』」師云：「殊不知者僧未問已前，南泉早被者兩碗茶湯撞入黑山裏了也。今日洌上座高提正令，與王老師作個出身之路。」拈拄杖，左邊卓一卓，云：「寄打莊主。」右邊卓一卓，云：「寄打侍者。雖然如是，還識南泉麼？老不以筋力為能。」" }, { "type": "p", "text": "師誕，示眾。「已與世相遠，住山山水侵，山能壯我目，水若澹人心。曠志因茲適，年華日自深，山中添歲歲，快我一豪吟。」" }, { "type": "p", "text": "雪竇石奇老和尚訃音至，示眾。「傑出叢林老雪竇，機關轉處難回互；瀑布絲綸千丈懸，乳峰高出萬山巔。昨夜得聞嵒下信，泰山又見一頹然。」拍禪床一下，復云：「憶昔丁酉定洌曾依會下度夏，及秋還溈山，蒙贈一偈云：『大溈山頭一片月，古今天地古今心；秋風影裏看黃葉，水牯牛兒俊不禁。』今日觸境興悲，次韻奉輓：皎皎長空空際月，光明碩大正天心；微雲海側因風起，惆悵於人意莫禁。」" }, { "type": "p", "text": "示眾。舉：「藥山因僧問：『學人有疑，請師決疑。』山云：『待上堂時與你決。』至晚上堂，山云：『今日要決疑底僧出來。』僧出，山下禪床把住云：『大眾！者僧有疑。』便與一推，歸方丈。」師云：「藥山老子太煞傷慈，無端將座須彌山子推卻了也，直得東弗于逮、西瞿耶尼、北鬱單越、南贍部洲一時摧崩，至今洪波浩渺，白浪滔天。汝等茄子、瓠子還有跳得上三禪天者麼？」良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白雲因郭公甫入山上堂：『夜來枕上作得個山頌，謝公甫大儒廬山廿載之舊，今日遠訪白雲之勤。如今舉似大眾，此頌豈惟謝郭公？要且與天下有鼻孔底衲僧脫卻貼肉汗衫。』乃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尒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師云：「者則頌子如今成發蒙學生順朱填墨底句子了也。若是今日郭公甫，則必曰：『此是我三十年前底。』」" }, { "type": "p", "text": "別業，梅園，示眾。「田地穩密，皆由入處幽深；門戶崇高，總緣居處孤峻。十方坐斷，色凜千峰；一步密移，聲鳴萬籟。恁麼百尺竿頭進步，千尋崖底翻身，殘巖斷壑別有生涯，鳥道玄途尤非活計，直得凌霄逼漢，霧鎖雲封，風月一壺，煙光滿月。正恁麼時，且道畢竟位居何所？」卓拄杖，云：「須知雲外千峰上，別有靈松帶露寒。」喝一喝。復舉：「大梅常禪師住山，馬祖遣僧問：『和尚見馬大師有何言句便住此山？』梅云：『馬師向我道：即心即佛。』僧云：『如今馬師佛法又別向道：非心非佛。』梅云：『者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秪即心即佛。』後僧舉似馬祖，祖云：『梅子熟也。』」師云：「一言之下徹法源底，如大梅老人古今能幾幾？觀其詶對者僧，似乎全拋一片。若是洌上座見他道：『近日馬師佛法又別向道：非心非佛。』但云：『今日幸逢上座得者個消息。』不惟使者僧三十年後換手搥胸，抑且使馬大師慚惶滿面。後來馬祖恁麼道，雖則養子之緣殊不覺醜，若見恁麼舉似，便好道：『老僧合自領三十棒。』不唯者僧知恩，亦且大梅生色。會麼？生平肝膽向人傾，相識還如不相識。」" }, { "type": "p", "text": "秉拂。「天下無不理之事，可惜作道理會卻；世間無不事之理，可惜作無事會卻。」拈拂子，云：「會麼？事而不事，無作無為；理而不理，無聲無臭。說甚事理渾融？三十棒且待別時；直饒理事雙忘，笤帚柄聊與一頓。諸兄弟！如斯說話，今日苦口婆心，逢人輒不得道洌上座在曲彔床上說理說事。」擲下拂子，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秉拂。「人即謾人，山河大地不謾人；人即自謾，自己心肝五臟謾不得。諸兄弟！無事問取山河大地，看是個甚麼道理？無事摸取自己胸頭，看是個甚麼道理？設有個衲僧出來道：『洌公昨日說不得作道理會，卻今日者般說話。』我即向伊道：『洌上座罪過。』」" }, { "type": "p", "text": "梅園種梅，示眾。「當年未到梅山上，秪道梅山盡是梅。」拈拂子，云：「分明月在梅華上，尋到梅華月已遲。今日不妨自我作古，隨處發生。」豎拂子，云：「於無陰陽地上突出勁骨森森，於多荊棘林中透露清香樸樸，老幹如虯，曲中隱直，群葩含玉，果裏該因，不與萬卉爭妍，卻較群芳獨步。雖然如是，何人死得偷心盡？相共鋤雲種洞庭。」"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黃檗在南泉會下為首座，一日，捧缽向南泉位上坐，泉入見，乃問：『長老甚年中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猶是王老師兒孫。下去！』檗遂過第二座坐，泉休去。雪竇顯云：『可惜王老師，只見錐頭利。我當時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前。」即便於第二位坐，令黃檗一生起不得。雖然如是，也須救取南泉。』」師云：「二老做處雖則主賓互換，檢點將來，二俱不了。雪竇恁麼道，也落第二機。我當時若作南泉，見伊坐卻主位，便轉身歸方丈，不惟自己黃閣簾垂，直教黃檗縱然喫得飯，也須著噎。」" }, { "type": "p", "text": "梅園，示眾。「坐斷毘盧頂，坐久成勞；拈卻錫杖峰，費力不少。如今休處得休，日上三竿瞌睡。咄！休瞌睡，昨夜帝釋撞鐘，驚得梵王墜地。我向道：『水流澗底太忙生，雲在嶺頭閑不徹。』」"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世尊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演祖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築著磕著。』佛果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錦上鋪華。』楚石琦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鍼劄不入。』」師云：「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是個甚麼？」" }, { "type": "p", "text": "示眾。舉：「趙州因僧問：『百形俱聵散，一物鎮長靈時如何？』州云：『今朝又風起。』」師云：「大眾且道：是南風？是北風？」良久，云：「行船須在把梢人。」" }, { "type": "p", "text": "梅園，示眾。「孔子南游江漢，乘時濟物；老聃西出函關，臨老知歸。爭似芙蓉山裏人，坐斷白雲頭，竟忘江南地暖、塞北風寒？秪見野人異婦，頭長八尺、面闊一丈，藏身青黯裏，不知東頭賣貴、西頭買賤，樂其剩水殘山，清涼無暑氣，涓潔有甘泉。諸兄弟！且道此境此人是同是別？一回親得入，不與眾山齊。」"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馬祖因僧參次，乃畫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纔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拄杖便休去。」師云：「馬大師何不再打一棒？使者立地死漢，入得我門，出得我屋。」"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夾山因僧問：『如何是相似句？』山云：『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復云：『會麼？』僧云：『不會。』山云：『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華蛺蝶飛。』楚石琦云：『夾山老漢與麼答話，恰似夾竹桃華錦上鋪華，只是未曾點著本分事在。若有問天寧：「如何是相似句？」向他道：「莫將支遁鶴，喚作右軍鵝。」』」師云：「楚石老人與麼答話，猶欠勦絕在。今日者裏有人恁麼問，連棒趁出，免得刁刀魚魯之夫向泥裏洗土塊。」" }, { "type": "p", "text": "梅園種竹，示眾。「禾黍不陽豔，競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賣華人。今日梅園者裏總不與麼。」拈拄杖，云：「者是竹子，一莖兩莖斜，斜塘倒影。」卓一卓，云：「三莖四莖曲，曲能有成。翠色青青，幾度秋來還自翠？清風𩖼𩖼，一番雨過一番清。老幹乘時，倒駕迷津之筏；新篁應運，包藏鎗利之鋒。正恁麼時，且道如何分付？去年梅，今年竹，寄語兒童休觸著，憶昔長沙曾有語，動手無非觸祖翁。」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雪峰因僧禮拜次，峰乃打五棒，云：『過在甚麼處？』峰又打五棒，喝出。雪竇顯云：『我不曾與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臨，後五棒雲騰致雨。汝若辨得，也好與五棒。』東禪觀云：『性空自來性直，不似雪竇瞞人。雪峰前五棒打者僧禮拜，後五棒打者僧無過。諸人且道：是不是？若道是，要你眼作甚麼？』」師云：「定洌自來性真，不是東禪瞞人。前五棒見面底，後五棒找零底。諸仁且道：性空直？定洌直？」" }, { "type": "p", "text": "彌陀生日，示眾。「生在閻浮提，莫思極樂國，彼此一世界也；現在不可得，莫憶當來事，未來猶過去也。諸兄弟！厭此欣彼，取捨情存；計後追前，攀緣心熾。」拈拄杖云：「阿彌陀佛坐七寶蓮華，入諸仁眼孔去也。諸仁還覺腦門重麼？」" }, { "type": "p", "text": "師誕，眾請示眾。「七十古來稀，虛生半已期，從僧今十載，轉盻幾何時？無言堪告眾，有懷秖自知，昨夜窗前月，怕讀壽章詩。今日陞於此座，雖則勉強塞責，抑得用資先慈。聽取一偈：生我者父母，拔我者佛祖，作得佛祖兒，名為報父母。」" }, { "type": "p", "text": "除夕，秉拂。「大眾！今夜是三十，明日是初一，何嘗除得周朝建子、商時建丑？何嘗明日是元旦？恁麼看來，有來、有去，消長之理；曰新、曰舊，曲徇時宜。究竟何曾遷變得一毫頭許？桃符神聞是語已，拊掌呵呵，突出而前，曰：『如斯說話，七家村裏人見解。殊不知我能旋乾轉坤、移星換斗，有時拈頭作尾，以威音而為婁至；有時翻尾作頭，以婁至而為威音。謂今夕為除夕，誰曰不可？以明日為元旦，誰曰不可？』洌上座與伊劈頭一棒，云：『拄杖子煞個好市。』」" }, { "type": "p", "text": "元旦，秉拂。拈拄杖，云：「者是最初一著子，千著萬著由之而發生。」喝一喝，云：「者是最初一句子，千句萬句因之而建立。天得一以清，有星皆拱北；地得一以寧，無水不朝東；君王得一，端拱垂裳，河清海晏；臣宰得一，股肱黼黻，草偃風行；閭閻得一，土安其界，人部其家；衲僧家得一，堪作甚麼？權衡佛祖、號令人天。正當今日，正令全提一句作麼生？」卓拄杖，云：「鴨綠波洄野水，鵝黃色轉隄楊。」" }, { "type": "p", "text": "束裝往浙，示眾。「坐斷今古舌頭，要識轉身句子；把住乾坤手腳，也須放過一籌。何故？大道無邊際，當機有卷舒。若便恁麼去，謂之把纜放舡、釘樁搖櫓，真正過量人不在者裏作窠臼。不見道：莫守寒巖異艸青，坐斷白雲宗不玅。剎竿頭上翻筋斗，海闊天空；華鍼眼裏度金鵬，摩霄逼漢。可中有個幡然而改、打破牢關，直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金翅劈海直取龍吞，不妨與伊艸鞋一緉，三十年行腳。正恁麼時，不住此岸、不住彼岸、不住中流一句作麼生？倒騎銕馬下揚州。」" }, { "type": "p", "text": "覺明上座入塔。「潭之南，湘之北，八面玲瓏無縫隙，覺光燦爛明霜雪，無妨多處添些些。」放下骨襯，云：「大好時節。」" }, { "type": "p", "text": "石破禪人入塔。「達磨九年尚覷不破，今日石破了也，以何為驗？」放下骨襯，云：「以此為驗。」" }, { "type": "p", "text": "定心耆宿鍛骨。「平地多年起骨堆，白雲深處勢崔嵬，無端觸著無情手，直教身心當下灰。」喝一喝，顧視左右，云：「會麼？我定心老宿生來氣宇豁達，才器英弘，結伴水月開士共力同心，開芙蓉祖席於殘煙衰柳之中，三十年辛勤恢大唐勝蹟，厥後吉祥坐脫，藏身於長林豐艸之下，十八年沉埋面目猶昔。今日白足古淵上座孝思無斁，貴圖相見，且道見後如何？」攛下火炬，云：「皮膚脫落盡，節節骨黃金。」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入塔。「山自我開，室自我影，別處安身，者裏滅跡，正當今日如何？」放下骨襯云：「借路還家，兒孫得力。」" }, { "type": "p", "text": "寧鄉樂法菴泐冰上座入塔。「百里非遙，千山一色，事同一家，理無異致。」提起骨襯，云：「昔時曾向途中覓即此物，今日看來火裏冰非他物。」放下骨襯，云：「休道泐潭為死水，靈龍偏自解藏身。」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栗嶺悟徹禪人入塔。「住世四十年，足不越百里，一旦告別時，譚笑一時爾。山僧素重之，蹋雪為送子。」放下骨襯云：「佛子住此地，受用秪者是。」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板存楞嚴大藏" }, { "type": "juan", "text": "古梅洌禪師語錄卷下二"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juan", "text": "卷上(一)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真谦记录" }, { "type": "head", "text": "住潭州人沩山密印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康熙己酉九月廿一日，师因堂上老和尚决志养高，退休七星丛潭。邵鼎衡诸郡护法檀越，暨同门诸山，开山勤奋，诣芙蓉敦讲经席开堂。" }, { "type": "p", "text": "山门。「楼开门开，在一弹指。借路还家，是自家底。」顾视左右云：「且道何者是自家底？宗庙之美，百官之富。」" }, { "type": "p", "text": "佛殿。「十指掌中悉皆是佛，千人丛里惟我独尊，且道如何相见？」顾视左右云：「向者里著眼。」便展礼。" }, { "type": "p", "text": "韦驮。「尽大地是法，尽大地是护。若欲护尽其法，直须无法可护。旷劫悲心，灵山嘱付。」" }, { "type": "p", "text": "伽蓝。「守土地，计出入，是公之政，是公之位。今日新长老到来，直得端拱无为。何故？笾豆之事，则有司存。」" }, { "type": "p", "text": "祖堂。「四十六代，面目现在。后升其堂，入见则拜。」便展拜。" }, { "type": "p", "text": "据室。「沩山方丈，峭峻难上。」卓拄杖，云：「上也。周金刚到来，不许从东过西；小释迦趋过，岂容回头转脑？」复卓拄杖，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拈檀越疏。「四郡都人士，联词一幅书。个中无别致，学佛以知儒。」" }, { "type": "p", "text": "拈同门疏。「大者如兄，小者如弟，一个鼻头，同归一气。玉树连肩事足奇，匝匝香风有何极？」" }, { "type": "p", "text": "拈诸山疏。「一家好事百家忙，一人出世万人扬。」举起疏云：「且道者个消息从甚处得来？」度疏维那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 }, { "type": "p", "text": "法座。「居广居，立正位，行大道，此之谓大丈夫。若是调御丈夫，又作么生行迳？要提无相毘卢印，须向千峰顶上行。」便升。" }, { "type": "p", "text": "拈香。「此一瓣香，尊而无上，贵不可名，𦶟向宝炉，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一人有庆，万国咸宁。」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满朝文武、郡邑尊官、护法绅伶、在筵朱紫，伏愿黼黻皇图，皇图巩固，金汤佛日，佛日增辉。」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十五年不离左右，万人堆里记莂躬承，今日专诚拈出，端为供养传临济正宗三十三世即此堂上慧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浮山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老店新开，羊头狗肉死猫头一齐铺设；看钱还货，精金美玉烂葛藤快下将来。」良久，云：「两段不同，收归上科。」乃云：「毘卢峰顶坐断千差，优钵罗泉香漂万里，从上建宗立旨，祖道恢弘，及今源远流长，宗风不坠，直得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在我堂上老人固是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今日定洌到者里又且如何展演？」拈拄杖，召众，云：「还会么？符悬肘后，信手拈来，将逐符行，逢场作戏，头头本有，不假外求，著著现成，岂资纤力？父业子承，横拈倒用，正所谓入林不动艸，入水不扬波。虽然如是，玅翅抟风，垂云而蔽日；神龙奋迅，海涌而河倾。惊起象王峰横身鼓舞，不威百兽，百兽潜踪；吓得水牯牛头角峥嵘，不耕大地，大地全收。正恁么时，且道有何祥瑞？」卓拄杖，云：「万个峰峦齐稽首，千层楼阁又重新。」起身，云：「定洌才疏学浅，力薄行微，无补宗乘，有惭付嘱。况兹肉山高耸，冠世宝坊，何德匪躬，肩斯堂搆？但以堂上老人刳心沩岭，历四十年拮据之劳，今已年将暮景，为子者理宜时奉巾瓶。且我与兄和尚切念法门，倡百千人道俗之请，全然退己让人，为弟者直得顺从金石，推托有日，回避无门，祝圣开堂，勉从斯举。伏愿佛日、舜日交丽中天，国运、法运齐隆万载。」复举：「当山灵祐禅师坐次，仰山、香严侍立，祐举手问曰：『如今总恁么者少，不恁么者多。』严从东过西立，仰从西过东立，祐曰：『这个因缘，三十年后如金掷地相似。』仰曰：『亦须是和尚提唱始得。』严曰：『即今亦不少。』祐曰：『合取口。』」师云：「古今父子兄弟酬唱个事，惟我沩山为盛，载在灯册，班班可攷。即此一则机缘，山僧试为颂出：一则肉傀儡，神锋如儿戏，恁么不恁么，一场生特地。从东过西，须弥透湿；从西过东，大海通红。合取口兮一句子，无限风光烟霭里，是父是子金博金，难兄难弟水投水，善法堂前语笑欢，直今千古羡沩山。」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当晚，谢诸檀护及诸山并两序道旧，小参。「九年高卧碧峰头，痼疾烟霞色似秋，将谓青山容我懒，无何一锡下云楼？今日既到者里，秪得和泥合水、逐浪随波，聊将折箸搅沧溟，要使鱼龙知性命。大众！且道即今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一句作么生？一道清风生八极，无端𩖼𩖼著梅华。」" }, { "type": "p", "text": "立知事头首，上堂。「打鼓琵琶，还他会家；无可不可，道义交加。相逢尽是昔时人，惟有昔时为知己。」拂拂子，云：「一时吹入我门来，惟愿春风齐著力。」" }, { "type": "p", "text": "谢浮山和尚，上堂。问：「尽大地是个龙潭，为甚么滴水不藏？」师云：「没头淹杀你。」进云：「和尚作者般见解。」师拈拄杖云：「你道我作甚么见解？」僧沉吟，师便打，僧一喝，师复打，乃云：「同心努力我和渠，生死同条十载余，不弟疾行诚僭僭，荷殳执盾作前驱。」起身云：「短偈渎聪，不敢芜赘。」复云：「忆昔辛丑暮春，天童远庵和尚遇我沩山，三日后，举我与兄及定洌对众说法，亲坐在筵观听，随即赠定洌一偈云：『拖犁拽耙羡当年，寂子香严随后先，今日祖翁田再辟，角蹄对对又依然。』北来仅十年，未敢狗尾续貂，今日法仗境生，偶次其韵，不妨举似：水泄青莲千巳年，五宗分建大沩先，当年芳躅何能继？且喜同堂子父然。」" }, { "type": "p", "text": "谢龙门、西禅、同庆三和尚，上堂。「天童密云老和尚，源来曹水、振起滹沱，会下出一十二员善知识，我五峰师翁实为元子。五峰师翁付嘱养拙和尚，养拙和尚付嘱我堂上老人，二代之间单传而已，非其枝不旁求，盖乃郑重法脉，务求的骨的髓。至堂上老人门户日开，法化益著，匡徒二十余载，参请不可胜纪，付嘱吾曹亦仅数辈。即此数辈，犹自韬光敛彩，实履真操，道备德全，品端力重。即此法席，固逊多谦，定洌到者里，秪得钝鸟先飞。」起身云：「有烦光助，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白众，上芙蓉寺，早参。「时从那里来？一字两头垂；时从这里去？分身两处看。去去实不去，来来实不来，遍界无踪迹，古圣绝安排。恁么，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楼阁影重重，白日人著贼。不可以色见，不可以声求，隔墙虽见角，未可便为牛。者里不有，风送泉声来几畔；那边不无，月移花影到窗前。然则毕竟如何？」顾视左右，云：「切忌认影迷头。」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芙蓉回，晚参。「芙蓉旧住僧，大沩新长老，两地齐著肩，拄杖何如好？虽然，横该竖摄，有甚么难？」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一串穿却。」复云：「横该竖摄，乾坤归掌握之中；退后进前，步趋皆履践之实。蹋杀天下人，拶出虚空骨，哭者成笑，笑者成哭，黏者为解，解者为缚，坐断十方，密移一步，朝到西天，暮归东土，在阬　　满阬，处谷　　满谷，不是洌上座玅用神通。」复卓拄杖，云：「法如是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万人灯会，谢觉观、寒松二化士，上堂。「灯灯相续，从一而至万；人人本有，合万而为一。一能该万，山鸣谷应；万能归一，水到渠成。大众！即今千祥雾集，万善云臻，且道主宾道合一句作么生？」卓拄杖，云：「不必辽天高索价，自有清光动地来。」" }, { "type": "p", "text": "上堂。「句里呈机，杀人活人咸具；言中有响，醍醐毒药齐施。所以古人垂一言半句，如千钧之弩，矢不虚发；如涂毒之鼓，闻者皆丧。虽然如是，髑髅虽穿却，聋人争得闻？」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卓拄杖，云：「火炉开也，若是真金，应无变色；药汞之金，冰消瓦解。苟非炉鞲弘开，将见金鋀不辨、同异不分。所以，先圣不惜眉毛，坑里掘坑；后人随例颠倒，炭上加炭。谓之锻凡炼圣、烹凤炮龙。即今还有不入保社、不受钳锤者么？点即不到。」