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9nB462",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何一自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何一自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9/J39nB462.xml",
  "source_sha256": "716c90ad4c1d97c6e957e8b1cc8b59b0eec851be9746c2b3252a282167cddc35",
  "traditional_text": "何一禪師語錄序\n天童密雲大師，以無上智慧，直接達磨心傳，為東南諸方大教主，一時得法弟子實繁有徒，而費隱則尤法門中之龍象也。費隱所付囑者二十有二人，惟性空一瓶一缽，數千里渡江，獨以禪教唱導河北，一時中州青齊諸郡莫不翕然向風。何一禪師者，受性空付囑，居京師之西郊崇寧菴，閉關閱藏，如是者有年，朝夕參叩者輒千百人，其上堂、小參及示眾、問答諸種，諸弟子積成語錄。梓成，問序於余。余恒謂二氏之學為其易，而吾儒所學為其難。釋氏棄家薙髮，屏除一切，無恩愛嗜欲之擾，而獨專心致志於向上一事，故用力也易；若吾儒以經世為己任，不捨一法，凡天下國家、身心性命之事，力所當為者無不盡心焉，故用力也難；然而釋氏割截身體、剖腸斷臂有所不惜，則亦有難焉者矣！今觀何一所著語錄，何其持身之嚴、任道之篤，而用心之精勤匪懈如此其至也？余嘗謂釋門行有二種：有心行焉、有身行焉。心行者勞心者，治人之事也；身行者勞力者，治於人之事也。大士之度盡眾生、地藏之欲空地獄，夫獨非勞心之事哉！古人云：「言者，心之聲也；名者，道之賊也。」今何一不汲汲於求名，而其言能以利眾度生為願，豈僅獨善一身者哉？此可為河北諸方之人願船，而亦不媿密雲之孫枝矣！余故樂聞而為之序。\n康熙參拾陸年孟春，楚邾城王澤弘撰於長安之思匡閣。\n何一和尚語錄序\n渾然穆然，天地之根；湛然寂然，萬化之源。所謂人人具足者。乃歷來老古錐皆云：「向上一著，千聖不傳。」此又何說哉？試思天何以高？地何以厚？日月何以明？山川何以峙？水何以流？以至草木含其生、鳶魚達其機，孰得而秘之而謂有不傳也耶？即近在一身，耳之所以能聽、目之所以能視、鼻之所以嗅香、口之所以知味、意緒之所以觸境而動，隨緣而轉，則又不能不傳，更復無俟於傳者。朱紫陽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彫。」吾儒幾箇曾見到此耶？要之，千古無無心之人也、無無性之人也、無無天之人也，何得以渾然穆然、湛然寂然者，單指為向上一著，獨歸之西方黃面、東來碧眼哉？\n何一和尚，予同里人也。少而薙髮，為一大事因緣，足跡幾遍天下，盡參尊宿，得法性空禪師，乃駐錫於金臺之崇寧古庵。把茅蓋頂、一缽一衲，習靜十年，勾當己事，人不知為善知識也。既而庵前古槐重榮、巢鵲哺鴉，人始稍稍異之，王公大人爭供養焉！為修葺是庵，不數年，儼然叢林，衲子日夥。師隨機接人，自爾無礙，殺活全彰、理事俱圓，師固非鑽故紙者。及證道後，披閱經典、高提祖印，如水乳合，而間有開示，亦源源本本深符大道，豈非於向上一著打開光明寶藏，而經天緯地文章皆從此渾然穆然、湛然寂然者活鱍鱍地流將出來，無欠無剩之一驗哉？《大易》之言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又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無無寂之感、無無感之寂；無無道之器、無無器之道。放之則六合九有，不足言其大；收之則碎霰微塵，不足言其小。止此心而已、止此性而已、止此天而已。在如來則無心可言、無性可言、無天可言，且并無無心可言、并無無性可言、并無無天可言。所以者何？無非欲放倒一切枝蔓，扶持這箇出來，故言說法四十九年，不曾說著一字，遂為百千萬億年鼻祖，至臨濟而宗風大振，從來尊宿盡為捉敗。師真臨濟兒孫，故凡錄中所載皆掃塵語，正與不曾說著一字同一鼻孔出氣，天下後世將有以師為饒舌，則師誠饒舌矣！或有向予言曰：「釋之與儒，如參與商。」如吾子言，剖破藩籬，是何言與？是何言與？然則是亦予之饒舌耳！\n康熙丁丑夏月，同里張開宗拜書。\n序\n何一禪師，雍丘王氏子，幼祝髮大梁彌陀寺。寺有尊宿曰淡如和尚，手闢水月菴於中牟東境，為接眾所。禪師於淡如在諸孫行，故得從居水月菴中，雖溷跡塵埃，而居然龍象。淡如特加識獎，令其綜理菴事，事皆立辦，欲以付法推為菴主，禪師迺以參學未廣，辭菴遠遊，屢叩名衲，德業精進。又以京城繁盛，酬應雜沓，未可定居，避喧尋幽，卓錫西郊崇寧菴，閉關檢藏，寒暑不輟，所蓄益富，洞徹源流。適臨濟正宗性空和尚自選佛場北來普擇法嗣，聞禪師之名，過訪崇寧，片語契合，旋留衣缽。禪師是後，機緣天授，檀施雲集，廊殿門垣，日以恢拓。仿水月菴之舊，開堂接眾，時而結制，朝夕參叩道場，動輒千百人俱。王公為之護法、貴胄群稱弟子，善信男女車馬駢交於門，供佛畢，即趨方丈問法，禪師迎機開示各滿其願。監院雲曉錄之秘篋，積久成帙；居士茂盛暨弟玻爾坤、楚蠻子荷師開示，矢誠皈依，謀諸慈氏，捐貲助刻，而語錄以是告成矣！雲曉持以詣予，諈之為序。予生平未嘗讀梵書，於西來意茫如也。覽是語錄，不能入亦不能名其善，第予與禪師以鄉誼往來數十年甚狎，知其行之篤而學之勤，必非漫為立言者，則語錄將與《傳燈》、《指月》諸編並垂大藏，為緇流所珍玩有可徵已。抑予因之有慨焉：「人不盡為儒，而為儒不可不期為大儒；人不盡為，僧而為僧不可不期為高僧。」要以各極其詣，力之所至，而後無負於初心。禪師以中州之僧來遊京師，闡揚宗旨，鼓動一時，則高僧之目禪師可謂不媿。予以中州儒生薄宦京師，亦欲扶世明道大振儒風，而儒冠者溺於利名，不自認身心性命為何物？滾滾頹波力莫能障，則予之為儒殊無效也，予滋恧矣！昔陶淵明不能止酒、遠公許入蓮社，至今傳為佳話，予以儒生之常談弁是語錄，禪師不以其言之不類而有取焉！斯亦曠達之見也。爰以書之簡端。\n時康熙三十有二年，歲次癸酉，中秋穀旦，牟陽冉覲祖拜撰。\n何一自禪師語錄目錄\n何一自禪師語錄卷上\n嗣法門人明修、明惠、明智等編\n師住北京順天府宛平縣崇寧禪院，於康熙二十年十月十五日，檀護鎮國公暨宰官紳衿請就本院開堂。師拈疏云：「言言顯露、字字全彰；其或未然，且聽宣揚。」維那宣畢，指法座云：「須彌山、獅子座，圓陀陀、光灼灼，高著眼，莫錯過。」便登。拈香云：「此一瓣香，非干雨露、不藉栽培，根盤無陰陽之地，葉覆於諸佛之頂，舒之則彌滿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信手拈來，爇向爐中，端為君恩、親恩、三寶恩、檀越恩，普同供養。」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包古裹今，爇向爐中，恭惟現前期主鎮國公，金枝千載茂、玉葉萬年榮，恒作叢林藩籬、永為佛法金湯，不忘靈鷲之囑、樂遊選佛之場。」次拈香云：「非馨非臭，不是天降、非是地湧，從這裏拈出，專伸供養選佛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二世先師性空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豎拂子云：「三世諸佛曾登此曲󱑷木，塵說剎說；歷代祖師也陞此曲󱑷木，橫說豎說。仁者還見麼？還聞麼？不妨出來相見。」僧問：「昔日靈山拈花，今朝崇寧豎拂，是同是別？」師云：「同有多般、別無兩樣。」進云：「文彩已彰，祖意未露，乞師指示！」師便打，僧亦喝，師又打。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師云：「高聲問將來。」僧擬議，師便打。問：「爐韝弘開，鍛凡成聖，且道非聖非凡，到來作麼生鍛煉？」師便打。進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師云：「那是伊苦心？」進云：「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師云：「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問：「既然是佛，又言成道，佛與道豈有二乎？」師云：「一法雖無異，三人乃見差。」進云：「恁麼則佛與道是二？」師云：「錯！」進云：「恁麼則佛與道是一？」師云：「錯！」進云：「謝和尚答話。」師云：「錯！」乃云：「掀翻海嶽求相識，橫按莫邪斬癡頑，默默自知田地穩，騰騰誰謂肚皮憨？若是個伶俐漢，向冷地裡烏龜向火，向熱鬧處碓嘴生花，也須眼裏抽釘、腦後拔楔，然後於毛端中現寶王剎、坐微塵內轉大法輪，縱奪無礙，生殺自繇。不見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文偃大師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且道雲門據何權衡要行此令？」卓拄杖，震威一喝云：「鳳舞千山境、龍飛四海春。」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上堂。「有一段奇特大事舉似大眾。」師長久云：「山僧住持事繁，不覺忘前失後聻！忘機歸去同魚鳥，濯足滄浪煙水秋。」便下座。\n普請上堂。師以拂子召眾云：「諸佛智慧甚深無量，其智慧門難解難入。」放下拂子云：「會麼？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華入牙。」下座。\n上堂。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山僧未出方丈、諸人未到法堂，早已花嬌易謝，何況出乎其口、入乎其耳，那堪雪上加霜？若論第二義，與大眾說則因緣。」舉：「俱胝和尚初住天台，有尼名實際，頂笠執錫，遶師三匝云：『道得即拈下笠子。』三問，胝並無對，際便去。胝曰：『日勢稍晚，且留一宿。』際曰：『道得即宿。』胝又無對。際去後，胝自歎曰：『我雖處丈夫之形，而無丈夫之氣。』擬棄庵諸方參學。其夜，有山神告曰：『師不須離此山，將有大菩薩來為和尚說法。』旬日，天龍和尚至，師罄誠迎禮，具陳前事，天龍豎一指示之，胝當下大悟。胝所畜一童子於外被人詰曰：『和尚說何法要？』童子豎起一指，歸舉似胝，胝以刀斷其指，童子叫呼走出，胝召一聲，童子回首，胝那豎起一指，童子領悟。」師召大眾：「且道俱胝與童子悟在什麼處？」師豎指，顧左右，下座。\n解制上堂。「九旬之內，結水成冰；三月之外，化冰為水。即今渙然冰水一如，又作麼生？」良久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下座。\n六月六日，普住請上堂。卓拄杖云：「選佛囑託這根拄杖，晝夜放光，時常說法，眾中還有作家，出來與拄杖子相見。」僧問：「有問有答即不問，無問無答又作麼生？」師云：「早已問答了也！」僧喝，師打，僧又喝，師亦打，僧云：「看破了也。」師云：「看破個什麼？」僧擬議，師連打，僧禮拜，師卓拄杖一下云：「看！」問：「如何是佛？」師豎拄杖云：「鑑！」進云：「如何是法？」師橫拄杖云：「鑑！」進云：「如何是僧？」師倚拄杖云：「鑑！」進云：「三寶蒙師指示，教義、宗義是同是別？」師云：「風吹楊柳千條錦，雨打梨花萬點銀。」進云：「某甲不知，伏冀明示！」師云：「分明為伊，吾無隱乎！」乃云：「今日曬《番藏經》，此藏之中有如來全身，汝等也要留心，向返聞處聽、向冷眼處看、向動手處會、向四威儀處識。果然如是，是名轉此藏經；其或未然，卻被藏經轉汝了也。且道即今轉藏一句又作麼生道？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方得知。」下座。\n上堂。舉：「世尊與眾行次，以手指他云：『此處宜建梵剎。』帝釋將一莖草插於地上云：『建梵剎已竟。』世尊微笑。」師召大眾云：「還委悉麼？」眾默然，師不覺呵呵大笑云：「萬籟有心聞不得，孤巖無耳卻知音。」下座。\n優婆夷普淑等請上堂。云：「獅子窟中無異獸，獅子行處獅子隨，不妨獅子兒出來相見！」一座主問：「猊座高登，人天普集，少室家風，請師吐露。」師卓拄杖云：「會麼？」主云：「時逢秋景、節屆中元，善男信女建設蘭盆勝會，功歸何所？」師云：「蒼蒼皆草木、處處野花香。」主云：「嘗聞一子出家，九祖生天，為付麼目連救不得母？」師云：「者業甚分明。」問：「某甲出家，心上常疑，即今二十三歲，不知二十三歲已前靈光亦在何處？請師指示！」師云：「當面無隱覆。」進云：「佛身充滿法界，和尚在什麼處著腳？」師云：「近前來，向汝道。」進云：「不會。」師云：「爭怪得老僧麼？」僧纔出禮拜，師打云：「速道速道！」進云：「如何是蓮華出水？」師復打，進云：「不知。」師云：「明明露出，為什麼不知？」問：「觀音能救世間苦，如何又有生老病死？」師云：「伊不向這裡聞。」乃云：「尒時，龐婆鹿門寺設齋，維那意欲焚疏回向，婆拈梳子插髻後云：『回向了也。』即今崇寧設齋與昔龐婆是同？是別？若道是別，皆是優婆夷；若道是同，拈梳子看。」師良久，驀拈拄杖云：「荒田不揀草，淨地卻迷人。」下座。\n普請，上堂。云：「諸方談玄論妙、言是說非；崇寧即不然，有理也是三十棒、無理也是三十棒。何故如此？只教拄杖任縱橫，專專秖賣死貓頭。」下座。\n上堂。舉：「臨濟大師云：『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師召大眾：「還有薦得那一句？不妨出來通個消息。」眾皆默然，師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平生。」下座。\n結制，王圖尚設齋，請上堂。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一椎擊著，聾者能聽、啞者能言、瞽者能見。大眾！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不妨出來道看！」僧問：「杲日當空，十方普照，只如今日請師舉揚，未審舉揚個什麼？」師便打。進云：「棒頭有眼明如日，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云：「禮拜看！」僧禮拜，師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乃云：「這個光明藏，輝天鑑地、耀古騰今，五竺藏不得、四海生光輝。法法本具、物物全彰，所謂法無定相，遇緣即宗。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將南作北、指東為西。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丈六金身作一莖草。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雖然如是，正眼觀來未是木分。且道如何是本分？」良久云：「還委悉麼？」卓拄杖，震感一喝云：「千峰勢倒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下座。\n上堂。驀拈拄杖云：「拈來當宇宙，遍界不曾藏，三世諸佛不敢正眼視著，歷代祖師只得口掛壁上。正恁麼時，佛來也打、魔來也打，有理也是三十棒、無理也是三十棒，嚴行正令猶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設？」卓拄杖云：「眼空宇宙渾無物，大座當軒誰敢窺？」下座。\n解制上堂。云：「若論此事，結制之內，山河大地出氣不得，萬象森羅無不失色；解制之外，山河大地一任崢嶸，萬象森羅灼然生光。我此一眾，或行或住、或坐或臥，一動一靜、一語一默，若向這裏動轉施為，當面看著、開口說著、動手觸著、舉步踏著，且道四著之中那一著子是結解的三昧？」揮拂子云：「莫隨有相光中轉，但向無言句外聞。」驀拈拄杖卓一卓，下座。\n上堂。問：「僧問趙州：『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意旨如何？」師云：「狗舐熱油鐺。」進云：「蒙師指示！」師云：「驢事未去、馬事到來。」乃云：「西來意、柏樹子，熱油鐺、蒙吾指。麻三斤、蘿蔔頭，咬著些兒冷汗流。」下座。\n上堂。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遠客投知己，蹔坐笑吟吟。」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莫邪當宇宙、血濺滿乾坤。」進云：「賓主蒙師指示，如何是向上事？」師便打。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幽蘭好似隱君子，野外無人獨自香。」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漁樵歌滿路，野老唱豐年。」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大地花似錦，長安人奏歌。」僧禮拜，師便劈頭一棒云：「這是境，這是人。」乃云：「滿目清光，貫通古今，動轉無隱、靜則現成，頭頭顯露、步步全彰。」舉拂子云：「還見麼？」擊禪床一下云：「還麼？若向這裏聞處透脫、見處分明，更有何事？」驀拈拄杖云：「從來大道無拘束，信手拈來百事全。」下座。\n盂蘭會，請上堂。「時逢秋景，節屆中元，乃諸佛歡喜之辰，實目連孝母之日。善男信女，獻花供果，祀祖禮懺，誠格獲孝。」豎拂子云：「目連來也！為眾說法，虛空笑、須彌吐舌，三腳驢舞、白牯頻說，報到良期。知時識節，葵花欲開、海棠將綻、梧桐滴露、松柏鎖煙。」召大眾云：「看看！滿目秋光如不薦，芙蓉依舊溪水邊。」下座。\n上堂。眾集，白槌畢，師卓拄杖一卓，便下座。\n上堂。問：「如何是世尊拈花的意旨？」師豎拂子。進云：「如何是迦葉微笑的意旨？」師揮拂子。僧禮拜云：「謝和尚指示！」師云：「指示個什麼？」乃云：「世尊拈花、迦葉微笑，覿面獨露，大用全彰。世尊將蝦釣鱉、迦葉見餌忘鉤，雖則兩彩一賽，各露風規，正眼觀來，未合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即今大眾如何話會？」師笑云：「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容易舞三臺。」下座。\n上堂。僧問：「佛未出世、祖未西來，還有佛法也無？」師云：「遍界不曾藏。」僧作聽勢，師云：「蒼天蒼天！」進云：「毛骨悚然。」師云：「未在。」僧便喝，師打云：「這瞎漢！」進云：「瞎漢瞎漢！」師云：「與麼亂統？」僧拂袖便出，師召：「上座！」僧回首，師笑云：「禾山道的。」乃云：「佛未出、祖未來，觸著些兒笑盈腮，慇懃為打禾山鼓。雲從龍兮風從虎，那個男兒不丈夫？耳不聾兮眼不瞽，何必向外覓佛祖？」顧左右云：「還委悉麼？面皺只為陪笑得，背駝皆因鞠躬多。」下座。\n上堂。舉：「僧問九峰虔禪師云：『祖祖相傳底事？』峰云：『釋迦慳、迦葉富。』僧云：『如何是釋迦慳？』峰云：『無物與人。』僧云：『如何是迦葉富？』峰云：『國內孟嘗君。』僧云：『畢竟祖祖相傳底事作麼生？』峰云：『百歲老人分夜燈。』據九峰，一言之下分皂白、一語之下定古今，仔細檢點將來，分明未在。即今有人問我崇寧：『如何是祖祖相傳底事？』相向他道：『山青水綠當陽指，竹翠花濃信手拈。』」下座。\n上堂。云：「舉揚個事，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天得一以清、池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眾雲集，雖然奇特，未足盡善。且看水上座為大眾說奇特。」驀卓拄杖一卓云：「也大奇、也大奇！」擲下拄杖云：「木上座恁麼說不思議。」下座。\n上堂。僧問：「大悲千隻手，那隻是正手？」師以手指云：「這裡薦。」進云：「大悲千隻眼，那隻是正眼？」師云：「近前來看！」進云：「手、眼蒙師指，臨濟三玄三要，伏冀和尚慈。」師云：「一一問將來。」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覿面不相瞞。」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微笑千古傳。」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饑來喫飯困來眠。」進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世尊拈花迦葉笑。」進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須彌吐舌虛空笑。」進云：「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拾得作舞寒山跳。」進云：「三玄三要謝師答話，如何是從上以來佛佛相傳、祖祖相印底事？」師劈脊便棒云：「還知麼？」僧擬議，師又打云：「痛癢也不知。」乃云：「向上一著子，眼若聽、耳若睹，即此物、非他物，雪峰毬、玄沙虎、睦州板、禾山鼓、魯祖壁、雲門顧。」召大眾：「還識這一隊老古錐麼？」良久云：「萬山不隔今宵月，一片清光分外明。」下座。\n上堂。僧問：「承言者喪、滯句者迷，如何是不錯錯？」師云：「突出難辯。」僧近前作舞勢，師以拂子擊禪床，僧作女拜，師豎拂子，僧禮拜，師便喝。問：「把住則乾坤失色，放行則瓦礫生光，正恁麼時，把住好？放行好？」師云：「且沒交涉。」進云：「和尚陞座，鐘鼓皆說法要，未審說何法要？」師云：「若將耳聽終難會。」進云：「當陽一著，眾眼難瞞，末後一機，千聖不說。如何是千聖不說？」師云：「眼裏聞聲始得知。」問：「昔日韓文公參大顛和尚云：『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乞師一語。』顛良久，公罔措。意旨如何？」師云：「官不容針。」進云：「時三平侍者乃敲禪床三下，顛云：『作麼？』平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意旨如何？」師云：「私通車馬。」進云：「公乃曰：『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個入處。』未審得個什麼入處？」師云：「海納百川。」乃云：「一問一答，總而未在，假使乾坤萬象森羅，盡為異口同聲，各具百千問難，問問各別，不消長老彈指一下一時答了。於其時中作不思議佛事，雖然美則美矣！鬧熱門庭，正眼觀來也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若是祖師門下一點也用不著。」師召大眾云：「且道是那一點？」卓拄杖一卓，下座。\n師住北京翊教禪寺語錄\n康熙三十七年，歲次戊寅，受京師護法、王公、宰官、紳衿、本寺監院同諸山尊宿等公請，住翊教禪寺，於二月十五日進院。\n山門。「舒目長安道，舉足般若門。」拽杖便入。\n彌勒。「明明兜率宮，堂堂樓閣坐，常笑無人識，者裡是什麼？」\n大殿。「馬祖道底輝天鑑地，趙州說底耀古騰今。且道殿裡底？」遂展具作禮。\n韋馱。「靈鷲囑付、翊教叮嚀。且道叮嚀個什麼？」良久，插香云：「神功叵測生檀信，密行難思鎮魔軍。」\n伽藍。「伽藍菩薩，願力洪深，以何為驗？靈山記莂，擁護法社。」\n祖師。「昔日面壁，今朝打坐，蓋聞西歸，者裏是誰？眾中還識西來意麼聻？祖禰不了，殃及兒孫。」\n據室。卓拄杖云：「古今老古錐，說的說、默的默，未審說的是什麼？默的是什麼？」以拄杖橫案，震威一喝云：「居此室，行此令。」\n當日監院同眾檀護請上堂。師至法座拈疏云：「人天眼日、衲僧巴鼻，事不獲已，對眾拈出。薦麼？不然，且聽維那重宣。」宣畢，指座云：「獅子座、曲󱑷床，頭頭露、步步彰。」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貴而無比、尊而無等，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皇風一片，至化無疆。」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因植靈鷲、果培宮院，爇向爐中，耑為儲君王子、天眷宗親，福如海嶽、壽似松椿。」次拈香云：「乃棟乃梁、為國為民，爇向爐中，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宰官縉紳、諸山尊宿、現前檀越，同明般若，共證真常。」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信手拈來，熏天炙地，爇向爐中，耑伸供養選佛堂上本師性空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豎拂子云：「第一義，諸仁者會麼？」（問荅不錄。）乃揮拂子云：「者個是佛佛授受、祖祖相傳，由此天下老和尚建法幢、立宗旨，行棒行喝、橫說豎說，面前揮寶劍、腦後舞金鎚。高高山頂立，逼塞虛空；深深海底行，平沉大地。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不是不是，日面月面；有麼有麼？突出難辯。大眾還委悉麼？且道委悉個什麼？」震威一喝云：「慇懃為解丁香結，放出枝頭自在春。」便下座。\n小參\n除夕小參。云：「一年又一年，吾頭將白半，諸人莫道頭上無，剔起眉毛還自看。」師顧左右云：「邀眾焚香辭舊歲，呼童捧茶賀新年。」\n起七小參。師云：「進堂將有一七，設有見地，不妨出來與汝證明。」眾無語。乃舉：「僧問趙州云：『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進云：『喫粥了也。』州云：『洗缽盂去。』其僧言下大悟。即今崇寧不貴諸人千轉萬語，只貴一悟為期。」復舉：「萬松道：『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若知金鐵無二、凡聖本同，果然一點也用不著。且道那一點？眾中還會麼？肯來兩手相分付，擬去千尋不可攀。」\n小參。僧出禮拜，師便打云：「速道速道！」進云：「拜過再道。」師又打，僧便喝，師云：「喝後又作麼生？」師問僧：「伊參的是什麼？」進云：「萬法歸一。」師云：「如何是一？」進云：「一個鼻頭往下垂。」師卓拄杖云：「還識這個麼？」僧便禮拜，師便打。乃舉：「俱胝凡有所問，唯豎一指，殊不知他俱胝終身用之不盡？即今崇寧這根拄杖如江上之清風、似山間之明月，取之無禁、用之不竭。」師橫拄杖云：「若論此事，嘲三攞四，長安大道，七縱八橫，忽然開口說著、舉步踏著。若向這裏脫然無疑，高掛缽囊、拗折拄杖。我且問你諸人：是什麼人的境界？」卓拄杖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n除夕小參。僧出，請問：「和尚即今在什麼處？」師云：「近前來向汝道。」進云：「求和尚開示！」師云：「開示了也。」僧禮拜，師云：「拋鉤釣金鰲，跛鱉出頭來。」乃云：「光陰迅速，年窮月盡，戶戶辭舊、家家迎新，富貴也忙、貧賤也忙，未審忙的是誰？若知忙的是誰，便識昔香嚴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還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真淨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領黑黲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領百衲山水袈裟。』」師云：「二位尊宿，一個哭貧，貧恨一身多；一個誇富，富嫌千口少。仔細檢點將來，兩個一對弄泥團漢！崇寧又且不然，昨日午齋饅頭、今朝晚茶果子，饑則共餐、渴則同飲，隨分者些子，也不哭貧、也不誇富。即今臘月三十日到來，應時及節一句又作麼生道？」顧左右，卓拄杖一卓云：「爆竹催臘去，梅花送春來。」\n晚參。師云：「斬貓因緣之事，此道未喪，只是曲高和寡。人雖難會，山僧易見。在天而天、在地而地、在君臣而君臣、在父子而父子，乃至四生六道而共有之。在眼能見、在耳能聞、在鼻能嗅、在舌知味、在身知觸，六根門頭放光動地。非貴賤、非賢愚、無皂白、無青黃，無淨染、無增減、無智得、無開合、無背向，有名呼不得，無位可安排。正恁麼時，若向這裏分疏得出，便可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將天作地、指山為水。」召大眾云：「還會麼？長安風月貫今昔，那個男兒不丈夫？」\n小參。云：「昔高安白水仁禪師示眾云：『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時有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仁云：『喚作色得麼？』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喚作聲得麼？』僧禮拜。仁云：『且道為你說？答你話？』」師云：「即今有人若問崇寧：『聲不是聲、色不是色……』」僧問：「聲不是聲、色不是色，畢竟是個什麼？」師劈頭一棒，僧云：「謝師指示！」師云：「不是不是！」僧罔措，師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n為誥封夫人那氏對靈小參。「雪覆瓊樓白，雨洒珊瑚紅，縱橫非他物，目前不是境。」師揮拂子云：「靈魂這裏會，處處任崢嶸。」\n為誥封夫人那拉氏對靈小參。「坤仁生萬物，淑德悅眾心，四大本來空，五蘊元非有。蕩蕩金剛體，無生亦無滅。」師舉拂子云：「靈魂這裡薦，何處不蓮宮？」\n小參。僧問：「眾色歸空，空歸何所？」師云：「當面藏不得。」進云：「為什麼藏不得？」師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乃云：「大凡學道之人須識本心，且莫自瞞，方可學道。多見庸流認賊為子、認奴作郎以為心要，此實錯會。一語一默且沒交涉、非語非默亦沒交涉，我這裏針劄不入，為你諸人分明說出。」師笑云：「老僧失利！」\n為光祿大夫副都統張公對靈小參。「青雲英秀，以乃黃粱，金風慘慘、玉露悽悽，野草啣花，香淚滿地。嗚呼！豎窮三際，不是聲色；橫遍十方，亦非他物。所以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正恁麼時，崇寧不惜眉毛，滿盤托出，八字打開。」豎拂子云：「靈魂這裡薦。如果會得，說什麼超生了死、離苦得樂，剎剎觀音、處處彌陀。其或未然，即今薦靈一句又如何指示？」放下拂子云：「還會得麼？咦！山僧把手牽不得，靈魂自肯乃方親。」\n為舒居士對靈小參。「昨日與君說，今朝視君默，默即是說、說即是默，默也不是、說也不是。恭惟居士這裡薦。」\n小參。師云：「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靜鶴飛高。」僧禮拜云：「捲簾當白晝，移榻對青山。」師便歸方丈。\n為孫門石氏對靈小參。師驀拈拄杖云：「者個光明藏，從來不復藏，靈光獨耀，迥脫根塵，本無男女之形，詎有增減之相？自然崢嶸，任意逍遙。雖然如是，即今薦靈一句作麼生道？」復卓拄杖云：「識得這些子，覿面甚分明。」\n眾請示誨。師曰：「小參者，古人家訓、後學龜鑑，諸上座、兄弟們，但凡始則發心，辭親離俗、割愛剃髮，誰不想學道乎？果然不忘最初發心出家之念，古人云：『抱一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朝參暮參、晝參夜參，喫飯時不知其滋味、飲水時不知其冷熱，身似枯木、心如寒灰，或二十年、或三十年，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倘於豁然格外明宗，不負初心之願；其或未然，另示方便。正開口吃飯時問誰吃飯？著衣時問誰著衣？行時問誰行？住時問誰住？坐時問誰坐？臥時問誰臥？諸上座、兄弟們果不相違，自然了悟自證之地。大眾！且道什麼處是自證之地？」驀拈拄杖，震威一喝云：「莫謂水寒魚不食，如今釣得滿船歸。」\n晚參。問：「半窗松影半窗月，是何境界？」師云：「莫認境界會。」乃卓拄杖一卓云：「會麼？恁麼向你道，為什麼不會？」又卓一卓云：「杖前無限松風意，散步歸來月正圓。」\n示眾\n結制示眾茶話。「今宵監院陳設茶果，恭候山中達士、湖海高流，雲集崇寧專為個事。參須真參、悟須實悟，莫學粥飯之流口耳之學，南天台、北五臺空遊山水，談是論非、依文解義，障先聖之智眼、閉自己之悟門，自誤平生，忽然大限臨頭，未免手忙腳亂，豈能作主？如生牛剝皮、似螃蟹下鍋，苦哉！悔之何及？幸今雲會有緣，趁身康健憤發一番，須要身心放下，身如枯木、心似寒灰，大休大歇，一念萬年、萬年一念。正恁麼時，喫茶無滋味，飲著通身慶快。」顧左右云：「還知通身慶快麼？」眾無語，師云：「種田博飯家常事，不是飽參人不知。」\n示眾。云：「設有弄拙呈醜，不妨出來與木上座相見！」眾無語，師云：「崇寧有一奇特事舉似大眾：『大地不是土、大山不是石、大海不是水、大富不是財、大貴不是位、大悟不是道。』若人向這裡薦得，達此六門，不唯以見諸佛正眼分明，灼然而識祖師鼻孔長短。雖然如是，檢點將來見也不是、識也不是。畢竟如何？」良久云：「不是！不是！」\n示眾。云：「眾中參的是什麼話頭？」一僧禮拜，師云：「你參的什麼話頭？」進云：「某甲初參。」師云：「不妨也要問過。乃臨濟凡見僧來，入門便喝，是個金剛圈；德山凡見僧來，入門便棒，是個栗棘蓬。只如睦州凡見僧來，便云：『擔板漢！』我且問你諸人，是個什麼？不見趙州道：『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趙州使人難會，崇寧轉教易見。」驀拈拄杖劃㊀云：「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燕子來啣泥，蝦蟆去打鼓。甜瓜徹蒂甜，苦瓠子連根苦，互換高低如不薦，世尊指地亦非土。」\n臘八日示眾。云：「這一著子，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大體全彰、大用顯露，非是過量人，難行奇特事。故我世尊棄捨皇宮，直入雪山六年苦行，臘月八日夜睹明星悟道。未審睹那個明星？作麼生悟道？大眾還會麼？」卓拄杖云：「維摩不說說，文殊不聞聞，留下破沙盆，千古鎮乾坤。」拋下拄杖云：「聻！填溝塞壑如不薦，雪山依舊白雲中。」\n示眾。云：「昔日僧問浮山遠禪師云：『如何是佛？』遠云：『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師云：「我且問你：諸兄弟是佛否？」僧問：「佛且止，畢竟是什麼？」師擊禪床一下，僧擬議，師云：「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n問荅機緣\n一官人參拜：「學生有一疑情，乞師指示！」師云：「請舉。」官云：「萬象是境，何得與性言一？」師云：「誰道萬象是境？誰言與性是一？」官於言下有省：「謝和尚指示！」師云：「是公所舉，非吾指示。」\n師問孔意知客：「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什麼？」客云：「兩頭掐斷。」師云：「為什麼掐斷？」客云：「將長作長，將短就短。」師云：「那是汝的長短。」客云：「提起則遍滿三千。」師云：「喚什麼作三千？」客云：「放下則一塵不立。」師微笑，客禮拜而退。\n一居士參，問：「牛過窗欞，頭蹄俱過，為什麼尾巴過不得？」師云：「為他有疑情在。」士罔措，師云：「果然過不得。」\n大嚴和尚贈爐，師云：「心領。」嚴云：「須是身心俱到。」師云：「這裡身心俱不到。」嚴笑而坐，師云：「且喫這盞茶。」\n一公問：「昔趙州道：『庭前柏樹子。』意旨如何？」師云：「護法掌中扇子。」公云：「不會。」師云：「爭怪得老僧麼？」\n御前一官人參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云：「公是御前下。」官云：「一歸何處？」師呵呵大笑，官云：「不會！」師云：「且坐喫茶。」\n師拈筆寫字，一官人參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以硯示之，官云：「不知，乞和尚分明指示！」師云：「硯、瓦分明是石，為什麼不知？」官擬議欲說，師便喝，官亦喝，師云：「好喝！」官無語，師云：「莫作喝會好。」\n師一日往圓教寺，問病于解三和尚。師入方丈進禮，解在禪床番身急忙著衣，師云：「家裡人還作客會麼？」解云：「既是家裏人，請坐！」師坐云：「吾老法兄貴恙如何？」解云：「十八界已空。」師云：「吾兄言界，正是不空。」二老鼓掌大笑。\n平郡王駕臨崇寧庵，王曰：「和尚如何得道？」師云：「道本無得，得者非道。」王曰：「嘗聞人說。」師云：「至理無說，說則理喪。」王微笑，師云：「請坐喫茶！」王臨座而立，師云：「請坐。」王固辭而立。王又問：「解三和尚、溟波和尚、桂芳和尚誰勝誰劣？」師云：「勝則俱勝，劣則俱劣。」王曰：「學文如何？」師云：「儒尊士行、僧論德業。昔燕王歸敬于趙州；今世祖信于報恩，未嘗重于學文？」王顧左右大悅，王曰：「稍遲數日，與和尚送匾額來。」師固辭。\n一官參問：「南泉斬貓，意旨如何？」師云：「臭氣熏天炙地，問他作什麼？」官云：「不知。」師云：「請，茶。」官接茶便喫，師云：「你道不知？」官罔措。\n僧參問：「無夢無想，正恁麼時，主人公向什麼處去？」師云：「莫眼花。」僧擬議，師云：「夢話也不少。」\n客指《語錄》云：「是什麼？」師云：「人天眼目。」客云：「要這個作什麼？」師云：「這個是什麼？」客禮拜，師云：「要這個作什麼？」\n一座主來謁，師命元峰西堂陪坐，主云：「這個參禪余不知。」堂指衣云：「這個是什麼衣？」主云：「七衣。」堂云：「你道不知？」主罔措。侍者舉似師，師云：「一點水墨，只教龍飛象舞。」\n僧禮拜：「請和尚印過，某甲悟也。」師云：「見什麼來？」僧云：「見動靜一如。」師云：「動靜且置，什麼是你的一如？」僧無語，師拈拄杖連棒打出。\n僧問：「佛法無多子。」師指茶壺示之，僧云：「無多子。」師云：「不是物、不是佛、不是法，你道是什麼？」僧云：「是茶壺。」師便打，僧禮拜，師云：「這個也不識。」\n師畫一○相，侍者云：「零零落落。」師圓相中又畫一畫，者罔措，師便打。\n庫司問：「雲門為什麼打殺世尊？」師拈拄杖示之，司禮拜，師云：「為什麼？」司云：「我秖禮拜。」師云：「你且歸庫去。」\n新到四僧參禮，師問：「那裏來？」一僧云：「青塔寺來。」師云：「有何言句？」僧云：「青塔寺和尚甚是慈悲，別時滿眼垂淚。」師云：「非和尚。」僧云：「何故非和尚？」師云：「愛心不除。」僧云：「恁麼則佛說大藏教為什麼？」師云：「上座不唯不知宗旨，尒且不知教義。佛說一大藏，只為眾生愛心不除。」僧無語。三僧皆云：「青塔和尚道：『真朝五臺便去，假朝五臺隨老僧住著。』」師云：「這和尚好不會說話。」三僧云：「何故不會說話？」師云：「若是上座辭吾崇寧，只向伊道：『假朝五臺便去，真朝五臺隨崇寧住著。』」眾僧禮退。師落堂。僧問：「如何是禪道？」師以竹篦子一劃云：「會麼？」僧禮拜。師云：「你禮拜個什麼？」僧擬議，師打云：「拋鉤釣獰龍，跛鱉出頭來。」\n僧問：「如何是生死之事？」師拈拄杖云：「薦麼？」僧禮拜，師便打，僧云：「為什麼打？」師云：「為你不知痛癢。」僧無語，師云：「生死在這裏。」\n師問僧：「做什麼？」僧云：「念佛。」師云：「念佛的是誰？」僧云：「家無二主。」師云：「主伴重重。」僧走過，師云：「這瞎漢！放你三十棒。」\n師問僧：「你參的什麼話頭？」僧云：「念佛。」師云：「那個念佛？」僧云：「又念佛。」師云：「頭上安頭。」僧禮拜，師云：「何不向這裡念看？」\n師問堂主：「汝參的什麼話頭？」主云：「本來面目。」師云：「那是你的本來面目？」主便喝，師云：「喝後又作麼生？」主擬議，師便打。\n僧問：「如何是一刀兩斷？」師以拄杖劃一劃，僧罔措，師便打。\n吳居士問：「《經》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請師緊要處指示！」師良久云：「看！」士乞師：「別令方便。」師云：「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為魔說。會麼？」士罔措。師云：「如果薦得，則契佛意；其或未然，即為謗經。」士懼然，禮拜求懺，師云：「山僧罪過。」\n一客來參，師云：「請坐。」客云：「道不可須臾離，離者非道也。」時聞驢鳴，師云：「這個是離也？是不離也？」客罔措，師云：「患根在這裡。」\n僧禮拜，師問：「那裡來？」僧云：「五臺來。」師云：「曾見文殊麼？」僧云：「見！」師云：「文殊與汝說什麼？」僧擬議，師便打。\n殿主禮拜，舉：「臺山僧宿崇寧，淨頭問：『曾見文殊麼？』僧曰：『見！』淨無語。」主曰：「某甲代語，請和尚印證。」師云：「代看！」主曰：「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師曰：「不在言句上。」主曰：「在什麼處？」師曰：「這裏會。」主無語，師舉：「離四句、絕百非。這裏道看！」主曰：「葉落還歸根。」師曰：「話也不識。」主曰：「請和尚道看！」師曰：「頭上安頭。」主禮拜，師便打。\n胡公訪師，問：「三界唯心，隔紙窗不見外物，未審是一心？是二心？」師云：「道看！」公呵呵大笑，師云：「畢竟是一心？是二心？」公指門云：「這是天堂門？這是地獄門？」師云：「非天堂、非地獄。」公云：「是什麼？」師劈面一掌，公鞠躬云：「領！領！」師云：「請坐喫茶！」\n居士問：「佛身充滿法界，向什麼處坐？」師以手指云：「向這裏坐。」士云：「這裏是什麼所在？」師打云：「顧！」\n師與玉輪和尚看解三和尚病，輪把左手、師把右手，三云：「是誰？」輪云：「崇寧和尚與弟特來相看。」三云：「吾年七十有二，要去。」輪云：「說一句來！」三閉目。師云：「手又動不得、口又無氣力，替解兄代語如何？」三點頭，師云：「吾兄素常斬鋼截鐵手段，要住就住、要去便去。」三合掌點頭，輪云：「別去。」師云：「別別別！珊瑚枝枝撐著月。」\n官人來參問不二法門，師良久，官云：「如何是不二法門？」師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官禮拜云：「蒙和尚指示！」師云：「我無法與人，指示個什麼？」官云：「正是指示！」師云：「老僧失利。」\n師召侍者云：「語直機圓是如何？」者云：「圓是。」師云：「方作麼生？」者云：「方也是。」師云：「不方不圓又作麼生？」者呵呵大笑，師云：「再道看！」者禮拜。師云：「好個不方不圓，秖是語直。」\n伊氏夫人問：「乞和尚開示。」師云：「開示已竟。」夫云：「心與性是一是二？」師云：「高聲問來。」夫云：「心與性是一是二？」師云：「頭上安頭。」夫云：「說話的是他麼？」師云：「他是個什麼？」夫云：「他是個狗。」師云：「喚作一物即不中。」\n一婆子來參，禮拜，師云：「且坐喫茶。」婆子抽身而去，師便送，婆云：「和尚為什麼隨人腳跟轉？」師云：「你的腳跟在什麼處？」婆擬議，師云：「恁麼則你還不識腳跟。」\n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以手作圓相呈上，師以拄杖地下劃󵒈，僧作女拜，師又劃，僧便出，師云：「瞎漢！瞎漠！」僧回首云：「諾諾！」師云：「不是不是！」\n伊氏夫人請師齋，夫曰：「《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是何意旨？」師曰：「意旨還見麼？」夫曰：「『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畢竟得什麼心？」師曰：「我喫的餅子。」\n師閱《慈明禪師錄》中，冬日榜示僧堂作此字，至此問侍者：「是什麼字？」者罔措，師震威一喝，者脫然大笑，師曰：「這個也不識。」者禮拜，師微笑。\n燕山誥封夫人關門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　　施貲在京師本庵刻。\n何一自禪師語錄卷上\n何一自禪師語錄卷下\n嗣法門人明修、明惠、明智等編\n舉古\n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偃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n師云：「我不似雲門恁麼，當時若見，但向冷笑一聲，他若定動，便道：『勘破了也。』」\n舉：「洞山於扇上書『佛』字，雲岩見，卻書『不』字；洞山又改作『非』字；雲峰見，乃一時除卻。」\n師云：「三個老漢總在扇上換卻眼睛，東書西畫。我若見，奪卻扇柄，看他向什麼處下手？」\n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肅宗命忠國師試驗，三藏纔見師，乃禮拜立於右。師問：『汝得他心通耶？』藏云：『不敢。』師云：『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去西川看競渡？』師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向天津橋上看弄猢猻？』至第三問藏，師良久，藏罔知去處，師叱云：『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趙州因僧問：『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見國師，未審國師在什麼處？』州云：『在三藏鼻孔裏。』後僧問玄沙：『國師既是在鼻孔裡，因甚不見？』沙云：『只為太近。』白雲端云：『國師若在三藏鼻孔裡，有甚難見？殊不知在三藏眼睛裡。』」\n師云：「即今國師在什麼處？策起眉毛看！」\n舉：「昔有僧去參米胡，路逢一婆住庵，僧云：『婆有眷屬麼？』婆云：『有。』僧云：『在什麼處？』婆云：『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我眷屬。』僧云：『婆莫作師姑來麼？』婆云：『你見我是什麼？』僧云：『是俗人。』婆云：『汝不可是僧。』僧云：『婆莫混濫佛法好。』婆云：『我不混濫佛法。』僧云：『與麼豈不是混濫佛法？』婆云：『汝是男子、我是女人，豈是混濫？』」\n師云：「若非這僧，爭得證明？」\n舉：「昔有僧去覆船路，逢一賣鹽翁，僧問：『覆船路向甚處去？』翁良久，僧又問，翁云：『你患聾耶？』僧云：『你向我道什麼？』翁云：『向你道覆船路。』僧云：『翁莫會禪麼？』翁云：『莫道會禪，佛法也會盡。』僧云：『試說看！』翁挑起鹽，僧云：『難！』翁云：『你喚作什麼？』僧云：『鹽。』翁云：『有什麼交涉？』僧云：『你作麼生？』翁云：『不可更向道是鹽。』」\n師云：「我若見翁：『畢竟是什麼？』翁若沉吟，劈面一掌云：『這個也不識。』」\n舉：「南泉云：『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如今不免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n師云：「南泉猶恐食他國王水草，殊不知從來無嘴，食個什麼？」\n舉：「百靈和尚一日路見龐公，乃問：『昔日南嶽得力句曾舉向人麼？』公云：『曾舉來。』百云：『舉向什麼人？』公以手自指云：『龐公。』百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讚之不及。』公卻問百：『得力句是誰得知？』百便戴笠子而去，公云：『善為道路。』百去更不回首。徑山杲云：『這個話端若不是龐公，幾乎錯舉似人。雖然如是，百靈輸他龐公一著。何故？當時若無破笠遮卻髑髏，有甚面目見他龐公？』天童密老和尚云：『百靈若無徑山，直饒戴破笠子也無出頭分。』」\n師云：「得力句、戴笠子、遮髑髏、無出頭且止，崇寧勘來，這一隊老漢，僧不是僧、俗不是俗，說什麼東西？擲劍揮空，轉沒交涉，未免傍觀者笑。」\n舉：「僧問玄沙：『如何是學人自己？』沙云：『是你自己。』雲門云：『沒量大人向語脈裏轉卻。』時有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門云：『忽有人路上請老僧齋，你也隨例得飯喫。』」\n師云：「玄沙只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雲門雖有活人劍，且無殺人刀。仔細檢點，二位老漢也是泥裏洗土塊。若人問山僧：『如何是學人自己？』『我分明向你道，你又問！』」\n舉：「溈山問雲巖云：『承聞子在藥山是否？』巖云：『是。』溈云：『藥山大人相作麼生？』巖云：『涅槃後有。』溈云：『如何是涅槃後有？』巖云：『水洒不著。』雲巖卻問：『未審百丈大人相作麼生？』溈云：『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聲前非聲、色後非色。蚊子上鐵牛，無你下嘴處。』」\n師云：「二尊宿說大人相，何異指鹿為馬、喚鐘作甕？雖然如是，有人問山僧：『選佛大人相作麼生？』劈口打云：『還見大人相麼？』」