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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敘\n中州學浮屠法者曰何一禪師，早于大梁諸剎中稱健出，既而遊上國，行逾高，名逾起，其披剃、聽經、受戒不一師。而其宗門之師曰性空禪師，遠自臨濟，近接天童，授受之際，歷歷可數，所謂大善知識，得禪定智慧者也。予與性空禪師無覿面之緣，而以同里雅與何一遊，何一攜所梓性空禪師語錄屬予敘其首，予曰：「宗門奉達磨為鼻祖，達磨西來，欲掃除一切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則此纍纍卷帙，在性空禪師已為剩語，而又何有于敘？得無畫蛇添足耶？」何一曰：「佛入涅槃，阿難傳佛語為經，流行天竺，遂及東土。蓋弟子記錄師訓，自古而然，今雖不敢以拈花微笑自擬，而師弟顯有授受，既承其誨，不可不永其傳。居士其敘之毋辭。」予于言下見何一之不昧師傳，而因以嘆性空禪師知人之明也。性空一瓶一缽，數千里渡江北來，擇付法之人，爾時聞聲而慕，踵門而謁者百千焉，獨有契于何一，解缽而授。何一恪遵其指，大闡宗風，于今梓其語錄，傳之無窮，性空禪師且以不歿，可不謂擇人得人，能具一隻眼乎？能具眼者，自能具舌，語錄所載，當為無上妙諦無疑。不知其言視其識，不知其師視其弟子，予于語錄，不待讀之畢而可得其概也。顧予所能言者，彝倫日用之常，修己治人之務，而于禪機變幻不即不離之界，自覺舌本木強，無可舉似。茲之敘也，聊以代述其授梓之始末云爾。\n時康熙三十有二年歲次癸酉桂月之望前七日中州河陽毛鵑拜撰\n性空禪師語錄敘\n自有天地以來，立教者亦不一矣，然必有至真至實者寓於中，而後歷意萬年而不毀，否則不轉瞬即以敗廢，求其如薪傳火相續不絕，必無之事也。粵達磨西來，佛法入中國久矣，雖有時而顯，有時而晦，而實無時而滅。大意則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無非恐人於聞見上卜度、識解上承當，反將自己空如止水、照如明鏡一段本地風光，不能從內打出，埋沒性靈，故欲去其偽存其真、去其虛存其實也。若然，就佛言佛，則文字乃障道之門，而八萬四千枝葉、一千七百葛藤，謂之有文字乎？謂之無文字乎？有時謂之有文字也得，謂之無文字也得，謂之有文字無文字總得；有時謂之有文字也不得，謂之無文字也不得，謂之有文字無文字總不得。苟非大過來人，具有隻眼，正未許著一語耳。\n性禪師語句見在，試取而讀之，才覺無下手處，便自有下手處矣。是固自有天地以來之至玅至玅者與？倘有一箇半箇曰：「有甚交涉？」其信然乎？雖以之覆瓿可也。\n康熙丁丑夏中州張發辰拜書\n性空臻禪師語錄目錄\n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一\n嗣法門人超曉超自等編\n師住蘇州府崑山縣選佛場語錄\n順治辛丑年，欽命正黃旗將軍李公，同銓部李瑤圃、司理葉嵋初、太史徐彥禾，暨闔邑紳衿，請就本院開堂。至法座前，拈請啟云：「文含玉露，炳日月之光華；宇挾清霜，吐山川之瑞氣。若要句下分明，且聽維那宣讀。」宣畢，師云：「毘盧頂，華王座，自古人登能幾個？吾今指出上頭關，鶻眼龍睛休錯過。且問諸人：還識上頭關麼？」良久，云：「高著眼。」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明同日月，德合乾坤，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金輪御世，恒為有道之君；玉樹臨春，永振無為之化。」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允文允武、乃忠乃孝、滿朝勳貴、合邑縉紳，暨本邑宰官、欽命正黃旗固山李，伏願般若智洞明如日，菩提心增長如苗。此一瓣香，太白山前腳跟點地，語溪橋畔得路還家，專為先住天童、後住徑山，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上費下隱容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藍田射石虎，神機莫測；迅矢貫雙鵰，未稱作家。眾中者有單刀直入者，出來與老僧相見。」僧問：「黃檗大用，拈提格外玄機；趙老家風，指出庭前柏樹。今日祝國開堂，師以何法示人？」師云：「棒頭有眼明如日。」進云：「驚群俊鶻自解翻身，衝浪金鱗如何接待？」師云：「一網收下。」進云：「撥開曉霧千峰秀，選佛場中及第歸。」師云：「正好喫棒。」僧一喝，師便打。問：「立宗旨開選佛場，烹麟鳳焰發紅爐。如何是立宗旨的句？」師云：「棒喝交馳，不容擬議。」進云：「一句無私，人天莫測。」師云：「作麼生是無私句？」僧便喝，師便打。進云：「幾乎放過。」師云：「腳跟下更加三十。」居士問：「不問心空及第，如何是遞代傳燈？」師云：「靈山指月，曹溪話月。」士禮拜，云：「謝師指示。」師打，云：「還見月麼？」乃云：「禪宗妙旨，豈落言詮？道本無傳，非從外得，貴在當人自悟。所以，昔日世尊於雪山六年苦行，子夜睹星，忽然大悟，云：『奇哉！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大似禍入不慎之家。到涅槃會上拈花示眾，覿體全提，唯迦葉老頭陀裂破面門，故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以廣流傳。』正是事因叮囑，殃及兒孫。所以，此事人人本有，個個不無。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斯真丈夫氣概。」復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和尚家風？』門云：『門前有讀書人來報。』」師云：「雲門老漢恁麼荅話，雖是斯文一契，若問山僧，但向他道：『閉門打睡，接上上機。』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試甄別看。」便下座。\n銓部李瑤圃請上堂。僧問：「昔日普化推倒飯床，未審是何意旨？」師云：「全彰大用。」僧便喝，師云：「這田厙奴。」乃云：「當陽揮寶劍，揭示佛祖威權；袖裡動金鎚，捩轉衲僧巴鼻。放開則錦上鋪花，把住則黃金失色。目前無法，塞壑填溝；意在目前，纖毫不立。如來禪、祖師禪，數株青柏映晴霞；西來意、東來意，一帶洋江拖白練。若向這裏會得，不妨草枯鷹眼疾、葉落鴈聲幽；其或未然，此時風頭稍硬，且歸暖處商量。」\n上堂。僧問：「玉虹橋鴉鳴鵲噪，選佛場擊鼓敲鐘，賓主相逢一句請師指示。」師云：「露柱笑掀眉。」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藍田射石虎。」「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夫子入太廟。」「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月下覓歸程。」「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當軒日卓午。」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云：「棒頭薦取。」進云：「一片虛凝絕偽情，萬里清光飛玉兔。」師云：「非汝境界。」問：「世尊初生，手指天地，雲門云：『一棒打殺。』也是賊過後張弓。未審和尚如何分析？」師云：「雲門即今在甚麼處？」僧禮拜，云：「在這裏。」師劈脊一棒，云：「也好打殺與狗子喫。」居士問：「古者道：『出門便是草。』意旨如何？」師云：「看腳下。」士進前一步，師云：「再進一步看。」士退後，師云：「起模畫樣。」士云：「恁麼則獨唱胡笳曲，誰人和得齊？」師震威一喝，乃云：「欲行千里，一步為初，若與麼去，灼然先行不到、末後太過，只成世諦流傳，未知有祖師門下事在。今日承諸龐老到此選佛，特請舉揚個事，殊不知未陞座已前早為諸人和盤托出了也。還委悉麼？迥迥聲前一路，黃面瞿曇難措足；明明百草頭邊，碧眼胡僧謾著眼。不是心、不是物，五目莫睹；名不得、狀不得，四辯難窮。正所謂：古佛堂前曾無異說，流通句內誠有多談，得之者妙用無虧，失之者觸途成滯。且道：正恁麼時，主賓會合、聲氣相投一句又作麼生道？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下座。\n上堂。舉外道問世尊不問有言無言公案，師云：「諸人若向世尊良久處會得，許汝與外道同參；其或未然，良馬已隨鞭影去，韓盧猶覓舊枯樁。」卓拄杖，下座。\n上堂。僧問：「沖霄靈鳳，自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下釣。今日四眾臨筵，和尚還肯接否？」師云：「有甚䭔子？不妨快下。」僧作聽勢，師云：「龍沉巨海，蛙𩥇泥沙。」進云：「一笛曉風吹好月，大家出手舞三臺。」師拍膝一下。問：「見法即見心，如何是心？」師豎起拄杖。進云：「話作兩橛。」師便打，僧擬議，師連棒打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鏡裡畫娥眉。」「如何是清淨法身？」師云：「廁坑頭籌子。」「如何是圓滿報身？」師云：「架上五花毬。」「如何是千百億化身？」師云：「水中有月，鏡裡無頭。」進云：「三身已蒙師指示，還有親切處也無？」師便打，乃云：「昨日何如今日忙？為渠抑逼即陞堂，思量再三無他說，聊舉西來話一場。」以拂子作此󳱭相，震威一喝，云：「臨濟祖師來也，道：『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從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遂呈拄杖，云：「東看則西，南觀成北。」又作此。相一喝云：「波羅提尊者來也，云：『在胎為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謂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且道佛性精魂又如何甄別？」又作相喝一喝云：「妙喜大師來也，道：『昨日夜叉頭，今朝菩薩面。菩薩與夜叉，不隔一條線。』已上三位尊者為諸人說法已竟，各駕祥雲向諸人腳跟下過去。山僧今亦有一道真言，不免為諸人拈出。」復作此○相云：「不是心，不是物，動地驚天轟霹靂。趙州參見老南泉，解道鎮州出蘿蔔。」\n建大佛殿，上堂。云：「教中道：『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法輪。』若恁麼，則不用丈木寸釘，瓊樓寶殿早已完備，又說什麼開基闢址、搬磚弄瓦，然後方為建造？雖然如是，法無事而不彰，道無言而不顯。所以，眾檀揮金建寶王剎，山僧豈可不轉大法輪？且道：應時及節一句又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權借香山許多料，斧斤揮處煥然新。」\n上堂。僧問：「盡大地是個沙門眼，還假修證否？」師豎拂子，云：「不可喚作拂子。」僧一喝，師云：「這一喝未有主宰。」進云：「出我口，入師耳，且道明什麼邊事？」師便打。進云：「某甲到這裏直得寒毛卓豎。」師云：「大膽衝突過，小膽告所由。」乃云：「祖意西來百草頭，佛法遍在一切處，諸人若肯自承當，何用叨叨重指註？若與麼，無差互；不與麼，成賺誤。法法頭頭，隨機顯露，信得及、把得住，誰能出不由戶？信不及、把不住，不免為伊重指出。水自綠兮山自青，天自高兮地自厚，溪邊衰草發萌芽，嶺畔寒梅香欲吐。且正恁麼時，獨脫無依一句又作麼生道？」震威一喝，云：「臨濟大師道：『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臨濟四喝不出適來山僧這一喝，山僧這一喝能入臨濟四喝，有殺、有活，有照、有用。汝等諸人還委悉麼？」良久，云：「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下座。\n新建韋馱殿落成，固山郭太夫人率公子超慶請上堂。問答不錄。乃云：「本地風光，非男女相；向外馳求，自生迷障。若恁麼去，猶是半提。殊不知法身無相，即相明真；道本無言，因言顯理。黃鶯啼綠柳，白鷺立青筠，漁翁磯上擲釣拋綸，蠶婦桑間尋枝摘葉，靈雲覿面悟桃花，大慧薰風來殿閣，頭頭不昧，物物分明。所以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若到恁麼田地，方知釋迦老子指天指地，唯我獨尊，皆吾心之常分，非假於他術。今日韋馱殿告成，山僧陞座，且道如何慶讚？常來此地作金湯，原是靈山親授記。」\n大殿工圓，請佛陞座，上堂。云：「闢荒成大業於一毛端，插草便為標在微塵裏，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揮金滴玉，全藉遠近檀波。今辰恭請紫金之身，權就草敷之座，懸花結彩，撾鼓陞堂，儼然一會靈山，永慶千秋，直今見者聞者共獲禎祥，施力施財同增福算。雖然如是，須知有恁麼人方明恁麼事。」以拂子打此󳱭相，顧視左右，震威一喝，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云：「崔巍聳峭，衝開碧落之虛；古木垂陰，遙接連河之路。阿蘭若處莫藏身，檀特山中留不住，擬棲雪壑，弗住王宮，棄萬乘之尊榮，脫累生之羈鎖，大忘人世，高蹈佛階，瑞草結而就石為床，祥風吹而移雲作蓋，仙蘆穿膝，靈鳥巢頭，聊將馬麥塞飢腸，一任冰霜寒徹骨。所以道：天將降大任於是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然後為人天標榜。直得嶺梅發笑、洞草回春，定起巖前星輝子夜，披雲月下歎奇哉，一度掀眉天地開。今日山僧與麼舉揚，大似因齋慶讚。敢問諸人：還見釋迦老子麼？其或未然，更聽一偈：雪山凍餓事如麻，子夜星輝眼著沙，若道老胡行履處，果然苦哉佛陀耶？」\n康熙元年元旦上堂。拈香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駕御百僚，位登九五，端為當今新主皇帝聖躬萬歲。」斂衣就座，乃云：「龍飛北闕，人人賀不盡之春；鶴舞南山，個個慶無窮之算。嵩呼壽嶽，花頌椒盤，重輝少室未殘燈，突出扶桑新杲日。行見德布堯年，泰和舜世，五穀豐登，萬民樂業。且祝聖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不得重說偈言。」便下座。\n師誕日，上堂。云：「自幼為僧少讀書，陞堂多是強支吾，而今耳順年來也，贏得虛名上祖圖。」喝一喝，下座。\n元宵，解制，上堂。僧問：「把臂臨期即不問，如何是當觀第一義？」師豎拂子。進云：「有一種人高掛缽囊、緊俏草鞋又作麼生？」師云：「腳跟須爽快。」進呈坐具，顧大眾，云：「某甲今日也須應個時節。」師云：「快走，快走。」一僧出，豎拳，云：「把住也，滴水滴凍。」開拳，云：「放行也，倒嶽傾湫。某甲今日倒嶽傾湫去也，和尚向甚處著腳？」師云：「學得泥鰍法，便來較活龍。」僧擬進語，師連棒打出，乃云：「去年十月十五結，把斷要津誰敢越？百煉黃金鑄鐵牛，燈籠露柱眉愁絕。今年正月十五解，放開線道特瀟洒，東西南北任縱橫，踏破草鞋還自買。去者去，來者來，明窗依舊好安排，離鉤三寸無人道，怎得華亭下釣臺？也不來，也不去，腰包畢竟安何處？含元殿裡是長安，覓則知君無本據。然更須知得：去去實不去，途中好善為；來來實不來，路上莫虧危。若恁麼掀翻窠臼，自在自由，高掛缽囊，隨緣放曠，雷鳴蟄戶，家家慶賀元宵，泰運春回，處處村歌社舞，孤峰頂上月白風清，十字街頭銀花火樹，遊人賞不夜之燈，野老唱無生之曲。如是，則街頭巷尾、酒肆茶房，閒坐笑談、咳唾掉臂，無不是祖師西來大意。有煩久立。」下座。\n浴佛日，啟華嚴期，請上堂。「場開選佛，普應群機；會啟華嚴，流通奧旨。王剎現毛端之上，法輪轉藏海之中。一一樓臺，重重寶鐸。松濤竹籟，悉和梵音；魚吼鐘鳴，咸敲滿字。若向這裏會得，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閒歇。只如釋迦老子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畢竟作麼生？更聽一偈：今朝四月八，正是夏初頭。堪笑瞿曇老，無端走卻牛。」喝一喝，下座。\n了念禪德八表，請上堂。僧問：「南山起舞，別顯家風；北海騰波，同聲慶讚。且道如何是慶讚一句？」師云：「滴水福滄海。」進云：「恁麼則不涉千秋地，壽山亙古今。」師云：「微塵壽泰華。」進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師豎拂子，云：「你道這個是東？是西？」進云：「覓火和煙得，擔水帶月歸。」師云：「念言語漢。」僧呈具，云：「這個喚作言語得麼？」師一喝，僧亦喝，師便打，僧又喝，師又打，乃云：「也大差，也大差，不萌枝上結東瓜，拈來搭個毘盧印，直得乾坤散彩霞。青巒獻翠，年年呈不盡之春；白鳥啣花，物物顯無窮之慶。然五嶽雖高，未到須彌之頂；百川雖廣，難同者海之涯。多處不可減，少處莫能加，蟠桃縱有三千歲，不及恒河半杓沙。所以道：豁開正法眼，萬古剎那暇。說甚蓬島八仙之壽屋、香山九老之年華？直得群英聚聽，合奏胡笳。如此，則可暢飲曹山酒，細烹趙老茶，三杯共兩盞，醉得眼瞇麻，笑倒靈山老釋迦。又道：今朝了念禪德八秩之壽，特請山僧陞座。又作麼生舉揚？欲知此老年多少，卻似閻浮葦稻麻。」一喝，下座。\n開爐，上堂。僧問：「鐘鳴鼓響，人天瞻仰，畢竟和尚以何法示人？」師便打。進云：「昔日僧問投子：『如何是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請山僧開堂。』今日開爐，和尚上堂，如何是大事因緣？」師云：「更要老僧說個什麼？」進云：「一句迥然超調御，三玄戈甲振叢林。」師云：「也是杓撥聽虛聲。」問：「放行也，兵隨印轉；把住也，將逐符行。正當此際，且道是放行？是把住？」師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僧禮拜，云：「謝師答話。」師云：「看腳下。」問：「弘宗唱道，如何慶讚？」師云：「一言道不盡，拈出好生觀。」進云：「且喜龍行雨至，水到成渠，如何是最初一句？」師云：「欲向闍黎道，被舌頭礙卻。」僧顧左右，云：「若不當陽問，怎見法王機？」師云：「禮拜退。」問：「爐韝新開，鍛凡煉聖，是和尚大機大用，且道學人是凡？是聖？」師云：「莫妄想。」進云：「凡聖同源來，審還假修證也無？」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居士問：「選佛場中將什麼演出金聲玉振？」師拍禪床一下，士云：「如何是第一句？」師震威一喝，士云：「如何是第二句？」師便打，士云：「如何是第三句？」師云：「還知痛癢麼？」士云：「今日巨鰲在網，和尚還見麼？」師云：「也只是個鰍子。」士拂袖歸眾，師云：「看破了也。」乃云：「烹佛煉祖大爐韝，頑銅鈍鐵豈容留？鍛凡煉聖惡鉗鎚，美玉精金重鎔過。金毛奮返躑之威，俊鶻展沖天之氣，一回徹得，百事如心，賓主句覿面相呈，正法眼棒頭點出。只要一椎便就，方能慶快平生；更若不假一椎，自然天生意氣。說甚臨濟三玄三要承虛接響，洞山五位君臣捕影撈形，雪峰毬、禾山鼓點破太虛空，祕魔叉、子湖狗大似文官，一管筆猶如武將，千鈞弩一箭中紅心。雖有如此神通、如此妙用，究竟將來還有一處未許伊在。且道是那一處？」良久，云：「汾陽道底。」復舉：「香嚴頌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還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後來洞山文和尚別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只有一領黑黲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領百衲山水袈裟。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師云：「二大老雖然各展家風，各出手眼，撿點將來，摠是嫌貧愛富在。山僧今日要將貧富合同一家，貧者依富而營生，富者借貧而得力。去年貧，卻是富；今年富，卻是貧。去年貧，卻是富，原有一條孃生褲；今年富，卻是貧，貼肉汗衫沒袖襟。晨朝穿向堂前舞，笑倒當年上大人。且道笑個什麼？」復云：「可知禮也。」下座。\n上堂。僧問：「昨日晴，萬里無片雲，古人道：『青天也須喫棒。』今朝雨，逼塞虛空無剩許，未知選佛門下又如何施設？」師云：「上座照顧眉毛。」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打失汝鼻孔。」問：「賓主相見，意句相投。」以坐具打圓相，云：「這個是意，作麼生是句？」師便打。僧以兩手相交，云：「只如句意交參是如何？」師又打，進便喝，師復打，云：「未信你在。」問：「唱導提綱，紹佛祖之遺範；烹麟煆鳳，作後昆之榜樣。只如今日有個出格漢子上來，和尚作麼生相見？」師云：「好與三十棒。」問：「大地為爐，須彌為炭，佛來佛煆，祖來祖煆，描不成、畫不就底，何處下手？」師云：「頂上一鎚也少不得。」進云：「人人怕死，物物貪生，因什麼學人喚作無生？」師云：「也知闍黎錯會。」進云：「我則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不圓優缽羅華放，只要功勳汗馬收。」師云：「話頭何在？」雪巖趙文學問：「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為甚趙州能轉十二時辰？」師揮拂。進云：「照用齊收處，一鏃破三關。」師云：「誰向汝道？」進云：「一句當陽人盡望，出群消息少人知。」師云：「放過一著。」乃云：「玉峰峰下諸龐老，選佛場中各呈巧，妙用神通如許般，尋常日用何曾少？笛吹無孔韻鏗鏘，琴操沒絃聲窕窈，來與山僧較短長，輕輕一捏便休了。不見道：通人分上，豈用多端？」復舉：「甘贄行者到南泉，設粥云：『請和尚念誦。』泉喚維那：『與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者拂袖便出。須臾，問維那：『行者在否？』那云：『去也。』泉下廚打破鍋。此則公案，古今批判甚多，盡道南泉賊過後張弓，不柰船何打破戽斗。殊不知他東邊失利，西邊撈本。今日眾中若有個漢子請山僧念誦，直向他道：『三德六味供佛及僧。』他若拂袖而出，便與劈背一拳。何也？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下座。\n供法被，請上堂。云：「法眼豁開，浮雲散而日麗中天；沙盆拓出，意氣生而風吹大野。寒梅發嶺外，黃葉布溪邊，漁歸合浦，牧宿煙汀，隴畔歌吟，橋頭語笑，頭頭顯格外真機，物物示西來祖意。所以道：『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今日承周居士施法被設齋，又請山僧舉揚個事，且道個事又作麼生舉揚？」以拂子打圓相，云：「驚人巨浪曾經險，稱意鰲魚釣得歸。」\n上堂。舉：「龐公問馬祖云：『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龐公大悟。此則公案，據山僧看來，馬祖荅語不妨出格，若不是龐老，也大難承當。今日在座，若有問山僧：『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便向他道：『堂堂獨露。』他若擬議，連棒打出。」師顧左右，下座。\n元日，上堂。拈香祝聖畢，師云：「出來也打，不出來也打。」僧出禮拜，師便打，僧一喝，師復打，云：「且領這一頓。」乃云：「最初一句，開口道著；最初一步，動腳踏著。踏著也，大地春回；道著也，從天降下。直得龍樓鼓響，鳳閣鐘鳴，滿朝文武賀堯年，野老樵漁歌舜世，干戈息而四海晏清，稅斂薄而民安物阜。且道林下道人又作麼生？」良久，云：「但願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n師五旬誕日，上堂。云：「腳跟纔點地，踏翻海剎三千；鼻孔謾撩天，已過浮生半百。七顛八倒，生緣自有來由；豎四橫三，得處豈無憑據？玲瓏巖畔，徹底掀翻；片玉峰前，和盤托出。金刀剪不破，彩筆畫難成。東西南北，觸處風流；春夏秋冬，全彰意氣。今日因齋自慶則且置，只如世尊初生一句作麼生道？當時不遇韶陽老，直至而今惑亂人。」喝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僧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意旨如何？」師云：「鼻孔郎當。」進云：「世尊不拈花，迦葉不微笑，又作麼生？」師云：「川僧打鐵鼓。」進云：「太平只許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師云：「速退，速退。」問：「把住也，乾坤失色；放行也，七縱八橫。正當今日，如何施設？」師云：「韓信臨朝。」僧擬議，師便打，乃云：「有解有結，寶誌杖頭懸剪尺；無結無解，黃牛角上掛軍持。一迴趁出煙霞外，又入江城訪舊知。到者裡，肩橫楖栗，任意江南、江北、浙東、浙西，龍兒鳳子步瀛洲，曲蟺蝦蟆鑽入草。撐門拄戶底，何如選佛守清虛？摸壁扶墻底，一任諸方趣熱鬧。阿呵呵！好不好？日暖花香，風清月皎。」復舉：「宗泰禪師在五祖多年，未曾敢措一詞。一日，祖陞座，顧左右，云：『八十翁翁輥繡毬。』便下座。宗便欣然出眾，云：『請和尚試輥看。』祖以手作打杖鼓勢，操蜀音，唱綿州巴歌，云：『豆子山，打瓦鼓；楊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龍女；織得絹，二丈五。一半屬羅江，一半屬玄武。』宗聞舉，忽然大悟，掩祖口，曰：『只消唱到這裡。』祖呵呵大笑而歸。」師曰：「看也。互祖父子雖然師資道合、機教相投，檢點將來，一個憐兒不覺醜，一個家富小兒嬌，縱然悟去，未免聽事不真、喚鐘作甕。今日選佛，設有個漢出來，云：『請和尚亦試輥一輥看。』山僧便喝，云：『莫來攔我毬門路。』他若擬議，直與推倒悟去也不定。」\n上堂。云：「理隨事變，何妨三藏、四藏？事得理融，只消一句、半句。只這一句子，包羅萬有、囊括十虛，離相、離名，透聲、透色，不妨於舌根未動已前早為諸人吐露了也，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似風普吹、如日普照。所以道：『一切甚深廣大義，如來一句能演說。』山僧今日借此一句為我思欽杜老居士花甲之辰，惟願食息無虞、身心無染，天門壽域，佇看南極流輝；日永椿庭，仰聽東華注算。然雖如是，猶是尋常之事。若向這一句子下領會得去，卻與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山僧更有一偈：三祝遺風自古賢，桂林花甲正秋然，福同江海深猶豔，壽等椿松老更妍。雪藕香浮天上客，冰桃熟奉地行仙，山僧拈得無他事，耑為吾檀慶大年。」卓拄杖，下座。\n師誕日，上堂。云：「風和百鳥傳新韻，日暖梅花吐舊枝，分明此物非他物，顯發當人向上機。今分汝諸人特為山僧祝壽，大似與虛空安耳朵，且無下手處；蚊子上鐵牛，亦無劄嘴處。殊不知這個本命元辰，從無始以來頭出頭沒，所飲母乳如大海水，所脫身骨如毘富羅山，改頭換面，百醜千狀，是汝諸人擬慶那個即是？」拈拄杖，卓一卓，云：「㖿！㖿！突出個父母未生前底本來面目，與汝諸人相見去也。」復打圓相，云：「還見麼？從來鼻孔面門垂，依舊眉毛橫眼上。」下座。\n王明甫居士施戒衣求壽祈嗣，請上堂。僧問：「古人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師打，云：「道什麼？」進云：「耳聾且止，求之弗得，捨之弗失，又作麼生？」師云：「卻較些子。」進云：「即今聲鐘伐鼓，四眾臨筵，還是喜聞？不喜聞？」師云：「穿過髑髏。」僧便喝，師云：「莫亂喝。」僧又喝，師連棒打出，乃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穿過髑髏，揭開腦門，泥牛入海，撞倒乾坤，恍恍惚惚，其中有精。看看！山僧將李老君一種妙圓為諸人拈向面前了也。若能會得，不妨超凡越聖、耀古輝今，先天地而不生、後天地而不老。不生不老，萬古常存，皆從吾人自性中流露將來，以此可以永壽、以此可以祈嗣、以此可以集福、以此可以受戒、以此可以報親、以此可以懺罪。且道：今日陞座又作麼生？」良久，云：「祥麟瑞鶴從天降，桃李花開正此時。」下座。\n上堂。云：「綿綿不露，何處逢渠？了了常知，忘言得旨。佛祖頂𩕳上逴得便行，衲僧腳跟下卻難湊泊。於此時也，金風扇野，黃葉飄林，半灣溪月映清輝，一帶松煙籠翠色。若向這裡會得，不妨言言見諦，句句超宗，頭頭廓本地風光，物物示生前面目。且道：久故元俊薛公與王氏孺人畢竟在何處安身立命？湘南潭北覓無蹤，竺土蓮邦常自在。」下座。\n開爐，上堂。僧問：「的的意覿面相逢，請師速道。」師便打。進云：「這一棒落在什麼處？」師云：「痛處更加錐。」進云：「蒙師指出須彌眼，一粒珠光照太虛。」師云：「且緩緩。」乃云：「諸法寂滅相，戢玄機於未兆；不可以言宣，藏冥運於即化。正當冰枯雪冷之時、木落霜清之際，君臣殿上密不通風，賓主爐頭高燒榾柮，或圓機未悄、古路難揚，的旨匪詳，觸途成滯。且向冷灰中撥出爆豆，自然動地驚天；深潭底躍起潛龍，不妨拿雲握霧。雖然如是，此猶是諸方共有的作用，未知選佛向上事在。且道如何是選佛向上事？剎竿頭上翻觔斗，一腳踏翻斗柄橫。」復舉：「雪峰燒火，向閉卻前後門，高聲大叫云：『救火！救火！』玄沙將一片柴向窗欞中投入，峰便開門。」師云：「看他父子舉揚不傳之妙，臨時用來恰好。後來淨慈林禪師頌曰：『高燒榾柮暖通身，快活難禁一屋春，不是謝郎來合火，誰知門外有寒人？』選佛亦有一頌：前後門窗扃不開，爐烘煖火似春回，興高若不留題目，爭見玄沙滿面灰？」喝一喝，下座。\n臘八日，知浴玉鏡、見心二上座請上堂。僧問：「人人具足，個個圓成，且道世尊今日明個恁麼邊事？」師云：「奴見婢慇懃。」進云：「看破了也。」師云：「看破個什麼？」進云：「昨夜西風起，今朝滿面寒。」師云：「切忌違時失候。」問：「釋迦老子睹明星悟道，睹那一個星？」師舉拂子云：「見麼？」進云：「還有麼？」師與驀口一拂，乃云：「咄哉老瞿曇！真個不知有，罪業降王宮，逾城雪山走。六載被饑寒，苦屈真難受，半夜著熱忙，通身細抖擻。坐到冰枯雪冷時，錯自承當；參至水窮山盡處，剩得張口。驀睹一星兒，向人便分剖，撞著跛足師，瞎棒劈脊摟。醜！醜！誰知八十一，原來是九九。然今日釋迦成道且置，只如二上座為眾竭力一句又作麼生？不受一翻寒徹骨，怎得梅花噴鼻香？」\n燕山誥封夫人關門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　　施資，在京師崇寧庵刻。\n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一\n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二\n嗣法門人超曉超自等編\n元旦，上堂。僧問：「舊歲不見舊，新歲果然新，且道佛法又作麼生？」師豎拂子。進云：「恁麼坐斷兩頭去也。」師云：「中間底聻？」僧便喝，師云：「再喝看。」進云：「學人終不隨人轉。」師便打。問：「經云：『捨一得萬。』今朝檀信請說法，得幾所福？」師云：「施主常安樂。」進云：「若不申此問，誰識法王機？」師云：「錦上更鋪花。」乃云：「景運初開，遠近樓臺呈瑞色；鴻鈞大轉，高低草木盡沾春。千祥集，百福臻，且喜人人得意，物物歡心，柳眼舒青，梅腮吐白，東村王老醉扶歸，西舍牧童乘野興。恁麼告報，還當得新年頭佛法也無？」良久，云：「從來佛法無多子，今日相逢意更濃。」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問：「止止不須說，意旨如何？」師云：「我法妙難思。」進云：「如何是難思法？」師云：「止止不須說。」乃云：「選佛今朝解制，究竟不為別事。譬如西厙田翁，本有一片田地，三春不下深耕，九秋何曾得濟？田家尚乃如斯，佛法豈同兒戲？勿論江北江南，那管張三李四？大道只在目前，直下急著眼，果能逴得便行，你也不妨伶俐。」復呼大眾云：「山僧記得在我密師翁會下得個末後句子，索性與汝諸人說了。」有僧纔出禮拜，師便打，下座。\n觀音聖誕，韓元孚祈嗣，請上堂。「今朝二月十九日，觀音家醜太狼藉，示同凡類降人間，普為群生作軌則，十方諸佛笑掀眉，八臂那吒同努目。轉天關，掀地軸，大地撮來一粒粟，輕輕擲向玉峰前，聊呈供養為慶祝。玉麒麟，金鸑鷟，庭前對對相催促，山僧真實為稱揚，不是等閒相誑惑。今日分明舉似君，畢竟想來是何物？」遂舉拂子，云：「還見麼？觀音菩薩來也，在山僧拂子頭上放光動地，現身說法，求男得男，求女得女，凡有所求，悉皆滿足。」便下座。\n上堂。「三月初三，好事多般。溪桃噴火，岸柳垂煙。紫燕呢喃，深談實相。鷓鴣相喚，全露機關。直得韶光遍野，春色連天。莫論山前山後，休言城北城南。三三兩兩，尋青踏翠。兩兩三三，接踵摩肩。漁翁擲釣，牧子騎牽。頭頭有準，法法無偏。剎竿頭上煎䭔子，三個猢猻夜簸錢。且道山僧與麼提唱，還當得宗乘事也無？分付諸人，切忌向這裡鑽龜打瓦。」良久，云：「參。」\n薛門孫氏請上堂。僧問：「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只如未喝已前還有賓主也無？」師云：「不妨這裡看。」「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臨崖看滸眼。」「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堂前話歲寒。」「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千里問歸程。」「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當堂踞似虎。」進云：「今朝賓主蒙師指，留得三玄話再談。」師云：「腦後舞金鎚。」乃云：「纔過三月三，又是四月一，日月急如梭，光陰誰解惜？世上罕逢百歲人，荒郊多見少年塚。大眾！可謂時不待人，歲月無幾，須向威音那畔踏著本地風光，父母未生前覷見本來面目，所以靈雲見桃花，香嚴明擊竹。若依選佛檢點將來，總未知有向上事在。且如何是向上事？無文鐵印向空拋，折角泥牛連夜吼。」\n結制，清宇劉將官請上堂。問：「臨期爐韝，選佛重開，四海英靈，咸集此會。且道結卻布袋一句作麼生道？」師震威一喝。進云：「胡笳曲，誰是知音？」師云：「聲前薦取。」進云：「只如因齋慶讚又作麼生？」師云：「大亂之後，必有豐年。」進云：「古者道：『還丹一粒，點鐵成金。』未審金不博金底又且如何？」師云：「彼此丈夫。」進云：「可謂草木霑雨露，瓦礫盡翻身。」師云：「好事大家知。」問：「昔日為花地，今朝選佛場。秪如佛又作麼生選？」師云：「理長則就。」進云：「假如擎頭戴角到來又作麼生？」師云：「也須頭破腦裂。」進云：「超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云：「好與三十棒。」乃云：「霜飛鴈渡，黃葉飄林，秋去冬來，祖庭歲晚。賓主句，火燄爐頭；關捩子，三條椽下。鴻濛未兆，一靈之體本圓成；文彩已彰，三個柴頭煨品字。若是趣風禪客、化城捕影遊人忘歸寶所，怎似我清宇劉居士遠齎香齋來此選佛，欲明生死大事，入眾參尋個不思善、不思惡，那個是本來面目？」師遂高聲喚云：「清宇居士。」士應諾，師云：「更莫別求。」便下座。\n李、金、陳三位居士請上堂。問：「德山入門便棒是如何？」師云：「疑殺天下人。」進云：「臨濟入門便喝又且如何？」師云：「疑殺天下人。」進云：「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還有優劣也無？」師云：「汝是門外漢。」乃云：「三人拉伴日同行，選佛場中請法慇，添得老僧成四個，團圞正好話無生。既是無生，又如何話？不見孔夫子云：『君子之道有三：曰仁、曰智、曰勇。』又云：『三人同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不善者而改之。』此是先聖一期方便開導後學。山僧道：脫或三人總善，又如何擇？摠不善，又如何改？若改擇不得，則先聖之言秖成虛設。山僧今日對眾拈提，為他分析不得，則佛法亦無靈驗。何謂也？諸人但看那能擇能改的畢竟是什麼？」良久，云：「若向這裡見得，不妨與他古人同行同坐、即凡即聖。所以云：『世諦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還委悉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便下座。\n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午夜羚羊掛角天。」「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空花結果甚團圞。」「如何是第三玄？」師云：「眼裡瞳人讀梵言。」「如何是第一要？」師云：「放出通天竅。」「如何是第二要？」師云：「腦後放鐵鷂。」「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有口終不道。」進云：「三玄三要蒙師指，正法眼藏是如何？」師便打。進云：「恁麼則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禮拜著。」乃云：「一言落草，瓦礫生光；盡令提綱，黃金失色。祖室因茲整肅，家風賴以安寧。賓主相逢，投機格外，冷灰豆爆，寒谷煙生。即物、即心、即人、即境，本無男女之分，豈有僧俗之別？所以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且道：畢竟如何委悉？不離當處，真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下座。\n臘八，瑞軒俞居士送室人張氏剃度，請上堂。「了生脫死，須是向上英豪；割愛辭親，還他女中傑士。千人喚不回頭，一夫豈能奪志？脫或高尚之流，謾說楊州；閶茸之𮝏，休誇越國。若教梅花噴幽香，只要一番寒徹骨。所以，釋迦老子夜踰城，金刀斷髮，頓捨王宮，深埋雪嶺，結草衣而遮體，餐馬麥以充腸，寒盡春回，理應時至。且道：慎終慎始一句又作麼生？事到許由須洗耳，非千巢父莫懷疑。」卓拄杖，下座。\n上堂。「明明祖師意，明明百草頭，覓時覓不得，舉著有來由。所謂靈明獨耀，迥絕周遮，體露無私，即如如佛。若恁麼，則聲色隨他顯煥，塵緣任尒敷揚，森羅萬象無非自己心光，大地山河總是本源覺體。到與麼地，則隨緣放曠，自在逍遙，更有何事？且道正當此時，畢竟承誰恩力？長安風月貫今昔，那個男兒不丈夫？」卓拄杖，下座。\n師誕日，上堂。「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山僧今日借此古人一偈為吾祝壽，何必蟠桃再獻、籌屋頻添？恒沙莫而難窮，劫石磨而非盡。譬如虛空，體不遷變，非大、非小，非方、非圓，非長、非短，非促、非延。且如何是山僧舊時底面目？」卓拄杖，云：「喚醒庭前柏樹子，大家同喫趙州茶。」\n彌勒佛進院，上堂。「撥轉上頭關，從教慈氏下天宮；打開破門戶，一任渠儂登寶殿。彩布雲間，香焚鹿苑。帆移古渡，飄來一縷清風；棹舞長江，劈破千重碧浪。山播地震，海沸波騰。須彌頂上擊金鐘，選佛場中撾毒鼓。高陞曲親，大闡宗猷。山城野店，燕語鶯啼；麥隴荒郊，漁歌牧詠。人人喜色上眉端，個個歡聲同喝彩。所以道：『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今幸楊老居士古稀之歲，裝塑彌勒金像一尊，送入本山供養，以為奕世福田，齋僧報答，禮懺雪愆。新業、舊業、曩劫業，當下冰消；佛恩、祖恩、父母恩，一時酬畢。山僧酌水獻花，略申祝慶。且道：培因植果一句又作麼生？莫教錯過好因緣，不必當來問彌勒。」下座。\n大悲開光，上堂。「過去正法明，現前觀自在。眉間相好，洞徹大千。日月未足比其明，乾坤莫能包其外。剎剎圓融，處處無礙。尋聲救苦，只因別具慈悲；應物隨機，若償群生之債。直使見者聞者生希有想，助力施財，同增福慧。所以道：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遂左右顧視：「還會麼？」良久，喝一喝，下座。\n師住蘇州常熟縣維摩寺語錄\n康熙丁巳年，受常熟合邑紳衿護法，同本山監院請，住維摩禪寺，於二月初一日進院。山門。「無量妙義，百千法門，門門有路。今日山僧到來，畢竟向那一門人？」喝一喝，便入。\n佛殿。「麻三斤，乾屎橛，覿面相逢沒得說。」遂展具禮拜。\n韋馱。「七世童真，三洲感應，願力洪深，摧邪輔正。法幢仗乎金湯，叢林賴以安眾。山僧爇供瓣香，莫負靈山遺命。」\n伽藍。「山神土地，護法伽藍，公心為眾，彼此無愆。昔日靈山曾有囑，而今莫負老瞿曇。」\n維摩殿。「久嚮老毘耶，有口常閉卻。今朝覿面時，果然沒得說。說不說，只恐時人猶會錯。」\n方丈。「居此室，行此令，一任諸人來乞命。脫或句下遲疑，且看棒頭作用。」\n當日檀護請上堂。師至座前，拈帖云：「此個護身符子，且道從甚處得來？諸人要知端的，且聽維那宣過。」宣帖畢，指座云：「這個寶華王座不勝高峻，從古至今，幾多人躋攀不上？山僧今日到來，幸值路頭平坦，不免舉步去也。」便陞。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盤劫外，葉覆閻浮，爇向爐中，耑為祝延今上聖壽無疆，伏願邊邦寧靜，四海太平，舜日與佛日齊輝，堯風並祖風共扇。此一瓣香，大而無外，貴不可及，耑為滿朝文武、合郡尊官、本山檀護，伏願惟清惟白，物阜民安，常為法苑金湯，永作國家柱石。此一瓣香，名不得，狀不得，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耑為福嚴堂上先師費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未白椎前百雜碎了也。眾中若有超方作者，不妨出眾相見。」僧問：「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時節因緣即不問，光前絕後是如何？」師云：「人人瞻仰。」進云：「恁麼則有星皆拱北，無水不朝東。」師云：「阿誰無分？」進云：「非但聞名，今日親見。」師云：「快退，快退。」居士問：「世尊未出世，達磨未西來，是何意旨？」師云：「且摸取鼻孔。」士云：「世尊已出世，達磨已西來，意旨如何？」師云：瞞你「不得。」士云：「即今世尊在什麼處？」師便打，士便喝，師云：「猶自不肯。」士云：「龍生金鳳子，沖破碧琉璃。」師云：「不妨著力。」乃云：「當陽的旨，今古同衢，直示根源，聖凡總攝，頭頭顯露真機，物物全彰大用。煙橫古渡，千株楊柳拂琴川；月照幽谿，萬木喬松連虞岫。飛蛾紗外，伏虎林中，殘經未了數行，破衲傍通一線，桃源澗流水無聲，瀑布岩迴風有韻。」遂舉：「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寶壽便打，三聖云：『恁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寶壽便下座。此個公案，若據山僧看來，寶壽直截酬機，三聖傍拋香餌，美則美矣，檢點將來，未免龍頭蛇尾。若是山僧即不然，待他三聖推出一僧，便問：『作麼生？』若擬議，則連棒打出，不惟踞虎頭，亦且收虎尾。」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開爐，上堂。云：「千溪水冷，萬壑雲寒，西來大意，處處無偏。仰山推出枕子，傷鋒犯手；楊岐拋個金圈，平地波瀾。體之則易，用之實難。山僧不欲自知，特為諸人敲唱一番，要會臨濟賓主句，端的只在火爐邊。悟須實悟，參須實參，切忌依俙彷彿打鬨過，殘年終是受人瞞。豈不見畢缽岩前迦葉喚阿難，金襴外一聲倒卻剎竿？又不見途路師僧問覆船，幾回落賺村翁手？提起鹽籃不道鹽，且道是個什麼？莫怪山僧無指示，從來北斗面南看。」卓拄杖，下座。\n上堂。舉：「雪峰示眾云：『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玄沙指火爐云：『這個闊多少？』雪峰云：『如古鏡闊。』師云：看他雪峰父子，雖然舉唱足可觀光，若到選佛門下，正好驗過了打。且道過在什麼處？諸人試檢點看。」卓拄杖，下座。\n上堂。「今日事須今日了，明朝事來且休論。從來佛法無多子，說道久長難得人。七載辛勤，只待太湖水滿；一心辦道，自然祖席風光。一斗麵、三個蒸餅無人解喫，將條篾束取肚皮猶自艱難，只得滿載歸來和盤托出，一任橫吞豎咬，也須飽足知恩；何妨東倒西歪，貴要檀那獲福。賓主句且話爐頭，關捩子敲開向上。若遇恁麼人，舉揚恁麼事；要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且道如何是恁麼事？十字街頭醉翁子，三家村裡黑老婆。」\n保安請上堂。「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古人曾有言：李向赤邊咬。薰風匝地，大彰祖意西來；野水連天，曠示本來面目。梁頭燕語，隴上鶯啼，處處玄機，塵塵奧旨。若向這裡會去，不妨心病、身病俱消，新冤、舊冤咸釋；其或未然，不免再為葛藤一上。今辰劉氏夫人捐資設供，虔誦經章，釋往日之愆尤，消即今之魔障，神醫拱手處諸病脫然，攢蔟不得底一時慶快。轉祟為祥一句又作麼生？病魔脫盡心無慮，福壽彌增樂永年。」\n為尼薙髮請上堂。云：「脫白披緇遠世塵，女中卻有丈夫身，樊籠打破超方外，獨許今朝烈性人。金陵掀倒油餈，貴得無心；天龍不下笠子，似乎有意；末山不露全機，臨行通方一語。看這隊漢各據本懷、各呈伎倆，與法華會上龍女同一鼻孔出氣，忽然之間變成男子，即往南方無垢世界成等正覺，不勝快便。若會得如此妙用，方可自利利他，即時解脫。且道承誰恩力？」良久，云：「千鑿易開三峽水，九車難挽丈夫心。」\n結制，上堂。「今朝結制，不必循他舊例，掀翻劃地為牢，免得無繩自繫。權將爐韝安排，收斂鐵團在內，從容煉得通紅，憤性一椎打碎。無毛鷂過新羅，脫殼蟬飛忉利，撞動帝釋金鐘，忽驚山騰海沸。夜叉忙報韋天，風伯急詢土地：人間何聖出頭，得恁神通遊戲？山僧忍俊不禁，走向堂前覷。㘞！元來是幾個方來禪和，雍雍肅肅圍爐，醒醒的醒醒、瞌睡的瞌睡。只得向前高聲一咄，云：『報諸人，須猛力，莫把光陰自虛棄，一回拶透上頭關，方見禪家多意氣。』然雖如是，不得動著，動著直與一棒打折你腰，莫怪老僧真實相為。」\n復舉：「昔日天童密師翁開爐示眾云：『大地渾如一個爐，看來多是火柴頭，山僧信手輕挑撥，只得翻身動地流。』今日山僧亦有一偈，非與師翁鬥勝，只要見後代賡和有人：三界無安火一爐，毋論凡聖與銅頭，都來置向其中鍛，觸著須教冷汗流。」\n上堂。「一朝法席，千古規模，法幢建立，在乎得人。得人，則事事俱興；失人，則般般皆廢。譬如沖霄俊鶻，憑兩翼以齊飛；越轍良牛，假雙輪而共舉。左輔右弼，挈領提綱，舉一明三，上呼下應。陽春曲唱，還他格外知音；妙舞臺前，果是作家手腳。所以道：『等閒伸出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況我宗家風，賓中有主，主中有賓，賓主同時，了無前後。且道：主中主又作麼生？」豎拂，云：「天上無雙日，人間秖一人。」\n復舉：「五祖演示眾云：『二三百石麥，四五百擔稻，好個休糧方，耆婆不得玅。』後來千岩長云：『五祖恁麼道，只是個有錢常住。千岩則不然，米不蓄一粒，菜不種一莖，任他來往者，喫得飽膨脝。』今日山僧看他二古人，一個嫌貧愛富，一個嫌富愛貧，總未在。選佛則不然，飯炊鐵釘糝，菜煮木頭皮，喫則隨君喫，不喫任東西。」下座。\n開爐，上堂。「沒來由，沒來由，年荒歲歉要開爐，庫中尚且無柴炭，怎得頑銅動地流？金剛圈，栗棘毬，拋來擲去自優游，忽然輥在稠人裡，撞著冤家定打頭。昔日，雪峰云：『三世諸佛在火燄上轉大法輪。』用來太險。雲門云：『火燄與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權為賓主。應庵祖云：『三世諸佛與火燄說法，火燄燒殺三世諸佛。』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看他三個古人，熱焰處各呈伎倆，總不如維摩院裡雖無柴炭，火冷煙消，只教諸人著些精彩，向冷灰裡深深一撥，忽撥出一粒火星，自然輝天鑑地。敢問諸人：還見這一星火麼？」遂倒豎拂子，吹兩吹，喝一喝，下座。\n師誕日，眾檀護請上堂。僧問：「壽量法座高陞，緇素騰歡，請師垂示。」師云：「垂示已竟。」進云：「作麼生會？」師劈頭一棒。進云：「無影樹栽人不見，開花結果自馨香。」師云：「穿卻汝鼻孔。」乃云：「鐵牛生子，露柱懷胎，嶺梅發笑，報道春回。牧童把盞獻趙老茶，石女擎杯進曹山酒，吹無孔笛，彈沒絃琴，唱演祖巴歌，奏韶陽雪曲，然後拋楊岐栗棘，輥雪峰木毬，會洞山五位君臣，設臨濟四員賓主，三三兩兩，肅肅雍雍，權借古人公案與吾慶壽，不惟壽吾而亦壽一切人，又何消雪藕冰桃添籌海屋？山僧不免合掌云：『多謝。』」卓拄杖，下座。\n燕山誥封夫人關門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　　施貲，在京師崇寧庵刻。\n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二\n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三\n嗣法門人超曉超自等編\n小參\n固山李護法為觀音菩薩安座，請小參。卓拄杖，云：「過去正法明，現前觀自在，狹路驀相逢，兩彩同一賽。且道賽個什麼？無量神通，百千三昧，處處圓通，塵塵無礙。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而為說法；應以天大將軍、宰官、婦女身得度者，即現天大將軍、宰官、婦女身而為說法。現其身也，紫竹林中，一莖兩莖全體露；說其法也，普陀巖畔，千泓萬派盡潮音。如是，則應物應機，彰其聲色；此土他方，隨心顯化。開臨濟三玄戈甲，法社金湯；展洞山五位君臣，王家玉柱。直教人人頌德，個個知仁，遠近嚮風，咸歸大化。且道特請山僧為觀音安座一句又作麼生？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n冬至，小參。僧問：「群陰剝盡則且止，如何是一陽復生？」師指燈云：「汝還見此燈光麼？」進云：「只如混沌未開，黑白未分，這著落在什麼處？」師震威一喝。進云：「一氣不來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師云：「猶是春行冬令。」乃云：「群陰息，一陽生，小人退，君子升，日暖花開早，風和氣象明，都言此日為冬至，誰識今朝是小春？」\n除夕，小參。僧問：「推車撞壁必思轉身，臘月三十日到來，拈頭作尾一句是如何？」師云：「臘盡始知春。」進云：「恁麼則森羅盡唱無生曲，萬象齊歌道泰時。」師云：「也須解聽始得。」僧一喝，師便打，乃云：「小參之說，古人之垂訓、列祖之家教，也只為他剃卻光頭，莽莽蕩蕩，無慚無愧，打閒過日，虛消檀施，不知生死為大事，故先聖曲垂方便，將生死二字說個喻子，譬如臘月三十到來，如落湯螃蟹，一時做手腳不便。若是英靈特達之士，聽得與麼說話，將平生保惜一齊放下，直下如須彌山相似，世念搖他不動，聲色豈可籠？