复举：「雪峰示众：『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玄沙指火炉，云：『且道火炉阔多少？』峰云：『如古镜阔。』沙云：『者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师云：「灼然，灼然。即玄沙恁么道，不知自己命根早落他人手里。」乃拈拄杖，云：「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撞破乾坤来，古镜阔多少？打破镜来，世界阔多少？即今还有脚跟点地者么？」掷下拄杖，云：「雨前初见华间叶，雨后浑无叶底华。」" }, { "type": "p", "text": "晚参。「开眼也著，合眼也著，擉瞎眼睛，如何折合？伸脚也是，缩脚也是，截断脚跟，无是不是？无是不是，半夜摸著虱；不是不是，天明失却牛。」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三千里外绝淆讹，当面已蹉过。灵鹫峰前曾漏泄，至今尚颟顸。鱼行水浊，水底无踪。鸟飞毛落，空中无迹。大地是眼睛，虚空无耳朵。透声透色绝囊藏，亘古亘今无位次。」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拈拂子云：「会么？布漫天网子，打凤罗龙；占大地风光，金声玉振。直得寒风凛凛，华雨霏霏，为瑞为祥，如珪如璧，万里颂一道之风，四海奉斩新之令，虽则可观，要非实际。今日沩山不惜口业为尔道破，凡有名相皆是虚妄，金屑虽贵，落眼成翳，不过一时铺张，庄严佛事。大众！还信得及么？若信不及，平白地上遭他涂污一上。」" }, { "type": "p", "text": "上堂。「雨催樵子还家，一步紧一步。风送渔舟到岸，罢橹停桡。正恁么时，且道如何？冬冬打鼓祭江神，野老不知尧舜力。」"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天童密老和尚因僧问：『学人远来，要问和尚讨佛做。』童云：『佛也是你分外事。』」师云：「灵山授记未至如此。若是不肖孙，则未免随众生颠倒心，满众生颠倒愿。便与摩顶授记云：『多阤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至于称何名字？居何国土？弥勒世尊不久出世，汝当得于龙华会上躬承记莂。」" }, { "type": "p", "text": "上堂。「春树华开，突出眼睛；秋林叶落，舌头拖地；夏木阴浓，正好瞌睡。」良久，云：「冬来为甚么不道曾因雪霜苦，杨华落也惊？」"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海底扬蓬尘，气候上升；石笋暗抽条，时节已至。」拈拄杖，云：「一阳生也，将见枝头吐玉，万邦业化日之长；大树垂荫，殿阁生薰风之韵。秋有获，冬以藏，皆自今日始也。三百六十日之始，二十四气之先，从此日长长一日，尽未来时无了时。」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雪峰因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峰云：『瞪目不见底。』『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赵州闻得，云：『不可从鼻孔入也。』僧却问州云：『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饮者如何？』州云：『死。』后来演和尚云：『若有人问五祖：「古涧寒泉时如何？」但云：「水。」「饮者如何？」「当下止渴。」或有个人出来问：「与曹溪水是一？是二？」即向道：「分支列派，纵横自在，高处浇田，低处泼菜。」』天童弘觉老和尚云：『若有问天童：「古涧寒泉时如何？」但云：「浸烂鼻孔。」「饮者如何？」「穿过髑髅。」设有个知气息底问道：「与龙池水是同？是别？」向道：「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拍一拍。」师云：「沩山又不然，今日有人问：『古涧寒泉时如何？』『透顶透底。』『饮者如何？』『彻骨彻髓。』设是个知滋味底衲僧出来道：『与大沩优钵罗华水是同？是别？』即向道：『同流虽在湘江里，别有清香一段奇。』」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介不以予诸人，授无所授；一介不以取诸人，受无所受。既无授受，总没交涉。文殊自文殊，塞北设千人之帐；文喜自文喜，江南驾万斛之舟。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到。头上是天，南星北斗；脚下是地，五岳四渎。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到者里，移易一丝毫不得，增减一丝毫不得，取舍一丝毫不得。可中有个闻恁么道，直下知归，不妨稳坐。脑门上尚欠一椎，脚跟下好与三十。何故？若是越格之流，不在者里著脚。掀翻地轴，直须海水横流；捩转天关，从教须弥倒卓。点銕成金，夷岳平壑；敲骨打髓，使人无地卓锥。锦上铺华，不妨充山塞海。然虽如是，若到大沩门下，也好与三十。会么？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佛法无多子，塞壑填沟；人物有不齐，同舟共命。南来者三十、北来者三十，杀人刀、活人剑，东方来者东方坐、西方来者西方坐，彼彼不相知、彼彼不相碍。头头显现，人人顶𩕳上放大宝光；刹刹周圆，个个脚跟下一坐具地。既然如是，为甚么到者里讨钵囊子？戒由心发，受必师传。」"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举：「世尊于正觉山前腊月八日夜睹明星，豁然大悟，乃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师云：「惺惺直是惺惺，懵懂直是懵懂。我等与世尊同为凡夫，世尊消得六年苦行便明得有与么事，洌上座二千年后到者里犹分疏不下。」" }, { "type": "p", "text": "晚参。「虚空无背面，南北西东；至道绝遮栏，墙篱堑壁。眼里、耳里、鼻里，著声、著色、著香，者边、那边、更那边，非为、非假、非中。恁么会则得、不恁么会不得，隔江人唱鹧鸪词，错认胡笳十八拍；恁么会不得、不恁么会则得，再三捞摝始应知，万古碧潭空界月。所以道：心不是佛，心与佛俱非；智不是道，智与道俱遣。」喝一喝，云：「直饶透过是非关，金刚脑后三斤銕。」" }, { "type": "p", "text": "小参。「尊贵天然，品位阶级非所造；权衡在掌，纵夺收放以全该。龙蟠虎踞，正坐当轩；雾罩烟笼，帘垂黄阁。会么？数声黄鸟青山外，占断风光作主人。」" }, { "type": "p", "text": "师诞上堂。举：「南泉因僧问：『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么处？』泉云：『父母已生了，鼻孔在甚么处？』」师卓拄杖云：「穿却了也。」顾视左右云：「且道是未生前底？是已生后底？是南泉底？是者僧底？是现前诸仁者底？」良久，复卓拄杖云：「今日放过一筹来，明日与君重打算。」" }, { "type": "p", "text": "晚参。喝一喝，云：「会么？五眼觑不破，鸟飞兔走；万里无人处，犬吠鸡啼。春到枝头如锦，风来水面如纹，月湛湛而垂露，日烁烁以流金。只堪自会，不可语人，不是现性，谁谓传心？」复喝一喝。复举：「夹山因僧问：『如何是夹山境？』山云：『猿抱子归青嶂后，鸟啣华落碧岩前。』法眼道：『老僧二十年前只作境话会。』」师云：「二十年前有人，二十年后有人，庶几宗风不坠。夹山若无法眼，几乎埋没一生；法眼若无夹山，几乎颟顸半世。还识二老么？五百年必有王者兴。」"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雪里梅华分外清，柏松雪后长精神，谩谓雪霜多是苦，草本无情亦喜欣。鳌山店前成道，峰前少室安心，推出仰山狮子，乱撒会老珠珍，片片不曾飞别处。」顾视左右，云：「要消或可待来春。」"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物极运当反，时来气自欣，新从明日起，岁向此时分。符借桃枝用，香寻柏子焚，一堂风磊落，四海自成群。」复举：「同安察禅师因僧问：『新岁方来，残年已去，莫有不受岁者么？』安云：『有。』云：『如何是不受岁者？』安云：『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旧年灯。』」师云：「山僧试为颂出：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旧年灯，灯光影里无新旧，角响声中有送迎。」顾视左右，云：「还会么？此景此时谁得意？白云深处坐禅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新岁到来，一到天下皆到，到后又作么生？十方俱击鼓，五彩画门神。」蓦拈拄杖，云：「拄杖子也得随例光生。」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拂子云：「会么？造化总灵机，语默涉离微，拈来无不是，认著却还非，天共白云晓，天晓白云飞。」复举：「世尊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云：「天左旋，地右转，陶冶万物，鼓荡阴阳，究竟无一纤毫参差、无一纤毫渗漏，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顾视左右云：「还会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信手拈出须弥山，一口吸尽西江水，举足一步到新罗，回身依旧在者里。大众！且道者里是甚么所在？」良久，云：「蹋著也不知。」复举：「杨岐会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岐云：『三脚驴子弄蹄行。』云：『莫只这便是？』岐云：『湖南长老。』」师云：「三脚驴子弄蹄行，一跛一跌，不曾点著脚跟，蹋著銔锤是銕。骑则从人倒骑，更觅知君不得，未了之事如何？何日方堪了辍？一句合头语，早是他家橛，瞎却双眼睛，正法眼藏灭。」喝一喝。「设有个衲僧出来道：『洌公向道：你是湖南长老。』」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世尊有密语，终日在耳边，迦叶不覆藏，终日在眼里。若恁么会，我要问你：说个甚么？见个甚么？世尊有密语，父为子隐，迦叶不覆藏，而子证之。且道证底是？隐底是？」" }, { "type": "p", "text": "晚参。「五浊恶世，一真法界，智不拣愚，子不语怪，千年桃核旧时仁，几度买来还自卖？以礼而进，以义而退，柳下惠不恭，伯夷何曾隘？」"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寅亮上座问：「父慈子孝，今古沩山，百千年前事且置，即今一句作么生？」师云：「今日山僧解制。」进云：「自从叉手插锹后，几度耕来几度愁？」师云：「且喜我姪到来。」问：「如何是祖师心印？」师卓拄杖，云：「确。」进云：「如何是千圣不传底句？」师云：「楖栗迸开天地眼，一帘化日自迟迟。」进云：「谢师答话。」师云：「听晓樵人逐雁群。」乃云：「法无定相，著相乖宗；道不虚行，随行得玅。所以，有时捏聚，总在者里；有时放开，弥纶六合。会千圣以同居，各住各位；裂万灵而异辙，共步共行。正当今日，玄关大启，门户豁开。且道：放行是？把住是？」卓拄杖，云：「收中有放全归我，绝后逢苏在当人。」" }, { "type": "p", "text": "小参。「举目无真，借路径过；抬头皆是，到处为家。原无此界彼彊，究竟春寒秋热，途中受用皆然，乐业安家各别。」"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夜三更月到窗，打瞌睡的何曾得见？日日日午打三更，有耳朵的也应未闻。若云非耳目之所到，要你耳目作么？」" }, { "type": "p", "text": "为芙蓉丹丘监寺、纯一知浴同六秩，上堂。「生是不生之理，亘古亘今；同是大同之义，非自非他。」拈拄杖，云：「会么？一举两得，左右逢原；两彩一赛，会遇为缘。应节及时，多多益善。还会么？五陵贵公子，双双鸣玉珂。」" }, { "type": "p", "text": "芙蓉归，晚参。拈拄杖，云：「大众！还知洌上座么？身未到家时，心已在家里，今日身心一如，梦寐亦是安已，煖烘纸被放身眠，明日想在日高起。」复示一偈：「艸鞋脚下似将靡，涉尽清溪陟尽岿，眼底迢迢皆客路，归来路亦自家底。」" }, { "type": "p", "text": "小参。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云：『大众久思法诲，请和尚说法。』山令打钟著。众集，山升座，良久，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白云：『和尚既许为众说法，为甚么一辞不措？』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云：「药山久不升座，四海浪平龙睡稳；便归方丈，九天云静鹤飞高。经有经师，论有论师，自有廊幕在。正恁么时，怪药山则是，不怪药山则是？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 { "type": "p", "text": "晚参。「古云：『历劫何曾异今日？』还识今日事么？东方既白，大地皆红，家家拈香择火，寺寺伐鼓考钟，石桥上度驴度马，官街里捕影追风，跛跛挈挈，扰扰匆匆，事节尚未办，转盻月来东。大众！是日已过。」"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大开三玄门，显示第一义，直得释迦老子上无冲天之计，临济大师下无入地之谋。正恁么时，且道如何？」卓拄杖云：「不是尽法无民，洎合停囚长智。」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定洌一向心麤，触忤诸兄不少。适间作是思惟，不妨说出更好。诸兄弟！洌上座有时将龟毛拂子、兔角拄杖、黑漆竹篦塞入诸仁眼睛里，使得你眼睛朦朦糊糊地；有时将我底心肝五脏、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塞入诸仁耳朵里，使得你耳朵血滴滴地；有时担一担骨董，或如来一大藏教、或祖师西来意、或今古老和尚残羹馊饭推入诸仁八识田中，使得你八识田中堆山积岳地，是皆洌上座之过也。幸得诸兄弟肚皮宽、器度大，容得恁么。若是性燥汉，洌上座多时吃棒在。即今还有性燥者么？」良久，云：「如无，洌上座毛病又发了也。」拈拄杖，云：「炤顾头颅。」卓一卓，喝一喝。复举：「韩文公参大颠和尚，有云：『弟子军州事繁，切要处乞师一句。』颠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颠云：『作么？』平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礼谢，云：『和尚门庭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师云：「门庭高峻，在韩昌黎赞叹即得。据洌上座看来，大颠似乎门限破落、墙壁倾颓，被俗人窥破。若见三平敲禅床，劈头一棒，待伊道：『先以定动，后以智拔。』连棒趁出。待公云：『和尚门庭高峻，于侍者边得个入处。』便放出昔日摈首座底手段，遂出白椎，云：『今日摈侍者出院。』不惟万仞门庭、千古景仰，而且救取侍者，免落文公之阱。虽然如是，还识大颠么？埋却文公，至今未有出头分在。洌上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也须救取文公。」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晚参。举：「俱胝禅师因天龙和尚到庵，乃请益己事，龙竖一指示之，胝当下大悟。自是，凡有学者参问，唯竖一指。及将顺世，谓众云：『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瑯琊颂云：『俱胝一指报君知，朝生鹞子扑天飞，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径山杲云：『俱胝和尚不得瑯琊为伊出气，几乎埋没。玅喜既恁么举，不妨随后也有个注脚：俱胝一指头，吃饭饱方休，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天童弘觉老和尚云：『瑯琊、玅喜只顾盘中喝彩，不解马上夺标。诸人要知者一指头落处分明么？更听山翁念个真言补缺。一指头禅谁不有？灵枢玅转在天龙，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师云：「邪法难扶，从上诸大老各出一只手，今日山僧到者里，岂可袖手旁观去也？不免手之舞之一上。十个指头用一个，一个指头为大过，祖祢不了累儿孙，累及儿孙成话堕。」" }, { "type": "p", "text": "小参。「自己眉毛面孔原不许自己见得，即或水边镜里见得底总是虚妄；自己肠肚心肝原不许他人知得，即或他心通觉得、业镜子鉴得未必亲切。虽然，知之一字则是妄觉。不见古人道：『道不属知、不属不知。』见之一字是为对待不见。教中道：『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是则安楞严破句读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开佛知见、示佛知见、悟佛知见、入佛知见，教坏人家男女。」喝一喝。复举：「杉山与归宗、南泉行脚时，路逢一虎，各从虎边过了，泉问归宗：『适来见虎似个甚么？』宗云：『似个猫儿。』宗问杉山，山云：『似个狗子。』又问南泉，泉云：『我见是个大虫。』大沩智云：『三个老汉聚头寐语，若要彻一时，参取者大虫始得。』」师云：「智公与么道，如大火聚，谁敢觑著？今日沩山不妨与诸仁放一线道：要见归宗，参取者猫儿；要见杉山，参取者狗子；要见南泉，参取者大虫。忽有个人出来道：『与么说话犹是颠倒。』却许伊具一只眼。何故？如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雠。」" }, { "type": "p", "text": "晚参。「蹋破艸鞋赤脚走，缩却项兮露出肘，昨日江上折枝梅，逢人唤作隄边柳，大似鸡群之鹤、大似丧家之狗，未审是圣是凡？合取狗口。」" }, { "type": "p", "text": "上堂。卓拄杖，云：「祖师之令，銕牛之机，抽人脑后横骨，抉人骨里灵髓，攻巢破穴，偃鼓休旗，梵天血溅，剑挂在眉，膏肓发药，痛上加锥。」顾视左右，云：「汝等犹似不觉不知，洌上座更作死马医。」复卓一卓，喝一喝。复举：「三圣参德山，山云：『不用展炊巾，者里无残羹馊饭。』圣云：『赖遇无，设有，向甚处著？』山便打，圣接棒，推向禅床上，山大笑，圣哭：『苍天。』出去。」师云：「德山不笑，不得起来；三圣不哭，不得出去。」喝一喝，云：「到今日也少不得者一喝。」顾视左右，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人新应供堂，上堂。「菩萨子，吃饭来，千千万万一时该，桶里饭，钵里水，尘尘三昧秪者是。且道是个甚么？麤餐易饱，细嚼难饥。」复举：「临济因驰书到沩山，问祐祖云：『和尚者里多少众？』山云：『一千五百众。』济云：『太多生。』山云：『我黄檗师兄多少众？』济云：『七百来人。』山云：『亦不少在。』」师云：「者小厮儿食饱弄箸，争奈我千五百人善知识饥鹰捉兔。大众！还识饥鹰捉兔底作略么？大开东阁招贤士，纵伊饭后又加餐。」" }, { "type": "p", "text": "摘茶，上堂。举：「沩山与仰山摘茶次，沩云：『终日摘茶，秖闻子声，不见子形。』仰山撼茶树，沩云：『子秖得其用，不得其体。』仰云：『未审和尚作么生？』沩山默然，仰云：『和尚秖得其体，不得其用。』沩云：『放子三十棒。』仰云：『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沩云：『放子三十棒。』」师云：「撼茶树也默而然，天左转兮地右旋。得其用，烈燄炉中飞彩凤；得其体，鹧鸪啼在深华里。三十棒，三十棒，棒头有眼明如日，不是真金枉度量。山僧更为颂出：三月江南春几许？相将坡上采茶煮，坐久成劳瞌睡来，顾著旁人闲言语。」"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巴陵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师云：「鸡寒上树，一声扑落梅梢月；鸭寒下水，全身蹋破楚天秋。」顾视左右，云：「虽然，诠上加诠，毕竟祖意？教意？」" }, { "type": "p", "text": "知浴程一衢公冂师弟参一自靖城回，为荐师古明耆宿三周，请上堂。「大众！还识衢公么？断臂忘躯损瘦容，死关孑立度寒冬，六年苦行边城上。」蓦拍香几，云：「今日相逢喜倍侬。左尊正佛是赖，懋功犹更庄严，小像不一而足，且孝思无斁，痛念厥师。秪如今日追恩报本一句作么生？别时曾有嘱，成志在今朝。」" }, { "type": "p", "text": "芙蓉归，晚参。举：「痴绝中禅师住天童兼摄育王住持，上堂：『天童来底，育王用不著；育王来底，天童用不著。虽然如是，用不著，不著处用有余，一箭双雕随手落。』」师云：「沩山者里则不然，沩山来底，芙蓉用得著；芙蓉来底，沩山来得著。虽然如是，用得著，得著处用不足。何故？穷坑难满。」" }, { "type": "p", "text": "大佛开光，参一上座领靖州檀越庵寺请上堂。「大功德聚甚殊胜缘，非于一佛、二佛而种善因，盖于百千佛所发弘誓愿者，如药师如来金身丈六、宝色辉煌，乃我程一衢公曾断一臂丐诸靖城，继而参一知浴收结前功，在一上座赞勷厥美，自肯禅者服动有年，今日庄严毕备良非偶尔，秪是要问诸仁光明炯炯、眼眼相觑，又何烦山僧点出？不见道：不遇敏手，终成废器。」遂拈拄杖卓一卓，云：「盖地盖天，千古万古。」" }, { "type": "p", "text": "上堂。「入户已知来见解，闻名不如见面；入门须辨主，见面不如闻名。有你闻处，一人传虚；无你见处，当面讳却」。喝一喝。复举：「雪窦显道：『大开施门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雪窦倒退七百里。何故？临危不悚人。』一老宿道：『大开施门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两手分付。何故？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又一老宿道：『大开施门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三十棒一棒也不较。何故？许人一物，千金不移。』