\n拈古\n舉：「一日，世尊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云：「世尊好似平地起骨堆，文殊恰如錯認註腳了，仔細檢點將來，兩個老古錐只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n舉：「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仙人，仙人應諾，佛曰：『那一通，汝問我？』」\n拈云：「世尊紫羅帳裡撒珍珠，仙人火爐挑出鐵烏龜。」\n舉：「文殊菩薩一日令善財採藥，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觀大地無不是藥，卻來白曰：『無有不是藥者。』殊曰：『是藥採將來。』善財遂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殊接得，示眾曰：『此藥能殺人，亦能活人。』」\n拈云：「看這清涼老漢，權衡在手，逢場作戲，撩鉤搭索，通身手眼。善財拈來放下，可謂鐵來線去，語脈有方。勘這兩個，只要家家共曉、戶戶皆知，惜乎無人。山僧當時若見，但向他道：『老漢！你且照顧眉毛。』」\n舉：「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n拈云：「骨肉還與父母，以何為身？將什麼為口說法？若向這裡廓然無疑，以知如來三身又知自己無異，方曉那吒現身說法；苟或未然，大好疑著。」\n舉：「昔城東一老母，與佛同生而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迴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於十指掌中亦總是佛。」\n拈云：「開目合眼，無處迴避。要識無佛處麼？向未開目處會；要識老婆心處麼？向未合眼處薦。直饒會薦分明，祖師門下未在。」\n舉：「明州布袋和尚常在通衢，有一僧在師前行，師乃拊僧背一下，僧回頭，師曰：『乞我一文錢。』僧曰：『道得即與你一文。』師放下布袋，叉手而立。或解開布袋，百物俱有，撒下曰：『看看！』又一一收將起，問人曰：『這個喚作什麼？』或袋內取果子與僧，僧擬接，師乃縮手曰：『汝不是這個人。』或問：『在此何為？』師云：『等個人來。』曰：『來也。』師曰：『汝不是這個人。』有時依袋終日憨睡；或起行於市肆；或拄杖、或數珠與小兒戲。有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僧曰：『秖此？別更有也？』師提起布袋，荷負而去。」\n拈云：「彌勒非彌勒、布袋非布袋，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時常依著睡、有時便打開。七古八怪般般撒出，不是磚頭也非瓦塊，拈來示人，縮手慶快。雖然，是則是矣！明眼人勘破，不值半文錢。」\n舉：「維摩會上，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文殊曰：『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又問維摩：『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文殊讚曰：『乃至無語言文字，是菩薩真入不二法門。』」\n拈云：「文殊於法離言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且莫錯認定盤星。殊又問維摩：『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殊讚：『乃至無語言文字是菩薩真入不二法門。』見什麼畫蛇添足？且道要知菩薩入不二法門麼？不識臺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清涼中。」\n舉：「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唯老人不去。丈乃問：『立者何人？』老人云：『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對他道：「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丈云：『汝問！』老人云：『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n拈云：「良由自己依墻靠壁，引人墮坑落塹，野狐涎一點嚥下，五百生吐不出，所以一句合頭語，萬年繫驢橛。老人見百丈有抽釘拔楔手段，便捨己從人，請代一轉語，言下大悟。我且問你諸人：『要見老人悟處麼？』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n舉：「昔僧問雪竇顯禪師云：『如何是諸佛本源？』顯云：『千峰寒色。』進云：『未審向上更有也無？』顯云：『雨滴巖花。』費師翁云：『雪竇答兩轉語，一轉語參天立地、一轉語隨波逐浪。』」\n拈云：「二大師秖解順水推船，不解逆風把柁。當時那僧若問山僧：『如何是諸佛本源？』『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n徵古\n舉：「肅宗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忠云：『與老僧造個無縫塔。』帝云：『請師塔樣。』忠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忠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帝後詔源問，源乃頌：『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n徵云：「帝於國師良久處，但向大笑一聲，恁麼則何必又造？不唯造塔己畢，猶且免詔耽源葛藤遍地。」\n舉：「《金剛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法眼云：『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n徵云：「世尊是如來禪、法眼是祖師禪且不問，你諸人那裡是非相、見與不見？直饒明得，正好喫崇寧棒。」\n舉：「趙州訪一菴主，便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便去。又訪一菴主，亦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禮拜而去。」\n徵云：「趙州恁麼問、菴主恁麼答，問處一般、答處無別，為什麼肯一不肯一？且道優劣在什麼處？抑揚皆在我，殺活更繇誰？」\n舉：「法眼問修山主：『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汝作麼生會？』修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眼云：『恁麼又爭得？』修云：『某甲只如此，和尚又如何？』眼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修禮拜。」\n徵云：「勘二尊宿，一個問處奇特、一個答處奇特，未審是同是別？若道是別，問答皆是一樣；若道是同，為什麼禮拜？諸人要會毫釐有差，天地懸隔麼？」豎拂子云：「看！」\n別古\n舉：「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峰以拄杖劃一劃云：『在這裡。』僧復請益雲門，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n別云：「古今皆謂二老善辯來機，殊不知他錯下註腳。忽有人問山僧：『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但向他道：『問處甚分明。』」\n舉：「汾州善昭禪師示眾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n別云：「崇寧不然，大笑一聲！他要識得，高掛缽囊、拗折拄杖。」\n舉：「南泉與杉山向火次，泉云：『不用指東畫西，本分事直下道將來。』杉以火箸插向爐內，泉云：『直饒如是，猶較王老師一線道。』又如前問趙州，州遂畫一圓相，中心點一點，泉云：『直饒如是，猶較王老師一線道。』」\n別云：「王老師卻被一線縛住了也。」\n舉：「寒山云：『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保福權云：『吾心似燈籠，點火內外紅，有物堪比倫，來朝日出東。』龍池有老和尚云：『吾心閃爍見，猶把扇遮面，比倫不比倫，雲雷鼓掣電。』」\n別云：「吾心似片光，大地露堂堂，處處堪比倫，分明誰覆藏？」\n代古\n舉：「僧謂趙州云：『某甲從長安來，橫一條拄杖，不曾撥著一人。』州云：『自是大德拄杖短。』僧無語。」\n代云：「某甲不意撥著一個瞎漢。」\n舉：「僧參趙州，州問：『甚處來？』僧云：『南方。』州云：『佛法盡在南方，汝來作麼？』僧云：『佛法豈有南北？』州云：『饒汝從雪峰、雲居來，也只是個擔板漢！』僧無語。」\n代云：「某甲罪過，卻被和尚道著。」\n舉：「洞山問德山侍者：『從何方來？』者云：『從德山來。』洞云：『來作什麼？』者云：『孝順和尚。』洞云：『世間什麼物最孝順？』者無對。」\n代云：「分明道過了也。」\n舉：「僧參聖壽嚴，嚴補衲次，提起云：『山僧一衲衣，展似眾人見，雲水請兩條，莫教露針線。快道！』僧無對。」\n代云：「針線早是已露了也，某甲道個什麼即得？」\n舉：「昔有老宿問座主：『疏鈔解義，廣略如何？』主云：『鈔解疏，疏解經。』宿云：『經解什麼？』主無對。」\n代云：「下文繁長。」\n舉：「南泉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眾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僧無對。」\n代云：「和尚出賣，文約花押，早到某甲手裡了也。」\n舉：「鹽官一日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n代云：「震威一喝，鹽官他若動靜，便云：『縱有千般巧、終無兩樣風。』」\n舉：「楚石禪師入寮，見僧看經，問云：『看的什麼經？』僧云：『是《金剛經》。』石云：『我不問你《金剛經》，看底是什麼經？』僧無對。」\n代云：「意欲再道，猶恐頭上安頭。」\n舉：「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甚不睹師顏？』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後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似霜，霜云：『這老漢著什麼死急？』僧無對。」\n代云：「情知和尚不藏，親見了也。」\n舉：「一僧在經堂內不看經，每日打坐，藏主云：『何不看經？』僧云：『某甲不識字。』主云：『何不問人？』僧近前叉手鞠躬云：『這個是什麼字？』主無對。」\n代云：「一腳踢倒，他若擬議，便云：『這個字也不識。』」\n頌古\n世尊初於臘月八日明星出時，慧云：「奇哉！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n頌云：\n雪嶺六年也似貧，灰頭土面草生身，夜來忽睹明星現，夢破驚回識故人。\n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應諾，世尊曰：「那一通，爾問我？」\n頌云：\n問處如何那一通？召來應諾太分明，嶺梅堤柳皆春色，蝶舞鶯啼花木榮。\n世尊三喚三應，乃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n頌云：\n三呼三應麻三斤，真佛無為在我身，塵世茫茫誰自覺？閒來無事且嚬呻。\n世尊因靈山會上有五百比丘得四禪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各各自見過去殺父害母及諸重罪，心內懷疑，於甚深法不能得入。於是文殊承佛神力，手握利劍持逼如來。世尊謂文殊曰：「住住！不應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為善被害。文殊！從本已來無有我、人，但以內心見有我、人，內心起時我必被害，即名為害。」於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夢如幻，於夢幻中無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於是五百比丘同聲讚曰：「文殊大智士，深達法源底，自手握利劍，持逼如來身。如劍佛亦爾！一相無有二，無相無所生，是中云何殺？」\n頌云：\n為君途路鎖煙塵，寶劍露時忘我人，劍佛一如廓落，無生曲調和陽春。\n世尊因耆婆善別音聲，至一塚間見五髑髏，乃敲一髑髏問云：「此生何處？」耆云：「生人道。」世尊又敲一云：「此生何處？」耆云：「生天道。」世尊又別敲一髑髏云：「此生何處？」耆婆罔知生處。\n頌云：\n瞿曇問處少人知，敲磕當陽獨露機，明月偏隨流水去；白雲依舊故山歸。\n世尊因廣額屠兒日殺千羊，一日至世尊前，颺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世尊云：「如是如是！」\n頌云：\n刀頭手眼平生陳，羊首高懸直示人，放下雖然千數一，拈來遍界不藏身。\n世尊因外道問云：「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讚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n頌云：\n杲日當空照大千，迷雲俱盡頓超然，法王據坐目相擊，贓露情真不用鞭。\n經首題󳯓字。\n頌云：\n以字不成八字非，大悲千眼不能窺，未觀玉軸承當去，免使尋行無了期。\n《楞嚴經》：「佛謂阿難：『若能轉物，即同如來。』」\n頌云：\n若能轉物即如來，夜半泥牛眼睛開，千手大悲尋不見，目前觸處非塵埃。\n迦葉因阿難問：「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迦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n頌云：\n金襴之外復何言？風動水流萬籟傳，弟應兄呼畫不就，剎竿依舊倒門前。\n文殊師利在靈山會上諸佛集處，見一女子近佛坐，入於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云：「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繞女子三匝彈指一下，乃至托上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佛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女子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定。」須臾罔明至佛所，佛敕出此女定，罔明即於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n頌云：\n出得何如未出時？逐波跛鱉莫能窺，而今要會定中旨，月白風清說與誰？\n賓頭盧尊者赴阿育王宮大會，王行香次，作禮問曰：「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不？」者以手策起眉毛曰：「會麼？」王曰：「不會。」者曰：「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n頌云：\n眉毛拈起示君王，雨露金門萬古香，眼上分明人不薦，法華喚作白毫光。\n西天初祖摩訶迦葉尊者，見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華，以青蓮目普示大眾百萬聖賢，惟迦葉破顏微笑，世尊乃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解脫法門，付囑於汝。汝當護持流通，無令斷絕。」\n頌云：\n拈花垂示誰承當？惟有頭阤笑異常，滿面春光無限意，風吹萬古至今香。\n達磨大師將返西天，謂門人曰：「時將至矣！盍各言所得乎？」時門人道副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出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傳法付衣。\n頌云：\n綸言垂示欲西歸，諸子大家唱祖機，是聖是凡三十棒，灼然萬物轉光輝。\n六祖受法辭，五祖令隱於懷集、四會之間。屆南海，遇印宗法師於法性寺，暮夜風颺剎幡，聞二僧對論，一云幡動、一云風動，往復酬答，曾未契理，祖曰：「可容俗流輒預高論否？直以風幡非動，動自心耳！」印宗聞語，竦然異之，遂問其由，祖實告之。印宗於是集眾東山法門，祖遂落髮披衣受戒，即廣州天寧寺也。\n頌云：\n不是風旛不是心，是非千古遍叢林，忽然開口天機露，大地何妨喚作金？\n金陵寶誌公和尚令人傳語南嶽思大云：「何不下山教化眾生？一向目視雲霄作麼？」思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n頌云：\n目視煙霄臥白雲，那知嶺外有乾坤？一聲大笑山家趣，佛與眾生一口吞。\n偈\n遊曹溪山\n登山跋涉望曹溪，徑曲幽深野獸窺，策杖遙觀千嶺秀，停車坐看萬峰垂。鳳凰樹上猿𤠣舞，獅子巖前塵鹿隨，行到白雲重疊處，水琴松韻少人知。\n秋行\n黃葉飄颻一片嗚，園林搖動弄歌聲，籬邊叢菊隨風舞，檻外葵花向日榮。蟬慕廉名終飲露，鴈懷節義守孤清，年來幾度景遷變？滿地秋光動客情。\n湯山\n香堂朱戶暖如蒸，流水光中春色深，泉上漁翁蘆畔醉，林間樵父嶺頭吟。奇雲怪石山家畫，鳥語溪聲野衲琴，沐罷客塵歸去晚，唯留明月印天心。\n南院修葺遇雨\n荒涼剪棘開金田，帶水拖泥瓦礫邊，蒼柏數株籠雨露，野花一片鎖雲煙。溪聲山色東林話，鳥語蟬鳴南院禪，極目渾然瑞氣繞，薰風滿面水連天。\n除夕，次中峰大師原韻二首\n和風將綻玉河冰，引興剪雲補衲僧，半缽煙霞藏古拙，一錫皓月隱蒼藤。晨鐘催臘驚人夢，暮鼓迎春續祖燈，帝里今宵種歲火，輝天鑑地燄層層。\n又\n林泉幽靜一溪冰，冷淡情同世外僧，臘去自然新得句，春來縱橫舊枯藤。雲房掛起定香火，煙閣高懸不夜燈，一種通宵別有趣，清光無限入簾層。\n詠雪\n瑞雲籠室邊，銀片舞窗前，擬是浩然到，焚香慶有年。\n晚山行\n松風水石秀，登嶺白雲深，皎月臨滄海，凌空非世心。\n秋月花園\n識得月中桂，清光轉異常，金風吹曲調，花弄有餘香。\n問理\n鳥語啼新句，溪聲醒世頑，分明親切處，疑是幾重關？\n周居士開葬\n剖開無盡藏，瑞氣自生光，雨露千年澤，英風萬古香。\n閉關\n休心無限趣，斂蹟寓雲山，冷笑一聲淡，忘情但閉關。\n囑元峰修西堂\n道在平常日用間，倒拈橫用非言詮，眼中一點成龍去，布雨興雲潤大千。\n囑孔意惠知客\n金風蕩蕩百花邊，吹破一花香滿天，到處生涯隨分足，插標指地不須傳。\n囑潭映珠西堂\n夏日相逢恰偶然，薰風吹破袈裟邊，囑公一句無私語，步步頭頭珠現前。\n囑旅菴智首座\n謾言南北與西東，這裡無邊那有中？棒下番身獅子舞，人天千古振宗風。\n囑曇華榮維那\n平生氣概異尋常，撥草瞻風無限香，未舉默然笑徹眉，逢人白棒揮當陽。\n囑雲曉達監院\n拖泥帶水露風光，建立門庭大用彰，這裏豁然擔荷去，千年常住作津梁。\n囑大豐瑞書記\n萬水千山與麼來，當機一拶脫然開，逢人莫謂無知己，月到梅花笑滿腮。\n友人歸山\n故人拽杖遠塵寰，翠竹林間高枕眠，龍虎山中為伴侶，優游絕慮不知年。\n止瀾禪人求字\n花落溪流便是禪，潭清無濁含中天，止瀾覓水重添妄，離字忘言教外傳。\n囑機誠如侍者\n幾度巾缾過別川？負笈遍叩憩中天，翻身夢破窗前月，輝古鑑今不二傳。\n囑弘慈修知藏\n金風體露正堪然，信手拈來百事全，一笑自開塵劫眼，光明無限照人天。\n囑盤機銘西堂\n面目未生前，開口何語言？渾然非別物，拈起示人天。\n囑納川金維那\n常住千年誰隱藏？生涯另有異常光，歸來笑破忘機處，一片清風萬世香。\n囑旨󵒆經書記\n一段真風不覆藏，頭頭步步可成當，忘機廓落了然處，觸目全彰無限光。\n題葡萄\n怪葉異條數尺餘，葉為鱗甲蔓為鬚，秋風鼓動蒼龍舞，吐出圓光萬顆珠。\n春日\n風和日暖百花開，陣陣幽香吹過來，極目遙觀牽老興，韶光一片滿樓臺。\n遊潭柘寺\n登山涉水踏雲頭，潭底毒龍溪上遊，良柘名山全體露，撐天拄地任風流。\n壁上羅漢\n煙閣雲房畫壁間，神清貌古居青山，杖前無限松風意，看破紅塵閒又閒。\n秋行訪友\n素懷開士居高岑，策杖別峰洞上尋，一路秋深黃葉落，青山已露故人心。\n僊圖\n半山半水居峰前，無限秋深不記年，點石為金非俗子，問君何處是先天？\n雨中月季花\n姿容吐秀含芬芳，別有朱顏非點妝，滿面薰風似醉客，拖泥帶水布花香。\n贈體見法弟講經\n一氣連枝各路長，素容道範作津梁，法空為座雨花舞，體露見光滿域香。\n虛心知客歸里\n故園草木思君還，踏破芒鞋不記年，一種虛心別有味，幽香誰贈梅花前？\n贈三空和尚住嵩山四十年，遊京師造《法華》\n四十年來太室顛，嵩風吹到帝王邊，鷲峰常憶燃身火，妙有三空為法傳。\n孟春，索、吳二居士參究\n和風昨夜到金田，鳥喜高鳴望九天，萬物化融皆有益，二公何意叩窗前？\n胡公過訪原韻\n蒼松翠柏擁山亭，風動水流演梵聲，青草黃花非他物，共君一笑賦中情。\n年茶觀魚燈\n一盞清茶也醉賢，賞心破暗慶新年，今宵莫向物中轉，鯨躍生光別有天。\n佛事\n為太福金東阿羅覺洛氏舉火\n師拈火炬云：「這個性火真空、真空性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即此物、非他物。」以火炬打一　○相云：「恭惟福金這裡薦，處處彌陀佛、剎剎觀世音。」\n為孺人關門關氏舉火\n師拈火炬云：「這個為般若之燈、作乾坤之光，迷之則曠劫輪回、覺之則當處解脫。即煩惱為菩提、即色身為真空，轉坤靈而成乾道、轉生死而成涅槃。且道即今如何轉？」師擲火炬云：「看！」\n為舒居士起靈\n「要住便住、欲行即行，把住則乾坤失色，放行則大地生光。且道把住好？放行好？」拈拄杖劃地云：「識取這裡意，莫認拄杖子。」\n為選佛場先老和尚周忌\n師揮拂子云：「者位無面目漢，顯也何喜？隱也何悲？隱顯無礙，樂遊輦畿。憩龍泉而弘化群機；囑崇寧而選佛遐續。」拈香云：「一香一茶堪為供；一瞻一禮總歸真，但明先師無來去，萬象之中獨露身。」\n為水月庵先老和尚掃塔\n拈香云：「此一瓣香，不是龍鬥驪涎、亦非牛頭栴檀，莫謂空花佛事、休會水月祭掃。非他物、即此物，不肖法孫專為呈獻。」顧大眾：「且道呈獻個什麼？」師以香爇向爐中云：「恭惟尚饗。」\n為達如戒子入塔\n師云：「子之素志，土屋布衣，過午不食，手不釋卷。寫篆書，美則美矣！正眼觀來，未是休處，必須轉身移、踏倒別峰，當陽獨露。不是黃金塔、也非白玉骨，取不得、捨不得，即此物、非他物，伊向這裡薦。」師震威一喝，云：「入。」\n為程𤧟禪人舉火\n師執火炬云：「者點靈光萬道霞，爛雲影裡露天華，爾今會得關捩子，四大皆空不二家。」以火炬打一○相云：「還委悉麼？」擲火炬云：「薦！」\n募齋\n祇園祥瑞猶新，虎嘯龍驤；選佛家風再整，人天交集。賓主同時，淨名翁香積打開；滿盤托出，菩薩子晝參夜叩。橫嚥直吞，崇寧齋饌無滋味，咬著通身冷汗流。\n中州彌陀寺掛鐘板\n師指鐘板云：「者個不是金鐘，亦非玉板，聽之則聞、視之則見，正眼觀來，見也不是、聞也不是。且道不是什麼？」擊板云：「薦。」\n為半字和尚起龕\n師拈香云：「恭惟半字吾老法兄和尚，觀音境內立定腳跟，地藏林中闢開門戶，數年高蹈，一國清風。末後婆心，無生滅之相而示生滅之相，令人人而知色空；無來去之跡而現來去之跡，使個個而識隻履。大眾！還識半字和尚定動麼？」卓拄杖云：「分明吐露驀直去！」覿面良久，最後緣杖引便行。\n又入塔\n師拈拄杖指塔云：「即此物、非他物，是不是、非不非，明歷歷、露堂堂，千古萬世誰隱藏？且道隱藏個什麼？」良久云：「國師用漏泄，阿兄體全彰。」\n禮笑祖塔\n「埋頭指地燕山中，疊疊雄峰出象龍，遺儀流光最後句，人天萬世振家風。」\n行實\n師於康熙辛酉年居崇寧方丈，大眾請師說始終參學因緣。師固辭，眾堅請。師曰：「若論始終參學因緣，本無言說；若假言說，非余始終參學因緣。古人參學，行解相應，名曰『始終因緣。』示迷悟於後昆、啟未覺於將來。余何人哉？敢如古人傳布言句？慚惶無限。因諸上座堅心誠問，柰年深日久，經歷繁多，雲水艱辛，難以罄陳。余係河南開封府杞縣，父王姓，母李氏，幼年失恃，多賴祖母彭氏鞠養。年有十九，時有異僧開導出世因緣，繇是發心投於大梁彌陀寺靜梧師薙髮，晝夜禮念觀音。夜夢伽藍曰：『速往南方參究出世因緣。』舞刀，左右相逼曰：『他日參禪，不遇魔境。』醒來辭師，單𬓘獨杖，依神夢誡遂決南參。到桐城縣，偶遇禪侶破拙曰：『有一清泉寺，方丈德重道高，江北開士，字元白，自稱尊宿，諸方龜鑑，人天眼目。』余聞所說，相隨入山，謁見尊宿。宿曰：『什麼處人？』余曰：『中州人。』宿曰：『來此何為？』余曰：『親近尊宿。』宿命知客送入禪堂。進堂一旬，瞌睡昏沉不能排遣，香板臨身無其數也，不覺猛省悲痛慚愧，自恨今生緣薄，宿障因重。嘗聞，古人悟道番掌之易，及我悟道登天之難，持起戒刀堅心自誓：『如再瞌睡即割身肉。』心思未已，瞌睡復來，即割手腕，血流滿袖，睡魔上面無法驅逐。其堂中七十餘眾，唯翠林禪師一人醒醒寂寂，分明清朗，是以誠心領教。林曰：『禪兄少進飲食，食輕必爽。』余遂如命，果然睡魔輕去九分。靜坐參究，提起一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目睹樓臺殿閣、人物鳥獸、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根塵器界、依正等報皆歸這裡。一息不還，還有四大在；用火燒了，還有灰在；將灰揚去，一歸何處？正在觀想，定香已盡，鉤打銅盆聲如鑼鳴，忽然覺來身在禪床，原來佛法是者個道理。彼時隨眾出坡擔柴，負擔歸堂，林師橫身堂門曰：『那裏來？』余曰：『山中擔柴來。』林曰：『山中見什麼來？』余曰：『見顆棕樹。』林曰：『既見棕樹，何不帶個稯刷子來？』余脫然無，順手劈面一掌，林師大笑走過。余歸禪堂，遂辭尊宿，北回中牟縣水月庵。庵中講經座主：『師那裡來？』余曰：『者裡來。』主豎起拳頭曰：『是什麼？』余：『驢蹄子！』主曰：『請坐！』余亦豎起拳頭曰：『速道速道！』主擬對，余劈面一掌曰：『這個拳頭也不識。』主無語。余挂錫半載，辭水月方丈，北遊燕山，聽教於不夜天師、受戒於玉林和尚。後住崇寧禪院，垣壁已無，老屋敗椽，僅蔽風雨，食不充口、衣不遮體。友人勸曰：『兄之事業，別作良圖，自然如意，何自苦爾？』余曰：『佛戒緇流，不豐盈，貴乎清貧。所以古人歷艱難、嘗險阻等終身之安。蓋爭則志銳，刻苦慮深，轉禍為為逢。』余入雖憂，心願效古，遂禁足十年有餘。閱藏格，檀越修葺垣壁，工作乏土，余曰：『後地取一尺，不可掘坑，妨礙地脈。』余在關房靜坐，不，目視有坑，深寬三尺，自言不教拙坑，恐世脈神房，忽然始覺身在關房未動。監院直歲：『檀越！誰教殿後掘坑，深寬三尺，何違之？』大眾驚怪，急往而睹，有一坑，深寬三尺，教人平師此坑。監院曰：『和尚！莫非出定麼？』余曰：『定本無有出，汝向這裏會。』院無語。里人曰：『庵前二株老槐，和尚來，此樹已死；和來二槐復活，枝葉鮮茂亭亭，蓋誠謂人傑地，後不可量焉！』老槐枝上有群烏，有四雛，被獵人將老烏中鎗而亡，余憫鴉頸，在菜池飲水，余對二鴉曰：『凡皆具佛，老烏中鎗已亡，巢中四雛無哺，安乎？汝二鴉若具佛性？肯發慈愍可救四雛之命，夜業報盡，脫去羽毛，必人倫。』二鴉似有覺聽，欣然就巢取食以哺四雛，四雛得活，里人咸曰：『屢睹奇事，德化所致，此地必然興隆三寶。』余謂：『招提之處必有八臨門。』不及旬日，果有崑山縣選佛場性空先老、道安和尚、石蓮和尚三位來訪。選曰：何公道個就不本分。選便喝，余舉足作踱，說什麼粗、道什麼細？選呵呵，坐喫茶。余請益邏佛場先老：座主講《金剛經》無我相、無人無壽。居士曰：既是無我、無人，誰講？主無語。自唐至清無人與座主代語，今請和輯語。和尚曰：『恁麼說？』余曰：『不然！』和尚曰：『汝代師。』『若是某甲講經無我無人，居士如問，「近前來道！」』和尚曰：『如是如是！』余曰：『不必相污。』和尚曰：『何來？』余曰：『目親近元白尊宿舉似前話，口宜禮九拜。』余從蓮命和尚授，大事因緣不可終身無師。余次曰：令一山侍者賜手卷，源歸龍泉寺。月餘，不幸和尚辭世，常熟翰林院翁老護法以和尚圓寂，流光知會，夜用學道吳公、兵部尚書史公、同鄉各助靈貲，道安法取綜理調停，余哀慟不已。靈回選佛，憶昔離俗，乃至今住院，總為自他大事因緣。諸檀皆有宿緣，竭護持，遂成叢林，王公大人虎穴咸述素行，不覺吐露葫蘆杓敗水月龜毛兔角大在禪見米然奚少乎須要民意。」大眾作禮而退。\n康熙三十二年，歲次癸酉孟秋上旬，\n　　　　　　　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n\n　　　　　　　男孫施資送板入藏。\n何一自禪師語錄卷下終",
  "simplified_text": "何一禅师语录序\n天童密云大师，以无上智慧，直接达磨心传，为东南诸方大教主，一时得法弟子实繁有徒，而费隐则尤法门中之龙象也。费隐所付嘱者二十有二人，惟性空一瓶一钵，数千里渡江，独以禅教唱导河北，一时中州青齐诸郡莫不翕然向风。何一禅师者，受性空付嘱，居京师之西郊崇宁庵，闭关阅藏，如是者有年，朝夕参叩者辄千百人，其上堂、小参及示众、问答诸种，诸弟子积成语录。梓成，问序于余。余恒谓二氏之学为其易，而吾儒所学为其难。释氏弃家薙发，屏除一切，无恩爱嗜欲之扰，而独专心致志于向上一事，故用力也易；若吾儒以经世为己任，不舍一法，凡天下国家、身心性命之事，力所当为者无不尽心焉，故用力也难；然而释氏割截身体、剖肠断臂有所不惜，则亦有难焉者矣！今观何一所著语录，何其持身之严、任道之笃，而用心之精勤匪懈如此其至也？余尝谓释门行有二种：有心行焉、有身行焉。心行者劳心者，治人之事也；身行者劳力者，治于人之事也。大士之度尽众生、地藏之欲空地狱，夫独非劳心之事哉！古人云：「言者，心之声也；名者，道之贼也。」今何一不汲汲于求名，而其言能以利众度生为愿，岂仅独善一身者哉？此可为河北诸方之人愿船，而亦不媿密云之孙枝矣！余故乐闻而为之序。\n康熙参拾陆年孟春，楚邾城王泽弘撰于长安之思匡阁。\n何一和尚语录序\n浑然穆然，天地之根；湛然寂然，万化之源。所谓人人具足者。乃历来老古锥皆云：「向上一著，千圣不传。」此又何说哉？试思天何以高？地何以厚？日月何以明？山川何以峙？水何以流？以至草木含其生、鸢鱼达其机，孰得而秘之而谓有不传也耶？即近在一身，耳之所以能听、目之所以能视、鼻之所以嗅香、口之所以知味、意绪之所以触境而动，随缘而转，则又不能不传，更复无俟于传者。朱紫阳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雕。」吾儒几个曾见到此耶？要之，千古无无心之人也、无无性之人也、无无天之人也，何得以浑然穆然、湛然寂然者，单指为向上一著，独归之西方黄面、东来碧眼哉？\n何一和尚，予同里人也。少而薙发，为一大事因缘，足迹几遍天下，尽参尊宿，得法性空禅师，乃驻锡于金台之崇宁古庵。把茅盖顶、一钵一衲，习静十年，勾当己事，人不知为善知识也。既而庵前古槐重荣、巢鹊哺鸦，人始稍稍异之，王公大人争供养焉！为修葺是庵，不数年，俨然丛林，衲子日伙。师随机接人，自尔无碍，杀活全彰、理事俱圆，师固非钻故纸者。及证道后，披阅经典、高提祖印，如水乳合，而间有开示，亦源源本本深符大道，岂非于向上一著打开光明宝藏，而经天纬地文章皆从此浑然穆然、湛然寂然者活鱍鱍地流将出来，无欠无剩之一验哉？《大易》之言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又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无无寂之感、无无感之寂；无无道之器、无无器之道。放之则六合九有，不足言其大；收之则碎霰微尘，不足言其小。止此心而已、止此性而已、止此天而已。在如来则无心可言、无性可言、无天可言，且并无无心可言、并无无性可言、并无无天可言。所以者何？无非欲放倒一切枝蔓，扶持这个出来，故言说法四十九年，不曾说著一字，遂为百千万亿年鼻祖，至临济而宗风大振，从来尊宿尽为捉败。师真临济儿孙，故凡录中所载皆扫尘语，正与不曾说著一字同一鼻孔出气，天下后世将有以师为饶舌，则师诚饶舌矣！或有向予言曰：「释之与儒，如参与商。」如吾子言，剖破藩篱，是何言与？是何言与？然则是亦予之饶舌耳！\n康熙丁丑夏月，同里张开宗拜书。\n序\n何一禅师，雍丘王氏子，幼祝发大梁弥陀寺。寺有尊宿曰淡如和尚，手辟水月庵于中牟东境，为接众所。禅师于淡如在诸孙行，故得从居水月庵中，虽溷迹尘埃，而居然龙象。淡如特加识奖，令其综理庵事，事皆立办，欲以付法推为庵主，禅师迺以参学未广，辞庵远游，屡叩名衲，德业精进。又以京城繁盛，酬应杂沓，未可定居，避喧寻幽，卓锡西郊崇宁庵，闭关检藏，寒暑不辍，所蓄益富，洞彻源流。适临济正宗性空和尚自选佛场北来普择法嗣，闻禅师之名，过访崇宁，片语契合，旋留衣钵。禅师是后，机缘天授，檀施云集，廊殿门垣，日以恢拓。仿水月庵之旧，开堂接众，时而结制，朝夕参叩道场，动辄千百人俱。王公为之护法、贵胄群称弟子，善信男女车马骈交于门，供佛毕，即趋方丈问法，禅师迎机开示各满其愿。监院云晓录之秘箧，积久成帙；居士茂盛暨弟玻尔坤、楚蛮子荷师开示，矢诚皈依，谋诸慈氏，捐赀助刻，而语录以是告成矣！云晓持以诣予，諈之为序。予生平未尝读梵书，于西来意茫如也。览是语录，不能入亦不能名其善，第予与禅师以乡谊往来数十年甚狎，知其行之笃而学之勤，必非漫为立言者，则语录将与《传灯》、《指月》诸编并垂大藏，为缁流所珍玩有可征已。抑予因之有慨焉：「人不尽为儒，而为儒不可不期为大儒；人不尽为，僧而为僧不可不期为高僧。」要以各极其诣，力之所至，而后无负于初心。禅师以中州之僧来游京师，阐扬宗旨，鼓动一时，则高僧之目禅师可谓不媿。予以中州儒生薄宦京师，亦欲扶世明道大振儒风，而儒冠者溺于利名，不自认身心性命为何物？滚滚颓波力莫能障，则予之为儒殊无效也，予滋恧矣！昔陶渊明不能止酒、远公许入莲社，至今传为佳话，予以儒生之常谈弁是语录，禅师不以其言之不类而有取焉！斯亦旷达之见也。爰以书之简端。\n时康熙三十有二年，岁次癸酉，中秋谷旦，牟阳冉觐祖拜撰。\n何一自禅师语录目录\n何一自禅师语录卷上\n嗣法门人明修、明惠、明智等编\n师住北京顺天府宛平县崇宁禅院，于康熙二十年十月十五日，檀护镇国公暨宰官绅衿请就本院开堂。师拈疏云：「言言显露、字字全彰；其或未然，且听宣扬。」维那宣毕，指法座云：「须弥山、狮子座，圆陀陀、光灼灼，高著眼，莫错过。」便登。拈香云：「此一瓣香，非干雨露、不藉栽培，根盘无阴阳之地，叶覆于诸佛之顶，舒之则弥满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信手拈来，𦶟向炉中，端为君恩、亲恩、三宝恩、檀越恩，普同供养。」复拈香云：「此一瓣香，包古裹今，𦶟向炉中，恭惟现前期主镇国公，金枝千载茂、玉叶万年荣，恒作丛林藩篱、永为佛法金汤，不忘灵鹫之嘱、乐游选佛之场。」次拈香云：「非馨非臭，不是天降、非是地涌，从这里拈出，专伸供养选佛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世先师性空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竖拂子云：「三世诸佛曾登此曲󱑷木，尘说刹说；历代祖师也升此曲󱑷木，横说竖说。仁者还见么？还闻么？不妨出来相见。」僧问：「昔日灵山拈花，今朝崇宁竖拂，是同是别？」师云：「同有多般、别无两样。」进云：「文彩已彰，祖意未露，乞师指示！」师便打，僧亦喝，师又打。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某甲西来意。」师云：「高声问将来。」僧拟议，师便打。问：「炉鞲弘开，锻凡成圣，且道非圣非凡，到来作么生锻炼？」师便打。进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师云：「那是伊苦心？」进云：「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师云：「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问：「既然是佛，又言成道，佛与道岂有二乎？」师云：「一法虽无异，三人乃见差。」进云：「恁么则佛与道是二？」师云：「错！」进云：「恁么则佛与道是一？」师云：「错！」进云：「谢和尚答话。」师云：「错！」乃云：「掀翻海岳求相识，横按莫邪斩痴顽，默默自知田地稳，腾腾谁谓肚皮憨？若是个伶俐汉，向冷地里乌龟向火，向热闹处碓嘴生花，也须眼里抽钉、脑后拔楔，然后于毛端中现宝王刹、坐微尘内转大法轮，纵夺无碍，生杀自繇。不见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文偃大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且道云门据何权衡要行此令？」卓拄杖，震威一喝云：「凤舞千山境、龙飞四海春。」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上堂。「有一段奇特大事举似大众。」师长久云：「山僧住持事繁，不觉忘前失后𫆏！忘机归去同鱼鸟，濯足沧浪烟水秋。」便下座。\n普请上堂。师以拂子召众云：「诸佛智慧甚深无量，其智慧门难解难入。」放下拂子云：「会么？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下座。\n上堂。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山僧未出方丈、诸人未到法堂，早已花娇易谢，何况出乎其口、入乎其耳，那堪雪上加霜？若论第二义，与大众说则因缘。」举：「俱胝和尚初住天台，有尼名实际，顶笠执锡，遶师三匝云：『道得即拈下笠子。』三问，胝并无对，际便去。胝曰：『日势稍晚，且留一宿。』际曰：『道得即宿。』胝又无对。际去后，胝自叹曰：『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拟弃庵诸方参学。其夜，有山神告曰：『师不须离此山，将有大菩萨来为和尚说法。』旬日，天龙和尚至，师罄诚迎礼，具陈前事，天龙竖一指示之，胝当下大悟。胝所畜一童子于外被人诘曰：『和尚说何法要？』童子竖起一指，归举似胝，胝以刀断其指，童子叫呼走出，胝召一声，童子回首，胝那竖起一指，童子领悟。」师召大众：「且道俱胝与童子悟在什么处？」师竖指，顾左右，下座。\n解制上堂。「九旬之内，结水成冰；三月之外，化冰为水。即今涣然冰水一如，又作么生？」良久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下座。\n六月六日，普住请上堂。卓拄杖云：「选佛嘱托这根拄杖，昼夜放光，时常说法，众中还有作家，出来与拄杖子相见。」僧问：「有问有答即不问，无问无答又作么生？」师云：「早已问答了也！」僧喝，师打，僧又喝，师亦打，僧云：「看破了也。」师云：「看破个什么？」僧拟议，师连打，僧礼拜，师卓拄杖一下云：「看！」问：「如何是佛？」师竖拄杖云：「鉴！」进云：「如何是法？」师横拄杖云：「鉴！」进云：「如何是僧？」师倚拄杖云：「鉴！」进云：「三宝蒙师指示，教义、宗义是同是别？」师云：「风吹杨柳千条锦，雨打梨花万点银。」进云：「某甲不知，伏冀明示！」师云：「分明为伊，吾无隐乎！」乃云：「今日晒《番藏经》，此藏之中有如来全身，汝等也要留心，向返闻处听、向冷眼处看、向动手处会、向四威仪处识。果然如是，是名转此藏经；其或未然，却被藏经转汝了也。且道即今转藏一句又作么生道？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方得知。」下座。\n上堂。举：「世尊与众行次，以手指他云：『此处宜建梵刹。』帝释将一茎草插于地上云：『建梵刹已竟。』世尊微笑。」师召大众云：「还委悉么？」众默然，师不觉呵呵大笑云：「万籁有心闻不得，孤岩无耳却知音。」下座。\n优婆夷普淑等请上堂。云：「狮子窟中无异兽，狮子行处狮子随，不妨狮子儿出来相见！」一座主问：「猊座高登，人天普集，少室家风，请师吐露。」师卓拄杖云：「会么？」主云：「时逢秋景、节届中元，善男信女建设兰盆胜会，功归何所？」师云：「苍苍皆草木、处处野花香。」主云：「尝闻一子出家，九祖生天，为付么目连救不得母？」师云：「者业甚分明。」问：「某甲出家，心上常疑，即今二十三岁，不知二十三岁已前灵光亦在何处？请师指示！」师云：「当面无隐覆。」进云：「佛身充满法界，和尚在什么处著脚？」师云：「近前来，向汝道。」进云：「不会。」师云：「争怪得老僧么？」僧才出礼拜，师打云：「速道速道！」进云：「如何是莲华出水？」师复打，进云：「不知。」师云：「明明露出，为什么不知？」问：「观音能救世间苦，如何又有生老病死？」师云：「伊不向这里闻。」乃云：「尒时，庞婆鹿门寺设斋，维那意欲焚疏回向，婆拈梳子插髻后云：『回向了也。』即今崇宁设斋与昔庞婆是同？是别？若道是别，皆是优婆夷；若道是同，拈梳子看。」师良久，蓦拈拄杖云：「荒田不拣草，净地却迷人。」下座。\n普请，上堂。云：「诸方谈玄论妙、言是说非；崇宁即不然，有理也是三十棒、无理也是三十棒。何故如此？只教拄杖任纵横，专专秖卖死猫头。」下座。\n上堂。举：「临济大师云：『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师召大众：「还有荐得那一句？不妨出来通个消息。」众皆默然，师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平生。」下座。\n结制，王图尚设斋，请上堂。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一椎击著，聋者能听、哑者能言、瞽者能见。大众！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不妨出来道看！」僧问：「杲日当空，十方普照，只如今日请师举扬，未审举扬个什么？」师便打。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指出须弥作寿山。」师云：「礼拜看！」僧礼拜，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乃云：「这个光明藏，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五竺藏不得、四海生光辉。法法本具、物物全彰，所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将南作北、指东为西。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丈六金身作一茎草。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虽然如是，正眼观来未是木分。且道如何是本分？」良久云：「还委悉么？」卓拄杖，震感一喝云：「千峰势倒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下座。\n上堂。蓦拈拄杖云：「拈来当宇宙，遍界不曾藏，三世诸佛不敢正眼视著，历代祖师只得口挂壁上。正恁么时，佛来也打、魔来也打，有理也是三十棒、无理也是三十棒，严行正令犹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设？」卓拄杖云：「眼空宇宙浑无物，大座当轩谁敢窥？」下座。\n解制上堂。云：「若论此事，结制之内，山河大地出气不得，万象森罗无不失色；解制之外，山河大地一任峥嵘，万象森罗灼然生光。我此一众，或行或住、或坐或卧，一动一静、一语一默，若向这里动转施为，当面看著、开口说著、动手触著、举步踏著，且道四著之中那一著子是结解的三昧？」挥拂子云：「莫随有相光中转，但向无言句外闻。」蓦拈拄杖卓一卓，下座。\n上堂。问：「僧问赵州：『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意旨如何？」师云：「狗舐热油铛。」进云：「蒙师指示！」师云：「驴事未去、马事到来。」乃云：「西来意、柏树子，热油铛、蒙吾指。麻三斤、萝卜头，咬著些儿冷汗流。」下座。\n上堂。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远客投知己，𫏐坐笑吟吟。」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莫邪当宇宙、血溅满乾坤。」进云：「宾主蒙师指示，如何是向上事？」师便打。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幽兰好似隐君子，野外无人独自香。」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渔樵歌满路，野老唱丰年。」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大地花似锦，长安人奏歌。」僧礼拜，师便劈头一棒云：「这是境，这是人。」乃云：「满目清光，贯通古今，动转无隐、静则现成，头头显露、步步全彰。」举拂子云：「还见么？」击禅床一下云：「还么？若向这里闻处透脱、见处分明，更有何事？」蓦拈拄杖云：「从来大道无拘束，信手拈来百事全。」下座。\n盂兰会，请上堂。「时逢秋景，节届中元，乃诸佛欢喜之辰，实目连孝母之日。善男信女，献花供果，祀祖礼忏，诚格获孝。」竖拂子云：「目连来也！为众说法，虚空笑、须弥吐舌，三脚驴舞、白牯频说，报到良期。知时识节，葵花欲开、海棠将绽、梧桐滴露、松柏锁烟。」召大众云：「看看！满目秋光如不荐，芙蓉依旧溪水边。」下座。\n上堂。众集，白槌毕，师卓拄杖一卓，便下座。\n上堂。问：「如何是世尊拈花的意旨？」师竖拂子。进云：「如何是迦叶微笑的意旨？」师挥拂子。僧礼拜云：「谢和尚指示！」师云：「指示个什么？」乃云：「世尊拈花、迦叶微笑，觌面独露，大用全彰。世尊将虾钓鳖、迦叶见饵忘钩，虽则两彩一赛，各露风规，正眼观来，未合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即今大众如何话会？」师笑云：「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下座。\n上堂。僧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还有佛法也无？」师云：「遍界不曾藏。」僧作听势，师云：「苍天苍天！」进云：「毛骨悚然。」师云：「未在。」僧便喝，师打云：「这瞎汉！」进云：「瞎汉瞎汉！」师云：「与么乱统？」僧拂袖便出，师召：「上座！」僧回首，师笑云：「禾山道的。」乃云：「佛未出、祖未来，触著些儿笑盈腮，慇懃为打禾山鼓。云从龙兮风从虎，那个男儿不丈夫？耳不聋兮眼不瞽，何必向外觅佛祖？」顾左右云：「还委悉么？面皱只为陪笑得，背驼皆因鞠躬多。」下座。\n上堂。举：「僧问九峰虔禅师云：『祖祖相传底事？』峰云：『释迦悭、迦叶富。』僧云：『如何是释迦悭？』峰云：『无物与人。』僧云：『如何是迦叶富？』峰云：『国内孟尝君。』僧云：『毕竟祖祖相传底事作么生？』峰云：『百岁老人分夜灯。』据九峰，一言之下分皂白、一语之下定古今，仔细检点将来，分明未在。即今有人问我崇宁：『如何是祖祖相传底事？』相向他道：『山青水绿当阳指，竹翠花浓信手拈。』」下座。\n上堂。云：「举扬个事，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天得一以清、池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众云集，虽然奇特，未足尽善。且看水上座为大众说奇特。」蓦卓拄杖一卓云：「也大奇、也大奇！」掷下拄杖云：「木上座恁么说不思议。」下座。\n上堂。僧问：「大悲千只手，那只是正手？」师以手指云：「这里荐。」进云：「大悲千只眼，那只是正眼？」师云：「近前来看！」进云：「手、眼蒙师指，临济三玄三要，伏冀和尚慈。」师云：「一一问将来。」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觌面不相瞒。」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微笑千古传。」