果得如此行持，久久自然悟去。」復舉：「北禪分歲云云，看他北禪父子一拶一捺足可觀光，未免傍觀者哂。今夜選佛雖然淡薄，亦要應個時節，只要一片陳年生薑，分付侍者細切濃煎與諸人分歲，若解飲啜，不妨通神明、去穢惡、卻風寒、健脾胃。且道選佛與北禪是同是別？」良久，云：「山僧還有個粗頌，不妨與諸人說出。頌曰：北禪分歲解耕牛，皮角輸他官吏收，若不為伊重覆卻，幾乎凍裂禿光頭。」\n小參。「時值清明，忽雨忽晴，家家祭掃，處處悲聲。紙錢半陌，哭斷兒女之腸；荒土一堆，埋盡英雄之骨。紅輪畢竟沉西去，謾說靈魂往那方？今辰孝女為久故嚴慈，設齋供眾，請我舉揚，山僧只得向第二義門曲垂方便。遊蜂捕蕊，撥開向上機關；春鳥啼枝，喚出衲僧巴鼻。若向這裡會得，不妨四恩總報、三有齊資，曩劫冤親一時解脫。」復舉：「六祖謂寺主曰：『吾欲往新州，宜速理舟楫。』寺主云：『和尚去，早晚歸？』祖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師云：「大小祖師荅話雖是奇特，若以正眼看來，不唯無口，亦且無鼻孔。大眾再聽一頌曰：來時無口，須彌倒走，海底泥牛，作獅子吼。」\n起七，小參。「釋迦已過去，彌勒猶未來，中間一片地，空闊淨無埃。汝諸人都從這片地上行住坐臥、喫飯穿衣，只是不曾踏著。若踏著，則瑞草靈苗不待春而自發，名花異果何須培而後生？便與三世諸佛同一境界，歷代祖師同一受用。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遂以拄杖打退，歸方丈。\n除夕，小參。「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此事甚分明，諸人還信否？蘇州有，常州有，九曲衡口竹米篩，三家放裏木碓臼，年來各有好工夫，亦解人前誇好手。露柱立，燈籠走，磚頭瓦塊翻觔斗，狸奴白牯唱巴歌，笤帚糞箕皆點首。且道新舊交加一句又作麼生？纔言殘臘去，又是報春來。」\n晚參。僧禮拜起，欲問話，師攔胸把住云：「你這偷牛賊。」僧云：「諾。」師云：「牛在什麼處？」僧擬議，師托開云：「覓賊不見賊，尋牛不見牛，三條椽子下，坐得冷湫湫。」\n晚參。師拋下拄杖，云：「直下是，直下是。」眾無語。侍者擬取杖，師拈起便打。\n示眾\n舉：「昔日韶國師會下有小壽禪師隨眾作務，偶見一束柴墮地，忽然大悟，說偈曰：『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師云：「且道非他物是什麼物？」遂舉拄杖擊香几云：「莫不是這個麼？汝等諸人眼孔、耳孔總被山僧拄杖子穿卻了也。其中還有不被穿者麼？試出來道看。」遂攛下拄杖云：「不見道：逐物為下，卻物為上。」復收拄杖，歸方丈。\n示眾。「爐韝弘開，鉗鎚大展，一堂暖氣如春，貴在人人事辦，直向長連床上硬豎脊梁、眉毛廝結，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一覷覷破，驀地翻身打個觔斗，方許與山僧拄杖子相見。」\n示眾。「即物推，無非見；離物推，無是見。不即不離，見歸何所？此是教家之義。且道祖師門下又作麼生？」驀拋拄杖，云：「道！道！」一僧下語，云：「滿口道不出。」有僧釋龍，云：「喚作一物則不中。」師云：「喚什麼作龍？」僧一喝，師哂之。又一僧云：「不識！不識！」師云：「不識個什麼？」僧撫掌三下，師云：「猶在聲色裡作活計。」遂豎起拄杖，云：「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擬議思量，不識！不識！」便起。\n示眾。僧問：「臨濟喫黃檗三頓痛棒，且道是賞耶？是罰耶？」師云：「婆心太切。」僧禮拜，師劈脊便打。又一僧禮拜，師連打三棒，僧云：「多謝和尚。」師便歸方丈。\n示眾。「古人道：『直下是，直下是。』直下是個什麼？」僧一喝，師云：「你只記得一喝。」僧無語，師云：「是張三？是李四？」眾不語，師云：「人行只運腳，鳥飛須動翅。」眾無語，師云：「山僧這裏亦是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遂一齊打散。\n示眾。因僧問女子出定公案，師云：「聽取一頌：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帶累平人，鑽龜打瓦。」\n起七，示眾。「修禪習定，靜沉死水；色見聲求，茫茫業識；兩頭坐斷，萬里崖州。直饒總不恁麼，也是夢裡醒醒。諸人直須向萬仞峰頭撲滅孤燈處道將一句來，卻許與山僧相見。且道孤燈撲滅是如何？」僧云：「遍界光輝。」又，僧云：「遍界不曾藏。」師云：「汝向甚處著眼？」一僧橫趨而過，師便打，僧擬進語，師震威一喝，云：「還有道得者麼？」眾無語，師以拄杖打，退歸方丈。\n示眾。「德山云：『今夜不答話。』未必心頭似口頭。『問話者，三十棒。』瞞神嚇鬼。有僧便禮拜，刺腦入膠盆。山便打，不得放過。僧云：『某甲話也未問，為甚打某甲？』不識好惡。山云：『你是那裡人？』審其來歷，僧云：『新羅人。』一款成招。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可謂踞虎頭、收虎尾。此則公案，據山僧看來，德山雖有偷天換日之手，檢點將來不無滲漏。當時山僧若在，只消咳嗽一聲；他若問：『作麼？』山僧便道：『看破了也。』拂袖便出，直教德山老漢倒疑三十年。且道看破個什麼？」僧便喝，師直打出堂。\n示眾。舉：「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錯路？』州云：『識心見性是不錯路。』」師云：「且道性作麼生見？心又作麼生識？適纔有僧問：『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畢竟在什麼處？』師垂下一足，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向紅爐點雪。』僧禮拜。」師云：「諸仁者！若識得紅爐點雪，便可見得自性；其或未然，莫道不疑好。」\n示眾。僧問：「古人道：『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來。』未審點頭在什麼處？」師便打。進云：「只如不落階級又如何履踐？」師於地上一劃，云：「向這裡會取。」進云：「某甲終不與麼。」師云：「汝作麼生？」進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師云：「收。」\n示眾。「古人道：『一人所在也須到，聞名不如見面；半人所在也須到，見面不如聞名。』還有見面者麼？有疑請問。」僧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師直與攔胸一椎。僧云：「某甲不與麼道。」師云：「作麼生？」僧云：「兩鏡相照，萬象森然。」師云：「闍黎被他換卻眼睛。」僧歸位。師云：「適來這僧未具眼在。何故聻？兩鏡相照，猶有光在；萬象森然，猶有境在。光境未忘，見地不脫，如何了得生死？若是超生脫死真實道流，直須向十字街頭識得天子、百草頭上薦取老僧始得。」\n示眾。「海底剔金燈，虛空釘木橛，打倒須彌山，石人驚吐舌。此四句中，有縱有奪，有殺有活，若人會得，一生參學事畢。」\n除夕，示眾。「春臘交加處，寒溫欲解時，山藤驅疫去，野火炤田歸。柳眼藏金線，梅腮吐玉蕊，竹聲催漸曉，幽鳥盡啼枝。」\n示眾。「諸仁者！選佛這裡結制，無別奇言妙語與汝諸人商量，亦勿論歲月豐儉，只要知時識候，白米八分一斗、乾柴三錢一擔。柴米貴賤且置，秖如雲門乾屎橛、洞山麻三斤、青州七斤衫、南泉二不是又作麼生？山僧三十年前一一從頭摸過，直到汾陽莫妄想處方纔歇手，後來到佛果園中隨眾閱藏，驀忽掀著古人示眾語云：『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如何自己光明？』僧堂、廚庫、佛殿、山門忽然拶破疑團，不勝快活，自此悟得山河大地、草木叢林、風動塵起、雲騰鳥飛無不是自己光明，三世諸佛亦從此光明中成等正覺、說法度生，歷代祖師亦從此光明中悟徹心源、入廛垂手。且道即今諸人還見自己光明麼？試道看。」後堂云：「家家門前火把子。」師便起身。\n因天寒，示眾。「衲寒簾外雨，花落樹邊風，昨日人剛得，今朝事不同。且問大眾：如何是不同底事？」僧云：「昨日晴，今朝雨。」師云：「不晴不雨是如何？」進云：「三日後看取。」師哂之。復舉：「真淨文禪師示眾云：『昨日風氣暖，今朝天色寒，乾坤共著力，衲子眼皮寬。』文琇禪師拈云：『恁麼說話，祖師欠悟在。昨日風氣暖，今朝天色寒，休於地上走，收足上蒲團。』」師云：「真淨著力，琇老收足，總未知寒暖在。選佛即不然，昨日風氣暖，今朝天色寒，無柴烘暖火，閉目負春暄。且道：與他二老是同？是別？」良久，云：「三段不同，收歸上科。」\n因雪示眾。舉：「古云：『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眾下語不契，師復示一偈云：「誰折閻浮樹一丫？霏霏拂拂遍天涯，打穿雲面三千界，撒下虛空六出花。瓊女樓前拋玉屑，金仙地上佈銀沙，倚笻獨立孤峰望，頃刻山河別是家。且道別是那個家？」良久，云：「三祖道底。」\n師落堂，僧禮拜，師云：「作麼生？」僧云：「寒風颯颯，黃葉飄飄，學人有一句子呈似和尚，且道是那一句子？」師云：「問的恰好。」進云：「要明生死，須透牢關，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正當恁麼時，那裡是他安身立命處？」師以拄杖攔胸一拄，進云：「大事已明則不問，大事未明恰好。」師云：「闍黎若不問，老僧幾乎忘卻。」僧一喝，師云：「喝後如何？」僧云：「禮拜和尚去也。」師打云：「也不得放過。」又僧出禮拜，師便起身歸方丈。\n機緣\n一日，座主參，問：「教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意旨如何？」師掀飯床，云：「會麼？」主云：「桌子。」師云：「須知老僧好手。」\n僧送金剛演與師，師遂舉起，問云：「三心不可得，此從何來？」僧云：「水漲船高。」師云：「船在什麼處？」僧無語。復問知客：「汝代一轉語看。」客云：「和尚老老大大，話頭也不識。」師打云：「真個不識話頭。」僧便出。師以拄杖背上一擉，云：「元來是隻爛船。」僧又無語。\n師一日見僧從方丈前過，師喚云：「闍黎！」僧回頭。師云：「是什麼？」僧無語。師云：「可憐生！」\n佛成道日，問眾云：「教中道：『一人發真歸元，十方世界悉皆消殞。』今日釋迦老子成道，為什麼山河大地宛然如故？」眾無對，遂以一偈示之：「值木盲龜得意時，是誰無事到忘機？縱教四海波濤靜，浪撼須彌總不知。」\n問僧：「本分事如何？」僧云：「沒有。」師云：「怎得到這裡？」僧無語，師連棒趕出。\n有庵主在安隱坐七有省，師云：「你在安隱有得意處，何不舉似老僧？」主云：「今日特來見和尚。」師云：「你將什麼見？」主擬議，師便喝出。\n師置一木劍安在床頭，僧見，問：「好一口劍，只恐和尚不會用。」師云：「用則會用，遇者只恐不知利害。」僧無語。師云：「這死漢！」\n龍池山有僧被虎傷，有僧問：「既是獅子兒，為甚被虎咬？」師云：「拶。」僧茫然。\n師有偈化席，僧拈偈問曰：「百丈當年卷卻，玉峰今日重鋪。百丈既然卷卻，玉峰因甚重鋪？」師云：「只為汝瞌睡未醒。」\n師問僧：「號什麼？」僧云：「獨醒。」師云：「醒個什麼？」僧云：「適來親見和尚。」師云：「老僧不在明白裡，見個什麼？」僧云：「將謂不是和尚。」師一喝，僧亦喝，師便打。\n僧問：「如何是一條白練去？」師云：「看腳下。」進云：「九峰道：『坐脫立亡則不無，先師意旨未夢見在。』意旨如何？」師云：「臨井推人，卻是好手。」進云：「恁麼則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云：「如何是分明底意？」進云：「所供是實。」師云：「也少你這一棒不得。」便打。\n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腦後見腮。」進云：「學人不會。」師云：「眉分八字。」進云：「某甲不恁麼。」師云：「你又作麼生？」僧一喝，師以拄杖擉退，云：「真個無鼻孔漢。」\n僧問：「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意旨如何？」師云：「如何是你的心？」僧云：「不會。」師云：「腳跟下薦取。」\n居士問：「選佛場蓋於天下，弟子來還容得否？」師云：「容得。」士云：「一物不將來是如何？」師驀與一推，云：「前言何在？」士云：「如何是去底人？」師云：「驀直走。」士云：「如何是來底人？」師云：「在這裡。」士云：「如何是不來不去底人？」師便喝，士亦喝，師打，云：「相隨來也。」\n僧問：「古人一聞千悟，今人日日聞，為甚不悟？」師云：「妄想作麼？」進云：「問一荅十，問十荅百，因甚又道未在？」師云：「殺人刀，活人劍。」進云：「看破了也。」師云：「作麼生看破？」僧便喝，師劈脊一棒。\n本邑縣令王公請師祈雨，師云：「昔日劉宜翁請晦堂禪師祈雨，問：『雨從何來？』堂云：『從汝問處來。』翁恍然有所得，禮拜而退。走數步，堂喚云：『劉公！』翁應諾。堂云：『從何來？』翁無語。今請護法代一轉語。」王公亦無語。師以手打此○相，云：「總不離這裡。」公又無語。有來禪客代云：「舌頭不出口。」師急索，云：「那個是你舌頭？」僧擬議，師劈頭一棒，云：「終日說話，舌頭也不知。」\n僧送拄杖，師云：「古人道：『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意旨如何？」僧云：「學人送與和尚。」師云：「恁麼卻被山僧奪卻了也。」僧擬議，師大笑。\n師垂問：「既是清淨比丘，因甚不守毘尼？」西堂云：「內外一如。」師云：「有觸犯？無觸犯？」堂便喝，師云：「老僧被汝一喝。」堂云：「請和尚代一轉語看。」師云：「老僧卻不恁麼。」復問云：「當時有僧叩雪峰門求開示，雪峰便勇身云：『是什麼？』汝諸人又作麼生會？」西堂便向前展兩手云：「是什麼？」師云：「也只如此。」\n僧參，師問云：「巢知風，穴知雨，蝦蟆跳入油甕裡，意旨如何？」僧云：「即今禮拜和尚。」師云：「莫是闍黎見處麼？」僧擬議，師便喝。僧坐喫茶次，又問：「大梅問：『即心是佛，便向這裡住。』闍黎向甚處住？」僧笑，師云：「秖得一笑。」\n僧問：「懸羊頭，賣狗肉，意旨如何？」師云：「看破不值分文。」進云：「衲僧本分事如何？」師云：「老僧無氣力答汝。」\n崇寧來參，師舉：「佛鑑、佛眼、佛果，一日相謂曰：『老和尚秖是乾爆爆地，說心說性不得。』因請益五祖：『佛身無為，不墮諸數。』祖曰：『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映於五色。五色是數，摩尼是佛身。』圜悟謂二老曰：『他大段會說。』」寧曰：「設有人請益，和尚將何法指示？」師曰：「摩尼珠。」寧曰：「有摩尼珠則指示，無摩尼珠將什麼指示？」師曰：「再舉喻之不齊。」寧曰：「和尚又非座主。」師曰：「伊道看。」寧作掌勢，師微笑。\n崇寧請師齋，寧曰：「某甲閱龐居士錄中，士聽座主講《金剛經》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士問座主：『既是無我無人，誰講誰聽？』座主無語。唐至清無人與座主代語，請和尚代一轉語。」師曰：「恁麼說。」寧曰：「不然。」師曰：「汝道看。」寧曰：「待居士問：『無我無人，誰講誰聽？』但曰：『近前來，即向汝道。』」師連點頭，寧禮拜。\n僧參，師問：「那裡來？」僧云：「銀山來。」師云：「可得多少銀麼？」僧進前，云：「和尚還識這個銀麼？」師云：「是什麼銀？」僧擬議，師便打，云：「幾乎入火重烹煉，到了終歸是假銀。」\n師問崇寧：「道個本分句來。」寧云：「和尚就不本分。」師便喝，寧作踱勢，師云：「太粗鹵。」寧云：「到這裏說什麼麤？道什麼細？」師便歸方丈。\n僧問：「門裏出身易，身裡出門難。如何身裡出門底人？」師云：「推不出，拽不入。」僧云：「不會。」師云：「出。」\n僧參，師問：「那裡來？」僧云：「南京來。」師云：「靈骨寺啞鐘還鳴麼？」僧云：「不曾見。」師云：「恁麼則不從南京來。」僧擬議，師便喝，僧禮拜，師云：「還聽得鳴麼？」僧云：「謝師指示。」師云：「指示個什麼？」僧擬進語，師連棒打出。\n燕山誥封夫人關門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　　施貲，在京師崇寧庵刻。\n燕山信官孫國璧，率男孫鋐、鑑施資，送板入藏。\n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三\n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四\n嗣法門人超曉超自等編\n拈頌\n世尊拈花，迦葉微笑。\n拈：世尊將蝦釣鱉，頭陀見餌忘鉤，卻被百萬人天當面看破。且道如何是他看破處？面皺只因陪笑得，背駝將謂鞠躬多。\n頌：一花拈出露全機，說向瞿曇少弄奇。卻被傍觀親看破，微微冷笑到今時。\n世尊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你看這兩個漢，大似合拍唱胡笳。雖然曲調分明，只恐知音者少。\n頌：明月臺前照未休，漁翁樵父兩綢繆。誰知此處無魚釣，收拾絲綸別下鉤。\n五通仙人問：「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五通仙人，仙人應諾。佛云：「那一通汝問我。」\n拈：仙人雖然應得不差，若是那一通，決定不知落處在。\n頌：五陵公子探春慣，深入華藂似夢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n文殊三處度夏，迦葉欲白椎擯出，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遂問迦葉：「你擬擯那個文殊？」迦葉無對。\n拈：文殊隨處風流，大似私通車馬；迦葉看孔著楔，由來官不容鍼。檢點將來，總被老瞿曇熱瞞了也。山僧若見他道：「汝擯那個文殊？」便與劈面一椎，只教瞿曇通身手眼迴避不及。\n頌：堪笑靈山老釋迦，規繩不整亂如麻，引他無限癡男女，流水橋邊看落花。\n世尊涅槃會上，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n拈：釋迦老子向來說心說性處，分事分理，今日臨末稍頭，只得動靜雙融，生死不二，大似猢猻入布袋，伎倆已盡。雖然如是，個中能有幾人向摩胸處著眼？\n頌：人之將死其言善，鳥若亡時聲更哀，個裏是誰知手腳，都盧好與一坑埋。\n賓頭盧尊者赴阿育王宮大會，王行香次，作禮問曰：「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者以手策起眉毛曰：「會麼？」王曰：「不會。」者曰：「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是時吾亦預其數。」\n拈：尊者大似因齋慶讚，將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一時揭露了也。當時育王若是個漢，待他策起眉毛，便云：「醜！」直教尊者雙眉落地。\n頌：趕供邏齋老古錐，眉毛尖上掛須彌，當時策起雖奇特，打失將何蓋面皮。\n女子出定，諸佛各還本處，唯一女子近佛而坐，入於三昧。文殊白佛曰：「如何此女得近佛坐？」佛告文殊：「汝自覺此女定出，問之。」文殊托至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下方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人定。」須臾，罔明大士從地湧出，作禮世尊。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卻至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n拈：靈山這夥賊漢，弄盡精魂，逞盡伎倆，大似證龜成鱉，到底難瞞明眼不得。何故？不見道：僧投寺裡宿，賊打不防家。\n頌：桃花綻，菊花綻，各自知時有方便。古今多少賞春人，不識東君空覿面。\n池州甘贄行者，一日入南泉設粥，仍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曰：「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後問典座：「行者在甚處？」座曰：「當時便去也。」泉便打破鍋子。\n拈：甘贄行肅兵之令，南泉施定亂之謀。若據正眼觀來，二俱失利。\n頌：放去收來太險生，作家用處豈留情，謾云相識滿天下，真個知心有幾人。\n南泉一日東西兩堂爭貓兒，南泉見，遂提起貓云：「道得即不斬。」眾無對，泉斬卻貓兒為兩段。泉復舉前話問趙州，州便脫草鞋於頭上戴出，泉云：「子若在，恰救得貓兒。」\n拈：南泉老漢，大似勾司賣卜，直向堂前東卜西卜，求個買兆底鬼也無，卻向草鞋頭上打鞦韆。\n頌：全提正令兮，日月齊昏；神嚎鬼哭兮，地裂天崩。三軍驚駭兮，魂消膽落；一箭解圍兮，射戟轅門。\n臨濟曰：「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n拈：老大臨濟作如此見解，提持向上，惑亂天下人，未有了日在。惜乎當時一眾無人，若下得三個錯字，管教老漢目瞪口啞。\n頌：裂一作三，金圈栗棘。擲下令人，吞吐不得。當時若有傍觀者，踢殺當年白拈賊。\n僧問賣鹽翁：「覆船路向什麼處去？」翁放下鹽擔。良久，僧又問，翁曰：「你患聾那？」僧曰：「你向我道什麼？」翁曰：「向汝道覆船路。」僧曰：「翁莫會禪麼？」翁曰：「莫道會禪，佛法也會盡。」僧曰：你試說看。翁便挑起鹽擔，僧曰：「難。」翁曰：「你喚這個作什麼？」僧曰：「鹽。」翁曰：「有什麼交涉？」僧曰：「你喚作什麼？」翁曰：「不可更向你道是鹽。」\n拈：這個鹽翁，雖是通身手眼，看來猶在半途。這僧未有主宰，只是隨他摟搜，有甚用處？若是山僧，待他良久，便一把扭住，叫地方：「你看這販私鹽賊漢，未曾領官票在。」他若擬議，驀拓開云：「看破了也。」便走，敢保這漢肩挑不上。\n頌：途路相逢問覆船，鹽翁步步為周全，師僧若是巡鹽手，把住還應索票錢。\n臨濟上堂，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濟：「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歷然。」濟復召眾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n拈：二首座雖然啐啄同時、箭鋒相拄，若不得這僧為伊發揚，怎見得賓主歷然？且作麼生是賓主歷然底句？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n頌：明暗何曾合得伊，主賓端的在臨時，羚羊掛角高枝上，癡犬尋蹤遶樹馳。\n趙州因南泉曰：「今時人須向異類中行始得。」\n拈，王老師大似憐兒不覺醜，被趙州一拶，直得四稜著地。叵耐這漢猶是不肯放過，近前踏倒，不勝快便，猶向涅槃堂裏伸怨叫屈，殊不知得便宜處失便宜。若有人問山僧：「如何是異類？」只向伊道：「擎頭戴角，拖犁拽耙。」且道與南泉是同是別？\n頌：王老親從異類行，明明羞恥不瞞人，若無如是超方作，未免隨他受苦辛。\n臨濟因黃檗普請，隨後行。檗回頭見濟空手，乃問：「钁在何處？」濟曰：「有一人將去了也。」檗曰：「近前來，與汝商量個事。」濟便近前，檗豎起钁曰：「只這個，天下人提掇不起。」濟就手掣得，豎起曰：「為甚卻在某甲手裏？」檗曰：「今日自有人普請。」便回。\n拈：黃檗雖然老將，未免懡㦬而歸。山僧若見他道：「為甚卻在某甲手裡？」但道：「老僧今日失利。」且道把柄在阿誰手裏？\n頌：撩鉤搭索能多事，奪角衝開藝更便，不是子強欺父弱，只因活計钁頭邊。\n僧問雲門云：「一口吞盡時如何？」門云：「我在你肚裏。」僧曰：「和尚為什麼在學人肚裏？」門曰：「還我話頭來。」\n拈：這僧莽鹵一擔，雲門偷心十分，用個倒身之計，將這僧三膲六腑、生熟二臟盡情搬出，自己卻頓在裏許，未免令人好笑。這僧若是選佛，但云：「多謝和尚供養。」\n頌：問得似奇，荅得恰好。鹵莽禪和，自生懊惱。作家到底不作家，到底作家屙出了。\n官人問趙州：「還入地獄否？」州云：「老僧末上入。」官人曰：「大善知識為什麼入地獄？」州云：「我若不入，阿誰教化汝？」\n拈：趙州老賊，捨得自己，贏得他人則不無，怎奈渾身泥水。\n頌：雷門撾布鼓，日下弄螢光，一個渾身倒，羞慚何處藏？\n僧問興化：「四面八方來時如何？」師曰：「打中間底。」僧便禮拜。師曰：「昨日赴個村齋，途中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裏躲避得過。」\n拈：這僧雷聲浩大，雨點全無，興化善辯來風，只消一點。雖然如是，敲磕將來也是急水下篙，未免氣急殺人。若問山僧：「四面八方來時如何？」便與劈頭一棒。何故聻？不見道：口是禍門。\n頌：八面來時風勢險，當陽一點定山河，若無韓信張良策，謾向轅門唱楚歌。\n僧問曹山：「世間何物最貴？」山曰：「死貓頭最貴。」僧問：「為甚死貓頭最貴？」山曰：「無人著價。」\n拈：曹山荅話奇特，本色未見，若是正眼看來，未免在貴賤裏折倒。眾中若有英特之士出來問山僧：「不屬貴賤一句又作麼生？」但向伊道：「杖頭短拄三竿日，衣帶長牽一線風。」\n頌：世上何物最貴，曹山荅死貓頭。可惜無人著價，只堪塞壑填溝。\n僧問雲門：「從上來事，請師提綱。」門云：「朝看東南，暮看西北。」僧曰：「便恁麼去時如何？」門曰：「東家點燈，西家暗坐。」\n拈：雲門大師眼光爍破四天下則不無，若是提綱從上來事，未免指東畫西。\n頌：暗裏拋金鎖，明中擲玉鉤，賺他門外客，坐得冷湫湫。\n趙州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曰：「水淺不是泊船處。」便行。州又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n拈：趙州年老，只管逢人賣嘴，不顧舌頭拖地。\n頌：斷頭船子泛江心，猶把絲綸釣晚曛，無孔笛吹驚兩岸，短長格調舌頭分。\n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道之師。」賓曰：「不入這保社。」化曰：「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賓曰：「總不與麼。」化便打，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化自白椎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出院。」\n拈：盡道克賓失錢遭罪，有理難伸，殊不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敢問諸人：還知興化老人作用處麼？良久，云：「不入驚人浪，難得稱意魚。」\n頌：一不做，二不休，不是冤家不聚頭。打了罰錢趁出院，不風流處轉風流。\n慈明禪師冬日榜示僧堂作此字，其下註云：「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有首座見之，謂曰：「和尚今日放參。」師聞而笑之。\n拈：慈明老人無端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孔并祖翁一片田地，四至分明總書一契，自己復簽花押賣與諸人，惜乎不遇受主。若不得首座為伊作個中正，管取至今日炙風吹。\n頌：家門清吉無妖怪，何用高懸白澤圖？捏個拳頭作枕臥，諸人切莫妄分疏。\n殃崛摩羅出家為沙門，因持缽入城，至一長者家，值其婦產難，子母未分。長者云：「瞿曇弟子，汝為至聖，有何法能免產難？」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當去問佛，卻來相報。」遽返白佛，具陳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說：『我自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往告，其婦人聞之，當時分娩，母子平安。\n拈：瞿曇因風吹火，用力不多，尊者走得腳酸，只是傳言送語。看這婦女，大似客遇窮途，正在苦惱之鄉，忽得家信一到，不覺腰包落地，通身慶快。呵呵，且道這一笑落在那個分上？若人道得分明，方許救得產難。\n頌：嘮叨個瞿曇，無生旨謾宣，縱然能救得，終是老婆禪。\n昔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德曰：「我今日在莊上喫油餈飽也。」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德曰：「汝去問莊主。」者方出門，忽見莊主來謝和尚到莊。\n拈：融通定力，出入由渠，等閒一動一靜，縱神物都不能測。雖然如是，檢點將來，猶是鬼家活計。當時若遇山僧，正好驗過了打。何故聻？老老大大，因甚出入不明？\n頌：古德家貧賊計生，明修暗渡騙人精，當時下得三椎鼓，千載難逃背食名。\n僧與疏山造壽塔畢，白師。師曰：「將多少錢與匠人？」僧曰：「一切在和尚。」師曰：「為將三文錢與匠人？為將兩文錢與匠人？為將一文錢與匠人？若道得，與吾親造壽塔來。」僧無語。後僧舉似大嶺菴閑和尚即羅山也，嶺曰：「還有人道得麼？」僧曰：「未有人道得。」嶺曰：「汝歸與疏山道：『若將三文錢與匠人，和尚此生決定不得塔；若將兩文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若將一文錢與匠人，累他匠人鬚眉墮落。』」僧回，如教而說。師具威儀，望大嶺作禮，歎曰：「將謂無人，大嶺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間。雖然如是，也是臘月蓮花。」大嶺後聞此語，曰：「我恁麼道，早是龜毛長三尺。」\n拈：疏山壽塔雖奇，若不得這僧為伊開址、羅山為伊合尖，幾成虛設。\n頌：疏山老，太奸頑，塔告工完錢未完，碎碎零零敲復打，可憐主事被伊瞞。休叵耐，有傍觀，千里同風徹夜寒，三更二點多相似，一盞清燈好自看。\n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唯老人不去。師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師曰：「汝問。」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師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津送。」師令維那白椎告眾：「食後送亡僧。」大眾聚議，一眾皆疑：「涅槃堂又無病人，何故如此？」食後，師領眾至山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n拈：大凡修行人，貴乎命根斷、疑情破。若命根不斷、疑情不破，未免打在八識區宇，頭出頭沒。所以百丈老人特為後學初機作個樣子，直教一言之下頓脫狐疑。且不昧因果，果脫得野狐身麼？速道！速道！\n頌：不落何深不昧幽，兩重公案一機酬，毫釐差處天懸隔，說與禪流莫妄求。\n昔有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養得個俗漢。」遂遣出，燒卻庵。\n拈婆子探竿在手，拋香餌以釣鯨鰲，者僧以露網之魚，見絲綸而疾迴避，縱饒寒巖發燄，猶不能使伊煖氣相接。如此擔板，怎得不受人之惑？當時若見恁麼道，便與攔胸托開，云：「人來也。」他若回頭，連棒打出，管教者婆聞得，立地放尿。\n頌：良夜星明直下垂，細鱗巨口謾相疑。清香豈是尋常餌，好段因緣卻負伊。\n雪峰搬柴次，乃於洞山面前拋下一束。山曰：「重多少？」峰曰：「盡大地人提不起。」山曰：「爭得到這裏？」峰無語。\n拈：雪峰逢人弄嘴，伎死窮途。洞山詰問來由，言中有嚮。若作雪峰，待他問：「爭得到此？」便自指胸曰：「全承渠力。」管教洞山讚歎不及。\n頌：盡大地人提不起，問伊爭得到者裡，可憐雪老似癡呆，有理難申骨都嘴。\n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指示某甲西來意。」師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西堂，堂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堂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又問百丈，丈云：「我到這裏卻不會。」僧卻回，舉似大師，師曰：「藏頭白，海頭黑。」\n頌：馬師父子弄泥團，丟去拋來總一般，四句百非推卻了，者僧當面受伊瞞。\n趙州在東司，見遠侍者過，驀召文遠，遠應諾。州曰：「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n頌：送屙放尿處，佛法許誰知？堪嗟趙州老，齷齪滿肚皮。\n燕山誥封夫人關門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　　施貲，在京師崇寧庵刻。\n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四\n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五\n嗣法門人超曉超自等編\n拈頌\n舉德山托缽公案罷，復云：「從上千七百則葛藤，其中淆訛者無出於此。但諸方拈弄者甚多，間有一二尊宿，也只是依俙彷彿，蓋過便休。今日山僧不惜眉毛，與諸人拈弄一上，也要諸方檢點。德山托缽向法堂前過，擬釣獰龍澄巨浸。雪峰道：『這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什麼處去？』卻嗟蛙步𩥇泥沙。山便低頭歸方丈。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峰語巖頭，頭云：『德山老漢未會末後句在。』瞞雪峰即得。山命侍者喚巖頭云：『你不肯老僧那？』賊人膽虛。頭便密啟其意，也是鞏縣茶瓶。山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要此話行。頭向堂前拍手大笑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如是，只得三年。』前箭猶輕，後箭猶重。山果三年而歿，疑殺天下人。敢問諸人：還見德山老子落處麼？」聽取一頌：\n「末後句，有來由。德山父子謾相酬。誰知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n舉臨濟在黃檗普請機緣，師云：「黃檗普請家常活計，臨濟拄钁預報其功。檗曰：『這漢困那？』明修棧道。濟曰：『钁也未舉，困個什麼？』暗度陳倉。黃檗便打，不得放過。臨濟接住送倒，放過不得。檗呼：『維那！』牽累別人。維那果來扶起，誰知好心無好報。檗起身便打維那，大似捉賊不得，反怪鄰里。濟便钁地曰：『諸方火葬，我這裡活埋。』可謂踞虎頭收虎尾。山僧如此批判，要與古人同一鼻孔出氣。且道諸人還甘麼？若有不甘者，不妨出來對眾分析看。若分析不出，也須自掘坑子埋卻始得。」\n頌曰：\n一條拄杖兩人扶，信有其鄰德不孤。將謂鬍鬚唯獨赤，誰知更有赤鬚鬍。\n舉九峰道虔禪師不肯泰首座機緣，「香煙未斷，便能脫去，若非昔日工夫，焉能如此？但洞上門庭，語忌十成，機貴回互。首座荅個一色邊事，正是十成死語，未免遭人折挫。道虔雖具驅耕奪食手眼，當仁不讓，檢點將來，正是臨井推人，未見好手。當時若問山僧：『如何是一條白練去？』向他道：『看腳下。』他更擬議，劈脊便棒。不唯一代住持有分，亦使道虔侍者頓息我慢。」\n頌曰：\n好人偏遇惡人魔，死結冤家沒柰何。只為一言初不慎，至今怨氣未消磨。\n舉僧問梁山家賊難防公案。\n頌曰：\n龍驤虎嘯欲驚群，不比狐狼歷亂行。騰踏自然超物外，叢林今古振家聲。\n因鐘山維那舉三角示眾云云，請問：「事理俱備，妙協貫通，善辯來機，應時及節，在印師得之矣。敢問諸人：還知他二人語脈落處麼？其或未然，且看下面註腳。角云：『大凡演唱宗乘，須要應時及節。』且道：是中秋？是冬至？有僧便出禮拜，云：『四黃四赤時如何？』送入紅爐再煆看。角云：『三月杖頭挑，摘卻青帘沾客少。』僧云：『因甚滿肚皮貯氣？』把扇風來手自搖。角云：『怎柰這條繩何？』郎當鼻孔被人穿。僧云：『何時得消去？』一塊頑皮更覓錐。角云：『只待皮穿。』原來不值半文錢。山僧今日不惜眉毛，為汝分明註破了也。且道：三月杖頭挑，畢竟是個什麼？」鐘擬議，師便打。\n舉：「山翁和尚一日牽驢巡堂一匝，命眾下語，不契，自作驢鳴而出。」師云：「大小山翁雖善向異類中行，要且無大人相，惜乎那一堂驢，但念水草，餘無所知。當時山僧若在，見他如此做次，將一把草塞斷驢口，以手拍驢背云：『這畜生！』他若便作驢鳴，但連打揵板三下。山僧如此批判，還有人為伊不甘者麼？設有，也是驢前馬後漢。」\n頌曰：\n千年古木久成精，特地相將異類行。信步踏歌呈巧妙，無人能和作驢鳴。\n舉臨濟大師四料揀。\n奪人不奪境。\n玉蝶穿花舞，黃鸝織柳嬌。送書人來到，醉倒洛陽橋。\n奪境不奪人。\n雨打梨花落，風吹柳絮飛。竹笻春日暮，門外自攜歸。\n人境兩俱奪。\n智可來天下，轅門盡楚歌。江東舊游地，無面奈如何。\n人境俱不奪。\n山前逢野老，嶺外值樵夫。坐石談風月，相看入畫圖。\n舉臨濟大師示眾三句。\n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n諸佛師，咽喉小，未措辭，先靠倒。道得依然落二機，國清寺裡豐干老。\n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n突出兮，卒難辯。快若梭，急如電。眨上眉毛早錯過，徒遭白棒當頭點。\n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n栗棘蓬，金剛圈。擬吞跳，涉廉纖。夜深踏白須知水，差卻毫釐天地懸。\n舉臨濟大師三玄\n謾把三玄取次開，須知一句總全該，燈籠緣壁天台去，觱桌催雲海上來。缺角泥牛顛白額，無毛鐵鷂打黃能，虛空昨夜閒開口，吞卻階前下馬臺。\n舉臨濟大師三要。\n明明句理分三要，臨濟老師只一竅，喝似雷奔擬爽神，棒如雨點徒施巧。眨眼遭他陷虎機，轉身早上擒龍釣，普化當年成褫伊，等閒未許通方道。\n舉臨濟大師四喝。\n金剛寶劍，厥之有章，不犯之令，的露堂堂。\n踞地獅子，突出窠臼，纔動尾巴，爪牙俱露。\n探竿影草，分明可見，衲子難瞞，龍蛇易辯。\n不作喝用，是什麼碗？覿面來也，不容眨眼。\n舉臨濟大師四賓主。\n賓中主。\n相如奪壁還趙，英豪天下名標，盡道客從主便，誰知主是賓饒。\n主中賓。\n客至堂前拱立，問渠來處端倪，只為貪他一滴，幾乎打失雙眉。\n主中主。\n正令全提尊貴，當機誰敢衝風，四海狼煙盡息，巍巍獨振寰中。\n賓中賓。\n一味傳言送語，諸方何可東西？若解倦來打睡，自然餓也噇虀。\n舉臨濟大師四照用。\n先照而後用。\n大冶紅爐煆雪花，寒香片片意無涯，拈來不薦當頭棒，鶻眼龍睛盡著沙。\n先用而後照。\n石火光中掣電機，未容擬議已遭椎，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稍早已遲。\n照與用同時。\n雷轟電擊在欄干，若個聞風不膽寒，縱使久經行陣客，到來難過鐵門關。\n照用不同時。\n看到山窮水亦窮，洞房春色十分濃，遊蜂逐蝶穿花過，未諳猶如在夢中。\n山中四威儀\n山中行，臨流撥草杖頭橫，小魚兒，聿過石苔驚。\n山中住，一室天然開六戶。日東昇，紅霞堆滿樹。\n山中坐，就石敷床可，達磨為安心，等個人兒過。\n山中臥，石門松掩雲敲破，忽開窗，桃落猿走過。\n𠁼字頌。\n無端捏怪老瞿曇，習氣難忘自不慚，點出三爻凶象險，乾坤爍破許誰看？\n讚\n觀音\n大哉觀世音，能作多方便。如月印千江，一切塵中現。救苦惱之眾生，用悲心而無倦。稱其名也，獲六十二億恒河沙菩薩利益；睹其像也，得三十二應功德普門之神變。夫是之為普覺有情，寧不稽首而讚歎。\n水月觀音\n稽首慈悲大願王，感應道交難思議。三十二應眾妙身，如天一月含眾水。隨願所懇悉圓成，故我恒常而頂禮。\n文殊\n五臺山上老文殊，跨下金毛入畫圖，頭角未容輕顯露，爪牙先已布江湖。神清貌古通人愛，語直機圓與世疏，曾對前三無著問，而今佛法又何如。\n三大士出山像\n看你三人有甚伎倆，纔出山來，百醜難狀。娑羅樹下且藏身，高高危坐石頭上。不說法，不談禪，大開冷眼對青山。宛如忘卻來時路，幾乎笑殺是傍觀。\n彌勒\n靠卻布袋，堆桅獨坐。纔舉念頭，早已話墮。且到龍華會時，方可與汝道破。\n千佛觀音\n通身是，遍身是，頭頭顯露即不得，離不得是甚矢橛？楊柳化竹枝，淨瓶如木突，盡道伊是千佛觀音，仔細看來一身螺節。\n觀音\n自在觀音，觀音何在？剎剎逢渠，塵塵不昧。尋聲救苦度迷情，到處卻成灰布袋。咄！\n題伏虎羅漢\n殺無明賊，滅痴暗母。眼突瞋睛，手擒猛虎。廓然放下自知非，六通縱有何相補。\n題泛海觀音\n大士慈悲願力多，尋聲救苦入娑婆。洛陽橋畔無人識，一葉蓮舟泛海波。\n題本師費老和尚\n室內投機，非父莫知其子；堂前鏟草，非子莫知其父。只如父慈子孝，師嚴道尊，惟吾本師老人，真法社之總裁，宗門之樞要。縱使簾前賜紫，僥倖之輩，若較其為人之真實，荷道之任重，又何啻於天壤哉！\n題華山見月律師真\n兩鬢蓬鬆，頂光突兀。盡道伊是以身相說法，現威儀而度生。殊不知真末世之鉗鎚，細行中之古佛。咄咄！\n題了念老宿小像\n這個老叟，襟懷不醜。紫衲橫肩，青藜在手。擴玄機聊以心通，恣遊戲不用腳走。大段有些兒，見人懶開口。阿呵呵，真傑陡，行藏詎落寒山後。丹青描出玉峰前，一任世人稱希有。\n題李傳真小像\n是真非真，非像是像，就中些子，無物為況。杳兮冥，忽兮恍，離婁不得睹其形，滿願詎能談其狀。默默對清虛，分明自詶唱。呵呵呵，甚倜儻，維摩若見還相讓。懸向高堂仔細看，料伊不在丹青上。\n偈\n詠紙花\n幻出玲瓏手，名花巧樣粧，自甘違雨露，誰謂避風霜。有色來蜂舞，無香賺蜨忙，只因空我相，堪供法中王。\n為慧來師六十壽\n野鶴閒雲已出塵，青眉白髮老龍鱗，峰頭縱目乾坤闊，花甲重添錦上春。\n闢荒建剎\n卓錫東郊外，方塘翠藹間，輸金營梵剎，刈草結禪關。境僻宜吾拙，緣疏愈客慳，一朝千載意，誰識老僧顏。\n屋繞清流\n一擲彈丸地，千秋崒水央，波濤傳梵唄，風月繞簷廊。魚靜思鵬化，禽閒學鳳翔，幾多遊賞客，到此卻情忘。\n師過餘姚藏閣，眾知師未事筆墨，強師作偈云\n打翻龍藏就中參，露布葛藤疋是閒，留得一雙青白眼，看他月上幾層山。\n贈在衲老宿\n一從參罷老天童，肘被靈符印碧空，茅屋竹床拳作枕，高蹤不與世人同。\n孟冬送未能嚴居士過天台\n楓葉半紺江日暮，錦帆斜挂朔風飄，天台此去誰相識，千里應懷道格高。\n送月林老衲上雲間\n輕快一肩雲補衲，逍遙數節竹為笻，九峰七塔連三泖，和月堪圖入畫中。\n贈雪舟侍者三十\n寒侵徹骨齊腰雪，謾說安心便肯休，況值歷年來韻早，梅花香雪可藏舟。\n為瞿識禪人\n瞿曇面目如何識？指出毫端好自看，萬象撥開塵劫外，碧天高挂一輪寒。\n立予上人求偈\n老漢未曾攻筆硯，堂前終日買風煙，因君數數來柏偪，拈起禿毫寫不連。\n和韻荅劍門法兄\n疇昔分燈把杖行，敲空作頌聽鵑聲，山林自喜嘲風月，江海誰能辯濁清。籠竹淡煙閒丈室，盈窗紅日映孤城，一從聚首天童後，未有人書座右銘。\n和朽木偈\n不犯輪扁手自量，樗材雖老益野張，曲枝避鳥懤無用，虛林藏猿羨有方。萬壑每隨雲化影，千山常共月流光，區區物外閒多趣，猶得天年道可當。\n梅下聞計弔韜明法兄\n梅花得意正春妍，忽爾狂風一夜殘，滿地枯枝徒歷亂，濺牙青子但悲酸。吟香野客詩囊冷，探蕊遊蜂粉翅乾，幾幾同條空太息，日沉孤影上欄干。\n送野松上人歸楚\n寒灰撥盡客西東，賓主爐頭話已窮，瓦缽橫肩千里月，布帆斜挂一江風。臨期索我送行偈，搜竭枯腸無半字，忽然乘興便揮毫，寫出離言非別意。曾聞楚國老襄陽，觸著些兒便發狂，立地腳跟如未穩，撩天鼻孔謾郎當。\n恒如蔣居士七秩\n耳聰目皎若童蒙，貌古神清如高松，達得大概為紀客，不能盡述聊相通。河沙算師數難窮，海屋仙籌徒枉功，白鶴翔臨玉闕同，青牛跨下玄關東。颯行履健非扶笻，席坐雄談欽俗聾，吾欲讚之不可盡，禿毫尖上寫秋風。\n贈大道老宿\n八十餘春個老宿，氣如角虎勢難擉，神清目皎察秋毫，貌古心慈能格物。物格之機不自瞞，雪花拋向紅爐看，灼然鍛煉由來久，爆碎胸中鐵一團。君是綿州育生長，巴歌須是蜀音唱，當年演祖太風流，流水高山亦相讓。\n荅常熟眾護法請住維摩\n官催火急似油煎，百計尋辭未許閒，項上無枷應自適，鼻頭有索被君牽。琴川水闊魚堪躍，虞岫風高鳥倦還，好個話頭休說破，維摩默默尚留連。\n燕山誥封夫人關門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　　施貲，在京師崇寧庵刻。\n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五\n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六\n嗣法門人超曉超自等編\n囑即健勝後堂\n傑陡禪和真猛力，黃檗當年接臨濟，婆心太切許誰知？忤逆廝兒只這是。奪食驅耕不等閒，拈槌豎拂豈容易？今將頭角且深藏，春至一聲轟霹靂。\n囑天衢寓堂主\n衝開權角自來雄，聖箭還如射九重，此去逢人休放過，當頭白棒展家風。\n囑尚德曉西堂\n一語投機開活眼，虎鬚捋倒始全威，青藜七尺親分付，棒喝縱橫任爾為。\n囑何一自首座\n截斷當年舊葛枝，一毫頭上廓玄機，迅雷喝下翻身去，個是吾家獅子兒。\n居士求施茶偈\n年年五六黃梅月，炎暑蒸人何太切，趙老茶味驗知音，文殊把盞勘無著。閒消半滴獲清涼，忙暇一杯除瘴熱，會取其中端的旨，莫嫌選佛多饒舌。\n示狂客\n祖道秋林木葉疏，沙盆落落倩誰扶？不才未了青黃輩，甘作無知輕薄徒。盈腹膏肓人易壞，通身毛病藥難除，狂夫請自回頭看，做得瞿曇弟子無？\n示句非侍者\n親師擇友恣遨遊，撥草瞻風僅十秋，古路踏番添意氣，布毛舉處得心休。投機有句盤珠轉，契理無非水月幽，今日辭歸故里去，好將白棒接高流。\n示豐書記南歸故里\n三度逢場非是戲，一機纔叩便翱翔，化鵬鼓翅南溟去，擒得龍歸舊處藏。\n示若鶤侍者\n少年氣宇吞寰海，別我難辭吹布毛，此去逢人如借問，舉拳只向驀頭敲。\n示片石\n一片石頭孤硬，千尋積翠含霞，月出雲飛霄漢，香氣雪裡梅花。\n示園頭\n栽蔬訣要勤澆灌，培得根深葉自多，莫惜疲勞肩手力，王瓜茄子念摩訶。\n十二時歌\n半夜子，忘彼此，忽憶瞿曇那些子。天邊若不露星兒，六載獃獃幾坐死。\n雞鳴丑，嬾開口，兩眼紅塵驅不走。倒番木枕下床頭，驚起法身藏北斗。\n平旦寅，好施陳，拈香燡火許誰親。忽然看到梅稍月，五葉一花萬萬春。\n日出卯，客作早，忙忙收拾衣中實。區區愛喫苦瓜萸，一任諸方取蜜棗。\n食時辰，齒生津，饑餐馬麥勝饈珍。當年懶瓚猶忻怡，糞火常煨紫芋馨。\n禺中巳，無他事，運水搬柴只這是。倚笻獨立玉峰前，背手橫眸書梵字。\n日南午，合賓主，雲從龍兮風從虎。兩兩相逢吼一聲，驚番五嶽樸泥土。\n日昳未，誰作對，鐵額銅頭輥一塊。萬鍛紅爐片雪飛，摩醯覷著眼須昧。\n晡時申，令斬新，高提白棒逐青蠅。可憐近代尋羶者，盡媚時人背古人。\n日入酉，還知否，人生誰是得長久。區區活計百年心，仔細看來沒來由。\n黃昏戌，莫相促，默坐床頭清一忽。間然不覺到忘機，那管奴郎罵我禿。\n人定亥，猶叵耐，賊兒竊我缽囊袋，從教徹底盡掀番，還有山僧這個在。\n佛事\n為法忍律師封龕\n師以拄杖指龕，云：「生本無生，枯木花開越樣新；死木不死，瞿耶落月扶桑起。恭惟圓寂法忍律師不能空寂，洞達無生，若片雲點於太清，布陽春生於暖谷。或悲或喜，咸稱自性彌陀；屈指成拳，覿示本來戒相。今朝功圓行滿，得便還家，末後慇懃，踢番覺路。且道封龕一句又作麼生？」以拄杖橫一橫，云：「封。」\n為鐵舟禪師上供\n拈香罷，卓拄杖，云：「生不生，死不死，生死何曾離這裡？而今面目儼然在，匝地清風吹不已。吹不已，實可憐，隴頭花折一枝殘，離離香散遊人少，留得梅稍月自看。」\n本師隱老和尚計音至，領眾上供\n拈香，云：「昔年被師瞞多少，冷地思量恨轉深，今日瓣香呈後供，報恩何似報冤親？且道冤作麼生報？」遂豎起拳，震威一喝，云：「老人面目現在，兩序大眾為我證明。」\n為峽山禪師封龕\n師云：「數載辛苦，漸漸葺成保社，一條拄杖凜凜撐拄門庭，眾檀咸以歡心，過客無不讚歎，奈因宿業未了，魔障隨身，挽臂相持，痛錐徹骨，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到此田地，只得豁開本地風光，放出自家手段，生死關頭盡底掀番，人我山峻一齊推倒，有佛處不得住，藏身處沒蹤跡，無佛處急走過，沒蹤跡處莫藏身。若與麼去，不妨坦然自由，逍遙快樂。且道封龕一句又作麼生？重重錦縫無尋處，一道神光覿面看。」\n為龔氏三鼓下火\n師以拄杖擊棺三下，云：「醒醒著，莫瞌睡，聽我說無生，連漏頻催促。金雞聲碎，皓月當空，清風匝地。不是心，不是物，片玉峰頭雲一突。山是山，水是水，其中消息誰能委？若向這裏會得，便知自己本命元辰落處。」遂以火炬摵一摵，云：「火裏蟭螟吞大虫，通身湧出光明聚。」\n為超淵火\n師舉火炬云：「孤迥迥，峭巍巍，圓陀陀，光灼灼。諸人到此，只合傍觀，獨許超淵，一回親證。所以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敢問諸人：說又說於何法？聽又聽個什麼？」遂攛火炬云：「通身勝熱太風流，觸著些兒真快活。」\n為覺聞禪人火\n師拈火炬，云：「汝本徽州人，今作他鄉客，偶爾撞將來，這裡酬宿債。宿債既酬，且道安身立命又向什麼處去？」攛火炬，云：「脫殼烏龜飛上天，泥牛踏破澄潭月。」\n為了念禪德封龕\n師云：「出家道流當以忍苦修行利俗為要，口喫施主飯，身穿檀信衣，貴乎頂𩕳一著透脫，腳跟下本分事清徹，然後入廛垂手，應物隨機，利己利人，彼此事辦，乃至臨末稍頭，去住自出，則不被塵境所惑。脫或依俙越國，彷彿楊州，莽莽蕩蕩，無果無因，儱儱侗侗，誤人誤己，於生死關頭不破，無常殺鬼來追，時節做手腳不迭。」遂高聲呼云：「了念禪德！此是山僧真實為汝分明說破，汝還知麼？汝還覺麼？選佛場中留不住，卻來這裡便安身，身前縱有千言好，怎似臨行一句親？且道如何是臨行一句？」以手向北指云：「為君指出臺山路，撒手飄然驀直行。」\n復為火\n舉火炬打圓相，云：「了無所了君須了，即念離念無別念，而今了念契無生，直至菩提光燦爛。」\n福嚴隱老和尚三周上供\n拈香，云：「大眾！今日是我老和尚忌辰之日，雖是常住淡薄，無可表陳，不免炊金牛飯、煎雲門餅、烹趙州茶、沽曹山酒，惟願和尚光臨納受，不謂酬恩報德，要見末後慇懃。不肖臻更操後絃琴、唱無生曲、打禾山鼓、輥雪峰毬以為供養，省儉實是省儉、熱鬧亦為熱鬧，敢道古今未有？似不肖如此真實供養、酬恩報德且止，畢竟以何為孝道？」復炷香，云：「以此為孝道。」\n為維摩天則法兄和尚封龕\n師至龕前，以拄杖卓一卓，云：「瞿曇四月八日生，汝何四月八日死？雖然生死不同途，究竟同歸解脫海。恭惟天則大禪師，昔承師命，主席維摩，數年化道，琴水傳聲，一旦飄然，虞山失色。薰風堆裡摘楊花，撒手圓成末後句，直得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且藏身。且道封龕一句又作麼生？全體蹔將雲片合，金棺不必未雙足。」\n塔銘\n康熙十七年冬，臨濟宗三十二世性空臻禪師告寂於京師龍泉寺。越明年正月，門人超曉等用其法闍維，火燼之餘，四齒不壞，得五色舍利子凡三百餘顆。法眾見者咸流涕太息，謂師之道行為希有也。超曉將函其骨南歸，乃持道安靜禪師所撰行狀乞銘師之塔。師常訪予寓舍，予見師眉目蒼秀，脊骨稜稜出衣表，與語簡澹有味，方欲援以為方外交，而不意其遽逝矣。予悵然久之，因是不敢以不文為解。按狀：師諱行臻，字性空，代州人，姓邊氏。母韓，夢金牛入懷而娠。弱不茹葷，好靜坐。甫十餘歲，薙髮為僧，遍遊諸方者數年。聞天童密雲老和尚法席之盛，往受具戒，咨決生死大事。問：「生從何來？」和尚棒云：「即今從何處來？」進云：「從堂中來。」和尚又棒云：「既從堂中來，還歸堂中去。」師茫然。其後聞山石崩墜有聲，始有省。復求印證，和尚連棒趁出。以而遊楊州福緣菴，閱大藏經，得雲門語錄中語，恍然見密老和尚大機大用，覺情與無情悉在自己光明中顯現。欲復往依之，而值密老和尚遷化，遂走謁費隱老和尚於金粟寺。費和尚即密和尚授法大弟子也，命充監院。如是十三年，深加器重，曰：「先師之道，賴子不孤矣。」而師猶不欲以出世目炫也，棲止崑山陳氏廢園中。頹垣老屋，饘粥不給，恬然不為意。踰五年，徒似漸集，檀施亦不遠數百里而來。於是創建殿堂樓閣，及方丈之室、香積之廚，無不悉備。琱礱丹黝，冠於一邑，巍然稱寶坊矣。乃標其額曰「選佛場」。諸方衲子傾慕，挈瓶掛錫，問法座下者，日夜不絕。恒苦乏食，又募田若干畝，以備接眾費。會虞山維摩延師住持，師厭選佛之喧也，往應其請。未幾，語門人曰：「吾老矣，吾北人也。緣當在北，盍往遊帝都乎？」遂偕超、曉輩擔囊附舟趍京師，寓龍泉寺，不四月而示疾。常熟翁司空寶林方進謁次，師與坐，語未竟，合掌跏趺而逝。室中微聞異香，踰時不絕。臨逝時，不說偈，不作遺囑，識者稱其有古雪竇之風。師在選佛場也，嘗因僧化席書偈，有「百丈當年卷卻，玉峰今日重鋪」之句，僧問：「百丈既經卷卻，玉峰何故重鋪？」師云：「為汝瞌睡未醒。」僧送拄杖，師云：「古人道：『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意旨如何？」僧云：「學人送與和尚。」師云：「如是即被山僧奪卻也。」僧擬議，師大笑。問：「懸羊頭，賣狗肉，意旨如何？」師云：「看破不值分文。」進云：「衲僧本分事如何？」師云：「老僧無氣力荅汝。」蓋其方便接引多類此。壽七十一，僧臘六十一。嗣法門人超自等二十餘人，受度者不計數。有語錄六卷行世。塔在常熟縣之西維摩寺。銘曰：\n道法如用，源同派別。臨濟一宗，雲仍相接。堂堂天童，實推中興。師其世嫡，祖印是承。建大法幢，擊大法鼓。應機豎拂，用道聾瞽。清風白雲，去來無蹤。撞倒須彌，獨露虛空。婁江之濱，巍巍窣堵。人龍皈依，永衛斯土。\n賜進士出身、翰林院編修、充纂修明史官、前奉政大夫、刑部山東清吏司郎中、長州汪琬譔文。\n嗣法門人位次\n嵩堂　　　　　　　　　　即健福建　　　　天山超仙寧波府\n佛裔松江府　　　　　　天浪超翰福建　　智隱福建\n天衢超寓松江府上海縣　楚堂超稷楊州府　宗喝超濟福建\n大隱超卓河南　　　　　白雲超隱杭州府　旵堂宜興\n道岸超登湖廣　　　　　蘧菴超雍湖廣　　淨穎超卓蘇州府太倉州\n德門超驥江西　　　　　法愷湖廣　　　　祖印福建\n尚德超曉蘇州府吳縣　　悅山超惠楊州府　巨方楊州府\n何一超自河南杞縣\n燕山誥封夫人關門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　　施貲，在京師崇寧庵刻。\n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六終",