天童弘觉老和尚道：『大开施门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且教他立在门外。何故？问伊欠少个甚么？』」师云：「沩山今日亦大开施门，忽有个衲僧出来，但向道：『山僧麤识果因。』何故？常住物。」" }, { "type": "p", "text": "佛诞，值大沩五峰老和尚生辰，上堂。「大众知么？昨夜露柱怀胎，今朝特牛生子，一个成佛，一个作祖，共乳同胞，辉今耀古，一个在西天，一个在东土。虽然，各据一方看来，一个娑婆世界岂容两虎？赖有忤逆儿孙，惯好杀父杀母。」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一箭落双雕，一任叫冤叫苦。」" }, { "type": "juan", "text": "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终一" }, { "type": "juan", "text": "卷上(二)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明镜记录" }, { "type": "head", "text": "住潭州芙蓉山广化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师于康熙乙巳春王八日，即当山首座寮，受众请主院事。" }, { "type": "p", "text": "据室。「此室从来如传舍，传及我侬第几辙？在昔一棒一条痕，如今一握一掌血。大众看透，浸袈裟角。」" }, { "type": "p", "text": "当日阖山耆宿同诸郡檀越请示众。指法座云：「沩山半座，芙蓉半座，当堂不正坐，即今抹煞正偏、抹煞主宾一句且作么生道？那赴两头机。」喝一喝便升。乃云：「忆昔人云峰，流光驹隙同，五年一旦夕，双鬓两髼松。芒鞋溪涧断，门限藓苔封，半生瓢笠志，唐丧乱云中。阿呵呵！无端掇曲录，关锁又重重。」" }, { "type": "p", "text": "上元，永贻上座请示众。能拙问：「处处村歌社舞，庆赏正月十五，法王法令斩新法堂、击大法鼓，人天俨临，请师垂示。」师云：「春色来青嶂，晴光转绿苹。」进云：「万仞门庭伸一问，象王回顾斗牛寒。」师卓拄杖，云：「是故恶夫佞者。」进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且低声。」乃竖拂子，云：「大众！者光明幢子，谁家屋里无？设无者一点子，便见将南作北、以銕为金，觌面如座铁壁银山，动步便尔堕阬落堑。如今夜里，长街短巷𪸩𪸩煌煌、佛殿僧堂炯炯晃晃，折旋揖让，曰主、曰宾，簇锦攒华，谭玄、谭要，莫不借此一道灵光之力。虽然，纵尔洞达无私、森罗毕照，终是光影边事。秪如衲僧家向佛祖措足不得处措足，方不为声色之罗笼；于人天著眼不得处著眼，始不被隐显之障蔽。且道超闻离见、透脱无依一句作么生？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拍禅床一下。复举：「仰山梦入弥勒内院，堂中诸位具足，惟空第二座，仰遂据坐，一尊者白椎云：『今当第二座说法。』仰起白椎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及觉，举似沩山，山云：『子已登圣位。』仰便作礼。」师云：「者则话，知恩者少、负恩者多。诸兄还会么？不惜眉毛下个注脚，如今日定洌不敢开眼作梦，不升兜率陀天，便乃大座当轩说黄道黑，幸我堂上老人近从沩山过临，现今在座不须举似。且道与仰山当日那则因缘是同是别？不免重为颂出，以资旁瞥。峻阁崇楼尽日开，如云如雨吼如雷，落华不解随流去，秪道人从梦里来。重提令，上高台，百非四句一时该。咄！」" }, { "type": "p", "text": "谢浮山和尚斋，示众。能拙问：「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沩山芳躅，今古高风。敢问如何是敲唱双行句？」师顾浮山和尚云：「我法兄在座。」进云：「雪净青峰增意气，云旋紫柏霭门庭。」师云：「扶桑涌出一轮红。」进云：「当轩玅曲人天耸，就里玄机海岳摧。」师云：「五彩绘虚空。」进云：「弄潮须是江湖客，别语还他过量人。」师云：「数来未到你。」乃云：「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厥后二派交流，五宗竞出，各展轰雷掣电之机，共施转地回天之用，灯灯相续、祖祖相传，大都扶竖宗乘，直贵流通正眼。逮我密云师翁崛起东南，令行吴越，挽佛日于西沉，振狮弦于绝响。五峰和尚首出天童，开疆沩扈，法道之南，自兹伊始。其下种粟开畬，铜头銕额，递至我堂上老人，愈出愈奇，浸昌浸炽，百废具兴，群英毕集，诚吾家忠厚开基，积厚流光之道也。幸我浮山与峰法兄和尚，手眼别出，气骨弗群，行解相应，表里一如。当江河日下之秋，竖起銕脊梁，撑天拄地；且得道如林之日，鼓者两片皮，包古括今。哮吼大江之西，十八滩头浪起；奋扬古潭之北，洞庭八百澄波。定洌滥叨手足，倍切瞻依。顷承泛雪夜之舟，山山水水；类鳌山之韵，雨雨风风。无宾主话，相聚于榾柮炉边；死佛祖机，共展于曲录床上。宾主互换，敲唱双行，佳话名蓝，生平庆快。复蒙橐囊倾尽，饭我香积，诸兄弟切忌囫囵吞却。」遂起身合掌云：「苏卢苏卢，㗭唎㗭唎。」" }, { "type": "p", "text": "示众。拍禅床，召众云：「无人夺你盐茶袋，库藏里也须检点，祸不入慎家之门；有人换你苦葫芦者，闲家具直须飏却，贼不打贫儿家。」复拍一拍。" }, { "type": "p", "text": "晚参。举：「佛眼道：『两岸芦华一叶舟，凉风深夜月如钩，丝纶千尺慵抛放，归到家山即便休。』弘觉老和尚云：『大觉者里不然，扁舟到处是家山，櫂转芦华雪几湾，风月一天长似昔，钓干沧海不须还。』天童远庵和尚云：『神鼎又且不然，家住清湘碧浪头，不须远去泛扁月，白苹深处锦鳞跃，烟月何妨掷一钩？』」师云：「三大老，圣之清、圣之任、圣之时者也。洌上座者里又且不然，芙蓉住在万山头，山外长江水自流，今日烟波无可钓，不须新月更为钩。」" }, { "type": "p", "text": "春日，示众。拈拄杖，云：「即此用，离此用；秪者个，非者个。步步蹋碎，瓦解冰消；著著圆成，桃红李白。掉臂地覆天翻，吐唾珠回玉转。锦织千峰，华铺大地。直得蛙鼓填喧，俗人而耳聩；惠风和畅，游子以忘归。会么？匝地韶光，满天和气。」" }, { "type": "p", "text": "示众。「以虚为实，以实为虚，用兵之道如是；有则言有，无则言无，持身之操如此。衲僧家二者得而兼之，民无得而名焉；一者乃不可得，民无得而名焉。还会么？得大总持不可思议，得大自在不可思议。」" }, { "type": "p", "text": "天童密老和尚忌，示众。拈拄杖，云：「者条白棒，我天童密老和尚拈来，于六处道场敲佛祖骨髓、瞎人天眼睛，千古光芒、万灵乞命，三十年后落在不肖儿孙手里。今日不肖儿孙拈来，先从者老汉打起。」遂卓一卓，云：「大众！还识痛痒么？若识得，定洌罪过弥天；若未识，过在师翁。」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世尊传迦叶，拈起青莲华。迦叶传阿难，倒却刹竿子。二代之间一起一倒，致令后代儿孙横拈倒用，向推倒扶起上弄精魂，正所谓其源不清，其流必浊。虽然如是，切不得谤佛谤祖，自取过咎。要亲见世尊么？向世尊未拈前著一只眼始得。要亲见迦叶么？向阿难未问前著一只眼始得。」" }, { "type": "p", "text": "示众。「十方本是虚空，万象从来罗列，鱼跃鸟飞，风清月白，何曾碍著眼睛？何曾撞著脑额？自是跼地蹐天，究竟与他何涉？今日山僧不奈船何，打破戽斗。」拈拄杖，卓一卓，云：「虚空粉碎，大地平沉了也。且问诸仁者：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为母氏刘老孺人廿周修忏，示众。拈拄杖，云：「母！母！生我一何恩？别我抑何忍？若有不别时，生又从何耳？究竟何曾别？人言乃如此。若言身是别，遗体具在是；若言心是别，念念无时已。身心母氏哉，柝肉徒为尔，说法即本身，谓现云何起？且道：说甚么法？在佛谓之报恩经，在世谓之蓼莪章，在今日谓之追严佛事。」顾视左右，云：「秪是定洌母亲，曷劳诸公赞助？不见道：丁翁即若翁。」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雪峰因闽王封柑、橘各一颗，遣使送至，柬问：『既是一般颜色，为甚名字不同？』峰遂依旧封回。王复驰问玄沙，沙将一张纸盖却。」师云：「二老与么酬对，还契闽王意也么？我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 }, { "type": "p", "text": "晚参。「诸兄弟！金峰老人问凡答凡、问圣答圣，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二十年后无老婆心，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洌上座随问随答，不知何者为凡？何者为圣？二十年前不有、二十年后不无，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今日分明举似，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惟有人心咫尺间，咫尺人心不可料。」" }, { "type": "p", "text": "阅《华严经》，示众。「朝看《华严》，暮诵《般若》，还当得也无？眉底一双寒碧眼，看经那到透牛皮？」喝一喝。「昔日，僧问睦州：『一气还转得一大藏教也无？』睦云：『有甚饆𫗩𫗰子？快下将来！』诸兄弟还识二老问答处么？山僧试为颂出：转转两个檐板汉，共成五千四十八卷，畹将和气煖丹田，讨甚么碗？」" }, { "type": "p", "text": "示众。「青山自青秋来，也有黄叶。白云自白时乎，变作苍狗。是知法无定相，所以世尊昨日说定法，今日说不定法。大众！明日后日又何如？」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参。举：「仰山因见庭前雪师子，乃指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众无对。」师云：「者雪狮子被仰山一指，直得万里毫光，人难辨的。洌上座当时若在，便还仰山一指，两彩贵图一赛。」" }, { "type": "p", "text": "示众。「人言上古高，自嗟生来晚，受逸后人多，人胡不自反？何也？如焚却疏钞，早有德峤；打杀佛阤，后有文偃；开粥锅，有柏岩哲；结莲社，有庐山远。似今日洌上座却成一枚无事无为闲道人，一日两度湿碗。」顾视左右，云：「秪是饭里咬著沙，则须吐却。」" }, { "type": "p", "text": "示众。「灵中之灵、玅中之玅，土块石头也有一窍，秪是不曾穿凿，灵也不灵、玅也不玅。设有个衲僧出来道：『者是甚么所在？许你穿穿凿凿。』不妨肯伊道著。不见道：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玅。」" }, { "type": "p", "text": "元宵，晚参。「灯盏满盛油，家家恣赏游，闲人窥夜半，秪见月光浮。谁谓恼人春色重？未眠知有几同流？」拍禅床，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中春，示众。「二月春风似剪刀，剪成华瓣满山腰，华开不耐世尊眼，一任含芳各自夭。」" }, { "type": "p", "text": "方丈落成，示众。「摄有归无，劫前景色；扩无成有，落在今时。」拈拄杖，云：「突出难辨，乾坤而失位；金碧显焕，日月以潜辉。者片地头，且道甚么人作主？一双穷相手，两个鬼眼睛。」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游山回，晚参。「山有尽处，水有尽处，若不到过，争知有尽？山无尽处，水无尽处，若不到过，争知无尽？步步脚跟下来，色色眼睛里去。诸兄弟！此是途路上句子，即今归家稳坐一句作么生？」良久，云：「游山劳顿，且归寝堂憩息。」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十方国土中，惟此一乘法。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法。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我笑世尊，世尊笑我。」" }, { "type": "p", "text": "示众。「造化灵枢，曾无关捩；祖师心印，不自篆文。无关捩而玅转有神，自西、自东、自南、自北；不篆文而字义炳然，印空、印水、印泥。更有一印，印破诸仁面门。」" }, { "type": "p", "text": "佛诞，值大沩五峰老和尚生辰，众请示众。「一不作，二不休，堆堆好事上眉头，美如西子离金阙，娇似杨妃下玉楼。今日定洌到者里又作么支遣？」遂起身拈香云：「分作二分。」" }, { "type": "p", "text": "晚参。举：「赵州问新到：『曾到此间么？』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此间么？』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问：『和尚为甚曾到也吃茶去？不曾到也吃茶去？』州唤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师云：「观音院里大似个茶亭，近来芙蓉茶贵，不曾轻易啜人。何故？彼一时也，此一时也。」" }, { "type": "p", "text": "示众。「商量两个错，千错万错，五件事替不得。更有一件，诸兄弟各自努力。芙蓉山里虽不开粥锅，料想者一夏也不得空著你钵盂𫔁子。」" }, { "type": "p", "text": "天中节，示众。「黍角何年设世𫗦？雄黄捣尔泛清酟，囊县五色竞新艳，堪笑山家事事无。虽然如是，也将白水捣菖蒲，拂子为虎艾，拄杖是灵符。」遂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千古松声来有韵，宫商角徵羽；万年溪水去无踪，江淮河渎。逝者如斯夫，松风似无价。」" }, { "type": "p", "text": "出队回，示众。「本是山中人，好在山中住，一日到平田，两日要归去。今日幸归来，风景还如故，秪有些子不同。」顾视左右，云：「叶落梧桐树。」" }, { "type": "p", "text": "中秋，晚参。拈拄杖，云：「隔墙移华影，如水浸楼台，到天心之意味，穿潭底以无痕。下沧州，过峰西，皆承渠力；翻贝叶，响丝桐，悉禀威光。挂在柳梢头，晃晃清光百二洲；筛诸松树下，颗颗圆明似无价。纹生乎角，蚌以生珠，时乎东山之上，时乎斗牛之墟，几多人倚楼？几处笙歌几处愁？」" }, { "type": "p", "text": "示众。「心外无法，若无心则法也无；法外无心，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遏抑不得处，三军不可夺。盖覆不得处，一言以蔽之。虽然曲不藏直，要且真不掩伪。」" }, { "type": "p", "text": "示众。拈拂子召众云：「此事无人会得，我亦会不得；无我说处，人亦说不得。不会更好，明破即不堪，说也无妨，虚空何曾著彩？诸兄弟！少间普请运水底运水、搬柴底搬柴。」"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庞公卖笊篱下桥次吃扑，灵炤见亦去公边倒，公云：『作甚么？』照云：『见爷倒地，特来相扶。』公云：『赖是无人见。』」师云：「赖是无人见，难逃作者知。设有知者，且道庞公失利？灵照失利？」" }, { "type": "p", "text": "示众。「七纵八横处，不出规矩准绳；七颠八倒时，自有神持主宰。全体独露，不涉功勋；大用现前，宁作轨则？」卓拄杖，云：「金鞭击断那叱臂，玉箸撑开虎眼睛。」" }, { "type": "p", "text": "示众。「天上有天，地下有地。占波国里之东，新罗国里之西，重重莫尽其高厚，荡荡难测其边际。皆吾人游戏之场，皆吾人放身命之地。近来湖南界内，十雨五风，万民乐业。」"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头见日，可望而不可即也；横身是空，可即而不可捉也。」拈拄杖，云：「一手把来。」掷下，云：「谁敢觑著？」" }, { "type": "p", "text": "示众：「东司上不说佛法，赵州口里屙。煖室里与你商量，明招门外走。走遍南赡部洲，屙到驴年去。佛法未梦见在，谁敢商量？咄！」" }, { "type": "p", "text": "示众。「当断不断，放过一著，未必不为好手；要行便行，三宿出昼，圣贤岂有著心？绵包特石，刚不失其柔；丝浮渌水，缓中应有急。是则古人道：大凡沙门不可秪一路也。抱桥柱澡洗，岂是达人？」" }, { "type": "p", "text": "晚参。举：「仰山携拄杖行次，僧问：『和尚手中是甚么？』仰拈向背后云：『见么？』僧无对。」师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拄杖之灵，摸索不著。」" }, { "type": "p", "text": "师诞，示众。「有相身中无相身，金香炉下铁昆仑。古人恁么道，注已注也，解已解也。今日洌上座法仗境生，不惜重加疏钞，与诸仁赴个时节」。拈拄杖，云：「虚空无尽，此身亦无尽；法界无边，此身亦无边。」卓一卓，云：「唤作有相得么？唤作无相得么？既相不可得，唤作去来得么？既无去来，唤作死生得么？来此八千反大好，记得八十生作善知识，入海算沙。洌上座今日不曾生，诸兄弟逼抑人作么？」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撞著道伴交肩过，君之西秦、我之东鲁，料掉没交涉。识得拄杖子，不是乌藤则是楖栗，有甚么奇特？谓之一生参学事毕。大虫裹纸帽，好笑又惊人。」" }, { "type": "p", "text": "因雪，示众。「大雪纷纷下，乍落便不化，夜月里谁泛剡舟？冰棱上多少人走马？等闲日出连山，茅屋卸下琉璃瓦。嗄！」" }, { "type": "p", "text": "示众。「牛头没，马头回，风马牛，不相及。玉兔连，金乌急，日月并行而不悖。乘树上著箭，柳树上出汁。」" }, { "type": "p", "text": "示众。「祖师虽无关，假鸡声韵难瞒我；真人似有位，而门出入岂无方？正恁么时，祖师一手把住云：『何得时出时入？』合作么生秪对即得？公验分明过。」" }, { "type": "p", "text": "示众。「一步是一步，尚且吃跌。弄甚么马骑，陆路上去。尚且阻风阻雨，打甚么铁舡。诸兄弟！此皆矜尚浮虚，不务真实。君子不由险径。」" }, { "type": "p", "text": "晚参。「衲僧家别有长处。」顾视左右云：「不见阿谁短？衲僧家别有见处，昼见日、夜见星，我想诸仁共见。恁么则无长处，切不得谤他；则无见处，切不得谤他。何故？衲僧分上无许多事。」" }, { "type": "p", "text": "示众。「道出常情，不足以言道；理极精微，不足以言理。万物备于我，我自非我；一切惟心造，心自何造？若恁么会，三十年后大有人怪笑。」" }, { "type": "p", "text": "示众。「悟了还同未悟，悟有何益？悟既无益，始信无迷。迷悟两忘，落在第二。」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元旦，礼诸祖塔回，示众。顾视左右云：「塔在此，祖师在甚么处？」良久，谓侍者云：「记取者几堆石头？」偈云：「六塔山堂一顾中，朝通鱼磬暮通钟，焚香此地堪为共，试把栴檀带燄冲。」便插香。" }, { "type": "p", "text": "元宵，晚参。「管弦迭奏闹元宵，赫赫声光彻九霄。古庙孤灯灯烨烨，未审何人到里挑。」" }, { "type": "p", "text": "示众。「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然则垦山取石、凿井开池，不损其光明，遍覆三千大千世界，是广长舌相。恁么，则鹤唳莺啼、驴鸣犬吠，皆出玅音。虽然如是，色见声求，终行邪道。」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谓尽大地是个洌上座，洌上座到者里则吾岂敢？谓洌上座是个尽大地，尽大地到者里莫能载焉。」拍禅床，云：「逢人不得错举。」" }, { "type": "p", "text": "浴佛，示众。「者一杓恶水，世尊于二千年前早已泼却天下万世了也，不识好恶汉扬汤止沸作么？虽然，争奈杓柄今日在洌上座手里，到者里放过不可。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陈操尚书同僚家在楼次，遥见数僧来，一官人云：『一队行脚僧。』书云：『不是。』云：『焉知不是？』书云：『待来验看。』僧至，书蓦召上座，僧皆举首，书谓寮家云：『不信道。』」师云：「要与数僧雪屈，除非尚书下楼相见。」" }, { "type": "p", "text": "示众。「张打油，李打油，不打浑身只打头。古人恁么道，直截不妨直截，痛快不妨痛快。秖有一句子还不曾道得，且道是那一句？油榨里活落尖。」" }, { "type": "p", "text": "示众。「眼里瞳人吹木笛，风吹石臼衍摩诃，通身遍界横皆目。」顾视左右云：「莫谓今朝洌老多。」" }, { "type": "p", "text": "示众。「桶箍未爆，桶底未脱，犹得盛骨盛董。及至爆了脱了，堪作甚么？虽然如是，难得与么。」拈拄杖，卓一卓，顾视左右，云：「漆桶果然。」" }, { "type": "p", "text": "示众。「佛法遍天下，深山里有；深山里底佛法，艸木生焉、鸟兽聚焉。莫是艸木、鸟兽便当佛法也无？秖如闹市街头无艸木、无鸟兽，又唤甚么作佛法？莫是无佛、无法？恁么则成谤佛、谤法。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惟有诸佛乃能知之。释迦老子正是谤佛、谤法，禾山解打鼓、秘魔善擎杈，百二甲子老赵州，逢人秪道去吃茶。」" }, { "type": "p", "text": "天中节，示众。「近水竞龙舟，山里人竞个甚么？住山人得此一种无诤三昧。善财采药，有善财教他采，无善财教谁采？咄！奴儿婢子，谁家屋里无？」" }, { "type": "p", "text": "示众。「长江无暑月，昔年那里径过？深山夜夜寒，今日全身者里。远离热恼，究竟岑寂。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万缘迁变浑闲事，五月山房冷似冰。」" }, { "type": "p", "text": "示众。「今生决不作者虫豸蹉过目前，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贪程太速，二俱遭人捡点。还有不受检点者么？」" }, { "type": "p", "text": "沩山回，晚参。「山自高兮路自巇，腰包放下喜盈眉，那边消息如何也？