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饥来吃饭困来眠。」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世尊拈花迦叶笑。」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须弥吐舌虚空笑。」进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拾得作舞寒山跳。」进云：「三玄三要谢师答话，如何是从上以来佛佛相传、祖祖相印底事？」师劈脊便棒云：「还知么？」僧拟议，师又打云：「痛痒也不知。」乃云：「向上一著子，眼若听、耳若睹，即此物、非他物，雪峰毬、玄沙虎、睦州板、禾山鼓、鲁祖壁、云门顾。」召大众：「还识这一队老古锥么？」良久云：「万山不隔今宵月，一片清光分外明。」下座。\n上堂。僧问：「承言者丧、滞句者迷，如何是不错错？」师云：「突出难辩。」僧近前作舞势，师以拂子击禅床，僧作女拜，师竖拂子，僧礼拜，师便喝。问：「把住则乾坤失色，放行则瓦砾生光，正恁么时，把住好？放行好？」师云：「且没交涉。」进云：「和尚升座，钟鼓皆说法要，未审说何法要？」师云：「若将耳听终难会。」进云：「当阳一著，众眼难瞒，末后一机，千圣不说。如何是千圣不说？」师云：「眼里闻声始得知。」问：「昔日韩文公参大颠和尚云：『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乞师一语。』颠良久，公罔措。意旨如何？」师云：「官不容针。」进云：「时三平侍者乃敲禅床三下，颠云：『作么？』平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意旨如何？」师云：「私通车马。」进云：「公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未审得个什么入处？」师云：「海纳百川。」乃云：「一问一答，总而未在，假使乾坤万象森罗，尽为异口同声，各具百千问难，问问各别，不消长老弹指一下一时答了。于其时中作不思议佛事，虽然美则美矣！闹热门庭，正眼观来也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若是祖师门下一点也用不著。」师召大众云：「且道是那一点？」卓拄杖一卓，下座。\n师住北京翊教禅寺语录\n康熙三十七年，岁次戊寅，受京师护法、王公、宰官、绅衿、本寺监院同诸山尊宿等公请，住翊教禅寺，于二月十五日进院。\n山门。「舒目长安道，举足般若门。」拽杖便入。\n弥勒。「明明兜率宫，堂堂楼阁坐，常笑无人识，者里是什么？」\n大殿。「马祖道底辉天鉴地，赵州说底耀古腾今。且道殿里底？」遂展具作礼。\n韦驮。「灵鹫嘱付、翊教叮咛。且道叮咛个什么？」良久，插香云：「神功叵测生檀信，密行难思镇魔军。」\n伽蓝。「伽蓝菩萨，愿力洪深，以何为验？灵山记莂，拥护法社。」\n祖师。「昔日面壁，今朝打坐，盖闻西归，者里是谁？众中还识西来意么𫆏？祖祢不了，殃及儿孙。」\n据室。卓拄杖云：「古今老古锥，说的说、默的默，未审说的是什么？默的是什么？」以拄杖横案，震威一喝云：「居此室，行此令。」\n当日监院同众檀护请上堂。师至法座拈疏云：「人天眼日、衲僧巴鼻，事不获已，对众拈出。荐么？不然，且听维那重宣。」宣毕，指座云：「狮子座、曲󱑷床，头头露、步步彰。」便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贵而无比、尊而无等，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皇风一片，至化无疆。」复拈香云：「此一瓣香，因植灵鹫、果培宫院，𦶟向炉中，耑为储君王子、天眷宗亲，福如海岳、寿似松椿。」次拈香云：「乃栋乃梁、为国为民，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宰官缙绅、诸山尊宿、现前檀越，同明般若，共证真常。」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信手拈来，熏天炙地，𦶟向炉中，耑伸供养选佛堂上本师性空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竖拂子云：「第一义，诸仁者会么？」（问荅不录。）乃挥拂子云：「者个是佛佛授受、祖祖相传，由此天下老和尚建法幢、立宗旨，行棒行喝、横说竖说，面前挥宝剑、脑后舞金锤。高高山顶立，逼塞虚空；深深海底行，平沉大地。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不是不是，日面月面；有么有么？突出难辩。大众还委悉么？且道委悉个什么？」震威一喝云：「慇懃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春。」便下座。\n小参\n除夕小参。云：「一年又一年，吾头将白半，诸人莫道头上无，剔起眉毛还自看。」师顾左右云：「邀众焚香辞旧岁，呼童捧茶贺新年。」\n起七小参。师云：「进堂将有一七，设有见地，不妨出来与汝证明。」众无语。乃举：「僧问赵州云：『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进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其僧言下大悟。即今崇宁不贵诸人千转万语，只贵一悟为期。」复举：「万松道：『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若知金铁无二、凡圣本同，果然一点也用不著。且道那一点？众中还会么？肯来两手相分付，拟去千寻不可攀。」\n小参。僧出礼拜，师便打云：「速道速道！」进云：「拜过再道。」师又打，僧便喝，师云：「喝后又作么生？」师问僧：「伊参的是什么？」进云：「万法归一。」师云：「如何是一？」进云：「一个鼻头往下垂。」师卓拄杖云：「还识这个么？」僧便礼拜，师便打。乃举：「俱胝凡有所问，唯竖一指，殊不知他俱胝终身用之不尽？即今崇宁这根拄杖如江上之清风、似山间之明月，取之无禁、用之不竭。」师横拄杖云：「若论此事，嘲三攞四，长安大道，七纵八横，忽然开口说著、举步踏著。若向这里脱然无疑，高挂钵囊、拗折拄杖。我且问你诸人：是什么人的境界？」卓拄杖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n除夕小参。僧出，请问：「和尚即今在什么处？」师云：「近前来向汝道。」进云：「求和尚开示！」师云：「开示了也。」僧礼拜，师云：「抛钩钓金鳌，跛鳖出头来。」乃云：「光阴迅速，年穷月尽，户户辞旧、家家迎新，富贵也忙、贫贱也忙，未审忙的是谁？若知忙的是谁，便识昔香严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还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真净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领黑黪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领百衲山水袈裟。』」师云：「二位尊宿，一个哭贫，贫恨一身多；一个夸富，富嫌千口少。仔细检点将来，两个一对弄泥团汉！崇宁又且不然，昨日午斋馒头、今朝晚茶果子，饥则共餐、渴则同饮，随分者些子，也不哭贫、也不夸富。即今腊月三十日到来，应时及节一句又作么生道？」顾左右，卓拄杖一卓云：「爆竹催腊去，梅花送春来。」\n晚参。师云：「斩猫因缘之事，此道未丧，只是曲高和寡。人虽难会，山僧易见。在天而天、在地而地、在君臣而君臣、在父子而父子，乃至四生六道而共有之。在眼能见、在耳能闻、在鼻能嗅、在舌知味、在身知触，六根门头放光动地。非贵贱、非贤愚、无皂白、无青黄，无净染、无增减、无智得、无开合、无背向，有名呼不得，无位可安排。正恁么时，若向这里分疏得出，便可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将天作地、指山为水。」召大众云：「还会么？长安风月贯今昔，那个男儿不丈夫？」\n小参。云：「昔高安白水仁禅师示众云：『寻常不欲向声前句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时有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仁云：『唤作色得么？』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唤作声得么？』僧礼拜。仁云：『且道为你说？答你话？』」师云：「即今有人若问崇宁：『声不是声、色不是色……』」僧问：「声不是声、色不是色，毕竟是个什么？」师劈头一棒，僧云：「谢师指示！」师云：「不是不是！」僧罔措，师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n为诰封夫人那氏对灵小参。「雪覆琼楼白，雨洒珊瑚红，纵横非他物，目前不是境。」师挥拂子云：「灵魂这里会，处处任峥嵘。」\n为诰封夫人那拉氏对灵小参。「坤仁生万物，淑德悦众心，四大本来空，五蕴元非有。荡荡金刚体，无生亦无灭。」师举拂子云：「灵魂这里荐，何处不莲宫？」\n小参。僧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师云：「当面藏不得。」进云：「为什么藏不得？」师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乃云：「大凡学道之人须识本心，且莫自瞒，方可学道。多见庸流认贼为子、认奴作郎以为心要，此实错会。一语一默且没交涉、非语非默亦没交涉，我这里针劄不入，为你诸人分明说出。」师笑云：「老僧失利！」\n为光禄大夫副都统张公对灵小参。「青云英秀，以乃黄粱，金风惨惨、玉露凄凄，野草啣花，香泪满地。呜呼！竖穷三际，不是声色；横遍十方，亦非他物。所以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正恁么时，崇宁不惜眉毛，满盘托出，八字打开。」竖拂子云：「灵魂这里荐。如果会得，说什么超生了死、离苦得乐，刹刹观音、处处弥陀。其或未然，即今荐灵一句又如何指示？」放下拂子云：「还会得么？咦！山僧把手牵不得，灵魂自肯乃方亲。」\n为舒居士对灵小参。「昨日与君说，今朝视君默，默即是说、说即是默，默也不是、说也不是。恭惟居士这里荐。」\n小参。师云：「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鹤飞高。」僧礼拜云：「卷帘当白昼，移榻对青山。」师便归方丈。\n为孙门石氏对灵小参。师蓦拈拄杖云：「者个光明藏，从来不复藏，灵光独耀，迥脱根尘，本无男女之形，讵有增减之相？自然峥嵘，任意逍遥。虽然如是，即今荐灵一句作么生道？」复卓拄杖云：「识得这些子，觌面甚分明。」\n众请示诲。师曰：「小参者，古人家训、后学龟鉴，诸上座、兄弟们，但凡始则发心，辞亲离俗、割爱剃发，谁不想学道乎？果然不忘最初发心出家之念，古人云：『抱一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朝参暮参、昼参夜参，吃饭时不知其滋味、饮水时不知其冷热，身似枯木、心如寒灰，或二十年、或三十年，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倘于豁然格外明宗，不负初心之愿；其或未然，另示方便。正开口吃饭时问谁吃饭？著衣时问谁著衣？行时问谁行？住时问谁住？坐时问谁坐？卧时问谁卧？诸上座、兄弟们果不相违，自然了悟自证之地。大众！且道什么处是自证之地？」蓦拈拄杖，震威一喝云：「莫谓水寒鱼不食，如今钓得满船归。」\n晚参。问：「半窗松影半窗月，是何境界？」师云：「莫认境界会。」乃卓拄杖一卓云：「会么？恁么向你道，为什么不会？」又卓一卓云：「杖前无限松风意，散步归来月正圆。」\n示众\n结制示众茶话。「今宵监院陈设茶果，恭候山中达士、湖海高流，云集崇宁专为个事。参须真参、悟须实悟，莫学粥饭之流口耳之学，南天台、北五台空游山水，谈是论非、依文解义，障先圣之智眼、闭自己之悟门，自误平生，忽然大限临头，未免手忙脚乱，岂能作主？如生牛剥皮、似螃蟹下锅，苦哉！悔之何及？幸今云会有缘，趁身康健愤发一番，须要身心放下，身如枯木、心似寒灰，大休大歇，一念万年、万年一念。正恁么时，吃茶无滋味，饮著通身庆快。」顾左右云：「还知通身庆快么？」众无语，师云：「种田博饭家常事，不是饱参人不知。」\n示众。云：「设有弄拙呈丑，不妨出来与木上座相见！」众无语，师云：「崇宁有一奇特事举似大众：『大地不是土、大山不是石、大海不是水、大富不是财、大贵不是位、大悟不是道。』若人向这里荐得，达此六门，不唯以见诸佛正眼分明，灼然而识祖师鼻孔长短。虽然如是，检点将来见也不是、识也不是。毕竟如何？」良久云：「不是！不是！」\n示众。云：「众中参的是什么话头？」一僧礼拜，师云：「你参的什么话头？」进云：「某甲初参。」师云：「不妨也要问过。乃临济凡见僧来，入门便喝，是个金刚圈；德山凡见僧来，入门便棒，是个栗棘蓬。只如睦州凡见僧来，便云：『担板汉！』我且问你诸人，是个什么？不见赵州道：『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赵州使人难会，崇宁转教易见。」蓦拈拄杖划㊀云：「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燕子来啣泥，虾蟆去打鼓。甜瓜彻蒂甜，苦瓠子连根苦，互换高低如不荐，世尊指地亦非土。」\n腊八日示众。云：「这一著子，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大体全彰、大用显露，非是过量人，难行奇特事。故我世尊弃舍皇宫，直入雪山六年苦行，腊月八日夜睹明星悟道。未审睹那个明星？作么生悟道？大众还会么？」卓拄杖云：「维摩不说说，文殊不闻闻，留下破沙盆，千古镇乾坤。」抛下拄杖云：「𫆏！填沟塞壑如不荐，雪山依旧白云中。」\n示众。云：「昔日僧问浮山远禅师云：『如何是佛？』远云：『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师云：「我且问你：诸兄弟是佛否？」僧问：「佛且止，毕竟是什么？」师击禅床一下，僧拟议，师云：「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n问荅机缘\n一官人参拜：「学生有一疑情，乞师指示！」师云：「请举。」官云：「万象是境，何得与性言一？」师云：「谁道万象是境？谁言与性是一？」官于言下有省：「谢和尚指示！」师云：「是公所举，非吾指示。」\n师问孔意知客：「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客云：「两头掐断。」师云：「为什么掐断？」客云：「将长作长，将短就短。」师云：「那是汝的长短。」客云：「提起则遍满三千。」师云：「唤什么作三千？」客云：「放下则一尘不立。」师微笑，客礼拜而退。\n一居士参，问：「牛过窗棂，头蹄俱过，为什么尾巴过不得？」师云：「为他有疑情在。」士罔措，师云：「果然过不得。」\n大严和尚赠炉，师云：「心领。」严云：「须是身心俱到。」师云：「这里身心俱不到。」严笑而坐，师云：「且吃这盏茶。」\n一公问：「昔赵州道：『庭前柏树子。』意旨如何？」师云：「护法掌中扇子。」公云：「不会。」师云：「争怪得老僧么？」\n御前一官人参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云：「公是御前下。」官云：「一归何处？」师呵呵大笑，官云：「不会！」师云：「且坐吃茶。」\n师拈笔写字，一官人参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以砚示之，官云：「不知，乞和尚分明指示！」师云：「砚、瓦分明是石，为什么不知？」官拟议欲说，师便喝，官亦喝，师云：「好喝！」官无语，师云：「莫作喝会好。」\n师一日往圆教寺，问病于解三和尚。师入方丈进礼，解在禅床番身急忙著衣，师云：「家里人还作客会么？」解云：「既是家里人，请坐！」师坐云：「吾老法兄贵恙如何？」解云：「十八界已空。」师云：「吾兄言界，正是不空。」二老鼓掌大笑。\n平郡王驾临崇宁庵，王曰：「和尚如何得道？」师云：「道本无得，得者非道。」王曰：「尝闻人说。」师云：「至理无说，说则理丧。」王微笑，师云：「请坐吃茶！」王临座而立，师云：「请坐。」王固辞而立。王又问：「解三和尚、溟波和尚、桂芳和尚谁胜谁劣？」师云：「胜则俱胜，劣则俱劣。」王曰：「学文如何？」师云：「儒尊士行、僧论德业。昔燕王归敬于赵州；今世祖信于报恩，未尝重于学文？」王顾左右大悦，王曰：「稍迟数日，与和尚送匾额来。」师固辞。\n一官参问：「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师云：「臭气熏天炙地，问他作什么？」官云：「不知。」师云：「请，茶。」官接茶便吃，师云：「你道不知？」官罔措。\n僧参问：「无梦无想，正恁么时，主人公向什么处去？」师云：「莫眼花。」僧拟议，师云：「梦话也不少。」\n客指《语录》云：「是什么？」师云：「人天眼目。」客云：「要这个作什么？」师云：「这个是什么？」客礼拜，师云：「要这个作什么？」\n一座主来谒，师命元峰西堂陪坐，主云：「这个参禅余不知。」堂指衣云：「这个是什么衣？」主云：「七衣。」堂云：「你道不知？」主罔措。侍者举似师，师云：「一点水墨，只教龙飞象舞。」\n僧礼拜：「请和尚印过，某甲悟也。」师云：「见什么来？」僧云：「见动静一如。」师云：「动静且置，什么是你的一如？」僧无语，师拈拄杖连棒打出。\n僧问：「佛法无多子。」师指茶壶示之，僧云：「无多子。」师云：「不是物、不是佛、不是法，你道是什么？」僧云：「是茶壶。」师便打，僧礼拜，师云：「这个也不识。」\n师画一○相，侍者云：「零零落落。」师圆相中又画一画，者罔措，师便打。\n库司问：「云门为什么打杀世尊？」师拈拄杖示之，司礼拜，师云：「为什么？」司云：「我秖礼拜。」师云：「你且归库去。」\n新到四僧参礼，师问：「那里来？」一僧云：「青塔寺来。」师云：「有何言句？」僧云：「青塔寺和尚甚是慈悲，别时满眼垂泪。」师云：「非和尚。」僧云：「何故非和尚？」师云：「爱心不除。」僧云：「恁么则佛说大藏教为什么？」师云：「上座不唯不知宗旨，尒且不知教义。佛说一大藏，只为众生爱心不除。」僧无语。三僧皆云：「青塔和尚道：『真朝五台便去，假朝五台随老僧住著。』」师云：「这和尚好不会说话。」三僧云：「何故不会说话？」师云：「若是上座辞吾崇宁，只向伊道：『假朝五台便去，真朝五台随崇宁住著。』」众僧礼退。师落堂。僧问：「如何是禅道？」师以竹篦子一划云：「会么？」僧礼拜。师云：「你礼拜个什么？」僧拟议，师打云：「抛钩钓狞龙，跛鳖出头来。」\n僧问：「如何是生死之事？」师拈拄杖云：「荐么？」僧礼拜，师便打，僧云：「为什么打？」师云：「为你不知痛痒。」僧无语，师云：「生死在这里。」\n师问僧：「做什么？」僧云：「念佛。」师云：「念佛的是谁？」僧云：「家无二主。」师云：「主伴重重。」僧走过，师云：「这瞎汉！放你三十棒。」\n师问僧：「你参的什么话头？」僧云：「念佛。」师云：「那个念佛？」僧云：「又念佛。」师云：「头上安头。」僧礼拜，师云：「何不向这里念看？」\n师问堂主：「汝参的什么话头？」主云：「本来面目。」师云：「那是你的本来面目？」主便喝，师云：「喝后又作么生？」主拟议，师便打。\n僧问：「如何是一刀两断？」师以拄杖划一划，僧罔措，师便打。\n吴居士问：「《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请师紧要处指示！」师良久云：「看！」士乞师：「别令方便。」师云：「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为魔说。会么？」士罔措。师云：「如果荐得，则契佛意；其或未然，即为谤经。」士惧然，礼拜求忏，师云：「山僧罪过。」\n一客来参，师云：「请坐。」客云：「道不可须臾离，离者非道也。」时闻驴鸣，师云：「这个是离也？是不离也？」客罔措，师云：「患根在这里。」\n僧礼拜，师问：「那里来？」僧云：「五台来。」师云：「曾见文殊么？」僧云：「见！」师云：「文殊与汝说什么？」僧拟议，师便打。\n殿主礼拜，举：「台山僧宿崇宁，净头问：『曾见文殊么？』僧曰：『见！』净无语。」主曰：「某甲代语，请和尚印证。」师云：「代看！」主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师曰：「不在言句上。」主曰：「在什么处？」师曰：「这里会。」主无语，师举：「离四句、绝百非。这里道看！」主曰：「叶落还归根。」师曰：「话也不识。」主曰：「请和尚道看！」师曰：「头上安头。」主礼拜，师便打。\n胡公访师，问：「三界唯心，隔纸窗不见外物，未审是一心？是二心？」师云：「道看！」公呵呵大笑，师云：「毕竟是一心？是二心？」公指门云：「这是天堂门？这是地狱门？」师云：「非天堂、非地狱。」公云：「是什么？」师劈面一掌，公鞠躬云：「领！领！」师云：「请坐吃茶！」\n居士问：「佛身充满法界，向什么处坐？」师以手指云：「向这里坐。」士云：「这里是什么所在？」师打云：「顾！」\n师与玉轮和尚看解三和尚病，轮把左手、师把右手，三云：「是谁？」轮云：「崇宁和尚与弟特来相看。」三云：「吾年七十有二，要去。」轮云：「说一句来！」三闭目。师云：「手又动不得、口又无气力，替解兄代语如何？」三点头，师云：「吾兄素常斩钢截铁手段，要住就住、要去便去。」三合掌点头，轮云：「别去。」师云：「别别别！珊瑚枝枝撑著月。」\n官人来参问不二法门，师良久，官云：「如何是不二法门？」师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官礼拜云：「蒙和尚指示！」师云：「我无法与人，指示个什么？」官云：「正是指示！」师云：「老僧失利。」\n师召侍者云：「语直机圆是如何？」者云：「圆是。」师云：「方作么生？」者云：「方也是。」师云：「不方不圆又作么生？」者呵呵大笑，师云：「再道看！」者礼拜。师云：「好个不方不圆，秖是语直。」\n伊氏夫人问：「乞和尚开示。」师云：「开示已竟。」夫云：「心与性是一是二？」师云：「高声问来。」夫云：「心与性是一是二？」师云：「头上安头。」夫云：「说话的是他么？」师云：「他是个什么？」夫云：「他是个狗。」师云：「唤作一物即不中。」\n一婆子来参，礼拜，师云：「且坐吃茶。」婆子抽身而去，师便送，婆云：「和尚为什么随人脚跟转？」师云：「你的脚跟在什么处？」婆拟议，师云：「恁么则你还不识脚跟。」\n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以手作圆相呈上，师以拄杖地下划󵒈，僧作女拜，师又划，僧便出，师云：「瞎汉！瞎漠！」僧回首云：「诺诺！」师云：「不是不是！」\n伊氏夫人请师斋，夫曰：「《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是何意旨？」师曰：「意旨还见么？」夫曰：「『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毕竟得什么心？」师曰：「我吃的饼子。」\n师阅《慈明禅师录》中，冬日榜示僧堂作此字，至此问侍者：「是什么字？」者罔措，师震威一喝，者脱然大笑，师曰：「这个也不识。」者礼拜，师微笑。\n燕山诰封夫人关门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　　施赀在京师本庵刻。\n何一自禅师语录卷上\n何一自禅师语录卷下\n嗣法门人明修、明惠、明智等编\n举古\n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偃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n师云：「我不似云门恁么，当时若见，但向冷笑一声，他若定动，便道：『勘破了也。』」\n举：「洞山于扇上书『佛』字，云岩见，却书『不』字；洞山又改作『非』字；云峰见，乃一时除却。」\n师云：「三个老汉总在扇上换却眼睛，东书西画。我若见，夺却扇柄，看他向什么处下手？」\n举：「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肃宗命忠国师试验，三藏才见师，乃礼拜立于右。师问：『汝得他心通耶？』藏云：『不敢。』师云：『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去西川看竞渡？』师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向天津桥上看弄猢狲？』至第三问藏，师良久，藏罔知去处，师叱云：『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赵州因僧问：『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见国师，未审国师在什么处？』州云：『在三藏鼻孔里。』后僧问玄沙：『国师既是在鼻孔里，因甚不见？』沙云：『只为太近。』白云端云：『国师若在三藏鼻孔里，有甚难见？殊不知在三藏眼睛里。』」\n师云：「即今国师在什么处？策起眉毛看！」\n举：「昔有僧去参米胡，路逢一婆住庵，僧云：『婆有眷属么？』婆云：『有。』僧云：『在什么处？』婆云：『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我眷属。』僧云：『婆莫作师姑来么？』婆云：『你见我是什么？』僧云：『是俗人。』婆云：『汝不可是僧。』僧云：『婆莫混滥佛法好。』婆云：『我不混滥佛法。』僧云：『与么岂不是混滥佛法？』婆云：『汝是男子、我是女人，岂是混滥？』」\n师云：「若非这僧，争得证明？」\n举：「昔有僧去覆船路，逢一卖盐翁，僧问：『覆船路向甚处去？』翁良久，僧又问，翁云：『你患聋耶？』僧云：『你向我道什么？』翁云：『向你道覆船路。』僧云：『翁莫会禅么？』翁云：『莫道会禅，佛法也会尽。』僧云：『试说看！』翁挑起盐，僧云：『难！』翁云：『你唤作什么？』僧云：『盐。』翁云：『有什么交涉？』僧云：『你作么生？』翁云：『不可更向道是盐。』」\n师云：「我若见翁：『毕竟是什么？』翁若沉吟，劈面一掌云：『这个也不识。』」\n举：「南泉云：『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如今不免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n师云：「南泉犹恐食他国王水草，殊不知从来无嘴，食个什么？」\n举：「百灵和尚一日路见庞公，乃问：『昔日南岳得力句曾举向人么？』公云：『曾举来。』百云：『举向什么人？』公以手自指云：『庞公。』百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赞之不及。』公却问百：『得力句是谁得知？』百便戴笠子而去，公云：『善为道路。』百去更不回首。径山杲云：『这个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如是，百灵输他庞公一著。何故？当时若无破笠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天童密老和尚云：『百灵若无径山，直饶戴破笠子也无出头分。』」\n师云：「得力句、戴笠子、遮髑髅、无出头且止，崇宁勘来，这一队老汉，僧不是僧、俗不是俗，说什么东西？掷剑挥空，转没交涉，未免傍观者笑。」\n举：「僧问玄沙：『如何是学人自己？』沙云：『是你自己。』云门云：『没量大人向语脉里转却。』时有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门云：『忽有人路上请老僧斋，你也随例得饭吃。』」\n师云：「玄沙只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云门虽有活人剑，且无杀人刀。仔细检点，二位老汉也是泥里洗土块。若人问山僧：『如何是学人自己？』『我分明向你道，你又问！』」\n举：「沩山问云岩云：『承闻子在药山是否？』岩云：『是。』沩云：『药山大人相作么生？』岩云：『涅槃后有。』沩云：『如何是涅槃后有？』岩云：『水洒不著。』云岩却问：『未审百丈大人相作么生？』沩云：『巍巍堂堂、炜炜煌煌，声前非声、色后非色。蚊子上铁牛，无你下嘴处。』」\n师云：「二尊宿说大人相，何异指鹿为马、唤钟作瓮？虽然如是，有人问山僧：『选佛大人相作么生？』劈口打云：『还见大人相么？』」\n拈古\n举：「一日，世尊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云：「世尊好似平地起骨堆，文殊恰如错认注脚了，仔细检点将来，两个老古锥只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n举：「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仙人，仙人应诺，佛曰：『那一通，汝问我？』」\n拈云：「世尊紫罗帐里撒珍珠，仙人火炉挑出铁乌龟。」\n举：「文殊菩萨一日令善财采药，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却来白曰：『无有不是药者。』殊曰：『是药采将来。』善财遂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殊接得，示众曰：『此药能杀人，亦能活人。』」\n拈云：「看这清凉老汉，权衡在手，逢场作戏，撩钩搭索，通身手眼。善财拈来放下，可谓铁来线去，语脉有方。勘这两个，只要家家共晓、户户皆知，惜乎无人。山僧当时若见，但向他道：『老汉！你且照顾眉毛。』」\n举：「那咤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n拈云：「骨肉还与父母，以何为身？将什么为口说法？若向这里廓然无疑，以知如来三身又知自己无异，方晓那咤现身说法；苟或未然，大好疑著。」\n举：「昔城东一老母，与佛同生而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于十指掌中亦总是佛。」\n拈云：「开目合眼，无处回避。要识无佛处么？向未开目处会；要识老婆心处么？向未合眼处荐。直饶会荐分明，祖师门下未在。」\n举：「明州布袋和尚常在通衢，有一僧在师前行，师乃拊僧背一下，僧回头，师曰：『乞我一文钱。』僧曰：『道得即与你一文。』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或解开布袋，百物俱有，撒下曰：『看看！』又一一收将起，问人曰：『这个唤作什么？』或袋内取果子与僧，僧拟接，师乃缩手曰：『汝不是这个人。』或问：『在此何为？』师云：『等个人来。』曰：『来也。』师曰：『汝不是这个人。』有时依袋终日憨睡；或起行于市肆；或拄杖、或数珠与小儿戏。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僧曰：『秖此？别更有也？』师提起布袋，荷负而去。」\n拈云：「弥勒非弥勒、布袋非布袋，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时常依著睡、有时便打开。七古八怪般般撒出，不是砖头也非瓦块，拈来示人，缩手庆快。虽然，是则是矣！明眼人勘破，不值半文钱。」\n举：「维摩会上，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文殊曰：『我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又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文殊赞曰：『乃至无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n拈云：「文殊于法离言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且莫错认定盘星。殊又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殊赞：『乃至无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见什么画蛇添足？且道要知菩萨入不二法门么？不识台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清凉中。」\n举：「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丈乃问：『立者何人？』老人云：『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对他道：「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丈云：『汝问！』老人云：『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n拈云：「良由自己依墙靠壁，引人堕坑落堑，野狐涎一点咽下，五百生吐不出，所以一句合头语，万年系驴橛。老人见百丈有抽钉拔楔手段，便舍己从人，请代一转语，言下大悟。我且问你诸人：『要见老人悟处么？』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n举：「昔僧问雪窦显禅师云：『如何是诸佛本源？』显云：『千峰寒色。』进云：『未审向上更有也无？』显云：『雨滴岩花。』费师翁云：『雪窦答两转语，一转语参天立地、一转语随波逐浪。』」\n拈云：「二大师秖解顺水推船，不解逆风把柁。当时那僧若问山僧：『如何是诸佛本源？』『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n征古\n举：「肃宗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忠云：『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云：『请师塔样。』忠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忠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帝后诏源问，源乃颂：『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n征云：「帝于国师良久处，但向大笑一声，恁么则何必又造？不唯造塔己毕，犹且免诏耽源葛藤遍地。」\n举：「《金刚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n征云：「世尊是如来禅、法眼是祖师禅且不问，你诸人那里是非相、见与不见？直饶明得，正好吃崇宁棒。」\n举：「赵州访一庵主，便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便去。又访一庵主，亦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礼拜而去。」\n征云：「赵州恁么问、庵主恁么答，问处一般、答处无别，为什么肯一不肯一？且道优劣在什么处？抑扬皆在我，杀活更繇谁？」\n举：「法眼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汝作么生会？』修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眼云：『恁么又争得？』修云：『某甲只如此，和尚又如何？』眼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修礼拜。」\n征云：「勘二尊宿，一个问处奇特、一个答处奇特，未审是同是别？若道是别，问答皆是一样；若道是同，为什么礼拜？诸人要会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么？」竖拂子云：「看！」\n别古\n举：「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峰以拄杖划一划云：『在这里。』僧复请益云门，门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n别云：「古今皆谓二老善辩来机，殊不知他错下注脚。忽有人问山僧：『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但向他道：『问处甚分明。』」\n举：「汾州善昭禅师示众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n别云：「崇宁不然，大笑一声！他要识得，高挂钵囊、拗折拄杖。」\n举：「南泉与杉山向火次，泉云：『不用指东画西，本分事直下道将来。』杉以火箸插向炉内，泉云：『直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又如前问赵州，州遂画一圆相，中心点一点，泉云：『直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n别云：「王老师却被一线缚住了也。」\n举：「寒山云：『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保福权云：『吾心似灯笼，点火内外红，有物堪比伦，来朝日出东。』龙池有老和尚云：『吾心闪烁见，犹把扇遮面，比伦不比伦，云雷鼓掣电。』」\n别云：「吾心似片光，大地露堂堂，处处堪比伦，分明谁覆藏？」\n代古\n举：「僧谓赵州云：『某甲从长安来，横一条拄杖，不曾拨著一人。』州云：『自是大德拄杖短。』僧无语。」\n代云：「某甲不意拨著一个瞎汉。」\n举：「僧参赵州，州问：『甚处来？』僧云：『南方。』州云：『佛法尽在南方，汝来作么？』僧云：『佛法岂有南北？』州云：『饶汝从雪峰、云居来，也只是个担板汉！』僧无语。」\n代云：「某甲罪过，却被和尚道著。」\n举：「洞山问德山侍者：『从何方来？』者云：『从德山来。』洞云：『来作什么？』者云：『孝顺和尚。』洞云：『世间什么物最孝顺？』者无对。」\n代云：「分明道过了也。」\n举：「僧参圣寿严，严补衲次，提起云：『山僧一衲衣，展似众人见，云水请两条，莫教露针线。快道！』僧无对。」\n代云：「针线早是已露了也，某甲道个什么即得？」\n举：「昔有老宿问座主：『疏钞解义，广略如何？』主云：『钞解疏，疏解经。』宿云：『经解什么？』主无对。」\n代云：「下文繁长。」\n举：「南泉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众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僧无对。」\n代云：「和尚出卖，文约花押，早到某甲手里了也。」\n举：「盐官一日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n代云：「震威一喝，盐官他若动静，便云：『纵有千般巧、终无两样风。』」\n举：「楚石禅师入寮，见僧看经，问云：『看的什么经？』僧云：『是《金刚经》。』石云：『我不问你《金刚经》，看底是什么经？』僧无对。」\n代云：「意欲再道，犹恐头上安头。」\n举：「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甚不睹师颜？』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后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霜，霜云：『这老汉著什么死急？』僧无对。」\n代云：「情知和尚不藏，亲见了也。」\n举：「一僧在经堂内不看经，每日打坐，藏主云：『何不看经？』僧云：『某甲不识字。』主云：『何不问人？』僧近前叉手鞠躬云：『这个是什么字？』主无对。」\n代云：「一脚踢倒，他若拟议，便云：『这个字也不识。』」\n颂古\n世尊初于腊月八日明星出时，慧云：「奇哉！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n颂云：\n雪岭六年也似贫，灰头土面草生身，夜来忽睹明星现，梦破惊回识故人。\n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应诺，世尊曰：「那一通，尔问我？」\n颂云：\n问处如何那一通？召来应诺太分明，岭梅堤柳皆春色，蝶舞莺啼花木荣。\n世尊三唤三应，乃云：「无为真佛，实在我身。」\n颂云：\n三呼三应麻三斤，真佛无为在我身，尘世茫茫谁自觉？闲来无事且嚬呻。\n世尊因灵山会上有五百比丘得四禅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各各自见过去杀父害母及诸重罪，心内怀疑，于甚深法不能得入。于是文殊承佛神力，手握利剑持逼如来。世尊谓文殊曰：「住住！不应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为善被害。文殊！从本已来无有我、人，但以内心见有我、人，内心起时我必被害，即名为害。」于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梦如幻，于梦幻中无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于是五百比丘同声赞曰：「文殊大智士，深达法源底，自手握利剑，持逼如来身。如剑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n颂云：\n为君途路锁烟尘，宝剑露时忘我人，剑佛一如廓落，无生曲调和阳春。\n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声，至一冢间见五髑髅，乃敲一髑髅问云：「此生何处？」耆云：「生人道。」世尊又敲一云：「此生何处？」耆云：「生天道。」世尊又别敲一髑髅云：「此生何处？」耆婆罔知生处。\n颂云：\n瞿昙问处少人知，敲磕当阳独露机，明月偏随流水去；白云依旧故山归。\n世尊因广额屠儿日杀千羊，一日至世尊前，飏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世尊云：「如是如是！」\n颂云：\n刀头手眼平生陈，羊首高悬直示人，放下虽然千数一，拈来遍界不藏身。\n世尊因外道问云：「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n颂云：\n杲日当空照大千，迷云俱尽顿超然，法王据坐目相击，赃露情真不用鞭。\n经首题󳯓字。\n颂云：\n以字不成八字非，大悲千眼不能窥，未观玉轴承当去，免使寻行无了期。\n《楞严经》：「佛谓阿难：『若能转物，即同如来。』」\n颂云：\n若能转物即如来，夜半泥牛眼睛开，千手大悲寻不见，目前触处非尘埃。\n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n颂云：\n金襕之外复何言？风动水流万籁传，弟应兄呼画不就，刹竿依旧倒门前。\n文殊师利在灵山会上诸佛集处，见一女子近佛坐，入于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云：「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子三匝弹指一下，乃至托上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佛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女子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定。」须臾罔明至佛所，佛敕出此女定，罔明即于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n颂云：\n出得何如未出时？逐波跛鳖莫能窥，而今要会定中旨，月白风清说与谁？\n宾头卢尊者赴阿育王宫大会，王行香次，作礼问曰：「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不？」者以手策起眉毛曰：「会么？」王曰：「不会。」者曰：「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n颂云：\n眉毛拈起示君王，雨露金门万古香，眼上分明人不荐，法华唤作白毫光。\n西天初祖摩诃迦叶尊者，见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华，以青莲目普示大众百万圣贤，惟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乃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解脱法门，付嘱于汝。汝当护持流通，无令断绝。」\n颂云：\n拈花垂示谁承当？惟有头阤笑异常，满面春光无限意，风吹万古至今香。\n达磨大师将返西天，谓门人曰：「时将至矣！盍各言所得乎？」时门人道副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出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传法付衣。\n颂云：\n纶言垂示欲西归，诸子大家唱祖机，是圣是凡三十棒，灼然万物转光辉。\n六祖受法辞，五祖令隐于怀集、四会之间。届南海，遇印宗法师于法性寺，暮夜风飏刹幡，闻二僧对论，一云幡动、一云风动，往复酬答，曾未契理，祖曰：「可容俗流辄预高论否？直以风幡非动，动自心耳！」印宗闻语，竦然异之，遂问其由，祖实告之。印宗于是集众东山法门，祖遂落发披衣受戒，即广州天宁寺也。\n颂云：\n不是风旛不是心，是非千古遍丛林，忽然开口天机露，大地何妨唤作金？\n金陵宝志公和尚令人传语南岳思大云：「何不下山教化众生？一向目视云霄作么？」思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n颂云：\n目视烟霄卧白云，那知岭外有乾坤？一声大笑山家趣，佛与众生一口吞。\n偈\n游曹溪山\n登山跋涉望曹溪，径曲幽深野兽窥，策杖遥观千岭秀，停车坐看万峰垂。凤凰树上猿𤠣舞，狮子岩前尘鹿随，行到白云重叠处，水琴松韵少人知。\n秋行\n黄叶飘飖一片呜，园林摇动弄歌声，篱边丛菊随风舞，槛外葵花向日荣。蝉慕廉名终饮露，鴈怀节义守孤清，年来几度景迁变？满地秋光动客情。\n汤山\n香堂朱户暖如蒸，流水光中春色深，泉上渔翁芦畔醉，林间樵父岭头吟。奇云怪石山家画，鸟语溪声野衲琴，沐罢客尘归去晚，唯留明月印天心。\n南院修葺遇雨\n荒凉剪棘开金田，带水拖泥瓦砾边，苍柏数株笼雨露，野花一片锁云烟。溪声山色东林话，鸟语蝉鸣南院禅，极目浑然瑞气绕，薰风满面水连天。\n除夕，次中峰大师原韵二首\n和风将绽玉河冰，引兴剪云补衲僧，半钵烟霞藏古拙，一锡皓月隐苍藤。晨钟催腊惊人梦，暮鼓迎春续祖灯，帝里今宵种岁火，辉天鉴地燄层层。\n又\n林泉幽静一溪冰，冷淡情同世外僧，腊去自然新得句，春来纵横旧枯藤。云房挂起定香火，烟阁高悬不夜灯，一种通宵别有趣，清光无限入帘层。\n咏雪\n瑞云笼室边，银片舞窗前，拟是浩然到，焚香庆有年。\n晚山行\n松风水石秀，登岭白云深，皎月临沧海，凌空非世心。\n秋月花园\n识得月中桂，清光转异常，金风吹曲调，花弄有余香。\n问理\n鸟语啼新句，溪声醒世顽，分明亲切处，疑是几重关？\n周居士开葬\n剖开无尽藏，瑞气自生光，雨露千年泽，英风万古香。\n闭关\n休心无限趣，敛迹寓云山，冷笑一声淡，忘情但闭关。\n嘱元峰修西堂\n道在平常日用间，倒拈横用非言诠，眼中一点成龙去，布雨兴云润大千。\n嘱孔意惠知客\n金风荡荡百花边，吹破一花香满天，到处生涯随分足，插标指地不须传。\n嘱潭映珠西堂\n夏日相逢恰偶然，薰风吹破袈裟边，嘱公一句无私语，步步头头珠现前。\n嘱旅庵智首座\n谩言南北与西东，这里无边那有中？棒下番身狮子舞，人天千古振宗风。\n嘱昙华荣维那\n平生气概异寻常，拨草瞻风无限香，未举默然笑彻眉，逢人白棒挥当阳。