  "simplified_text": "叙\n中州学浮屠法者曰何一禅师，早于大梁诸刹中称健出，既而游上国，行逾高，名逾起，其披剃、听经、受戒不一师。而其宗门之师曰性空禅师，远自临济，近接天童，授受之际，历历可数，所谓大善知识，得禅定智慧者也。予与性空禅师无觌面之缘，而以同里雅与何一游，何一携所梓性空禅师语录属予叙其首，予曰：「宗门奉达磨为鼻祖，达磨西来，欲扫除一切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则此累累卷帙，在性空禅师已为剩语，而又何有于叙？得无画蛇添足耶？」何一曰：「佛入涅槃，阿难传佛语为经，流行天竺，遂及东土。盖弟子记录师训，自古而然，今虽不敢以拈花微笑自拟，而师弟显有授受，既承其诲，不可不永其传。居士其叙之毋辞。」予于言下见何一之不昧师传，而因以叹性空禅师知人之明也。性空一瓶一钵，数千里渡江北来，择付法之人，尔时闻声而慕，踵门而谒者百千焉，独有契于何一，解钵而授。何一恪遵其指，大阐宗风，于今梓其语录，传之无穷，性空禅师且以不殁，可不谓择人得人，能具一只眼乎？能具眼者，自能具舌，语录所载，当为无上妙谛无疑。不知其言视其识，不知其师视其弟子，予于语录，不待读之毕而可得其概也。顾予所能言者，彝伦日用之常，修己治人之务，而于禅机变幻不即不离之界，自觉舌本木强，无可举似。兹之叙也，聊以代述其授梓之始末云尔。\n时康熙三十有二年岁次癸酉桂月之望前七日中州河阳毛鹃拜撰\n性空禅师语录叙\n自有天地以来，立教者亦不一矣，然必有至真至实者寓于中，而后历意万年而不毁，否则不转瞬即以败废，求其如薪传火相续不绝，必无之事也。粤达磨西来，佛法入中国久矣，虽有时而显，有时而晦，而实无时而灭。大意则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无非恐人于闻见上卜度、识解上承当，反将自己空如止水、照如明镜一段本地风光，不能从内打出，埋没性灵，故欲去其伪存其真、去其虚存其实也。若然，就佛言佛，则文字乃障道之门，而八万四千枝叶、一千七百葛藤，谓之有文字乎？谓之无文字乎？有时谓之有文字也得，谓之无文字也得，谓之有文字无文字总得；有时谓之有文字也不得，谓之无文字也不得，谓之有文字无文字总不得。苟非大过来人，具有只眼，正未许著一语耳。\n性禅师语句见在，试取而读之，才觉无下手处，便自有下手处矣。是固自有天地以来之至玅至玅者与？倘有一个半个曰：「有甚交涉？」其信然乎？虽以之复瓿可也。\n康熙丁丑夏中州张发辰拜书\n性空臻禅师语录目录\n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一\n嗣法门人超晓超自等编\n师住苏州府昆山县选佛场语录\n顺治辛丑年，钦命正黄旗将军李公，同铨部李瑶圃、司理叶嵋初、太史徐彦禾，暨阖邑绅衿，请就本院开堂。至法座前，拈请启云：「文含玉露，炳日月之光华；宇挟清霜，吐山川之瑞气。若要句下分明，且听维那宣读。」宣毕，师云：「毘卢顶，华王座，自古人登能几个？吾今指出上头关，鹘眼龙睛休错过。且问诸人：还识上头关么？」良久，云：「高著眼。」便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明同日月，德合乾坤，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金轮御世，恒为有道之君；玉树临春，永振无为之化。」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允文允武、乃忠乃孝、满朝勋贵、合邑缙绅，暨本邑宰官、钦命正黄旗固山李，伏愿般若智洞明如日，菩提心增长如苗。此一瓣香，太白山前脚跟点地，语溪桥畔得路还家，专为先住天童、后住径山，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上费下隐容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蓝田射石虎，神机莫测；迅矢贯双雕，未称作家。众中者有单刀直入者，出来与老僧相见。」僧问：「黄檗大用，拈提格外玄机；赵老家风，指出庭前柏树。今日祝国开堂，师以何法示人？」师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进云：「惊群俊鹘自解翻身，冲浪金鳞如何接待？」师云：「一网收下。」进云：「拨开晓雾千峰秀，选佛场中及第归。」师云：「正好吃棒。」僧一喝，师便打。问：「立宗旨开选佛场，烹麟凤焰发红炉。如何是立宗旨的句？」师云：「棒喝交驰，不容拟议。」进云：「一句无私，人天莫测。」师云：「作么生是无私句？」僧便喝，师便打。进云：「几乎放过。」师云：「脚跟下更加三十。」居士问：「不问心空及第，如何是递代传灯？」师云：「灵山指月，曹溪话月。」士礼拜，云：「谢师指示。」师打，云：「还见月么？」乃云：「禅宗妙旨，岂落言诠？道本无传，非从外得，贵在当人自悟。所以，昔日世尊于雪山六年苦行，子夜睹星，忽然大悟，云：『奇哉！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大似祸入不慎之家。到涅槃会上拈花示众，觌体全提，唯迦叶老头陀裂破面门，故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摩诃迦叶以广流传。』正是事因叮嘱，殃及儿孙。所以，此事人人本有，个个不无。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斯真丈夫气概。」复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和尚家风？』门云：『门前有读书人来报。』」师云：「云门老汉恁么荅话，虽是斯文一契，若问山僧，但向他道：『闭门打睡，接上上机。』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试甄别看。」便下座。\n铨部李瑶圃请上堂。僧问：「昔日普化推倒饭床，未审是何意旨？」师云：「全彰大用。」僧便喝，师云：「这田厍奴。」乃云：「当阳挥宝剑，揭示佛祖威权；袖里动金锤，捩转衲僧巴鼻。放开则锦上铺花，把住则黄金失色。目前无法，塞壑填沟；意在目前，纤毫不立。如来禅、祖师禅，数株青柏映晴霞；西来意、东来意，一带洋江拖白练。若向这里会得，不妨草枯鹰眼疾、叶落鴈声幽；其或未然，此时风头稍硬，且归暖处商量。」\n上堂。僧问：「玉虹桥鸦鸣鹊噪，选佛场击鼓敲钟，宾主相逢一句请师指示。」师云：「露柱笑掀眉。」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蓝田射石虎。」「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夫子入太庙。」「如何是宾中宾？」师云：「月下觅归程。」「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当轩日卓午。」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云：「棒头荐取。」进云：「一片虚凝绝伪情，万里清光飞玉兔。」师云：「非汝境界。」问：「世尊初生，手指天地，云门云：『一棒打杀。』也是贼过后张弓。未审和尚如何分析？」师云：「云门即今在甚么处？」僧礼拜，云：「在这里。」师劈脊一棒，云：「也好打杀与狗子吃。」居士问：「古者道：『出门便是草。』意旨如何？」师云：「看脚下。」士进前一步，师云：「再进一步看。」士退后，师云：「起模画样。」士云：「恁么则独唱胡笳曲，谁人和得齐？」师震威一喝，乃云：「欲行千里，一步为初，若与么去，灼然先行不到、末后太过，只成世谛流传，未知有祖师门下事在。今日承诸庞老到此选佛，特请举扬个事，殊不知未升座已前早为诸人和盘托出了也。还委悉么？迥迥声前一路，黄面瞿昙难措足；明明百草头边，碧眼胡僧谩著眼。不是心、不是物，五目莫睹；名不得、状不得，四辩难穷。正所谓：古佛堂前曾无异说，流通句内诚有多谈，得之者妙用无亏，失之者触途成滞。且道：正恁么时，主宾会合、声气相投一句又作么生道？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下座。\n上堂。举外道问世尊不问有言无言公案，师云：「诸人若向世尊良久处会得，许汝与外道同参；其或未然，良马已随鞭影去，韩卢犹觅旧枯桩。」卓拄杖，下座。\n上堂。僧问：「冲霄灵凤，自合乘时；止泺困鱼，徒劳下钓。今日四众临筵，和尚还肯接否？」师云：「有甚𫗰子？不妨快下。」僧作听势，师云：「龙沉巨海，蛙𩨍泥沙。」进云：「一笛晓风吹好月，大家出手舞三台。」师拍膝一下。问：「见法即见心，如何是心？」师竖起拄杖。进云：「话作两橛。」师便打，僧拟议，师连棒打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镜里画娥眉。」「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厕坑头筹子。」「如何是圆满报身？」师云：「架上五花毬。」「如何是千百亿化身？」师云：「水中有月，镜里无头。」进云：「三身已蒙师指示，还有亲切处也无？」师便打，乃云：「昨日何如今日忙？为渠抑逼即升堂，思量再三无他说，聊举西来话一场。」以拂子作此󳱭相，震威一喝，云：「临济祖师来也，道：『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从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遂呈拄杖，云：「东看则西，南观成北。」又作此。相一喝云：「波罗提尊者来也，云：『在胎为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谓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且道佛性精魂又如何甄别？」又作相喝一喝云：「妙喜大师来也，道：『昨日夜叉头，今朝菩萨面。菩萨与夜叉，不隔一条线。』已上三位尊者为诸人说法已竟，各驾祥云向诸人脚跟下过去。山僧今亦有一道真言，不免为诸人拈出。」复作此○相云：「不是心，不是物，动地惊天轰霹雳。赵州参见老南泉，解道镇州出萝卜。」\n建大佛殿，上堂。云：「教中道：『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若恁么，则不用丈木寸钉，琼楼宝殿早已完备，又说什么开基辟址、搬砖弄瓦，然后方为建造？虽然如是，法无事而不彰，道无言而不显。所以，众檀挥金建宝王刹，山僧岂可不转大法轮？且道：应时及节一句又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权借香山许多料，斧斤挥处焕然新。」\n上堂。僧问：「尽大地是个沙门眼，还假修证否？」师竖拂子，云：「不可唤作拂子。」僧一喝，师云：「这一喝未有主宰。」进云：「出我口，入师耳，且道明什么边事？」师便打。进云：「某甲到这里直得寒毛卓竖。」师云：「大胆冲突过，小胆告所由。」乃云：「祖意西来百草头，佛法遍在一切处，诸人若肯自承当，何用叨叨重指注？若与么，无差互；不与么，成赚误。法法头头，随机显露，信得及、把得住，谁能出不由户？信不及、把不住，不免为伊重指出。水自绿兮山自青，天自高兮地自厚，溪边衰草发萌芽，岭畔寒梅香欲吐。且正恁么时，独脱无依一句又作么生道？」震威一喝，云：「临济大师道：『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临济四喝不出适来山僧这一喝，山僧这一喝能入临济四喝，有杀、有活，有照、有用。汝等诸人还委悉么？」良久，云：「三汲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下座。\n新建韦驮殿落成，固山郭太夫人率公子超庆请上堂。问答不录。乃云：「本地风光，非男女相；向外驰求，自生迷障。若恁么去，犹是半提。殊不知法身无相，即相明真；道本无言，因言显理。黄莺啼绿柳，白鹭立青筠，渔翁矶上掷钓抛纶，蚕妇桑间寻枝摘叶，灵云觌面悟桃花，大慧薰风来殿阁，头头不昧，物物分明。所以道：『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若到恁么田地，方知释迦老子指天指地，唯我独尊，皆吾心之常分，非假于他术。今日韦驮殿告成，山僧升座，且道如何庆赞？常来此地作金汤，原是灵山亲授记。」\n大殿工圆，请佛升座，上堂。云：「辟荒成大业于一毛端，插草便为标在微尘里，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挥金滴玉，全藉远近檀波。今辰恭请紫金之身，权就草敷之座，悬花结彩，挝鼓升堂，俨然一会灵山，永庆千秋，直今见者闻者共获祯祥，施力施财同增福算。虽然如是，须知有恁么人方明恁么事。」以拂子打此󳱭相，顾视左右，震威一喝，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云：「崔巍耸峭，冲开碧落之虚；古木垂阴，遥接连河之路。阿兰若处莫藏身，檀特山中留不住，拟栖雪壑，弗住王宫，弃万乘之尊荣，脱累生之羁锁，大忘人世，高蹈佛阶，瑞草结而就石为床，祥风吹而移云作盖，仙芦穿膝，灵鸟巢头，聊将马麦塞饥肠，一任冰霜寒彻骨。所以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然后为人天标榜。直得岭梅发笑、洞草回春，定起岩前星辉子夜，披云月下叹奇哉，一度掀眉天地开。今日山僧与么举扬，大似因斋庆赞。敢问诸人：还见释迦老子么？其或未然，更听一偈：雪山冻饿事如麻，子夜星辉眼著沙，若道老胡行履处，果然苦哉佛陀耶？」\n康熙元年元旦上堂。拈香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驾御百僚，位登九五，端为当今新主皇帝圣躬万岁。」敛衣就座，乃云：「龙飞北阙，人人贺不尽之春；鹤舞南山，个个庆无穷之算。嵩呼寿岳，花颂椒盘，重辉少室未残灯，突出扶桑新杲日。行见德布尧年，泰和舜世，五谷丰登，万民乐业。且祝圣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不得重说偈言。」便下座。\n师诞日，上堂。云：「自幼为僧少读书，升堂多是强支吾，而今耳顺年来也，赢得虚名上祖图。」喝一喝，下座。\n元宵，解制，上堂。僧问：「把臂临期即不问，如何是当观第一义？」师竖拂子。进云：「有一种人高挂钵囊、紧俏草鞋又作么生？」师云：「脚跟须爽快。」进呈坐具，顾大众，云：「某甲今日也须应个时节。」师云：「快走，快走。」一僧出，竖拳，云：「把住也，滴水滴冻。」开拳，云：「放行也，倒岳倾湫。某甲今日倒岳倾湫去也，和尚向甚处著脚？」师云：「学得泥鳅法，便来较活龙。」僧拟进语，师连棒打出，乃云：「去年十月十五结，把断要津谁敢越？百炼黄金铸铁牛，灯笼露柱眉愁绝。今年正月十五解，放开线道特潇洒，东西南北任纵横，踏破草鞋还自买。去者去，来者来，明窗依旧好安排，离钩三寸无人道，怎得华亭下钓台？也不来，也不去，腰包毕竟安何处？含元殿里是长安，觅则知君无本据。然更须知得：去去实不去，途中好善为；来来实不来，路上莫亏危。若恁么掀翻窠臼，自在自由，高挂钵囊，随缘放旷，雷鸣蛰户，家家庆贺元宵，泰运春回，处处村歌社舞，孤峰顶上月白风清，十字街头银花火树，游人赏不夜之灯，野老唱无生之曲。如是，则街头巷尾、酒肆茶房，闲坐笑谈、咳唾掉臂，无不是祖师西来大意。有烦久立。」下座。\n浴佛日，启华严期，请上堂。「场开选佛，普应群机；会启华严，流通奥旨。王刹现毛端之上，法轮转藏海之中。一一楼台，重重宝铎。松涛竹籁，悉和梵音；鱼吼钟鸣，咸敲满字。若向这里会得，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闲歇。只如释迦老子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毕竟作么生？更听一偈：今朝四月八，正是夏初头。堪笑瞿昙老，无端走却牛。」喝一喝，下座。\n了念禅德八表，请上堂。僧问：「南山起舞，别显家风；北海腾波，同声庆赞。且道如何是庆赞一句？」师云：「滴水福沧海。」进云：「恁么则不涉千秋地，寿山亘古今。」师云：「微尘寿泰华。」进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师竖拂子，云：「你道这个是东？是西？」进云：「觅火和烟得，担水带月归。」师云：「念言语汉。」僧呈具，云：「这个唤作言语得么？」师一喝，僧亦喝，师便打，僧又喝，师又打，乃云：「也大差，也大差，不萌枝上结东瓜，拈来搭个毘卢印，直得乾坤散彩霞。青峦献翠，年年呈不尽之春；白鸟啣花，物物显无穷之庆。然五岳虽高，未到须弥之顶；百川虽广，难同者海之涯。多处不可减，少处莫能加，蟠桃纵有三千岁，不及恒河半杓沙。所以道：豁开正法眼，万古刹那暇。说甚蓬岛八仙之寿屋、香山九老之年华？直得群英聚听，合奏胡笳。如此，则可畅饮曹山酒，细烹赵老茶，三杯共两盏，醉得眼瞇麻，笑倒灵山老释迦。又道：今朝了念禅德八秩之寿，特请山僧升座。又作么生举扬？欲知此老年多少，却似阎浮苇稻麻。」一喝，下座。\n开炉，上堂。僧问：「钟鸣鼓响，人天瞻仰，毕竟和尚以何法示人？」师便打。进云：「昔日僧问投子：『如何是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请山僧开堂。』今日开炉，和尚上堂，如何是大事因缘？」师云：「更要老僧说个什么？」进云：「一句迥然超调御，三玄戈甲振丛林。」师云：「也是杓拨听虚声。」问：「放行也，兵随印转；把住也，将逐符行。正当此际，且道是放行？是把住？」师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师云：「看脚下。」问：「弘宗唱道，如何庆赞？」师云：「一言道不尽，拈出好生观。」进云：「且喜龙行雨至，水到成渠，如何是最初一句？」师云：「欲向阇黎道，被舌头碍却。」僧顾左右，云：「若不当阳问，怎见法王机？」师云：「礼拜退。」问：「炉鞲新开，锻凡炼圣，是和尚大机大用，且道学人是凡？是圣？」师云：「莫妄想。」进云：「凡圣同源来，审还假修证也无？」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居士问：「选佛场中将什么演出金声玉振？」师拍禅床一下，士云：「如何是第一句？」师震威一喝，士云：「如何是第二句？」师便打，士云：「如何是第三句？」师云：「还知痛痒么？」士云：「今日巨鳌在网，和尚还见么？」师云：「也只是个鳅子。」士拂袖归众，师云：「看破了也。」乃云：「烹佛炼祖大炉鞲，顽铜钝铁岂容留？锻凡炼圣恶钳锤，美玉精金重镕过。金毛奋返踯之威，俊鹘展冲天之气，一回彻得，百事如心，宾主句觌面相呈，正法眼棒头点出。只要一椎便就，方能庆快平生；更若不假一椎，自然天生意气。说甚临济三玄三要承虚接响，洞山五位君臣捕影捞形，雪峰毬、禾山鼓点破太虚空，秘魔叉、子湖狗大似文官，一管笔犹如武将，千钧弩一箭中红心。虽有如此神通、如此妙用，究竟将来还有一处未许伊在。且道是那一处？」良久，云：「汾阳道底。」复举：「香严颂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还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后来洞山文和尚别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只有一领黑黪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领百衲山水袈裟。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师云：「二大老虽然各展家风，各出手眼，捡点将来，摠是嫌贫爱富在。山僧今日要将贫富合同一家，贫者依富而营生，富者借贫而得力。去年贫，却是富；今年富，却是贫。去年贫，却是富，原有一条娘生裤；今年富，却是贫，贴肉汗衫没袖襟。晨朝穿向堂前舞，笑倒当年上大人。且道笑个什么？」复云：「可知礼也。」下座。\n上堂。僧问：「昨日晴，万里无片云，古人道：『青天也须吃棒。』今朝雨，逼塞虚空无剩许，未知选佛门下又如何施设？」师云：「上座照顾眉毛。」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打失汝鼻孔。」问：「宾主相见，意句相投。」以坐具打圆相，云：「这个是意，作么生是句？」师便打。僧以两手相交，云：「只如句意交参是如何？」师又打，进便喝，师复打，云：「未信你在。」问：「唱导提纲，绍佛祖之遗范；烹麟煆凤，作后昆之榜样。只如今日有个出格汉子上来，和尚作么生相见？」师云：「好与三十棒。」问：「大地为炉，须弥为炭，佛来佛煆，祖来祖煆，描不成、画不就底，何处下手？」师云：「顶上一锤也少不得。」进云：「人人怕死，物物贪生，因什么学人唤作无生？」师云：「也知阇黎错会。」进云：「我则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不圆优钵罗华放，只要功勋汗马收。」师云：「话头何在？」雪岩赵文学问：「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为甚赵州能转十二时辰？」师挥拂。进云：「照用齐收处，一镞破三关。」师云：「谁向汝道？」进云：「一句当阳人尽望，出群消息少人知。」师云：「放过一著。」乃云：「玉峰峰下诸庞老，选佛场中各呈巧，妙用神通如许般，寻常日用何曾少？笛吹无孔韵铿锵，琴操没弦声窕窈，来与山僧较短长，轻轻一捏便休了。不见道：通人分上，岂用多端？」复举：「甘贽行者到南泉，设粥云：『请和尚念诵。』泉唤维那：『与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者拂袖便出。须臾，问维那：『行者在否？』那云：『去也。』泉下厨打破锅。此则公案，古今批判甚多，尽道南泉贼过后张弓，不柰船何打破戽斗。殊不知他东边失利，西边捞本。今日众中若有个汉子请山僧念诵，直向他道：『三德六味供佛及僧。』他若拂袖而出，便与劈背一拳。何也？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下座。\n供法被，请上堂。云：「法眼豁开，浮云散而日丽中天；沙盆拓出，意气生而风吹大野。寒梅发岭外，黄叶布溪边，渔归合浦，牧宿烟汀，陇畔歌吟，桥头语笑，头头显格外真机，物物示西来祖意。所以道：『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今日承周居士施法被设斋，又请山僧举扬个事，且道个事又作么生举扬？」以拂子打圆相，云：「惊人巨浪曾经险，称意鳌鱼钓得归。」\n上堂。举：「庞公问马祖云：『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庞公大悟。此则公案，据山僧看来，马祖荅语不妨出格，若不是庞老，也大难承当。今日在座，若有问山僧：『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便向他道：『堂堂独露。』他若拟议，连棒打出。」师顾左右，下座。\n元日，上堂。拈香祝圣毕，师云：「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僧出礼拜，师便打，僧一喝，师复打，云：「且领这一顿。」乃云：「最初一句，开口道著；最初一步，动脚踏著。踏著也，大地春回；道著也，从天降下。直得龙楼鼓响，凤阁钟鸣，满朝文武贺尧年，野老樵渔歌舜世，干戈息而四海晏清，税敛薄而民安物阜。且道林下道人又作么生？」良久，云：「但愿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n师五旬诞日，上堂。云：「脚跟才点地，踏翻海刹三千；鼻孔谩撩天，已过浮生半百。七颠八倒，生缘自有来由；竖四横三，得处岂无凭据？玲珑岩畔，彻底掀翻；片玉峰前，和盘托出。金刀剪不破，彩笔画难成。东西南北，触处风流；春夏秋冬，全彰意气。今日因斋自庆则且置，只如世尊初生一句作么生道？当时不遇韶阳老，直至而今惑乱人。」喝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僧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意旨如何？」师云：「鼻孔郎当。」进云：「世尊不拈花，迦叶不微笑，又作么生？」师云：「川僧打铁鼓。」进云：「太平只许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师云：「速退，速退。」问：「把住也，乾坤失色；放行也，七纵八横。正当今日，如何施设？」师云：「韩信临朝。」僧拟议，师便打，乃云：「有解有结，宝志杖头悬剪尺；无结无解，黄牛角上挂军持。一回趁出烟霞外，又入江城访旧知。到者里，肩横楖栗，任意江南、江北、浙东、浙西，龙儿凤子步瀛洲，曲蟺虾蟆钻入草。撑门拄户底，何如选佛守清虚？摸壁扶墙底，一任诸方趣热闹。阿呵呵！好不好？日暖花香，风清月皎。」复举：「宗泰禅师在五祖多年，未曾敢措一词。一日，祖升座，顾左右，云：『八十翁翁辊绣毬。』便下座。宗便欣然出众，云：『请和尚试辊看。』祖以手作打杖鼓势，操蜀音，唱绵州巴歌，云：『豆子山，打瓦鼓；杨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宗闻举，忽然大悟，掩祖口，曰：『只消唱到这里。』祖呵呵大笑而归。」师曰：「看也。互祖父子虽然师资道合、机教相投，检点将来，一个怜儿不觉丑，一个家富小儿娇，纵然悟去，未免听事不真、唤钟作瓮。今日选佛，设有个汉出来，云：『请和尚亦试辊一辊看。』山僧便喝，云：『莫来拦我毬门路。』他若拟议，直与推倒悟去也不定。」\n上堂。云：「理随事变，何妨三藏、四藏？事得理融，只消一句、半句。只这一句子，包罗万有、囊括十虚，离相、离名，透声、透色，不妨于舌根未动已前早为诸人吐露了也，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似风普吹、如日普照。所以道：『一切甚深广大义，如来一句能演说。』山僧今日借此一句为我思钦杜老居士花甲之辰，惟愿食息无虞、身心无染，天门寿域，伫看南极流辉；日永椿庭，仰听东华注算。然虽如是，犹是寻常之事。若向这一句子下领会得去，却与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山僧更有一偈：三祝遗风自古贤，桂林花甲正秋然，福同江海深犹艳，寿等椿松老更妍。雪藕香浮天上客，冰桃熟奉地行仙，山僧拈得无他事，耑为吾檀庆大年。」卓拄杖，下座。\n师诞日，上堂。云：「风和百鸟传新韵，日暖梅花吐旧枝，分明此物非他物，显发当人向上机。今分汝诸人特为山僧祝寿，大似与虚空安耳朵，且无下手处；蚊子上铁牛，亦无劄嘴处。殊不知这个本命元辰，从无始以来头出头没，所饮母乳如大海水，所脱身骨如毘富罗山，改头换面，百丑千状，是汝诸人拟庆那个即是？」拈拄杖，卓一卓，云：「㖿！㖿！突出个父母未生前底本来面目，与汝诸人相见去也。」复打圆相，云：「还见么？从来鼻孔面门垂，依旧眉毛横眼上。」下座。\n王明甫居士施戒衣求寿祈嗣，请上堂。僧问：「古人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师打，云：「道什么？」进云：「耳聋且止，求之弗得，舍之弗失，又作么生？」师云：「却较些子。」进云：「即今声钟伐鼓，四众临筵，还是喜闻？不喜闻？」师云：「穿过髑髅。」僧便喝，师云：「莫乱喝。」僧又喝，师连棒打出，乃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穿过髑髅，揭开脑门，泥牛入海，撞倒乾坤，恍恍惚惚，其中有精。看看！山僧将李老君一种妙圆为诸人拈向面前了也。若能会得，不妨超凡越圣、耀古辉今，先天地而不生、后天地而不老。不生不老，万古常存，皆从吾人自性中流露将来，以此可以永寿、以此可以祈嗣、以此可以集福、以此可以受戒、以此可以报亲、以此可以忏罪。且道：今日升座又作么生？」良久，云：「祥麟瑞鹤从天降，桃李花开正此时。」下座。\n上堂。云：「绵绵不露，何处逢渠？了了常知，忘言得旨。佛祖顶𩕳上逴得便行，衲僧脚跟下却难凑泊。于此时也，金风扇野，黄叶飘林，半湾溪月映清辉，一带松烟笼翠色。若向这里会得，不妨言言见谛，句句超宗，头头廓本地风光，物物示生前面目。且道：久故元俊薛公与王氏孺人毕竟在何处安身立命？湘南潭北觅无踪，竺土莲邦常自在。」下座。\n开炉，上堂。僧问：「的的意觌面相逢，请师速道。」师便打。进云：「这一棒落在什么处？」师云：「痛处更加锥。」进云：「蒙师指出须弥眼，一粒珠光照太虚。」师云：「且缓缓。」乃云：「诸法寂灭相，戢玄机于未兆；不可以言宣，藏冥运于即化。正当冰枯雪冷之时、木落霜清之际，君臣殿上密不通风，宾主炉头高烧榾柮，或圆机未悄、古路难扬，的旨匪详，触途成滞。且向冷灰中拨出爆豆，自然动地惊天；深潭底跃起潜龙，不妨拿云握雾。虽然如是，此犹是诸方共有的作用，未知选佛向上事在。且道如何是选佛向上事？刹竿头上翻觔斗，一脚踏翻斗柄横。」复举：「雪峰烧火，向闭却前后门，高声大叫云：『救火！救火！』玄沙将一片柴向窗棂中投入，峰便开门。」师云：「看他父子举扬不传之妙，临时用来恰好。后来净慈林禅师颂曰：『高烧榾柮暖通身，快活难禁一屋春，不是谢郎来合火，谁知门外有寒人？』选佛亦有一颂：前后门窗扃不开，炉烘煖火似春回，兴高若不留题目，争见玄沙满面灰？」喝一喝，下座。\n腊八日，知浴玉镜、见心二上座请上堂。僧问：「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且道世尊今日明个恁么边事？」师云：「奴见婢慇懃。」进云：「看破了也。」师云：「看破个什么？」进云：「昨夜西风起，今朝满面寒。」师云：「切忌违时失候。」问：「释迦老子睹明星悟道，睹那一个星？」师举拂子云：「见么？」进云：「还有么？」师与蓦口一拂，乃云：「咄哉老瞿昙！真个不知有，罪业降王宫，逾城雪山走。六载被饥寒，苦屈真难受，半夜著热忙，通身细抖擞。坐到冰枯雪冷时，错自承当；参至水穷山尽处，剩得张口。蓦睹一星儿，向人便分剖，撞著跛足师，瞎棒劈脊搂。丑！丑！谁知八十一，原来是九九。然今日释迦成道且置，只如二上座为众竭力一句又作么生？不受一翻寒彻骨，怎得梅花喷鼻香？」\n燕山诰封夫人关门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　　施资，在京师崇宁庵刻。\n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一\n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二\n嗣法门人超晓超自等编\n元旦，上堂。僧问：「旧岁不见旧，新岁果然新，且道佛法又作么生？」师竖拂子。进云：「恁么坐断两头去也。」师云：「中间底𫆏？」僧便喝，师云：「再喝看。」进云：「学人终不随人转。」师便打。问：「经云：『舍一得万。』今朝檀信请说法，得几所福？」师云：「施主常安乐。」进云：「若不申此问，谁识法王机？」师云：「锦上更铺花。」乃云：「景运初开，远近楼台呈瑞色；鸿钧大转，高低草木尽沾春。千祥集，百福臻，且喜人人得意，物物欢心，柳眼舒青，梅腮吐白，东村王老醉扶归，西舍牧童乘野兴。恁么告报，还当得新年头佛法也无？」良久，云：「从来佛法无多子，今日相逢意更浓。」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问：「止止不须说，意旨如何？」师云：「我法妙难思。」进云：「如何是难思法？」师云：「止止不须说。」乃云：「选佛今朝解制，究竟不为别事。譬如西厍田翁，本有一片田地，三春不下深耕，九秋何曾得济？田家尚乃如斯，佛法岂同儿戏？勿论江北江南，那管张三李四？大道只在目前，直下急著眼，果能逴得便行，你也不妨伶俐。」复呼大众云：「山僧记得在我密师翁会下得个末后句子，索性与汝诸人说了。」有僧才出礼拜，师便打，下座。\n观音圣诞，韩元孚祈嗣，请上堂。「今朝二月十九日，观音家丑太狼藉，示同凡类降人间，普为群生作轨则，十方诸佛笑掀眉，八臂那咤同努目。转天关，掀地轴，大地撮来一粒粟，轻轻掷向玉峰前，聊呈供养为庆祝。玉麒麟，金𬸚𬸦，庭前对对相催促，山僧真实为称扬，不是等闲相诳惑。今日分明举似君，毕竟想来是何物？」遂举拂子，云：「还见么？观音菩萨来也，在山僧拂子头上放光动地，现身说法，求男得男，求女得女，凡有所求，悉皆满足。」便下座。\n上堂。「三月初三，好事多般。溪桃喷火，岸柳垂烟。紫燕呢喃，深谈实相。鹧鸪相唤，全露机关。直得韶光遍野，春色连天。莫论山前山后，休言城北城南。三三两两，寻青踏翠。两两三三，接踵摩肩。渔翁掷钓，牧子骑牵。头头有准，法法无偏。刹竿头上煎𫗰子，三个猢狲夜簸钱。且道山僧与么提唱，还当得宗乘事也无？分付诸人，切忌向这里钻龟打瓦。」良久，云：「参。」\n薛门孙氏请上堂。僧问：「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只如未喝已前还有宾主也无？」师云：「不妨这里看。」「如何是宾中主？」师云：「临崖看浒眼。」「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堂前话岁寒。」「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千里问归程。」「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当堂踞似虎。」进云：「今朝宾主蒙师指，留得三玄话再谈。」师云：「脑后舞金锤。」乃云：「才过三月三，又是四月一，日月急如梭，光阴谁解惜？世上罕逢百岁人，荒郊多见少年冢。大众！可谓时不待人，岁月无几，须向威音那畔踏著本地风光，父母未生前觑见本来面目，所以灵云见桃花，香严明击竹。若依选佛检点将来，总未知有向上事在。且如何是向上事？无文铁印向空抛，折角泥牛连夜吼。」\n结制，清宇刘将官请上堂。问：「临期炉鞲，选佛重开，四海英灵，咸集此会。且道结却布袋一句作么生道？」师震威一喝。进云：「胡笳曲，谁是知音？」师云：「声前荐取。」进云：「只如因斋庆赞又作么生？」师云：「大乱之后，必有丰年。」进云：「古者道：『还丹一粒，点铁成金。』未审金不博金底又且如何？」师云：「彼此丈夫。」进云：「可谓草木沾雨露，瓦砾尽翻身。」师云：「好事大家知。」问：「昔日为花地，今朝选佛场。秪如佛又作么生选？」师云：「理长则就。」进云：「假如擎头戴角到来又作么生？」师云：「也须头破脑裂。」进云：「超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好与三十棒。」乃云：「霜飞鴈渡，黄叶飘林，秋去冬来，祖庭岁晚。宾主句，火燄炉头；关捩子，三条椽下。鸿蒙未兆，一灵之体本圆成；文彩已彰，三个柴头煨品字。若是趣风禅客、化城捕影游人忘归宝所，怎似我清宇刘居士远赍香斋来此选佛，欲明生死大事，入众参寻个不思善、不思恶，那个是本来面目？」师遂高声唤云：「清宇居士。」士应诺，师云：「更莫别求。」便下座。\n李、金、陈三位居士请上堂。问：「德山入门便棒是如何？」师云：「疑杀天下人。」进云：「临济入门便喝又且如何？」师云：「疑杀天下人。」进云：「一人行棒、一人行喝，还有优劣也无？」师云：「汝是门外汉。」乃云：「三人拉伴日同行，选佛场中请法慇，添得老僧成四个，团𪢮正好话无生。既是无生，又如何话？不见孔夫子云：『君子之道有三：曰仁、曰智、曰勇。』又云：『三人同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不善者而改之。』此是先圣一期方便开导后学。山僧道：脱或三人总善，又如何择？摠不善，又如何改？若改择不得，则先圣之言秖成虚设。山僧今日对众拈提，为他分析不得，则佛法亦无灵验。何谓也？诸人但看那能择能改的毕竟是什么？」良久，云：「若向这里见得，不妨与他古人同行同坐、即凡即圣。所以云：『世谛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还委悉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便下座。\n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午夜羚羊挂角天。」「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空花结果甚团𪢮。」「如何是第三玄？」师云：「眼里瞳人读梵言。」「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放出通天窍。」「如何是第二要？」师云：「脑后放铁鹞。」「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有口终不道。」进云：「三玄三要蒙师指，正法眼藏是如何？」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礼拜著。」乃云：「一言落草，瓦砾生光；尽令提纲，黄金失色。祖室因兹整肃，家风赖以安宁。宾主相逢，投机格外，冷灰豆爆，寒谷烟生。即物、即心、即人、即境，本无男女之分，岂有僧俗之别？所以道：『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且道：毕竟如何委悉？不离当处，真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下座。\n腊八，瑞轩俞居士送室人张氏剃度，请上堂。「了生脱死，须是向上英豪；割爱辞亲，还他女中杰士。千人唤不回头，一夫岂能夺志？脱或高尚之流，谩说杨州；阊茸之𮝏，休夸越国。若教梅花喷幽香，只要一番寒彻骨。所以，释迦老子夜逾城，金刀断发，顿舍王宫，深埋雪岭，结草衣而遮体，餐马麦以充肠，寒尽春回，理应时至。且道：慎终慎始一句又作么生？事到许由须洗耳，非千巢父莫怀疑。」卓拄杖，下座。\n上堂。「明明祖师意，明明百草头，觅时觅不得，举著有来由。所谓灵明独耀，迥绝周遮，体露无私，即如如佛。若恁么，则声色随他显焕，尘缘任尒敷扬，森罗万象无非自己心光，大地山河总是本源觉体。到与么地，则随缘放旷，自在逍遥，更有何事？且道正当此时，毕竟承谁恩力？长安风月贯今昔，那个男儿不丈夫？」卓拄杖，下座。\n师诞日，上堂。「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山僧今日借此古人一偈为吾祝寿，何必蟠桃再献、筹屋频添？恒沙莫而难穷，劫石磨而非尽。譬如虚空，体不迁变，非大、非小，非方、非圆，非长、非短，非促、非延。且如何是山僧旧时底面目？」卓拄杖，云：「唤醒庭前柏树子，大家同吃赵州茶。」\n弥勒佛进院，上堂。「拨转上头关，从教慈氏下天宫；打开破门户，一任渠侬登宝殿。彩布云间，香焚鹿苑。帆移古渡，飘来一缕清风；棹舞长江，劈破千重碧浪。山播地震，海沸波腾。须弥顶上击金钟，选佛场中挝毒鼓。高升曲亲，大阐宗猷。山城野店，燕语莺啼；麦陇荒郊，渔歌牧咏。人人喜色上眉端，个个欢声同喝彩。所以道：『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今幸杨老居士古稀之岁，装塑弥勒金像一尊，送入本山供养，以为奕世福田，斋僧报答，礼忏雪愆。新业、旧业、曩劫业，当下冰消；佛恩、祖恩、父母恩，一时酬毕。山僧酌水献花，略申祝庆。且道：培因植果一句又作么生？莫教错过好因缘，不必当来问弥勒。」下座。\n大悲开光，上堂。「过去正法明，现前观自在。眉间相好，洞彻大千。日月未足比其明，乾坤莫能包其外。刹刹圆融，处处无碍。寻声救苦，只因别具慈悲；应物随机，若偿群生之债。直使见者闻者生希有想，助力施财，同增福慧。所以道：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遂左右顾视：「还会么？」良久，喝一喝，下座。\n师住苏州常熟县维摩寺语录\n康熙丁巳年，受常熟合邑绅衿护法，同本山监院请，住维摩禅寺，于二月初一日进院。山门。「无量妙义，百千法门，门门有路。今日山僧到来，毕竟向那一门人？」喝一喝，便入。\n佛殿。「麻三斤，干屎橛，觌面相逢没得说。」遂展具礼拜。\n韦驮。「七世童真，三洲感应，愿力洪深，摧邪辅正。法幢仗乎金汤，丛林赖以安众。山僧𦶟供瓣香，莫负灵山遗命。」\n伽蓝。「山神土地，护法伽蓝，公心为众，彼此无愆。昔日灵山曾有嘱，而今莫负老瞿昙。」\n维摩殿。「久向老毘耶，有口常闭却。今朝觌面时，果然没得说。说不说，只恐时人犹会错。」\n方丈。「居此室，行此令，一任诸人来乞命。脱或句下迟疑，且看棒头作用。」\n当日檀护请上堂。师至座前，拈帖云：「此个护身符子，且道从甚处得来？诸人要知端的，且听维那宣过。」宣帖毕，指座云：「这个宝华王座不胜高峻，从古至今，几多人跻攀不上？山僧今日到来，幸值路头平坦，不免举步去也。」便升。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盘劫外，叶覆阎浮，𦶟向炉中，耑为祝延今上圣寿无疆，伏愿边邦宁静，四海太平，舜日与佛日齐辉，尧风并祖风共扇。此一瓣香，大而无外，贵不可及，耑为满朝文武、合郡尊官、本山檀护，伏愿惟清惟白，物阜民安，常为法苑金汤，永作国家柱石。此一瓣香，名不得，状不得，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耑为福严堂上先师费隐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未白椎前百杂碎了也。众中若有超方作者，不妨出众相见。」僧问：「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时节因缘即不问，光前绝后是如何？」师云：「人人瞻仰。」进云：「恁么则有星皆拱北，无水不朝东。」师云：「阿谁无分？」进云：「非但闻名，今日亲见。」师云：「快退，快退。」居士问：「世尊未出世，达磨未西来，是何意旨？」师云：「且摸取鼻孔。」士云：「世尊已出世，达磨已西来，意旨如何？」师云：瞒你「不得。」士云：「即今世尊在什么处？」师便打，士便喝，师云：「犹自不肯。」士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师云：「不妨著力。」乃云：「当阳的旨，今古同衢，直示根源，圣凡总摄，头头显露真机，物物全彰大用。烟横古渡，千株杨柳拂琴川；月照幽谿，万木乔松连虞岫。飞蛾纱外，伏虎林中，残经未了数行，破衲傍通一线，桃源涧流水无声，瀑布岩回风有韵。」遂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宝寿便打，三圣云：『恁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宝寿便下座。此个公案，若据山僧看来，宝寿直截酬机，三圣傍抛香饵，美则美矣，检点将来，未免龙头蛇尾。若是山僧即不然，待他三圣推出一僧，便问：『作么生？』若拟议，则连棒打出，不惟踞虎头，亦且收虎尾。」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开炉，上堂。云：「千溪水冷，万壑云寒，西来大意，处处无偏。仰山推出枕子，伤锋犯手；杨岐抛个金圈，平地波澜。体之则易，用之实难。山僧不欲自知，特为诸人敲唱一番，要会临济宾主句，端的只在火炉边。悟须实悟，参须实参，切忌依俙仿佛打哄过，残年终是受人瞒。岂不见毕钵岩前迦叶唤阿难，金襕外一声倒却刹竿？又不见途路师僧问覆船，几回落赚村翁手？提起盐篮不道盐，且道是个什么？莫怪山僧无指示，从来北斗面南看。」卓拄杖，下座。\n上堂。举：「雪峰示众云：『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玄沙指火炉云：『这个阔多少？』雪峰云：『如古镜阔。』师云：看他雪峰父子，虽然举唱足可观光，若到选佛门下，正好验过了打。且道过在什么处？诸人试检点看。」卓拄杖，下座。\n上堂。「今日事须今日了，明朝事来且休论。从来佛法无多子，说道久长难得人。七载辛勤，只待太湖水满；一心办道，自然祖席风光。一斗面、三个蒸饼无人解吃，将条篾束取肚皮犹自艰难，只得满载归来和盘托出，一任横吞竖咬，也须饱足知恩；何妨东倒西歪，贵要檀那获福。宾主句且话炉头，关捩子敲开向上。若遇恁么人，举扬恁么事；要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且道如何是恁么事？十字街头醉翁子，三家村里黑老婆。」\n保安请上堂。「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古人曾有言：李向赤边咬。薰风匝地，大彰祖意西来；野水连天，旷示本来面目。梁头燕语，陇上莺啼，处处玄机，尘尘奥旨。若向这里会去，不妨心病、身病俱消，新冤、旧冤咸释；其或未然，不免再为葛藤一上。今辰刘氏夫人捐资设供，虔诵经章，释往日之愆尤，消即今之魔障，神医拱手处诸病脱然，攒蔟不得底一时庆快。转祟为祥一句又作么生？病魔脱尽心无虑，福寿弥增乐永年。」\n为尼薙发请上堂。云：「脱白披缁远世尘，女中却有丈夫身，樊笼打破超方外，独许今朝烈性人。金陵掀倒油糍，贵得无心；天龙不下笠子，似乎有意；末山不露全机，临行通方一语。看这队汉各据本怀、各呈伎俩，与法华会上龙女同一鼻孔出气，忽然之间变成男子，即往南方无垢世界成等正觉，不胜快便。若会得如此妙用，方可自利利他，即时解脱。且道承谁恩力？」良久，云：「千凿易开三峡水，九车难挽丈夫心。」\n结制，上堂。「今朝结制，不必循他旧例，掀翻划地为牢，免得无绳自系。权将炉鞲安排，收敛铁团在内，从容炼得通红，愤性一椎打碎。无毛鹞过新罗，脱壳蝉飞忉利，撞动帝释金钟，忽惊山腾海沸。夜叉忙报韦天，风伯急询土地：人间何圣出头，得恁神通游戏？山僧忍俊不禁，走向堂前觑。㘞！元来是几个方来禅和，雍雍肃肃围炉，醒醒的醒醒、瞌睡的瞌睡。只得向前高声一咄，云：『报诸人，须猛力，莫把光阴自虚弃，一回拶透上头关，方见禅家多意气。』然虽如是，不得动著，动著直与一棒打折你腰，莫怪老僧真实相为。」\n复举：「昔日天童密师翁开炉示众云：『大地浑如一个炉，看来多是火柴头，山僧信手轻挑拨，只得翻身动地流。』今日山僧亦有一偈，非与师翁斗胜，只要见后代赓和有人：三界无安火一炉，毋论凡圣与铜头，都来置向其中锻，触著须教冷汗流。」\n上堂。「一朝法席，千古规模，法幢建立，在乎得人。得人，则事事俱兴；失人，则般般皆废。譬如冲霄俊鹘，凭两翼以齐飞；越辙良牛，假双轮而共举。左辅右弼，挈领提纲，举一明三，上呼下应。阳春曲唱，还他格外知音；妙舞台前，果是作家手脚。所以道：『等闲伸出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况我宗家风，宾中有主，主中有宾，宾主同时，了无前后。且道：主中主又作么生？」竖拂，云：「天上无双日，人间秖一人。」\n复举：「五祖演示众云：『二三百石麦，四五百担稻，好个休粮方，耆婆不得玅。』后来千岩长云：『五祖恁么道，只是个有钱常住。千岩则不然，米不蓄一粒，菜不种一茎，任他来往者，吃得饱膨脝。』今日山僧看他二古人，一个嫌贫爱富，一个嫌富爱贫，总未在。选佛则不然，饭炊铁钉糁，菜煮木头皮，吃则随君吃，不吃任东西。」下座。\n开炉，上堂。「没来由，没来由，年荒岁歉要开炉，库中尚且无柴炭，怎得顽铜动地流？金刚圈，栗棘毬，抛来掷去自优游，忽然辊在稠人里，撞著冤家定打头。昔日，雪峰云：『三世诸佛在火燄上转大法轮。』用来太险。