留待诸仁到目知。」" }, { "type": "p", "text": "示众。拈拄杖云：「者拄杖子在佛印掷下，郭功甫谓之骑龙；在云门撺出，人皆谓之南山鳖鼻。诸兄弟！毕竟是龙？是蛇？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你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你道。』士悟去。」师云：「一口吸尽西江水，万里长江干彻底，老汉庞公悟不无，且问将何洗脸觜？」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拈拄杖云：「拄杖子相随三十余年，曾无少间、曾无少离，幸自可怜生。」掷下云：「宁为人憎，毋为人怜。」" }, { "type": "p", "text": "示众。「芙蓉山里米少柴多，纵无云峰和尚，不曾空著火炉，秪时中枯淡，怪我不得。山田脱粟饭，野菜淡黄虀，不是今日说底。」" }, { "type": "p", "text": "中秋，檀越至，晚参。「云敛晴空，冰轮乍涌，在山山辉，在川川媚，芙蓉僻在幽岑，窃沐清光，其如良夜何？细剪清风嘘一嘘。」复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门云：『有读书人来报。』径山杲云：『读书人既到者里，如何相见？』乃云：『不是冤家不聚头。』天童密老和尚云：『和尚家风，云门尽情说了；相见之意，玅喜不妨道破。秪如相见后又作么生？』乃云：『君向潇湘我向秦。』」师云：「相见后又得闻命矣。秪如读书人未来前一句如何描邈？不来还忆君。」" }, { "type": "p", "text": "示众。拈拄杖，云：「者一著子，欺人不难，通身是眼；瞒我不得，满口含霜。」喝一喝，云：「贼身已露。」" }, { "type": "p", "text": "示众。「杀人须见血，我王库内无如是刀；为人须为彻，我躬不阅，遑恤其他？」喝一喝，云：「禁止讹言。」" }, { "type": "p", "text": "晚参。「闭门造车，出门合辙。羊车、鹿车、白牛之车，共步不同行，同途不共辙。」拈拄杖卓一卓，云：「切忌闭门作活。」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饥逢王膳，绝处得生。不可贪饕，食饱伤心。贼人空室，心思顿绝。不宜眷恋，祸自险生。」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为明季复开此山水月老宿忌设供。「荆棘林中下脚易，行有余力；月明帘外转身难，用不停机。卓哉善始善终，至今头正尾正。」"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曹山因僧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山云：『不医。』云：『为甚么不医？』山云：『教你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师云：「求生不得，求死不得，一条穷命根，何日方得绝？今日芙蓉者里若有人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不医。』『为甚不医？』『为你通身是病。』」" }, { "type": "p", "text": "示众。拈拂子云：「推不向前，约不退后，眼似流星，机如掣电，伶俐人前一场败阙，痴人面前一场钝置。」" }, { "type": "p", "text": "示众。「成团作块，一句全提。散体分身，百千三昧。无自无他，非如非异。无漏国中留不住，岂存焯坞卧寒沙。」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师诞，示众。举：「玅喜上堂：『腊月十五天降雪，为瑞为祥无空缺，文殊露出广长舌，普贤大士得一橛。如何是那一橛？看锢鏴著生銕。』」师云：「看锢鏴著生铁。可怜生那一橛？阿呵呵！难分说。当年十五天降雪，今年十五也降雪，依旧为瑞为祥、依旧无空无缺，秪是文殊缩断舌头、普贤藏身敛迹。何故如此？为无伊出头分在。且道：谁是出头者？」卓拄杖，云：「梅村王大伯。」" }, { "type": "p", "text": "示众。「通身电掣，满腹雷霆，动著天摇地震，喝出海涌山崩，直饶不动不喝，也是漆桶光生。」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无孔銕锤，梦里惺惺。」" }, { "type": "p", "text": "示众。「向上原非著，直下早成纡。李广惯神箭，潘阆倒骑驴。守株而待兔，缘木以求鱼。有迷斯有悟，非我亦非渠。事因叮嘱起，好事不如无。」" }, { "type": "p", "text": "晚参。「夜雨滴芭蕉，滴破愁人耳，窗外自声声，耳里何曾水？」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万里无寸艸，绊杀人多少？一条白练去，死水不藏龙。会么？在天在田，变化无边，出艸入草，何处寻讨？」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雨洒不著，日炙风吹；收拾不住，麻缠纸裹。」掷下拄杖，云：「今日撒向诸仁路，不拾遗君子称美。」" }, { "type": "p", "text": "示众。「浩浩尘中，主则全主；飘飘物外，宾则非宾。全身担荷去，原非分外；赤手提持来，岂资他力？」卓拄杖，云：「寰中天子敕，地肃天清；塞外将军令，神潜鬼伏。」" }, { "type": "p", "text": "示众。「出门便是长安道，未出门时路头在甚么处？举足无非大觉场，未举足时全身又在甚么处？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 { "type": "p", "text": "迎栴檀大佛到沩山，自粤西回，示众。「二月离云岫，腊底始回笻，庆快还同佛，倦苦似偏侬。万里人归得，一年尚未穷，诗书为旧隐，楼阁若新容。」" }, { "type": "p", "text": "为定融耆宿六秩，示众。「炜炜煌煌，巍巍堂堂，器不可尽，寿不可量。」拈拄杖，云：「劲骨棱棱也，气宇自如王，万年松树祝融冈。」" }, { "type": "p", "text": "示众。「长安道上走杀多少人？绝顶艸庵坐杀多少人？不走不得此事了，不坐不得此事了，未审是甚么事？若无事，走个甚么？坐个甚么？虽然，秪如洌上座要行便行、要坐便坐又作么生？待你草鞋绳断、蒲团子破，却向你道。」"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慈受深禅师上堂：『云自何山起？风从甚涧生？好个入头处，官路少人行。』」师云：「好个风云际会，惜乎不知来处。来处不知，讨甚人头？而且官路上来千去万，何得者般说话？今日芙蓉者里则不然，试为点出：云自东山起，风从北谷生。前村官路里，多是出头人。」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休去、歇去，虚空不能休；坏与空去、成与住来，日月不能休；昨日沉西、今朝东出，佛亦不能休；释迦灭度、弥勒下生，祖亦不能休。西天不住，过我东上；东上不住，只履西归。如何说个休去、歇去底道理？」良久，云：「会么？若也会得，休去、歇去。」" }, { "type": "p", "text": "示众。拈拄杖云：「匙挑不上，托出和盘；槌击不开，鸿门大启。秪是不许人餐，不许人入。何以故？鸿门虽有宴，未必是醍醐。」" }, { "type": "p", "text": "示众。举：「药山晚参：『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时有僧出，云：『特牛生儿也，秪是和尚不道。』山唤侍者：『去点灯来。』僧便抽身入众。」师云：「者两个汉原来暗地里说话。」良久，云：「还委悉么？且待明日看。」" }, { "type": "juan", "text": "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二" }, { "type": "juan", "text": "卷上(三)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三"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明镜记录" }, { "type": "head", "text": "举古"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云门偃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师云：「世尊固然做尽伎俩，却也未为分外。后来跛脚阿师敢与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顾视左右，云：「即今众中还有下得毒手者么？不妨出来将洌上座一坑埋却，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如无正令，全提去也。」拈拄杖一齐打散。"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华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实相无相微玅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 { "type": "p", "text": "师云：「无迦叶不见世尊，无人天不见迦叶。」"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因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不能得见，乃至三度入定，遍观三千大千世界，觅不可得，来白世尊。世尊云：『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普眼于是才起一念，见普贤在空中乘六牙白象。」" }, { "type": "p", "text": "师云：「错。且道著在世尊分上？著在普贤分上？著在普眼分上？云居舜禅师云：『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且道普贤在甚么处？』」师云：「云居好语，秪是欠悟在。」"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尊召五通仙人，仙人应诺。尊云：『那一通你问我。』」" }, { "type": "p", "text": "师云：「世尊与么答话，大似热瞒。」顾视左右云：「那一通且置，且道者五通消息又从甚处得来？」"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临入涅槃，文殊大士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云：『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汝请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 }, { "type": "p", "text": "师云：「大众！世尊末后者一转语，较四十九年底见处如何？」" }, { "type": "p", "text": "举：「城东有一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中，悉皆是佛。」" }, { "type": "p", "text": "师云：「怪哉之佛，怪哉之母，不免遭人检点。」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初祖菩提达磨大师初至梁，因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祖云：『不识。』帝不领悟，祖遂渡江至魏。」" }, { "type": "p", "text": "师云：「昨夜客星犯帝座，龙眠天子惺惺卧，设使震旦尽梁王，何处容得者一个？虽然，沩山门下容得千个万个。」" }, { "type": "p", "text": "举：「睦州示众：『我见百丈，不识好恶。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是什么？」有甚共语处？黄檗和尚，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 }, { "type": "p", "text": "师云：「百丈、黄檗与你有甚怨雠？」良久，云：「今日山僧不无有过。」" }, { "type": "p", "text": "举：「李渤刺史问归宗：『教中道：「须弥纳芥子」，渤则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谭否？』宗云：『人传使君读万卷书，是否？』李云：『是。』宗以手摩顶至踵，云：『都来如柳子大，万卷书籍向甚么处著？』李俛首而已。」" }, { "type": "p", "text": "师云：「李公俛首，未审是惭惶？未审是冷笑？今日者里有人恁么问，但云：『汝唤什么作芥子？』要伊更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举：「雪峰因德山云：『我者里有两僧入山住庵多时，汝去看他怎生？』峰遂将一斧去，见二人在庵内坐，峰拈起斧云：『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人殊不顾，峰掷下斧云：『作家，作家。』及归，举似德山，山云：『如何？』峰云：『洞山门下不道全无，若是德山门下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师云：「杀人有赏，救人无恩，今日沩山放过不可。」遂拈拄杖卓一卓，云：「纵使德山门下，也须照顾髑髅。」" }, { "type": "p", "text": "举：「鼓山示众：『鼓山门下不得咳嗽。』时有僧咳嗽一声，山云：『作么？』僧云：『伤寒。』山云：『伤寒即得。』」" }, { "type": "p", "text": "师云：「说甚么即得？好与一棒。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 }, { "type": "p", "text": "举：「洞山与云居过水次，山问：『水深多少？』居云：『不湿。』山云：『麤人。』居却问：『水深多少？』山云：『不干。』五祖演云：『二人恁么说话，还有优劣也无？山僧今日因行掉臂，为诸人说破：过水一句不湿，库藏珍珠堆积；过水一句不干，无锥说甚贫寒？干湿二途俱不涉，任他绿水与青山。』」" }, { "type": "p", "text": "师云：「者两个汉过水也不了，若不是我五祖师翁，难圆者椿公案。今日洌上座合水和泥，也与随流得玅。川流一道响潺潺，一任行人日往还，深则厉兮浅则揭，干湿谁分优与劣？两岸芦华对蓼红，一条白练亘天空。」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 }, { "type": "p", "text": "师云：「山僧十八上尚作俗汉。」良久，云：「惭媿！惭媿！」" }, { "type": "p", "text": "举：「玄沙一日与地藏在方丈坐话，夜深，沙云：『侍者关格子门了，汝作么生出得？』藏云：『唤什么作门？』雪窦显别云：『珍重！』便行。清凉钦云：『和尚莫欲歇去。』」" }, { "type": "p", "text": "师云：「如斯答话，美则美矣，善则未善。当时但高声云：『侍者。』自然七通八达，面面玲珑，开门还是闭门人。」" }, { "type": "p", "text": "举：「洞山因僧大慈来，乃问云：『大慈寻常有何言句示人？』僧云：『有时道：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山云：『我不恁么道。』僧云：『和尚作么生？』山云：『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后来云居云：『行时无说路，说时无行路，不说不行时，合行甚么路？』洛浦云：『行说俱到，即本分事无；行说俱不到，即本分事在。』」" }, { "type": "p", "text": "师云：「诸大老深谭玄玅，曲尽精微，可谓珠钻九曲，玉解连环，𪸩煌天地，炫燿古今。若据洌上座见处，迥尔不同，也要诸方检点。要说便说，有甚一尺一寸？要行便行，有甚到与不到？有人问：『何得恁么？』我要问你：说又说个甚么？行又行个甚么？」" }, { "type": "p", "text": "举：「仰山坐次，一僧参问讯，向东边叉手立，目视仰山，山垂平左足；僧却过西边又手立，山垂下右足；僧向中闻叉手立，山收双足。僧礼拜，山云：『老僧自住此，未曾打著一人。』拈拄杖便打，僧便腾空而去。」" }, { "type": "p", "text": "师云：「仰山不妨打著一个，惜乎拄杖子短，不曾打折驴腰、打断脚胫。何谓如此？要伊知我宗师家别有长处。」"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一日升座，众集定，乃抛出木毬，玄沙遂去捉来，安于旧处。」" }, { "type": "p", "text": "师云：「一场好事，多了玄沙，看来大不可少。还会么？今日洌上座不似雪峰。」遂拈拄杖召众云：「拄杖子在洌上座手里，有玄沙不敢正眼觑著，无玄沙不敢正眼觑著。会么？」" }, { "type": "p", "text": "举：「裴相国到石霜，霜夺公笏来，问云：『在官人手中为笏，在天子手中为圭，在老僧手中唤作甚么？』裴无对，乃留下笏。」" }, { "type": "p", "text": "师云：「金山之带，石霜之笏，丛林胜事，看来大似白日抢夺。我若作裴公，便夺过笏来，在下官手中为笏，物见主，眼卓竖。」" }, { "type": "p", "text": "举：「曹山因米和尚至，未相见，米遂坐却禅床，山不出，米便去。主事问曹山：『和尚禅床为什么被别人坐却？』山云：『去后却还来。』未几，米果回，与山相见。」" }, { "type": "p", "text": "师云：「曹山具大玅算，米老不乏神机，设或不来，笑煞土地。」" }, { "type": "p", "text": "举：「南泉因陆亘大夫问：『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么？』雪窦显云：『不及大夫所问。』保宁勇云：『也未为分外。』」" }, { "type": "p", "text": "师云：「三大老与么酬酢，答在问处。若是沩山，但云：『要且大夫不识大悲菩萨。』」" }, { "type": "p", "text": "举：「兴化示众：『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兴化与你证据。』时旻德长老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礼拜，化云：『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师云：「无后语，何处见兴化？有后语，何处见旻德？」" }, { "type": "p", "text": "举：「德山示众：『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什么打某甲？』」" }, { "type": "p", "text": "原书阙。" }, { "type": "p", "text": "「浦云：『总不亲。』济云：亲『处作么生？』浦便喝，济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云：「口说无凭，做出便见。」" }, { "type": "p", "text": "举：「玄沙一目因韦监军云：『曹山和尚甚奇怪。』沙乃问：『抚州去曹山几里？』韦顾傍僧云：『上座曾到曹山么？』云：『曾到。』韦云：『抚州去曹山多少？』云：『一百二十里。』韦云：『与么则上座不到曹山。』韦却起礼拜。沙云：『监军却须作礼此僧，此僧却具惭媿。』」" }, { "type": "p", "text": "师云：「玄沙只认得纱帽头，不认得禅和子。若是洌上座，但云：『此僧却须作礼监军，监军却具惭媿。』」" }, { "type": "p", "text": "举：「盘山见人舁丧次歌，即振铃云：『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委灵魂往那方？』幕下孝子哭云：『哀！哀！』山忽身心踊跃。」" }, { "type": "p", "text": "师云：「大众！且道盘山得歌即力？得孝子力？」" }, { "type": "p", "text": "举：「杉山因普请择蕨次，南泉拈起一茎云：『者个大好供养。』山云：『非但者个，百味珍馐他亦不顾。』泉云：『虽然如是，个个须尝过始得。』」" }, { "type": "p", "text": "师云：「如今讨得笋吃，讨不得蕨吃者多。百味珍馐吃厌了，多要采蕨吃。虽然如是，个个须吐却始得。」" }, { "type": "p", "text": "举：「陆亘大夫问南泉云：『弟子家中瓶内养一鹅儿，今来长大，欲出此鹅，且不得打破瓶，亦不得损其鹅，未审和尚有何方便？』泉召大夫，夫应诺，泉云：『出也。』」" }, { "type": "p", "text": "师云：「须知南泉好手，秪陆大夫曾见作家来，犹有者个在。不见道：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焉用是鶂鶂者为哉？」"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一日普请搬柴次，路逢一僧，乃掷下一段柴，云：『一大藏教只说者个。』」" }, { "type": "p", "text": "师云：「只说者个，不说那个，不是雪峰，谁人说破？」顾视左右云：「沩山九灶火头，不免百千罪过。」" }, { "type": "p", "text": "举：「曹山一日闻钟声，乃云：『阿㖿！阿㖿！』僧问：『和尚作么？』山云：『打著我心。』」" }, { "type": "p", "text": "师云：「打著曹山钟主，有过无功，敲钟谢响；有功无过，秪是者僧蹉过。若不蹉过，劈面曹山一掌，现钟不打。」遂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举：「赵州问僧：『甚么处来？』云：『雪峰来。』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人？』云：『寻常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甚么处屙？』