\n嘱云晓达监院\n拖泥带水露风光，建立门庭大用彰，这里豁然担荷去，千年常住作津梁。\n嘱大丰瑞书记\n万水千山与么来，当机一拶脱然开，逢人莫谓无知己，月到梅花笑满腮。\n友人归山\n故人拽杖远尘寰，翠竹林间高枕眠，龙虎山中为伴侣，优游绝虑不知年。\n止澜禅人求字\n花落溪流便是禅，潭清无浊含中天，止澜觅水重添妄，离字忘言教外传。\n嘱机诚如侍者\n几度巾缾过别川？负笈遍叩憩中天，翻身梦破窗前月，辉古鉴今不二传。\n嘱弘慈修知藏\n金风体露正堪然，信手拈来百事全，一笑自开尘劫眼，光明无限照人天。\n嘱盘机铭西堂\n面目未生前，开口何语言？浑然非别物，拈起示人天。\n嘱纳川金维那\n常住千年谁隐藏？生涯另有异常光，归来笑破忘机处，一片清风万世香。\n嘱旨󵒆经书记\n一段真风不覆藏，头头步步可成当，忘机廓落了然处，触目全彰无限光。\n题葡萄\n怪叶异条数尺余，叶为鳞甲蔓为须，秋风鼓动苍龙舞，吐出圆光万颗珠。\n春日\n风和日暖百花开，阵阵幽香吹过来，极目遥观牵老兴，韶光一片满楼台。\n游潭柘寺\n登山涉水踏云头，潭底毒龙溪上游，良柘名山全体露，撑天拄地任风流。\n壁上罗汉\n烟阁云房画壁间，神清貌古居青山，杖前无限松风意，看破红尘闲又闲。\n秋行访友\n素怀开士居高岑，策杖别峰洞上寻，一路秋深黄叶落，青山已露故人心。\n僊图\n半山半水居峰前，无限秋深不记年，点石为金非俗子，问君何处是先天？\n雨中月季花\n姿容吐秀含芬芳，别有朱颜非点妆，满面薰风似醉客，拖泥带水布花香。\n赠体见法弟讲经\n一气连枝各路长，素容道范作津梁，法空为座雨花舞，体露见光满域香。\n虚心知客归里\n故园草木思君还，踏破芒鞋不记年，一种虚心别有味，幽香谁赠梅花前？\n赠三空和尚住嵩山四十年，游京师造《法华》\n四十年来太室颠，嵩风吹到帝王边，鹫峰常忆燃身火，妙有三空为法传。\n孟春，索、吴二居士参究\n和风昨夜到金田，鸟喜高鸣望九天，万物化融皆有益，二公何意叩窗前？\n胡公过访原韵\n苍松翠柏拥山亭，风动水流演梵声，青草黄花非他物，共君一笑赋中情。\n年茶观鱼灯\n一盏清茶也醉贤，赏心破暗庆新年，今宵莫向物中转，鲸跃生光别有天。\n佛事\n为太福金东阿罗觉洛氏举火\n师拈火炬云：「这个性火真空、真空性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即此物、非他物。」以火炬打一　○相云：「恭惟福金这里荐，处处弥陀佛、刹刹观世音。」\n为孺人关门关氏举火\n师拈火炬云：「这个为般若之灯、作乾坤之光，迷之则旷劫轮回、觉之则当处解脱。即烦恼为菩提、即色身为真空，转坤灵而成乾道、转生死而成涅槃。且道即今如何转？」师掷火炬云：「看！」\n为舒居士起灵\n「要住便住、欲行即行，把住则乾坤失色，放行则大地生光。且道把住好？放行好？」拈拄杖划地云：「识取这里意，莫认拄杖子。」\n为选佛场先老和尚周忌\n师挥拂子云：「者位无面目汉，显也何喜？隐也何悲？隐显无碍，乐游辇畿。憩龙泉而弘化群机；嘱崇宁而选佛遐续。」拈香云：「一香一茶堪为供；一瞻一礼总归真，但明先师无来去，万象之中独露身。」\n为水月庵先老和尚扫塔\n拈香云：「此一瓣香，不是龙斗骊涎、亦非牛头栴檀，莫谓空花佛事、休会水月祭扫。非他物、即此物，不肖法孙专为呈献。」顾大众：「且道呈献个什么？」师以香𦶟向炉中云：「恭惟尚飨。」\n为达如戒子入塔\n师云：「子之素志，土屋布衣，过午不食，手不释卷。写篆书，美则美矣！正眼观来，未是休处，必须转身移、踏倒别峰，当阳独露。不是黄金塔、也非白玉骨，取不得、舍不得，即此物、非他物，伊向这里荐。」师震威一喝，云：「入。」\n为程𤧟禅人举火\n师执火炬云：「者点灵光万道霞，烂云影里露天华，尔今会得关捩子，四大皆空不二家。」以火炬打一○相云：「还委悉么？」掷火炬云：「荐！」\n募斋\n祇园祥瑞犹新，虎啸龙骧；选佛家风再整，人天交集。宾主同时，净名翁香积打开；满盘托出，菩萨子昼参夜叩。横咽直吞，崇宁斋馔无滋味，咬著通身冷汗流。\n中州弥陀寺挂钟板\n师指钟板云：「者个不是金钟，亦非玉板，听之则闻、视之则见，正眼观来，见也不是、闻也不是。且道不是什么？」击板云：「荐。」\n为半字和尚起龛\n师拈香云：「恭惟半字吾老法兄和尚，观音境内立定脚跟，地藏林中辟开门户，数年高蹈，一国清风。末后婆心，无生灭之相而示生灭之相，令人人而知色空；无来去之迹而现来去之迹，使个个而识只履。大众！还识半字和尚定动么？」卓拄杖云：「分明吐露蓦直去！」觌面良久，最后缘杖引便行。\n又入塔\n师拈拄杖指塔云：「即此物、非他物，是不是、非不非，明历历、露堂堂，千古万世谁隐藏？且道隐藏个什么？」良久云：「国师用漏泄，阿兄体全彰。」\n礼笑祖塔\n「埋头指地燕山中，叠叠雄峰出象龙，遗仪流光最后句，人天万世振家风。」\n行实\n师于康熙辛酉年居崇宁方丈，大众请师说始终参学因缘。师固辞，众坚请。师曰：「若论始终参学因缘，本无言说；若假言说，非余始终参学因缘。古人参学，行解相应，名曰『始终因缘。』示迷悟于后昆、启未觉于将来。余何人哉？敢如古人传布言句？惭惶无限。因诸上座坚心诚问，柰年深日久，经历繁多，云水艰辛，难以罄陈。余系河南开封府杞县，父王姓，母李氏，幼年失恃，多赖祖母彭氏鞠养。年有十九，时有异僧开导出世因缘，繇是发心投于大梁弥陀寺静梧师薙发，昼夜礼念观音。夜梦伽蓝曰：『速往南方参究出世因缘。』舞刀，左右相逼曰：『他日参禅，不遇魔境。』醒来辞师，单𬓘独杖，依神梦诫遂决南参。到桐城县，偶遇禅侣破拙曰：『有一清泉寺，方丈德重道高，江北开士，字元白，自称尊宿，诸方龟鉴，人天眼目。』余闻所说，相随入山，谒见尊宿。宿曰：『什么处人？』余曰：『中州人。』宿曰：『来此何为？』余曰：『亲近尊宿。』宿命知客送入禅堂。进堂一旬，瞌睡昏沉不能排遣，香板临身无其数也，不觉猛省悲痛惭愧，自恨今生缘薄，宿障因重。尝闻，古人悟道番掌之易，及我悟道登天之难，持起戒刀坚心自誓：『如再瞌睡即割身肉。』心思未已，瞌睡复来，即割手腕，血流满袖，睡魔上面无法驱逐。其堂中七十余众，唯翠林禅师一人醒醒寂寂，分明清朗，是以诚心领教。林曰：『禅兄少进饮食，食轻必爽。』余遂如命，果然睡魔轻去九分。静坐参究，提起一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目睹楼台殿阁、人物鸟兽、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根尘器界、依正等报皆归这里。一息不还，还有四大在；用火烧了，还有灰在；将灰扬去，一归何处？正在观想，定香已尽，钩打铜盆声如锣鸣，忽然觉来身在禅床，原来佛法是者个道理。彼时随众出坡担柴，负担归堂，林师横身堂门曰：『那里来？』余曰：『山中担柴来。』林曰：『山中见什么来？』余曰：『见颗棕树。』林曰：『既见棕树，何不带个稯刷子来？』余脱然无，顺手劈面一掌，林师大笑走过。余归禅堂，遂辞尊宿，北回中牟县水月庵。庵中讲经座主：『师那里来？』余曰：『者里来。』主竖起拳头曰：『是什么？』余：『驴蹄子！』主曰：『请坐！』余亦竖起拳头曰：『速道速道！』主拟对，余劈面一掌曰：『这个拳头也不识。』主无语。余挂锡半载，辞水月方丈，北游燕山，听教于不夜天师、受戒于玉林和尚。后住崇宁禅院，垣壁已无，老屋败椽，仅蔽风雨，食不充口、衣不遮体。友人劝曰：『兄之事业，别作良图，自然如意，何自苦尔？』余曰：『佛戒缁流，不丰盈，贵乎清贫。所以古人历艰难、尝险阻等终身之安。盖争则志锐，刻苦虑深，转祸为为逢。』余入虽忧，心愿效古，遂禁足十年有余。阅藏格，檀越修葺垣壁，工作乏土，余曰：『后地取一尺，不可掘坑，妨碍地脉。』余在关房静坐，不，目视有坑，深宽三尺，自言不教拙坑，恐世脉神房，忽然始觉身在关房未动。监院直岁：『檀越！谁教殿后掘坑，深宽三尺，何违之？』大众惊怪，急往而睹，有一坑，深宽三尺，教人平师此坑。监院曰：『和尚！莫非出定么？』余曰：『定本无有出，汝向这里会。』院无语。里人曰：『庵前二株老槐，和尚来，此树已死；和来二槐复活，枝叶鲜茂亭亭，盖诚谓人杰地，后不可量焉！』老槐枝上有群乌，有四雏，被猎人将老乌中鎗而亡，余悯鸦颈，在菜池饮水，余对二鸦曰：『凡皆具佛，老乌中鎗已亡，巢中四雏无哺，安乎？汝二鸦若具佛性？肯发慈愍可救四雏之命，夜业报尽，脱去羽毛，必人伦。』二鸦似有觉听，欣然就巢取食以哺四雏，四雏得活，里人咸曰：『屡睹奇事，德化所致，此地必然兴隆三宝。』余谓：『招提之处必有八临门。』不及旬日，果有昆山县选佛场性空先老、道安和尚、石莲和尚三位来访。选曰：何公道个就不本分。选便喝，余举足作踱，说什么粗、道什么细？选呵呵，坐吃茶。余请益逻佛场先老：座主讲《金刚经》无我相、无人无寿。居士曰：既是无我、无人，谁讲？主无语。自唐至清无人与座主代语，今请和辑语。和尚曰：『恁么说？』余曰：『不然！』和尚曰：『汝代师。』『若是某甲讲经无我无人，居士如问，「近前来道！」』和尚曰：『如是如是！』余曰：『不必相污。』和尚曰：『何来？』余曰：『目亲近元白尊宿举似前话，口宜礼九拜。』余从莲命和尚授，大事因缘不可终身无师。余次曰：令一山侍者赐手卷，源归龙泉寺。月余，不幸和尚辞世，常熟翰林院翁老护法以和尚圆寂，流光知会，夜用学道吴公、兵部尚书史公、同乡各助灵赀，道安法取综理调停，余哀恸不已。灵回选佛，忆昔离俗，乃至今住院，总为自他大事因缘。诸檀皆有宿缘，竭护持，遂成丛林，王公大人虎穴咸述素行，不觉吐露葫芦杓败水月龟毛兔角大在禅见米然奚少乎须要民意。」大众作礼而退。\n康熙三十二年，岁次癸酉孟秋上旬，\n　　　　　　　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n\n　　　　　　　男孙施资送板入藏。\n何一自禅师语录卷下终",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b9e8f00d916f1dac7612bca2e8a6ac99c065227ed581c373d9b54efd55120682",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6452a4be0e20dd7717fe7e817de429ef28da3b1e98d1b8aa11d2faa2a314f84e",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何一禪師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童密雲大師，以無上智慧，直接達磨心傳，為東南諸方大教主，一時得法弟子實繁有徒，而費隱則尤法門中之龍象也。費隱所付囑者二十有二人，惟性空一瓶一缽，數千里渡江，獨以禪教唱導河北，一時中州青齊諸郡莫不翕然向風。何一禪師者，受性空付囑，居京師之西郊崇寧菴，閉關閱藏，如是者有年，朝夕參叩者輒千百人，其上堂、小參及示眾、問答諸種，諸弟子積成語錄。梓成，問序於余。余恒謂二氏之學為其易，而吾儒所學為其難。釋氏棄家薙髮，屏除一切，無恩愛嗜欲之擾，而獨專心致志於向上一事，故用力也易；若吾儒以經世為己任，不捨一法，凡天下國家、身心性命之事，力所當為者無不盡心焉，故用力也難；然而釋氏割截身體、剖腸斷臂有所不惜，則亦有難焉者矣！今觀何一所著語錄，何其持身之嚴、任道之篤，而用心之精勤匪懈如此其至也？余嘗謂釋門行有二種：有心行焉、有身行焉。心行者勞心者，治人之事也；身行者勞力者，治於人之事也。大士之度盡眾生、地藏之欲空地獄，夫獨非勞心之事哉！古人云：「言者，心之聲也；名者，道之賊也。」今何一不汲汲於求名，而其言能以利眾度生為願，豈僅獨善一身者哉？此可為河北諸方之人願船，而亦不媿密雲之孫枝矣！余故樂聞而為之序。"
      },
      {
        "type": "p",
        "text": "康熙參拾陸年孟春，楚邾城王澤弘撰於長安之思匡閣。"
      },
      {
        "type": "head",
        "text": "何一和尚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渾然穆然，天地之根；湛然寂然，萬化之源。所謂人人具足者。乃歷來老古錐皆云：「向上一著，千聖不傳。」此又何說哉？試思天何以高？地何以厚？日月何以明？山川何以峙？水何以流？以至草木含其生、鳶魚達其機，孰得而秘之而謂有不傳也耶？即近在一身，耳之所以能聽、目之所以能視、鼻之所以嗅香、口之所以知味、意緒之所以觸境而動，隨緣而轉，則又不能不傳，更復無俟於傳者。朱紫陽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彫。」吾儒幾箇曾見到此耶？要之，千古無無心之人也、無無性之人也、無無天之人也，何得以渾然穆然、湛然寂然者，單指為向上一著，獨歸之西方黃面、東來碧眼哉？"
      },
      {
        "type": "p",
        "text": "何一和尚，予同里人也。少而薙髮，為一大事因緣，足跡幾遍天下，盡參尊宿，得法性空禪師，乃駐錫於金臺之崇寧古庵。把茅蓋頂、一缽一衲，習靜十年，勾當己事，人不知為善知識也。既而庵前古槐重榮、巢鵲哺鴉，人始稍稍異之，王公大人爭供養焉！為修葺是庵，不數年，儼然叢林，衲子日夥。師隨機接人，自爾無礙，殺活全彰、理事俱圓，師固非鑽故紙者。及證道後，披閱經典、高提祖印，如水乳合，而間有開示，亦源源本本深符大道，豈非於向上一著打開光明寶藏，而經天緯地文章皆從此渾然穆然、湛然寂然者活鱍鱍地流將出來，無欠無剩之一驗哉？《大易》之言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又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無無寂之感、無無感之寂；無無道之器、無無器之道。放之則六合九有，不足言其大；收之則碎霰微塵，不足言其小。止此心而已、止此性而已、止此天而已。在如來則無心可言、無性可言、無天可言，且并無無心可言、并無無性可言、并無無天可言。所以者何？無非欲放倒一切枝蔓，扶持這箇出來，故言說法四十九年，不曾說著一字，遂為百千萬億年鼻祖，至臨濟而宗風大振，從來尊宿盡為捉敗。師真臨濟兒孫，故凡錄中所載皆掃塵語，正與不曾說著一字同一鼻孔出氣，天下後世將有以師為饒舌，則師誠饒舌矣！或有向予言曰：「釋之與儒，如參與商。」如吾子言，剖破藩籬，是何言與？是何言與？然則是亦予之饒舌耳！"
      },
      {
        "type": "p",
        "text": "康熙丁丑夏月，同里張開宗拜書。"
      },
      {
        "type": "head",
        "text": "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何一禪師，雍丘王氏子，幼祝髮大梁彌陀寺。寺有尊宿曰淡如和尚，手闢水月菴於中牟東境，為接眾所。禪師於淡如在諸孫行，故得從居水月菴中，雖溷跡塵埃，而居然龍象。淡如特加識獎，令其綜理菴事，事皆立辦，欲以付法推為菴主，禪師迺以參學未廣，辭菴遠遊，屢叩名衲，德業精進。又以京城繁盛，酬應雜沓，未可定居，避喧尋幽，卓錫西郊崇寧菴，閉關檢藏，寒暑不輟，所蓄益富，洞徹源流。適臨濟正宗性空和尚自選佛場北來普擇法嗣，聞禪師之名，過訪崇寧，片語契合，旋留衣缽。禪師是後，機緣天授，檀施雲集，廊殿門垣，日以恢拓。仿水月菴之舊，開堂接眾，時而結制，朝夕參叩道場，動輒千百人俱。王公為之護法、貴胄群稱弟子，善信男女車馬駢交於門，供佛畢，即趨方丈問法，禪師迎機開示各滿其願。監院雲曉錄之秘篋，積久成帙；居士茂盛暨弟玻爾坤、楚蠻子荷師開示，矢誠皈依，謀諸慈氏，捐貲助刻，而語錄以是告成矣！雲曉持以詣予，諈之為序。予生平未嘗讀梵書，於西來意茫如也。覽是語錄，不能入亦不能名其善，第予與禪師以鄉誼往來數十年甚狎，知其行之篤而學之勤，必非漫為立言者，則語錄將與《傳燈》、《指月》諸編並垂大藏，為緇流所珍玩有可徵已。抑予因之有慨焉：「人不盡為儒，而為儒不可不期為大儒；人不盡為，僧而為僧不可不期為高僧。」要以各極其詣，力之所至，而後無負於初心。禪師以中州之僧來遊京師，闡揚宗旨，鼓動一時，則高僧之目禪師可謂不媿。予以中州儒生薄宦京師，亦欲扶世明道大振儒風，而儒冠者溺於利名，不自認身心性命為何物？滾滾頹波力莫能障，則予之為儒殊無效也，予滋恧矣！昔陶淵明不能止酒、遠公許入蓮社，至今傳為佳話，予以儒生之常談弁是語錄，禪師不以其言之不類而有取焉！斯亦曠達之見也。爰以書之簡端。"
      },
      {
        "type": "p",
        "text": "時康熙三十有二年，歲次癸酉，中秋穀旦，牟陽冉覲祖拜撰。"
      },
      {
        "type": "head",
        "text": "何一自禪師語錄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juan",
        "text": "何一自禪師語錄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明修、明惠、明智等編"
      },
      {
        "type": "p",
        "text": "師住北京順天府宛平縣崇寧禪院，於康熙二十年十月十五日，檀護鎮國公暨宰官紳衿請就本院開堂。師拈疏云：「言言顯露、字字全彰；其或未然，且聽宣揚。」維那宣畢，指法座云：「須彌山、獅子座，圓陀陀、光灼灼，高著眼，莫錯過。」便登。拈香云：「此一瓣香，非干雨露、不藉栽培，根盤無陰陽之地，葉覆於諸佛之頂，舒之則彌滿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信手拈來，爇向爐中，端為君恩、親恩、三寶恩、檀越恩，普同供養。」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包古裹今，爇向爐中，恭惟現前期主鎮國公，金枝千載茂、玉葉萬年榮，恒作叢林藩籬、永為佛法金湯，不忘靈鷲之囑、樂遊選佛之場。」次拈香云：「非馨非臭，不是天降、非是地湧，從這裏拈出，專伸供養選佛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二世先師性空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豎拂子云：「三世諸佛曾登此曲󱑷木，塵說剎說；歷代祖師也陞此曲󱑷木，橫說豎說。仁者還見麼？還聞麼？不妨出來相見。」僧問：「昔日靈山拈花，今朝崇寧豎拂，是同是別？」師云：「同有多般、別無兩樣。」進云：「文彩已彰，祖意未露，乞師指示！」師便打，僧亦喝，師又打。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師云：「高聲問將來。」僧擬議，師便打。問：「爐韝弘開，鍛凡成聖，且道非聖非凡，到來作麼生鍛煉？」師便打。進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師云：「那是伊苦心？」進云：「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師云：「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問：「既然是佛，又言成道，佛與道豈有二乎？」師云：「一法雖無異，三人乃見差。」進云：「恁麼則佛與道是二？」師云：「錯！」進云：「恁麼則佛與道是一？」師云：「錯！」進云：「謝和尚答話。」師云：「錯！」乃云：「掀翻海嶽求相識，橫按莫邪斬癡頑，默默自知田地穩，騰騰誰謂肚皮憨？若是個伶俐漢，向冷地裡烏龜向火，向熱鬧處碓嘴生花，也須眼裏抽釘、腦後拔楔，然後於毛端中現寶王剎、坐微塵內轉大法輪，縱奪無礙，生殺自繇。不見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文偃大師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且道雲門據何權衡要行此令？」卓拄杖，震威一喝云：「鳳舞千山境、龍飛四海春。」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有一段奇特大事舉似大眾。」師長久云：「山僧住持事繁，不覺忘前失後聻！忘機歸去同魚鳥，濯足滄浪煙水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普請上堂。師以拂子召眾云：「諸佛智慧甚深無量，其智慧門難解難入。」放下拂子云：「會麼？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華入牙。」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山僧未出方丈、諸人未到法堂，早已花嬌易謝，何況出乎其口、入乎其耳，那堪雪上加霜？若論第二義，與大眾說則因緣。」舉：「俱胝和尚初住天台，有尼名實際，頂笠執錫，遶師三匝云：『道得即拈下笠子。』三問，胝並無對，際便去。胝曰：『日勢稍晚，且留一宿。』際曰：『道得即宿。』胝又無對。際去後，胝自歎曰：『我雖處丈夫之形，而無丈夫之氣。』擬棄庵諸方參學。其夜，有山神告曰：『師不須離此山，將有大菩薩來為和尚說法。』旬日，天龍和尚至，師罄誠迎禮，具陳前事，天龍豎一指示之，胝當下大悟。胝所畜一童子於外被人詰曰：『和尚說何法要？』童子豎起一指，歸舉似胝，胝以刀斷其指，童子叫呼走出，胝召一聲，童子回首，胝那豎起一指，童子領悟。」師召大眾：「且道俱胝與童子悟在什麼處？」師豎指，顧左右，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九旬之內，結水成冰；三月之外，化冰為水。即今渙然冰水一如，又作麼生？」良久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下座。"
      },
      {
        "type": "p",
        "text": "六月六日，普住請上堂。卓拄杖云：「選佛囑託這根拄杖，晝夜放光，時常說法，眾中還有作家，出來與拄杖子相見。」僧問：「有問有答即不問，無問無答又作麼生？」師云：「早已問答了也！」僧喝，師打，僧又喝，師亦打，僧云：「看破了也。」師云：「看破個什麼？」僧擬議，師連打，僧禮拜，師卓拄杖一下云：「看！」問：「如何是佛？」師豎拄杖云：「鑑！」進云：「如何是法？」師橫拄杖云：「鑑！」進云：「如何是僧？」師倚拄杖云：「鑑！」進云：「三寶蒙師指示，教義、宗義是同是別？」師云：「風吹楊柳千條錦，雨打梨花萬點銀。」進云：「某甲不知，伏冀明示！」師云：「分明為伊，吾無隱乎！」乃云：「今日曬《番藏經》，此藏之中有如來全身，汝等也要留心，向返聞處聽、向冷眼處看、向動手處會、向四威儀處識。果然如是，是名轉此藏經；其或未然，卻被藏經轉汝了也。且道即今轉藏一句又作麼生道？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方得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世尊與眾行次，以手指他云：『此處宜建梵剎。』帝釋將一莖草插於地上云：『建梵剎已竟。』世尊微笑。」師召大眾云：「還委悉麼？」眾默然，師不覺呵呵大笑云：「萬籟有心聞不得，孤巖無耳卻知音。」下座。"
      },
      {
        "type": "p",
        "text": "優婆夷普淑等請上堂。云：「獅子窟中無異獸，獅子行處獅子隨，不妨獅子兒出來相見！」一座主問：「猊座高登，人天普集，少室家風，請師吐露。」師卓拄杖云：「會麼？」主云：「時逢秋景、節屆中元，善男信女建設蘭盆勝會，功歸何所？」師云：「蒼蒼皆草木、處處野花香。」主云：「嘗聞一子出家，九祖生天，為付麼目連救不得母？」師云：「者業甚分明。」問：「某甲出家，心上常疑，即今二十三歲，不知二十三歲已前靈光亦在何處？請師指示！」師云：「當面無隱覆。」進云：「佛身充滿法界，和尚在什麼處著腳？」師云：「近前來，向汝道。」進云：「不會。」師云：「爭怪得老僧麼？」僧纔出禮拜，師打云：「速道速道！」進云：「如何是蓮華出水？」師復打，進云：「不知。」師云：「明明露出，為什麼不知？」問：「觀音能救世間苦，如何又有生老病死？」師云：「伊不向這裡聞。」乃云：「尒時，龐婆鹿門寺設齋，維那意欲焚疏回向，婆拈梳子插髻後云：『回向了也。』即今崇寧設齋與昔龐婆是同？是別？若道是別，皆是優婆夷；若道是同，拈梳子看。」師良久，驀拈拄杖云：「荒田不揀草，淨地卻迷人。」下座。"
      },
      {
        "type": "p",
        "text": "普請，上堂。云：「諸方談玄論妙、言是說非；崇寧即不然，有理也是三十棒、無理也是三十棒。何故如此？只教拄杖任縱橫，專專秖賣死貓頭。」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臨濟大師云：『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師召大眾：「還有薦得那一句？不妨出來通個消息。」眾皆默然，師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平生。」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王圖尚設齋，請上堂。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一椎擊著，聾者能聽、啞者能言、瞽者能見。大眾！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不妨出來道看！」僧問：「杲日當空，十方普照，只如今日請師舉揚，未審舉揚個什麼？」師便打。進云：「棒頭有眼明如日，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云：「禮拜看！」僧禮拜，師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乃云：「這個光明藏，輝天鑑地、耀古騰今，五竺藏不得、四海生光輝。法法本具、物物全彰，所謂法無定相，遇緣即宗。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將南作北、指東為西。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丈六金身作一莖草。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雖然如是，正眼觀來未是木分。且道如何是本分？」良久云：「還委悉麼？」卓拄杖，震感一喝云：「千峰勢倒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驀拈拄杖云：「拈來當宇宙，遍界不曾藏，三世諸佛不敢正眼視著，歷代祖師只得口掛壁上。正恁麼時，佛來也打、魔來也打，有理也是三十棒、無理也是三十棒，嚴行正令猶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設？」卓拄杖云：「眼空宇宙渾無物，大座當軒誰敢窺？」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云：「若論此事，結制之內，山河大地出氣不得，萬象森羅無不失色；解制之外，山河大地一任崢嶸，萬象森羅灼然生光。我此一眾，或行或住、或坐或臥，一動一靜、一語一默，若向這裏動轉施為，當面看著、開口說著、動手觸著、舉步踏著，且道四著之中那一著子是結解的三昧？」揮拂子云：「莫隨有相光中轉，但向無言句外聞。」驀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僧問趙州：『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意旨如何？」師云：「狗舐熱油鐺。」進云：「蒙師指示！」師云：「驢事未去、馬事到來。」乃云：「西來意、柏樹子，熱油鐺、蒙吾指。麻三斤、蘿蔔頭，咬著些兒冷汗流。」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遠客投知己，蹔坐笑吟吟。」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莫邪當宇宙、血濺滿乾坤。」進云：「賓主蒙師指示，如何是向上事？」師便打。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幽蘭好似隱君子，野外無人獨自香。」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漁樵歌滿路，野老唱豐年。」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大地花似錦，長安人奏歌。」僧禮拜，師便劈頭一棒云：「這是境，這是人。」乃云：「滿目清光，貫通古今，動轉無隱、靜則現成，頭頭顯露、步步全彰。」舉拂子云：「還見麼？」擊禪床一下云：「還麼？若向這裏聞處透脫、見處分明，更有何事？」驀拈拄杖云：「從來大道無拘束，信手拈來百事全。」下座。"
      },
      {
        "type": "p",
        "text": "盂蘭會，請上堂。「時逢秋景，節屆中元，乃諸佛歡喜之辰，實目連孝母之日。善男信女，獻花供果，祀祖禮懺，誠格獲孝。」豎拂子云：「目連來也！為眾說法，虛空笑、須彌吐舌，三腳驢舞、白牯頻說，報到良期。知時識節，葵花欲開、海棠將綻、梧桐滴露、松柏鎖煙。」召大眾云：「看看！滿目秋光如不薦，芙蓉依舊溪水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眾集，白槌畢，師卓拄杖一卓，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世尊拈花的意旨？」師豎拂子。進云：「如何是迦葉微笑的意旨？」師揮拂子。僧禮拜云：「謝和尚指示！」師云：「指示個什麼？」乃云：「世尊拈花、迦葉微笑，覿面獨露，大用全彰。世尊將蝦釣鱉、迦葉見餌忘鉤，雖則兩彩一賽，各露風規，正眼觀來，未合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即今大眾如何話會？」師笑云：「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容易舞三臺。」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佛未出世、祖未西來，還有佛法也無？」師云：「遍界不曾藏。」僧作聽勢，師云：「蒼天蒼天！」進云：「毛骨悚然。」師云：「未在。」僧便喝，師打云：「這瞎漢！」進云：「瞎漢瞎漢！」師云：「與麼亂統？」僧拂袖便出，師召：「上座！」僧回首，師笑云：「禾山道的。」乃云：「佛未出、祖未來，觸著些兒笑盈腮，慇懃為打禾山鼓。雲從龍兮風從虎，那個男兒不丈夫？耳不聾兮眼不瞽，何必向外覓佛祖？」顧左右云：「還委悉麼？面皺只為陪笑得，背駝皆因鞠躬多。」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九峰虔禪師云：『祖祖相傳底事？』峰云：『釋迦慳、迦葉富。』僧云：『如何是釋迦慳？』峰云：『無物與人。』僧云：『如何是迦葉富？』峰云：『國內孟嘗君。』僧云：『畢竟祖祖相傳底事作麼生？』峰云：『百歲老人分夜燈。』據九峰，一言之下分皂白、一語之下定古今，仔細檢點將來，分明未在。即今有人問我崇寧：『如何是祖祖相傳底事？』相向他道：『山青水綠當陽指，竹翠花濃信手拈。』」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舉揚個事，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天得一以清、池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眾雲集，雖然奇特，未足盡善。且看水上座為大眾說奇特。」驀卓拄杖一卓云：「也大奇、也大奇！」擲下拄杖云：「木上座恁麼說不思議。」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大悲千隻手，那隻是正手？」師以手指云：「這裡薦。」進云：「大悲千隻眼，那隻是正眼？」師云：「近前來看！」進云：「手、眼蒙師指，臨濟三玄三要，伏冀和尚慈。」師云：「一一問將來。」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覿面不相瞞。」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微笑千古傳。」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饑來喫飯困來眠。」進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世尊拈花迦葉笑。」進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須彌吐舌虛空笑。」進云：「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拾得作舞寒山跳。」進云：「三玄三要謝師答話，如何是從上以來佛佛相傳、祖祖相印底事？」師劈脊便棒云：「還知麼？」僧擬議，師又打云：「痛癢也不知。」乃云：「向上一著子，眼若聽、耳若睹，即此物、非他物，雪峰毬、玄沙虎、睦州板、禾山鼓、魯祖壁、雲門顧。」召大眾：「還識這一隊老古錐麼？」良久云：「萬山不隔今宵月，一片清光分外明。」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承言者喪、滯句者迷，如何是不錯錯？」師云：「突出難辯。」僧近前作舞勢，師以拂子擊禪床，僧作女拜，師豎拂子，僧禮拜，師便喝。問：「把住則乾坤失色，放行則瓦礫生光，正恁麼時，把住好？放行好？」師云：「且沒交涉。」進云：「和尚陞座，鐘鼓皆說法要，未審說何法要？」師云：「若將耳聽終難會。」進云：「當陽一著，眾眼難瞞，末後一機，千聖不說。如何是千聖不說？」師云：「眼裏聞聲始得知。」問：「昔日韓文公參大顛和尚云：『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乞師一語。』顛良久，公罔措。意旨如何？」師云：「官不容針。」進云：「時三平侍者乃敲禪床三下，顛云：『作麼？』平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意旨如何？」師云：「私通車馬。」進云：「公乃曰：『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個入處。』未審得個什麼入處？」師云：「海納百川。」乃云：「一問一答，總而未在，假使乾坤萬象森羅，盡為異口同聲，各具百千問難，問問各別，不消長老彈指一下一時答了。於其時中作不思議佛事，雖然美則美矣！鬧熱門庭，正眼觀來也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若是祖師門下一點也用不著。」師召大眾云：「且道是那一點？」卓拄杖一卓，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師住北京翊教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三十七年，歲次戊寅，受京師護法、王公、宰官、紳衿、本寺監院同諸山尊宿等公請，住翊教禪寺，於二月十五日進院。"
      },
      {
        "type": "p",
        "text": "山門。「舒目長安道，舉足般若門。」拽杖便入。"
      },
      {
        "type": "p",
        "text": "彌勒。「明明兜率宮，堂堂樓閣坐，常笑無人識，者裡是什麼？」"
      },
      {
        "type": "p",
        "text": "大殿。「馬祖道底輝天鑑地，趙州說底耀古騰今。且道殿裡底？」遂展具作禮。"
      },
      {
        "type": "p",
        "text": "韋馱。「靈鷲囑付、翊教叮嚀。且道叮嚀個什麼？」良久，插香云：「神功叵測生檀信，密行難思鎮魔軍。」"
      },
      {
        "type": "p",
        "text": "伽藍。「伽藍菩薩，願力洪深，以何為驗？靈山記莂，擁護法社。」"
      },
      {
        "type": "p",
        "text": "祖師。「昔日面壁，今朝打坐，蓋聞西歸，者裏是誰？眾中還識西來意麼聻？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
      {
        "type": "p",
        "text": "據室。卓拄杖云：「古今老古錐，說的說、默的默，未審說的是什麼？默的是什麼？」以拄杖橫案，震威一喝云：「居此室，行此令。」"
      },
      {
        "type": "p",
        "text": "當日監院同眾檀護請上堂。師至法座拈疏云：「人天眼日、衲僧巴鼻，事不獲已，對眾拈出。薦麼？不然，且聽維那重宣。」宣畢，指座云：「獅子座、曲󱑷床，頭頭露、步步彰。」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貴而無比、尊而無等，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皇風一片，至化無疆。」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因植靈鷲、果培宮院，爇向爐中，耑為儲君王子、天眷宗親，福如海嶽、壽似松椿。」次拈香云：「乃棟乃梁、為國為民，爇向爐中，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宰官縉紳、諸山尊宿、現前檀越，同明般若，共證真常。」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信手拈來，熏天炙地，爇向爐中，耑伸供養選佛堂上本師性空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豎拂子云：「第一義，諸仁者會麼？」（問荅不錄。）乃揮拂子云：「者個是佛佛授受、祖祖相傳，由此天下老和尚建法幢、立宗旨，行棒行喝、橫說豎說，面前揮寶劍、腦後舞金鎚。高高山頂立，逼塞虛空；深深海底行，平沉大地。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不是不是，日面月面；有麼有麼？突出難辯。大眾還委悉麼？且道委悉個什麼？」震威一喝云：「慇懃為解丁香結，放出枝頭自在春。」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云：「一年又一年，吾頭將白半，諸人莫道頭上無，剔起眉毛還自看。」師顧左右云：「邀眾焚香辭舊歲，呼童捧茶賀新年。」"
      },
      {
        "type": "p",
        "text": "起七小參。師云：「進堂將有一七，設有見地，不妨出來與汝證明。」眾無語。乃舉：「僧問趙州云：『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進云：『喫粥了也。』州云：『洗缽盂去。』其僧言下大悟。即今崇寧不貴諸人千轉萬語，只貴一悟為期。」復舉：「萬松道：『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若知金鐵無二、凡聖本同，果然一點也用不著。且道那一點？眾中還會麼？肯來兩手相分付，擬去千尋不可攀。」"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出禮拜，師便打云：「速道速道！」進云：「拜過再道。」師又打，僧便喝，師云：「喝後又作麼生？」師問僧：「伊參的是什麼？」進云：「萬法歸一。」師云：「如何是一？」進云：「一個鼻頭往下垂。」師卓拄杖云：「還識這個麼？」僧便禮拜，師便打。乃舉：「俱胝凡有所問，唯豎一指，殊不知他俱胝終身用之不盡？即今崇寧這根拄杖如江上之清風、似山間之明月，取之無禁、用之不竭。」師橫拄杖云：「若論此事，嘲三攞四，長安大道，七縱八橫，忽然開口說著、舉步踏著。若向這裏脫然無疑，高掛缽囊、拗折拄杖。我且問你諸人：是什麼人的境界？」卓拄杖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僧出，請問：「和尚即今在什麼處？」師云：「近前來向汝道。」進云：「求和尚開示！」師云：「開示了也。」僧禮拜，師云：「拋鉤釣金鰲，跛鱉出頭來。」乃云：「光陰迅速，年窮月盡，戶戶辭舊、家家迎新，富貴也忙、貧賤也忙，未審忙的是誰？若知忙的是誰，便識昔香嚴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還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真淨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領黑黲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領百衲山水袈裟。』」師云：「二位尊宿，一個哭貧，貧恨一身多；一個誇富，富嫌千口少。仔細檢點將來，兩個一對弄泥團漢！崇寧又且不然，昨日午齋饅頭、今朝晚茶果子，饑則共餐、渴則同飲，隨分者些子，也不哭貧、也不誇富。即今臘月三十日到來，應時及節一句又作麼生道？」顧左右，卓拄杖一卓云：「爆竹催臘去，梅花送春來。」"
      },
      {
        "type": "p",
        "text": "晚參。師云：「斬貓因緣之事，此道未喪，只是曲高和寡。人雖難會，山僧易見。在天而天、在地而地、在君臣而君臣、在父子而父子，乃至四生六道而共有之。在眼能見、在耳能聞、在鼻能嗅、在舌知味、在身知觸，六根門頭放光動地。非貴賤、非賢愚、無皂白、無青黃，無淨染、無增減、無智得、無開合、無背向，有名呼不得，無位可安排。正恁麼時，若向這裏分疏得出，便可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將天作地、指山為水。」召大眾云：「還會麼？長安風月貫今昔，那個男兒不丈夫？」"
      },
      {
        "type": "p",
        "text": "小參。云：「昔高安白水仁禪師示眾云：『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時有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仁云：『喚作色得麼？』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喚作聲得麼？』僧禮拜。仁云：『且道為你說？答你話？』」師云：「即今有人若問崇寧：『聲不是聲、色不是色……』」僧問：「聲不是聲、色不是色，畢竟是個什麼？」師劈頭一棒，僧云：「謝師指示！」師云：「不是不是！」僧罔措，師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
      },
      {
        "type": "p",
        "text": "為誥封夫人那氏對靈小參。「雪覆瓊樓白，雨洒珊瑚紅，縱橫非他物，目前不是境。」師揮拂子云：「靈魂這裏會，處處任崢嶸。」"
      },
      {
        "type": "p",
        "text": "為誥封夫人那拉氏對靈小參。「坤仁生萬物，淑德悅眾心，四大本來空，五蘊元非有。蕩蕩金剛體，無生亦無滅。」師舉拂子云：「靈魂這裡薦，何處不蓮宮？」"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眾色歸空，空歸何所？」師云：「當面藏不得。」進云：「為什麼藏不得？」師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乃云：「大凡學道之人須識本心，且莫自瞞，方可學道。多見庸流認賊為子、認奴作郎以為心要，此實錯會。一語一默且沒交涉、非語非默亦沒交涉，我這裏針劄不入，為你諸人分明說出。」師笑云：「老僧失利！」"
      },
      {
        "type": "p",
        "text": "為光祿大夫副都統張公對靈小參。「青雲英秀，以乃黃粱，金風慘慘、玉露悽悽，野草啣花，香淚滿地。嗚呼！豎窮三際，不是聲色；橫遍十方，亦非他物。所以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正恁麼時，崇寧不惜眉毛，滿盤托出，八字打開。」豎拂子云：「靈魂這裡薦。如果會得，說什麼超生了死、離苦得樂，剎剎觀音、處處彌陀。其或未然，即今薦靈一句又如何指示？」放下拂子云：「還會得麼？咦！山僧把手牽不得，靈魂自肯乃方親。」"
      },
      {
        "type": "p",
        "text": "為舒居士對靈小參。「昨日與君說，今朝視君默，默即是說、說即是默，默也不是、說也不是。恭惟居士這裡薦。」"
      },
      {
        "type": "p",
        "text": "小參。師云：「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靜鶴飛高。」僧禮拜云：「捲簾當白晝，移榻對青山。」師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為孫門石氏對靈小參。師驀拈拄杖云：「者個光明藏，從來不復藏，靈光獨耀，迥脫根塵，本無男女之形，詎有增減之相？自然崢嶸，任意逍遙。雖然如是，即今薦靈一句作麼生道？」復卓拄杖云：「識得這些子，覿面甚分明。」"
      },
      {
        "type": "p",
        "text": "眾請示誨。師曰：「小參者，古人家訓、後學龜鑑，諸上座、兄弟們，但凡始則發心，辭親離俗、割愛剃髮，誰不想學道乎？果然不忘最初發心出家之念，古人云：『抱一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朝參暮參、晝參夜參，喫飯時不知其滋味、飲水時不知其冷熱，身似枯木、心如寒灰，或二十年、或三十年，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倘於豁然格外明宗，不負初心之願；其或未然，另示方便。正開口吃飯時問誰吃飯？著衣時問誰著衣？行時問誰行？住時問誰住？坐時問誰坐？臥時問誰臥？諸上座、兄弟們果不相違，自然了悟自證之地。大眾！且道什麼處是自證之地？」驀拈拄杖，震威一喝云：「莫謂水寒魚不食，如今釣得滿船歸。」"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半窗松影半窗月，是何境界？」師云：「莫認境界會。」乃卓拄杖一卓云：「會麼？恁麼向你道，為什麼不會？」又卓一卓云：「杖前無限松風意，散步歸來月正圓。」"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結制示眾茶話。「今宵監院陳設茶果，恭候山中達士、湖海高流，雲集崇寧專為個事。參須真參、悟須實悟，莫學粥飯之流口耳之學，南天台、北五臺空遊山水，談是論非、依文解義，障先聖之智眼、閉自己之悟門，自誤平生，忽然大限臨頭，未免手忙腳亂，豈能作主？如生牛剝皮、似螃蟹下鍋，苦哉！悔之何及？幸今雲會有緣，趁身康健憤發一番，須要身心放下，身如枯木、心似寒灰，大休大歇，一念萬年、萬年一念。正恁麼時，喫茶無滋味，飲著通身慶快。」顧左右云：「還知通身慶快麼？」眾無語，師云：「種田博飯家常事，不是飽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示眾。云：「設有弄拙呈醜，不妨出來與木上座相見！」眾無語，師云：「崇寧有一奇特事舉似大眾：『大地不是土、大山不是石、大海不是水、大富不是財、大貴不是位、大悟不是道。』若人向這裡薦得，達此六門，不唯以見諸佛正眼分明，灼然而識祖師鼻孔長短。雖然如是，檢點將來見也不是、識也不是。畢竟如何？」良久云：「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示眾。云：「眾中參的是什麼話頭？」一僧禮拜，師云：「你參的什麼話頭？」進云：「某甲初參。」師云：「不妨也要問過。乃臨濟凡見僧來，入門便喝，是個金剛圈；德山凡見僧來，入門便棒，是個栗棘蓬。只如睦州凡見僧來，便云：『擔板漢！』我且問你諸人，是個什麼？不見趙州道：『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趙州使人難會，崇寧轉教易見。」驀拈拄杖劃㊀云：「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燕子來啣泥，蝦蟆去打鼓。甜瓜徹蒂甜，苦瓠子連根苦，互換高低如不薦，世尊指地亦非土。」"