云门云：『火燄与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权为宾主。应庵祖云：『三世诸佛与火燄说法，火燄烧杀三世诸佛。』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看他三个古人，热焰处各呈伎俩，总不如维摩院里虽无柴炭，火冷烟消，只教诸人著些精彩，向冷灰里深深一拨，忽拨出一粒火星，自然辉天鉴地。敢问诸人：还见这一星火么？」遂倒竖拂子，吹两吹，喝一喝，下座。\n师诞日，众檀护请上堂。僧问：「寿量法座高升，缁素腾欢，请师垂示。」师云：「垂示已竟。」进云：「作么生会？」师劈头一棒。进云：「无影树栽人不见，开花结果自馨香。」师云：「穿却汝鼻孔。」乃云：「铁牛生子，露柱怀胎，岭梅发笑，报道春回。牧童把盏献赵老茶，石女擎杯进曹山酒，吹无孔笛，弹没弦琴，唱演祖巴歌，奏韶阳雪曲，然后抛杨岐栗棘，辊雪峰木毬，会洞山五位君臣，设临济四员宾主，三三两两，肃肃雍雍，权借古人公案与吾庆寿，不惟寿吾而亦寿一切人，又何消雪藕冰桃添筹海屋？山僧不免合掌云：『多谢。』」卓拄杖，下座。\n燕山诰封夫人关门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　　施赀，在京师崇宁庵刻。\n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二\n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三\n嗣法门人超晓超自等编\n小参\n固山李护法为观音菩萨安座，请小参。卓拄杖，云：「过去正法明，现前观自在，狭路蓦相逢，两彩同一赛。且道赛个什么？无量神通，百千三昧，处处圆通，尘尘无碍。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天大将军、宰官、妇女身得度者，即现天大将军、宰官、妇女身而为说法。现其身也，紫竹林中，一茎两茎全体露；说其法也，普陀岩畔，千泓万派尽潮音。如是，则应物应机，彰其声色；此土他方，随心显化。开临济三玄戈甲，法社金汤；展洞山五位君臣，王家玉柱。直教人人颂德，个个知仁，远近向风，咸归大化。且道特请山僧为观音安座一句又作么生？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n冬至，小参。僧问：「群阴剥尽则且止，如何是一阳复生？」师指灯云：「汝还见此灯光么？」进云：「只如混沌未开，黑白未分，这著落在什么处？」师震威一喝。进云：「一气不来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师云：「犹是春行冬令。」乃云：「群阴息，一阳生，小人退，君子升，日暖花开早，风和气象明，都言此日为冬至，谁识今朝是小春？」\n除夕，小参。僧问：「推车撞壁必思转身，腊月三十日到来，拈头作尾一句是如何？」师云：「腊尽始知春。」进云：「恁么则森罗尽唱无生曲，万象齐歌道泰时。」师云：「也须解听始得。」僧一喝，师便打，乃云：「小参之说，古人之垂训、列祖之家教，也只为他剃却光头，莽莽荡荡，无惭无愧，打闲过日，虚消檀施，不知生死为大事，故先圣曲垂方便，将生死二字说个喻子，譬如腊月三十到来，如落汤螃蟹，一时做手脚不便。若是英灵特达之士，听得与么说话，将平生保惜一齐放下，直下如须弥山相似，世念摇他不动，声色岂可笼？果得如此行持，久久自然悟去。」复举：「北禅分岁云云，看他北禅父子一拶一捺足可观光，未免傍观者哂。今夜选佛虽然淡薄，亦要应个时节，只要一片陈年生姜，分付侍者细切浓煎与诸人分岁，若解饮啜，不妨通神明、去秽恶、却风寒、健脾胃。且道选佛与北禅是同是别？」良久，云：「山僧还有个粗颂，不妨与诸人说出。颂曰：北禅分岁解耕牛，皮角输他官吏收，若不为伊重复却，几乎冻裂秃光头。」\n小参。「时值清明，忽雨忽晴，家家祭扫，处处悲声。纸钱半陌，哭断儿女之肠；荒土一堆，埋尽英雄之骨。红轮毕竟沉西去，谩说灵魂往那方？今辰孝女为久故严慈，设斋供众，请我举扬，山僧只得向第二义门曲垂方便。游蜂捕蕊，拨开向上机关；春鸟啼枝，唤出衲僧巴鼻。若向这里会得，不妨四恩总报、三有齐资，曩劫冤亲一时解脱。」复举：「六祖谓寺主曰：『吾欲往新州，宜速理舟楫。』寺主云：『和尚去，早晚归？』祖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师云：「大小祖师荅话虽是奇特，若以正眼看来，不唯无口，亦且无鼻孔。大众再听一颂曰：来时无口，须弥倒走，海底泥牛，作狮子吼。」\n起七，小参。「释迦已过去，弥勒犹未来，中间一片地，空阔净无埃。汝诸人都从这片地上行住坐卧、吃饭穿衣，只是不曾踏著。若踏著，则瑞草灵苗不待春而自发，名花异果何须培而后生？便与三世诸佛同一境界，历代祖师同一受用。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遂以拄杖打退，归方丈。\n除夕，小参。「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此事甚分明，诸人还信否？苏州有，常州有，九曲衡口竹米筛，三家放里木碓臼，年来各有好工夫，亦解人前夸好手。露柱立，灯笼走，砖头瓦块翻觔斗，狸奴白牯唱巴歌，笤帚粪箕皆点首。且道新旧交加一句又作么生？才言残腊去，又是报春来。」\n晚参。僧礼拜起，欲问话，师拦胸把住云：「你这偷牛贼。」僧云：「诺。」师云：「牛在什么处？」僧拟议，师托开云：「觅贼不见贼，寻牛不见牛，三条椽子下，坐得冷湫湫。」\n晚参。师抛下拄杖，云：「直下是，直下是。」众无语。侍者拟取杖，师拈起便打。\n示众\n举：「昔日韶国师会下有小寿禅师随众作务，偶见一束柴堕地，忽然大悟，说偈曰：『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师云：「且道非他物是什么物？」遂举拄杖击香几云：「莫不是这个么？汝等诸人眼孔、耳孔总被山僧拄杖子穿却了也。其中还有不被穿者么？试出来道看。」遂撺下拄杖云：「不见道：逐物为下，却物为上。」复收拄杖，归方丈。\n示众。「炉鞲弘开，钳锤大展，一堂暖气如春，贵在人人事办，直向长连床上硬竖脊梁、眉毛厮结，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一觑觑破，蓦地翻身打个觔斗，方许与山僧拄杖子相见。」\n示众。「即物推，无非见；离物推，无是见。不即不离，见归何所？此是教家之义。且道祖师门下又作么生？」蓦抛拄杖，云：「道！道！」一僧下语，云：「满口道不出。」有僧释龙，云：「唤作一物则不中。」师云：「唤什么作龙？」僧一喝，师哂之。又一僧云：「不识！不识！」师云：「不识个什么？」僧抚掌三下，师云：「犹在声色里作活计。」遂竖起拄杖，云：「如人以表表为中时，东看则西，南观成北，拟议思量，不识！不识！」便起。\n示众。僧问：「临济吃黄檗三顿痛棒，且道是赏耶？是罚耶？」师云：「婆心太切。」僧礼拜，师劈脊便打。又一僧礼拜，师连打三棒，僧云：「多谢和尚。」师便归方丈。\n示众。「古人道：『直下是，直下是。』直下是个什么？」僧一喝，师云：「你只记得一喝。」僧无语，师云：「是张三？是李四？」众不语，师云：「人行只运脚，鸟飞须动翅。」众无语，师云：「山僧这里亦是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遂一齐打散。\n示众。因僧问女子出定公案，师云：「听取一颂：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带累平人，钻龟打瓦。」\n起七，示众。「修禅习定，静沉死水；色见声求，茫茫业识；两头坐断，万里崖州。直饶总不恁么，也是梦里醒醒。诸人直须向万仞峰头扑灭孤灯处道将一句来，却许与山僧相见。且道孤灯扑灭是如何？」僧云：「遍界光辉。」又，僧云：「遍界不曾藏。」师云：「汝向甚处著眼？」一僧横趋而过，师便打，僧拟进语，师震威一喝，云：「还有道得者么？」众无语，师以拄杖打，退归方丈。\n示众。「德山云：『今夜不答话。』未必心头似口头。『问话者，三十棒。』瞒神吓鬼。有僧便礼拜，刺脑入胶盆。山便打，不得放过。僧云：『某甲话也未问，为甚打某甲？』不识好恶。山云：『你是那里人？』审其来历，僧云：『新罗人。』一款成招。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可谓踞虎头、收虎尾。此则公案，据山僧看来，德山虽有偷天换日之手，检点将来不无渗漏。当时山僧若在，只消咳嗽一声；他若问：『作么？』山僧便道：『看破了也。』拂袖便出，直教德山老汉倒疑三十年。且道看破个什么？」僧便喝，师直打出堂。\n示众。举：「僧问赵州：『如何是不错路？』州云：『识心见性是不错路。』」师云：「且道性作么生见？心又作么生识？适才有僧问：『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毕竟在什么处？』师垂下一足，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向红炉点雪。』僧礼拜。」师云：「诸仁者！若识得红炉点雪，便可见得自性；其或未然，莫道不疑好。」\n示众。僧问：「古人道：『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来。』未审点头在什么处？」师便打。进云：「只如不落阶级又如何履践？」师于地上一划，云：「向这里会取。」进云：「某甲终不与么。」师云：「汝作么生？」进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师云：「收。」\n示众。「古人道：『一人所在也须到，闻名不如见面；半人所在也须到，见面不如闻名。』还有见面者么？有疑请问。」僧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师直与拦胸一椎。僧云：「某甲不与么道。」师云：「作么生？」僧云：「两镜相照，万象森然。」师云：「阇黎被他换却眼睛。」僧归位。师云：「适来这僧未具眼在。何故𫆏？两镜相照，犹有光在；万象森然，犹有境在。光境未忘，见地不脱，如何了得生死？若是超生脱死真实道流，直须向十字街头识得天子、百草头上荐取老僧始得。」\n示众。「海底剔金灯，虚空钉木橛，打倒须弥山，石人惊吐舌。此四句中，有纵有夺，有杀有活，若人会得，一生参学事毕。」\n除夕，示众。「春腊交加处，寒温欲解时，山藤驱疫去，野火炤田归。柳眼藏金线，梅腮吐玉蕊，竹声催渐晓，幽鸟尽啼枝。」\n示众。「诸仁者！选佛这里结制，无别奇言妙语与汝诸人商量，亦勿论岁月丰俭，只要知时识候，白米八分一斗、干柴三钱一担。柴米贵贱且置，秖如云门干屎橛、洞山麻三斤、青州七斤衫、南泉二不是又作么生？山僧三十年前一一从头摸过，直到汾阳莫妄想处方才歇手，后来到佛果园中随众阅藏，蓦忽掀著古人示众语云：『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如何自己光明？』僧堂、厨库、佛殿、山门忽然拶破疑团，不胜快活，自此悟得山河大地、草木丛林、风动尘起、云腾鸟飞无不是自己光明，三世诸佛亦从此光明中成等正觉、说法度生，历代祖师亦从此光明中悟彻心源、入廛垂手。且道即今诸人还见自己光明么？试道看。」后堂云：「家家门前火把子。」师便起身。\n因天寒，示众。「衲寒帘外雨，花落树边风，昨日人刚得，今朝事不同。且问大众：如何是不同底事？」僧云：「昨日晴，今朝雨。」师云：「不晴不雨是如何？」进云：「三日后看取。」师哂之。复举：「真净文禅师示众云：『昨日风气暖，今朝天色寒，乾坤共著力，衲子眼皮宽。』文琇禅师拈云：『恁么说话，祖师欠悟在。昨日风气暖，今朝天色寒，休于地上走，收足上蒲团。』」师云：「真净著力，琇老收足，总未知寒暖在。选佛即不然，昨日风气暖，今朝天色寒，无柴烘暖火，闭目负春暄。且道：与他二老是同？是别？」良久，云：「三段不同，收归上科。」\n因雪示众。举：「古云：『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众下语不契，师复示一偈云：「谁折阎浮树一丫？霏霏拂拂遍天涯，打穿云面三千界，撒下虚空六出花。琼女楼前抛玉屑，金仙地上布银沙，倚笻独立孤峰望，顷刻山河别是家。且道别是那个家？」良久，云：「三祖道底。」\n师落堂，僧礼拜，师云：「作么生？」僧云：「寒风飒飒，黄叶飘飘，学人有一句子呈似和尚，且道是那一句子？」师云：「问的恰好。」进云：「要明生死，须透牢关，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当恁么时，那里是他安身立命处？」师以拄杖拦胸一拄，进云：「大事已明则不问，大事未明恰好。」师云：「阇黎若不问，老僧几乎忘却。」僧一喝，师云：「喝后如何？」僧云：「礼拜和尚去也。」师打云：「也不得放过。」又僧出礼拜，师便起身归方丈。\n机缘\n一日，座主参，问：「教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意旨如何？」师掀饭床，云：「会么？」主云：「桌子。」师云：「须知老僧好手。」\n僧送金刚演与师，师遂举起，问云：「三心不可得，此从何来？」僧云：「水涨船高。」师云：「船在什么处？」僧无语。复问知客：「汝代一转语看。」客云：「和尚老老大大，话头也不识。」师打云：「真个不识话头。」僧便出。师以拄杖背上一擉，云：「元来是只烂船。」僧又无语。\n师一日见僧从方丈前过，师唤云：「阇黎！」僧回头。师云：「是什么？」僧无语。师云：「可怜生！」\n佛成道日，问众云：「教中道：『一人发真归元，十方世界悉皆消殒。』今日释迦老子成道，为什么山河大地宛然如故？」众无对，遂以一偈示之：「值木盲龟得意时，是谁无事到忘机？纵教四海波涛静，浪撼须弥总不知。」\n问僧：「本分事如何？」僧云：「没有。」师云：「怎得到这里？」僧无语，师连棒赶出。\n有庵主在安隐坐七有省，师云：「你在安隐有得意处，何不举似老僧？」主云：「今日特来见和尚。」师云：「你将什么见？」主拟议，师便喝出。\n师置一木剑安在床头，僧见，问：「好一口剑，只恐和尚不会用。」师云：「用则会用，遇者只恐不知利害。」僧无语。师云：「这死汉！」\n龙池山有僧被虎伤，有僧问：「既是狮子儿，为甚被虎咬？」师云：「拶。」僧茫然。\n师有偈化席，僧拈偈问曰：「百丈当年卷却，玉峰今日重铺。百丈既然卷却，玉峰因甚重铺？」师云：「只为汝瞌睡未醒。」\n师问僧：「号什么？」僧云：「独醒。」师云：「醒个什么？」僧云：「适来亲见和尚。」师云：「老僧不在明白里，见个什么？」僧云：「将谓不是和尚。」师一喝，僧亦喝，师便打。\n僧问：「如何是一条白练去？」师云：「看脚下。」进云：「九峰道：『坐脱立亡则不无，先师意旨未梦见在。』意旨如何？」师云：「临井推人，却是好手。」进云：「恁么则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师云：「如何是分明底意？」进云：「所供是实。」师云：「也少你这一棒不得。」便打。\n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脑后见腮。」进云：「学人不会。」师云：「眉分八字。」进云：「某甲不恁么。」师云：「你又作么生？」僧一喝，师以拄杖擉退，云：「真个无鼻孔汉。」\n僧问：「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意旨如何？」师云：「如何是你的心？」僧云：「不会。」师云：「脚跟下荐取。」\n居士问：「选佛场盖于天下，弟子来还容得否？」师云：「容得。」士云：「一物不将来是如何？」师蓦与一推，云：「前言何在？」士云：「如何是去底人？」师云：「蓦直走。」士云：「如何是来底人？」师云：「在这里。」士云：「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师便喝，士亦喝，师打，云：「相随来也。」\n僧问：「古人一闻千悟，今人日日闻，为甚不悟？」师云：「妄想作么？」进云：「问一荅十，问十荅百，因甚又道未在？」师云：「杀人刀，活人剑。」进云：「看破了也。」师云：「作么生看破？」僧便喝，师劈脊一棒。\n本邑县令王公请师祈雨，师云：「昔日刘宜翁请晦堂禅师祈雨，问：『雨从何来？』堂云：『从汝问处来。』翁恍然有所得，礼拜而退。走数步，堂唤云：『刘公！』翁应诺。堂云：『从何来？』翁无语。今请护法代一转语。」王公亦无语。师以手打此○相，云：「总不离这里。」公又无语。有来禅客代云：「舌头不出口。」师急索，云：「那个是你舌头？」僧拟议，师劈头一棒，云：「终日说话，舌头也不知。」\n僧送拄杖，师云：「古人道：『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意旨如何？」僧云：「学人送与和尚。」师云：「恁么却被山僧夺却了也。」僧拟议，师大笑。\n师垂问：「既是清净比丘，因甚不守毘尼？」西堂云：「内外一如。」师云：「有触犯？无触犯？」堂便喝，师云：「老僧被汝一喝。」堂云：「请和尚代一转语看。」师云：「老僧却不恁么。」复问云：「当时有僧叩雪峰门求开示，雪峰便勇身云：『是什么？』汝诸人又作么生会？」西堂便向前展两手云：「是什么？」师云：「也只如此。」\n僧参，师问云：「巢知风，穴知雨，虾蟆跳入油瓮里，意旨如何？」僧云：「即今礼拜和尚。」师云：「莫是阇黎见处么？」僧拟议，师便喝。僧坐吃茶次，又问：「大梅问：『即心是佛，便向这里住。』阇黎向甚处住？」僧笑，师云：「秖得一笑。」\n僧问：「悬羊头，卖狗肉，意旨如何？」师云：「看破不值分文。」进云：「衲僧本分事如何？」师云：「老僧无气力答汝。」\n崇宁来参，师举：「佛鉴、佛眼、佛果，一日相谓曰：『老和尚秖是干爆爆地，说心说性不得。』因请益五祖：『佛身无为，不堕诸数。』祖曰：『譬如清净摩尼宝珠，映于五色。五色是数，摩尼是佛身。』圜悟谓二老曰：『他大段会说。』」宁曰：「设有人请益，和尚将何法指示？」师曰：「摩尼珠。」宁曰：「有摩尼珠则指示，无摩尼珠将什么指示？」师曰：「再举喻之不齐。」宁曰：「和尚又非座主。」师曰：「伊道看。」宁作掌势，师微笑。\n崇宁请师斋，宁曰：「某甲阅庞居士录中，士听座主讲《金刚经》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士问座主：『既是无我无人，谁讲谁听？』座主无语。唐至清无人与座主代语，请和尚代一转语。」师曰：「恁么说。」宁曰：「不然。」师曰：「汝道看。」宁曰：「待居士问：『无我无人，谁讲谁听？』但曰：『近前来，即向汝道。』」师连点头，宁礼拜。\n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银山来。」师云：「可得多少银么？」僧进前，云：「和尚还识这个银么？」师云：「是什么银？」僧拟议，师便打，云：「几乎入火重烹炼，到了终归是假银。」\n师问崇宁：「道个本分句来。」宁云：「和尚就不本分。」师便喝，宁作踱势，师云：「太粗卤。」宁云：「到这里说什么麤？道什么细？」师便归方丈。\n僧问：「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如何身里出门底人？」师云：「推不出，拽不入。」僧云：「不会。」师云：「出。」\n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南京来。」师云：「灵骨寺哑钟还鸣么？」僧云：「不曾见。」师云：「恁么则不从南京来。」僧拟议，师便喝，僧礼拜，师云：「还听得鸣么？」僧云：「谢师指示。」师云：「指示个什么？」僧拟进语，师连棒打出。\n燕山诰封夫人关门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　　施赀，在京师崇宁庵刻。\n燕山信官孙国璧，率男孙𬭎、鉴施资，送板入藏。\n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三\n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四\n嗣法门人超晓超自等编\n拈颂\n世尊拈花，迦叶微笑。\n拈：世尊将虾钓鳖，头陀见饵忘钩，却被百万人天当面看破。且道如何是他看破处？面皱只因陪笑得，背驼将谓鞠躬多。\n颂：一花拈出露全机，说向瞿昙少弄奇。却被傍观亲看破，微微冷笑到今时。\n世尊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你看这两个汉，大似合拍唱胡笳。虽然曲调分明，只恐知音者少。\n颂：明月台前照未休，渔翁樵父两绸缪。谁知此处无鱼钓，收拾丝纶别下钩。\n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五通仙人，仙人应诺。佛云：「那一通汝问我。」\n拈：仙人虽然应得不差，若是那一通，决定不知落处在。\n颂：五陵公子探春惯，深入华藂似梦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n文殊三处度夏，迦叶欲白椎摈出，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你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n拈：文殊随处风流，大似私通车马；迦叶看孔著楔，由来官不容针。检点将来，总被老瞿昙热瞒了也。山僧若见他道：「汝摈那个文殊？」便与劈面一椎，只教瞿昙通身手眼回避不及。\n颂：堪笑灵山老释迦，规绳不整乱如麻，引他无限痴男女，流水桥边看落花。\n世尊涅槃会上，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n拈：释迦老子向来说心说性处，分事分理，今日临末稍头，只得动静双融，生死不二，大似猢狲入布袋，伎俩已尽。虽然如是，个中能有几人向摩胸处著眼？\n颂：人之将死其言善，鸟若亡时声更哀，个里是谁知手脚，都卢好与一坑埋。\n宾头卢尊者赴阿育王宫大会，王行香次，作礼问曰：「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者以手策起眉毛曰：「会么？」王曰：「不会。」者曰：「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是时吾亦预其数。」\n拈：尊者大似因斋庆赞，将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一时揭露了也。当时育王若是个汉，待他策起眉毛，便云：「丑！」直教尊者双眉落地。\n颂：赶供逻斋老古锥，眉毛尖上挂须弥，当时策起虽奇特，打失将何盖面皮。\n女子出定，诸佛各还本处，唯一女子近佛而坐，入于三昧。文殊白佛曰：「如何此女得近佛坐？」佛告文殊：「汝自觉此女定出，问之。」文殊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下方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人定。」须臾，罔明大士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n拈：灵山这伙贼汉，弄尽精魂，逞尽伎俩，大似证龟成鳖，到底难瞒明眼不得。何故？不见道：僧投寺里宿，贼打不防家。\n颂：桃花绽，菊花绽，各自知时有方便。古今多少赏春人，不识东君空觌面。\n池州甘贽行者，一日入南泉设粥，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后问典座：「行者在甚处？」座曰：「当时便去也。」泉便打破锅子。\n拈：甘贽行肃兵之令，南泉施定乱之谋。若据正眼观来，二俱失利。\n颂：放去收来太险生，作家用处岂留情，谩云相识满天下，真个知心有几人。\n南泉一日东西两堂争猫儿，南泉见，遂提起猫云：「道得即不斩。」众无对，泉斩却猫儿为两段。泉复举前话问赵州，州便脱草鞋于头上戴出，泉云：「子若在，恰救得猫儿。」\n拈：南泉老汉，大似勾司卖卜，直向堂前东卜西卜，求个买兆底鬼也无，却向草鞋头上打秋千。\n颂：全提正令兮，日月齐昏；神嚎鬼哭兮，地裂天崩。三军惊骇兮，魂消胆落；一箭解围兮，射戟辕门。\n临济曰：「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n拈：老大临济作如此见解，提持向上，惑乱天下人，未有了日在。惜乎当时一众无人，若下得三个错字，管教老汉目瞪口哑。\n颂：裂一作三，金圈栗棘。掷下令人，吞吐不得。当时若有傍观者，踢杀当年白拈贼。\n僧问卖盐翁：「覆船路向什么处去？」翁放下盐担。良久，僧又问，翁曰：「你患聋那？」僧曰：「你向我道什么？」翁曰：「向汝道覆船路。」僧曰：「翁莫会禅么？」翁曰：「莫道会禅，佛法也会尽。」僧曰：你试说看。翁便挑起盐担，僧曰：「难。」翁曰：「你唤这个作什么？」僧曰：「盐。」翁曰：「有什么交涉？」僧曰：「你唤作什么？」翁曰：「不可更向你道是盐。」\n拈：这个盐翁，虽是通身手眼，看来犹在半途。这僧未有主宰，只是随他搂搜，有甚用处？若是山僧，待他良久，便一把扭住，叫地方：「你看这贩私盐贼汉，未曾领官票在。」他若拟议，蓦拓开云：「看破了也。」便走，敢保这汉肩挑不上。\n颂：途路相逢问覆船，盐翁步步为周全，师僧若是巡盐手，把住还应索票钱。\n临济上堂，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济：「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济复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n拈：二首座虽然啐啄同时、箭锋相拄，若不得这僧为伊发扬，怎见得宾主历然？且作么生是宾主历然底句？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n颂：明暗何曾合得伊，主宾端的在临时，羚羊挂角高枝上，痴犬寻踪遶树驰。\n赵州因南泉曰：「今时人须向异类中行始得。」\n拈，王老师大似怜儿不觉丑，被赵州一拶，直得四棱著地。叵耐这汉犹是不肯放过，近前踏倒，不胜快便，犹向涅槃堂里伸怨叫屈，殊不知得便宜处失便宜。若有人问山僧：「如何是异类？」只向伊道：「擎头戴角，拖犁拽耙。」且道与南泉是同是别？\n颂：王老亲从异类行，明明羞耻不瞒人，若无如是超方作，未免随他受苦辛。\n临济因黄檗普请，随后行。檗回头见济空手，乃问：「镢在何处？」济曰：「有一人将去了也。」檗曰：「近前来，与汝商量个事。」济便近前，檗竖起镢曰：「只这个，天下人提掇不起。」济就手掣得，竖起曰：「为甚却在某甲手里？」檗曰：「今日自有人普请。」便回。\n拈：黄檗虽然老将，未免懡㦬而归。山僧若见他道：「为甚却在某甲手里？」但道：「老僧今日失利。」且道把柄在阿谁手里？\n颂：撩钩搭索能多事，夺角冲开艺更便，不是子强欺父弱，只因活计镢头边。\n僧问云门云：「一口吞尽时如何？」门云：「我在你肚里。」僧曰：「和尚为什么在学人肚里？」门曰：「还我话头来。」\n拈：这僧莽卤一担，云门偷心十分，用个倒身之计，将这僧三膲六腑、生熟二脏尽情搬出，自己却顿在里许，未免令人好笑。这僧若是选佛，但云：「多谢和尚供养。」\n颂：问得似奇，荅得恰好。卤莽禅和，自生懊恼。作家到底不作家，到底作家屙出了。\n官人问赵州：「还入地狱否？」州云：「老僧末上入。」官人曰：「大善知识为什么入地狱？」州云：「我若不入，阿谁教化汝？」\n拈：赵州老贼，舍得自己，赢得他人则不无，怎奈浑身泥水。\n颂：雷门挝布鼓，日下弄萤光，一个浑身倒，羞惭何处藏？\n僧问兴化：「四面八方来时如何？」师曰：「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师曰：「昨日赴个村斋，途中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避得过。」\n拈：这僧雷声浩大，雨点全无，兴化善辩来风，只消一点。虽然如是，敲磕将来也是急水下篙，未免气急杀人。若问山僧：「四面八方来时如何？」便与劈头一棒。何故𫆏？不见道：口是祸门。\n颂：八面来时风势险，当阳一点定山河，若无韩信张良策，谩向辕门唱楚歌。\n僧问曹山：「世间何物最贵？」山曰：「死猫头最贵。」僧问：「为甚死猫头最贵？」山曰：「无人著价。」\n拈：曹山荅话奇特，本色未见，若是正眼看来，未免在贵贱里折倒。众中若有英特之士出来问山僧：「不属贵贱一句又作么生？」但向伊道：「杖头短拄三竿日，衣带长牵一线风。」\n颂：世上何物最贵，曹山荅死猫头。可惜无人著价，只堪塞壑填沟。\n僧问云门：「从上来事，请师提纲。」门云：「朝看东南，暮看西北。」僧曰：「便恁么去时如何？」门曰：「东家点灯，西家暗坐。」\n拈：云门大师眼光烁破四天下则不无，若是提纲从上来事，未免指东画西。\n颂：暗里抛金锁，明中掷玉钩，赚他门外客，坐得冷湫湫。\n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州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n拈：赵州年老，只管逢人卖嘴，不顾舌头拖地。\n颂：断头船子泛江心，犹把丝纶钓晚曛，无孔笛吹惊两岸，短长格调舌头分。\n兴化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道之师。」宾曰：「不入这保社。」化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宾曰：「总不与么。」化便打，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化自白椎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n拈：尽道克宾失钱遭罪，有理难伸，殊不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敢问诸人：还知兴化老人作用处么？良久，云：「不入惊人浪，难得称意鱼。」\n颂：一不做，二不休，不是冤家不聚头。打了罚钱趁出院，不风流处转风流。\n慈明禅师冬日榜示僧堂作此字，其下注云：「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有首座见之，谓曰：「和尚今日放参。」师闻而笑之。\n拈：慈明老人无端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并祖翁一片田地，四至分明总书一契，自己复签花押卖与诸人，惜乎不遇受主。若不得首座为伊作个中正，管取至今日炙风吹。\n颂：家门清吉无妖怪，何用高悬白泽图？捏个拳头作枕卧，诸人切莫妄分疏。\n殃崛摩罗出家为沙门，因持钵入城，至一长者家，值其妇产难，子母未分。长者云：「瞿昙弟子，汝为至圣，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当去问佛，却来相报。」遽返白佛，具陈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说：『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往告，其妇人闻之，当时分娩，母子平安。\n拈：瞿昙因风吹火，用力不多，尊者走得脚酸，只是传言送语。看这妇女，大似客遇穷途，正在苦恼之乡，忽得家信一到，不觉腰包落地，通身庆快。呵呵，且道这一笑落在那个分上？若人道得分明，方许救得产难。\n颂：唠叨个瞿昙，无生旨谩宣，纵然能救得，终是老婆禅。\n昔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德曰：「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也。」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德曰：「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来谢和尚到庄。\n拈：融通定力，出入由渠，等闲一动一静，纵神物都不能测。虽然如是，检点将来，犹是鬼家活计。当时若遇山僧，正好验过了打。何故𫆏？老老大大，因甚出入不明？\n颂：古德家贫贼计生，明修暗渡骗人精，当时下得三椎鼓，千载难逃背食名。\n僧与疏山造寿塔毕，白师。师曰：「将多少钱与匠人？」僧曰：「一切在和尚。」师曰：「为将三文钱与匠人？为将两文钱与匠人？为将一文钱与匠人？若道得，与吾亲造寿塔来。」僧无语。后僧举似大岭庵闲和尚即罗山也，岭曰：「还有人道得么？」僧曰：「未有人道得。」岭曰：「汝归与疏山道：『若将三文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定不得塔；若将两文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若将一文钱与匠人，累他匠人须眉堕落。』」僧回，如教而说。师具威仪，望大岭作礼，叹曰：「将谓无人，大岭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间。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花。」大岭后闻此语，曰：「我恁么道，早是龟毛长三尺。」\n拈：疏山寿塔虽奇，若不得这僧为伊开址、罗山为伊合尖，几成虚设。\n颂：疏山老，太奸顽，塔告工完钱未完，碎碎零零敲复打，可怜主事被伊瞒。休叵耐，有傍观，千里同风彻夜寒，三更二点多相似，一盏清灯好自看。\n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师令维那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大众聚议，一众皆疑：「涅槃堂又无病人，何故如此？」食后，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n拈：大凡修行人，贵乎命根断、疑情破。若命根不断、疑情不破，未免打在八识区宇，头出头没。所以百丈老人特为后学初机作个样子，直教一言之下顿脱狐疑。且不昧因果，果脱得野狐身么？速道！速道！\n颂：不落何深不昧幽，两重公案一机酬，毫厘差处天悬隔，说与禅流莫妄求。\n昔有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n拈婆子探竿在手，抛香饵以钓鲸鳌，者僧以露网之鱼，见丝纶而疾回避，纵饶寒岩发燄，犹不能使伊煖气相接。如此担板，怎得不受人之惑？当时若见恁么道，便与拦胸托开，云：「人来也。」他若回头，连棒打出，管教者婆闻得，立地放尿。\n颂：良夜星明直下垂，细鳞巨口谩相疑。清香岂是寻常饵，好段因缘却负伊。\n雪峰搬柴次，乃于洞山面前抛下一束。山曰：「重多少？」峰曰：「尽大地人提不起。」山曰：「争得到这里？」峰无语。\n拈：雪峰逢人弄嘴，伎死穷途。洞山诘问来由，言中有向。若作雪峰，待他问：「争得到此？」便自指胸曰：「全承渠力。」管教洞山赞叹不及。\n颂：尽大地人提不起，问伊争得到者里，可怜雪老似痴呆，有理难申骨都嘴。\n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指示某甲西来意。」师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西堂，堂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堂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又问百丈，丈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却回，举似大师，师曰：「藏头白，海头黑。」\n颂：马师父子弄泥团，丢去抛来总一般，四句百非推却了，者僧当面受伊瞒。\n赵州在东司，见远侍者过，蓦召文远，远应诺。州曰：「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n颂：送屙放尿处，佛法许谁知？堪嗟赵州老，龌龊满肚皮。\n燕山诰封夫人关门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　　施赀，在京师崇宁庵刻。\n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四\n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五\n嗣法门人超晓超自等编\n拈颂\n举德山托钵公案罢，复云：「从上千七百则葛藤，其中淆讹者无出于此。但诸方拈弄者甚多，间有一二尊宿，也只是依俙仿佛，盖过便休。今日山僧不惜眉毛，与诸人拈弄一上，也要诸方检点。德山托钵向法堂前过，拟钓狞龙澄巨浸。雪峰道：『这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却嗟蛙步𩨍泥沙。山便低头归方丈。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峰语岩头，头云：『德山老汉未会末后句在。』瞒雪峰即得。山命侍者唤岩头云：『你不肯老僧那？』贼人胆虚。头便密启其意，也是巩县茶瓶。山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要此话行。头向堂前拍手大笑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如是，只得三年。』前箭犹轻，后箭犹重。山果三年而殁，疑杀天下人。敢问诸人：还见德山老子落处么？」听取一颂：\n「末后句，有来由。德山父子谩相酬。谁知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n举临济在黄檗普请机缘，师云：「黄檗普请家常活计，临济拄镢预报其功。檗曰：『这汉困那？』明修栈道。济曰：『镢也未举，困个什么？』暗度陈仓。黄檗便打，不得放过。临济接住送倒，放过不得。檗呼：『维那！』牵累别人。维那果来扶起，谁知好心无好报。檗起身便打维那，大似捉贼不得，反怪邻里。济便镢地曰：『诸方火葬，我这里活埋。』可谓踞虎头收虎尾。山僧如此批判，要与古人同一鼻孔出气。且道诸人还甘么？若有不甘者，不妨出来对众分析看。若分析不出，也须自掘坑子埋却始得。」\n颂曰：\n一条拄杖两人扶，信有其邻德不孤。将谓胡须唯独赤，谁知更有赤须胡。\n举九峰道虔禅师不肯泰首座机缘，「香烟未断，便能脱去，若非昔日工夫，焉能如此？但洞上门庭，语忌十成，机贵回互。首座荅个一色边事，正是十成死语，未免遭人折挫。道虔虽具驱耕夺食手眼，当仁不让，检点将来，正是临井推人，未见好手。当时若问山僧：『如何是一条白练去？』向他道：『看脚下。』他更拟议，劈脊便棒。不唯一代住持有分，亦使道虔侍者顿息我慢。」\n颂曰：\n好人偏遇恶人魔，死结冤家没柰何。只为一言初不慎，至今怨气未消磨。\n举僧问梁山家贼难防公案。\n颂曰：\n龙骧虎啸欲惊群，不比狐狼历乱行。腾踏自然超物外，丛林今古振家声。\n因钟山维那举三角示众云云，请问：「事理俱备，妙协贯通，善辩来机，应时及节，在印师得之矣。敢问诸人：还知他二人语脉落处么？其或未然，且看下面注脚。角云：『大凡演唱宗乘，须要应时及节。』且道：是中秋？是冬至？有僧便出礼拜，云：『四黄四赤时如何？』送入红炉再煆看。角云：『三月杖头挑，摘却青帘沾客少。』僧云：『因甚满肚皮贮气？』把扇风来手自摇。角云：『怎柰这条绳何？』郎当鼻孔被人穿。僧云：『何时得消去？』一块顽皮更觅锥。角云：『只待皮穿。』原来不值半文钱。山僧今日不惜眉毛，为汝分明注破了也。且道：三月杖头挑，毕竟是个什么？」钟拟议，师便打。\n举：「山翁和尚一日牵驴巡堂一匝，命众下语，不契，自作驴鸣而出。」师云：「大小山翁虽善向异类中行，要且无大人相，惜乎那一堂驴，但念水草，余无所知。当时山僧若在，见他如此做次，将一把草塞断驴口，以手拍驴背云：『这畜生！』他若便作驴鸣，但连打揵板三下。山僧如此批判，还有人为伊不甘者么？设有，也是驴前马后汉。」\n颂曰：\n千年古木久成精，特地相将异类行。信步踏歌呈巧妙，无人能和作驴鸣。\n举临济大师四料拣。\n夺人不夺境。\n玉蝶穿花舞，黄鹂织柳娇。送书人来到，醉倒洛阳桥。\n夺境不夺人。\n雨打梨花落，风吹柳絮飞。竹笻春日暮，门外自携归。\n人境两俱夺。\n智可来天下，辕门尽楚歌。江东旧游地，无面奈如何。\n人境俱不夺。\n山前逢野老，岭外值樵夫。坐石谈风月，相看入画图。\n举临济大师示众三句。\n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n诸佛师，咽喉小，未措辞，先靠倒。道得依然落二机，国清寺里丰干老。\n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n突出兮，卒难辩。快若梭，急如电。眨上眉毛早错过，徒遭白棒当头点。\n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n栗棘蓬，金刚圈。拟吞跳，涉廉纤。夜深踏白须知水，差却毫厘天地悬。\n举临济大师三玄\n谩把三玄取次开，须知一句总全该，灯笼缘壁天台去，觱桌催云海上来。缺角泥牛颠白额，无毛铁鹞打黄能，虚空昨夜闲开口，吞却阶前下马台。\n举临济大师三要。\n明明句理分三要，临济老师只一窍，喝似雷奔拟爽神，棒如雨点徒施巧。眨眼遭他陷虎机，转身早上擒龙钓，普化当年成褫伊，等闲未许通方道。\n举临济大师四喝。\n金刚宝剑，厥之有章，不犯之令，的露堂堂。\n踞地狮子，突出窠臼，才动尾巴，爪牙俱露。\n探竿影草，分明可见，衲子难瞒，龙蛇易辩。\n不作喝用，是什么碗？觌面来也，不容眨眼。\n举临济大师四宾主。\n宾中主。\n相如夺壁还赵，英豪天下名标，尽道客从主便，谁知主是宾饶。\n主中宾。\n客至堂前拱立，问渠来处端倪，只为贪他一滴，几乎打失双眉。\n主中主。\n正令全提尊贵，当机谁敢冲风，四海狼烟尽息，巍巍独振寰中。\n宾中宾。\n一味传言送语，诸方何可东西？若解倦来打睡，自然饿也噇虀。\n举临济大师四照用。\n先照而后用。\n大冶红炉煆雪花，寒香片片意无涯，拈来不荐当头棒，鹘眼龙睛尽著沙。\n先用而后照。\n石火光中掣电机，未容拟议已遭椎，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稍早已迟。\n照与用同时。\n雷轰电击在栏干，若个闻风不胆寒，纵使久经行阵客，到来难过铁门关。\n照用不同时。\n看到山穷水亦穷，洞房春色十分浓，游蜂逐蝶穿花过，未谙犹如在梦中。\n山中四威仪\n山中行，临流拨草杖头横，小鱼儿，聿过石苔惊。\n山中住，一室天然开六户。日东升，红霞堆满树。\n山中坐，就石敷床可，达磨为安心，等个人儿过。\n山中卧，石门松掩云敲破，忽开窗，桃落猿走过。\n𠁼字颂。\n无端捏怪老瞿昙，习气难忘自不惭，点出三爻凶象险，乾坤烁破许谁看？\n赞\n观音\n大哉观世音，能作多方便。如月印千江，一切尘中现。救苦恼之众生，用悲心而无倦。称其名也，获六十二亿恒河沙菩萨利益；睹其像也，得三十二应功德普门之神变。夫是之为普觉有情，宁不稽首而赞叹。\n水月观音\n稽首慈悲大愿王，感应道交难思议。三十二应众妙身，如天一月含众水。随愿所恳悉圆成，故我恒常而顶礼。\n文殊\n五台山上老文殊，跨下金毛入画图，头角未容轻显露，爪牙先已布江湖。神清貌古通人爱，语直机圆与世疏，曾对前三无著问，而今佛法又何如。\n三大士出山像\n看你三人有甚伎俩，才出山来，百丑难状。娑罗树下且藏身，高高危坐石头上。不说法，不谈禅，大开冷眼对青山。宛如忘却来时路，几乎笑杀是傍观。\n弥勒\n靠却布袋，堆桅独坐。才举念头，早已话堕。且到龙华会时，方可与汝道破。\n千佛观音\n通身是，遍身是，头头显露即不得，离不得是甚矢橛？杨柳化竹枝，净瓶如木突，尽道伊是千佛观音，仔细看来一身螺节。\n观音\n自在观音，观音何在？刹刹逢渠，尘尘不昧。寻声救苦度迷情，到处却成灰布袋。咄！\n题伏虎罗汉\n杀无明贼，灭痴暗母。眼突瞋睛，手擒猛虎。廓然放下自知非，六通纵有何相补。\n题泛海观音\n大士慈悲愿力多，寻声救苦入娑婆。洛阳桥畔无人识，一叶莲舟泛海波。\n题本师费老和尚\n室内投机，非父莫知其子；堂前铲草，非子莫知其父。只如父慈子孝，师严道尊，惟吾本师老人，真法社之总裁，宗门之枢要。纵使帘前赐紫，侥幸之辈，若较其为人之真实，荷道之任重，又何啻于天壤哉！\n题华山见月律师真\n两鬓蓬松，顶光突兀。尽道伊是以身相说法，现威仪而度生。殊不知真末世之钳锤，细行中之古佛。咄咄！\n题了念老宿小像\n这个老叟，襟怀不丑。紫衲横肩，青藜在手。扩玄机聊以心通，恣游戏不用脚走。大段有些儿，见人懒开口。阿呵呵，真杰陡，行藏讵落寒山后。丹青描出玉峰前，一任世人称希有。\n题李传真小像\n是真非真，非像是像，就中些子，无物为况。杳兮冥，忽兮恍，离娄不得睹其形，满愿讵能谈其状。默默对清虚，分明自詶唱。呵呵呵，甚倜傥，维摩若见还相让。悬向高堂仔细看，料伊不在丹青上。\n偈\n咏纸花\n幻出玲珑手，名花巧样粧，自甘违雨露，谁谓避风霜。有色来蜂舞，无香赚蜨忙，只因空我相，堪供法中王。\n为慧来师六十寿\n野鹤闲云已出尘，青眉白发老龙鳞，峰头纵目乾坤阔，花甲重添锦上春。\n辟荒建刹\n卓锡东郊外，方塘翠蔼间，输金营梵刹，刈草结禅关。境僻宜吾拙，缘疏愈客悭，一朝千载意，谁识老僧颜。\n屋绕清流\n一掷弹丸地，千秋崒水央，波涛传梵呗，风月绕簷廊。鱼静思鹏化，禽闲学凤翔，几多游赏客，到此却情忘。\n师过余姚藏阁，众知师未事笔墨，强师作偈云\n打翻龙藏就中参，露布葛藤疋是闲，留得一双青白眼，看他月上几层山。\n赠在衲老宿\n一从参罢老天童，肘被灵符印碧空，茅屋竹床拳作枕，高踪不与世人同。\n孟冬送未能严居士过天台\n枫叶半绀江日暮，锦帆斜挂朔风飘，天台此去谁相识，千里应怀道格高。\n送月林老衲上云间\n轻快一肩云补衲，逍遥数节竹为笻，九峰七塔连三泖，和月堪图入画中。\n赠雪舟侍者三十\n寒侵彻骨齐腰雪，谩说安心便肯休，况值历年来韵早，梅花香雪可藏舟。\n为瞿识禅人\n瞿昙面目如何识？指出毫端好自看，万象拨开尘劫外，碧天高挂一轮寒。\n立予上人求偈\n老汉未曾攻笔砚，堂前终日买风烟，因君数数来柏偪，拈起秃毫写不连。\n和韵荅剑门法兄\n畴昔分灯把杖行，敲空作颂听鹃声，山林自喜嘲风月，江海谁能辩浊清。笼竹淡烟闲丈室，盈窗红日映孤城，一从聚首天童后，未有人书座右铭。\n和朽木偈\n不犯轮扁手自量，樗材虽老益野张，曲枝避鸟㤽无用，虚林藏猿羡有方。万壑每随云化影，千山常共月流光，区区物外闲多趣，犹得天年道可当。\n梅下闻计吊韬明法兄\n梅花得意正春妍，忽尔狂风一夜残，满地枯枝徒历乱，溅牙青子但悲酸。吟香野客诗囊冷，探蕊游蜂粉翅干，几几同条空太息，日沉孤影上栏干。\n送野松上人归楚\n寒灰拨尽客西东，宾主炉头话已穷，瓦钵横肩千里月，布帆斜挂一江风。临期索我送行偈，搜竭枯肠无半字，忽然乘兴便挥毫，写出离言非别意。曾闻楚国老襄阳，触著些儿便发狂，立地脚跟如未稳，撩天鼻孔谩郎当。\n恒如蒋居士七秩\n耳聪目皎若童蒙，貌古神清如高松，达得大概为纪客，不能尽述聊相通。河沙算师数难穷，海屋仙筹徒枉功，白鹤翔临玉阙同，青牛跨下玄关东。飒行履健非扶笻，席坐雄谈钦俗聋，吾欲赞之不可尽，秃毫尖上写秋风。\n赠大道老宿\n八十余春个老宿，气如角虎势难擉，神清目皎察秋毫，貌古心慈能格物。物格之机不自瞒，雪花抛向红炉看，灼然锻炼由来久，爆碎胸中铁一团。君是绵州育生长，巴歌须是蜀音唱，当年演祖太风流，流水高山亦相让。\n荅常熟众护法请住维摩\n官催火急似油煎，百计寻辞未许闲，项上无枷应自适，鼻头有索被君牵。琴川水阔鱼堪跃，虞岫风高鸟倦还，好个话头休说破，维摩默默尚留连。\n燕山诰封夫人关门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　　施赀，在京师崇宁庵刻。\n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五\n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六\n嗣法门人超晓超自等编\n嘱即健胜后堂\n杰陡禅和真猛力，黄檗当年接临济，婆心太切许谁知？忤逆厮儿只这是。夺食驱耕不等闲，拈槌竖拂岂容易？今将头角且深藏，春至一声轰霹雳。\n嘱天衢寓堂主\n冲开权角自来雄，圣箭还如射九重，此去逢人休放过，当头白棒展家风。\n嘱尚德晓西堂\n一语投机开活眼，虎须捋倒始全威，青藜七尺亲分付，棒喝纵横任尔为。\n嘱何一自首座\n截断当年旧葛枝，一毫头上廓玄机，迅雷喝下翻身去，个是吾家狮子儿。\n居士求施茶偈\n年年五六黄梅月，炎暑蒸人何太切，赵老茶味验知音，文殊把盏勘无著。闲消半滴获清凉，忙暇一杯除瘴热，会取其中端的旨，莫嫌选佛多饶舌。\n示狂客\n祖道秋林木叶疏，沙盆落落倩谁扶？不才未了青黄辈，甘作无知轻薄徒。盈腹膏肓人易坏，通身毛病药难除，狂夫请自回头看，做得瞿昙弟子无？\n示句非侍者\n亲师择友恣遨游，拨草瞻风仅十秋，古路踏番添意气，布毛举处得心休。投机有句盘珠转，契理无非水月幽，今日辞归故里去，好将白棒接高流。\n示丰书记南归故里\n三度逢场非是戏，一机才叩便翱翔，化鹏鼓翅南溟去，擒得龙归旧处藏。\n示若鶤侍者\n少年气宇吞寰海，别我难辞吹布毛，此去逢人如借问，举拳只向蓦头敲。\n示片石\n一片石头孤硬，千寻积翠含霞，月出云飞霄汉，香气雪里梅花。\n示园头\n栽蔬诀要勤浇灌，培得根深叶自多，莫惜疲劳肩手力，王瓜茄子念摩诃。\n十二时歌\n半夜子，忘彼此，忽忆瞿昙那些子。天边若不露星儿，六载呆呆几坐死。\n鸡鸣丑，嬾开口，两眼红尘驱不走。倒番木枕下床头，惊起法身藏北斗。\n平旦寅，好施陈，拈香燡火许谁亲。忽然看到梅稍月，五叶一花万万春。\n日出卯，客作早，忙忙收拾衣中实。区区爱吃苦瓜萸，一任诸方取蜜枣。\n食时辰，齿生津，饥餐马麦胜馐珍。当年懒瓒犹忻怡，粪火常煨紫芋馨。\n禺中巳，无他事，运水搬柴只这是。倚笻独立玉峰前，背手横眸书梵字。\n日南午，合宾主，云从龙兮风从虎。两两相逢吼一声，惊番五岳朴泥土。\n日昳未，谁作对，铁额铜头辊一块。万锻红炉片雪飞，摩醯觑著眼须昧。\n晡时申，令斩新，高提白棒逐青蝇。可怜近代寻膻者，尽媚时人背古人。\n日入酉，还知否，人生谁是得长久。区区活计百年心，仔细看来没来由。\n黄昏戌，莫相促，默坐床头清一忽。间然不觉到忘机，那管奴郎骂我秃。\n人定亥，犹叵耐，贼儿窃我钵囊袋，从教彻底尽掀番，还有山僧这个在。\n佛事\n为法忍律师封龛\n师以拄杖指龛，云：「生本无生，枯木花开越样新；死木不死，瞿耶落月扶桑起。恭惟圆寂法忍律师不能空寂，洞达无生，若片云点于太清，布阳春生于暖谷。或悲或喜，咸称自性弥陀；屈指成拳，觌示本来戒相。今朝功圆行满，得便还家，末后慇懃，踢番觉路。且道封龛一句又作么生？」以拄杖横一横，云：「封。」\n为铁舟禅师上供\n拈香罢，卓拄杖，云：「生不生，死不死，生死何曾离这里？而今面目俨然在，匝地清风吹不已。吹不已，实可怜，陇头花折一枝残，离离香散游人少，留得梅稍月自看。」