州云：『阇黎若回，寄个锹子去。』」" }, { "type": "p", "text": "师云：「赵州寄个锹子，意在瞎却者一只眼，殊似不知头上早有许多屎臭气。虽然，者锹子切不可寄到雪峰。」" }, { "type": "p", "text": "举：「睦州示众尝云：『忽然忽然大觉琏。』」" }, { "type": "p", "text": "拈云：「不然，不然。」师卓拄杖云：「其然岂其然乎？」" }, { "type": "p", "text": "举：「庞婆入鹿门寺作斋，维那请疏意回向，婆拈梳子插向髻后，云：『回向了也。』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师云：「者婆子被维那一拶，虽然立地尿出，却也明露秋光，暗藏春色。」" }, { "type": "p", "text": "举：「睦州一日唤僧云：『上座！』僧回首。州云：『担板汉！』雪窦显云：『睦州只具一只眼，者僧唤既回头，为甚却成担板？』黄龙新云：『雪窦亦只具一只眼，者僧唤既回头，为甚却不成担板？』」" }, { "type": "p", "text": "师云：「黄龙亦只具一只眼，若有人辨得，许你具一只眼。」" }, { "type": "p", "text": "举：「鹅湖问诸硕德：『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有对云：『知者是。』湖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何为知者是？』有对云：『无分别是。』湖云：『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何谓无分别是？』有对云：『四禅八定是。』湖云：『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安得四禅八定是耶？』众杜口。大慧杲云：『相骂饶你接觜，相唾饶你泼水。』」" }, { "type": "p", "text": "师云：「玅喜老人错下名言，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举：「韶州乳源和尚上堂：『西来的的意不妨，难道众中莫有道得者么？出来试道看。』时有僧出礼拜，乳源便劈脊打云：『是甚么时节出头来？』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云：「俊哉！大都扶竖宗乘，自当不惜身命，非是要出头来。者是甚么时节？」" }, { "type": "p", "text": "举：「大梅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盐官安闻云：『一个棺材，两个死汉。』雪窦显云：『三个也有。』」" }, { "type": "p", "text": "师云：「哀！哀！不见棺材不下泪。虽然，也是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因僧问：『如何是毘卢顶相？』州云：『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华。』」" }, { "type": "p", "text": "师云：「昨日者里有僧问沩山主山曰：『毘卢顶和尚住沩山，敢问如何是毘卢顶相？』山僧向他道：『洌上座出家则在壮年，不似赵州年小，却也不曾眼华。』僧云：『何得扯张拽李？』山僧道：『重阳服甘菊。』僧云：『若某甲则不然。』山僧云：『试道看。』僧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山僧劈头棒云：『眼华不少。』」" }, { "type": "p", "text": "举：「法眼因僧参次，乃以手指帘，寻有二僧齐去卷帘，眼云：『一得一失。』」" }, { "type": "p", "text": "师云：「将谓无人证明。」" }, { "type": "p", "text": "举：「岩头因沙汰次，在甘贽家过夏，补衣次，贽行过，以针作劄势，贽遂整衣欲谢，妻问云：『作么？』贽云：『说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贽举前话，妻云：『此去三十年后，须知一回饮水一回噎。』女子闻，云：谁『知尽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劄将去也。』」" }, { "type": "p", "text": "师云：「甘贽听了妻儿语，误了岩头三拜。虽然，尤幸得是者般婆娘女子。若是一辈泼辣底抛出被单，原来供养一个俗汉，要伊针头没处著，且教贽老面目没处著。虽然如是，还识他母子么？风流却在卖情多。」"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应机多用喝」，师一喝；「会下僧众多学济喝」，师一喝。「济云：『汝诸人总学我喝，我今问汝：「有一人从东堂出、有一人从西堂出，二人齐下喝向者里，还辨得宾主么？」』」师一喝。「济云：『若辨不得，切莫学老僧喝。』」" }, { "type": "p", "text": "师一喝，顾视左右云：「还会么？」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真净文因诸山聚会，佛印元后至，文问云：『云居来何迟？』云：『为著艸鞋从归宗肚里过，所以迟。』文云：『却被归宗吞却了也。』云：『争奈吐不出？』文云：『吐不出即屙出。』」" }, { "type": "p", "text": "师云：「悬河之辩，迅雷之机，佛印向什么处去也？当时见伊道：『却被归宗吞却了也。』但云：『非但云居，直要归宗搅肠乱肚。』」" }, { "type": "p", "text": "举：「云居膺因僧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居云：『从妄想有。』云：『与某甲想出一锭金得么？』居休去，僧不肯。」" }, { "type": "p", "text": "师云：「云居虽然片片赤心，似乎未断者僧妄想。今日若有人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亦云：『从妄想有。』『与某甲想出一锭金得么？』『侍者取一锭金来与者僧。』纵然拜而受之，他日必原封璧上。」" }, { "type": "p", "text": "举：「三平升座，一道士从东过西，又一僧从西过东，平云：『适来道士却有见处，师僧未在。』道士出，作礼云：『谢师接引。』平便打。僧出，作礼云：『乞师指示。』平亦打。复召众云：『者两个公案作么生断？还有断得者么？』良久，云：『如无，老僧为断取去也。』掷下拄杖，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云：「才得热闹，冷落收场。今日沩山者里开手打起，直打到底，从东过西劈头便棒，从西过东劈头便棒，要他太乙天尊上天无路，观音菩萨入地无门。且道者个公案还断得是么？」拈拄杖一齐打趁。" }, { "type": "p", "text": "举：「石室与仰山玩月次，山问：『者个月尖时，圆相什么处去？圆时，尖相又甚么处去？』室云：『尖时圆相隐，圆时尖相在。』云岩拈云：『尖时圆相在，圆时无尖相。』道吾云：『尖时亦不尖，圆时亦不圆。』」" }, { "type": "p", "text": "师云：「者一队汉肆情描邈，拟尽微玅，未免都在圆尖上著倒。若是沩山见处，便与劈胸推倒，斫却月中桂，清光倍更多。」" }, { "type": "p", "text": "举：「洞山因僧问：『如何是青山白云父？』山云：『不森森者是。』」师一喝。「『如何是白云青山儿？』山云：『不辨东西者是。』」师一喝。「『如何是白云终日倚？』山云：『去离不得。』」师一喝。「『如何是青山总不知？』山云：『不顾视者是。』」" }, { "type": "p", "text": "师一喝，乃云：「大众！洞山当日与么荅话，洌上座今日与么举扬，且道古今相去多少？」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佛日戒弼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毘卢印？』日云：『艸鞋蹋雪。』僧云：『学人不会。』日云：『步步成迹。』」" }, { "type": "p", "text": "师云：「狼藉不少。虽然，日出后一场懡㦬。」" }, { "type": "p", "text": "举：「百灵和尚一日路次见庞居士，乃问：『南岳得力句曾举似人也无？』士云：『曾举来。』灵云：『举似甚么人？』士以手自指云：『庞公。』灵云：『直是玅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士却问灵：『阿师得力句举向阿谁？』灵戴笠子便行。士云：『善为道路。』灵更不回顾。径山杲云：『者个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如是，百灵输他庞老一著。何故？当时若不得个破笠子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天童密云老和尚云：『百灵若非径山，直饶戴个破笠子也无出头分。』」" }, { "type": "p", "text": "师云：「虽然得出头，要且至今讨他头脑不著。」" }, { "type": "p", "text": "举：「明教宽禅师游山回，首座领众门接，座云：『和尚游山，崄巇不易。』宽拈起拄杖云：『全得者个力。』座乃夺却拄杖，宽放身便倒，大众皆庭前扶起，宽拈拄杖一时打趁，回谓侍者云：『向道全得者个力。』」" }, { "type": "p", "text": "师云：「夺却拄杖，贪前失后，放身倒去，舍己从人，二俱弄险。虽然如是，不入洪波里，争见弄潮人？」" }, { "type": "p", "text": "举：「雪峰升座召众云：『看看东边底。』又云：『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拈拄杖掷下云：『向者里会取。』」" }, { "type": "p", "text": "师云：「若不道个者里会取，几乎看到南北上去。」" }, { "type": "p", "text": "举：「高亭参德山，见山在隔江立，便问讯。山以手招之，亭忽开悟，横趋而去，更不回顾。」" }, { "type": "p", "text": "师云：「德山素来好棒，到者里用不著，至今有好棒也用不著。」" }, { "type": "p", "text": "举：「梁山示众：『南来者与伊三十棒，北来者与伊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师云：「三十棒，三十棒，不妨梁山惯便，秪是不知棒头落处。」顾视左右，云：「还知么？好与三十棒。」" }, { "type": "p", "text": "举：「洞山一日问座主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唤作什么语？』主云：『赞法身语。』山云：『唤作法身，早是赞也。』龙池幻有老和尚云：『唤作法身，早是谤也。』」" }, { "type": "p", "text": "师云：「唤作法身，早是知也、识也。然则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唤作什么语？劄。」" }, { "type": "p", "text": "举：「忠国师因肃宗帝问：『师在曹溪得何法？』忠云：『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帝云：『见。』云：『钉钉著，县挂著。』」" }, { "type": "p", "text": "师云：「问在地下，答在天上。设有个衲僧出来道：『恁么说话，天地县隔。』忠国师到者里作么生抵对即得？」" }, { "type": "p", "text": "举：「东寺因崔公群相国见鸟雀于佛头上放粪，乃问：『鸟雀还有佛性也无？』寺云：『有。』公云：『为甚么向佛头上放粪？』寺云：『是伊为甚么不向鹞子头上放？』」" }, { "type": "p", "text": "师云：「问得也奇，答得也玅，秪是佛头上一点尚未除得。当时若是山僧，但云：『行者！快将扫帚来。』」"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 { "type": "p", "text": "师云：「徒有虚言，全无实效，今日山僧不似雪峰。」乃拈拄杖云：「看！看！尽大地撮来了也，且道多少大？」抛下云：「会么？不快漆桶。」" }, { "type": "p", "text": "举：「禾山因江南李主召，问：『和尚何处来？』山云：『禾山来。』主云：『山在什么处？』云：『人来朝凤阙，山岳不曾移。』」" }, { "type": "p", "text": "师云：「如斯祗对，不妨指出座须弥山子瞻仰不及，但不免使人在山岳上著倒，抑且流荡之夫反谓失却随身宫殿。若是洌上座见道：『山在什么处？』便进前鞠躬云：『不出吾王化被中。』」" }, { "type": "p", "text": "举：「南泉因东西两堂争猫儿，泉见，乃提起猫云：『道得即不斩。』众无语，泉便斩之。赵州自外归，泉举似前话，州乃脱艸履安头上而出，泉云：『子若在，即救取猫儿。』」" }, { "type": "p", "text": "师云：「早知戴艸鞋救得，两堂大众脚下少𠰚？如今已死，不得复生，赵州冷地里叹息有分。」" }, { "type": "p", "text": "举：「巴陵示众：『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旛动。」既不是风，旛向什么处著？有人与祖师作主，出来与巴陵相见。』雪窦显云：『雪窦道：风动旛动。既是风，旛向什么处著？有人与巴陵作主，出来与雪窦相见。』」" }, { "type": "p", "text": "师云：「洌上座敢道祖师无此语。巴陵打失眼睛，雪窦裂破鼻孔。有人与二大老作主，出来与洌上座相见。」" }, { "type": "p", "text": "举：「南院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院云：『王尚书、李仆射。』云：『意旨如何？』院云：『牛头南，马头北。』径山杲云：『前头答得著，后头答不著。』」" }, { "type": "p", "text": "师云：「不是玅喜老人巨目精明，即南院自己不知。」" }, { "type": "p", "text": "举：「南泉见邓隐峰来，乃指净瓶云：『净瓶是境，你不得动著境，与我将水来。』峰将净瓶水倾于南泉面前，泉便休。归宗云：『邓隐峰也是乱泻。』」" }, { "type": "p", "text": "师云：「到者里有水泻不得，者多道个乱泻，邓隐峰也秪得一半。」" }, { "type": "p", "text": "举：「傅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梁武帝。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云：『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云：『是儒耶？』士以手指衲衣。」" }, { "type": "p", "text": "师云：「不得武帝一问，几乎索然。虽然，赖有一只穷相手，天然圣主也惊疑。」" }, { "type": "p", "text": "举：「赵州一日于雪中倒，乃叫：『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边卧，州便起去。」" }, { "type": "p", "text": "师云：「者僧自救不了，赵州老汉也秪救得一半。」" }, { "type": "p", "text": "举：「沩山示众：『如许多人秪得大机，不得大用。』仰山举此语问山下庵主云：『和尚恁么道，意旨如何？』主云：『更举看。』仰拟举，被庵主蹋倒。仰后举似沩山，沩山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师云：「昔日长沙遭跌山下，如今吃交，仰山惯得其便，沩山笑里有刀。」" }, { "type": "p", "text": "举：「盐官会下有主事僧，忽一日见鬼使来追，乃告云：『某甲身充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云：『待回白王，若许，七日后来；不然，须臾便至。』乃去。至七日后来，竟觅其僧，了不可得。」" }, { "type": "p", "text": "师云：「大修行人断不避事躲跟，以至诳累乎人，想者僧依然是个不修行汉。」" }, { "type": "p", "text": "举：「百丈一日路逢天使，留斋次，偶驴子鸣，使云：『头阤。』丈举首，使却指驴，丈却指使，使无对。保福展云：『百丈因斋庆赞。』」" }, { "type": "p", "text": "师云：「天使抛砖引玉。」" }, { "type": "p", "text": "举：「药山问僧：『甚处来？』云：『湖南。』山云：『洞庭湖水满也未？』云：『未。』山云：『许多时雨水为甚未满？』僧无语。云岩晟云：『湛湛地。』道吾智云：『满也。』洞山价云：『甚么劫中曾增减来？』云门偃云：『秖在者里。』」" }, { "type": "p", "text": "师云：「诸大老各见其见，洌上座敢于闹处插觜。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 }, { "type": "p", "text": "举：「盘山将顺世，告众云：『有人邈得吾真否？』众或将所传顶相呈似，皆不契。时普化云：『某甲邈得。』山云：『何不呈似老僧？』化遂打筋斗而去。山云：『者汉向后掣风狂去在。』」" }, { "type": "p", "text": "师云：「普化翻筋斗，横身都是口，齿颊未必明，音韵铿然有，惜乎末后放过一著。若是临济风颠汉，又要捋虎须。更为颂出：山有无限山，水有无限水，大地山河无尽藏，收来普化筋斗里，倾湫倒岳示诸人，莫谓自倒还自起。」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归宗因一僧夜半大叫：『我悟也！我悟也！』众骇然。明日，宗上堂，问：『昨夜叫大悟底僧出来。』僧便出。宗云：『你昨夜见个甚么道理？』云：『师姑元是女人做。』宗便休。」" }, { "type": "p", "text": "师云：「师姑元是女人做，是昨夜见底。就当问：『今日见底作么生？』白日青天宜说青天白日之语。」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盐官示众：『虚空为鼓，须弥为椎，甚么人打得？』众无对。」" }, { "type": "p", "text": "师喝一喝，云：「虚空粉碎，须弥山子崩也。诸人还觉其声如雷么？记得南泉云：『王老师不打者破鼓。』灼然有先见之明。」" }, { "type": "p", "text": "举：「密师伯与洞山在饼舖坐，密于地上画一圆相，山云：『把将去。』云：『拈将来。』保宁勇拈云：『非但二人提不起，尽大地人亦提不起。』」" }, { "type": "p", "text": "师云：「拈来把去是甚么难事？三大老束手归降，我当时若在，见伊道：『把将去。』便近前以脚抹却，免得人向胡饼里呷汁。」" }, { "type": "p", "text": "举：「乌石灵观因雪峰来敲门，观云：『谁？』云：『凤凰儿。』观云：『作么？』云：『来啗老观。』观便开门，扭住云：『道！道！』峰拟议，观便托开，闭却门。雪峰住后，示众云：『我当时入得老观门，你者一队噇酒糟汉向甚处摸索？』」" }, { "type": "p", "text": "师云：「者队噇酒糟汉，摸索雪峰作么？以致连累老观。」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沩山因刘铁磨来，山云：『水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山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 }, { "type": "p", "text": "师云：「如空合空，似镜照镜，唱拍相随，拳踢相应，共抚没弦琴，千古足人听。」" }, { "type": "p", "text": "举：「马祖偕百丈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乃问：『是甚么？』丈云：『野鸭子。』祖云：『甚处去也？』丈云：『飞过去也。』祖遂扭百丈鼻，丈负痛失声，祖云：『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师云：「扭著鼻孔，把住咽喉，不容出气，通身汗流。三百六十骨节，节节捏聚；八万四千毛窍，窍窍归收。开得眼来天大晓，一片皇风百二州。」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仰山问三圣：『汝名甚么？』圣云：『慧寂。』山云：『慧寂是我。』圣云：『我名慧然。』仰山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师云：「三圣大似心麤，仰山太煞胆小，仔细看来，秪差一字。虽然，一字淆讹，改头换面。」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法眼因僧问：『声色两字甚么人透得？』眼却谓众云：『诸上座！且道者师僧还透得也未？若会此僧问处，透声色也不难。』」" }, { "type": "p", "text": "师云：「此僧问处有甚难会？若云透声色，未敢曰不难。」" }, { "type": "p", "text": "举：「僊天和尚因新罗僧到参，才展坐具，天便捉住云：『未发足本国时，道取一句来。』僧无对。天便推出云：『问伊一句，便道两句。』」" }, { "type": "p", "text": "师云：「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 { "type": "p", "text": "举：「文喜在仰山充典座，文殊尝现骑师子粥镬上行，喜以搅粥篦打云：『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殊说偈云：『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 }, { "type": "p", "text": "师云：「却被老僧嫌，悔后及追前，竹篦轻放过，更好加三千。口忉怛，足蹁跹，至今师子迹，犹在粥锅边。」" }, { "type": "p", "text": "举：「药山坐次，有僧问：『兀兀地思量个甚么？』山云：『思量个不思量底。』