      },
      {
        "type": "p",
        "text": "臘八日示眾。云：「這一著子，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大體全彰、大用顯露，非是過量人，難行奇特事。故我世尊棄捨皇宮，直入雪山六年苦行，臘月八日夜睹明星悟道。未審睹那個明星？作麼生悟道？大眾還會麼？」卓拄杖云：「維摩不說說，文殊不聞聞，留下破沙盆，千古鎮乾坤。」拋下拄杖云：「聻！填溝塞壑如不薦，雪山依舊白雲中。」"
      },
      {
        "type": "p",
        "text": "示眾。云：「昔日僧問浮山遠禪師云：『如何是佛？』遠云：『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師云：「我且問你：諸兄弟是佛否？」僧問：「佛且止，畢竟是什麼？」師擊禪床一下，僧擬議，師云：「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
      },
      {
        "type": "head",
        "text": "問荅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官人參拜：「學生有一疑情，乞師指示！」師云：「請舉。」官云：「萬象是境，何得與性言一？」師云：「誰道萬象是境？誰言與性是一？」官於言下有省：「謝和尚指示！」師云：「是公所舉，非吾指示。」"
      },
      {
        "type": "p",
        "text": "師問孔意知客：「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什麼？」客云：「兩頭掐斷。」師云：「為什麼掐斷？」客云：「將長作長，將短就短。」師云：「那是汝的長短。」客云：「提起則遍滿三千。」師云：「喚什麼作三千？」客云：「放下則一塵不立。」師微笑，客禮拜而退。"
      },
      {
        "type": "p",
        "text": "一居士參，問：「牛過窗欞，頭蹄俱過，為什麼尾巴過不得？」師云：「為他有疑情在。」士罔措，師云：「果然過不得。」"
      },
      {
        "type": "p",
        "text": "大嚴和尚贈爐，師云：「心領。」嚴云：「須是身心俱到。」師云：「這裡身心俱不到。」嚴笑而坐，師云：「且喫這盞茶。」"
      },
      {
        "type": "p",
        "text": "一公問：「昔趙州道：『庭前柏樹子。』意旨如何？」師云：「護法掌中扇子。」公云：「不會。」師云：「爭怪得老僧麼？」"
      },
      {
        "type": "p",
        "text": "御前一官人參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云：「公是御前下。」官云：「一歸何處？」師呵呵大笑，官云：「不會！」師云：「且坐喫茶。」"
      },
      {
        "type": "p",
        "text": "師拈筆寫字，一官人參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以硯示之，官云：「不知，乞和尚分明指示！」師云：「硯、瓦分明是石，為什麼不知？」官擬議欲說，師便喝，官亦喝，師云：「好喝！」官無語，師云：「莫作喝會好。」"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往圓教寺，問病于解三和尚。師入方丈進禮，解在禪床番身急忙著衣，師云：「家裡人還作客會麼？」解云：「既是家裏人，請坐！」師坐云：「吾老法兄貴恙如何？」解云：「十八界已空。」師云：「吾兄言界，正是不空。」二老鼓掌大笑。"
      },
      {
        "type": "p",
        "text": "平郡王駕臨崇寧庵，王曰：「和尚如何得道？」師云：「道本無得，得者非道。」王曰：「嘗聞人說。」師云：「至理無說，說則理喪。」王微笑，師云：「請坐喫茶！」王臨座而立，師云：「請坐。」王固辭而立。王又問：「解三和尚、溟波和尚、桂芳和尚誰勝誰劣？」師云：「勝則俱勝，劣則俱劣。」王曰：「學文如何？」師云：「儒尊士行、僧論德業。昔燕王歸敬于趙州；今世祖信于報恩，未嘗重于學文？」王顧左右大悅，王曰：「稍遲數日，與和尚送匾額來。」師固辭。"
      },
      {
        "type": "p",
        "text": "一官參問：「南泉斬貓，意旨如何？」師云：「臭氣熏天炙地，問他作什麼？」官云：「不知。」師云：「請，茶。」官接茶便喫，師云：「你道不知？」官罔措。"
      },
      {
        "type": "p",
        "text": "僧參問：「無夢無想，正恁麼時，主人公向什麼處去？」師云：「莫眼花。」僧擬議，師云：「夢話也不少。」"
      },
      {
        "type": "p",
        "text": "客指《語錄》云：「是什麼？」師云：「人天眼目。」客云：「要這個作什麼？」師云：「這個是什麼？」客禮拜，師云：「要這個作什麼？」"
      },
      {
        "type": "p",
        "text": "一座主來謁，師命元峰西堂陪坐，主云：「這個參禪余不知。」堂指衣云：「這個是什麼衣？」主云：「七衣。」堂云：「你道不知？」主罔措。侍者舉似師，師云：「一點水墨，只教龍飛象舞。」"
      },
      {
        "type": "p",
        "text": "僧禮拜：「請和尚印過，某甲悟也。」師云：「見什麼來？」僧云：「見動靜一如。」師云：「動靜且置，什麼是你的一如？」僧無語，師拈拄杖連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問：「佛法無多子。」師指茶壺示之，僧云：「無多子。」師云：「不是物、不是佛、不是法，你道是什麼？」僧云：「是茶壺。」師便打，僧禮拜，師云：「這個也不識。」"
      },
      {
        "type": "p",
        "text": "師畫一○相，侍者云：「零零落落。」師圓相中又畫一畫，者罔措，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庫司問：「雲門為什麼打殺世尊？」師拈拄杖示之，司禮拜，師云：「為什麼？」司云：「我秖禮拜。」師云：「你且歸庫去。」"
      },
      {
        "type": "p",
        "text": "新到四僧參禮，師問：「那裏來？」一僧云：「青塔寺來。」師云：「有何言句？」僧云：「青塔寺和尚甚是慈悲，別時滿眼垂淚。」師云：「非和尚。」僧云：「何故非和尚？」師云：「愛心不除。」僧云：「恁麼則佛說大藏教為什麼？」師云：「上座不唯不知宗旨，尒且不知教義。佛說一大藏，只為眾生愛心不除。」僧無語。三僧皆云：「青塔和尚道：『真朝五臺便去，假朝五臺隨老僧住著。』」師云：「這和尚好不會說話。」三僧云：「何故不會說話？」師云：「若是上座辭吾崇寧，只向伊道：『假朝五臺便去，真朝五臺隨崇寧住著。』」眾僧禮退。師落堂。僧問：「如何是禪道？」師以竹篦子一劃云：「會麼？」僧禮拜。師云：「你禮拜個什麼？」僧擬議，師打云：「拋鉤釣獰龍，跛鱉出頭來。」"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生死之事？」師拈拄杖云：「薦麼？」僧禮拜，師便打，僧云：「為什麼打？」師云：「為你不知痛癢。」僧無語，師云：「生死在這裏。」"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做什麼？」僧云：「念佛。」師云：「念佛的是誰？」僧云：「家無二主。」師云：「主伴重重。」僧走過，師云：「這瞎漢！放你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你參的什麼話頭？」僧云：「念佛。」師云：「那個念佛？」僧云：「又念佛。」師云：「頭上安頭。」僧禮拜，師云：「何不向這裡念看？」"
      },
      {
        "type": "p",
        "text": "師問堂主：「汝參的什麼話頭？」主云：「本來面目。」師云：「那是你的本來面目？」主便喝，師云：「喝後又作麼生？」主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一刀兩斷？」師以拄杖劃一劃，僧罔措，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吳居士問：「《經》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請師緊要處指示！」師良久云：「看！」士乞師：「別令方便。」師云：「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為魔說。會麼？」士罔措。師云：「如果薦得，則契佛意；其或未然，即為謗經。」士懼然，禮拜求懺，師云：「山僧罪過。」"
      },
      {
        "type": "p",
        "text": "一客來參，師云：「請坐。」客云：「道不可須臾離，離者非道也。」時聞驢鳴，師云：「這個是離也？是不離也？」客罔措，師云：「患根在這裡。」"
      },
      {
        "type": "p",
        "text": "僧禮拜，師問：「那裡來？」僧云：「五臺來。」師云：「曾見文殊麼？」僧云：「見！」師云：「文殊與汝說什麼？」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殿主禮拜，舉：「臺山僧宿崇寧，淨頭問：『曾見文殊麼？』僧曰：『見！』淨無語。」主曰：「某甲代語，請和尚印證。」師云：「代看！」主曰：「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師曰：「不在言句上。」主曰：「在什麼處？」師曰：「這裏會。」主無語，師舉：「離四句、絕百非。這裏道看！」主曰：「葉落還歸根。」師曰：「話也不識。」主曰：「請和尚道看！」師曰：「頭上安頭。」主禮拜，師便打。"
      },
      {
        "type": "p",
        "text": "胡公訪師，問：「三界唯心，隔紙窗不見外物，未審是一心？是二心？」師云：「道看！」公呵呵大笑，師云：「畢竟是一心？是二心？」公指門云：「這是天堂門？這是地獄門？」師云：「非天堂、非地獄。」公云：「是什麼？」師劈面一掌，公鞠躬云：「領！領！」師云：「請坐喫茶！」"
      },
      {
        "type": "p",
        "text": "居士問：「佛身充滿法界，向什麼處坐？」師以手指云：「向這裏坐。」士云：「這裏是什麼所在？」師打云：「顧！」"
      },
      {
        "type": "p",
        "text": "師與玉輪和尚看解三和尚病，輪把左手、師把右手，三云：「是誰？」輪云：「崇寧和尚與弟特來相看。」三云：「吾年七十有二，要去。」輪云：「說一句來！」三閉目。師云：「手又動不得、口又無氣力，替解兄代語如何？」三點頭，師云：「吾兄素常斬鋼截鐵手段，要住就住、要去便去。」三合掌點頭，輪云：「別去。」師云：「別別別！珊瑚枝枝撐著月。」"
      },
      {
        "type": "p",
        "text": "官人來參問不二法門，師良久，官云：「如何是不二法門？」師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官禮拜云：「蒙和尚指示！」師云：「我無法與人，指示個什麼？」官云：「正是指示！」師云：「老僧失利。」"
      },
      {
        "type": "p",
        "text": "師召侍者云：「語直機圓是如何？」者云：「圓是。」師云：「方作麼生？」者云：「方也是。」師云：「不方不圓又作麼生？」者呵呵大笑，師云：「再道看！」者禮拜。師云：「好個不方不圓，秖是語直。」"
      },
      {
        "type": "p",
        "text": "伊氏夫人問：「乞和尚開示。」師云：「開示已竟。」夫云：「心與性是一是二？」師云：「高聲問來。」夫云：「心與性是一是二？」師云：「頭上安頭。」夫云：「說話的是他麼？」師云：「他是個什麼？」夫云：「他是個狗。」師云：「喚作一物即不中。」"
      },
      {
        "type": "p",
        "text": "一婆子來參，禮拜，師云：「且坐喫茶。」婆子抽身而去，師便送，婆云：「和尚為什麼隨人腳跟轉？」師云：「你的腳跟在什麼處？」婆擬議，師云：「恁麼則你還不識腳跟。」"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以手作圓相呈上，師以拄杖地下劃󵒈，僧作女拜，師又劃，僧便出，師云：「瞎漢！瞎漠！」僧回首云：「諾諾！」師云：「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伊氏夫人請師齋，夫曰：「《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是何意旨？」師曰：「意旨還見麼？」夫曰：「『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畢竟得什麼心？」師曰：「我喫的餅子。」"
      },
      {
        "type": "p",
        "text": "師閱《慈明禪師錄》中，冬日榜示僧堂作此字，至此問侍者：「是什麼字？」者罔措，師震威一喝，者脫然大笑，師曰：「這個也不識。」者禮拜，師微笑。"
      },
      {
        "type": "pre",
        "text": "燕山誥封夫人關門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　　施貲在京師本庵刻。"
      },
      {
        "type": "juan",
        "text": "何一自禪師語錄卷上"
      },
      {
        "type": "juan",
        "text": "何一自禪師語錄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明修、明惠、明智等編"
      },
      {
        "type": "head",
        "text": "舉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偃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師云：「我不似雲門恁麼，當時若見，但向冷笑一聲，他若定動，便道：『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舉：「洞山於扇上書『佛』字，雲岩見，卻書『不』字；洞山又改作『非』字；雲峰見，乃一時除卻。」"
      },
      {
        "type": "p",
        "text": "師云：「三個老漢總在扇上換卻眼睛，東書西畫。我若見，奪卻扇柄，看他向什麼處下手？」"
      },
      {
        "type": "p",
        "text": "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肅宗命忠國師試驗，三藏纔見師，乃禮拜立於右。師問：『汝得他心通耶？』藏云：『不敢。』師云：『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去西川看競渡？』師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向天津橋上看弄猢猻？』至第三問藏，師良久，藏罔知去處，師叱云：『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趙州因僧問：『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見國師，未審國師在什麼處？』州云：『在三藏鼻孔裏。』後僧問玄沙：『國師既是在鼻孔裡，因甚不見？』沙云：『只為太近。』白雲端云：『國師若在三藏鼻孔裡，有甚難見？殊不知在三藏眼睛裡。』」"
      },
      {
        "type": "p",
        "text": "師云：「即今國師在什麼處？策起眉毛看！」"
      },
      {
        "type": "p",
        "text": "舉：「昔有僧去參米胡，路逢一婆住庵，僧云：『婆有眷屬麼？』婆云：『有。』僧云：『在什麼處？』婆云：『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我眷屬。』僧云：『婆莫作師姑來麼？』婆云：『你見我是什麼？』僧云：『是俗人。』婆云：『汝不可是僧。』僧云：『婆莫混濫佛法好。』婆云：『我不混濫佛法。』僧云：『與麼豈不是混濫佛法？』婆云：『汝是男子、我是女人，豈是混濫？』」"
      },
      {
        "type": "p",
        "text": "師云：「若非這僧，爭得證明？」"
      },
      {
        "type": "p",
        "text": "舉：「昔有僧去覆船路，逢一賣鹽翁，僧問：『覆船路向甚處去？』翁良久，僧又問，翁云：『你患聾耶？』僧云：『你向我道什麼？』翁云：『向你道覆船路。』僧云：『翁莫會禪麼？』翁云：『莫道會禪，佛法也會盡。』僧云：『試說看！』翁挑起鹽，僧云：『難！』翁云：『你喚作什麼？』僧云：『鹽。』翁云：『有什麼交涉？』僧云：『你作麼生？』翁云：『不可更向道是鹽。』」"
      },
      {
        "type": "p",
        "text": "師云：「我若見翁：『畢竟是什麼？』翁若沉吟，劈面一掌云：『這個也不識。』」"
      },
      {
        "type": "p",
        "text": "舉：「南泉云：『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如今不免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
      },
      {
        "type": "p",
        "text": "師云：「南泉猶恐食他國王水草，殊不知從來無嘴，食個什麼？」"
      },
      {
        "type": "p",
        "text": "舉：「百靈和尚一日路見龐公，乃問：『昔日南嶽得力句曾舉向人麼？』公云：『曾舉來。』百云：『舉向什麼人？』公以手自指云：『龐公。』百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讚之不及。』公卻問百：『得力句是誰得知？』百便戴笠子而去，公云：『善為道路。』百去更不回首。徑山杲云：『這個話端若不是龐公，幾乎錯舉似人。雖然如是，百靈輸他龐公一著。何故？當時若無破笠遮卻髑髏，有甚面目見他龐公？』天童密老和尚云：『百靈若無徑山，直饒戴破笠子也無出頭分。』」"
      },
      {
        "type": "p",
        "text": "師云：「得力句、戴笠子、遮髑髏、無出頭且止，崇寧勘來，這一隊老漢，僧不是僧、俗不是俗，說什麼東西？擲劍揮空，轉沒交涉，未免傍觀者笑。」"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玄沙：『如何是學人自己？』沙云：『是你自己。』雲門云：『沒量大人向語脈裏轉卻。』時有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門云：『忽有人路上請老僧齋，你也隨例得飯喫。』」"
      },
      {
        "type": "p",
        "text": "師云：「玄沙只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雲門雖有活人劍，且無殺人刀。仔細檢點，二位老漢也是泥裏洗土塊。若人問山僧：『如何是學人自己？』『我分明向你道，你又問！』」"
      },
      {
        "type": "p",
        "text": "舉：「溈山問雲巖云：『承聞子在藥山是否？』巖云：『是。』溈云：『藥山大人相作麼生？』巖云：『涅槃後有。』溈云：『如何是涅槃後有？』巖云：『水洒不著。』雲巖卻問：『未審百丈大人相作麼生？』溈云：『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聲前非聲、色後非色。蚊子上鐵牛，無你下嘴處。』」"
      },
      {
        "type": "p",
        "text": "師云：「二尊宿說大人相，何異指鹿為馬、喚鐘作甕？雖然如是，有人問山僧：『選佛大人相作麼生？』劈口打云：『還見大人相麼？』」"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一日，世尊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好似平地起骨堆，文殊恰如錯認註腳了，仔細檢點將來，兩個老古錐只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
      },
      {
        "type": "p",
        "text": "舉：「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仙人，仙人應諾，佛曰：『那一通，汝問我？』」"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紫羅帳裡撒珍珠，仙人火爐挑出鐵烏龜。」"
      },
      {
        "type": "p",
        "text": "舉：「文殊菩薩一日令善財採藥，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觀大地無不是藥，卻來白曰：『無有不是藥者。』殊曰：『是藥採將來。』善財遂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殊接得，示眾曰：『此藥能殺人，亦能活人。』」"
      },
      {
        "type": "p",
        "text": "拈云：「看這清涼老漢，權衡在手，逢場作戲，撩鉤搭索，通身手眼。善財拈來放下，可謂鐵來線去，語脈有方。勘這兩個，只要家家共曉、戶戶皆知，惜乎無人。山僧當時若見，但向他道：『老漢！你且照顧眉毛。』」"
      },
      {
        "type": "p",
        "text": "舉：「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
      },
      {
        "type": "p",
        "text": "拈云：「骨肉還與父母，以何為身？將什麼為口說法？若向這裡廓然無疑，以知如來三身又知自己無異，方曉那吒現身說法；苟或未然，大好疑著。」"
      },
      {
        "type": "p",
        "text": "舉：「昔城東一老母，與佛同生而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迴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於十指掌中亦總是佛。」"
      },
      {
        "type": "p",
        "text": "拈云：「開目合眼，無處迴避。要識無佛處麼？向未開目處會；要識老婆心處麼？向未合眼處薦。直饒會薦分明，祖師門下未在。」"
      },
      {
        "type": "p",
        "text": "舉：「明州布袋和尚常在通衢，有一僧在師前行，師乃拊僧背一下，僧回頭，師曰：『乞我一文錢。』僧曰：『道得即與你一文。』師放下布袋，叉手而立。或解開布袋，百物俱有，撒下曰：『看看！』又一一收將起，問人曰：『這個喚作什麼？』或袋內取果子與僧，僧擬接，師乃縮手曰：『汝不是這個人。』或問：『在此何為？』師云：『等個人來。』曰：『來也。』師曰：『汝不是這個人。』有時依袋終日憨睡；或起行於市肆；或拄杖、或數珠與小兒戲。有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僧曰：『秖此？別更有也？』師提起布袋，荷負而去。」"
      },
      {
        "type": "p",
        "text": "拈云：「彌勒非彌勒、布袋非布袋，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時常依著睡、有時便打開。七古八怪般般撒出，不是磚頭也非瓦塊，拈來示人，縮手慶快。雖然，是則是矣！明眼人勘破，不值半文錢。」"
      },
      {
        "type": "p",
        "text": "舉：「維摩會上，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文殊曰：『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又問維摩：『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文殊讚曰：『乃至無語言文字，是菩薩真入不二法門。』」"
      },
      {
        "type": "p",
        "text": "拈云：「文殊於法離言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且莫錯認定盤星。殊又問維摩：『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殊讚：『乃至無語言文字是菩薩真入不二法門。』見什麼畫蛇添足？且道要知菩薩入不二法門麼？不識臺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清涼中。」"
      },
      {
        "type": "p",
        "text": "舉：「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唯老人不去。丈乃問：『立者何人？』老人云：『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對他道：「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丈云：『汝問！』老人云：『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良由自己依墻靠壁，引人墮坑落塹，野狐涎一點嚥下，五百生吐不出，所以一句合頭語，萬年繫驢橛。老人見百丈有抽釘拔楔手段，便捨己從人，請代一轉語，言下大悟。我且問你諸人：『要見老人悟處麼？』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
      },
      {
        "type": "p",
        "text": "舉：「昔僧問雪竇顯禪師云：『如何是諸佛本源？』顯云：『千峰寒色。』進云：『未審向上更有也無？』顯云：『雨滴巖花。』費師翁云：『雪竇答兩轉語，一轉語參天立地、一轉語隨波逐浪。』」"
      },
      {
        "type": "p",
        "text": "拈云：「二大師秖解順水推船，不解逆風把柁。當時那僧若問山僧：『如何是諸佛本源？』『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
      },
      {
        "type": "head",
        "text": "徵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肅宗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忠云：『與老僧造個無縫塔。』帝云：『請師塔樣。』忠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忠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帝後詔源問，源乃頌：『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
      },
      {
        "type": "p",
        "text": "徵云：「帝於國師良久處，但向大笑一聲，恁麼則何必又造？不唯造塔己畢，猶且免詔耽源葛藤遍地。」"
      },
      {
        "type": "p",
        "text": "舉：「《金剛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法眼云：『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
      },
      {
        "type": "p",
        "text": "徵云：「世尊是如來禪、法眼是祖師禪且不問，你諸人那裡是非相、見與不見？直饒明得，正好喫崇寧棒。」"
      },
      {
        "type": "p",
        "text": "舉：「趙州訪一菴主，便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便去。又訪一菴主，亦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禮拜而去。」"
      },
      {
        "type": "p",
        "text": "徵云：「趙州恁麼問、菴主恁麼答，問處一般、答處無別，為什麼肯一不肯一？且道優劣在什麼處？抑揚皆在我，殺活更繇誰？」"
      },
      {
        "type": "p",
        "text": "舉：「法眼問修山主：『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汝作麼生會？』修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眼云：『恁麼又爭得？』修云：『某甲只如此，和尚又如何？』眼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修禮拜。」"
      },
      {
        "type": "p",
        "text": "徵云：「勘二尊宿，一個問處奇特、一個答處奇特，未審是同是別？若道是別，問答皆是一樣；若道是同，為什麼禮拜？諸人要會毫釐有差，天地懸隔麼？」豎拂子云：「看！」"
      },
      {
        "type": "head",
        "text": "別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峰以拄杖劃一劃云：『在這裡。』僧復請益雲門，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
      },
      {
        "type": "p",
        "text": "別云：「古今皆謂二老善辯來機，殊不知他錯下註腳。忽有人問山僧：『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但向他道：『問處甚分明。』」"
      },
      {
        "type": "p",
        "text": "舉：「汾州善昭禪師示眾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
      },
      {
        "type": "p",
        "text": "別云：「崇寧不然，大笑一聲！他要識得，高掛缽囊、拗折拄杖。」"
      },
      {
        "type": "p",
        "text": "舉：「南泉與杉山向火次，泉云：『不用指東畫西，本分事直下道將來。』杉以火箸插向爐內，泉云：『直饒如是，猶較王老師一線道。』又如前問趙州，州遂畫一圓相，中心點一點，泉云：『直饒如是，猶較王老師一線道。』」"
      },
      {
        "type": "p",
        "text": "別云：「王老師卻被一線縛住了也。」"
      },
      {
        "type": "p",
        "text": "舉：「寒山云：『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保福權云：『吾心似燈籠，點火內外紅，有物堪比倫，來朝日出東。』龍池有老和尚云：『吾心閃爍見，猶把扇遮面，比倫不比倫，雲雷鼓掣電。』」"
      },
      {
        "type": "p",
        "text": "別云：「吾心似片光，大地露堂堂，處處堪比倫，分明誰覆藏？」"
      },
      {
        "type": "head",
        "text": "代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僧謂趙州云：『某甲從長安來，橫一條拄杖，不曾撥著一人。』州云：『自是大德拄杖短。』僧無語。」"
      },
      {
        "type": "p",
        "text": "代云：「某甲不意撥著一個瞎漢。」"
      },
      {
        "type": "p",
        "text": "舉：「僧參趙州，州問：『甚處來？』僧云：『南方。』州云：『佛法盡在南方，汝來作麼？』僧云：『佛法豈有南北？』州云：『饒汝從雪峰、雲居來，也只是個擔板漢！』僧無語。」"
      },
      {
        "type": "p",
        "text": "代云：「某甲罪過，卻被和尚道著。」"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問德山侍者：『從何方來？』者云：『從德山來。』洞云：『來作什麼？』者云：『孝順和尚。』洞云：『世間什麼物最孝順？』者無對。」"
      },
      {
        "type": "p",
        "text": "代云：「分明道過了也。」"
      },
      {
        "type": "p",
        "text": "舉：「僧參聖壽嚴，嚴補衲次，提起云：『山僧一衲衣，展似眾人見，雲水請兩條，莫教露針線。快道！』僧無對。」"
      },
      {
        "type": "p",
        "text": "代云：「針線早是已露了也，某甲道個什麼即得？」"
      },
      {
        "type": "p",
        "text": "舉：「昔有老宿問座主：『疏鈔解義，廣略如何？』主云：『鈔解疏，疏解經。』宿云：『經解什麼？』主無對。」"
      },
      {
        "type": "p",
        "text": "代云：「下文繁長。」"
      },
      {
        "type": "p",
        "text": "舉：「南泉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眾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僧無對。」"
      },
      {
        "type": "p",
        "text": "代云：「和尚出賣，文約花押，早到某甲手裡了也。」"
      },
      {
        "type": "p",
        "text": "舉：「鹽官一日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
      },
      {
        "type": "p",
        "text": "代云：「震威一喝，鹽官他若動靜，便云：『縱有千般巧、終無兩樣風。』」"
      },
      {
        "type": "p",
        "text": "舉：「楚石禪師入寮，見僧看經，問云：『看的什麼經？』僧云：『是《金剛經》。』石云：『我不問你《金剛經》，看底是什麼經？』僧無對。」"
      },
      {
        "type": "p",
        "text": "代云：「意欲再道，猶恐頭上安頭。」"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甚不睹師顏？』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後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似霜，霜云：『這老漢著什麼死急？』僧無對。」"
      },
      {
        "type": "p",
        "text": "代云：「情知和尚不藏，親見了也。」"
      },
      {
        "type": "p",
        "text": "舉：「一僧在經堂內不看經，每日打坐，藏主云：『何不看經？』僧云：『某甲不識字。』主云：『何不問人？』僧近前叉手鞠躬云：『這個是什麼字？』主無對。」"
      },
      {
        "type": "p",
        "text": "代云：「一腳踢倒，他若擬議，便云：『這個字也不識。』」"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初於臘月八日明星出時，慧云：「奇哉！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嶺六年也似貧，灰頭土面草生身，夜來忽睹明星現，夢破驚回識故人。"
        ]
      },
      {
        "type": "p",
        "text": "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應諾，世尊曰：「那一通，爾問我？」"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問處如何那一通？召來應諾太分明，嶺梅堤柳皆春色，蝶舞鶯啼花木榮。"
        ]
      },
      {
        "type": "p",
        "text": "世尊三喚三應，乃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呼三應麻三斤，真佛無為在我身，塵世茫茫誰自覺？閒來無事且嚬呻。"
        ]
      },
      {
        "type": "p",
        "text": "世尊因靈山會上有五百比丘得四禪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各各自見過去殺父害母及諸重罪，心內懷疑，於甚深法不能得入。於是文殊承佛神力，手握利劍持逼如來。世尊謂文殊曰：「住住！不應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為善被害。文殊！從本已來無有我、人，但以內心見有我、人，內心起時我必被害，即名為害。」於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夢如幻，於夢幻中無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於是五百比丘同聲讚曰：「文殊大智士，深達法源底，自手握利劍，持逼如來身。如劍佛亦爾！一相無有二，無相無所生，是中云何殺？」"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為君途路鎖煙塵，寶劍露時忘我人，劍佛一如廓落，無生曲調和陽春。"
        ]
      },
      {
        "type": "p",
        "text": "世尊因耆婆善別音聲，至一塚間見五髑髏，乃敲一髑髏問云：「此生何處？」耆云：「生人道。」世尊又敲一云：「此生何處？」耆云：「生天道。」世尊又別敲一髑髏云：「此生何處？」耆婆罔知生處。"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曇問處少人知，敲磕當陽獨露機，明月偏隨流水去；白雲依舊故山歸。"
        ]
      },
      {
        "type": "p",
        "text": "世尊因廣額屠兒日殺千羊，一日至世尊前，颺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世尊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刀頭手眼平生陳，羊首高懸直示人，放下雖然千數一，拈來遍界不藏身。"
        ]
      },
      {
        "type": "p",
        "text": "世尊因外道問云：「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讚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杲日當空照大千，迷雲俱盡頓超然，法王據坐目相擊，贓露情真不用鞭。"
        ]
      },
      {
        "type": "p",
        "text": "經首題󳯓字。"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以字不成八字非，大悲千眼不能窺，未觀玉軸承當去，免使尋行無了期。"
        ]
      },
      {
        "type": "p",
        "text": "《楞嚴經》：「佛謂阿難：『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能轉物即如來，夜半泥牛眼睛開，千手大悲尋不見，目前觸處非塵埃。"
        ]
      },
      {
        "type": "p",
        "text": "迦葉因阿難問：「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迦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襴之外復何言？風動水流萬籟傳，弟應兄呼畫不就，剎竿依舊倒門前。"
        ]
      },
      {
        "type": "p",
        "text": "文殊師利在靈山會上諸佛集處，見一女子近佛坐，入於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云：「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繞女子三匝彈指一下，乃至托上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佛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女子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定。」須臾罔明至佛所，佛敕出此女定，罔明即於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得何如未出時？逐波跛鱉莫能窺，而今要會定中旨，月白風清說與誰？"
        ]
      },
      {
        "type": "p",
        "text": "賓頭盧尊者赴阿育王宮大會，王行香次，作禮問曰：「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不？」者以手策起眉毛曰：「會麼？」王曰：「不會。」者曰：「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眉毛拈起示君王，雨露金門萬古香，眼上分明人不薦，法華喚作白毫光。"
        ]
      },
      {
        "type": "p",
        "text": "西天初祖摩訶迦葉尊者，見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華，以青蓮目普示大眾百萬聖賢，惟迦葉破顏微笑，世尊乃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解脫法門，付囑於汝。汝當護持流通，無令斷絕。」"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花垂示誰承當？惟有頭阤笑異常，滿面春光無限意，風吹萬古至今香。"