\n本师隐老和尚计音至，领众上供\n拈香，云：「昔年被师瞒多少，冷地思量恨转深，今日瓣香呈后供，报恩何似报冤亲？且道冤作么生报？」遂竖起拳，震威一喝，云：「老人面目现在，两序大众为我证明。」\n为峡山禅师封龛\n师云：「数载辛苦，渐渐葺成保社，一条拄杖凛凛撑拄门庭，众檀咸以欢心，过客无不赞叹，奈因宿业未了，魔障随身，挽臂相持，痛锥彻骨，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到此田地，只得豁开本地风光，放出自家手段，生死关头尽底掀番，人我山峻一齐推倒，有佛处不得住，藏身处没踪迹，无佛处急走过，没踪迹处莫藏身。若与么去，不妨坦然自由，逍遥快乐。且道封龛一句又作么生？重重锦缝无寻处，一道神光觌面看。」\n为龚氏三鼓下火\n师以拄杖击棺三下，云：「醒醒著，莫瞌睡，听我说无生，连漏频催促。金鸡声碎，皓月当空，清风匝地。不是心，不是物，片玉峰头云一突。山是山，水是水，其中消息谁能委？若向这里会得，便知自己本命元辰落处。」遂以火炬摵一摵，云：「火里蟭螟吞大虫，通身涌出光明聚。」\n为超渊火\n师举火炬云：「孤迥迥，峭巍巍，圆陀陀，光灼灼。诸人到此，只合傍观，独许超渊，一回亲证。所以火燄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敢问诸人：说又说于何法？听又听个什么？」遂撺火炬云：「通身胜热太风流，触著些儿真快活。」\n为觉闻禅人火\n师拈火炬，云：「汝本徽州人，今作他乡客，偶尔撞将来，这里酬宿债。宿债既酬，且道安身立命又向什么处去？」撺火炬，云：「脱壳乌龟飞上天，泥牛踏破澄潭月。」\n为了念禅德封龛\n师云：「出家道流当以忍苦修行利俗为要，口吃施主饭，身穿檀信衣，贵乎顶𩕳一著透脱，脚跟下本分事清彻，然后入廛垂手，应物随机，利己利人，彼此事办，乃至临末稍头，去住自出，则不被尘境所惑。脱或依俙越国，仿佛杨州，莽莽荡荡，无果无因，儱儱侗侗，误人误己，于生死关头不破，无常杀鬼来追，时节做手脚不迭。」遂高声呼云：「了念禅德！此是山僧真实为汝分明说破，汝还知么？汝还觉么？选佛场中留不住，却来这里便安身，身前纵有千言好，怎似临行一句亲？且道如何是临行一句？」以手向北指云：「为君指出台山路，撒手飘然蓦直行。」\n复为火\n举火炬打圆相，云：「了无所了君须了，即念离念无别念，而今了念契无生，直至菩提光灿烂。」\n福严隐老和尚三周上供\n拈香，云：「大众！今日是我老和尚忌辰之日，虽是常住淡薄，无可表陈，不免炊金牛饭、煎云门饼、烹赵州茶、沽曹山酒，惟愿和尚光临纳受，不谓酬恩报德，要见末后慇懃。不肖臻更操后弦琴、唱无生曲、打禾山鼓、辊雪峰毬以为供养，省俭实是省俭、热闹亦为热闹，敢道古今未有？似不肖如此真实供养、酬恩报德且止，毕竟以何为孝道？」复炷香，云：「以此为孝道。」\n为维摩天则法兄和尚封龛\n师至龛前，以拄杖卓一卓，云：「瞿昙四月八日生，汝何四月八日死？虽然生死不同途，究竟同归解脱海。恭惟天则大禅师，昔承师命，主席维摩，数年化道，琴水传声，一旦飘然，虞山失色。薰风堆里摘杨花，撒手圆成末后句，直得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且藏身。且道封龛一句又作么生？全体𫏐将云片合，金棺不必未双足。」\n塔铭\n康熙十七年冬，临济宗三十二世性空臻禅师告寂于京师龙泉寺。越明年正月，门人超晓等用其法阇维，火烬之余，四齿不坏，得五色舍利子凡三百余颗。法众见者咸流涕太息，谓师之道行为希有也。超晓将函其骨南归，乃持道安静禅师所撰行状乞铭师之塔。师常访予寓舍，予见师眉目苍秀，脊骨棱棱出衣表，与语简澹有味，方欲援以为方外交，而不意其遽逝矣。予怅然久之，因是不敢以不文为解。按状：师讳行臻，字性空，代州人，姓边氏。母韩，梦金牛入怀而娠。弱不茹荤，好静坐。甫十余岁，薙发为僧，遍游诸方者数年。闻天童密云老和尚法席之盛，往受具戒，咨决生死大事。问：「生从何来？」和尚棒云：「即今从何处来？」进云：「从堂中来。」和尚又棒云：「既从堂中来，还归堂中去。」师茫然。其后闻山石崩坠有声，始有省。复求印证，和尚连棒趁出。以而游杨州福缘庵，阅大藏经，得云门语录中语，恍然见密老和尚大机大用，觉情与无情悉在自己光明中显现。欲复往依之，而值密老和尚迁化，遂走谒费隐老和尚于金粟寺。费和尚即密和尚授法大弟子也，命充监院。如是十三年，深加器重，曰：「先师之道，赖子不孤矣。」而师犹不欲以出世目炫也，栖止昆山陈氏废园中。颓垣老屋，𫗴粥不给，恬然不为意。逾五年，徒似渐集，檀施亦不远数百里而来。于是创建殿堂楼阁，及方丈之室、香积之厨，无不悉备。雕砻丹黝，冠于一邑，巍然称宝坊矣。乃标其额曰「选佛场」。诸方衲子倾慕，挈瓶挂锡，问法座下者，日夜不绝。恒苦乏食，又募田若干亩，以备接众费。会虞山维摩延师住持，师厌选佛之喧也，往应其请。未几，语门人曰：「吾老矣，吾北人也。缘当在北，盍往游帝都乎？」遂偕超、晓辈担囊附舟趍京师，寓龙泉寺，不四月而示疾。常熟翁司空宝林方进谒次，师与坐，语未竟，合掌跏趺而逝。室中微闻异香，逾时不绝。临逝时，不说偈，不作遗嘱，识者称其有古雪窦之风。师在选佛场也，尝因僧化席书偈，有「百丈当年卷却，玉峰今日重铺」之句，僧问：「百丈既经卷却，玉峰何故重铺？」师云：「为汝瞌睡未醒。」僧送拄杖，师云：「古人道：『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意旨如何？」僧云：「学人送与和尚。」师云：「如是即被山僧夺却也。」僧拟议，师大笑。问：「悬羊头，卖狗肉，意旨如何？」师云：「看破不值分文。」进云：「衲僧本分事如何？」师云：「老僧无气力荅汝。」盖其方便接引多类此。寿七十一，僧腊六十一。嗣法门人超自等二十余人，受度者不计数。有语录六卷行世。塔在常熟县之西维摩寺。铭曰：\n道法如用，源同派别。临济一宗，云仍相接。堂堂天童，实推中兴。师其世嫡，祖印是承。建大法幢，击大法鼓。应机竖拂，用道聋瞽。清风白云，去来无踪。撞倒须弥，独露虚空。娄江之滨，巍巍窣堵。人龙皈依，永卫斯土。\n赐进士出身、翰林院编修、充纂修明史官、前奉政大夫、刑部山东清吏司郎中、长州汪琬譔文。\n嗣法门人位次\n嵩堂　　　　　　　　　　即健福建　　　　天山超仙宁波府\n佛裔松江府　　　　　　天浪超翰福建　　智隐福建\n天衢超寓松江府上海县　楚堂超稷杨州府　宗喝超济福建\n大隐超卓河南　　　　　白云超隐杭州府　旵堂宜兴\n道岸超登湖广　　　　　蘧庵超雍湖广　　净颖超卓苏州府太仓州\n德门超骥江西　　　　　法恺湖广　　　　祖印福建\n尚德超晓苏州府吴县　　悦山超惠杨州府　巨方杨州府\n何一超自河南杞县\n燕山诰封夫人关门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　　施赀，在京师崇宁庵刻。\n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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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州學浮屠法者曰何一禪師，早于大梁諸剎中稱健出，既而遊上國，行逾高，名逾起，其披剃、聽經、受戒不一師。而其宗門之師曰性空禪師，遠自臨濟，近接天童，授受之際，歷歷可數，所謂大善知識，得禪定智慧者也。予與性空禪師無覿面之緣，而以同里雅與何一遊，何一攜所梓性空禪師語錄屬予敘其首，予曰：「宗門奉達磨為鼻祖，達磨西來，欲掃除一切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則此纍纍卷帙，在性空禪師已為剩語，而又何有于敘？得無畫蛇添足耶？」何一曰：「佛入涅槃，阿難傳佛語為經，流行天竺，遂及東土。蓋弟子記錄師訓，自古而然，今雖不敢以拈花微笑自擬，而師弟顯有授受，既承其誨，不可不永其傳。居士其敘之毋辭。」予于言下見何一之不昧師傳，而因以嘆性空禪師知人之明也。性空一瓶一缽，數千里渡江北來，擇付法之人，爾時聞聲而慕，踵門而謁者百千焉，獨有契于何一，解缽而授。何一恪遵其指，大闡宗風，于今梓其語錄，傳之無窮，性空禪師且以不歿，可不謂擇人得人，能具一隻眼乎？能具眼者，自能具舌，語錄所載，當為無上妙諦無疑。不知其言視其識，不知其師視其弟子，予于語錄，不待讀之畢而可得其概也。顧予所能言者，彝倫日用之常，修己治人之務，而于禪機變幻不即不離之界，自覺舌本木強，無可舉似。茲之敘也，聊以代述其授梓之始末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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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康熙三十有二年歲次癸酉桂月之望前七日中州河陽毛鵑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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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空禪師語錄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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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有天地以來，立教者亦不一矣，然必有至真至實者寓於中，而後歷意萬年而不毀，否則不轉瞬即以敗廢，求其如薪傳火相續不絕，必無之事也。粵達磨西來，佛法入中國久矣，雖有時而顯，有時而晦，而實無時而滅。大意則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無非恐人於聞見上卜度、識解上承當，反將自己空如止水、照如明鏡一段本地風光，不能從內打出，埋沒性靈，故欲去其偽存其真、去其虛存其實也。若然，就佛言佛，則文字乃障道之門，而八萬四千枝葉、一千七百葛藤，謂之有文字乎？謂之無文字乎？有時謂之有文字也得，謂之無文字也得，謂之有文字無文字總得；有時謂之有文字也不得，謂之無文字也不得，謂之有文字無文字總不得。苟非大過來人，具有隻眼，正未許著一語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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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禪師語句見在，試取而讀之，才覺無下手處，便自有下手處矣。是固自有天地以來之至玅至玅者與？倘有一箇半箇曰：「有甚交涉？」其信然乎？雖以之覆瓿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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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丁丑夏中州張發辰拜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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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空臻禪師語錄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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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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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超曉超自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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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住蘇州府崑山縣選佛場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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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順治辛丑年，欽命正黃旗將軍李公，同銓部李瑤圃、司理葉嵋初、太史徐彥禾，暨闔邑紳衿，請就本院開堂。至法座前，拈請啟云：「文含玉露，炳日月之光華；宇挾清霜，吐山川之瑞氣。若要句下分明，且聽維那宣讀。」宣畢，師云：「毘盧頂，華王座，自古人登能幾個？吾今指出上頭關，鶻眼龍睛休錯過。且問諸人：還識上頭關麼？」良久，云：「高著眼。」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明同日月，德合乾坤，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金輪御世，恒為有道之君；玉樹臨春，永振無為之化。」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允文允武、乃忠乃孝、滿朝勳貴、合邑縉紳，暨本邑宰官、欽命正黃旗固山李，伏願般若智洞明如日，菩提心增長如苗。此一瓣香，太白山前腳跟點地，語溪橋畔得路還家，專為先住天童、後住徑山，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上費下隱容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藍田射石虎，神機莫測；迅矢貫雙鵰，未稱作家。眾中者有單刀直入者，出來與老僧相見。」僧問：「黃檗大用，拈提格外玄機；趙老家風，指出庭前柏樹。今日祝國開堂，師以何法示人？」師云：「棒頭有眼明如日。」進云：「驚群俊鶻自解翻身，衝浪金鱗如何接待？」師云：「一網收下。」進云：「撥開曉霧千峰秀，選佛場中及第歸。」師云：「正好喫棒。」僧一喝，師便打。問：「立宗旨開選佛場，烹麟鳳焰發紅爐。如何是立宗旨的句？」師云：「棒喝交馳，不容擬議。」進云：「一句無私，人天莫測。」師云：「作麼生是無私句？」僧便喝，師便打。進云：「幾乎放過。」師云：「腳跟下更加三十。」居士問：「不問心空及第，如何是遞代傳燈？」師云：「靈山指月，曹溪話月。」士禮拜，云：「謝師指示。」師打，云：「還見月麼？」乃云：「禪宗妙旨，豈落言詮？道本無傳，非從外得，貴在當人自悟。所以，昔日世尊於雪山六年苦行，子夜睹星，忽然大悟，云：『奇哉！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大似禍入不慎之家。到涅槃會上拈花示眾，覿體全提，唯迦葉老頭陀裂破面門，故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以廣流傳。』正是事因叮囑，殃及兒孫。所以，此事人人本有，個個不無。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斯真丈夫氣概。」復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和尚家風？』門云：『門前有讀書人來報。』」師云：「雲門老漢恁麼荅話，雖是斯文一契，若問山僧，但向他道：『閉門打睡，接上上機。』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試甄別看。」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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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銓部李瑤圃請上堂。僧問：「昔日普化推倒飯床，未審是何意旨？」師云：「全彰大用。」僧便喝，師云：「這田厙奴。」乃云：「當陽揮寶劍，揭示佛祖威權；袖裡動金鎚，捩轉衲僧巴鼻。放開則錦上鋪花，把住則黃金失色。目前無法，塞壑填溝；意在目前，纖毫不立。如來禪、祖師禪，數株青柏映晴霞；西來意、東來意，一帶洋江拖白練。若向這裏會得，不妨草枯鷹眼疾、葉落鴈聲幽；其或未然，此時風頭稍硬，且歸暖處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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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玉虹橋鴉鳴鵲噪，選佛場擊鼓敲鐘，賓主相逢一句請師指示。」師云：「露柱笑掀眉。」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藍田射石虎。」「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夫子入太廟。」「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月下覓歸程。」「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當軒日卓午。」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云：「棒頭薦取。」進云：「一片虛凝絕偽情，萬里清光飛玉兔。」師云：「非汝境界。」問：「世尊初生，手指天地，雲門云：『一棒打殺。』也是賊過後張弓。未審和尚如何分析？」師云：「雲門即今在甚麼處？」僧禮拜，云：「在這裏。」師劈脊一棒，云：「也好打殺與狗子喫。」居士問：「古者道：『出門便是草。』意旨如何？」師云：「看腳下。」士進前一步，師云：「再進一步看。」士退後，師云：「起模畫樣。」士云：「恁麼則獨唱胡笳曲，誰人和得齊？」師震威一喝，乃云：「欲行千里，一步為初，若與麼去，灼然先行不到、末後太過，只成世諦流傳，未知有祖師門下事在。今日承諸龐老到此選佛，特請舉揚個事，殊不知未陞座已前早為諸人和盤托出了也。還委悉麼？迥迥聲前一路，黃面瞿曇難措足；明明百草頭邊，碧眼胡僧謾著眼。不是心、不是物，五目莫睹；名不得、狀不得，四辯難窮。正所謂：古佛堂前曾無異說，流通句內誠有多談，得之者妙用無虧，失之者觸途成滯。且道：正恁麼時，主賓會合、聲氣相投一句又作麼生道？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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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外道問世尊不問有言無言公案，師云：「諸人若向世尊良久處會得，許汝與外道同參；其或未然，良馬已隨鞭影去，韓盧猶覓舊枯樁。」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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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沖霄靈鳳，自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下釣。今日四眾臨筵，和尚還肯接否？」師云：「有甚䭔子？不妨快下。」僧作聽勢，師云：「龍沉巨海，蛙𩥇泥沙。」進云：「一笛曉風吹好月，大家出手舞三臺。」師拍膝一下。問：「見法即見心，如何是心？」師豎起拄杖。進云：「話作兩橛。」師便打，僧擬議，師連棒打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鏡裡畫娥眉。」「如何是清淨法身？」師云：「廁坑頭籌子。」「如何是圓滿報身？」師云：「架上五花毬。」「如何是千百億化身？」師云：「水中有月，鏡裡無頭。」進云：「三身已蒙師指示，還有親切處也無？」師便打，乃云：「昨日何如今日忙？為渠抑逼即陞堂，思量再三無他說，聊舉西來話一場。」以拂子作此󳱭相，震威一喝，云：「臨濟祖師來也，道：『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從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遂呈拄杖，云：「東看則西，南觀成北。」又作此。相一喝云：「波羅提尊者來也，云：『在胎為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謂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且道佛性精魂又如何甄別？」又作相喝一喝云：「妙喜大師來也，道：『昨日夜叉頭，今朝菩薩面。菩薩與夜叉，不隔一條線。』已上三位尊者為諸人說法已竟，各駕祥雲向諸人腳跟下過去。山僧今亦有一道真言，不免為諸人拈出。」復作此○相云：「不是心，不是物，動地驚天轟霹靂。趙州參見老南泉，解道鎮州出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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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大佛殿，上堂。云：「教中道：『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法輪。』若恁麼，則不用丈木寸釘，瓊樓寶殿早已完備，又說什麼開基闢址、搬磚弄瓦，然後方為建造？雖然如是，法無事而不彰，道無言而不顯。所以，眾檀揮金建寶王剎，山僧豈可不轉大法輪？且道：應時及節一句又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權借香山許多料，斧斤揮處煥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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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盡大地是個沙門眼，還假修證否？」師豎拂子，云：「不可喚作拂子。」僧一喝，師云：「這一喝未有主宰。」進云：「出我口，入師耳，且道明什麼邊事？」師便打。進云：「某甲到這裏直得寒毛卓豎。」師云：「大膽衝突過，小膽告所由。」乃云：「祖意西來百草頭，佛法遍在一切處，諸人若肯自承當，何用叨叨重指註？若與麼，無差互；不與麼，成賺誤。法法頭頭，隨機顯露，信得及、把得住，誰能出不由戶？信不及、把不住，不免為伊重指出。水自綠兮山自青，天自高兮地自厚，溪邊衰草發萌芽，嶺畔寒梅香欲吐。且正恁麼時，獨脫無依一句又作麼生道？」震威一喝，云：「臨濟大師道：『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臨濟四喝不出適來山僧這一喝，山僧這一喝能入臨濟四喝，有殺、有活，有照、有用。汝等諸人還委悉麼？」良久，云：「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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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建韋馱殿落成，固山郭太夫人率公子超慶請上堂。問答不錄。乃云：「本地風光，非男女相；向外馳求，自生迷障。若恁麼去，猶是半提。殊不知法身無相，即相明真；道本無言，因言顯理。黃鶯啼綠柳，白鷺立青筠，漁翁磯上擲釣拋綸，蠶婦桑間尋枝摘葉，靈雲覿面悟桃花，大慧薰風來殿閣，頭頭不昧，物物分明。所以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若到恁麼田地，方知釋迦老子指天指地，唯我獨尊，皆吾心之常分，非假於他術。今日韋馱殿告成，山僧陞座，且道如何慶讚？常來此地作金湯，原是靈山親授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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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殿工圓，請佛陞座，上堂。云：「闢荒成大業於一毛端，插草便為標在微塵裏，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揮金滴玉，全藉遠近檀波。今辰恭請紫金之身，權就草敷之座，懸花結彩，撾鼓陞堂，儼然一會靈山，永慶千秋，直今見者聞者共獲禎祥，施力施財同增福算。雖然如是，須知有恁麼人方明恁麼事。」以拂子打此󳱭相，顧視左右，震威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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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云：「崔巍聳峭，衝開碧落之虛；古木垂陰，遙接連河之路。阿蘭若處莫藏身，檀特山中留不住，擬棲雪壑，弗住王宮，棄萬乘之尊榮，脫累生之羈鎖，大忘人世，高蹈佛階，瑞草結而就石為床，祥風吹而移雲作蓋，仙蘆穿膝，靈鳥巢頭，聊將馬麥塞飢腸，一任冰霜寒徹骨。所以道：天將降大任於是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然後為人天標榜。直得嶺梅發笑、洞草回春，定起巖前星輝子夜，披雲月下歎奇哉，一度掀眉天地開。今日山僧與麼舉揚，大似因齋慶讚。敢問諸人：還見釋迦老子麼？其或未然，更聽一偈：雪山凍餓事如麻，子夜星輝眼著沙，若道老胡行履處，果然苦哉佛陀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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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元年元旦上堂。拈香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駕御百僚，位登九五，端為當今新主皇帝聖躬萬歲。」斂衣就座，乃云：「龍飛北闕，人人賀不盡之春；鶴舞南山，個個慶無窮之算。嵩呼壽嶽，花頌椒盤，重輝少室未殘燈，突出扶桑新杲日。行見德布堯年，泰和舜世，五穀豐登，萬民樂業。且祝聖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不得重說偈言。」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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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上堂。云：「自幼為僧少讀書，陞堂多是強支吾，而今耳順年來也，贏得虛名上祖圖。」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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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解制，上堂。僧問：「把臂臨期即不問，如何是當觀第一義？」師豎拂子。進云：「有一種人高掛缽囊、緊俏草鞋又作麼生？」師云：「腳跟須爽快。」進呈坐具，顧大眾，云：「某甲今日也須應個時節。」師云：「快走，快走。」一僧出，豎拳，云：「把住也，滴水滴凍。」開拳，云：「放行也，倒嶽傾湫。某甲今日倒嶽傾湫去也，和尚向甚處著腳？」師云：「學得泥鰍法，便來較活龍。」僧擬進語，師連棒打出，乃云：「去年十月十五結，把斷要津誰敢越？百煉黃金鑄鐵牛，燈籠露柱眉愁絕。今年正月十五解，放開線道特瀟洒，東西南北任縱橫，踏破草鞋還自買。去者去，來者來，明窗依舊好安排，離鉤三寸無人道，怎得華亭下釣臺？也不來，也不去，腰包畢竟安何處？含元殿裡是長安，覓則知君無本據。然更須知得：去去實不去，途中好善為；來來實不來，路上莫虧危。若恁麼掀翻窠臼，自在自由，高掛缽囊，隨緣放曠，雷鳴蟄戶，家家慶賀元宵，泰運春回，處處村歌社舞，孤峰頂上月白風清，十字街頭銀花火樹，遊人賞不夜之燈，野老唱無生之曲。如是，則街頭巷尾、酒肆茶房，閒坐笑談、咳唾掉臂，無不是祖師西來大意。有煩久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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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日，啟華嚴期，請上堂。「場開選佛，普應群機；會啟華嚴，流通奧旨。王剎現毛端之上，法輪轉藏海之中。一一樓臺，重重寶鐸。松濤竹籟，悉和梵音；魚吼鐘鳴，咸敲滿字。若向這裏會得，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閒歇。只如釋迦老子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畢竟作麼生？更聽一偈：今朝四月八，正是夏初頭。堪笑瞿曇老，無端走卻牛。」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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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念禪德八表，請上堂。僧問：「南山起舞，別顯家風；北海騰波，同聲慶讚。且道如何是慶讚一句？」師云：「滴水福滄海。」進云：「恁麼則不涉千秋地，壽山亙古今。」師云：「微塵壽泰華。」進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師豎拂子，云：「你道這個是東？是西？」進云：「覓火和煙得，擔水帶月歸。」師云：「念言語漢。」僧呈具，云：「這個喚作言語得麼？」師一喝，僧亦喝，師便打，僧又喝，師又打，乃云：「也大差，也大差，不萌枝上結東瓜，拈來搭個毘盧印，直得乾坤散彩霞。青巒獻翠，年年呈不盡之春；白鳥啣花，物物顯無窮之慶。然五嶽雖高，未到須彌之頂；百川雖廣，難同者海之涯。多處不可減，少處莫能加，蟠桃縱有三千歲，不及恒河半杓沙。所以道：豁開正法眼，萬古剎那暇。說甚蓬島八仙之壽屋、香山九老之年華？直得群英聚聽，合奏胡笳。如此，則可暢飲曹山酒，細烹趙老茶，三杯共兩盞，醉得眼瞇麻，笑倒靈山老釋迦。又道：今朝了念禪德八秩之壽，特請山僧陞座。又作麼生舉揚？欲知此老年多少，卻似閻浮葦稻麻。」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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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僧問：「鐘鳴鼓響，人天瞻仰，畢竟和尚以何法示人？」師便打。進云：「昔日僧問投子：『如何是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請山僧開堂。』今日開爐，和尚上堂，如何是大事因緣？」師云：「更要老僧說個什麼？」進云：「一句迥然超調御，三玄戈甲振叢林。」師云：「也是杓撥聽虛聲。」問：「放行也，兵隨印轉；把住也，將逐符行。正當此際，且道是放行？是把住？」師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僧禮拜，云：「謝師答話。」師云：「看腳下。」問：「弘宗唱道，如何慶讚？」師云：「一言道不盡，拈出好生觀。」進云：「且喜龍行雨至，水到成渠，如何是最初一句？」師云：「欲向闍黎道，被舌頭礙卻。」僧顧左右，云：「若不當陽問，怎見法王機？」師云：「禮拜退。」問：「爐韝新開，鍛凡煉聖，是和尚大機大用，且道學人是凡？是聖？」師云：「莫妄想。」進云：「凡聖同源來，審還假修證也無？」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居士問：「選佛場中將什麼演出金聲玉振？」師拍禪床一下，士云：「如何是第一句？」師震威一喝，士云：「如何是第二句？」師便打，士云：「如何是第三句？」師云：「還知痛癢麼？」士云：「今日巨鰲在網，和尚還見麼？」師云：「也只是個鰍子。」士拂袖歸眾，師云：「看破了也。」乃云：「烹佛煉祖大爐韝，頑銅鈍鐵豈容留？鍛凡煉聖惡鉗鎚，美玉精金重鎔過。金毛奮返躑之威，俊鶻展沖天之氣，一回徹得，百事如心，賓主句覿面相呈，正法眼棒頭點出。只要一椎便就，方能慶快平生；更若不假一椎，自然天生意氣。說甚臨濟三玄三要承虛接響，洞山五位君臣捕影撈形，雪峰毬、禾山鼓點破太虛空，祕魔叉、子湖狗大似文官，一管筆猶如武將，千鈞弩一箭中紅心。雖有如此神通、如此妙用，究竟將來還有一處未許伊在。且道是那一處？」良久，云：「汾陽道底。」復舉：「香嚴頌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還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後來洞山文和尚別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只有一領黑黲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領百衲山水袈裟。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師云：「二大老雖然各展家風，各出手眼，撿點將來，摠是嫌貧愛富在。山僧今日要將貧富合同一家，貧者依富而營生，富者借貧而得力。去年貧，卻是富；今年富，卻是貧。去年貧，卻是富，原有一條孃生褲；今年富，卻是貧，貼肉汗衫沒袖襟。晨朝穿向堂前舞，笑倒當年上大人。且道笑個什麼？」復云：「可知禮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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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昨日晴，萬里無片雲，古人道：『青天也須喫棒。』今朝雨，逼塞虛空無剩許，未知選佛門下又如何施設？」師云：「上座照顧眉毛。」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打失汝鼻孔。」問：「賓主相見，意句相投。」以坐具打圓相，云：「這個是意，作麼生是句？」師便打。僧以兩手相交，云：「只如句意交參是如何？」師又打，進便喝，師復打，云：「未信你在。」問：「唱導提綱，紹佛祖之遺範；烹麟煆鳳，作後昆之榜樣。只如今日有個出格漢子上來，和尚作麼生相見？」師云：「好與三十棒。」問：「大地為爐，須彌為炭，佛來佛煆，祖來祖煆，描不成、畫不就底，何處下手？」師云：「頂上一鎚也少不得。」進云：「人人怕死，物物貪生，因什麼學人喚作無生？」師云：「也知闍黎錯會。」進云：「我則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不圓優缽羅華放，只要功勳汗馬收。」師云：「話頭何在？」雪巖趙文學問：「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為甚趙州能轉十二時辰？」師揮拂。進云：「照用齊收處，一鏃破三關。」師云：「誰向汝道？」進云：「一句當陽人盡望，出群消息少人知。」師云：「放過一著。」乃云：「玉峰峰下諸龐老，選佛場中各呈巧，妙用神通如許般，尋常日用何曾少？笛吹無孔韻鏗鏘，琴操沒絃聲窕窈，來與山僧較短長，輕輕一捏便休了。不見道：通人分上，豈用多端？」復舉：「甘贄行者到南泉，設粥云：『請和尚念誦。』泉喚維那：『與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者拂袖便出。須臾，問維那：『行者在否？』那云：『去也。』泉下廚打破鍋。此則公案，古今批判甚多，盡道南泉賊過後張弓，不柰船何打破戽斗。殊不知他東邊失利，西邊撈本。今日眾中若有個漢子請山僧念誦，直向他道：『三德六味供佛及僧。』他若拂袖而出，便與劈背一拳。何也？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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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法被，請上堂。云：「法眼豁開，浮雲散而日麗中天；沙盆拓出，意氣生而風吹大野。寒梅發嶺外，黃葉布溪邊，漁歸合浦，牧宿煙汀，隴畔歌吟，橋頭語笑，頭頭顯格外真機，物物示西來祖意。所以道：『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今日承周居士施法被設齋，又請山僧舉揚個事，且道個事又作麼生舉揚？」以拂子打圓相，云：「驚人巨浪曾經險，稱意鰲魚釣得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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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龐公問馬祖云：『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龐公大悟。此則公案，據山僧看來，馬祖荅語不妨出格，若不是龐老，也大難承當。今日在座，若有問山僧：『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便向他道：『堂堂獨露。』他若擬議，連棒打出。」師顧左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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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上堂。拈香祝聖畢，師云：「出來也打，不出來也打。」僧出禮拜，師便打，僧一喝，師復打，云：「且領這一頓。」乃云：「最初一句，開口道著；最初一步，動腳踏著。踏著也，大地春回；道著也，從天降下。直得龍樓鼓響，鳳閣鐘鳴，滿朝文武賀堯年，野老樵漁歌舜世，干戈息而四海晏清，稅斂薄而民安物阜。且道林下道人又作麼生？」良久，云：「但願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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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五旬誕日，上堂。云：「腳跟纔點地，踏翻海剎三千；鼻孔謾撩天，已過浮生半百。七顛八倒，生緣自有來由；豎四橫三，得處豈無憑據？玲瓏巖畔，徹底掀翻；片玉峰前，和盤托出。金刀剪不破，彩筆畫難成。東西南北，觸處風流；春夏秋冬，全彰意氣。今日因齋自慶則且置，只如世尊初生一句作麼生道？當時不遇韶陽老，直至而今惑亂人。」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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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意旨如何？」師云：「鼻孔郎當。」進云：「世尊不拈花，迦葉不微笑，又作麼生？」師云：「川僧打鐵鼓。」進云：「太平只許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師云：「速退，速退。」問：「把住也，乾坤失色；放行也，七縱八橫。正當今日，如何施設？」師云：「韓信臨朝。」僧擬議，師便打，乃云：「有解有結，寶誌杖頭懸剪尺；無結無解，黃牛角上掛軍持。一迴趁出煙霞外，又入江城訪舊知。到者裡，肩橫楖栗，任意江南、江北、浙東、浙西，龍兒鳳子步瀛洲，曲蟺蝦蟆鑽入草。撐門拄戶底，何如選佛守清虛？摸壁扶墻底，一任諸方趣熱鬧。阿呵呵！好不好？日暖花香，風清月皎。」復舉：「宗泰禪師在五祖多年，未曾敢措一詞。一日，祖陞座，顧左右，云：『八十翁翁輥繡毬。』便下座。宗便欣然出眾，云：『請和尚試輥看。』祖以手作打杖鼓勢，操蜀音，唱綿州巴歌，云：『豆子山，打瓦鼓；楊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龍女；織得絹，二丈五。一半屬羅江，一半屬玄武。』宗聞舉，忽然大悟，掩祖口，曰：『只消唱到這裡。』祖呵呵大笑而歸。」師曰：「看也。互祖父子雖然師資道合、機教相投，檢點將來，一個憐兒不覺醜，一個家富小兒嬌，縱然悟去，未免聽事不真、喚鐘作甕。今日選佛，設有個漢出來，云：『請和尚亦試輥一輥看。』山僧便喝，云：『莫來攔我毬門路。』他若擬議，直與推倒悟去也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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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理隨事變，何妨三藏、四藏？事得理融，只消一句、半句。只這一句子，包羅萬有、囊括十虛，離相、離名，透聲、透色，不妨於舌根未動已前早為諸人吐露了也，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似風普吹、如日普照。所以道：『一切甚深廣大義，如來一句能演說。』山僧今日借此一句為我思欽杜老居士花甲之辰，惟願食息無虞、身心無染，天門壽域，佇看南極流輝；日永椿庭，仰聽東華注算。然雖如是，猶是尋常之事。若向這一句子下領會得去，卻與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山僧更有一偈：三祝遺風自古賢，桂林花甲正秋然，福同江海深猶豔，壽等椿松老更妍。雪藕香浮天上客，冰桃熟奉地行仙，山僧拈得無他事，耑為吾檀慶大年。」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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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上堂。云：「風和百鳥傳新韻，日暖梅花吐舊枝，分明此物非他物，顯發當人向上機。今分汝諸人特為山僧祝壽，大似與虛空安耳朵，且無下手處；蚊子上鐵牛，亦無劄嘴處。殊不知這個本命元辰，從無始以來頭出頭沒，所飲母乳如大海水，所脫身骨如毘富羅山，改頭換面，百醜千狀，是汝諸人擬慶那個即是？」拈拄杖，卓一卓，云：「㖿！㖿！突出個父母未生前底本來面目，與汝諸人相見去也。」復打圓相，云：「還見麼？從來鼻孔面門垂，依舊眉毛橫眼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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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明甫居士施戒衣求壽祈嗣，請上堂。僧問：「古人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師打，云：「道什麼？」進云：「耳聾且止，求之弗得，捨之弗失，又作麼生？」師云：「卻較些子。」進云：「即今聲鐘伐鼓，四眾臨筵，還是喜聞？不喜聞？」師云：「穿過髑髏。」僧便喝，師云：「莫亂喝。」僧又喝，師連棒打出，乃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穿過髑髏，揭開腦門，泥牛入海，撞倒乾坤，恍恍惚惚，其中有精。看看！山僧將李老君一種妙圓為諸人拈向面前了也。若能會得，不妨超凡越聖、耀古輝今，先天地而不生、後天地而不老。不生不老，萬古常存，皆從吾人自性中流露將來，以此可以永壽、以此可以祈嗣、以此可以集福、以此可以受戒、以此可以報親、以此可以懺罪。且道：今日陞座又作麼生？」良久，云：「祥麟瑞鶴從天降，桃李花開正此時。」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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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綿綿不露，何處逢渠？了了常知，忘言得旨。佛祖頂𩕳上逴得便行，衲僧腳跟下卻難湊泊。於此時也，金風扇野，黃葉飄林，半灣溪月映清輝，一帶松煙籠翠色。若向這裡會得，不妨言言見諦，句句超宗，頭頭廓本地風光，物物示生前面目。且道：久故元俊薛公與王氏孺人畢竟在何處安身立命？湘南潭北覓無蹤，竺土蓮邦常自在。」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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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僧問：「的的意覿面相逢，請師速道。」師便打。進云：「這一棒落在什麼處？」師云：「痛處更加錐。」進云：「蒙師指出須彌眼，一粒珠光照太虛。」師云：「且緩緩。」乃云：「諸法寂滅相，戢玄機於未兆；不可以言宣，藏冥運於即化。正當冰枯雪冷之時、木落霜清之際，君臣殿上密不通風，賓主爐頭高燒榾柮，或圓機未悄、古路難揚，的旨匪詳，觸途成滯。且向冷灰中撥出爆豆，自然動地驚天；深潭底躍起潛龍，不妨拿雲握霧。雖然如是，此猶是諸方共有的作用，未知選佛向上事在。且道如何是選佛向上事？剎竿頭上翻觔斗，一腳踏翻斗柄橫。」復舉：「雪峰燒火，向閉卻前後門，高聲大叫云：『救火！救火！』玄沙將一片柴向窗欞中投入，峰便開門。」師云：「看他父子舉揚不傳之妙，臨時用來恰好。後來淨慈林禪師頌曰：『高燒榾柮暖通身，快活難禁一屋春，不是謝郎來合火，誰知門外有寒人？』選佛亦有一頌：前後門窗扃不開，爐烘煖火似春回，興高若不留題目，爭見玄沙滿面灰？」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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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日，知浴玉鏡、見心二上座請上堂。僧問：「人人具足，個個圓成，且道世尊今日明個恁麼邊事？」師云：「奴見婢慇懃。」進云：「看破了也。」師云：「看破個什麼？」進云：「昨夜西風起，今朝滿面寒。」師云：「切忌違時失候。」問：「釋迦老子睹明星悟道，睹那一個星？」師舉拂子云：「見麼？」進云：「還有麼？」師與驀口一拂，乃云：「咄哉老瞿曇！真個不知有，罪業降王宮，逾城雪山走。六載被饑寒，苦屈真難受，半夜著熱忙，通身細抖擻。坐到冰枯雪冷時，錯自承當；參至水窮山盡處，剩得張口。驀睹一星兒，向人便分剖，撞著跛足師，瞎棒劈脊摟。醜！醜！誰知八十一，原來是九九。然今日釋迦成道且置，只如二上座為眾竭力一句又作麼生？不受一翻寒徹骨，怎得梅花噴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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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re",