僧云：『不思量且如何思量？』山云：『非思量。』」" }, { "type": "p", "text": "师云：「浊油点著湿灯心。」" }, { "type": "p", "text": "举：「白马照禅师临终时叫：『苦！苦！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变，如今何得恁么地？』照乃举起枕子云：『汝道当时是？如今是？』主无对，照乃掷下枕子。」" }, { "type": "p", "text": "师云：「阎罗老子，銕石肝心，取人性命，不眨眼睛。」顾视左右，云：「还委悉么？苦！苦！」" }, { "type": "p", "text": "举：「睦州因云门偃参，才见便闭却门，偃扣门，州云：『谁？』云：『文偃。』州云：『作什么？』云：『己事未明，乞师指示。』州开门，一见便闭却，如是者三。至第三日，州开门，偃乃拶入，州便擒住，云：『道！道！』偃拟议，州便推出，云：『秦时𨍏轹钻。』遂掩却门，损偃一足，云门从此悟入。」" }, { "type": "p", "text": "师云：「偃师悟入，吾不信也。不见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 }, { "type": "p", "text": "举：「雪峰山下有一住庵僧，多年不剃头，有问：『如何是西来意？』僧云：『溪深杓柄长。』峰闻，乃袖刀躬访，才见便问：『道得即不剃你头。』僧便洗头跪峰前，峰乃为剃之。」" }, { "type": "p", "text": "师云：「者老汉大似要徒弟得紧。虽然如是，也是愿剃头打湿脑。」" }, { "type": "p", "text": "举：「投子因一婆子家中失却牛，特诣方丈请卜。子召婆，婆应诺。子云：『牛在。』」" }, { "type": "p", "text": "师云：「钻龟打瓦，婆子意乱心惊。投子道个牛在也，只怕隔墙见角。」" }, { "type": "p", "text": "举：「南塔因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未审文殊还有师么？』塔云：『遇缘即有。』云：『如何是文殊之师？』塔竖起拂子。云：『莫只者便是么？』塔放下拂子叉手。」" }, { "type": "p", "text": "师云：「遇缘即有，拂子在手。眨上眉毛，背师逃去。」" }, { "type": "p", "text": "举：「涌泉因雪峰来访，乃门送，峰入轿了，泉云：『者个四人舁？那个几人舁？』峰乃涌身起云：『道什么？』泉再问，峰云：『行，他不会。』泉云：『知即知，秖是道不得。』」" }, { "type": "p", "text": "师云：「正恁么时，岂止轿子一时震动，即地头一时震动了也。苦哉！四个舁夫肩头上不知重了多少。」" }, { "type": "p", "text": "举：「南泉因座主辞，泉问：『甚处去？』主云：『山下去。』泉云：『第一不得谤王老师。』主云：『争敢谤和尚？』泉乃喷嚏云：『多少？』主便出去。云居锡征云：『座主当时出去，且道是会？不会？』」" }, { "type": "p", "text": "师别云：「座主当时出去，且道是谤？不谤？」" }, { "type": "p", "text": "举：「洛浦因侍者云：『肇法师制得四论，也甚奇怪。』浦云：『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见祖师。』者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云：「祖师在肇公舌底露头露面去也，说甚不见？洛浦是何心行？」" }, { "type": "p", "text": "举：「陈操尚书因同僧斋次，拈起胡饼问云：『江西、湖南还有者个么？』云：『尚书适来吃个甚么？』公云：『敲钟谢响。』」" }, { "type": "p", "text": "师云：「行脚衲僧者般说话好。云：『行者取一碗水来与尚书漱口。』纵伊食饱弄筋，要且惊雷失箸。」" }, { "type": "p", "text": "举：「忠国师因虞军容问云：『师住白岩山，如何修行？』忠乃以手摩童子顶云：『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他后莫受人瞒。』」" }, { "type": "p", "text": "师云：「闲常不教子，客来咬牙齿。想虞军容含笑有分。」" }, { "type": "p", "text": "举：「鹤林玄素禅师因僧敲门次，素问：『甚么人？』云：『是僧。』素云：『非但是僧，佛来亦不著。』僧云：『佛来为甚么不著？』素云：『无汝栖泊处。』」" }, { "type": "p", "text": "师云：「鹤林太煞关门，用抵似乎小家子耶？」乃拈拄杖云：「今日沩山者里豁开门户去也，佛来也著，僧来也著，天来也著，人来也著。何故？洋洋沧海，不择细流。」" }, { "type": "juan", "text": "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三" }, { "type": "juan", "text": "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小师明哲记录" }, { "type": "head", "text": "潭州大沩山密印禅寺首座寮秉拂语录" }, { "type": "p", "text": "师于顺治庚子春筑室警策堂之左。腊月朔，一众请出关，秉拂。「眉间挂剑，好手手中呈好手；血溅梵天，红心心里中红心。座下江南，共为节拍。」良久，云：「恁么则未免独唱鹧鸪去也。当阳一著，鉴地辉天；顶𩕳一机，崩崖裂石。牢关把断，百匝千重；八字打开，七通八达。所以道：道无方所，弘之在人；法无定相，断之在我。事无一向，理无固必；出没卷舒，于法自在。恁么看来，世尊雪山六载，猕猴弄𥻿胶；达磨少室九年，枯椿系癞马，空生宴坐岩中，病鸟栖芦；净名杜口毘耶，困鱼止泺。要须掀翻佛祖窠窟、打破得失关头，著著有出身之路、头头得格外之机。藏身之处没踪迹，千圣共知；没踪迹处莫藏身，万灵罔测。正当恁么时，且道如何？」卓拄杖，云：「金锁玄关留不住，行于异类且轮回。」复举：「大沩五峰学老和尚掩室金陵时，有僧问：『如何是关中境？』峰云：『案上凝尘三尺厚，庭中芳草几生华。』『如何是境中人？』峰云：『相逢不遇真师子，闲我憨憨枕石头。』『如何是人中意？』峰便打。」师云：「坐筹帷幄，决胜千里。还五峰师翁有挐云攫雾手，秪是者僧当机蹉过。若见道：『相逢不遇真师子，闲我憨憨枕石头。』便打碎关门、掀倒禅床，看老汉到者里如何折合？即今众中还有为者僧吐气者么？」良久，顾视左右，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拈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玄溯道友请秉拂。溯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寄食漂母之淮阴。」「如何是宾中主？」师云：「云长揪鲁肃。」「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阿斗受安乐。」「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与？」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格外提持作么生？」师云：「山形七尺过头杖，不特穿云兼打狗。」进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玅。」师打，云：「秪是有杀伐之声。」问：「银山銕壁，拄杖子从甚处得来？」师便打，僧罔措，师云：「虾蟆禅。」乃云：「会么？今日乃释迦文佛于菩提树下成等正觉，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今日秉拂上座敢于二千年后下个注脚：『奇哉！一切众生』，瞎。『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瞎。『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瞎。与么批判，不是抑他威光，直贵流通正眼。设有个衲子出来道：『也是腊月莲华。』更向道：『瞎！瞎！』」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入门便棒，敲出凤凰五色髓；入门便喝，击碎骊龙颔下珠。临济、德山固称好手，洌上座若见，要且各与一顿。何故？人人气宇如王，个个壁立万仞，信手抹过河沙世界海，回身蹋翻百亿大风轮。说甚棒头取证，脱却鹘臭汗衫；喝下承当，拈却炙脂帽子？今日恁么道，也好拽下禅床痛捶一顿，到者里秪得欢喜忍受，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复举：「赵州因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州，州云：『总教伊作第二座。』云：『第一座教谁作？』州云：『装香著。』云：『装香了也。』州云：『戒香？定香？慧香？解脱香？』」师云：「戒定真香焚起冲天上。何故？鼓响道场齐，将见第一座、第二座、三座、四座鹭立鹓行，一时整肃了也。若恁么会赵州意，佛法不是者个道理。」" }, { "type": "p", "text": "秉拂，喝一喝，云：「百丈三日耳聋。」拈拄杖，卓一卓，云：「临济更思一顿。思者，思入骨髓；聋者，聋入膏肓，不妨生平庆快。仔细检点将来，大似命根不断，半死半生。为复悟入不真？抑或钳锤不玅？若是洌上座用处，管教一闻皆丧，百劫千生；一锤便死，千了百当。诸兄弟！照顾髑髅。」复卓一卓，喝一喝。复举：「赵州示众：『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炉头有一则无宾主话，直至于今无人举著。』」师云：「者老汉眼空四海，轻藐末学，及至后来望空启告，也秖徒然。今冬沩山会里人有一千二百，个个英灵，者则无宾主话秉拂上座不肯举著。何故？我不似赵州。」" }, { "type": "p", "text": "除夕，秉拂。拈拄杖，云：「诸兄弟！者本看不尽底历日子，今日看尽了也。虽然，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遂卓一卓，云：「悬岩撒手，到江吴地尽。」复卓一卓，云：「绝后再苏，隔岸越山多。若也会得，东村王老夜烧钱，归家稳坐；朝服而立于胙阶，混俗和光。其或未然，白云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啰啰哩，哩啰哩，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 { "type": "p", "text": "元旦，秉拂。拈拂子，云：「开第一义门，纳千纳万。」挥拂子，云：「阐第一义谛，如丝如纶。直得主山神、主河神，峨冠束带；此世界、他世界，稽首和南。父子有亲，君臣有义，长幼有序，朋友有信，熙熙舜日，皞皞尧风。王登宝位，八方颂有道之君；野老讴歌，四海乐无为之化。」" }, { "type": "p", "text": "秉拂。「世界无边表，吾心亦如是；乾坤无尽期，吾心亦如是。有一处不周，吾心有限量；有一时不在，吾心有断绝。虽然，周一切处，一切处求之不得；在一切时，一切时见之不得。是则古人道：『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若人息得心，万劫一时销。』诸兄弟！还识此心么？」拍禅床，云：「阿㖿，阿㖿。」" }, { "type": "p", "text": "解冬，秉拂。素元问：「如何是结？」师云：「门上贴封皮。」「如何是解？」师云：「八字打开。」进云：「解制一句如何分付？」师云：「头上笠，腰下包，清风明月杖头挑。」进云：「前途有人把住问沩山一冬事，作么生抵对即得？」师云：「幸来天气煖，不向火柴头。」僧礼拜，云：「专为流通去也。」师打，云：「切忌讹言。」乃云：「结是老人结，解是定洌解，头尾一齐该，收放有神宰。且道放行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一夜落华雨，满城流水香。」复云：「常行则住，常住则行，五湖衲子，一锡禅人。是则是，秪是秉拂上座更有一说：者里经冬，承虚接响，那边过夏，接响承虚，总是脚跟不点地在。若是脚跟点地，衲僧又作么生行径？」良久，云：「者里经冬，那边过夏。」" }, { "type": "p", "text": "秉拂。拈拄杖，云：「横看不足，竖看有余，一时不看，忘其有无。有无俱不著，拄杖自如如，如如为不动，不动岂云渠？」遂卓一卓，云：「要用便用。」横置香几，云：「要置便置，方克有济。」复举：「汾阳示众：『夫学般若菩萨，当参活句，莫参死句。』」师云：「此两语悟却多少人？迷却多少人？」蓦喝一喝，云：「即今众中还有知死识活者么？」拈拄杖，卓一卓，云：「死，千峰势到岳边止。」复卓一卓，云：「活，万里晴空飞只鹗。死獦狚，活泼泼，稳却身，失却脚。」复卓一卓，云：「参也在里许，莫参也在里许。」" }, { "type": "p", "text": "秉拂。「生死根株，植本于旷劫之先；知见稠林，蕃茂于有生之后。日久日深，日滋日甚，所以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燄。」遂拈拂子一拂，云：「从他根深蒂固，一斩一切斩；从他引蔓牵枝，一断一切断。倘有萌孽可生，不名利剑；倘有种芽未绝，未为敏手。虽然如是，仁王三寸铁，遍地是刀鎗。」掷下拂子。" }, { "type": "p", "text": "大悲生日，秉拂。拈拄杖，云：「觅起处不得，来自何来？」卓拄杖，云：「不知落处，去自何去？门外青山寡色，涧底流水无声，阳春有脚，白云无根。刻意深求，猿猴探水月；狂心不歇，钝鸟逆风飞。无余无欠，左右逢原；何绊何拘，纵横无碍。正与么时，且道是甚么人境界？」卓拄杖，云：「随缘观自在，何处不称尊？」" }, { "type": "p", "text": "秉拂。「山有山光，水有水色，天有天道，地有地理，乃共资成，原无妨碍。然虽如是，其奈权衡在拄杖子者里。」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位天地而天清地宁，大功不宰；育万物而动长植生，至理无私。」良久，云：「还识拄杖子么？」复卓一卓，云：「三家村里臭猢狲，价增十倍；骊龙颔下明月珠，分文不直。」喝一喝。复举：「赵州因僧问：『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不坏之性？』州云：『四大五蕴。』云：『此犹是坏底，如何是不坏之性？』州云：『四大五蕴。』昭觉勤云：『千尺寒潭彻底清。』」师云：「九曲黄河彻底浑。」" }, { "type": "p", "text": "神鼎远庵和尚在山，命秉拂。「法王法力超群生，常以法财施一切，久积净业称无量，导众以寂故稽首。所以道：释迦不前，弥勒不后。」挥拂子，云：「楼阁门开，何必觉城东际？别峰相见，居然玅顶崔嵬。巍巍堂堂，炜炜煌煌，一回见面，千载难忘，眼根清净，毛孔俱香，斯正当今日之谓也。秪如神鼎老人未到大沩已前，诸兄又向甚处相见？倘或隔山见烟，听取一颂：春光明媚景和融，两两黄鹂啭绿丛，夹路桃华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到后又作么生？九万里鹏才展翼，百千年鹤便翱翔。何谓如此？我弘觉禅师老师翁去秋驰驿还山，我山头和尚同为省觐太白山中。」" }, { "type": "p", "text": "秉拂。「云之行空，徒见其色；风之过树，秪闻其声。究竟于空无染、于树无依，无染、无依是何消息？」良久，云：「消则消已，息则未息。」复举：「南泉住庵时，一僧到，泉云：『某甲上山作务，请斋时作饭自吃了，却送一分来。』其僧斋办有吃了，却将家事打破，就床卧。泉伺久不来，遂归，见僧卧，亦去一边卧，僧便起去。泉住后，云：『我往前住庵时，有个灵利道者，直至于今不见。』」师云：「三十年后南泉恁么道，未审者僧如何？若是个思前想后底，毕竟道：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 }, { "type": "p", "text": "大沩养拙老和尚忌，秉拂。「梁木摧颓十八秋，玉琅玕上柳丝头，今日采苹陈祖器，殃及儿孙卒未休。诸兄还识我师翁么？金粟会里打破水桶，嗣后白棒撩天，而乃祖之风烈一模脱出；同庆堂上拣取菜根，触著倒捋虎须，而超师之作略阖国咸知。嬴得山头一十六载，南冈北亩彻底耕翻，系出太白冢子元孙，启后承前一时周备。南公举止，寡笑危襟，地藏家风，种田博饭，逸翮独翔，不求伴似，单传直指，枝不旁求。今日不肖儿孙到者里，秪得作礼三拜去也。会么？孤根自有擎天势，不比寻常曲录枝。」" }, { "type": "p", "text": "秉拂。「文喜见文殊，王乔升天；普眼见普贤，汉武求仙。若会得此两转语，金刚窟里了无回亘，六牙象上大好淆讹；其或未然，不惜重为指点。」拈拄杖，左边卓一卓，云：「者里是普贤；若向者里见普贤，三千年后。」右边卓一卓，云：「者里是文殊；若更求二文殊，无有是处。恁么告报，也是丰干饶舌。殊不知文殊、普贤昨夜起佛见、法见，被王老师各二十棒贬向二銕围山去也。」喝一喝。复举：「法眼因僧问：『古佛堂前何人先到？』眼云：『不动步者。』」师顾视左右，云：「大家在者里。」复顾视左右，喝一喝，云：「唤甚么作古佛堂前？」" }, { "type": "p", "text": "佛诞，秉拂。「云门好一棒，可惜大迟生，以致今日有佛之一字；流支好一拳，可惜秖打落当门齿，不曾断却命根，以致今日有祖之一字。自有此佛祖二字，后来承虚接响之流一开口，我学佛学祖去、我成佛作祖去、我超佛越祖去、我呵佛骂祖去，被此佛祖二字赚却生平了也。诸兄弟！何不向释迦未出世前去会取？何不向达磨未西来前去会取？若是个汉，闻恁么道，便向者里一坐坐断，更有甚么诸圣可慕？更有甚么己灵可重？生佛不形，圣凡何立？黄面瞿昙秖是个传言送语，碧眼老僧好唤来洗脚。即今众中还有罗笼不住、呼唤不回者么？」良久，顾视左右，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 { "type": "p", "text": "秉拂。拈拄杖，召众，云：「会么？广大神通，不落思惟造作；拟心涉念，便尔犯手伤锋。所以，鬼神觑不破之机，贩夫灶妇解拈解弄；三藏诠不得底句，牧童健子能唱能歌。正恁么时，全体大用一句作么生？白云投壑尽，青嶂倚空高。」复举：「昔有老宿云：『祖师九年面壁，为访知音。若与么会，吃銕棒有日在。』一老宿云：『祖师九年面壁，何不惭惶？若与么会，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瑯琊觉云：『既不然，且道祖师面壁意作么生？』良久，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天童杰云：『二老宿敲砖打瓦，瑯琊画虎成貍。诸人要见祖师面壁底意旨么？穷坑难满。』」师云：「古人面壁而坐，有甚么意？后人将心度心，转见病深；以讹传讹，转见淆讹。今日洌上座有一棒要打达磨，倒却者葛藤桩子，免得多少人向者里扑跌。」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结夏，秉拂。问：「学人有一问在大师处。」师云：「朝打三千。」进云：「大师不答，学人礼拜有分去也。」师云：「穿过髑髅。」僧一喝，师便打。乃云：「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脚跟下好与一劄；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顶𩕳上好与一劄。二千年前早有个下得者两劄，将见大圆觉一时瓦解，向甚么处躲跟？平等智万劫冰消，说甚么安居？不惟使者黄面老子作个洒洒落落底衲僧，且免得天下万世向鬼窟里作活计。今日秉拂上座既是阵后兴师，不妨随条攀例去也。拈起布袋头，打开布袋口。」竖起拄杖，云：「诸兄弟！向者里证龟成鳖，变师作狗。」" }, { "type": "p", "text": "秉拂。「泥牛斗入海，浩浩清风为下载；乌龟逼上壁，路逢骤处难回避。」顾视左右，云：「还有回避得者么？切忌鬼窟里作计。」喝一喝。复举：「马祖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云：『近前来，向你道。』僧近前，祖劈面掌，云：『六耳不同谋。』后南禅师云：『古人尚六耳不同谋，那堪三二百众浩浩地商量？祸事，祸事。』」师云：「电光影里垂手，孤峰顶上接人，直是人难凑泊。南匾头雪上加霜，未免信邪倒见。今日沩山门下好事不瞒人，要与天下万世有耳者共闻去也。『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近前来，向你道。』僧近前，但云：『若到诸方，一任举似。』」" }, { "type": "p", "text": "秉拂。「你见我亦见，有眼者皆如是；我闻你亦闻，有耳者皆如是。主山后，案山前，无古无今；人从陈州来，却得汝州信。有权有实，闹市里识取天子；尊中之尊，百草头荐取老僧。错而又错。会么？水底金乌天上日，孰妄孰真？水底虾蟆吞却月，是正是偏？」喝一喝。复举：「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乃作礼而去。阿难寻白佛云：『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师云：「世尊当时不尽令而行，致成一椿不了公案。」遂以左手拍香几，云：「外道且过者边著。」以右手拍香几，云：「阿难且过者边著。会么？他家曾蹋上头关，莫谓渠侬多意气。」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秉拂。惟则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明修栈道。」「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暗度陈仓。」「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魏延入谷口。」「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世祖绘凌烟。」进云：「此是临济宗旨，如何是曹洞宗？」师云：「翠袖殷勤捧玉钟。」进云：「不落五家宫商，请师更道一句。」师便打，僧喝，师复打，云：「人夺境夺，意到句到，全放全收，全用全照，诸兄还会么？若也未会，重说偈言。」卓拄杖，云：「人境俱不夺，意句俱不到，非放非收，非用非照，诸兄还会么？若也未会，归堂吃茶。」" }, { "type": "p", "text": "秉拂。「提不起，拈不出。」拈拄杖召众云：「还见么？名不得，状不得。」竖起拄杖云：「者是拄杖子，横则山河大地一齐横，竖则山河大地一齐竖。敲落天边月，大地黪黪；扶过断桥水，通身畅快。千峰顶上挑明月，万壑溪头探水澜。」卓一卓云：「者是拄杖子用处。更有一处，诸兄还知么？」