        ]
      },
      {
        "type": "p",
        "text": "達磨大師將返西天，謂門人曰：「時將至矣！盍各言所得乎？」時門人道副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出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傳法付衣。"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綸言垂示欲西歸，諸子大家唱祖機，是聖是凡三十棒，灼然萬物轉光輝。"
        ]
      },
      {
        "type": "p",
        "text": "六祖受法辭，五祖令隱於懷集、四會之間。屆南海，遇印宗法師於法性寺，暮夜風颺剎幡，聞二僧對論，一云幡動、一云風動，往復酬答，曾未契理，祖曰：「可容俗流輒預高論否？直以風幡非動，動自心耳！」印宗聞語，竦然異之，遂問其由，祖實告之。印宗於是集眾東山法門，祖遂落髮披衣受戒，即廣州天寧寺也。"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風旛不是心，是非千古遍叢林，忽然開口天機露，大地何妨喚作金？"
        ]
      },
      {
        "type": "p",
        "text": "金陵寶誌公和尚令人傳語南嶽思大云：「何不下山教化眾生？一向目視雲霄作麼？」思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目視煙霄臥白雲，那知嶺外有乾坤？一聲大笑山家趣，佛與眾生一口吞。"
        ]
      },
      {
        "type": "head",
        "text": "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遊曹溪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登山跋涉望曹溪，徑曲幽深野獸窺，策杖遙觀千嶺秀，停車坐看萬峰垂。鳳凰樹上猿𤠣舞，獅子巖前塵鹿隨，行到白雲重疊處，水琴松韻少人知。"
        ]
      },
      {
        "type": "head",
        "text": "秋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黃葉飄颻一片嗚，園林搖動弄歌聲，籬邊叢菊隨風舞，檻外葵花向日榮。蟬慕廉名終飲露，鴈懷節義守孤清，年來幾度景遷變？滿地秋光動客情。"
        ]
      },
      {
        "type": "head",
        "text": "湯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堂朱戶暖如蒸，流水光中春色深，泉上漁翁蘆畔醉，林間樵父嶺頭吟。奇雲怪石山家畫，鳥語溪聲野衲琴，沐罷客塵歸去晚，唯留明月印天心。"
        ]
      },
      {
        "type": "head",
        "text": "南院修葺遇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荒涼剪棘開金田，帶水拖泥瓦礫邊，蒼柏數株籠雨露，野花一片鎖雲煙。溪聲山色東林話，鳥語蟬鳴南院禪，極目渾然瑞氣繞，薰風滿面水連天。"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次中峰大師原韻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和風將綻玉河冰，引興剪雲補衲僧，半缽煙霞藏古拙，一錫皓月隱蒼藤。晨鐘催臘驚人夢，暮鼓迎春續祖燈，帝里今宵種歲火，輝天鑑地燄層層。"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林泉幽靜一溪冰，冷淡情同世外僧，臘去自然新得句，春來縱橫舊枯藤。雲房掛起定香火，煙閣高懸不夜燈，一種通宵別有趣，清光無限入簾層。"
        ]
      },
      {
        "type": "head",
        "text": "詠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瑞雲籠室邊，銀片舞窗前，擬是浩然到，焚香慶有年。"
        ]
      },
      {
        "type": "head",
        "text": "晚山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風水石秀，登嶺白雲深，皎月臨滄海，凌空非世心。"
        ]
      },
      {
        "type": "head",
        "text": "秋月花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識得月中桂，清光轉異常，金風吹曲調，花弄有餘香。"
        ]
      },
      {
        "type": "head",
        "text": "問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鳥語啼新句，溪聲醒世頑，分明親切處，疑是幾重關？"
        ]
      },
      {
        "type": "head",
        "text": "周居士開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剖開無盡藏，瑞氣自生光，雨露千年澤，英風萬古香。"
        ]
      },
      {
        "type": "head",
        "text": "閉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休心無限趣，斂蹟寓雲山，冷笑一聲淡，忘情但閉關。"
        ]
      },
      {
        "type": "head",
        "text": "囑元峰修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在平常日用間，倒拈橫用非言詮，眼中一點成龍去，布雨興雲潤大千。"
        ]
      },
      {
        "type": "head",
        "text": "囑孔意惠知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風蕩蕩百花邊，吹破一花香滿天，到處生涯隨分足，插標指地不須傳。"
        ]
      },
      {
        "type": "head",
        "text": "囑潭映珠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夏日相逢恰偶然，薰風吹破袈裟邊，囑公一句無私語，步步頭頭珠現前。"
        ]
      },
      {
        "type": "head",
        "text": "囑旅菴智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謾言南北與西東，這裡無邊那有中？棒下番身獅子舞，人天千古振宗風。"
        ]
      },
      {
        "type": "head",
        "text": "囑曇華榮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氣概異尋常，撥草瞻風無限香，未舉默然笑徹眉，逢人白棒揮當陽。"
        ]
      },
      {
        "type": "head",
        "text": "囑雲曉達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拖泥帶水露風光，建立門庭大用彰，這裏豁然擔荷去，千年常住作津梁。"
        ]
      },
      {
        "type": "head",
        "text": "囑大豐瑞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水千山與麼來，當機一拶脫然開，逢人莫謂無知己，月到梅花笑滿腮。"
        ]
      },
      {
        "type": "head",
        "text": "友人歸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人拽杖遠塵寰，翠竹林間高枕眠，龍虎山中為伴侶，優游絕慮不知年。"
        ]
      },
      {
        "type": "head",
        "text": "止瀾禪人求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花落溪流便是禪，潭清無濁含中天，止瀾覓水重添妄，離字忘言教外傳。"
        ]
      },
      {
        "type": "head",
        "text": "囑機誠如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度巾缾過別川？負笈遍叩憩中天，翻身夢破窗前月，輝古鑑今不二傳。"
        ]
      },
      {
        "type": "head",
        "text": "囑弘慈修知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風體露正堪然，信手拈來百事全，一笑自開塵劫眼，光明無限照人天。"
        ]
      },
      {
        "type": "head",
        "text": "囑盤機銘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面目未生前，開口何語言？渾然非別物，拈起示人天。"
        ]
      },
      {
        "type": "head",
        "text": "囑納川金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常住千年誰隱藏？生涯另有異常光，歸來笑破忘機處，一片清風萬世香。"
        ]
      },
      {
        "type": "head",
        "text": "囑旨󵒆經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段真風不覆藏，頭頭步步可成當，忘機廓落了然處，觸目全彰無限光。"
        ]
      },
      {
        "type": "head",
        "text": "題葡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怪葉異條數尺餘，葉為鱗甲蔓為鬚，秋風鼓動蒼龍舞，吐出圓光萬顆珠。"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和日暖百花開，陣陣幽香吹過來，極目遙觀牽老興，韶光一片滿樓臺。"
        ]
      },
      {
        "type": "head",
        "text": "遊潭柘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登山涉水踏雲頭，潭底毒龍溪上遊，良柘名山全體露，撐天拄地任風流。"
        ]
      },
      {
        "type": "head",
        "text": "壁上羅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煙閣雲房畫壁間，神清貌古居青山，杖前無限松風意，看破紅塵閒又閒。"
        ]
      },
      {
        "type": "head",
        "text": "秋行訪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素懷開士居高岑，策杖別峰洞上尋，一路秋深黃葉落，青山已露故人心。"
        ]
      },
      {
        "type": "head",
        "text": "僊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山半水居峰前，無限秋深不記年，點石為金非俗子，問君何處是先天？"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月季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姿容吐秀含芬芳，別有朱顏非點妝，滿面薰風似醉客，拖泥帶水布花香。"
        ]
      },
      {
        "type": "head",
        "text": "贈體見法弟講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氣連枝各路長，素容道範作津梁，法空為座雨花舞，體露見光滿域香。"
        ]
      },
      {
        "type": "head",
        "text": "虛心知客歸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故園草木思君還，踏破芒鞋不記年，一種虛心別有味，幽香誰贈梅花前？"
        ]
      },
      {
        "type": "head",
        "text": "贈三空和尚住嵩山四十年，遊京師造《法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十年來太室顛，嵩風吹到帝王邊，鷲峰常憶燃身火，妙有三空為法傳。"
        ]
      },
      {
        "type": "head",
        "text": "孟春，索、吳二居士參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和風昨夜到金田，鳥喜高鳴望九天，萬物化融皆有益，二公何意叩窗前？"
        ]
      },
      {
        "type": "head",
        "text": "胡公過訪原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蒼松翠柏擁山亭，風動水流演梵聲，青草黃花非他物，共君一笑賦中情。"
        ]
      },
      {
        "type": "head",
        "text": "年茶觀魚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盞清茶也醉賢，賞心破暗慶新年，今宵莫向物中轉，鯨躍生光別有天。"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為太福金東阿羅覺洛氏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拈火炬云：「這個性火真空、真空性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即此物、非他物。」以火炬打一　○相云：「恭惟福金這裡薦，處處彌陀佛、剎剎觀世音。」"
      },
      {
        "type": "head",
        "text": "為孺人關門關氏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拈火炬云：「這個為般若之燈、作乾坤之光，迷之則曠劫輪回、覺之則當處解脫。即煩惱為菩提、即色身為真空，轉坤靈而成乾道、轉生死而成涅槃。且道即今如何轉？」師擲火炬云：「看！」"
      },
      {
        "type": "head",
        "text": "為舒居士起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要住便住、欲行即行，把住則乾坤失色，放行則大地生光。且道把住好？放行好？」拈拄杖劃地云：「識取這裡意，莫認拄杖子。」"
      },
      {
        "type": "head",
        "text": "為選佛場先老和尚周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揮拂子云：「者位無面目漢，顯也何喜？隱也何悲？隱顯無礙，樂遊輦畿。憩龍泉而弘化群機；囑崇寧而選佛遐續。」拈香云：「一香一茶堪為供；一瞻一禮總歸真，但明先師無來去，萬象之中獨露身。」"
      },
      {
        "type": "head",
        "text": "為水月庵先老和尚掃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拈香云：「此一瓣香，不是龍鬥驪涎、亦非牛頭栴檀，莫謂空花佛事、休會水月祭掃。非他物、即此物，不肖法孫專為呈獻。」顧大眾：「且道呈獻個什麼？」師以香爇向爐中云：「恭惟尚饗。」"
      },
      {
        "type": "head",
        "text": "為達如戒子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子之素志，土屋布衣，過午不食，手不釋卷。寫篆書，美則美矣！正眼觀來，未是休處，必須轉身移、踏倒別峰，當陽獨露。不是黃金塔、也非白玉骨，取不得、捨不得，即此物、非他物，伊向這裡薦。」師震威一喝，云：「入。」"
      },
      {
        "type": "head",
        "text": "為程𤧟禪人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執火炬云：「者點靈光萬道霞，爛雲影裡露天華，爾今會得關捩子，四大皆空不二家。」以火炬打一○相云：「還委悉麼？」擲火炬云：「薦！」"
      },
      {
        "type": "head",
        "text": "募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祇園祥瑞猶新，虎嘯龍驤；選佛家風再整，人天交集。賓主同時，淨名翁香積打開；滿盤托出，菩薩子晝參夜叩。橫嚥直吞，崇寧齋饌無滋味，咬著通身冷汗流。"
      },
      {
        "type": "head",
        "text": "中州彌陀寺掛鐘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指鐘板云：「者個不是金鐘，亦非玉板，聽之則聞、視之則見，正眼觀來，見也不是、聞也不是。且道不是什麼？」擊板云：「薦。」"
      },
      {
        "type": "head",
        "text": "為半字和尚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拈香云：「恭惟半字吾老法兄和尚，觀音境內立定腳跟，地藏林中闢開門戶，數年高蹈，一國清風。末後婆心，無生滅之相而示生滅之相，令人人而知色空；無來去之跡而現來去之跡，使個個而識隻履。大眾！還識半字和尚定動麼？」卓拄杖云：「分明吐露驀直去！」覿面良久，最後緣杖引便行。"
      },
      {
        "type": "p",
        "text": "又入塔"
      },
      {
        "type": "p",
        "text": "師拈拄杖指塔云：「即此物、非他物，是不是、非不非，明歷歷、露堂堂，千古萬世誰隱藏？且道隱藏個什麼？」良久云：「國師用漏泄，阿兄體全彰。」"
      },
      {
        "type": "head",
        "text": "禮笑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埋頭指地燕山中，疊疊雄峰出象龍，遺儀流光最後句，人天萬世振家風。」"
      },
      {
        "type": "head",
        "text": "行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於康熙辛酉年居崇寧方丈，大眾請師說始終參學因緣。師固辭，眾堅請。師曰：「若論始終參學因緣，本無言說；若假言說，非余始終參學因緣。古人參學，行解相應，名曰『始終因緣。』示迷悟於後昆、啟未覺於將來。余何人哉？敢如古人傳布言句？慚惶無限。因諸上座堅心誠問，柰年深日久，經歷繁多，雲水艱辛，難以罄陳。余係河南開封府杞縣，父王姓，母李氏，幼年失恃，多賴祖母彭氏鞠養。年有十九，時有異僧開導出世因緣，繇是發心投於大梁彌陀寺靜梧師薙髮，晝夜禮念觀音。夜夢伽藍曰：『速往南方參究出世因緣。』舞刀，左右相逼曰：『他日參禪，不遇魔境。』醒來辭師，單𬓘獨杖，依神夢誡遂決南參。到桐城縣，偶遇禪侶破拙曰：『有一清泉寺，方丈德重道高，江北開士，字元白，自稱尊宿，諸方龜鑑，人天眼目。』余聞所說，相隨入山，謁見尊宿。宿曰：『什麼處人？』余曰：『中州人。』宿曰：『來此何為？』余曰：『親近尊宿。』宿命知客送入禪堂。進堂一旬，瞌睡昏沉不能排遣，香板臨身無其數也，不覺猛省悲痛慚愧，自恨今生緣薄，宿障因重。嘗聞，古人悟道番掌之易，及我悟道登天之難，持起戒刀堅心自誓：『如再瞌睡即割身肉。』心思未已，瞌睡復來，即割手腕，血流滿袖，睡魔上面無法驅逐。其堂中七十餘眾，唯翠林禪師一人醒醒寂寂，分明清朗，是以誠心領教。林曰：『禪兄少進飲食，食輕必爽。』余遂如命，果然睡魔輕去九分。靜坐參究，提起一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目睹樓臺殿閣、人物鳥獸、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根塵器界、依正等報皆歸這裡。一息不還，還有四大在；用火燒了，還有灰在；將灰揚去，一歸何處？正在觀想，定香已盡，鉤打銅盆聲如鑼鳴，忽然覺來身在禪床，原來佛法是者個道理。彼時隨眾出坡擔柴，負擔歸堂，林師橫身堂門曰：『那裏來？』余曰：『山中擔柴來。』林曰：『山中見什麼來？』余曰：『見顆棕樹。』林曰：『既見棕樹，何不帶個稯刷子來？』余脫然無，順手劈面一掌，林師大笑走過。余歸禪堂，遂辭尊宿，北回中牟縣水月庵。庵中講經座主：『師那裡來？』余曰：『者裡來。』主豎起拳頭曰：『是什麼？』余：『驢蹄子！』主曰：『請坐！』余亦豎起拳頭曰：『速道速道！』主擬對，余劈面一掌曰：『這個拳頭也不識。』主無語。余挂錫半載，辭水月方丈，北遊燕山，聽教於不夜天師、受戒於玉林和尚。後住崇寧禪院，垣壁已無，老屋敗椽，僅蔽風雨，食不充口、衣不遮體。友人勸曰：『兄之事業，別作良圖，自然如意，何自苦爾？』余曰：『佛戒緇流，不豐盈，貴乎清貧。所以古人歷艱難、嘗險阻等終身之安。蓋爭則志銳，刻苦慮深，轉禍為為逢。』余入雖憂，心願效古，遂禁足十年有餘。閱藏格，檀越修葺垣壁，工作乏土，余曰：『後地取一尺，不可掘坑，妨礙地脈。』余在關房靜坐，不，目視有坑，深寬三尺，自言不教拙坑，恐世脈神房，忽然始覺身在關房未動。監院直歲：『檀越！誰教殿後掘坑，深寬三尺，何違之？』大眾驚怪，急往而睹，有一坑，深寬三尺，教人平師此坑。監院曰：『和尚！莫非出定麼？』余曰：『定本無有出，汝向這裏會。』院無語。里人曰：『庵前二株老槐，和尚來，此樹已死；和來二槐復活，枝葉鮮茂亭亭，蓋誠謂人傑地，後不可量焉！』老槐枝上有群烏，有四雛，被獵人將老烏中鎗而亡，余憫鴉頸，在菜池飲水，余對二鴉曰：『凡皆具佛，老烏中鎗已亡，巢中四雛無哺，安乎？汝二鴉若具佛性？肯發慈愍可救四雛之命，夜業報盡，脫去羽毛，必人倫。』二鴉似有覺聽，欣然就巢取食以哺四雛，四雛得活，里人咸曰：『屢睹奇事，德化所致，此地必然興隆三寶。』余謂：『招提之處必有八臨門。』不及旬日，果有崑山縣選佛場性空先老、道安和尚、石蓮和尚三位來訪。選曰：何公道個就不本分。選便喝，余舉足作踱，說什麼粗、道什麼細？選呵呵，坐喫茶。余請益邏佛場先老：座主講《金剛經》無我相、無人無壽。居士曰：既是無我、無人，誰講？主無語。自唐至清無人與座主代語，今請和輯語。和尚曰：『恁麼說？』余曰：『不然！』和尚曰：『汝代師。』『若是某甲講經無我無人，居士如問，「近前來道！」』和尚曰：『如是如是！』余曰：『不必相污。』和尚曰：『何來？』余曰：『目親近元白尊宿舉似前話，口宜禮九拜。』余從蓮命和尚授，大事因緣不可終身無師。余次曰：令一山侍者賜手卷，源歸龍泉寺。月餘，不幸和尚辭世，常熟翰林院翁老護法以和尚圓寂，流光知會，夜用學道吳公、兵部尚書史公、同鄉各助靈貲，道安法取綜理調停，余哀慟不已。靈回選佛，憶昔離俗，乃至今住院，總為自他大事因緣。諸檀皆有宿緣，竭護持，遂成叢林，王公大人虎穴咸述素行，不覺吐露葫蘆杓敗水月龜毛兔角大在禪見米然奚少乎須要民意。」大眾作禮而退。"
      },
      {
        "type": "pre",
        "text": "康熙三十二年，歲次癸酉孟秋上旬，\n　　　　　　　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n\n　　　　　　　男孫施資送板入藏。"
      },
      {
        "type": "juan",
        "text": "何一自禪師語錄卷下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何一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天童密云大师，以无上智慧，直接达磨心传，为东南诸方大教主，一时得法弟子实繁有徒，而费隐则尤法门中之龙象也。费隐所付嘱者二十有二人，惟性空一瓶一钵，数千里渡江，独以禅教唱导河北，一时中州青齐诸郡莫不翕然向风。何一禅师者，受性空付嘱，居京师之西郊崇宁庵，闭关阅藏，如是者有年，朝夕参叩者辄千百人，其上堂、小参及示众、问答诸种，诸弟子积成语录。梓成，问序于余。余恒谓二氏之学为其易，而吾儒所学为其难。释氏弃家薙发，屏除一切，无恩爱嗜欲之扰，而独专心致志于向上一事，故用力也易；若吾儒以经世为己任，不舍一法，凡天下国家、身心性命之事，力所当为者无不尽心焉，故用力也难；然而释氏割截身体、剖肠断臂有所不惜，则亦有难焉者矣！今观何一所著语录，何其持身之严、任道之笃，而用心之精勤匪懈如此其至也？余尝谓释门行有二种：有心行焉、有身行焉。心行者劳心者，治人之事也；身行者劳力者，治于人之事也。大士之度尽众生、地藏之欲空地狱，夫独非劳心之事哉！古人云：「言者，心之声也；名者，道之贼也。」今何一不汲汲于求名，而其言能以利众度生为愿，岂仅独善一身者哉？此可为河北诸方之人愿船，而亦不媿密云之孙枝矣！余故乐闻而为之序。"
      },
      {
        "type": "p",
        "text": "康熙参拾陆年孟春，楚邾城王泽弘撰于长安之思匡阁。"
      },
      {
        "type": "head",
        "text": "何一和尚语录序"
      },
      {
        "type": "p",
        "text": "浑然穆然，天地之根；湛然寂然，万化之源。所谓人人具足者。乃历来老古锥皆云：「向上一著，千圣不传。」此又何说哉？试思天何以高？地何以厚？日月何以明？山川何以峙？水何以流？以至草木含其生、鸢鱼达其机，孰得而秘之而谓有不传也耶？即近在一身，耳之所以能听、目之所以能视、鼻之所以嗅香、口之所以知味、意绪之所以触境而动，随缘而转，则又不能不传，更复无俟于传者。朱紫阳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雕。」吾儒几个曾见到此耶？要之，千古无无心之人也、无无性之人也、无无天之人也，何得以浑然穆然、湛然寂然者，单指为向上一著，独归之西方黄面、东来碧眼哉？"
      },
      {
        "type": "p",
        "text": "何一和尚，予同里人也。少而薙发，为一大事因缘，足迹几遍天下，尽参尊宿，得法性空禅师，乃驻锡于金台之崇宁古庵。把茅盖顶、一钵一衲，习静十年，勾当己事，人不知为善知识也。既而庵前古槐重荣、巢鹊哺鸦，人始稍稍异之，王公大人争供养焉！为修葺是庵，不数年，俨然丛林，衲子日伙。师随机接人，自尔无碍，杀活全彰、理事俱圆，师固非钻故纸者。及证道后，披阅经典、高提祖印，如水乳合，而间有开示，亦源源本本深符大道，岂非于向上一著打开光明宝藏，而经天纬地文章皆从此浑然穆然、湛然寂然者活鱍鱍地流将出来，无欠无剩之一验哉？《大易》之言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又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无无寂之感、无无感之寂；无无道之器、无无器之道。放之则六合九有，不足言其大；收之则碎霰微尘，不足言其小。止此心而已、止此性而已、止此天而已。在如来则无心可言、无性可言、无天可言，且并无无心可言、并无无性可言、并无无天可言。所以者何？无非欲放倒一切枝蔓，扶持这个出来，故言说法四十九年，不曾说著一字，遂为百千万亿年鼻祖，至临济而宗风大振，从来尊宿尽为捉败。师真临济儿孙，故凡录中所载皆扫尘语，正与不曾说著一字同一鼻孔出气，天下后世将有以师为饶舌，则师诚饶舌矣！或有向予言曰：「释之与儒，如参与商。」如吾子言，剖破藩篱，是何言与？是何言与？然则是亦予之饶舌耳！"
      },
      {
        "type": "p",
        "text": "康熙丁丑夏月，同里张开宗拜书。"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何一禅师，雍丘王氏子，幼祝发大梁弥陀寺。寺有尊宿曰淡如和尚，手辟水月庵于中牟东境，为接众所。禅师于淡如在诸孙行，故得从居水月庵中，虽溷迹尘埃，而居然龙象。淡如特加识奖，令其综理庵事，事皆立办，欲以付法推为庵主，禅师迺以参学未广，辞庵远游，屡叩名衲，德业精进。又以京城繁盛，酬应杂沓，未可定居，避喧寻幽，卓锡西郊崇宁庵，闭关检藏，寒暑不辍，所蓄益富，洞彻源流。适临济正宗性空和尚自选佛场北来普择法嗣，闻禅师之名，过访崇宁，片语契合，旋留衣钵。禅师是后，机缘天授，檀施云集，廊殿门垣，日以恢拓。仿水月庵之旧，开堂接众，时而结制，朝夕参叩道场，动辄千百人俱。王公为之护法、贵胄群称弟子，善信男女车马骈交于门，供佛毕，即趋方丈问法，禅师迎机开示各满其愿。监院云晓录之秘箧，积久成帙；居士茂盛暨弟玻尔坤、楚蛮子荷师开示，矢诚皈依，谋诸慈氏，捐赀助刻，而语录以是告成矣！云晓持以诣予，諈之为序。予生平未尝读梵书，于西来意茫如也。览是语录，不能入亦不能名其善，第予与禅师以乡谊往来数十年甚狎，知其行之笃而学之勤，必非漫为立言者，则语录将与《传灯》、《指月》诸编并垂大藏，为缁流所珍玩有可征已。抑予因之有慨焉：「人不尽为儒，而为儒不可不期为大儒；人不尽为，僧而为僧不可不期为高僧。」要以各极其诣，力之所至，而后无负于初心。禅师以中州之僧来游京师，阐扬宗旨，鼓动一时，则高僧之目禅师可谓不媿。予以中州儒生薄宦京师，亦欲扶世明道大振儒风，而儒冠者溺于利名，不自认身心性命为何物？滚滚颓波力莫能障，则予之为儒殊无效也，予滋恧矣！昔陶渊明不能止酒、远公许入莲社，至今传为佳话，予以儒生之常谈弁是语录，禅师不以其言之不类而有取焉！斯亦旷达之见也。爰以书之简端。"
      },
      {
        "type": "p",
        "text": "时康熙三十有二年，岁次癸酉，中秋谷旦，牟阳冉觐祖拜撰。"
      },
      {
        "type": "head",
        "text": "何一自禅师语录目录"
      },
      {
        "type": "juan",
        "text": "何一自禅师语录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明修、明惠、明智等编"
      },
      {
        "type": "p",
        "text": "师住北京顺天府宛平县崇宁禅院，于康熙二十年十月十五日，檀护镇国公暨宰官绅衿请就本院开堂。师拈疏云：「言言显露、字字全彰；其或未然，且听宣扬。」维那宣毕，指法座云：「须弥山、狮子座，圆陀陀、光灼灼，高著眼，莫错过。」便登。拈香云：「此一瓣香，非干雨露、不藉栽培，根盘无阴阳之地，叶覆于诸佛之顶，舒之则弥满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信手拈来，𦶟向炉中，端为君恩、亲恩、三宝恩、檀越恩，普同供养。」复拈香云：「此一瓣香，包古裹今，𦶟向炉中，恭惟现前期主镇国公，金枝千载茂、玉叶万年荣，恒作丛林藩篱、永为佛法金汤，不忘灵鹫之嘱、乐游选佛之场。」次拈香云：「非馨非臭，不是天降、非是地涌，从这里拈出，专伸供养选佛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世先师性空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竖拂子云：「三世诸佛曾登此曲󱑷木，尘说刹说；历代祖师也升此曲󱑷木，横说竖说。仁者还见么？还闻么？不妨出来相见。」僧问：「昔日灵山拈花，今朝崇宁竖拂，是同是别？」师云：「同有多般、别无两样。」进云：「文彩已彰，祖意未露，乞师指示！」师便打，僧亦喝，师又打。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某甲西来意。」师云：「高声问将来。」僧拟议，师便打。问：「炉鞲弘开，锻凡成圣，且道非圣非凡，到来作么生锻炼？」师便打。进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师云：「那是伊苦心？」进云：「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师云：「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问：「既然是佛，又言成道，佛与道岂有二乎？」师云：「一法虽无异，三人乃见差。」进云：「恁么则佛与道是二？」师云：「错！」进云：「恁么则佛与道是一？」师云：「错！」进云：「谢和尚答话。」师云：「错！」乃云：「掀翻海岳求相识，横按莫邪斩痴顽，默默自知田地稳，腾腾谁谓肚皮憨？若是个伶俐汉，向冷地里乌龟向火，向热闹处碓嘴生花，也须眼里抽钉、脑后拔楔，然后于毛端中现宝王刹、坐微尘内转大法轮，纵夺无碍，生杀自繇。不见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文偃大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且道云门据何权衡要行此令？」卓拄杖，震威一喝云：「凤舞千山境、龙飞四海春。」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有一段奇特大事举似大众。」师长久云：「山僧住持事繁，不觉忘前失后𫆏！忘机归去同鱼鸟，濯足沧浪烟水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普请上堂。师以拂子召众云：「诸佛智慧甚深无量，其智慧门难解难入。」放下拂子云：「会么？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山僧未出方丈、诸人未到法堂，早已花娇易谢，何况出乎其口、入乎其耳，那堪雪上加霜？若论第二义，与大众说则因缘。」举：「俱胝和尚初住天台，有尼名实际，顶笠执锡，遶师三匝云：『道得即拈下笠子。』三问，胝并无对，际便去。胝曰：『日势稍晚，且留一宿。』际曰：『道得即宿。』胝又无对。际去后，胝自叹曰：『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拟弃庵诸方参学。其夜，有山神告曰：『师不须离此山，将有大菩萨来为和尚说法。』旬日，天龙和尚至，师罄诚迎礼，具陈前事，天龙竖一指示之，胝当下大悟。胝所畜一童子于外被人诘曰：『和尚说何法要？』童子竖起一指，归举似胝，胝以刀断其指，童子叫呼走出，胝召一声，童子回首，胝那竖起一指，童子领悟。」师召大众：「且道俱胝与童子悟在什么处？」师竖指，顾左右，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九旬之内，结水成冰；三月之外，化冰为水。即今涣然冰水一如，又作么生？」良久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下座。"
      },
      {
        "type": "p",
        "text": "六月六日，普住请上堂。卓拄杖云：「选佛嘱托这根拄杖，昼夜放光，时常说法，众中还有作家，出来与拄杖子相见。」僧问：「有问有答即不问，无问无答又作么生？」师云：「早已问答了也！」僧喝，师打，僧又喝，师亦打，僧云：「看破了也。」师云：「看破个什么？」僧拟议，师连打，僧礼拜，师卓拄杖一下云：「看！」问：「如何是佛？」师竖拄杖云：「鉴！」进云：「如何是法？」师横拄杖云：「鉴！」进云：「如何是僧？」师倚拄杖云：「鉴！」进云：「三宝蒙师指示，教义、宗义是同是别？」师云：「风吹杨柳千条锦，雨打梨花万点银。」进云：「某甲不知，伏冀明示！」师云：「分明为伊，吾无隐乎！」乃云：「今日晒《番藏经》，此藏之中有如来全身，汝等也要留心，向返闻处听、向冷眼处看、向动手处会、向四威仪处识。果然如是，是名转此藏经；其或未然，却被藏经转汝了也。且道即今转藏一句又作么生道？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方得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世尊与众行次，以手指他云：『此处宜建梵刹。』帝释将一茎草插于地上云：『建梵刹已竟。』世尊微笑。」师召大众云：「还委悉么？」众默然，师不觉呵呵大笑云：「万籁有心闻不得，孤岩无耳却知音。」下座。"
      },
      {
        "type": "p",
        "text": "优婆夷普淑等请上堂。云：「狮子窟中无异兽，狮子行处狮子随，不妨狮子儿出来相见！」一座主问：「猊座高登，人天普集，少室家风，请师吐露。」师卓拄杖云：「会么？」主云：「时逢秋景、节届中元，善男信女建设兰盆胜会，功归何所？」师云：「苍苍皆草木、处处野花香。」主云：「尝闻一子出家，九祖生天，为付么目连救不得母？」师云：「者业甚分明。」问：「某甲出家，心上常疑，即今二十三岁，不知二十三岁已前灵光亦在何处？请师指示！」师云：「当面无隐覆。」进云：「佛身充满法界，和尚在什么处著脚？」师云：「近前来，向汝道。」进云：「不会。」师云：「争怪得老僧么？」僧才出礼拜，师打云：「速道速道！」进云：「如何是莲华出水？」师复打，进云：「不知。」师云：「明明露出，为什么不知？」问：「观音能救世间苦，如何又有生老病死？」师云：「伊不向这里闻。」乃云：「尒时，庞婆鹿门寺设斋，维那意欲焚疏回向，婆拈梳子插髻后云：『回向了也。』即今崇宁设斋与昔庞婆是同？是别？若道是别，皆是优婆夷；若道是同，拈梳子看。」师良久，蓦拈拄杖云：「荒田不拣草，净地却迷人。」下座。"
      },
      {
        "type": "p",
        "text": "普请，上堂。云：「诸方谈玄论妙、言是说非；崇宁即不然，有理也是三十棒、无理也是三十棒。何故如此？只教拄杖任纵横，专专秖卖死猫头。」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临济大师云：『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师召大众：「还有荐得那一句？不妨出来通个消息。」众皆默然，师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平生。」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王图尚设斋，请上堂。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一椎击著，聋者能听、哑者能言、瞽者能见。大众！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不妨出来道看！」僧问：「杲日当空，十方普照，只如今日请师举扬，未审举扬个什么？」师便打。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指出须弥作寿山。」师云：「礼拜看！」僧礼拜，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乃云：「这个光明藏，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五竺藏不得、四海生光辉。法法本具、物物全彰，所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将南作北、指东为西。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丈六金身作一茎草。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虽然如是，正眼观来未是木分。且道如何是本分？」良久云：「还委悉么？」卓拄杖，震感一喝云：「千峰势倒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蓦拈拄杖云：「拈来当宇宙，遍界不曾藏，三世诸佛不敢正眼视著，历代祖师只得口挂壁上。正恁么时，佛来也打、魔来也打，有理也是三十棒、无理也是三十棒，严行正令犹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设？」卓拄杖云：「眼空宇宙浑无物，大座当轩谁敢窥？」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云：「若论此事，结制之内，山河大地出气不得，万象森罗无不失色；解制之外，山河大地一任峥嵘，万象森罗灼然生光。我此一众，或行或住、或坐或卧，一动一静、一语一默，若向这里动转施为，当面看著、开口说著、动手触著、举步踏著，且道四著之中那一著子是结解的三昧？」挥拂子云：「莫随有相光中转，但向无言句外闻。」蓦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僧问赵州：『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意旨如何？」师云：「狗舐热油铛。」进云：「蒙师指示！」师云：「驴事未去、马事到来。」乃云：「西来意、柏树子，热油铛、蒙吾指。麻三斤、萝卜头，咬著些儿冷汗流。」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远客投知己，𫏐坐笑吟吟。」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莫邪当宇宙、血溅满乾坤。」进云：「宾主蒙师指示，如何是向上事？」师便打。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幽兰好似隐君子，野外无人独自香。」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渔樵歌满路，野老唱丰年。」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大地花似锦，长安人奏歌。」僧礼拜，师便劈头一棒云：「这是境，这是人。」乃云：「满目清光，贯通古今，动转无隐、静则现成，头头显露、步步全彰。」举拂子云：「还见么？」击禅床一下云：「还么？若向这里闻处透脱、见处分明，更有何事？」蓦拈拄杖云：「从来大道无拘束，信手拈来百事全。」下座。"
      },
      {
        "type": "p",