        "text": "燕山誥封夫人關門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　　施資，在京師崇寧庵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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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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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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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超曉超自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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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僧問：「舊歲不見舊，新歲果然新，且道佛法又作麼生？」師豎拂子。進云：「恁麼坐斷兩頭去也。」師云：「中間底聻？」僧便喝，師云：「再喝看。」進云：「學人終不隨人轉。」師便打。問：「經云：『捨一得萬。』今朝檀信請說法，得幾所福？」師云：「施主常安樂。」進云：「若不申此問，誰識法王機？」師云：「錦上更鋪花。」乃云：「景運初開，遠近樓臺呈瑞色；鴻鈞大轉，高低草木盡沾春。千祥集，百福臻，且喜人人得意，物物歡心，柳眼舒青，梅腮吐白，東村王老醉扶歸，西舍牧童乘野興。恁麼告報，還當得新年頭佛法也無？」良久，云：「從來佛法無多子，今日相逢意更濃。」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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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問：「止止不須說，意旨如何？」師云：「我法妙難思。」進云：「如何是難思法？」師云：「止止不須說。」乃云：「選佛今朝解制，究竟不為別事。譬如西厙田翁，本有一片田地，三春不下深耕，九秋何曾得濟？田家尚乃如斯，佛法豈同兒戲？勿論江北江南，那管張三李四？大道只在目前，直下急著眼，果能逴得便行，你也不妨伶俐。」復呼大眾云：「山僧記得在我密師翁會下得個末後句子，索性與汝諸人說了。」有僧纔出禮拜，師便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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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音聖誕，韓元孚祈嗣，請上堂。「今朝二月十九日，觀音家醜太狼藉，示同凡類降人間，普為群生作軌則，十方諸佛笑掀眉，八臂那吒同努目。轉天關，掀地軸，大地撮來一粒粟，輕輕擲向玉峰前，聊呈供養為慶祝。玉麒麟，金鸑鷟，庭前對對相催促，山僧真實為稱揚，不是等閒相誑惑。今日分明舉似君，畢竟想來是何物？」遂舉拂子，云：「還見麼？觀音菩薩來也，在山僧拂子頭上放光動地，現身說法，求男得男，求女得女，凡有所求，悉皆滿足。」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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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月初三，好事多般。溪桃噴火，岸柳垂煙。紫燕呢喃，深談實相。鷓鴣相喚，全露機關。直得韶光遍野，春色連天。莫論山前山後，休言城北城南。三三兩兩，尋青踏翠。兩兩三三，接踵摩肩。漁翁擲釣，牧子騎牽。頭頭有準，法法無偏。剎竿頭上煎䭔子，三個猢猻夜簸錢。且道山僧與麼提唱，還當得宗乘事也無？分付諸人，切忌向這裡鑽龜打瓦。」良久，云：「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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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薛門孫氏請上堂。僧問：「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只如未喝已前還有賓主也無？」師云：「不妨這裡看。」「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臨崖看滸眼。」「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堂前話歲寒。」「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千里問歸程。」「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當堂踞似虎。」進云：「今朝賓主蒙師指，留得三玄話再談。」師云：「腦後舞金鎚。」乃云：「纔過三月三，又是四月一，日月急如梭，光陰誰解惜？世上罕逢百歲人，荒郊多見少年塚。大眾！可謂時不待人，歲月無幾，須向威音那畔踏著本地風光，父母未生前覷見本來面目，所以靈雲見桃花，香嚴明擊竹。若依選佛檢點將來，總未知有向上事在。且如何是向上事？無文鐵印向空拋，折角泥牛連夜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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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清宇劉將官請上堂。問：「臨期爐韝，選佛重開，四海英靈，咸集此會。且道結卻布袋一句作麼生道？」師震威一喝。進云：「胡笳曲，誰是知音？」師云：「聲前薦取。」進云：「只如因齋慶讚又作麼生？」師云：「大亂之後，必有豐年。」進云：「古者道：『還丹一粒，點鐵成金。』未審金不博金底又且如何？」師云：「彼此丈夫。」進云：「可謂草木霑雨露，瓦礫盡翻身。」師云：「好事大家知。」問：「昔日為花地，今朝選佛場。秪如佛又作麼生選？」師云：「理長則就。」進云：「假如擎頭戴角到來又作麼生？」師云：「也須頭破腦裂。」進云：「超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云：「好與三十棒。」乃云：「霜飛鴈渡，黃葉飄林，秋去冬來，祖庭歲晚。賓主句，火燄爐頭；關捩子，三條椽下。鴻濛未兆，一靈之體本圓成；文彩已彰，三個柴頭煨品字。若是趣風禪客、化城捕影遊人忘歸寶所，怎似我清宇劉居士遠齎香齋來此選佛，欲明生死大事，入眾參尋個不思善、不思惡，那個是本來面目？」師遂高聲喚云：「清宇居士。」士應諾，師云：「更莫別求。」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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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金、陳三位居士請上堂。問：「德山入門便棒是如何？」師云：「疑殺天下人。」進云：「臨濟入門便喝又且如何？」師云：「疑殺天下人。」進云：「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還有優劣也無？」師云：「汝是門外漢。」乃云：「三人拉伴日同行，選佛場中請法慇，添得老僧成四個，團圞正好話無生。既是無生，又如何話？不見孔夫子云：『君子之道有三：曰仁、曰智、曰勇。』又云：『三人同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不善者而改之。』此是先聖一期方便開導後學。山僧道：脫或三人總善，又如何擇？摠不善，又如何改？若改擇不得，則先聖之言秖成虛設。山僧今日對眾拈提，為他分析不得，則佛法亦無靈驗。何謂也？諸人但看那能擇能改的畢竟是什麼？」良久，云：「若向這裡見得，不妨與他古人同行同坐、即凡即聖。所以云：『世諦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還委悉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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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午夜羚羊掛角天。」「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空花結果甚團圞。」「如何是第三玄？」師云：「眼裡瞳人讀梵言。」「如何是第一要？」師云：「放出通天竅。」「如何是第二要？」師云：「腦後放鐵鷂。」「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有口終不道。」進云：「三玄三要蒙師指，正法眼藏是如何？」師便打。進云：「恁麼則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禮拜著。」乃云：「一言落草，瓦礫生光；盡令提綱，黃金失色。祖室因茲整肅，家風賴以安寧。賓主相逢，投機格外，冷灰豆爆，寒谷煙生。即物、即心、即人、即境，本無男女之分，豈有僧俗之別？所以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且道：畢竟如何委悉？不離當處，真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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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瑞軒俞居士送室人張氏剃度，請上堂。「了生脫死，須是向上英豪；割愛辭親，還他女中傑士。千人喚不回頭，一夫豈能奪志？脫或高尚之流，謾說楊州；閶茸之𮝏，休誇越國。若教梅花噴幽香，只要一番寒徹骨。所以，釋迦老子夜踰城，金刀斷髮，頓捨王宮，深埋雪嶺，結草衣而遮體，餐馬麥以充腸，寒盡春回，理應時至。且道：慎終慎始一句又作麼生？事到許由須洗耳，非千巢父莫懷疑。」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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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明明祖師意，明明百草頭，覓時覓不得，舉著有來由。所謂靈明獨耀，迥絕周遮，體露無私，即如如佛。若恁麼，則聲色隨他顯煥，塵緣任尒敷揚，森羅萬象無非自己心光，大地山河總是本源覺體。到與麼地，則隨緣放曠，自在逍遙，更有何事？且道正當此時，畢竟承誰恩力？長安風月貫今昔，那個男兒不丈夫？」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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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上堂。「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山僧今日借此古人一偈為吾祝壽，何必蟠桃再獻、籌屋頻添？恒沙莫而難窮，劫石磨而非盡。譬如虛空，體不遷變，非大、非小，非方、非圓，非長、非短，非促、非延。且如何是山僧舊時底面目？」卓拄杖，云：「喚醒庭前柏樹子，大家同喫趙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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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彌勒佛進院，上堂。「撥轉上頭關，從教慈氏下天宮；打開破門戶，一任渠儂登寶殿。彩布雲間，香焚鹿苑。帆移古渡，飄來一縷清風；棹舞長江，劈破千重碧浪。山播地震，海沸波騰。須彌頂上擊金鐘，選佛場中撾毒鼓。高陞曲親，大闡宗猷。山城野店，燕語鶯啼；麥隴荒郊，漁歌牧詠。人人喜色上眉端，個個歡聲同喝彩。所以道：『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今幸楊老居士古稀之歲，裝塑彌勒金像一尊，送入本山供養，以為奕世福田，齋僧報答，禮懺雪愆。新業、舊業、曩劫業，當下冰消；佛恩、祖恩、父母恩，一時酬畢。山僧酌水獻花，略申祝慶。且道：培因植果一句又作麼生？莫教錯過好因緣，不必當來問彌勒。」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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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開光，上堂。「過去正法明，現前觀自在。眉間相好，洞徹大千。日月未足比其明，乾坤莫能包其外。剎剎圓融，處處無礙。尋聲救苦，只因別具慈悲；應物隨機，若償群生之債。直使見者聞者生希有想，助力施財，同增福慧。所以道：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遂左右顧視：「還會麼？」良久，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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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住蘇州常熟縣維摩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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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丁巳年，受常熟合邑紳衿護法，同本山監院請，住維摩禪寺，於二月初一日進院。山門。「無量妙義，百千法門，門門有路。今日山僧到來，畢竟向那一門人？」喝一喝，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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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麻三斤，乾屎橛，覿面相逢沒得說。」遂展具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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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韋馱。「七世童真，三洲感應，願力洪深，摧邪輔正。法幢仗乎金湯，叢林賴以安眾。山僧爇供瓣香，莫負靈山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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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居此室，行此令，一任諸人來乞命。脫或句下遲疑，且看棒頭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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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日檀護請上堂。師至座前，拈帖云：「此個護身符子，且道從甚處得來？諸人要知端的，且聽維那宣過。」宣帖畢，指座云：「這個寶華王座不勝高峻，從古至今，幾多人躋攀不上？山僧今日到來，幸值路頭平坦，不免舉步去也。」便陞。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盤劫外，葉覆閻浮，爇向爐中，耑為祝延今上聖壽無疆，伏願邊邦寧靜，四海太平，舜日與佛日齊輝，堯風並祖風共扇。此一瓣香，大而無外，貴不可及，耑為滿朝文武、合郡尊官、本山檀護，伏願惟清惟白，物阜民安，常為法苑金湯，永作國家柱石。此一瓣香，名不得，狀不得，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耑為福嚴堂上先師費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未白椎前百雜碎了也。眾中若有超方作者，不妨出眾相見。」僧問：「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時節因緣即不問，光前絕後是如何？」師云：「人人瞻仰。」進云：「恁麼則有星皆拱北，無水不朝東。」師云：「阿誰無分？」進云：「非但聞名，今日親見。」師云：「快退，快退。」居士問：「世尊未出世，達磨未西來，是何意旨？」師云：「且摸取鼻孔。」士云：「世尊已出世，達磨已西來，意旨如何？」師云：瞞你「不得。」士云：「即今世尊在什麼處？」師便打，士便喝，師云：「猶自不肯。」士云：「龍生金鳳子，沖破碧琉璃。」師云：「不妨著力。」乃云：「當陽的旨，今古同衢，直示根源，聖凡總攝，頭頭顯露真機，物物全彰大用。煙橫古渡，千株楊柳拂琴川；月照幽谿，萬木喬松連虞岫。飛蛾紗外，伏虎林中，殘經未了數行，破衲傍通一線，桃源澗流水無聲，瀑布岩迴風有韻。」遂舉：「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寶壽便打，三聖云：『恁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寶壽便下座。此個公案，若據山僧看來，寶壽直截酬機，三聖傍拋香餌，美則美矣，檢點將來，未免龍頭蛇尾。若是山僧即不然，待他三聖推出一僧，便問：『作麼生？』若擬議，則連棒打出，不惟踞虎頭，亦且收虎尾。」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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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云：「千溪水冷，萬壑雲寒，西來大意，處處無偏。仰山推出枕子，傷鋒犯手；楊岐拋個金圈，平地波瀾。體之則易，用之實難。山僧不欲自知，特為諸人敲唱一番，要會臨濟賓主句，端的只在火爐邊。悟須實悟，參須實參，切忌依俙彷彿打鬨過，殘年終是受人瞞。豈不見畢缽岩前迦葉喚阿難，金襴外一聲倒卻剎竿？又不見途路師僧問覆船，幾回落賺村翁手？提起鹽籃不道鹽，且道是個什麼？莫怪山僧無指示，從來北斗面南看。」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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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雪峰示眾云：『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玄沙指火爐云：『這個闊多少？』雪峰云：『如古鏡闊。』師云：看他雪峰父子，雖然舉唱足可觀光，若到選佛門下，正好驗過了打。且道過在什麼處？諸人試檢點看。」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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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日事須今日了，明朝事來且休論。從來佛法無多子，說道久長難得人。七載辛勤，只待太湖水滿；一心辦道，自然祖席風光。一斗麵、三個蒸餅無人解喫，將條篾束取肚皮猶自艱難，只得滿載歸來和盤托出，一任橫吞豎咬，也須飽足知恩；何妨東倒西歪，貴要檀那獲福。賓主句且話爐頭，關捩子敲開向上。若遇恁麼人，舉揚恁麼事；要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且道如何是恁麼事？十字街頭醉翁子，三家村裡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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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安請上堂。「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古人曾有言：李向赤邊咬。薰風匝地，大彰祖意西來；野水連天，曠示本來面目。梁頭燕語，隴上鶯啼，處處玄機，塵塵奧旨。若向這裡會去，不妨心病、身病俱消，新冤、舊冤咸釋；其或未然，不免再為葛藤一上。今辰劉氏夫人捐資設供，虔誦經章，釋往日之愆尤，消即今之魔障，神醫拱手處諸病脫然，攢蔟不得底一時慶快。轉祟為祥一句又作麼生？病魔脫盡心無慮，福壽彌增樂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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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尼薙髮請上堂。云：「脫白披緇遠世塵，女中卻有丈夫身，樊籠打破超方外，獨許今朝烈性人。金陵掀倒油餈，貴得無心；天龍不下笠子，似乎有意；末山不露全機，臨行通方一語。看這隊漢各據本懷、各呈伎倆，與法華會上龍女同一鼻孔出氣，忽然之間變成男子，即往南方無垢世界成等正覺，不勝快便。若會得如此妙用，方可自利利他，即時解脫。且道承誰恩力？」良久，云：「千鑿易開三峽水，九車難挽丈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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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今朝結制，不必循他舊例，掀翻劃地為牢，免得無繩自繫。權將爐韝安排，收斂鐵團在內，從容煉得通紅，憤性一椎打碎。無毛鷂過新羅，脫殼蟬飛忉利，撞動帝釋金鐘，忽驚山騰海沸。夜叉忙報韋天，風伯急詢土地：人間何聖出頭，得恁神通遊戲？山僧忍俊不禁，走向堂前覷。㘞！元來是幾個方來禪和，雍雍肅肅圍爐，醒醒的醒醒、瞌睡的瞌睡。只得向前高聲一咄，云：『報諸人，須猛力，莫把光陰自虛棄，一回拶透上頭關，方見禪家多意氣。』然雖如是，不得動著，動著直與一棒打折你腰，莫怪老僧真實相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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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昔日天童密師翁開爐示眾云：『大地渾如一個爐，看來多是火柴頭，山僧信手輕挑撥，只得翻身動地流。』今日山僧亦有一偈，非與師翁鬥勝，只要見後代賡和有人：三界無安火一爐，毋論凡聖與銅頭，都來置向其中鍛，觸著須教冷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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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朝法席，千古規模，法幢建立，在乎得人。得人，則事事俱興；失人，則般般皆廢。譬如沖霄俊鶻，憑兩翼以齊飛；越轍良牛，假雙輪而共舉。左輔右弼，挈領提綱，舉一明三，上呼下應。陽春曲唱，還他格外知音；妙舞臺前，果是作家手腳。所以道：『等閒伸出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況我宗家風，賓中有主，主中有賓，賓主同時，了無前後。且道：主中主又作麼生？」豎拂，云：「天上無雙日，人間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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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五祖演示眾云：『二三百石麥，四五百擔稻，好個休糧方，耆婆不得玅。』後來千岩長云：『五祖恁麼道，只是個有錢常住。千岩則不然，米不蓄一粒，菜不種一莖，任他來往者，喫得飽膨脝。』今日山僧看他二古人，一個嫌貧愛富，一個嫌富愛貧，總未在。選佛則不然，飯炊鐵釘糝，菜煮木頭皮，喫則隨君喫，不喫任東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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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沒來由，沒來由，年荒歲歉要開爐，庫中尚且無柴炭，怎得頑銅動地流？金剛圈，栗棘毬，拋來擲去自優游，忽然輥在稠人裡，撞著冤家定打頭。昔日，雪峰云：『三世諸佛在火燄上轉大法輪。』用來太險。雲門云：『火燄與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權為賓主。應庵祖云：『三世諸佛與火燄說法，火燄燒殺三世諸佛。』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看他三個古人，熱焰處各呈伎倆，總不如維摩院裡雖無柴炭，火冷煙消，只教諸人著些精彩，向冷灰裡深深一撥，忽撥出一粒火星，自然輝天鑑地。敢問諸人：還見這一星火麼？」遂倒豎拂子，吹兩吹，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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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眾檀護請上堂。僧問：「壽量法座高陞，緇素騰歡，請師垂示。」師云：「垂示已竟。」進云：「作麼生會？」師劈頭一棒。進云：「無影樹栽人不見，開花結果自馨香。」師云：「穿卻汝鼻孔。」乃云：「鐵牛生子，露柱懷胎，嶺梅發笑，報道春回。牧童把盞獻趙老茶，石女擎杯進曹山酒，吹無孔笛，彈沒絃琴，唱演祖巴歌，奏韶陽雪曲，然後拋楊岐栗棘，輥雪峰木毬，會洞山五位君臣，設臨濟四員賓主，三三兩兩，肅肅雍雍，權借古人公案與吾慶壽，不惟壽吾而亦壽一切人，又何消雪藕冰桃添籌海屋？山僧不免合掌云：『多謝。』」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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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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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燕山誥封夫人關門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　　施貲，在京師崇寧庵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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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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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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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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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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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超曉超自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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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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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固山李護法為觀音菩薩安座，請小參。卓拄杖，云：「過去正法明，現前觀自在，狹路驀相逢，兩彩同一賽。且道賽個什麼？無量神通，百千三昧，處處圓通，塵塵無礙。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而為說法；應以天大將軍、宰官、婦女身得度者，即現天大將軍、宰官、婦女身而為說法。現其身也，紫竹林中，一莖兩莖全體露；說其法也，普陀巖畔，千泓萬派盡潮音。如是，則應物應機，彰其聲色；此土他方，隨心顯化。開臨濟三玄戈甲，法社金湯；展洞山五位君臣，王家玉柱。直教人人頌德，個個知仁，遠近嚮風，咸歸大化。且道特請山僧為觀音安座一句又作麼生？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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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參。僧問：「群陰剝盡則且止，如何是一陽復生？」師指燈云：「汝還見此燈光麼？」進云：「只如混沌未開，黑白未分，這著落在什麼處？」師震威一喝。進云：「一氣不來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師云：「猶是春行冬令。」乃云：「群陰息，一陽生，小人退，君子升，日暖花開早，風和氣象明，都言此日為冬至，誰識今朝是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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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僧問：「推車撞壁必思轉身，臘月三十日到來，拈頭作尾一句是如何？」師云：「臘盡始知春。」進云：「恁麼則森羅盡唱無生曲，萬象齊歌道泰時。」師云：「也須解聽始得。」僧一喝，師便打，乃云：「小參之說，古人之垂訓、列祖之家教，也只為他剃卻光頭，莽莽蕩蕩，無慚無愧，打閒過日，虛消檀施，不知生死為大事，故先聖曲垂方便，將生死二字說個喻子，譬如臘月三十到來，如落湯螃蟹，一時做手腳不便。若是英靈特達之士，聽得與麼說話，將平生保惜一齊放下，直下如須彌山相似，世念搖他不動，聲色豈可籠？果得如此行持，久久自然悟去。」復舉：「北禪分歲云云，看他北禪父子一拶一捺足可觀光，未免傍觀者哂。今夜選佛雖然淡薄，亦要應個時節，只要一片陳年生薑，分付侍者細切濃煎與諸人分歲，若解飲啜，不妨通神明、去穢惡、卻風寒、健脾胃。且道選佛與北禪是同是別？」良久，云：「山僧還有個粗頌，不妨與諸人說出。頌曰：北禪分歲解耕牛，皮角輸他官吏收，若不為伊重覆卻，幾乎凍裂禿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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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時值清明，忽雨忽晴，家家祭掃，處處悲聲。紙錢半陌，哭斷兒女之腸；荒土一堆，埋盡英雄之骨。紅輪畢竟沉西去，謾說靈魂往那方？今辰孝女為久故嚴慈，設齋供眾，請我舉揚，山僧只得向第二義門曲垂方便。遊蜂捕蕊，撥開向上機關；春鳥啼枝，喚出衲僧巴鼻。若向這裡會得，不妨四恩總報、三有齊資，曩劫冤親一時解脫。」復舉：「六祖謂寺主曰：『吾欲往新州，宜速理舟楫。』寺主云：『和尚去，早晚歸？』祖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師云：「大小祖師荅話雖是奇特，若以正眼看來，不唯無口，亦且無鼻孔。大眾再聽一頌曰：來時無口，須彌倒走，海底泥牛，作獅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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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七，小參。「釋迦已過去，彌勒猶未來，中間一片地，空闊淨無埃。汝諸人都從這片地上行住坐臥、喫飯穿衣，只是不曾踏著。若踏著，則瑞草靈苗不待春而自發，名花異果何須培而後生？便與三世諸佛同一境界，歷代祖師同一受用。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遂以拄杖打退，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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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此事甚分明，諸人還信否？蘇州有，常州有，九曲衡口竹米篩，三家放裏木碓臼，年來各有好工夫，亦解人前誇好手。露柱立，燈籠走，磚頭瓦塊翻觔斗，狸奴白牯唱巴歌，笤帚糞箕皆點首。且道新舊交加一句又作麼生？纔言殘臘去，又是報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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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僧禮拜起，欲問話，師攔胸把住云：「你這偷牛賊。」僧云：「諾。」師云：「牛在什麼處？」僧擬議，師托開云：「覓賊不見賊，尋牛不見牛，三條椽子下，坐得冷湫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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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拋下拄杖，云：「直下是，直下是。」眾無語。侍者擬取杖，師拈起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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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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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昔日韶國師會下有小壽禪師隨眾作務，偶見一束柴墮地，忽然大悟，說偈曰：『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師云：「且道非他物是什麼物？」遂舉拄杖擊香几云：「莫不是這個麼？汝等諸人眼孔、耳孔總被山僧拄杖子穿卻了也。其中還有不被穿者麼？試出來道看。」遂攛下拄杖云：「不見道：逐物為下，卻物為上。」復收拄杖，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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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爐韝弘開，鉗鎚大展，一堂暖氣如春，貴在人人事辦，直向長連床上硬豎脊梁、眉毛廝結，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一覷覷破，驀地翻身打個觔斗，方許與山僧拄杖子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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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即物推，無非見；離物推，無是見。不即不離，見歸何所？此是教家之義。且道祖師門下又作麼生？」驀拋拄杖，云：「道！道！」一僧下語，云：「滿口道不出。」有僧釋龍，云：「喚作一物則不中。」師云：「喚什麼作龍？」僧一喝，師哂之。又一僧云：「不識！不識！」師云：「不識個什麼？」僧撫掌三下，師云：「猶在聲色裡作活計。」遂豎起拄杖，云：「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擬議思量，不識！不識！」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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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僧問：「臨濟喫黃檗三頓痛棒，且道是賞耶？是罰耶？」師云：「婆心太切。」僧禮拜，師劈脊便打。又一僧禮拜，師連打三棒，僧云：「多謝和尚。」師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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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古人道：『直下是，直下是。』直下是個什麼？」僧一喝，師云：「你只記得一喝。」僧無語，師云：「是張三？是李四？」眾不語，師云：「人行只運腳，鳥飛須動翅。」眾無語，師云：「山僧這裏亦是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遂一齊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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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因僧問女子出定公案，師云：「聽取一頌：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帶累平人，鑽龜打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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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七，示眾。「修禪習定，靜沉死水；色見聲求，茫茫業識；兩頭坐斷，萬里崖州。直饒總不恁麼，也是夢裡醒醒。諸人直須向萬仞峰頭撲滅孤燈處道將一句來，卻許與山僧相見。且道孤燈撲滅是如何？」僧云：「遍界光輝。」又，僧云：「遍界不曾藏。」師云：「汝向甚處著眼？」一僧橫趨而過，師便打，僧擬進語，師震威一喝，云：「還有道得者麼？」眾無語，師以拄杖打，退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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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德山云：『今夜不答話。』未必心頭似口頭。『問話者，三十棒。』瞞神嚇鬼。有僧便禮拜，刺腦入膠盆。山便打，不得放過。僧云：『某甲話也未問，為甚打某甲？』不識好惡。山云：『你是那裡人？』審其來歷，僧云：『新羅人。』一款成招。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可謂踞虎頭、收虎尾。此則公案，據山僧看來，德山雖有偷天換日之手，檢點將來不無滲漏。當時山僧若在，只消咳嗽一聲；他若問：『作麼？』山僧便道：『看破了也。』拂袖便出，直教德山老漢倒疑三十年。且道看破個什麼？」僧便喝，師直打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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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錯路？』州云：『識心見性是不錯路。』」師云：「且道性作麼生見？心又作麼生識？適纔有僧問：『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畢竟在什麼處？』師垂下一足，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向紅爐點雪。』僧禮拜。」師云：「諸仁者！若識得紅爐點雪，便可見得自性；其或未然，莫道不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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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眾。「春臘交加處，寒溫欲解時，山藤驅疫去，野火炤田歸。柳眼藏金線，梅腮吐玉蕊，竹聲催漸曉，幽鳥盡啼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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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天寒，示眾。「衲寒簾外雨，花落樹邊風，昨日人剛得，今朝事不同。且問大眾：如何是不同底事？」僧云：「昨日晴，今朝雨。」師云：「不晴不雨是如何？」進云：「三日後看取。」師哂之。復舉：「真淨文禪師示眾云：『昨日風氣暖，今朝天色寒，乾坤共著力，衲子眼皮寬。』文琇禪師拈云：『恁麼說話，祖師欠悟在。昨日風氣暖，今朝天色寒，休於地上走，收足上蒲團。』」師云：「真淨著力，琇老收足，總未知寒暖在。選佛即不然，昨日風氣暖，今朝天色寒，無柴烘暖火，閉目負春暄。且道：與他二老是同？是別？」良久，云：「三段不同，收歸上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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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示眾。舉：「古云：『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眾下語不契，師復示一偈云：「誰折閻浮樹一丫？霏霏拂拂遍天涯，打穿雲面三千界，撒下虛空六出花。瓊女樓前拋玉屑，金仙地上佈銀沙，倚笻獨立孤峰望，頃刻山河別是家。且道別是那個家？」良久，云：「三祖道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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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落堂，僧禮拜，師云：「作麼生？」僧云：「寒風颯颯，黃葉飄飄，學人有一句子呈似和尚，且道是那一句子？」師云：「問的恰好。」進云：「要明生死，須透牢關，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正當恁麼時，那裡是他安身立命處？」師以拄杖攔胸一拄，進云：「大事已明則不問，大事未明恰好。」師云：「闍黎若不問，老僧幾乎忘卻。」僧一喝，師云：「喝後如何？」僧云：「禮拜和尚去也。」師打云：「也不得放過。」又僧出禮拜，師便起身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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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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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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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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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座主參，問：「教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意旨如何？」師掀飯床，云：「會麼？」主云：「桌子。」師云：「須知老僧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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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送金剛演與師，師遂舉起，問云：「三心不可得，此從何來？」僧云：「水漲船高。」師云：「船在什麼處？」僧無語。復問知客：「汝代一轉語看。」客云：「和尚老老大大，話頭也不識。」師打云：「真個不識話頭。」僧便出。師以拄杖背上一擉，云：「元來是隻爛船。」僧又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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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見僧從方丈前過，師喚云：「闍黎！」僧回頭。師云：「是什麼？」僧無語。師云：「可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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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問眾云：「教中道：『一人發真歸元，十方世界悉皆消殞。』今日釋迦老子成道，為什麼山河大地宛然如故？」眾無對，遂以一偈示之：「值木盲龜得意時，是誰無事到忘機？縱教四海波濤靜，浪撼須彌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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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本分事如何？」僧云：「沒有。」師云：「怎得到這裡？」僧無語，師連棒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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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庵主在安隱坐七有省，師云：「你在安隱有得意處，何不舉似老僧？」主云：「今日特來見和尚。」師云：「你將什麼見？」主擬議，師便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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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置一木劍安在床頭，僧見，問：「好一口劍，只恐和尚不會用。」師云：「用則會用，遇者只恐不知利害。」僧無語。師云：「這死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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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池山有僧被虎傷，有僧問：「既是獅子兒，為甚被虎咬？」師云：「拶。」僧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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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有偈化席，僧拈偈問曰：「百丈當年卷卻，玉峰今日重鋪。