掷下拄杖。复举：「南泉因普请次，问维那：『作甚么？』那云：『拽磨。』泉云：『不得动著中心树子。』那无对。保福展代云：『比来拽磨，如今却不拽。』法眼益代云：『恁么即不拽也。』」师云：「二大老生平气宇如王，恁么看来，似乎胆小。当时洌上座若在，见南泉恁么道，便与劈胸推倒。设若有个傍不甘底出来道：『向道不得动著。』咄！且去扶起者磨架子著。」" }, { "type": "p", "text": "秉拂。问：「如何是境？」师云：「触著磕著。」「如何是人？」师云：「拄地撑天。」「如何是沩山境？」师云：「金相玉式。」「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銕额铜头。」进云：「即今绿阴葱郁，夏令云中，秪如古人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意旨如何？」师云：「水出昆仑。」进云：「东山水上行，如何话会？」师云：「黄河九曲。」进云：「大慧于此瞥地，还端底也无？」师云：「莫谤大慧好。」乃云：「背后海阔天空，只要识得转身路；面前悬崖峭壁，直须丧尽目前机。目前不了，触眼撞眉；不会移身，堕阬落堑。即今还有前后际断、二途不涉者么？不妨出来掀倒禅床，喝退大众，灵利衲僧消得几个？」良久，云：「如无，洌上座丹霄独步去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立秋，秉拂。拈拂子，云：「操杀伐之权，艸木丛林望风乞命；悬冰轮之鉴，山河大地倍长光华。千峰削色，万水澄波，虾蟆蚯蚓窜穴以潜藏，村了黄华芬香而茂盛，寒威凛凛，烈燄腾腾。众中还有知时识宜者么？其或踌躇，看取令行始得。」挥拂子，云：「西风起也，大地飕飕。」掷拂子，云：「一叶落也，天下皆秋。」" }, { "type": "p", "text": "解夏，秉拂。「法堂前草蔓漫地，山门外荆棘参天，皆由把关太煞，水泄不通，内不放出，外不放入，致令地老天荒，人稀路绝。洌上座今日权衡在手，祖印高提，不妨无缝中凿缝，无隙中开隙。」拈拄杖，卓一卓，云：「未出头者，向者里擎头戴角；未吐气者，向者里作雾兴云。凤离金网，翥舞丹霄；鹤出银笼，翱翔天外。诸兄弟！洌上座恁么道，未审在诸兄分上毕竟作么生去就？」良久，云：「未明心地印，难透祖师关。」复卓一卓。" }, { "type": "p", "text": "中秋，秉拂。「金风凋尽千林叶，惟有诸真实；玉兔挨开碧海门，天上斗星多。正所谓：多处添些子，星月交辉；少处减些子，木叶尽脱。正当恁么时，清光透体，银汉横秋，谓在天上，影落阶除；谓在人间，全身月里。然则毕竟如何？月落后相见。」" }, { "type": "p", "text": "堂上老人五秩寿诞，秉拂。「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竖拂子云：「从上诸圣在秉拂上座拂子头上，示现降神处胎、示现诞生、示现行七步、示现处王宫、示现出家、示现行苦行、示现坐菩提树下成等正觉、示现降伏魔军、示现坐道场转法轮度有情、示现授诸菩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种种神通不可思议、种种玅用不可思议、种种解脱不可思议、种种自在不可思议，从不可思议中现宝王刹于一毫端，于一毫端现无边香水海、无边须弥卢、无边虚空、无边世界、无边天地、无边日月，不可说不可说微尘诸佛刹延百千劫于一弹指顷，于一弹指顷延不可说不可说恒河沙数劫，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一为无量、无量为一，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惟我堂上老人善普现色身三昧，脱珍御服，挂弊垢衣，乘大悲愿，为如来使，于佛处示佛，于祖处示祖。今日乃五秩寿诞，七众瞻依，万指围绕。其间有以光明为佛事，有以音声为佛事，有以庄严为佛事，有以香饭为佛事，有以语言文字为佛事，各以所有。若无所有，各以其心，见闻随喜，礼拜赞叹。至于定洌分上，将何庆祝即得？」良久，云：「记得一则陈年葛藤，未免拈出，作今日斩新供养去也。昔清化怤禅师因僧问：『和尚年多少？』怤云：『始见去年九月九，如今又见秋叶黄。』云：『恁么则无数也。』怤云：『问取黄叶。』云：『毕竟事如何？』怤云：『六只骰子满盆红。』」师云：「白鼠推迁，银台不变。诸兄弟若于此会得，清化老子谩诸兄不得；若也未会，重加笺释：劫石有销日，此翁无老时。」拈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重阳，秉拂。「伸脚原在缩脚里，已展不缩；舌头不出口，驷马难追。所以，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是施一机、发一令，艸偃风行；有时教伊扬眉瞬目，不是据虎头、收虎尾，海晏河清。无一事不彰至化，如天普盖；无一物不演真乘，似地普擎。头头那畔，古圣绝安排；著著者边，至今无处所。灯笼上走马，光影里神通，露柱里怀胎，鬼窟中活计。夫如是，说甚么？木樨华，吾无隐乎尔；菊华新，谓之三玄要。」拍禅床，云：「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顾视左右，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首众芙蓉进发，请秉拂。「驴事未了，马事到来，不容拟议，岂假安排？钟声急，鼓声催，簷声不断前宵雨，电影还连后夜雷，今日与君华下醉，明朝携手上高台。诸兄弟！正当临岐，如何唱拍？」挥拂子，云：「会么？若也会得，不起于座，游遍十方，周历百城，不离跬步，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是处是园林、是处是弥勒，朝游檀特暮罗浮，皆吾心之常分。大唐打鼓响新罗，岂有假于他术？恁么两头坐断，宁有去来？一句全该，何分彼此？所以道：朗州山，澧州水，五湖四海皇化里。正恁么时，住不居阴界、出不涉众缘一句作么生？澄潭不许宿苍龙，凤凰岂向那边讨？」" }, { "type": "p", "text": "秉拂。岫云问：「南天烧火北天红，日出西方夜落东，表率沩峦千五百，芙蓉高蹈万层峰。沩山即不问，敢问如何是芙蓉境？」师云：「白昼猿呼子，黄昏虎出林。」「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与木石居，与鹿豕游。」进云：「与沩山相去多少？」师云：「一步高一步，一浪阔一浪。」进云：「未审此处、彼处大师如何相接？」师云：「不碍往来看。」进云：「恁么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师云：「莫妄分疏。」乃云：「芙蓉突出一峰头，百里沩峦目一收，今日不因人举著，几乎忘却旧云并。」拈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尽大地是解脱门，多少人到者里入不得？」喝一喝，云：「用入作么？尽大地是尘劳门，多少人到者里出不出？」喝一喝，云：「用出作么？不见道：江南、江北，无非圆觉玅场；溪东、溪西，总是国王水艸。横身千峰顶上，应用无亏；撒手万人丛中，针劄不入。诸兄弟！如斯说话，且道成得甚么边事？」拈拄杖，云：「水流东涧朝西涧，云起南峦过北峦。」" }, { "type": "p", "text": "秉拂。拈拄杖召众云：「者拄杖子不从天台得，不自南岳来，根盘威音那畔，叶覆百亿须弥，人天蒙其荫庇，乾坤赖以擎持。今日落在洌上座手里，毕竟如何挥霍？」遂卓一卓云：「上挥则天平，日月星辰各居其所；下霍则地成，山川艸木各奠其位。遇险则为津梁，遇水则为舟楫，串诸佛圣人以至醯鸡蠛蠓而为一串，一即一切；拨山河大地以至瓦砾荆棘而为万物，一切即一。顶穷圆盖，脚极风轮，劄一劄，透顶透底；往溯空王，来及娄至，拶一拶，贯古贯今。有如是勇猛、有如是威神之力。然虽如是，犹未尽其机权。」复卓一卓云：「拄天则天缺东南，拄地则地陷西北，鞭山则华岳摧崩，点水则沧溟枯竭，遇佛杀佛、遇祖杀祖、遇罗汉杀罗汉，森罗万象敛衽归降，蠢动含灵望风乞命，外道魂销、天魔胆裂，有如是勇猛、有如是威神之力。正恁么时，奇特中奇特，杀活全彰；殊胜中殊胜，纵横在我。忽有个旁不甘底衲僧出来道：『洌公何得将常住物一人受用？』但向道：『一条白棒无私曲，几个拈来用得亲？』」复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明季复开沩山大圆老宿忌，秉拂。「横跨白牯，直踞孤峰，此山先住，继有吾宗，千钧巨力，一片虚衷。」拈起香，云：「从前汗马无人识。」插香，云：「秪要重论盖代功。」" }, { "type": "p", "text": "澄米头，起龛。「此邦不谷，适彼他邦。虽然，彼此自由。」以拄杖指龛，云：「不免者场败露。」" }, { "type": "p", "text": "嗣奯监寺入塔。「是凡是圣，鬼脸神头，手抬手搦，卖俏装村。」放下骨衬，云：「若非奯公，大难承当。」" }, { "type": "p", "text": "惟庆碓头起龛。「来也水上沤，去也炉中燄，来去不相关，何没复何现？」喝一喝，云：「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飞龙。」" }, { "type": "p", "text": "举火。「步步蹋著，蹋著祸生。捎空两脚，火里翻身。归根叶落秋方早，令人却忆岭南能。」" }, { "type": "p", "text": "慈性上座起龛。「撩起便行。衲僧手段。能解与么去，又解与么来，犹称好手。虽然如是，大沩门下总容者般汉不得。咄！」云：「去！去！」" }, { "type": "p", "text": "举火。「秋日凉，秋月皎，长安道上人多少？水肃风清，白苹红蓼，正好举棹扬帆，无限风光窈窕，截断父子爱，不用回头转脑。若或两复三番，娑婆世界何日得了？慈性上座，归去好，归去好，一道直如弦，切莫打之遶。」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大冶禅人入塔，值雪。「冷湫湫地，热闹中来；热闹中物，冷湫湫去。」放下骨衬，云：「大冶红炉一片雪。」" }, { "type": "p", "text": "习禅智禅人起龛。「弹指能超亿土，是神是鬼；转眼便是来生，堪笑堪悲。且恁么时，如何直送荒郊里？」" }, { "type": "p", "text": "举火。「如来禅、祖师禅，热碗鸣声；根本智、差别智，拨沤求火。」喝一喝，云：「般若灵光，如大火聚。」" }, { "type": "p", "text": "入塔。「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则头角生。」放下骨衬，云：「峥嵘须是擎头角，遍界犹难觅迹踪。」" }, { "type": "p", "text": "尽空上座起龛。「拍膝而逝，銕锤当面掷；敛目而坐，神光脑后看。动著不堪回首处，和烟搭在玉栏杆。」" }, { "type": "p", "text": "举火。「谁云世事尽不得？今日尽也。谁云一死无余事？焉知他处不生？所谓东涌西没，西涌东没，中涌边没，涌到虚空界尽，还有不尽者。咄！」" }, { "type": "p", "text": "湛然禅人起龛。「觅即知君不可得。」以拄杖指龛云：「赃物现在。不离当处常湛然。」喝一喝云：「龙门无宿客。」" }, { "type": "p", "text": "举火：「百年成之不足，一旦坏之有余。」举起火炬，云：「看！看！向洌上座未举以前还救得一半。」" }, { "type": "p", "text": "入塔。「鬼窟里躲跟千个万个，洌上座手里断送万个千个。」放下骨衬，云：「惯得其便。」" }, { "type": "p", "text": "正元上座入塔。「地、水、火、风，假四大以为身；生、老、病、死、苦，历一生而灭度。一息归真，还源返本。诸兄弟！还识正元上座失脚处么？蹋翻波是水，行到路头穷，水底捞明月。」喝一喝，云：「死水不藏龙。」因过水溺灭" }, { "type": "p", "text": "普学道人举火，值雪。「因地而起，箭既离弦，从空放下，不落别处。」撺下火炬，云：「会么？水火既济。」" }, { "type": "juan", "text": "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下一" }, { "type": "juan", "text": "卷下(二)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下二" }, { "type": "byline", "text": "小师明伟记录" }, { "type": "head", "text": "潭州芙蓉山广化禅寺首座寮秉拂语录" }, { "type": "p", "text": "师于顺治辛丑十月初二日首众芙蓉，玄溯都监请秉拂。「闹处刺头，冷处著脚；昨日平田，今朝绝壑。」拈拄杖，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毘卢顶上，敲风打雨；白云堆里，打雨敲风。左之右之，无不宜之；者边那边，随缘自在。正恁么时，且道如何？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复云：「迩来去圣时遥，人心浇薄，到处弟兄徒秖问水观山，不肯灰心泯志。故我沩山堂上老人于此邃谷幽岩竖兹法社，命定洌提令其间，俾诸有志者向此韬光晦迹，实履真操，𨱄斧子上一道神光，折脚铛边万机休罢。不见先芙蓉楷禅师住山，惟将本院庄稞一岁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随人添减，务要省缘，专一办道。诸兄弟！古人恁么操持，诚不欲以等闲利养埋没生平。今日尔我处此峭壁嵯峨之上，却为平原沃野之中，有田深耕，有山火种，壶中日月、世外乾坤交相砥砺，共修正因，报佛祖恩，毕参学事。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秉拂。「家住桃源溪口深，迥然不与世相亲，无限落英随水出，秪许渔郎一问津，所谓一到不再到、一见不再见。诸兄弟！设使渔郎不恁么一回，焉知有与么事？设使渔郎一向恁么去，焉知有与么事？未审此处彼处的的事作么生？依旧园林、依旧池沼、依旧桑麻、依旧鸡犬，恁么则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物。然虽如是，也有些淆讹。不见道：云月是同，谿山各异，九曲黄河清彻底，谁知别是一乾坤？」"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忠国师因肃宗皇帝问：『如何是无诤三昧？』忠云：『檀越蹋毘卢顶上行。』帝云：『此意如何？』忠云：『莫认自己清净法身。』径山杲云：『诸人要见国师么？只在你眼睛里，开眼也蹉过、合眼也蹉过。既在眼睛里，为甚么却蹉过？玅喜恁么道，也蹉过不少。』」师云：「诸人要见径山么？只在你眉毛上，眨上眉毛也蹉过、不眨眉毛也蹉过。洌上座恁么道，眉毛在么？」"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沩山因游山到磐陀石上坐，仰山侍立次，忽鸦啣一红柿落在面前，仰取拭以呈沩，沩云：『甚处得来？』云：『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沩分半与仰，云：『子也不得无分。』」师云：「食到口边，被人夺却。者一语且道著在鸦子分上？仰山分上？沩山分上？」"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国一因马祖遣智藏来问：『十二时中以何为境？』一云：『待汝回去时有信。』藏云：『即今便回去。』一云：『传语马祖道：「却须问取曹溪。」』」师云：「恁么信息未得的确，又要一緉艸鞋得到曹溪。」" }, { "type": "p", "text": "师父云台老居士讣音至，示众。举：「祖师道：『父母非我亲，谁是至亲者？』」师云：「最初一著阿谁理会？天童弘觉老和尚道：『父母非我亲，无我无亲者。』」师云：「末后一句孰敢流通？」拈拄杖，云：「会么？爪齿肤发从之受生，俯仰折旋悉承渠力。」卓拄杖，云：「如今拄杖子折也，直得崩崖裂石，天上人间没朕迹；神号鬼泣，千古万古无消息。今日不孝到者里又且如何施设？撒手到家人不识，了无一物献尊堂。」" }, { "type": "p", "text": "冬至，秉拂。举：「古德因僧问：『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云：『长一线。』又有僧问古德：『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云：『一线长。』」师云：「一线长，长一线，若论佛法，还差一线。」" }, { "type": "p", "text": "因雪，秉拂。「天道、地道，幻化非常；昨日、今日，计较不著。会么？变秽邦而为净土，则在须臾；就浊世而建宝坊，焕然炫目。普贤菩萨失其境界，拾得寒山烧火有分。秪如孤舟篛笠翁，为甚独钓寒江雪？垂丝千尺许，意在钓狞龙。」良久，云：「水寒鱼不饵，空载月明归。」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众请示众。「人子受生日，老母值难时。既是母难，何用庆为？谩谓扬眉喜，殊觉暗魂销。」" }, { "type": "p", "text": "元旦，秉拂，值雪。「周而复始，地转天回；变则生通，星移斗转。直得乾坤色失，头头格外风光；佛祖眼迷，处处劫前春色。玅峰晃耀，野兽难藏；宝树晶光，灵禽难泊。斩新日月，一片皇风；依旧山河，实增精彩。正恁么时，且道如何？」卓拄杖，云：「行夏之时，春王正月，遇方成珪，遇圆成璧。」"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归宗因泥壁次，白侍即来，宗问：『君子儒？小人儒？』白云：『君子儒。』宗乃打泥拓一下，白遂过泥与宗，宗接得便用。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即不？』白云：『不敢。』宗云：『秪有过泥分。』」师云：「今日看来，快俊底归宗也秪有泥壁分。」"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南泉问良钦：『空劫中还有佛么？』钦云：『有。』泉云：『是阿谁？』钦云：『良钦。』泉云：『居何国土？』钦无语。」师云：「含元殿里更觅长安。良钦古佛可谓戴天不知天之高，履地不知地之厚。」"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雪峰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峰云：『沙米一时去。』山云：『大众吃甚么？』峰遂将盆覆却，山云：『据子因缘，合在德山。』」师云：「多少人向者里列户分门？」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大悲生日，秉拂。卓拄杖，云：「三十二应，者是那一应？」复卓一卓，云：「千手千眼，者是何手眼？要且观世音菩萨到者里高竖降旗，藏身无地，谁云于娑婆世界有大因缘在我国中示现受生，寻声救苦？诸兄弟！凡人贫穷困苦、爱别离苦、冤憎会苦、生老病死苦，是人无量劫中植下种子，所谓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观音菩萨管你甚么闲事？尚且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是个馒头，被人骗却去也。即今众中还有不被骗者么？」良久，顾视左右，云：「南无观世音菩萨摩诃萨。」" }, { "type": "p", "text": "开田，示众。「山前一片闲田地，旷大劫来明历历，如今特地破天荒，惟愿春风齐著力。」拈拄杖，云：「吽！吽！驱耕夫牛，夺饥人食，空手牵銕犁，谁怕春畴没胫泥？高处高平，低处低平，但得年来桑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孤峰顶上合水和泥，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然虽如是，大不易易。」遂高声召众，云：「固是脚下无私，须防泥里有刺。」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三圣问僧：『近离甚处？』僧喝，圣亦喝，僧又喝，圣又喝，僧云：『行棒即瞎。』便喝，圣拈棒，僧转身作受棒势，圣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打，僧云：『者贼。』便出去，圣遂抛下棒。次有僧问：『和尚适来争容者僧？』圣云：『是伊曾见先师来。』」师云：「苍天，苍天，先师蒙此苦屈。」" }, { "type": "p", "text": "摘茶，示众。拈拄杖，召众，云：「还识拄杖子么？枝枝挺秀，叶叶流芳，含种于象帝之先，合根为千差之本，时至自彰，造化不能秘其玅，直得南山北岭翠色葱葱，自迩而远，山川未足囿其芳，异日上国名邦香风𩖼𩖼。恁么，百艸头边漏泄，意气全彰；万峰顶上埋藏，清光溢目。若于此会得，卢仝腋下风生，赵州应须吃棒；其或未然，且向葛藤里荐取。」" }, { "type": "p", "text": "天中节，示众。「南山有虎，南山有蛇，牙如剑树，口似血盆。洌上座三十年前一见，一椎打杀，碎为微尘。及至今日若见，则当延为上宾。何故？罕逢罕遇。」" }, { "type": "p", "text": "秉拂。「莫谓山势险，更有最高峰，高处不足，山断疑休去，峰高又起来，深处有余。」拈拄杖，云：「会么？芙蓉者里，鸟飞不度，大路通霄，兽不容蹄，平开旷野，寒生幽谷，日日三秋，日出高山，时时九夏。」卓拄杖，云：「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所以，古人道：『猿啼古木，虎啸幽嵒，碧落青霄，道人活计。』虽然如是，任是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征徭。」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谢雨，示众。竖拂子，召众，云：「看，看！滴穿眼睛，浸烂鼻孔。」良久，复竖拂子，云：「秪如者一点未发已前时又且如何？青天应须吃棒。」" }, { "type": "p", "text": "锄茶，示众。「开一片畬，种一箩粟，仰山之谓也；与山门作景致，与后人作榜样，临济之谓也。芙蓉者里别是一般家风。何故？现成公案本有根株，秪贵当人理会处理会、剪除处剪除。然则，诸兄弟！到者里毕竟如何？本地上著力，镢头下著眼。」" }, { "type": "p", "text": "游南岳回，示众。「山在脚头，直须到过；话在舌头，也须说过。会么？思大禅师目视云汉，不通凡圣；怀让和尚磨砖作镜，曲为今时。各得一种三昧，总被不肖看破，万年松挂碧凌空，三生藏依艸附木，虽然满目烟霞，难免游人收拾。诸兄弟！即今到家一句又且如何举似？曾经大海难为水，除却须弥不是山。」喝一喝。复举：「洞山问僧：『甚处去来？』云：『游山来。』