        "text": "盂兰会，请上堂。「时逢秋景，节届中元，乃诸佛欢喜之辰，实目连孝母之日。善男信女，献花供果，祀祖礼忏，诚格获孝。」竖拂子云：「目连来也！为众说法，虚空笑、须弥吐舌，三脚驴舞、白牯频说，报到良期。知时识节，葵花欲开、海棠将绽、梧桐滴露、松柏锁烟。」召大众云：「看看！满目秋光如不荐，芙蓉依旧溪水边。」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众集，白槌毕，师卓拄杖一卓，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世尊拈花的意旨？」师竖拂子。进云：「如何是迦叶微笑的意旨？」师挥拂子。僧礼拜云：「谢和尚指示！」师云：「指示个什么？」乃云：「世尊拈花、迦叶微笑，觌面独露，大用全彰。世尊将虾钓鳖、迦叶见饵忘钩，虽则两彩一赛，各露风规，正眼观来，未合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即今大众如何话会？」师笑云：「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还有佛法也无？」师云：「遍界不曾藏。」僧作听势，师云：「苍天苍天！」进云：「毛骨悚然。」师云：「未在。」僧便喝，师打云：「这瞎汉！」进云：「瞎汉瞎汉！」师云：「与么乱统？」僧拂袖便出，师召：「上座！」僧回首，师笑云：「禾山道的。」乃云：「佛未出、祖未来，触著些儿笑盈腮，慇懃为打禾山鼓。云从龙兮风从虎，那个男儿不丈夫？耳不聋兮眼不瞽，何必向外觅佛祖？」顾左右云：「还委悉么？面皱只为陪笑得，背驼皆因鞠躬多。」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九峰虔禅师云：『祖祖相传底事？』峰云：『释迦悭、迦叶富。』僧云：『如何是释迦悭？』峰云：『无物与人。』僧云：『如何是迦叶富？』峰云：『国内孟尝君。』僧云：『毕竟祖祖相传底事作么生？』峰云：『百岁老人分夜灯。』据九峰，一言之下分皂白、一语之下定古今，仔细检点将来，分明未在。即今有人问我崇宁：『如何是祖祖相传底事？』相向他道：『山青水绿当阳指，竹翠花浓信手拈。』」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举扬个事，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天得一以清、池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众云集，虽然奇特，未足尽善。且看水上座为大众说奇特。」蓦卓拄杖一卓云：「也大奇、也大奇！」掷下拄杖云：「木上座恁么说不思议。」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大悲千只手，那只是正手？」师以手指云：「这里荐。」进云：「大悲千只眼，那只是正眼？」师云：「近前来看！」进云：「手、眼蒙师指，临济三玄三要，伏冀和尚慈。」师云：「一一问将来。」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觌面不相瞒。」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微笑千古传。」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饥来吃饭困来眠。」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世尊拈花迦叶笑。」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须弥吐舌虚空笑。」进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拾得作舞寒山跳。」进云：「三玄三要谢师答话，如何是从上以来佛佛相传、祖祖相印底事？」师劈脊便棒云：「还知么？」僧拟议，师又打云：「痛痒也不知。」乃云：「向上一著子，眼若听、耳若睹，即此物、非他物，雪峰毬、玄沙虎、睦州板、禾山鼓、鲁祖壁、云门顾。」召大众：「还识这一队老古锥么？」良久云：「万山不隔今宵月，一片清光分外明。」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承言者丧、滞句者迷，如何是不错错？」师云：「突出难辩。」僧近前作舞势，师以拂子击禅床，僧作女拜，师竖拂子，僧礼拜，师便喝。问：「把住则乾坤失色，放行则瓦砾生光，正恁么时，把住好？放行好？」师云：「且没交涉。」进云：「和尚升座，钟鼓皆说法要，未审说何法要？」师云：「若将耳听终难会。」进云：「当阳一著，众眼难瞒，末后一机，千圣不说。如何是千圣不说？」师云：「眼里闻声始得知。」问：「昔日韩文公参大颠和尚云：『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乞师一语。』颠良久，公罔措。意旨如何？」师云：「官不容针。」进云：「时三平侍者乃敲禅床三下，颠云：『作么？』平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意旨如何？」师云：「私通车马。」进云：「公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未审得个什么入处？」师云：「海纳百川。」乃云：「一问一答，总而未在，假使乾坤万象森罗，尽为异口同声，各具百千问难，问问各别，不消长老弹指一下一时答了。于其时中作不思议佛事，虽然美则美矣！闹热门庭，正眼观来也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若是祖师门下一点也用不著。」师召大众云：「且道是那一点？」卓拄杖一卓，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师住北京翊教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康熙三十七年，岁次戊寅，受京师护法、王公、宰官、绅衿、本寺监院同诸山尊宿等公请，住翊教禅寺，于二月十五日进院。"
      },
      {
        "type": "p",
        "text": "山门。「舒目长安道，举足般若门。」拽杖便入。"
      },
      {
        "type": "p",
        "text": "弥勒。「明明兜率宫，堂堂楼阁坐，常笑无人识，者里是什么？」"
      },
      {
        "type": "p",
        "text": "大殿。「马祖道底辉天鉴地，赵州说底耀古腾今。且道殿里底？」遂展具作礼。"
      },
      {
        "type": "p",
        "text": "韦驮。「灵鹫嘱付、翊教叮咛。且道叮咛个什么？」良久，插香云：「神功叵测生檀信，密行难思镇魔军。」"
      },
      {
        "type": "p",
        "text": "伽蓝。「伽蓝菩萨，愿力洪深，以何为验？灵山记莂，拥护法社。」"
      },
      {
        "type": "p",
        "text": "祖师。「昔日面壁，今朝打坐，盖闻西归，者里是谁？众中还识西来意么𫆏？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
      {
        "type": "p",
        "text": "据室。卓拄杖云：「古今老古锥，说的说、默的默，未审说的是什么？默的是什么？」以拄杖横案，震威一喝云：「居此室，行此令。」"
      },
      {
        "type": "p",
        "text": "当日监院同众檀护请上堂。师至法座拈疏云：「人天眼日、衲僧巴鼻，事不获已，对众拈出。荐么？不然，且听维那重宣。」宣毕，指座云：「狮子座、曲󱑷床，头头露、步步彰。」便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贵而无比、尊而无等，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皇风一片，至化无疆。」复拈香云：「此一瓣香，因植灵鹫、果培宫院，𦶟向炉中，耑为储君王子、天眷宗亲，福如海岳、寿似松椿。」次拈香云：「乃栋乃梁、为国为民，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宰官缙绅、诸山尊宿、现前檀越，同明般若，共证真常。」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信手拈来，熏天炙地，𦶟向炉中，耑伸供养选佛堂上本师性空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竖拂子云：「第一义，诸仁者会么？」（问荅不录。）乃挥拂子云：「者个是佛佛授受、祖祖相传，由此天下老和尚建法幢、立宗旨，行棒行喝、横说竖说，面前挥宝剑、脑后舞金锤。高高山顶立，逼塞虚空；深深海底行，平沉大地。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不是不是，日面月面；有么有么？突出难辩。大众还委悉么？且道委悉个什么？」震威一喝云：「慇懃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春。」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云：「一年又一年，吾头将白半，诸人莫道头上无，剔起眉毛还自看。」师顾左右云：「邀众焚香辞旧岁，呼童捧茶贺新年。」"
      },
      {
        "type": "p",
        "text": "起七小参。师云：「进堂将有一七，设有见地，不妨出来与汝证明。」众无语。乃举：「僧问赵州云：『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进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其僧言下大悟。即今崇宁不贵诸人千转万语，只贵一悟为期。」复举：「万松道：『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若知金铁无二、凡圣本同，果然一点也用不著。且道那一点？众中还会么？肯来两手相分付，拟去千寻不可攀。」"
      },
      {
        "type": "p",
        "text": "小参。僧出礼拜，师便打云：「速道速道！」进云：「拜过再道。」师又打，僧便喝，师云：「喝后又作么生？」师问僧：「伊参的是什么？」进云：「万法归一。」师云：「如何是一？」进云：「一个鼻头往下垂。」师卓拄杖云：「还识这个么？」僧便礼拜，师便打。乃举：「俱胝凡有所问，唯竖一指，殊不知他俱胝终身用之不尽？即今崇宁这根拄杖如江上之清风、似山间之明月，取之无禁、用之不竭。」师横拄杖云：「若论此事，嘲三攞四，长安大道，七纵八横，忽然开口说著、举步踏著。若向这里脱然无疑，高挂钵囊、拗折拄杖。我且问你诸人：是什么人的境界？」卓拄杖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僧出，请问：「和尚即今在什么处？」师云：「近前来向汝道。」进云：「求和尚开示！」师云：「开示了也。」僧礼拜，师云：「抛钩钓金鳌，跛鳖出头来。」乃云：「光阴迅速，年穷月尽，户户辞旧、家家迎新，富贵也忙、贫贱也忙，未审忙的是谁？若知忙的是谁，便识昔香严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还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真净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领黑黪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领百衲山水袈裟。』」师云：「二位尊宿，一个哭贫，贫恨一身多；一个夸富，富嫌千口少。仔细检点将来，两个一对弄泥团汉！崇宁又且不然，昨日午斋馒头、今朝晚茶果子，饥则共餐、渴则同饮，随分者些子，也不哭贫、也不夸富。即今腊月三十日到来，应时及节一句又作么生道？」顾左右，卓拄杖一卓云：「爆竹催腊去，梅花送春来。」"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斩猫因缘之事，此道未丧，只是曲高和寡。人虽难会，山僧易见。在天而天、在地而地、在君臣而君臣、在父子而父子，乃至四生六道而共有之。在眼能见、在耳能闻、在鼻能嗅、在舌知味、在身知触，六根门头放光动地。非贵贱、非贤愚、无皂白、无青黄，无净染、无增减、无智得、无开合、无背向，有名呼不得，无位可安排。正恁么时，若向这里分疏得出，便可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将天作地、指山为水。」召大众云：「还会么？长安风月贯今昔，那个男儿不丈夫？」"
      },
      {
        "type": "p",
        "text": "小参。云：「昔高安白水仁禅师示众云：『寻常不欲向声前句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时有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仁云：『唤作色得么？』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唤作声得么？』僧礼拜。仁云：『且道为你说？答你话？』」师云：「即今有人若问崇宁：『声不是声、色不是色……』」僧问：「声不是声、色不是色，毕竟是个什么？」师劈头一棒，僧云：「谢师指示！」师云：「不是不是！」僧罔措，师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
      {
        "type": "p",
        "text": "为诰封夫人那氏对灵小参。「雪覆琼楼白，雨洒珊瑚红，纵横非他物，目前不是境。」师挥拂子云：「灵魂这里会，处处任峥嵘。」"
      },
      {
        "type": "p",
        "text": "为诰封夫人那拉氏对灵小参。「坤仁生万物，淑德悦众心，四大本来空，五蕴元非有。荡荡金刚体，无生亦无灭。」师举拂子云：「灵魂这里荐，何处不莲宫？」"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师云：「当面藏不得。」进云：「为什么藏不得？」师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乃云：「大凡学道之人须识本心，且莫自瞒，方可学道。多见庸流认贼为子、认奴作郎以为心要，此实错会。一语一默且没交涉、非语非默亦没交涉，我这里针劄不入，为你诸人分明说出。」师笑云：「老僧失利！」"
      },
      {
        "type": "p",
        "text": "为光禄大夫副都统张公对灵小参。「青云英秀，以乃黄粱，金风惨惨、玉露凄凄，野草啣花，香泪满地。呜呼！竖穷三际，不是声色；横遍十方，亦非他物。所以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正恁么时，崇宁不惜眉毛，满盘托出，八字打开。」竖拂子云：「灵魂这里荐。如果会得，说什么超生了死、离苦得乐，刹刹观音、处处弥陀。其或未然，即今荐灵一句又如何指示？」放下拂子云：「还会得么？咦！山僧把手牵不得，灵魂自肯乃方亲。」"
      },
      {
        "type": "p",
        "text": "为舒居士对灵小参。「昨日与君说，今朝视君默，默即是说、说即是默，默也不是、说也不是。恭惟居士这里荐。」"
      },
      {
        "type": "p",
        "text": "小参。师云：「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鹤飞高。」僧礼拜云：「卷帘当白昼，移榻对青山。」师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为孙门石氏对灵小参。师蓦拈拄杖云：「者个光明藏，从来不复藏，灵光独耀，迥脱根尘，本无男女之形，讵有增减之相？自然峥嵘，任意逍遥。虽然如是，即今荐灵一句作么生道？」复卓拄杖云：「识得这些子，觌面甚分明。」"
      },
      {
        "type": "p",
        "text": "众请示诲。师曰：「小参者，古人家训、后学龟鉴，诸上座、兄弟们，但凡始则发心，辞亲离俗、割爱剃发，谁不想学道乎？果然不忘最初发心出家之念，古人云：『抱一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朝参暮参、昼参夜参，吃饭时不知其滋味、饮水时不知其冷热，身似枯木、心如寒灰，或二十年、或三十年，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倘于豁然格外明宗，不负初心之愿；其或未然，另示方便。正开口吃饭时问谁吃饭？著衣时问谁著衣？行时问谁行？住时问谁住？坐时问谁坐？卧时问谁卧？诸上座、兄弟们果不相违，自然了悟自证之地。大众！且道什么处是自证之地？」蓦拈拄杖，震威一喝云：「莫谓水寒鱼不食，如今钓得满船归。」"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半窗松影半窗月，是何境界？」师云：「莫认境界会。」乃卓拄杖一卓云：「会么？恁么向你道，为什么不会？」又卓一卓云：「杖前无限松风意，散步归来月正圆。」"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结制示众茶话。「今宵监院陈设茶果，恭候山中达士、湖海高流，云集崇宁专为个事。参须真参、悟须实悟，莫学粥饭之流口耳之学，南天台、北五台空游山水，谈是论非、依文解义，障先圣之智眼、闭自己之悟门，自误平生，忽然大限临头，未免手忙脚乱，岂能作主？如生牛剥皮、似螃蟹下锅，苦哉！悔之何及？幸今云会有缘，趁身康健愤发一番，须要身心放下，身如枯木、心似寒灰，大休大歇，一念万年、万年一念。正恁么时，吃茶无滋味，饮著通身庆快。」顾左右云：「还知通身庆快么？」众无语，师云：「种田博饭家常事，不是饱参人不知。」"
      },
      {
        "type": "p",
        "text": "示众。云：「设有弄拙呈丑，不妨出来与木上座相见！」众无语，师云：「崇宁有一奇特事举似大众：『大地不是土、大山不是石、大海不是水、大富不是财、大贵不是位、大悟不是道。』若人向这里荐得，达此六门，不唯以见诸佛正眼分明，灼然而识祖师鼻孔长短。虽然如是，检点将来见也不是、识也不是。毕竟如何？」良久云：「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众中参的是什么话头？」一僧礼拜，师云：「你参的什么话头？」进云：「某甲初参。」师云：「不妨也要问过。乃临济凡见僧来，入门便喝，是个金刚圈；德山凡见僧来，入门便棒，是个栗棘蓬。只如睦州凡见僧来，便云：『担板汉！』我且问你诸人，是个什么？不见赵州道：『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赵州使人难会，崇宁转教易见。」蓦拈拄杖划㊀云：「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燕子来啣泥，虾蟆去打鼓。甜瓜彻蒂甜，苦瓠子连根苦，互换高低如不荐，世尊指地亦非土。」"
      },
      {
        "type": "p",
        "text": "腊八日示众。云：「这一著子，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大体全彰、大用显露，非是过量人，难行奇特事。故我世尊弃舍皇宫，直入雪山六年苦行，腊月八日夜睹明星悟道。未审睹那个明星？作么生悟道？大众还会么？」卓拄杖云：「维摩不说说，文殊不闻闻，留下破沙盆，千古镇乾坤。」抛下拄杖云：「𫆏！填沟塞壑如不荐，雪山依旧白云中。」"
      },
      {
        "type": "p",
        "text": "示众。云：「昔日僧问浮山远禅师云：『如何是佛？』远云：『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师云：「我且问你：诸兄弟是佛否？」僧问：「佛且止，毕竟是什么？」师击禅床一下，僧拟议，师云：「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
      },
      {
        "type": "head",
        "text": "问荅机缘"
      },
      {
        "type": "p",
        "text": "一官人参拜：「学生有一疑情，乞师指示！」师云：「请举。」官云：「万象是境，何得与性言一？」师云：「谁道万象是境？谁言与性是一？」官于言下有省：「谢和尚指示！」师云：「是公所举，非吾指示。」"
      },
      {
        "type": "p",
        "text": "师问孔意知客：「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客云：「两头掐断。」师云：「为什么掐断？」客云：「将长作长，将短就短。」师云：「那是汝的长短。」客云：「提起则遍满三千。」师云：「唤什么作三千？」客云：「放下则一尘不立。」师微笑，客礼拜而退。"
      },
      {
        "type": "p",
        "text": "一居士参，问：「牛过窗棂，头蹄俱过，为什么尾巴过不得？」师云：「为他有疑情在。」士罔措，师云：「果然过不得。」"
      },
      {
        "type": "p",
        "text": "大严和尚赠炉，师云：「心领。」严云：「须是身心俱到。」师云：「这里身心俱不到。」严笑而坐，师云：「且吃这盏茶。」"
      },
      {
        "type": "p",
        "text": "一公问：「昔赵州道：『庭前柏树子。』意旨如何？」师云：「护法掌中扇子。」公云：「不会。」师云：「争怪得老僧么？」"
      },
      {
        "type": "p",
        "text": "御前一官人参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云：「公是御前下。」官云：「一归何处？」师呵呵大笑，官云：「不会！」师云：「且坐吃茶。」"
      },
      {
        "type": "p",
        "text": "师拈笔写字，一官人参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以砚示之，官云：「不知，乞和尚分明指示！」师云：「砚、瓦分明是石，为什么不知？」官拟议欲说，师便喝，官亦喝，师云：「好喝！」官无语，师云：「莫作喝会好。」"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往圆教寺，问病于解三和尚。师入方丈进礼，解在禅床番身急忙著衣，师云：「家里人还作客会么？」解云：「既是家里人，请坐！」师坐云：「吾老法兄贵恙如何？」解云：「十八界已空。」师云：「吾兄言界，正是不空。」二老鼓掌大笑。"
      },
      {
        "type": "p",
        "text": "平郡王驾临崇宁庵，王曰：「和尚如何得道？」师云：「道本无得，得者非道。」王曰：「尝闻人说。」师云：「至理无说，说则理丧。」王微笑，师云：「请坐吃茶！」王临座而立，师云：「请坐。」王固辞而立。王又问：「解三和尚、溟波和尚、桂芳和尚谁胜谁劣？」师云：「胜则俱胜，劣则俱劣。」王曰：「学文如何？」师云：「儒尊士行、僧论德业。昔燕王归敬于赵州；今世祖信于报恩，未尝重于学文？」王顾左右大悦，王曰：「稍迟数日，与和尚送匾额来。」师固辞。"
      },
      {
        "type": "p",
        "text": "一官参问：「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师云：「臭气熏天炙地，问他作什么？」官云：「不知。」师云：「请，茶。」官接茶便吃，师云：「你道不知？」官罔措。"
      },
      {
        "type": "p",
        "text": "僧参问：「无梦无想，正恁么时，主人公向什么处去？」师云：「莫眼花。」僧拟议，师云：「梦话也不少。」"
      },
      {
        "type": "p",
        "text": "客指《语录》云：「是什么？」师云：「人天眼目。」客云：「要这个作什么？」师云：「这个是什么？」客礼拜，师云：「要这个作什么？」"
      },
      {
        "type": "p",
        "text": "一座主来谒，师命元峰西堂陪坐，主云：「这个参禅余不知。」堂指衣云：「这个是什么衣？」主云：「七衣。」堂云：「你道不知？」主罔措。侍者举似师，师云：「一点水墨，只教龙飞象舞。」"
      },
      {
        "type": "p",
        "text": "僧礼拜：「请和尚印过，某甲悟也。」师云：「见什么来？」僧云：「见动静一如。」师云：「动静且置，什么是你的一如？」僧无语，师拈拄杖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问：「佛法无多子。」师指茶壶示之，僧云：「无多子。」师云：「不是物、不是佛、不是法，你道是什么？」僧云：「是茶壶。」师便打，僧礼拜，师云：「这个也不识。」"
      },
      {
        "type": "p",
        "text": "师画一○相，侍者云：「零零落落。」师圆相中又画一画，者罔措，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库司问：「云门为什么打杀世尊？」师拈拄杖示之，司礼拜，师云：「为什么？」司云：「我秖礼拜。」师云：「你且归库去。」"
      },
      {
        "type": "p",
        "text": "新到四僧参礼，师问：「那里来？」一僧云：「青塔寺来。」师云：「有何言句？」僧云：「青塔寺和尚甚是慈悲，别时满眼垂泪。」师云：「非和尚。」僧云：「何故非和尚？」师云：「爱心不除。」僧云：「恁么则佛说大藏教为什么？」师云：「上座不唯不知宗旨，尒且不知教义。佛说一大藏，只为众生爱心不除。」僧无语。三僧皆云：「青塔和尚道：『真朝五台便去，假朝五台随老僧住著。』」师云：「这和尚好不会说话。」三僧云：「何故不会说话？」师云：「若是上座辞吾崇宁，只向伊道：『假朝五台便去，真朝五台随崇宁住著。』」众僧礼退。师落堂。僧问：「如何是禅道？」师以竹篦子一划云：「会么？」僧礼拜。师云：「你礼拜个什么？」僧拟议，师打云：「抛钩钓狞龙，跛鳖出头来。」"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生死之事？」师拈拄杖云：「荐么？」僧礼拜，师便打，僧云：「为什么打？」师云：「为你不知痛痒。」僧无语，师云：「生死在这里。」"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做什么？」僧云：「念佛。」师云：「念佛的是谁？」僧云：「家无二主。」师云：「主伴重重。」僧走过，师云：「这瞎汉！放你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你参的什么话头？」僧云：「念佛。」师云：「那个念佛？」僧云：「又念佛。」师云：「头上安头。」僧礼拜，师云：「何不向这里念看？」"
      },
      {
        "type": "p",
        "text": "师问堂主：「汝参的什么话头？」主云：「本来面目。」师云：「那是你的本来面目？」主便喝，师云：「喝后又作么生？」主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一刀两断？」师以拄杖划一划，僧罔措，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吴居士问：「《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请师紧要处指示！」师良久云：「看！」士乞师：「别令方便。」师云：「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为魔说。会么？」士罔措。师云：「如果荐得，则契佛意；其或未然，即为谤经。」士惧然，礼拜求忏，师云：「山僧罪过。」"
      },
      {
        "type": "p",
        "text": "一客来参，师云：「请坐。」客云：「道不可须臾离，离者非道也。」时闻驴鸣，师云：「这个是离也？是不离也？」客罔措，师云：「患根在这里。」"
      },
      {
        "type": "p",
        "text": "僧礼拜，师问：「那里来？」僧云：「五台来。」师云：「曾见文殊么？」僧云：「见！」师云：「文殊与汝说什么？」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殿主礼拜，举：「台山僧宿崇宁，净头问：『曾见文殊么？』僧曰：『见！』净无语。」主曰：「某甲代语，请和尚印证。」师云：「代看！」主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师曰：「不在言句上。」主曰：「在什么处？」师曰：「这里会。」主无语，师举：「离四句、绝百非。这里道看！」主曰：「叶落还归根。」师曰：「话也不识。」主曰：「请和尚道看！」师曰：「头上安头。」主礼拜，师便打。"
      },
      {
        "type": "p",
        "text": "胡公访师，问：「三界唯心，隔纸窗不见外物，未审是一心？是二心？」师云：「道看！」公呵呵大笑，师云：「毕竟是一心？是二心？」公指门云：「这是天堂门？这是地狱门？」师云：「非天堂、非地狱。」公云：「是什么？」师劈面一掌，公鞠躬云：「领！领！」师云：「请坐吃茶！」"
      },
      {
        "type": "p",
        "text": "居士问：「佛身充满法界，向什么处坐？」师以手指云：「向这里坐。」士云：「这里是什么所在？」师打云：「顾！」"
      },
      {
        "type": "p",
        "text": "师与玉轮和尚看解三和尚病，轮把左手、师把右手，三云：「是谁？」轮云：「崇宁和尚与弟特来相看。」三云：「吾年七十有二，要去。」轮云：「说一句来！」三闭目。师云：「手又动不得、口又无气力，替解兄代语如何？」三点头，师云：「吾兄素常斩钢截铁手段，要住就住、要去便去。」三合掌点头，轮云：「别去。」师云：「别别别！珊瑚枝枝撑著月。」"
      },
      {
        "type": "p",
        "text": "官人来参问不二法门，师良久，官云：「如何是不二法门？」师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官礼拜云：「蒙和尚指示！」师云：「我无法与人，指示个什么？」官云：「正是指示！」师云：「老僧失利。」"
      },
      {
        "type": "p",
        "text": "师召侍者云：「语直机圆是如何？」者云：「圆是。」师云：「方作么生？」者云：「方也是。」师云：「不方不圆又作么生？」者呵呵大笑，师云：「再道看！」者礼拜。师云：「好个不方不圆，秖是语直。」"
      },
      {
        "type": "p",
        "text": "伊氏夫人问：「乞和尚开示。」师云：「开示已竟。」夫云：「心与性是一是二？」师云：「高声问来。」夫云：「心与性是一是二？」师云：「头上安头。」夫云：「说话的是他么？」师云：「他是个什么？」夫云：「他是个狗。」师云：「唤作一物即不中。」"
      },
      {
        "type": "p",
        "text": "一婆子来参，礼拜，师云：「且坐吃茶。」婆子抽身而去，师便送，婆云：「和尚为什么随人脚跟转？」师云：「你的脚跟在什么处？」婆拟议，师云：「恁么则你还不识脚跟。」"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以手作圆相呈上，师以拄杖地下划󵒈，僧作女拜，师又划，僧便出，师云：「瞎汉！瞎漠！」僧回首云：「诺诺！」师云：「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伊氏夫人请师斋，夫曰：「《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是何意旨？」师曰：「意旨还见么？」夫曰：「『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毕竟得什么心？」师曰：「我吃的饼子。」"
      },
      {
        "type": "p",
        "text": "师阅《慈明禅师录》中，冬日榜示僧堂作此字，至此问侍者：「是什么字？」者罔措，师震威一喝，者脱然大笑，师曰：「这个也不识。」者礼拜，师微笑。"
      },
      {
        "type": "pre",
        "text": "燕山诰封夫人关门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　　施赀在京师本庵刻。"
      },
      {
        "type": "juan",
        "text": "何一自禅师语录卷上"
      },
      {
        "type": "juan",
        "text": "何一自禅师语录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明修、明惠、明智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举古"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偃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师云：「我不似云门恁么，当时若见，但向冷笑一声，他若定动，便道：『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举：「洞山于扇上书『佛』字，云岩见，却书『不』字；洞山又改作『非』字；云峰见，乃一时除却。」"
      },
      {
        "type": "p",
        "text": "师云：「三个老汉总在扇上换却眼睛，东书西画。我若见，夺却扇柄，看他向什么处下手？」"
      },
      {
        "type": "p",
        "text": "举：「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肃宗命忠国师试验，三藏才见师，乃礼拜立于右。师问：『汝得他心通耶？』藏云：『不敢。』师云：『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去西川看竞渡？』师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向天津桥上看弄猢狲？』至第三问藏，师良久，藏罔知去处，师叱云：『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赵州因僧问：『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见国师，未审国师在什么处？』州云：『在三藏鼻孔里。』后僧问玄沙：『国师既是在鼻孔里，因甚不见？』沙云：『只为太近。』白云端云：『国师若在三藏鼻孔里，有甚难见？殊不知在三藏眼睛里。』」"
      },
      {
        "type": "p",
        "text": "师云：「即今国师在什么处？策起眉毛看！」"
      },
      {
        "type": "p",
        "text": "举：「昔有僧去参米胡，路逢一婆住庵，僧云：『婆有眷属么？』婆云：『有。』僧云：『在什么处？』婆云：『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我眷属。』僧云：『婆莫作师姑来么？』婆云：『你见我是什么？』僧云：『是俗人。』婆云：『汝不可是僧。』僧云：『婆莫混滥佛法好。』婆云：『我不混滥佛法。』僧云：『与么岂不是混滥佛法？』婆云：『汝是男子、我是女人，岂是混滥？』」"
      },
      {
        "type": "p",
        "text": "师云：「若非这僧，争得证明？」"
      },
      {
        "type": "p",
        "text": "举：「昔有僧去覆船路，逢一卖盐翁，僧问：『覆船路向甚处去？』翁良久，僧又问，翁云：『你患聋耶？』僧云：『你向我道什么？』翁云：『向你道覆船路。』僧云：『翁莫会禅么？』翁云：『莫道会禅，佛法也会尽。』僧云：『试说看！』翁挑起盐，僧云：『难！』翁云：『你唤作什么？』僧云：『盐。』翁云：『有什么交涉？』僧云：『你作么生？』翁云：『不可更向道是盐。』」"
      },
      {
        "type": "p",
        "text": "师云：「我若见翁：『毕竟是什么？』翁若沉吟，劈面一掌云：『这个也不识。』」"
      },
      {
        "type": "p",
        "text": "举：「南泉云：『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如今不免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
      },
      {
        "type": "p",
        "text": "师云：「南泉犹恐食他国王水草，殊不知从来无嘴，食个什么？」"
      },
      {
        "type": "p",
        "text": "举：「百灵和尚一日路见庞公，乃问：『昔日南岳得力句曾举向人么？』公云：『曾举来。』百云：『举向什么人？』公以手自指云：『庞公。』百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赞之不及。』公却问百：『得力句是谁得知？』百便戴笠子而去，公云：『善为道路。』百去更不回首。径山杲云：『这个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如是，百灵输他庞公一著。何故？当时若无破笠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天童密老和尚云：『百灵若无径山，直饶戴破笠子也无出头分。』」"
      },
      {
        "type": "p",
        "text": "师云：「得力句、戴笠子、遮髑髅、无出头且止，崇宁勘来，这一队老汉，僧不是僧、俗不是俗，说什么东西？掷剑挥空，转没交涉，未免傍观者笑。」"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玄沙：『如何是学人自己？』沙云：『是你自己。』云门云：『没量大人向语脉里转却。』时有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门云：『忽有人路上请老僧斋，你也随例得饭吃。』」"
      },
      {
        "type": "p",
        "text": "师云：「玄沙只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云门虽有活人剑，且无杀人刀。仔细检点，二位老汉也是泥里洗土块。若人问山僧：『如何是学人自己？』『我分明向你道，你又问！』」"
      },
      {
        "type": "p",
        "text": "举：「沩山问云岩云：『承闻子在药山是否？』岩云：『是。』沩云：『药山大人相作么生？』岩云：『涅槃后有。』沩云：『如何是涅槃后有？』岩云：『水洒不著。』云岩却问：『未审百丈大人相作么生？』沩云：『巍巍堂堂、炜炜煌煌，声前非声、色后非色。蚊子上铁牛，无你下嘴处。』」"
      },
      {
        "type": "p",
        "text": "师云：「二尊宿说大人相，何异指鹿为马、唤钟作瓮？虽然如是，有人问山僧：『选佛大人相作么生？』劈口打云：『还见大人相么？』」"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举：「一日，世尊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好似平地起骨堆，文殊恰如错认注脚了，仔细检点将来，两个老古锥只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仙人，仙人应诺，佛曰：『那一通，汝问我？』」"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紫罗帐里撒珍珠，仙人火炉挑出铁乌龟。」"
      },
      {
        "type": "p",
        "text": "举：「文殊菩萨一日令善财采药，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却来白曰：『无有不是药者。』殊曰：『是药采将来。』善财遂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殊接得，示众曰：『此药能杀人，亦能活人。』」"
      },
      {
        "type": "p",
        "text": "拈云：「看这清凉老汉，权衡在手，逢场作戏，撩钩搭索，通身手眼。善财拈来放下，可谓铁来线去，语脉有方。勘这两个，只要家家共晓、户户皆知，惜乎无人。山僧当时若见，但向他道：『老汉！你且照顾眉毛。』」"
      },
      {
        "type": "p",
        "text": "举：「那咤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
      },
      {
        "type": "p",
        "text": "拈云：「骨肉还与父母，以何为身？将什么为口说法？若向这里廓然无疑，以知如来三身又知自己无异，方晓那咤现身说法；苟或未然，大好疑著。」"
      },
      {
        "type": "p",
        "text": "举：「昔城东一老母，与佛同生而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于十指掌中亦总是佛。」"
      },
      {
        "type": "p",
        "text": "拈云：「开目合眼，无处回避。要识无佛处么？向未开目处会；要识老婆心处么？向未合眼处荐。直饶会荐分明，祖师门下未在。」"
      },
      {
        "type": "p",
        "text": "举：「明州布袋和尚常在通衢，有一僧在师前行，师乃拊僧背一下，僧回头，师曰：『乞我一文钱。』僧曰：『道得即与你一文。』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或解开布袋，百物俱有，撒下曰：『看看！』又一一收将起，问人曰：『这个唤作什么？』或袋内取果子与僧，僧拟接，师乃缩手曰：『汝不是这个人。』或问：『在此何为？』师云：『等个人来。』曰：『来也。』师曰：『汝不是这个人。』有时依袋终日憨睡；或起行于市肆；或拄杖、或数珠与小儿戏。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僧曰：『秖此？别更有也？』师提起布袋，荷负而去。」"
      },
      {
        "type": "p",
        "text": "拈云：「弥勒非弥勒、布袋非布袋，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时常依著睡、有时便打开。七古八怪般般撒出，不是砖头也非瓦块，拈来示人，缩手庆快。虽然，是则是矣！明眼人勘破，不值半文钱。」"
      },
      {
        "type": "p",
        "text": "举：「维摩会上，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文殊曰：『我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又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文殊赞曰：『乃至无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
      },
      {
        "type": "p",
        "text": "拈云：「文殊于法离言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且莫错认定盘星。殊又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殊赞：『乃至无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见什么画蛇添足？且道要知菩萨入不二法门么？不识台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清凉中。」"
      },
      {
        "type": "p",
        "text": "举：「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丈乃问：『立者何人？』老人云：『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对他道：「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丈云：『汝问！』老人云：『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良由自己依墙靠壁，引人堕坑落堑，野狐涎一点咽下，五百生吐不出，所以一句合头语，万年系驴橛。老人见百丈有抽钉拔楔手段，便舍己从人，请代一转语，言下大悟。我且问你诸人：『要见老人悟处么？』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
      },
      {
        "type": "p",
        "text": "举：「昔僧问雪窦显禅师云：『如何是诸佛本源？』显云：『千峰寒色。』进云：『未审向上更有也无？』显云：『雨滴岩花。』费师翁云：『雪窦答两转语，一转语参天立地、一转语随波逐浪。』」"
      },
      {
        "type": "p",
        "text": "拈云：「二大师秖解顺水推船，不解逆风把柁。当时那僧若问山僧：『如何是诸佛本源？』『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
      },
      {
        "type": "head",
        "text": "征古"
      },
      {
        "type": "p",
        "text": "举：「肃宗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忠云：『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云：『请师塔样。』忠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忠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帝后诏源问，源乃颂：『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
      {
        "type": "p",
        "text": "征云：「帝于国师良久处，但向大笑一声，恁么则何必又造？不唯造塔己毕，犹且免诏耽源葛藤遍地。」"
      },
      {
        "type": "p",
        "text": "举：「《金刚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