百丈既然卷卻，玉峰因甚重鋪？」師云：「只為汝瞌睡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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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號什麼？」僧云：「獨醒。」師云：「醒個什麼？」僧云：「適來親見和尚。」師云：「老僧不在明白裡，見個什麼？」僧云：「將謂不是和尚。」師一喝，僧亦喝，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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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一條白練去？」師云：「看腳下。」進云：「九峰道：『坐脫立亡則不無，先師意旨未夢見在。』意旨如何？」師云：「臨井推人，卻是好手。」進云：「恁麼則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云：「如何是分明底意？」進云：「所供是實。」師云：「也少你這一棒不得。」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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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腦後見腮。」進云：「學人不會。」師云：「眉分八字。」進云：「某甲不恁麼。」師云：「你又作麼生？」僧一喝，師以拄杖擉退，云：「真個無鼻孔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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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意旨如何？」師云：「如何是你的心？」僧云：「不會。」師云：「腳跟下薦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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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問：「選佛場蓋於天下，弟子來還容得否？」師云：「容得。」士云：「一物不將來是如何？」師驀與一推，云：「前言何在？」士云：「如何是去底人？」師云：「驀直走。」士云：「如何是來底人？」師云：「在這裡。」士云：「如何是不來不去底人？」師便喝，士亦喝，師打，云：「相隨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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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人一聞千悟，今人日日聞，為甚不悟？」師云：「妄想作麼？」進云：「問一荅十，問十荅百，因甚又道未在？」師云：「殺人刀，活人劍。」進云：「看破了也。」師云：「作麼生看破？」僧便喝，師劈脊一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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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邑縣令王公請師祈雨，師云：「昔日劉宜翁請晦堂禪師祈雨，問：『雨從何來？』堂云：『從汝問處來。』翁恍然有所得，禮拜而退。走數步，堂喚云：『劉公！』翁應諾。堂云：『從何來？』翁無語。今請護法代一轉語。」王公亦無語。師以手打此○相，云：「總不離這裡。」公又無語。有來禪客代云：「舌頭不出口。」師急索，云：「那個是你舌頭？」僧擬議，師劈頭一棒，云：「終日說話，舌頭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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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送拄杖，師云：「古人道：『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意旨如何？」僧云：「學人送與和尚。」師云：「恁麼卻被山僧奪卻了也。」僧擬議，師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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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垂問：「既是清淨比丘，因甚不守毘尼？」西堂云：「內外一如。」師云：「有觸犯？無觸犯？」堂便喝，師云：「老僧被汝一喝。」堂云：「請和尚代一轉語看。」師云：「老僧卻不恁麼。」復問云：「當時有僧叩雪峰門求開示，雪峰便勇身云：『是什麼？』汝諸人又作麼生會？」西堂便向前展兩手云：「是什麼？」師云：「也只如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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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云：「巢知風，穴知雨，蝦蟆跳入油甕裡，意旨如何？」僧云：「即今禮拜和尚。」師云：「莫是闍黎見處麼？」僧擬議，師便喝。僧坐喫茶次，又問：「大梅問：『即心是佛，便向這裡住。』闍黎向甚處住？」僧笑，師云：「秖得一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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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懸羊頭，賣狗肉，意旨如何？」師云：「看破不值分文。」進云：「衲僧本分事如何？」師云：「老僧無氣力答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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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寧來參，師舉：「佛鑑、佛眼、佛果，一日相謂曰：『老和尚秖是乾爆爆地，說心說性不得。』因請益五祖：『佛身無為，不墮諸數。』祖曰：『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映於五色。五色是數，摩尼是佛身。』圜悟謂二老曰：『他大段會說。』」寧曰：「設有人請益，和尚將何法指示？」師曰：「摩尼珠。」寧曰：「有摩尼珠則指示，無摩尼珠將什麼指示？」師曰：「再舉喻之不齊。」寧曰：「和尚又非座主。」師曰：「伊道看。」寧作掌勢，師微笑。"
      },
      {
        "type": "p",
        "text": "崇寧請師齋，寧曰：「某甲閱龐居士錄中，士聽座主講《金剛經》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士問座主：『既是無我無人，誰講誰聽？』座主無語。唐至清無人與座主代語，請和尚代一轉語。」師曰：「恁麼說。」寧曰：「不然。」師曰：「汝道看。」寧曰：「待居士問：『無我無人，誰講誰聽？』但曰：『近前來，即向汝道。』」師連點頭，寧禮拜。"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那裡來？」僧云：「銀山來。」師云：「可得多少銀麼？」僧進前，云：「和尚還識這個銀麼？」師云：「是什麼銀？」僧擬議，師便打，云：「幾乎入火重烹煉，到了終歸是假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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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崇寧：「道個本分句來。」寧云：「和尚就不本分。」師便喝，寧作踱勢，師云：「太粗鹵。」寧云：「到這裏說什麼麤？道什麼細？」師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僧問：「門裏出身易，身裡出門難。如何身裡出門底人？」師云：「推不出，拽不入。」僧云：「不會。」師云：「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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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那裡來？」僧云：「南京來。」師云：「靈骨寺啞鐘還鳴麼？」僧云：「不曾見。」師云：「恁麼則不從南京來。」僧擬議，師便喝，僧禮拜，師云：「還聽得鳴麼？」僧云：「謝師指示。」師云：「指示個什麼？」僧擬進語，師連棒打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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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燕山誥封夫人關門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　　施貲，在京師崇寧庵刻。"
      },
      {
        "type": "p",
        "text": "燕山信官孫國璧，率男孫鋐、鑑施資，送板入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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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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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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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超曉超自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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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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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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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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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世尊將蝦釣鱉，頭陀見餌忘鉤，卻被百萬人天當面看破。且道如何是他看破處？面皺只因陪笑得，背駝將謂鞠躬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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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一花拈出露全機，說向瞿曇少弄奇。卻被傍觀親看破，微微冷笑到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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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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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你看這兩個漢，大似合拍唱胡笳。雖然曲調分明，只恐知音者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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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明月臺前照未休，漁翁樵父兩綢繆。誰知此處無魚釣，收拾絲綸別下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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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通仙人問：「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五通仙人，仙人應諾。佛云：「那一通汝問我。」"
      },
      {
        "type": "p",
        "text": "拈：仙人雖然應得不差，若是那一通，決定不知落處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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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五陵公子探春慣，深入華藂似夢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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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三處度夏，迦葉欲白椎擯出，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遂問迦葉：「你擬擯那個文殊？」迦葉無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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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文殊隨處風流，大似私通車馬；迦葉看孔著楔，由來官不容鍼。檢點將來，總被老瞿曇熱瞞了也。山僧若見他道：「汝擯那個文殊？」便與劈面一椎，只教瞿曇通身手眼迴避不及。"
      },
      {
        "type": "p",
        "text": "頌：堪笑靈山老釋迦，規繩不整亂如麻，引他無限癡男女，流水橋邊看落花。"
      },
      {
        "type": "p",
        "text": "世尊涅槃會上，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
      },
      {
        "type": "p",
        "text": "拈：釋迦老子向來說心說性處，分事分理，今日臨末稍頭，只得動靜雙融，生死不二，大似猢猻入布袋，伎倆已盡。雖然如是，個中能有幾人向摩胸處著眼？"
      },
      {
        "type": "p",
        "text": "頌：人之將死其言善，鳥若亡時聲更哀，個裏是誰知手腳，都盧好與一坑埋。"
      },
      {
        "type": "p",
        "text": "賓頭盧尊者赴阿育王宮大會，王行香次，作禮問曰：「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者以手策起眉毛曰：「會麼？」王曰：「不會。」者曰：「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是時吾亦預其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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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尊者大似因齋慶讚，將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一時揭露了也。當時育王若是個漢，待他策起眉毛，便云：「醜！」直教尊者雙眉落地。"
      },
      {
        "type": "p",
        "text": "頌：趕供邏齋老古錐，眉毛尖上掛須彌，當時策起雖奇特，打失將何蓋面皮。"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諸佛各還本處，唯一女子近佛而坐，入於三昧。文殊白佛曰：「如何此女得近佛坐？」佛告文殊：「汝自覺此女定出，問之。」文殊托至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下方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人定。」須臾，罔明大士從地湧出，作禮世尊。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卻至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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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靈山這夥賊漢，弄盡精魂，逞盡伎倆，大似證龜成鱉，到底難瞞明眼不得。何故？不見道：僧投寺裡宿，賊打不防家。"
      },
      {
        "type": "p",
        "text": "頌：桃花綻，菊花綻，各自知時有方便。古今多少賞春人，不識東君空覿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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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池州甘贄行者，一日入南泉設粥，仍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曰：「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後問典座：「行者在甚處？」座曰：「當時便去也。」泉便打破鍋子。"
      },
      {
        "type": "p",
        "text": "拈：甘贄行肅兵之令，南泉施定亂之謀。若據正眼觀來，二俱失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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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放去收來太險生，作家用處豈留情，謾云相識滿天下，真個知心有幾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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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一日東西兩堂爭貓兒，南泉見，遂提起貓云：「道得即不斬。」眾無對，泉斬卻貓兒為兩段。泉復舉前話問趙州，州便脫草鞋於頭上戴出，泉云：「子若在，恰救得貓兒。」"
      },
      {
        "type": "p",
        "text": "拈：南泉老漢，大似勾司賣卜，直向堂前東卜西卜，求個買兆底鬼也無，卻向草鞋頭上打鞦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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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全提正令兮，日月齊昏；神嚎鬼哭兮，地裂天崩。三軍驚駭兮，魂消膽落；一箭解圍兮，射戟轅門。"
      },
      {
        "type": "p",
        "text": "臨濟曰：「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
      },
      {
        "type": "p",
        "text": "拈：老大臨濟作如此見解，提持向上，惑亂天下人，未有了日在。惜乎當時一眾無人，若下得三個錯字，管教老漢目瞪口啞。"
      },
      {
        "type": "p",
        "text": "頌：裂一作三，金圈栗棘。擲下令人，吞吐不得。當時若有傍觀者，踢殺當年白拈賊。"
      },
      {
        "type": "p",
        "text": "僧問賣鹽翁：「覆船路向什麼處去？」翁放下鹽擔。良久，僧又問，翁曰：「你患聾那？」僧曰：「你向我道什麼？」翁曰：「向汝道覆船路。」僧曰：「翁莫會禪麼？」翁曰：「莫道會禪，佛法也會盡。」僧曰：你試說看。翁便挑起鹽擔，僧曰：「難。」翁曰：「你喚這個作什麼？」僧曰：「鹽。」翁曰：「有什麼交涉？」僧曰：「你喚作什麼？」翁曰：「不可更向你道是鹽。」"
      },
      {
        "type": "p",
        "text": "拈：這個鹽翁，雖是通身手眼，看來猶在半途。這僧未有主宰，只是隨他摟搜，有甚用處？若是山僧，待他良久，便一把扭住，叫地方：「你看這販私鹽賊漢，未曾領官票在。」他若擬議，驀拓開云：「看破了也。」便走，敢保這漢肩挑不上。"
      },
      {
        "type": "p",
        "text": "頌：途路相逢問覆船，鹽翁步步為周全，師僧若是巡鹽手，把住還應索票錢。"
      },
      {
        "type": "p",
        "text": "臨濟上堂，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濟：「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歷然。」濟復召眾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
      },
      {
        "type": "p",
        "text": "拈：二首座雖然啐啄同時、箭鋒相拄，若不得這僧為伊發揚，怎見得賓主歷然？且作麼生是賓主歷然底句？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
      {
        "type": "p",
        "text": "頌：明暗何曾合得伊，主賓端的在臨時，羚羊掛角高枝上，癡犬尋蹤遶樹馳。"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南泉曰：「今時人須向異類中行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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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王老師大似憐兒不覺醜，被趙州一拶，直得四稜著地。叵耐這漢猶是不肯放過，近前踏倒，不勝快便，猶向涅槃堂裏伸怨叫屈，殊不知得便宜處失便宜。若有人問山僧：「如何是異類？」只向伊道：「擎頭戴角，拖犁拽耙。」且道與南泉是同是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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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王老親從異類行，明明羞恥不瞞人，若無如是超方作，未免隨他受苦辛。"
      },
      {
        "type": "p",
        "text": "臨濟因黃檗普請，隨後行。檗回頭見濟空手，乃問：「钁在何處？」濟曰：「有一人將去了也。」檗曰：「近前來，與汝商量個事。」濟便近前，檗豎起钁曰：「只這個，天下人提掇不起。」濟就手掣得，豎起曰：「為甚卻在某甲手裏？」檗曰：「今日自有人普請。」便回。"
      },
      {
        "type": "p",
        "text": "拈：黃檗雖然老將，未免懡㦬而歸。山僧若見他道：「為甚卻在某甲手裡？」但道：「老僧今日失利。」且道把柄在阿誰手裏？"
      },
      {
        "type": "p",
        "text": "頌：撩鉤搭索能多事，奪角衝開藝更便，不是子強欺父弱，只因活計钁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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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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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雲門云：「一口吞盡時如何？」門云：「我在你肚裏。」僧曰：「和尚為什麼在學人肚裏？」門曰：「還我話頭來。」"
      },
      {
        "type": "p",
        "text": "拈：這僧莽鹵一擔，雲門偷心十分，用個倒身之計，將這僧三膲六腑、生熟二臟盡情搬出，自己卻頓在裏許，未免令人好笑。這僧若是選佛，但云：「多謝和尚供養。」"
      },
      {
        "type": "p",
        "text": "頌：問得似奇，荅得恰好。鹵莽禪和，自生懊惱。作家到底不作家，到底作家屙出了。"
      },
      {
        "type": "p",
        "text": "官人問趙州：「還入地獄否？」州云：「老僧末上入。」官人曰：「大善知識為什麼入地獄？」州云：「我若不入，阿誰教化汝？」"
      },
      {
        "type": "p",
        "text": "拈：趙州老賊，捨得自己，贏得他人則不無，怎奈渾身泥水。"
      },
      {
        "type": "p",
        "text": "頌：雷門撾布鼓，日下弄螢光，一個渾身倒，羞慚何處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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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興化：「四面八方來時如何？」師曰：「打中間底。」僧便禮拜。師曰：「昨日赴個村齋，途中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裏躲避得過。」"
      },
      {
        "type": "p",
        "text": "拈：這僧雷聲浩大，雨點全無，興化善辯來風，只消一點。雖然如是，敲磕將來也是急水下篙，未免氣急殺人。若問山僧：「四面八方來時如何？」便與劈頭一棒。何故聻？不見道：口是禍門。"
      },
      {
        "type": "p",
        "text": "頌：八面來時風勢險，當陽一點定山河，若無韓信張良策，謾向轅門唱楚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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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曹山：「世間何物最貴？」山曰：「死貓頭最貴。」僧問：「為甚死貓頭最貴？」山曰：「無人著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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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曹山荅話奇特，本色未見，若是正眼看來，未免在貴賤裏折倒。眾中若有英特之士出來問山僧：「不屬貴賤一句又作麼生？」但向伊道：「杖頭短拄三竿日，衣帶長牽一線風。」"
      },
      {
        "type": "p",
        "text": "頌：世上何物最貴，曹山荅死貓頭。可惜無人著價，只堪塞壑填溝。"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從上來事，請師提綱。」門云：「朝看東南，暮看西北。」僧曰：「便恁麼去時如何？」門曰：「東家點燈，西家暗坐。」"
      },
      {
        "type": "p",
        "text": "拈：雲門大師眼光爍破四天下則不無，若是提綱從上來事，未免指東畫西。"
      },
      {
        "type": "p",
        "text": "頌：暗裏拋金鎖，明中擲玉鉤，賺他門外客，坐得冷湫湫。"
      },
      {
        "type": "p",
        "text": "趙州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曰：「水淺不是泊船處。」便行。州又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
      },
      {
        "type": "p",
        "text": "拈：趙州年老，只管逢人賣嘴，不顧舌頭拖地。"
      },
      {
        "type": "p",
        "text": "頌：斷頭船子泛江心，猶把絲綸釣晚曛，無孔笛吹驚兩岸，短長格調舌頭分。"
      },
      {
        "type": "p",
        "text": "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道之師。」賓曰：「不入這保社。」化曰：「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賓曰：「總不與麼。」化便打，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化自白椎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出院。」"
      },
      {
        "type": "p",
        "text": "拈：盡道克賓失錢遭罪，有理難伸，殊不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敢問諸人：還知興化老人作用處麼？良久，云：「不入驚人浪，難得稱意魚。」"
      },
      {
        "type": "p",
        "text": "頌：一不做，二不休，不是冤家不聚頭。打了罰錢趁出院，不風流處轉風流。"
      },
      {
        "type": "p",
        "text": "慈明禪師冬日榜示僧堂作此字，其下註云：「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有首座見之，謂曰：「和尚今日放參。」師聞而笑之。"
      },
      {
        "type": "p",
        "text": "拈：慈明老人無端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孔并祖翁一片田地，四至分明總書一契，自己復簽花押賣與諸人，惜乎不遇受主。若不得首座為伊作個中正，管取至今日炙風吹。"
      },
      {
        "type": "p",
        "text": "頌：家門清吉無妖怪，何用高懸白澤圖？捏個拳頭作枕臥，諸人切莫妄分疏。"
      },
      {
        "type": "p",
        "text": "殃崛摩羅出家為沙門，因持缽入城，至一長者家，值其婦產難，子母未分。長者云：「瞿曇弟子，汝為至聖，有何法能免產難？」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當去問佛，卻來相報。」遽返白佛，具陳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說：『我自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往告，其婦人聞之，當時分娩，母子平安。"
      },
      {
        "type": "p",
        "text": "拈：瞿曇因風吹火，用力不多，尊者走得腳酸，只是傳言送語。看這婦女，大似客遇窮途，正在苦惱之鄉，忽得家信一到，不覺腰包落地，通身慶快。呵呵，且道這一笑落在那個分上？若人道得分明，方許救得產難。"
      },
      {
        "type": "p",
        "text": "頌：嘮叨個瞿曇，無生旨謾宣，縱然能救得，終是老婆禪。"
      },
      {
        "type": "p",
        "text": "昔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德曰：「我今日在莊上喫油餈飽也。」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德曰：「汝去問莊主。」者方出門，忽見莊主來謝和尚到莊。"
      },
      {
        "type": "p",
        "text": "拈：融通定力，出入由渠，等閒一動一靜，縱神物都不能測。雖然如是，檢點將來，猶是鬼家活計。當時若遇山僧，正好驗過了打。何故聻？老老大大，因甚出入不明？"
      },
      {
        "type": "p",
        "text": "頌：古德家貧賊計生，明修暗渡騙人精，當時下得三椎鼓，千載難逃背食名。"
      },
      {
        "type": "p",
        "text": "僧與疏山造壽塔畢，白師。師曰：「將多少錢與匠人？」僧曰：「一切在和尚。」師曰：「為將三文錢與匠人？為將兩文錢與匠人？為將一文錢與匠人？若道得，與吾親造壽塔來。」僧無語。後僧舉似大嶺菴閑和尚即羅山也，嶺曰：「還有人道得麼？」僧曰：「未有人道得。」嶺曰：「汝歸與疏山道：『若將三文錢與匠人，和尚此生決定不得塔；若將兩文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若將一文錢與匠人，累他匠人鬚眉墮落。』」僧回，如教而說。師具威儀，望大嶺作禮，歎曰：「將謂無人，大嶺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間。雖然如是，也是臘月蓮花。」大嶺後聞此語，曰：「我恁麼道，早是龜毛長三尺。」"
      },
      {
        "type": "p",
        "text": "拈：疏山壽塔雖奇，若不得這僧為伊開址、羅山為伊合尖，幾成虛設。"
      },
      {
        "type": "p",
        "text": "頌：疏山老，太奸頑，塔告工完錢未完，碎碎零零敲復打，可憐主事被伊瞞。休叵耐，有傍觀，千里同風徹夜寒，三更二點多相似，一盞清燈好自看。"
      },
      {
        "type": "p",
        "text":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唯老人不去。師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師曰：「汝問。」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師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津送。」師令維那白椎告眾：「食後送亡僧。」大眾聚議，一眾皆疑：「涅槃堂又無病人，何故如此？」食後，師領眾至山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
      },
      {
        "type": "p",
        "text": "拈：大凡修行人，貴乎命根斷、疑情破。若命根不斷、疑情不破，未免打在八識區宇，頭出頭沒。所以百丈老人特為後學初機作個樣子，直教一言之下頓脫狐疑。且不昧因果，果脫得野狐身麼？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頌：不落何深不昧幽，兩重公案一機酬，毫釐差處天懸隔，說與禪流莫妄求。"
      },
      {
        "type": "p",
        "text": "昔有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養得個俗漢。」遂遣出，燒卻庵。"
      },
      {
        "type": "p",
        "text": "拈婆子探竿在手，拋香餌以釣鯨鰲，者僧以露網之魚，見絲綸而疾迴避，縱饒寒巖發燄，猶不能使伊煖氣相接。如此擔板，怎得不受人之惑？當時若見恁麼道，便與攔胸托開，云：「人來也。」他若回頭，連棒打出，管教者婆聞得，立地放尿。"
      },
      {
        "type": "p",
        "text": "頌：良夜星明直下垂，細鱗巨口謾相疑。清香豈是尋常餌，好段因緣卻負伊。"
      },
      {
        "type": "p",
        "text": "雪峰搬柴次，乃於洞山面前拋下一束。山曰：「重多少？」峰曰：「盡大地人提不起。」山曰：「爭得到這裏？」峰無語。"
      },
      {
        "type": "p",
        "text": "拈：雪峰逢人弄嘴，伎死窮途。洞山詰問來由，言中有嚮。若作雪峰，待他問：「爭得到此？」便自指胸曰：「全承渠力。」管教洞山讚歎不及。"
      },
      {
        "type": "p",
        "text": "頌：盡大地人提不起，問伊爭得到者裡，可憐雪老似癡呆，有理難申骨都嘴。"
      },
      {
        "type": "p",
        "text": "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指示某甲西來意。」師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西堂，堂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堂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又問百丈，丈云：「我到這裏卻不會。」僧卻回，舉似大師，師曰：「藏頭白，海頭黑。」"
      },
      {
        "type": "p",
        "text": "頌：馬師父子弄泥團，丟去拋來總一般，四句百非推卻了，者僧當面受伊瞞。"
      },
      {
        "type": "p",
        "text": "趙州在東司，見遠侍者過，驀召文遠，遠應諾。州曰：「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
      },
      {
        "type": "p",
        "text": "頌：送屙放尿處，佛法許誰知？堪嗟趙州老，齷齪滿肚皮。"
      },
      {
        "type": "pre",
        "text": "燕山誥封夫人關門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　　施貲，在京師崇寧庵刻。"
      },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超曉超自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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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拈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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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p",