山云：『还到顶头么？』云：『到。』山云：『顶头有人不？』云：『无。』山云：『你不曾到顶头。』云：『若不到，争知无人？』山云：『阇黎何不且住？』云：『住即不辞，西天有人不肯在。』」师云：「恁么说话，漏逗不少。今日者里更要矢上加尖，一一从头注脚。登山须到顶，步步蹋著，顶上无人，德云不在。玅高峰为甚么不肯住？七间僧堂尽好。会么？洌上座拔舌有分去也，祸出私门。」" }, { "type": "p", "text": "示众。「『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肇法师恁么道，我不恁么道，毕竟宝在甚么处？但云：乾坤之内，宇宙之中。」"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归宗铲艸次，有座主来参，偶见一蛇过，宗以锄断之，主云：『久响归宗，元来秪是个麤行沙门。』宗云：『你麤？我麤？』主云：『如何是麤？』宗竖起锄头。主云：『如何是细？』宗作斩蛇势。主云：『与么则依而行之。』宗云：『依而行之且置，你甚么处见我斩蛇？』主无对。」师云：「死蛇头，解弄也活；不解弄，活底也死。」"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长庆问秀才云：『佛教云：众生日用而不知。儒教云：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不知甚么？』云：『不知大道。』」师云：「大道透长安，有甚不知者？秀才不曾行脚。」"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归宗因普请入园取菜次，乃画一圆相，圆却一株菜，以标插之，语众云：『辄不得动著。』便去。少顷，宗复来，见菜犹在，遽以棒趁云：『者一队汉无一个有智慧底。』踢倒标子，拔菜而归。」师云：「归宗大似萧何造，者队汉似队艸系比丘。今日如何批判？画地为牢笼太古，不伤苗稼足僧仪。」"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甘贽入南泉设斋，时黄檗为首座，贽请施财，檗云：『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贽云：『恁么道，争消得某甲嚫？』便舁钱出去。须臾复入，云：『请施财。』檗云：『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贽乃行嚫。」师云：「大众！莫秖管随队餐𫗰子，也得三文买艸鞋。」良久，云：「且道利害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大觉参临济，济见竖拂子，觉展具；济掷下拂子，觉收具，参堂去。时众议云：『此僧莫是和尚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济令侍者唤觉至，云：『大众道：「汝来参长老，不礼拜、不吃棒，莫是长老亲故？」』觉乃珍重下去。」师云：「大觉大似行年在坎，临济老汉也较不多。」" }, { "type": "p", "text": "秉拂。「日出扶桑，容光必照；兰生幽谷，无人自芳。芳不为人，愈久愈化；光不择地，至高至明。倘有一艸一木不被其光明，则天有私盖；千岩万壑便损其英华，则地有私载。且道无私一句作么生道？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圆通和尚因僧问：『一尘才起，大地全收，还见禅床么？』通云：『唤甚么作尘？』僧又问法灯：『一尘才起，大地全收，还见禅床么？』灯云：『唤甚么作禅床？』」师云：「今日者里有人问：『一尘才起，大地全收，还见禅床么？』便拍禅床，云：『收。』且道古今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示众。举：「赵州因僧问：『如何是道？』州云：『墙外底。』僧云：『不问者个道。』州云：『问甚么道？』云：『大道。』州云：『大道透长安。』」师云：「大道透长安，家家自有路。扶篱摸壁不男儿，风月如今还如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访与峰大师于浏阳回，示众。「相将一月雨连床，千里谁言路是长？剔尽银缸焚宝鸭，香风几阵到茅堂。大众！此是在浏阳底句子，还乡一曲如何举似？半笠春风饱道途，桃华浪里试乘桴，今日两头齐坐断，放憨亦自有工夫。」复云：「放憨作么？」"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沩山与仰山行次，指柏树子问云：『前头是甚么？』仰云：『柏树子。』沩却问耘田翁，翁亦云：『柏树子。』沩云：『者耘田翁向后亦有五百众。』」师云：「纵有五百众，也是拖泥带水汉。」"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昔有施主入院，行众僧随年钱，知事僧云：『圣僧前著一分。』主云：『圣僧年多少？』僧无对。」师云：「勘破了也。法眼益代云：『心期满处即知。』」师云：「勘破了也。保宁勇云：『只恐施主力所不及。』」师云：「勘破了也。楚石琦云：『钵盂无底。』」师云：「勘破了也。若是洌上座，但高声召云：『施主！』设若有个孟八，即出来道：『勘破了也。』咄！瞎汉！还我圣僧钱来。」"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忠国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云：『城南来。』忠云：『城南艸作何色？』云：『作黄色。』忠乃问童子：『艸作何色？』子云：『作黄色。』忠云：『秖者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谭玄。』」师云：「是则是，秪是今日要问忠国师：和尚亦是帘前赐紫、对御谭玄，毕竟草作何色？」" }, { "type": "p", "text": "秉拂。「更无第二人，更无第二见。」拈拄杖，云：「见么？」卓一卓，云：「要用便用。」掷下，云：「要舍便舍。横也在我，我为法王；竖也在我，于法自在。千人万人把不住，七珍八宝一时挐。」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佛诞，值大沩五峰老和尚生辰，秉拂。「云门生在释迦之后，即有一棒要且打不著；释迦生在我五峰老人之先，者一片地要且夺不得。启后绍前，庶几家声不坠。即今还有同死同生者么？」良久，云：「如无，云门来也。」拈拄杖一齐打趁。" }, { "type": "p", "text": "示众。「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古人与么说话，只知有己，不知有人。何故？不见道：无山不带云。」"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丹霞问庞公：『昨日相见何似今日？』公云：『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霞云：『秖如宗眼还著得庞公么？』公云：『我在你眼里。』霞云：『某甲眼窄，何处安身？』公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公云：『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霞亦不对，公云：『就中者一句无人道得。』」师云：「诸上座！庞公在丹霞眼里，至今求出不得；丹霞在庞公舌底，至今求出不得。还会么？」" }, { "type": "p", "text": "天童密老和尚忌，示众。「窣堵南山一巍然，七年拜扫到龛前，年年此际西风起，一叶梧桐又到川。」"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玄沙因僧问：承和尚有言：『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学人如何得会？』沙云：『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僧便休去。来日，沙却问僧：『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汝作么生会？』僧云：『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沙云：『情知你在鬼窟里作活计。』」师卓拄杖，云：「一槌粉碎了也。不惟者僧打破精灵窟，抑且玄沙得个出身之路。」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南泉因至庄，偶庄主预备迎奉，泉云：『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夙排办若是？』主云：『昨夜土地神报。』泉云：『王老师修行不得力，被鬼神觑破。』侍者便问：『既是善知识，为甚被鬼神觑见？』泉云：『土地前更下一分饭著。』因圣颖云：『南泉被者僧一问，不免向鬼窟里作活计。』」师云：「殊不知者僧未问已前，南泉早被者两碗茶汤撞入黑山里了也。今日洌上座高提正令，与王老师作个出身之路。」拈拄杖，左边卓一卓，云：「寄打庄主。」右边卓一卓，云：「寄打侍者。虽然如是，还识南泉么？老不以筋力为能。」" }, { "type": "p", "text": "师诞，示众。「已与世相远，住山山水侵，山能壮我目，水若澹人心。旷志因兹适，年华日自深，山中添岁岁，快我一豪吟。」" }, { "type": "p", "text": "雪窦石奇老和尚讣音至，示众。「杰出丛林老雪窦，机关转处难回互；瀑布丝纶千丈悬，乳峰高出万山巅。昨夜得闻嵒下信，泰山又见一颓然。」拍禅床一下，复云：「忆昔丁酉定洌曾依会下度夏，及秋还沩山，蒙赠一偈云：『大沩山头一片月，古今天地古今心；秋风影里看黄叶，水牯牛儿俊不禁。』今日触境兴悲，次韵奉挽：皎皎长空空际月，光明硕大正天心；微云海侧因风起，惆怅于人意莫禁。」" }, { "type": "p", "text": "示众。举：「药山因僧问：『学人有疑，请师决疑。』山云：『待上堂时与你决。』至晚上堂，山云：『今日要决疑底僧出来。』僧出，山下禅床把住云：『大众！者僧有疑。』便与一推，归方丈。」师云：「药山老子太煞伤慈，无端将座须弥山子推却了也，直得东弗于逮、西瞿耶尼、北郁单越、南赡部洲一时摧崩，至今洪波浩渺，白浪滔天。汝等茄子、瓠子还有跳得上三禅天者么？」良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白云因郭公甫入山上堂：『夜来枕上作得个山颂，谢公甫大儒庐山廿载之旧，今日远访白云之勤。如今举似大众，此颂岂惟谢郭公？要且与天下有鼻孔底衲僧脱却贴肉汗衫。』乃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尒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师云：「者则颂子如今成发蒙学生顺朱填墨底句子了也。若是今日郭公甫，则必曰：『此是我三十年前底。』」" }, { "type": "p", "text": "别业，梅园，示众。「田地稳密，皆由入处幽深；门户崇高，总缘居处孤峻。十方坐断，色凛千峰；一步密移，声鸣万籁。恁么百尺竿头进步，千寻崖底翻身，残岩断壑别有生涯，鸟道玄途尤非活计，直得凌霄逼汉，雾锁云封，风月一壶，烟光满月。正恁么时，且道毕竟位居何所？」卓拄杖，云：「须知云外千峰上，别有灵松带露寒。」喝一喝。复举：「大梅常禅师住山，马祖遣僧问：『和尚见马大师有何言句便住此山？』梅云：『马师向我道：即心即佛。』僧云：『如今马师佛法又别向道：非心非佛。』梅云：『者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秪即心即佛。』后僧举似马祖，祖云：『梅子熟也。』」师云：「一言之下彻法源底，如大梅老人古今能几几？观其詶对者僧，似乎全抛一片。若是洌上座见他道：『近日马师佛法又别向道：非心非佛。』但云：『今日幸逢上座得者个消息。』不惟使者僧三十年后换手搥胸，抑且使马大师惭惶满面。后来马祖恁么道，虽则养子之缘殊不觉丑，若见恁么举似，便好道：『老僧合自领三十棒。』不唯者僧知恩，亦且大梅生色。会么？生平肝胆向人倾，相识还如不相识。」" }, { "type": "p", "text": "秉拂。「天下无不理之事，可惜作道理会却；世间无不事之理，可惜作无事会却。」拈拂子，云：「会么？事而不事，无作无为；理而不理，无声无臭。说甚事理浑融？三十棒且待别时；直饶理事双忘，笤帚柄聊与一顿。诸兄弟！如斯说话，今日苦口婆心，逢人辄不得道洌上座在曲录床上说理说事。」掷下拂子，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秉拂。「人即谩人，山河大地不谩人；人即自谩，自己心肝五脏谩不得。诸兄弟！无事问取山河大地，看是个甚么道理？无事摸取自己胸头，看是个甚么道理？设有个衲僧出来道：『洌公昨日说不得作道理会，却今日者般说话。』我即向伊道：『洌上座罪过。』」" }, { "type": "p", "text": "梅园种梅，示众。「当年未到梅山上，秪道梅山尽是梅。」拈拂子，云：「分明月在梅华上，寻到梅华月已迟。今日不妨自我作古，随处发生。」竖拂子，云：「于无阴阳地上突出劲骨森森，于多荆棘林中透露清香朴朴，老干如虬，曲中隐直，群葩含玉，果里该因，不与万卉争妍，却较群芳独步。虽然如是，何人死得偷心尽？相共锄云种洞庭。」"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黄檗在南泉会下为首座，一日，捧钵向南泉位上坐，泉入见，乃问：『长老甚年中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遂过第二座坐，泉休去。雪窦显云：『可惜王老师，只见锥头利。我当时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前。」即便于第二位坐，令黄檗一生起不得。虽然如是，也须救取南泉。』」师云：「二老做处虽则主宾互换，检点将来，二俱不了。雪窦恁么道，也落第二机。我当时若作南泉，见伊坐却主位，便转身归方丈，不惟自己黄阁帘垂，直教黄檗纵然吃得饭，也须著噎。」" }, { "type": "p", "text": "梅园，示众。「坐断毘卢顶，坐久成劳；拈却锡杖峰，费力不少。如今休处得休，日上三竿瞌睡。咄！休瞌睡，昨夜帝释撞钟，惊得梵王坠地。我向道：『水流涧底太忙生，云在岭头闲不彻。』」"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世尊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演祖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筑著磕著。』佛果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锦上铺华。』楚石琦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针劄不入。』」师云：「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是个甚么？」" }, { "type": "p", "text": "示众。举：「赵州因僧问：『百形俱聩散，一物镇长灵时如何？』州云：『今朝又风起。』」师云：「大众且道：是南风？是北风？」良久，云：「行船须在把梢人。」" }, { "type": "p", "text": "梅园，示众。「孔子南游江汉，乘时济物；老聃西出函关，临老知归。争似芙蓉山里人，坐断白云头，竟忘江南地暖、塞北风寒？秪见野人异妇，头长八尺、面阔一丈，藏身青黯里，不知东头卖贵、西头买贱，乐其剩水残山，清凉无暑气，涓洁有甘泉。诸兄弟！且道此境此人是同是别？一回亲得入，不与众山齐。」"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马祖因僧参次，乃画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拄杖便休去。」师云：「马大师何不再打一棒？使者立地死汉，入得我门，出得我屋。」"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夹山因僧问：『如何是相似句？』山云：『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复云：『会么？』僧云：『不会。』山云：『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华蛱蝶飞。』楚石琦云：『夹山老汉与么答话，恰似夹竹桃华锦上铺华，只是未曾点著本分事在。若有问天宁：「如何是相似句？」向他道：「莫将支遁鹤，唤作右军鹅。」』」师云：「楚石老人与么答话，犹欠勦绝在。今日者里有人恁么问，连棒趁出，免得刁刀鱼鲁之夫向泥里洗土块。」" }, { "type": "p", "text": "梅园种竹，示众。「禾黍不阳艳，竞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卖华人。今日梅园者里总不与么。」拈拄杖，云：「者是竹子，一茎两茎斜，斜塘倒影。」卓一卓，云：「三茎四茎曲，曲能有成。翠色青青，几度秋来还自翠？清风𩖼𩖼，一番雨过一番清。老干乘时，倒驾迷津之筏；新篁应运，包藏鎗利之锋。正恁么时，且道如何分付？去年梅，今年竹，寄语儿童休触著，忆昔长沙曾有语，动手无非触祖翁。」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雪峰因僧礼拜次，峰乃打五棒，云：『过在甚么处？』峰又打五棒，喝出。雪窦显云：『我不曾与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临，后五棒云腾致雨。汝若辨得，也好与五棒。』东禅观云：『性空自来性直，不似雪窦瞒人。雪峰前五棒打者僧礼拜，后五棒打者僧无过。诸人且道：是不是？若道是，要你眼作甚么？』」师云：「定洌自来性真，不是东禅瞒人。前五棒见面底，后五棒找零底。诸仁且道：性空直？定洌直？」" }, { "type": "p", "text": "弥陀生日，示众。「生在阎浮提，莫思极乐国，彼此一世界也；现在不可得，莫忆当来事，未来犹过去也。诸兄弟！厌此欣彼，取舍情存；计后追前，攀缘心炽。」拈拄杖云：「阿弥陀佛坐七宝莲华，入诸仁眼孔去也。诸仁还觉脑门重么？」" }, { "type": "p", "text": "师诞，众请示众。「七十古来稀，虚生半已期，从僧今十载，转盻几何时？无言堪告众，有怀秖自知，昨夜窗前月，怕读寿章诗。今日升于此座，虽则勉强塞责，抑得用资先慈。听取一偈：生我者父母，拔我者佛祖，作得佛祖儿，名为报父母。」" }, { "type": "p", "text": "除夕，秉拂。「大众！今夜是三十，明日是初一，何尝除得周朝建子、商时建丑？何尝明日是元旦？恁么看来，有来、有去，消长之理；曰新、曰旧，曲徇时宜。究竟何曾迁变得一毫头许？桃符神闻是语已，拊掌呵呵，突出而前，曰：『如斯说话，七家村里人见解。殊不知我能旋乾转坤、移星换斗，有时拈头作尾，以威音而为娄至；有时翻尾作头，以娄至而为威音。谓今夕为除夕，谁曰不可？以明日为元旦，谁曰不可？』洌上座与伊劈头一棒，云：『拄杖子煞个好市。』」" }, { "type": "p", "text": "元旦，秉拂。拈拄杖，云：「者是最初一著子，千著万著由之而发生。」喝一喝，云：「者是最初一句子，千句万句因之而建立。天得一以清，有星皆拱北；地得一以宁，无水不朝东；君王得一，端拱垂裳，河清海晏；臣宰得一，股肱黼黻，草偃风行；闾阎得一，土安其界，人部其家；衲僧家得一，堪作甚么？权衡佛祖、号令人天。正当今日，正令全提一句作么生？」卓拄杖，云：「鸭绿波洄野水，鹅黄色转隄杨。」" }, { "type": "p", "text": "束装往浙，示众。「坐断今古舌头，要识转身句子；把住乾坤手脚，也须放过一筹。何故？大道无边际，当机有卷舒。若便恁么去，谓之把缆放舡、钉桩摇橹，真正过量人不在者里作窠臼。不见道：莫守寒岩异艸青，坐断白云宗不玅。刹竿头上翻筋斗，海阔天空；华针眼里度金鹏，摩霄逼汉。可中有个幡然而改、打破牢关，直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金翅劈海直取龙吞，不妨与伊艸鞋一緉，三十年行脚。正恁么时，不住此岸、不住彼岸、不住中流一句作么生？倒骑銕马下扬州。」" }, { "type": "p", "text": "觉明上座入塔。「潭之南，湘之北，八面玲珑无缝隙，觉光灿烂明霜雪，无妨多处添些些。」放下骨衬，云：「大好时节。」" }, { "type": "p", "text": "石破禅人入塔。「达磨九年尚觑不破，今日石破了也，以何为验？」放下骨衬，云：「以此为验。」" }, { "type": "p", "text": "定心耆宿锻骨。「平地多年起骨堆，白云深处势崔嵬，无端触著无情手，直教身心当下灰。」喝一喝，顾视左右，云：「会么？我定心老宿生来气宇豁达，才器英弘，结伴水月开士共力同心，开芙蓉祖席于残烟衰柳之中，三十年辛勤恢大唐胜迹，厥后吉祥坐脱，藏身于长林丰艸之下，十八年沉埋面目犹昔。今日白足古渊上座孝思无斁，贵图相见，且道见后如何？」撺下火炬，云：「皮肤脱落尽，节节骨黄金。」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入塔。「山自我开，室自我影，别处安身，者里灭迹，正当今日如何？」放下骨衬云：「借路还家，儿孙得力。」" }, { "type": "p", "text": "宁乡乐法庵泐冰上座入塔。「百里非遥，千山一色，事同一家，理无异致。」提起骨衬，云：「昔时曾向途中觅即此物，今日看来火里冰非他物。」放下骨衬，云：「休道泐潭为死水，灵龙偏自解藏身。」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栗岭悟彻禅人入塔。「住世四十年，足不越百里，一旦告别时，谭笑一时尔。山僧素重之，蹋雪为送子。」放下骨衬云：「佛子住此地，受用秪者是。」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板存楞严大藏" }, { "type": "juan", "text": "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下二"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0, "juan": 10, "space": 0, "lg": 0, "byline": 5, "lb": 2170, "head": 7, "form": 0, "p": 464,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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