      },
      {
        "type": "p",
        "text": "征云：「世尊是如来禅、法眼是祖师禅且不问，你诸人那里是非相、见与不见？直饶明得，正好吃崇宁棒。」"
      },
      {
        "type": "p",
        "text": "举：「赵州访一庵主，便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便去。又访一庵主，亦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礼拜而去。」"
      },
      {
        "type": "p",
        "text": "征云：「赵州恁么问、庵主恁么答，问处一般、答处无别，为什么肯一不肯一？且道优劣在什么处？抑扬皆在我，杀活更繇谁？」"
      },
      {
        "type": "p",
        "text": "举：「法眼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汝作么生会？』修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眼云：『恁么又争得？』修云：『某甲只如此，和尚又如何？』眼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修礼拜。」"
      },
      {
        "type": "p",
        "text": "征云：「勘二尊宿，一个问处奇特、一个答处奇特，未审是同是别？若道是别，问答皆是一样；若道是同，为什么礼拜？诸人要会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么？」竖拂子云：「看！」"
      },
      {
        "type": "head",
        "text": "别古"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峰以拄杖划一划云：『在这里。』僧复请益云门，门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
      },
      {
        "type": "p",
        "text": "别云：「古今皆谓二老善辩来机，殊不知他错下注脚。忽有人问山僧：『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但向他道：『问处甚分明。』」"
      },
      {
        "type": "p",
        "text": "举：「汾州善昭禅师示众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
      },
      {
        "type": "p",
        "text": "别云：「崇宁不然，大笑一声！他要识得，高挂钵囊、拗折拄杖。」"
      },
      {
        "type": "p",
        "text": "举：「南泉与杉山向火次，泉云：『不用指东画西，本分事直下道将来。』杉以火箸插向炉内，泉云：『直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又如前问赵州，州遂画一圆相，中心点一点，泉云：『直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
      },
      {
        "type": "p",
        "text": "别云：「王老师却被一线缚住了也。」"
      },
      {
        "type": "p",
        "text": "举：「寒山云：『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保福权云：『吾心似灯笼，点火内外红，有物堪比伦，来朝日出东。』龙池有老和尚云：『吾心闪烁见，犹把扇遮面，比伦不比伦，云雷鼓掣电。』」"
      },
      {
        "type": "p",
        "text": "别云：「吾心似片光，大地露堂堂，处处堪比伦，分明谁覆藏？」"
      },
      {
        "type": "head",
        "text": "代古"
      },
      {
        "type": "p",
        "text": "举：「僧谓赵州云：『某甲从长安来，横一条拄杖，不曾拨著一人。』州云：『自是大德拄杖短。』僧无语。」"
      },
      {
        "type": "p",
        "text": "代云：「某甲不意拨著一个瞎汉。」"
      },
      {
        "type": "p",
        "text": "举：「僧参赵州，州问：『甚处来？』僧云：『南方。』州云：『佛法尽在南方，汝来作么？』僧云：『佛法岂有南北？』州云：『饶汝从雪峰、云居来，也只是个担板汉！』僧无语。」"
      },
      {
        "type": "p",
        "text": "代云：「某甲罪过，却被和尚道著。」"
      },
      {
        "type": "p",
        "text": "举：「洞山问德山侍者：『从何方来？』者云：『从德山来。』洞云：『来作什么？』者云：『孝顺和尚。』洞云：『世间什么物最孝顺？』者无对。」"
      },
      {
        "type": "p",
        "text": "代云：「分明道过了也。」"
      },
      {
        "type": "p",
        "text": "举：「僧参圣寿严，严补衲次，提起云：『山僧一衲衣，展似众人见，云水请两条，莫教露针线。快道！』僧无对。」"
      },
      {
        "type": "p",
        "text": "代云：「针线早是已露了也，某甲道个什么即得？」"
      },
      {
        "type": "p",
        "text": "举：「昔有老宿问座主：『疏钞解义，广略如何？』主云：『钞解疏，疏解经。』宿云：『经解什么？』主无对。」"
      },
      {
        "type": "p",
        "text": "代云：「下文繁长。」"
      },
      {
        "type": "p",
        "text": "举：「南泉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众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僧无对。」"
      },
      {
        "type": "p",
        "text": "代云：「和尚出卖，文约花押，早到某甲手里了也。」"
      },
      {
        "type": "p",
        "text": "举：「盐官一日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
      },
      {
        "type": "p",
        "text": "代云：「震威一喝，盐官他若动静，便云：『纵有千般巧、终无两样风。』」"
      },
      {
        "type": "p",
        "text": "举：「楚石禅师入寮，见僧看经，问云：『看的什么经？』僧云：『是《金刚经》。』石云：『我不问你《金刚经》，看底是什么经？』僧无对。」"
      },
      {
        "type": "p",
        "text": "代云：「意欲再道，犹恐头上安头。」"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甚不睹师颜？』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后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霜，霜云：『这老汉著什么死急？』僧无对。」"
      },
      {
        "type": "p",
        "text": "代云：「情知和尚不藏，亲见了也。」"
      },
      {
        "type": "p",
        "text": "举：「一僧在经堂内不看经，每日打坐，藏主云：『何不看经？』僧云：『某甲不识字。』主云：『何不问人？』僧近前叉手鞠躬云：『这个是什么字？』主无对。」"
      },
      {
        "type": "p",
        "text": "代云：「一脚踢倒，他若拟议，便云：『这个字也不识。』」"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初于腊月八日明星出时，慧云：「奇哉！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岭六年也似贫，灰头土面草生身，夜来忽睹明星现，梦破惊回识故人。"
        ]
      },
      {
        "type": "p",
        "text": "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应诺，世尊曰：「那一通，尔问我？」"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问处如何那一通？召来应诺太分明，岭梅堤柳皆春色，蝶舞莺啼花木荣。"
        ]
      },
      {
        "type": "p",
        "text": "世尊三唤三应，乃云：「无为真佛，实在我身。」"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呼三应麻三斤，真佛无为在我身，尘世茫茫谁自觉？闲来无事且嚬呻。"
        ]
      },
      {
        "type": "p",
        "text": "世尊因灵山会上有五百比丘得四禅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各各自见过去杀父害母及诸重罪，心内怀疑，于甚深法不能得入。于是文殊承佛神力，手握利剑持逼如来。世尊谓文殊曰：「住住！不应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为善被害。文殊！从本已来无有我、人，但以内心见有我、人，内心起时我必被害，即名为害。」于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梦如幻，于梦幻中无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于是五百比丘同声赞曰：「文殊大智士，深达法源底，自手握利剑，持逼如来身。如剑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君途路锁烟尘，宝剑露时忘我人，剑佛一如廓落，无生曲调和阳春。"
        ]
      },
      {
        "type": "p",
        "text": "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声，至一冢间见五髑髅，乃敲一髑髅问云：「此生何处？」耆云：「生人道。」世尊又敲一云：「此生何处？」耆云：「生天道。」世尊又别敲一髑髅云：「此生何处？」耆婆罔知生处。"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昙问处少人知，敲磕当阳独露机，明月偏随流水去；白云依旧故山归。"
        ]
      },
      {
        "type": "p",
        "text": "世尊因广额屠儿日杀千羊，一日至世尊前，飏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世尊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刀头手眼平生陈，羊首高悬直示人，放下虽然千数一，拈来遍界不藏身。"
        ]
      },
      {
        "type": "p",
        "text": "世尊因外道问云：「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杲日当空照大千，迷云俱尽顿超然，法王据坐目相击，赃露情真不用鞭。"
        ]
      },
      {
        "type": "p",
        "text": "经首题󳯓字。"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以字不成八字非，大悲千眼不能窥，未观玉轴承当去，免使寻行无了期。"
        ]
      },
      {
        "type": "p",
        "text": "《楞严经》：「佛谓阿难：『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能转物即如来，夜半泥牛眼睛开，千手大悲寻不见，目前触处非尘埃。"
        ]
      },
      {
        "type": "p",
        "text": "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襕之外复何言？风动水流万籁传，弟应兄呼画不就，刹竿依旧倒门前。"
        ]
      },
      {
        "type": "p",
        "text": "文殊师利在灵山会上诸佛集处，见一女子近佛坐，入于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云：「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子三匝弹指一下，乃至托上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佛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女子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定。」须臾罔明至佛所，佛敕出此女定，罔明即于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得何如未出时？逐波跛鳖莫能窥，而今要会定中旨，月白风清说与谁？"
        ]
      },
      {
        "type": "p",
        "text": "宾头卢尊者赴阿育王宫大会，王行香次，作礼问曰：「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不？」者以手策起眉毛曰：「会么？」王曰：「不会。」者曰：「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眉毛拈起示君王，雨露金门万古香，眼上分明人不荐，法华唤作白毫光。"
        ]
      },
      {
        "type": "p",
        "text": "西天初祖摩诃迦叶尊者，见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华，以青莲目普示大众百万圣贤，惟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乃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解脱法门，付嘱于汝。汝当护持流通，无令断绝。」"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花垂示谁承当？惟有头阤笑异常，满面春光无限意，风吹万古至今香。"
        ]
      },
      {
        "type": "p",
        "text": "达磨大师将返西天，谓门人曰：「时将至矣！盍各言所得乎？」时门人道副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出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传法付衣。"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纶言垂示欲西归，诸子大家唱祖机，是圣是凡三十棒，灼然万物转光辉。"
        ]
      },
      {
        "type": "p",
        "text": "六祖受法辞，五祖令隐于怀集、四会之间。届南海，遇印宗法师于法性寺，暮夜风飏刹幡，闻二僧对论，一云幡动、一云风动，往复酬答，曾未契理，祖曰：「可容俗流辄预高论否？直以风幡非动，动自心耳！」印宗闻语，竦然异之，遂问其由，祖实告之。印宗于是集众东山法门，祖遂落发披衣受戒，即广州天宁寺也。"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风旛不是心，是非千古遍丛林，忽然开口天机露，大地何妨唤作金？"
        ]
      },
      {
        "type": "p",
        "text": "金陵宝志公和尚令人传语南岳思大云：「何不下山教化众生？一向目视云霄作么？」思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目视烟霄卧白云，那知岭外有乾坤？一声大笑山家趣，佛与众生一口吞。"
        ]
      },
      {
        "type": "head",
        "text": "偈"
      },
      {
        "type": "head",
        "text": "游曹溪山"
      },
      {
        "type": "verse",
        "lines": [
          "登山跋涉望曹溪，径曲幽深野兽窥，策杖遥观千岭秀，停车坐看万峰垂。凤凰树上猿𤠣舞，狮子岩前尘鹿随，行到白云重叠处，水琴松韵少人知。"
        ]
      },
      {
        "type": "head",
        "text": "秋行"
      },
      {
        "type": "verse",
        "lines": [
          "黄叶飘飖一片呜，园林摇动弄歌声，篱边丛菊随风舞，槛外葵花向日荣。蝉慕廉名终饮露，鴈怀节义守孤清，年来几度景迁变？满地秋光动客情。"
        ]
      },
      {
        "type": "head",
        "text": "汤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堂朱户暖如蒸，流水光中春色深，泉上渔翁芦畔醉，林间樵父岭头吟。奇云怪石山家画，鸟语溪声野衲琴，沐罢客尘归去晚，唯留明月印天心。"
        ]
      },
      {
        "type": "head",
        "text": "南院修葺遇雨"
      },
      {
        "type": "verse",
        "lines": [
          "荒凉剪棘开金田，带水拖泥瓦砾边，苍柏数株笼雨露，野花一片锁云烟。溪声山色东林话，鸟语蝉鸣南院禅，极目浑然瑞气绕，薰风满面水连天。"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次中峰大师原韵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和风将绽玉河冰，引兴剪云补衲僧，半钵烟霞藏古拙，一锡皓月隐苍藤。晨钟催腊惊人梦，暮鼓迎春续祖灯，帝里今宵种岁火，辉天鉴地燄层层。"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林泉幽静一溪冰，冷淡情同世外僧，腊去自然新得句，春来纵横旧枯藤。云房挂起定香火，烟阁高悬不夜灯，一种通宵别有趣，清光无限入帘层。"
        ]
      },
      {
        "type": "head",
        "text": "咏雪"
      },
      {
        "type": "verse",
        "lines": [
          "瑞云笼室边，银片舞窗前，拟是浩然到，焚香庆有年。"
        ]
      },
      {
        "type": "head",
        "text": "晚山行"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风水石秀，登岭白云深，皎月临沧海，凌空非世心。"
        ]
      },
      {
        "type": "head",
        "text": "秋月花园"
      },
      {
        "type": "verse",
        "lines": [
          "识得月中桂，清光转异常，金风吹曲调，花弄有余香。"
        ]
      },
      {
        "type": "head",
        "text": "问理"
      },
      {
        "type": "verse",
        "lines": [
          "鸟语啼新句，溪声醒世顽，分明亲切处，疑是几重关？"
        ]
      },
      {
        "type": "head",
        "text": "周居士开葬"
      },
      {
        "type": "verse",
        "lines": [
          "剖开无尽藏，瑞气自生光，雨露千年泽，英风万古香。"
        ]
      },
      {
        "type": "head",
        "text": "闭关"
      },
      {
        "type": "verse",
        "lines": [
          "休心无限趣，敛迹寓云山，冷笑一声淡，忘情但闭关。"
        ]
      },
      {
        "type": "head",
        "text": "嘱元峰修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在平常日用间，倒拈横用非言诠，眼中一点成龙去，布雨兴云润大千。"
        ]
      },
      {
        "type": "head",
        "text": "嘱孔意惠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风荡荡百花边，吹破一花香满天，到处生涯随分足，插标指地不须传。"
        ]
      },
      {
        "type": "head",
        "text": "嘱潭映珠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夏日相逢恰偶然，薰风吹破袈裟边，嘱公一句无私语，步步头头珠现前。"
        ]
      },
      {
        "type": "head",
        "text": "嘱旅庵智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谩言南北与西东，这里无边那有中？棒下番身狮子舞，人天千古振宗风。"
        ]
      },
      {
        "type": "head",
        "text": "嘱昙华荣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气概异寻常，拨草瞻风无限香，未举默然笑彻眉，逢人白棒挥当阳。"
        ]
      },
      {
        "type": "head",
        "text": "嘱云晓达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拖泥带水露风光，建立门庭大用彰，这里豁然担荷去，千年常住作津梁。"
        ]
      },
      {
        "type": "head",
        "text": "嘱大丰瑞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水千山与么来，当机一拶脱然开，逢人莫谓无知己，月到梅花笑满腮。"
        ]
      },
      {
        "type": "head",
        "text": "友人归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人拽杖远尘寰，翠竹林间高枕眠，龙虎山中为伴侣，优游绝虑不知年。"
        ]
      },
      {
        "type": "head",
        "text": "止澜禅人求字"
      },
      {
        "type": "verse",
        "lines": [
          "花落溪流便是禅，潭清无浊含中天，止澜觅水重添妄，离字忘言教外传。"
        ]
      },
      {
        "type": "head",
        "text": "嘱机诚如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巾缾过别川？负笈遍叩憩中天，翻身梦破窗前月，辉古鉴今不二传。"
        ]
      },
      {
        "type": "head",
        "text": "嘱弘慈修知藏"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风体露正堪然，信手拈来百事全，一笑自开尘劫眼，光明无限照人天。"
        ]
      },
      {
        "type": "head",
        "text": "嘱盘机铭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面目未生前，开口何语言？浑然非别物，拈起示人天。"
        ]
      },
      {
        "type": "head",
        "text": "嘱纳川金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常住千年谁隐藏？生涯另有异常光，归来笑破忘机处，一片清风万世香。"
        ]
      },
      {
        "type": "head",
        "text": "嘱旨󵒆经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段真风不覆藏，头头步步可成当，忘机廓落了然处，触目全彰无限光。"
        ]
      },
      {
        "type": "head",
        "text": "题葡萄"
      },
      {
        "type": "verse",
        "lines": [
          "怪叶异条数尺余，叶为鳞甲蔓为须，秋风鼓动苍龙舞，吐出圆光万颗珠。"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
      },
      {
        "type": "verse",
        "lines": [
          "风和日暖百花开，阵阵幽香吹过来，极目遥观牵老兴，韶光一片满楼台。"
        ]
      },
      {
        "type": "head",
        "text": "游潭柘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登山涉水踏云头，潭底毒龙溪上游，良柘名山全体露，撑天拄地任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壁上罗汉"
      },
      {
        "type": "verse",
        "lines": [
          "烟阁云房画壁间，神清貌古居青山，杖前无限松风意，看破红尘闲又闲。"
        ]
      },
      {
        "type": "head",
        "text": "秋行访友"
      },
      {
        "type": "verse",
        "lines": [
          "素怀开士居高岑，策杖别峰洞上寻，一路秋深黄叶落，青山已露故人心。"
        ]
      },
      {
        "type": "head",
        "text": "僊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山半水居峰前，无限秋深不记年，点石为金非俗子，问君何处是先天？"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月季花"
      },
      {
        "type": "verse",
        "lines": [
          "姿容吐秀含芬芳，别有朱颜非点妆，满面薰风似醉客，拖泥带水布花香。"
        ]
      },
      {
        "type": "head",
        "text": "赠体见法弟讲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气连枝各路长，素容道范作津梁，法空为座雨花舞，体露见光满域香。"
        ]
      },
      {
        "type": "head",
        "text": "虚心知客归里"
      },
      {
        "type": "verse",
        "lines": [
          "故园草木思君还，踏破芒鞋不记年，一种虚心别有味，幽香谁赠梅花前？"
        ]
      },
      {
        "type": "head",
        "text": "赠三空和尚住嵩山四十年，游京师造《法华》"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十年来太室颠，嵩风吹到帝王边，鹫峰常忆燃身火，妙有三空为法传。"
        ]
      },
      {
        "type": "head",
        "text": "孟春，索、吴二居士参究"
      },
      {
        "type": "verse",
        "lines": [
          "和风昨夜到金田，鸟喜高鸣望九天，万物化融皆有益，二公何意叩窗前？"
        ]
      },
      {
        "type": "head",
        "text": "胡公过访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苍松翠柏拥山亭，风动水流演梵声，青草黄花非他物，共君一笑赋中情。"
        ]
      },
      {
        "type": "head",
        "text": "年茶观鱼灯"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盏清茶也醉贤，赏心破暗庆新年，今宵莫向物中转，鲸跃生光别有天。"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head",
        "text": "为太福金东阿罗觉洛氏举火"
      },
      {
        "type": "p",
        "text": "师拈火炬云：「这个性火真空、真空性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即此物、非他物。」以火炬打一　○相云：「恭惟福金这里荐，处处弥陀佛、刹刹观世音。」"
      },
      {
        "type": "head",
        "text": "为孺人关门关氏举火"
      },
      {
        "type": "p",
        "text": "师拈火炬云：「这个为般若之灯、作乾坤之光，迷之则旷劫轮回、觉之则当处解脱。即烦恼为菩提、即色身为真空，转坤灵而成乾道、转生死而成涅槃。且道即今如何转？」师掷火炬云：「看！」"
      },
      {
        "type": "head",
        "text": "为舒居士起灵"
      },
      {
        "type": "p",
        "text": "「要住便住、欲行即行，把住则乾坤失色，放行则大地生光。且道把住好？放行好？」拈拄杖划地云：「识取这里意，莫认拄杖子。」"
      },
      {
        "type": "head",
        "text": "为选佛场先老和尚周忌"
      },
      {
        "type": "p",
        "text": "师挥拂子云：「者位无面目汉，显也何喜？隐也何悲？隐显无碍，乐游辇畿。憩龙泉而弘化群机；嘱崇宁而选佛遐续。」拈香云：「一香一茶堪为供；一瞻一礼总归真，但明先师无来去，万象之中独露身。」"
      },
      {
        "type": "head",
        "text": "为水月庵先老和尚扫塔"
      },
      {
        "type": "p",
        "text": "拈香云：「此一瓣香，不是龙斗骊涎、亦非牛头栴檀，莫谓空花佛事、休会水月祭扫。非他物、即此物，不肖法孙专为呈献。」顾大众：「且道呈献个什么？」师以香𦶟向炉中云：「恭惟尚飨。」"
      },
      {
        "type": "head",
        "text": "为达如戒子入塔"
      },
      {
        "type": "p",
        "text": "师云：「子之素志，土屋布衣，过午不食，手不释卷。写篆书，美则美矣！正眼观来，未是休处，必须转身移、踏倒别峰，当阳独露。不是黄金塔、也非白玉骨，取不得、舍不得，即此物、非他物，伊向这里荐。」师震威一喝，云：「入。」"
      },
      {
        "type": "head",
        "text": "为程𤧟禅人举火"
      },
      {
        "type": "p",
        "text": "师执火炬云：「者点灵光万道霞，烂云影里露天华，尔今会得关捩子，四大皆空不二家。」以火炬打一○相云：「还委悉么？」掷火炬云：「荐！」"
      },
      {
        "type": "head",
        "text": "募斋"
      },
      {
        "type": "p",
        "text": "祇园祥瑞犹新，虎啸龙骧；选佛家风再整，人天交集。宾主同时，净名翁香积打开；满盘托出，菩萨子昼参夜叩。横咽直吞，崇宁斋馔无滋味，咬著通身冷汗流。"
      },
      {
        "type": "head",
        "text": "中州弥陀寺挂钟板"
      },
      {
        "type": "p",
        "text": "师指钟板云：「者个不是金钟，亦非玉板，听之则闻、视之则见，正眼观来，见也不是、闻也不是。且道不是什么？」击板云：「荐。」"
      },
      {
        "type": "head",
        "text": "为半字和尚起龛"
      },
      {
        "type": "p",
        "text": "师拈香云：「恭惟半字吾老法兄和尚，观音境内立定脚跟，地藏林中辟开门户，数年高蹈，一国清风。末后婆心，无生灭之相而示生灭之相，令人人而知色空；无来去之迹而现来去之迹，使个个而识只履。大众！还识半字和尚定动么？」卓拄杖云：「分明吐露蓦直去！」觌面良久，最后缘杖引便行。"
      },
      {
        "type": "p",
        "text": "又入塔"
      },
      {
        "type": "p",
        "text": "师拈拄杖指塔云：「即此物、非他物，是不是、非不非，明历历、露堂堂，千古万世谁隐藏？且道隐藏个什么？」良久云：「国师用漏泄，阿兄体全彰。」"
      },
      {
        "type": "head",
        "text": "礼笑祖塔"
      },
      {
        "type": "p",
        "text": "「埋头指地燕山中，叠叠雄峰出象龙，遗仪流光最后句，人天万世振家风。」"
      },
      {
        "type": "head",
        "text": "行实"
      },
      {
        "type": "p",
        "text": "师于康熙辛酉年居崇宁方丈，大众请师说始终参学因缘。师固辞，众坚请。师曰：「若论始终参学因缘，本无言说；若假言说，非余始终参学因缘。古人参学，行解相应，名曰『始终因缘。』示迷悟于后昆、启未觉于将来。余何人哉？敢如古人传布言句？惭惶无限。因诸上座坚心诚问，柰年深日久，经历繁多，云水艰辛，难以罄陈。余系河南开封府杞县，父王姓，母李氏，幼年失恃，多赖祖母彭氏鞠养。年有十九，时有异僧开导出世因缘，繇是发心投于大梁弥陀寺静梧师薙发，昼夜礼念观音。夜梦伽蓝曰：『速往南方参究出世因缘。』舞刀，左右相逼曰：『他日参禅，不遇魔境。』醒来辞师，单𬓘独杖，依神梦诫遂决南参。到桐城县，偶遇禅侣破拙曰：『有一清泉寺，方丈德重道高，江北开士，字元白，自称尊宿，诸方龟鉴，人天眼目。』余闻所说，相随入山，谒见尊宿。宿曰：『什么处人？』余曰：『中州人。』宿曰：『来此何为？』余曰：『亲近尊宿。』宿命知客送入禅堂。进堂一旬，瞌睡昏沉不能排遣，香板临身无其数也，不觉猛省悲痛惭愧，自恨今生缘薄，宿障因重。尝闻，古人悟道番掌之易，及我悟道登天之难，持起戒刀坚心自誓：『如再瞌睡即割身肉。』心思未已，瞌睡复来，即割手腕，血流满袖，睡魔上面无法驱逐。其堂中七十余众，唯翠林禅师一人醒醒寂寂，分明清朗，是以诚心领教。林曰：『禅兄少进饮食，食轻必爽。』余遂如命，果然睡魔轻去九分。静坐参究，提起一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目睹楼台殿阁、人物鸟兽、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根尘器界、依正等报皆归这里。一息不还，还有四大在；用火烧了，还有灰在；将灰扬去，一归何处？正在观想，定香已尽，钩打铜盆声如锣鸣，忽然觉来身在禅床，原来佛法是者个道理。彼时随众出坡担柴，负担归堂，林师横身堂门曰：『那里来？』余曰：『山中担柴来。』林曰：『山中见什么来？』余曰：『见颗棕树。』林曰：『既见棕树，何不带个稯刷子来？』余脱然无，顺手劈面一掌，林师大笑走过。余归禅堂，遂辞尊宿，北回中牟县水月庵。庵中讲经座主：『师那里来？』余曰：『者里来。』主竖起拳头曰：『是什么？』余：『驴蹄子！』主曰：『请坐！』余亦竖起拳头曰：『速道速道！』主拟对，余劈面一掌曰：『这个拳头也不识。』主无语。余挂锡半载，辞水月方丈，北游燕山，听教于不夜天师、受戒于玉林和尚。后住崇宁禅院，垣壁已无，老屋败椽，仅蔽风雨，食不充口、衣不遮体。友人劝曰：『兄之事业，别作良图，自然如意，何自苦尔？』余曰：『佛戒缁流，不丰盈，贵乎清贫。所以古人历艰难、尝险阻等终身之安。盖争则志锐，刻苦虑深，转祸为为逢。』余入虽忧，心愿效古，遂禁足十年有余。阅藏格，檀越修葺垣壁，工作乏土，余曰：『后地取一尺，不可掘坑，妨碍地脉。』余在关房静坐，不，目视有坑，深宽三尺，自言不教拙坑，恐世脉神房，忽然始觉身在关房未动。监院直岁：『檀越！谁教殿后掘坑，深宽三尺，何违之？』大众惊怪，急往而睹，有一坑，深宽三尺，教人平师此坑。监院曰：『和尚！莫非出定么？』余曰：『定本无有出，汝向这里会。』院无语。里人曰：『庵前二株老槐，和尚来，此树已死；和来二槐复活，枝叶鲜茂亭亭，盖诚谓人杰地，后不可量焉！』老槐枝上有群乌，有四雏，被猎人将老乌中鎗而亡，余悯鸦颈，在菜池饮水，余对二鸦曰：『凡皆具佛，老乌中鎗已亡，巢中四雏无哺，安乎？汝二鸦若具佛性？肯发慈愍可救四雏之命，夜业报尽，脱去羽毛，必人伦。』二鸦似有觉听，欣然就巢取食以哺四雏，四雏得活，里人咸曰：『屡睹奇事，德化所致，此地必然兴隆三宝。』余谓：『招提之处必有八临门。』不及旬日，果有昆山县选佛场性空先老、道安和尚、石莲和尚三位来访。选曰：何公道个就不本分。选便喝，余举足作踱，说什么粗、道什么细？选呵呵，坐吃茶。余请益逻佛场先老：座主讲《金刚经》无我相、无人无寿。居士曰：既是无我、无人，谁讲？主无语。自唐至清无人与座主代语，今请和辑语。和尚曰：『恁么说？』余曰：『不然！』和尚曰：『汝代师。』『若是某甲讲经无我无人，居士如问，「近前来道！」』和尚曰：『如是如是！』余曰：『不必相污。』和尚曰：『何来？』余曰：『目亲近元白尊宿举似前话，口宜礼九拜。』余从莲命和尚授，大事因缘不可终身无师。余次曰：令一山侍者赐手卷，源归龙泉寺。月余，不幸和尚辞世，常熟翰林院翁老护法以和尚圆寂，流光知会，夜用学道吴公、兵部尚书史公、同乡各助灵赀，道安法取综理调停，余哀恸不已。灵回选佛，忆昔离俗，乃至今住院，总为自他大事因缘。诸檀皆有宿缘，竭护持，遂成丛林，王公大人虎穴咸述素行，不觉吐露葫芦杓败水月龟毛兔角大在禅见米然奚少乎须要民意。」大众作礼而退。"
      },
      {
        "type": "pre",
        "text": "康熙三十二年，岁次癸酉孟秋上旬，\n　　　　　　　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n\n　　　　　　　男孙施资送板入藏。"
      },
      {
        "type": "juan",
        "text": "何一自禅师语录卷下终"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55,
    "juan": 4,
    "space": 0,
    "lg": 55,
    "byline": 2,
    "lb": 1290,
    "head": 68,
    "form": 0,
    "p": 223,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7:18",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清 超自說　明修．明惠．明智等編（依駒本印）",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清 超自说　明修．明惠．明智等编（依驹本印）",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清超自說明修．明惠．明智等編依駒本印"
  },
  "credits": [
    {
      "text_traditional": "清 超自說　明修．明惠．明智等編（依駒本印）",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清 超自说　明修．明惠．明智等编（依驹本印）",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清超自說明修．明惠．明智等編依駒本印"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明修、明惠、明智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2,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明修、明惠、明智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明修、明惠、明智等編"
    }
  ],
  "credit_traditional": "清 超自說　明修．明惠．明智等編（依駒本印）",
  "credit_simplified": "清 超自说　明修．明惠．明智等编（依驹本印）",
  "credit_role": "mixed",
  "credit_source": "tei_header_author",
  "credit_confidence": "high",
  "translator": "",
  "author": "清 超自說　明修．明惠．明智等編（依駒本印）",
  "credit_manual_review": false,
  "credit_review_reasons": [],
  "traditional_chunks": {
    "manifest": "books/J39nB462/traditional/manifest.json",
    "chunk_count": 1,
    "largest_chunk_bytes": 91186,
    "oversized_chunks": 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