        "text": "舉德山托缽公案罷，復云：「從上千七百則葛藤，其中淆訛者無出於此。但諸方拈弄者甚多，間有一二尊宿，也只是依俙彷彿，蓋過便休。今日山僧不惜眉毛，與諸人拈弄一上，也要諸方檢點。德山托缽向法堂前過，擬釣獰龍澄巨浸。雪峰道：『這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什麼處去？』卻嗟蛙步𩥇泥沙。山便低頭歸方丈。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峰語巖頭，頭云：『德山老漢未會末後句在。』瞞雪峰即得。山命侍者喚巖頭云：『你不肯老僧那？』賊人膽虛。頭便密啟其意，也是鞏縣茶瓶。山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要此話行。頭向堂前拍手大笑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如是，只得三年。』前箭猶輕，後箭猶重。山果三年而歿，疑殺天下人。敢問諸人：還見德山老子落處麼？」聽取一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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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末後句，有來由。德山父子謾相酬。誰知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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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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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在黃檗普請機緣，師云：「黃檗普請家常活計，臨濟拄钁預報其功。檗曰：『這漢困那？』明修棧道。濟曰：『钁也未舉，困個什麼？』暗度陳倉。黃檗便打，不得放過。臨濟接住送倒，放過不得。檗呼：『維那！』牽累別人。維那果來扶起，誰知好心無好報。檗起身便打維那，大似捉賊不得，反怪鄰里。濟便钁地曰：『諸方火葬，我這裡活埋。』可謂踞虎頭收虎尾。山僧如此批判，要與古人同一鼻孔出氣。且道諸人還甘麼？若有不甘者，不妨出來對眾分析看。若分析不出，也須自掘坑子埋卻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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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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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條拄杖兩人扶，信有其鄰德不孤。將謂鬍鬚唯獨赤，誰知更有赤鬚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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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九峰道虔禪師不肯泰首座機緣，「香煙未斷，便能脫去，若非昔日工夫，焉能如此？但洞上門庭，語忌十成，機貴回互。首座荅個一色邊事，正是十成死語，未免遭人折挫。道虔雖具驅耕奪食手眼，當仁不讓，檢點將來，正是臨井推人，未見好手。當時若問山僧：『如何是一條白練去？』向他道：『看腳下。』他更擬議，劈脊便棒。不唯一代住持有分，亦使道虔侍者頓息我慢。」"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好人偏遇惡人魔，死結冤家沒柰何。只為一言初不慎，至今怨氣未消磨。"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梁山家賊難防公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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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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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驤虎嘯欲驚群，不比狐狼歷亂行。騰踏自然超物外，叢林今古振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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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鐘山維那舉三角示眾云云，請問：「事理俱備，妙協貫通，善辯來機，應時及節，在印師得之矣。敢問諸人：還知他二人語脈落處麼？其或未然，且看下面註腳。角云：『大凡演唱宗乘，須要應時及節。』且道：是中秋？是冬至？有僧便出禮拜，云：『四黃四赤時如何？』送入紅爐再煆看。角云：『三月杖頭挑，摘卻青帘沾客少。』僧云：『因甚滿肚皮貯氣？』把扇風來手自搖。角云：『怎柰這條繩何？』郎當鼻孔被人穿。僧云：『何時得消去？』一塊頑皮更覓錐。角云：『只待皮穿。』原來不值半文錢。山僧今日不惜眉毛，為汝分明註破了也。且道：三月杖頭挑，畢竟是個什麼？」鐘擬議，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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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山翁和尚一日牽驢巡堂一匝，命眾下語，不契，自作驢鳴而出。」師云：「大小山翁雖善向異類中行，要且無大人相，惜乎那一堂驢，但念水草，餘無所知。當時山僧若在，見他如此做次，將一把草塞斷驢口，以手拍驢背云：『這畜生！』他若便作驢鳴，但連打揵板三下。山僧如此批判，還有人為伊不甘者麼？設有，也是驢前馬後漢。」"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千年古木久成精，特地相將異類行。信步踏歌呈巧妙，無人能和作驢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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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大師四料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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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奪人不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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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蝶穿花舞，黃鸝織柳嬌。送書人來到，醉倒洛陽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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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奪境不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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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雨打梨花落，風吹柳絮飛。竹笻春日暮，門外自攜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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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境兩俱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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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可來天下，轅門盡楚歌。江東舊游地，無面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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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境俱不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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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前逢野老，嶺外值樵夫。坐石談風月，相看入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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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大師示眾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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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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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佛師，咽喉小，未措辭，先靠倒。道得依然落二機，國清寺裡豐干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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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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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突出兮，卒難辯。快若梭，急如電。眨上眉毛早錯過，徒遭白棒當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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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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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栗棘蓬，金剛圈。擬吞跳，涉廉纖。夜深踏白須知水，差卻毫釐天地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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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大師三玄"
      },
      {
        "type": "p",
        "text": "謾把三玄取次開，須知一句總全該，燈籠緣壁天台去，觱桌催雲海上來。缺角泥牛顛白額，無毛鐵鷂打黃能，虛空昨夜閒開口，吞卻階前下馬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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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大師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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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明句理分三要，臨濟老師只一竅，喝似雷奔擬爽神，棒如雨點徒施巧。眨眼遭他陷虎機，轉身早上擒龍釣，普化當年成褫伊，等閒未許通方道。"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大師四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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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剛寶劍，厥之有章，不犯之令，的露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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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踞地獅子，突出窠臼，纔動尾巴，爪牙俱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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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冶紅爐煆雪花，寒香片片意無涯，拈來不薦當頭棒，鶻眼龍睛盡著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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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用而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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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哉觀世音，能作多方便。如月印千江，一切塵中現。救苦惱之眾生，用悲心而無倦。稱其名也，獲六十二億恒河沙菩薩利益；睹其像也，得三十二應功德普門之神變。夫是之為普覺有情，寧不稽首而讚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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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稽首慈悲大願王，感應道交難思議。三十二應眾妙身，如天一月含眾水。隨願所懇悉圓成，故我恒常而頂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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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臺山上老文殊，跨下金毛入畫圖，頭角未容輕顯露，爪牙先已布江湖。神清貌古通人愛，語直機圓與世疏，曾對前三無著問，而今佛法又何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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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三人有甚伎倆，纔出山來，百醜難狀。娑羅樹下且藏身，高高危坐石頭上。不說法，不談禪，大開冷眼對青山。宛如忘卻來時路，幾乎笑殺是傍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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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卻布袋，堆桅獨坐。纔舉念頭，早已話墮。且到龍華會時，方可與汝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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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身是，遍身是，頭頭顯露即不得，離不得是甚矢橛？楊柳化竹枝，淨瓶如木突，盡道伊是千佛觀音，仔細看來一身螺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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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在觀音，觀音何在？剎剎逢渠，塵塵不昧。尋聲救苦度迷情，到處卻成灰布袋。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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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無明賊，滅痴暗母。眼突瞋睛，手擒猛虎。廓然放下自知非，六通縱有何相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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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士慈悲願力多，尋聲救苦入娑婆。洛陽橋畔無人識，一葉蓮舟泛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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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內投機，非父莫知其子；堂前鏟草，非子莫知其父。只如父慈子孝，師嚴道尊，惟吾本師老人，真法社之總裁，宗門之樞要。縱使簾前賜紫，僥倖之輩，若較其為人之真實，荷道之任重，又何啻於天壤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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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鬢蓬鬆，頂光突兀。盡道伊是以身相說法，現威儀而度生。殊不知真末世之鉗鎚，細行中之古佛。咄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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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老叟，襟懷不醜。紫衲橫肩，青藜在手。擴玄機聊以心通，恣遊戲不用腳走。大段有些兒，見人懶開口。阿呵呵，真傑陡，行藏詎落寒山後。丹青描出玉峰前，一任世人稱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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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非真，非像是像，就中些子，無物為況。杳兮冥，忽兮恍，離婁不得睹其形，滿願詎能談其狀。默默對清虛，分明自詶唱。呵呵呵，甚倜儻，維摩若見還相讓。懸向高堂仔細看，料伊不在丹青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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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出玲瓏手，名花巧樣粧，自甘違雨露，誰謂避風霜。有色來蜂舞，無香賺蜨忙，只因空我相，堪供法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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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鶴閒雲已出塵，青眉白髮老龍鱗，峰頭縱目乾坤闊，花甲重添錦上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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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錫東郊外，方塘翠藹間，輸金營梵剎，刈草結禪關。境僻宜吾拙，緣疏愈客慳，一朝千載意，誰識老僧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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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擲彈丸地，千秋崒水央，波濤傳梵唄，風月繞簷廊。魚靜思鵬化，禽閒學鳳翔，幾多遊賞客，到此卻情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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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翻龍藏就中參，露布葛藤疋是閒，留得一雙青白眼，看他月上幾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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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楓葉半紺江日暮，錦帆斜挂朔風飄，天台此去誰相識，千里應懷道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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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快一肩雲補衲，逍遙數節竹為笻，九峰七塔連三泖，和月堪圖入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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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曇面目如何識？指出毫端好自看，萬象撥開塵劫外，碧天高挂一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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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漢未曾攻筆硯，堂前終日買風煙，因君數數來柏偪，拈起禿毫寫不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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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疇昔分燈把杖行，敲空作頌聽鵑聲，山林自喜嘲風月，江海誰能辯濁清。籠竹淡煙閒丈室，盈窗紅日映孤城，一從聚首天童後，未有人書座右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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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犯輪扁手自量，樗材雖老益野張，曲枝避鳥懤無用，虛林藏猿羨有方。萬壑每隨雲化影，千山常共月流光，區區物外閒多趣，猶得天年道可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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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花得意正春妍，忽爾狂風一夜殘，滿地枯枝徒歷亂，濺牙青子但悲酸。吟香野客詩囊冷，探蕊遊蜂粉翅乾，幾幾同條空太息，日沉孤影上欄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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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野松上人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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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灰撥盡客西東，賓主爐頭話已窮，瓦缽橫肩千里月，布帆斜挂一江風。臨期索我送行偈，搜竭枯腸無半字，忽然乘興便揮毫，寫出離言非別意。曾聞楚國老襄陽，觸著些兒便發狂，立地腳跟如未穩，撩天鼻孔謾郎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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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聰目皎若童蒙，貌古神清如高松，達得大概為紀客，不能盡述聊相通。河沙算師數難窮，海屋仙籌徒枉功，白鶴翔臨玉闕同，青牛跨下玄關東。颯行履健非扶笻，席坐雄談欽俗聾，吾欲讚之不可盡，禿毫尖上寫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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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餘春個老宿，氣如角虎勢難擉，神清目皎察秋毫，貌古心慈能格物。物格之機不自瞞，雪花拋向紅爐看，灼然鍛煉由來久，爆碎胸中鐵一團。君是綿州育生長，巴歌須是蜀音唱，當年演祖太風流，流水高山亦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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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催火急似油煎，百計尋辭未許閒，項上無枷應自適，鼻頭有索被君牽。琴川水闊魚堪躍，虞岫風高鳥倦還，好個話頭休說破，維摩默默尚留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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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燕山誥封夫人關門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　　施貲，在京師崇寧庵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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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超曉超自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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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陡禪和真猛力，黃檗當年接臨濟，婆心太切許誰知？忤逆廝兒只這是。奪食驅耕不等閒，拈槌豎拂豈容易？今將頭角且深藏，春至一聲轟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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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開權角自來雄，聖箭還如射九重，此去逢人休放過，當頭白棒展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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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語投機開活眼，虎鬚捋倒始全威，青藜七尺親分付，棒喝縱橫任爾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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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斷當年舊葛枝，一毫頭上廓玄機，迅雷喝下翻身去，個是吾家獅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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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年五六黃梅月，炎暑蒸人何太切，趙老茶味驗知音，文殊把盞勘無著。閒消半滴獲清涼，忙暇一杯除瘴熱，會取其中端的旨，莫嫌選佛多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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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道秋林木葉疏，沙盆落落倩誰扶？不才未了青黃輩，甘作無知輕薄徒。盈腹膏肓人易壞，通身毛病藥難除，狂夫請自回頭看，做得瞿曇弟子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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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師擇友恣遨遊，撥草瞻風僅十秋，古路踏番添意氣，布毛舉處得心休。投機有句盤珠轉，契理無非水月幽，今日辭歸故里去，好將白棒接高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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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度逢場非是戲，一機纔叩便翱翔，化鵬鼓翅南溟去，擒得龍歸舊處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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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氣宇吞寰海，別我難辭吹布毛，此去逢人如借問，舉拳只向驀頭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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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石頭孤硬，千尋積翠含霞，月出雲飛霄漢，香氣雪裡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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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栽蔬訣要勤澆灌，培得根深葉自多，莫惜疲勞肩手力，王瓜茄子念摩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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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子，忘彼此，忽憶瞿曇那些子。天邊若不露星兒，六載獃獃幾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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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鳴丑，嬾開口，兩眼紅塵驅不走。倒番木枕下床頭，驚起法身藏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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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旦寅，好施陳，拈香燡火許誰親。忽然看到梅稍月，五葉一花萬萬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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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出卯，客作早，忙忙收拾衣中實。區區愛喫苦瓜萸，一任諸方取蜜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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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時辰，齒生津，饑餐馬麥勝饈珍。當年懶瓚猶忻怡，糞火常煨紫芋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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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禺中巳，無他事，運水搬柴只這是。倚笻獨立玉峰前，背手橫眸書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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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南午，合賓主，雲從龍兮風從虎。兩兩相逢吼一聲，驚番五嶽樸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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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昳未，誰作對，鐵額銅頭輥一塊。萬鍛紅爐片雪飛，摩醯覷著眼須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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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晡時申，令斬新，高提白棒逐青蠅。可憐近代尋羶者，盡媚時人背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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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入酉，還知否，人生誰是得長久。區區活計百年心，仔細看來沒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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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定亥，猶叵耐，賊兒竊我缽囊袋，從教徹底盡掀番，還有山僧這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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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罷，卓拄杖，云：「生不生，死不死，生死何曾離這裡？而今面目儼然在，匝地清風吹不已。吹不已，實可憐，隴頭花折一枝殘，離離香散遊人少，留得梅稍月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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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以拄杖擊棺三下，云：「醒醒著，莫瞌睡，聽我說無生，連漏頻催促。金雞聲碎，皓月當空，清風匝地。不是心，不是物，片玉峰頭雲一突。山是山，水是水，其中消息誰能委？若向這裏會得，便知自己本命元辰落處。」遂以火炬摵一摵，云：「火裏蟭螟吞大虫，通身湧出光明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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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出家道流當以忍苦修行利俗為要，口喫施主飯，身穿檀信衣，貴乎頂𩕳一著透脫，腳跟下本分事清徹，然後入廛垂手，應物隨機，利己利人，彼此事辦，乃至臨末稍頭，去住自出，則不被塵境所惑。脫或依俙越國，彷彿楊州，莽莽蕩蕩，無果無因，儱儱侗侗，誤人誤己，於生死關頭不破，無常殺鬼來追，時節做手腳不迭。」遂高聲呼云：「了念禪德！此是山僧真實為汝分明說破，汝還知麼？汝還覺麼？選佛場中留不住，卻來這裡便安身，身前縱有千言好，怎似臨行一句親？且道如何是臨行一句？」以手向北指云：「為君指出臺山路，撒手飄然驀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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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十七年冬，臨濟宗三十二世性空臻禪師告寂於京師龍泉寺。越明年正月，門人超曉等用其法闍維，火燼之餘，四齒不壞，得五色舍利子凡三百餘顆。法眾見者咸流涕太息，謂師之道行為希有也。超曉將函其骨南歸，乃持道安靜禪師所撰行狀乞銘師之塔。師常訪予寓舍，予見師眉目蒼秀，脊骨稜稜出衣表，與語簡澹有味，方欲援以為方外交，而不意其遽逝矣。予悵然久之，因是不敢以不文為解。按狀：師諱行臻，字性空，代州人，姓邊氏。母韓，夢金牛入懷而娠。弱不茹葷，好靜坐。甫十餘歲，薙髮為僧，遍遊諸方者數年。聞天童密雲老和尚法席之盛，往受具戒，咨決生死大事。問：「生從何來？」和尚棒云：「即今從何處來？」進云：「從堂中來。」和尚又棒云：「既從堂中來，還歸堂中去。」師茫然。其後聞山石崩墜有聲，始有省。復求印證，和尚連棒趁出。以而遊楊州福緣菴，閱大藏經，得雲門語錄中語，恍然見密老和尚大機大用，覺情與無情悉在自己光明中顯現。欲復往依之，而值密老和尚遷化，遂走謁費隱老和尚於金粟寺。費和尚即密和尚授法大弟子也，命充監院。如是十三年，深加器重，曰：「先師之道，賴子不孤矣。」而師猶不欲以出世目炫也，棲止崑山陳氏廢園中。頹垣老屋，饘粥不給，恬然不為意。踰五年，徒似漸集，檀施亦不遠數百里而來。於是創建殿堂樓閣，及方丈之室、香積之廚，無不悉備。琱礱丹黝，冠於一邑，巍然稱寶坊矣。乃標其額曰「選佛場」。諸方衲子傾慕，挈瓶掛錫，問法座下者，日夜不絕。恒苦乏食，又募田若干畝，以備接眾費。會虞山維摩延師住持，師厭選佛之喧也，往應其請。未幾，語門人曰：「吾老矣，吾北人也。緣當在北，盍往遊帝都乎？」遂偕超、曉輩擔囊附舟趍京師，寓龍泉寺，不四月而示疾。常熟翁司空寶林方進謁次，師與坐，語未竟，合掌跏趺而逝。室中微聞異香，踰時不絕。臨逝時，不說偈，不作遺囑，識者稱其有古雪竇之風。師在選佛場也，嘗因僧化席書偈，有「百丈當年卷卻，玉峰今日重鋪」之句，僧問：「百丈既經卷卻，玉峰何故重鋪？」師云：「為汝瞌睡未醒。」僧送拄杖，師云：「古人道：『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意旨如何？」僧云：「學人送與和尚。」師云：「如是即被山僧奪卻也。」僧擬議，師大笑。問：「懸羊頭，賣狗肉，意旨如何？」師云：「看破不值分文。」進云：「衲僧本分事如何？」師云：「老僧無氣力荅汝。」蓋其方便接引多類此。壽七十一，僧臘六十一。嗣法門人超自等二十餘人，受度者不計數。有語錄六卷行世。塔在常熟縣之西維摩寺。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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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法如用，源同派別。臨濟一宗，雲仍相接。堂堂天童，實推中興。師其世嫡，祖印是承。建大法幢，擊大法鼓。應機豎拂，用道聾瞽。清風白雲，去來無蹤。撞倒須彌，獨露虛空。婁江之濱，巍巍窣堵。人龍皈依，永衛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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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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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嵩堂　　　　　　　　　　即健福建　　　　天山超仙寧波府\n佛裔松江府　　　　　　天浪超翰福建　　智隱福建\n天衢超寓松江府上海縣　楚堂超稷楊州府　宗喝超濟福建\n大隱超卓河南　　　　　白雲超隱杭州府　旵堂宜興\n道岸超登湖廣　　　　　蘧菴超雍湖廣　　淨穎超卓蘇州府太倉州\n德門超驥江西　　　　　法愷湖廣　　　　祖印福建\n尚德超曉蘇州府吳縣　　悅山超惠楊州府　巨方楊州府\n何一超自河南杞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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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燕山誥封夫人關門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n　　施貲，在京師崇寧庵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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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空臻禪師語錄卷第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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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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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州学浮屠法者曰何一禅师，早于大梁诸刹中称健出，既而游上国，行逾高，名逾起，其披剃、听经、受戒不一师。而其宗门之师曰性空禅师，远自临济，近接天童，授受之际，历历可数，所谓大善知识，得禅定智慧者也。予与性空禅师无觌面之缘，而以同里雅与何一游，何一携所梓性空禅师语录属予叙其首，予曰：「宗门奉达磨为鼻祖，达磨西来，欲扫除一切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则此累累卷帙，在性空禅师已为剩语，而又何有于叙？得无画蛇添足耶？」何一曰：「佛入涅槃，阿难传佛语为经，流行天竺，遂及东土。盖弟子记录师训，自古而然，今虽不敢以拈花微笑自拟，而师弟显有授受，既承其诲，不可不永其传。居士其叙之毋辞。」予于言下见何一之不昧师传，而因以叹性空禅师知人之明也。性空一瓶一钵，数千里渡江北来，择付法之人，尔时闻声而慕，踵门而谒者百千焉，独有契于何一，解钵而授。何一恪遵其指，大阐宗风，于今梓其语录，传之无穷，性空禅师且以不殁，可不谓择人得人，能具一只眼乎？能具眼者，自能具舌，语录所载，当为无上妙谛无疑。不知其言视其识，不知其师视其弟子，予于语录，不待读之毕而可得其概也。顾予所能言者，彝伦日用之常，修己治人之务，而于禅机变幻不即不离之界，自觉舌本木强，无可举似。兹之叙也，聊以代述其授梓之始末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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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康熙三十有二年岁次癸酉桂月之望前七日中州河阳毛鹃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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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有天地以来，立教者亦不一矣，然必有至真至实者寓于中，而后历意万年而不毁，否则不转瞬即以败废，求其如薪传火相续不绝，必无之事也。粤达磨西来，佛法入中国久矣，虽有时而显，有时而晦，而实无时而灭。大意则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无非恐人于闻见上卜度、识解上承当，反将自己空如止水、照如明镜一段本地风光，不能从内打出，埋没性灵，故欲去其伪存其真、去其虚存其实也。若然，就佛言佛，则文字乃障道之门，而八万四千枝叶、一千七百葛藤，谓之有文字乎？谓之无文字乎？有时谓之有文字也得，谓之无文字也得，谓之有文字无文字总得；有时谓之有文字也不得，谓之无文字也不得，谓之有文字无文字总不得。苟非大过来人，具有只眼，正未许著一语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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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禅师语句见在，试取而读之，才觉无下手处，便自有下手处矣。是固自有天地以来之至玅至玅者与？倘有一个半个曰：「有甚交涉？」其信然乎？虽以之复瓿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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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丁丑夏中州张发辰拜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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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空臻禅师语录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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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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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超晓超自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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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住苏州府昆山县选佛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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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辛丑年，钦命正黄旗将军李公，同铨部李瑶圃、司理叶嵋初、太史徐彦禾，暨阖邑绅衿，请就本院开堂。至法座前，拈请启云：「文含玉露，炳日月之光华；宇挟清霜，吐山川之瑞气。若要句下分明，且听维那宣读。」宣毕，师云：「毘卢顶，华王座，自古人登能几个？吾今指出上头关，鹘眼龙睛休错过。且问诸人：还识上头关么？」良久，云：「高著眼。」便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明同日月，德合乾坤，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金轮御世，恒为有道之君；玉树临春，永振无为之化。」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允文允武、乃忠乃孝、满朝勋贵、合邑缙绅，暨本邑宰官、钦命正黄旗固山李，伏愿般若智洞明如日，菩提心增长如苗。此一瓣香，太白山前脚跟点地，语溪桥畔得路还家，专为先住天童、后住径山，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上费下隐容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蓝田射石虎，神机莫测；迅矢贯双雕，未称作家。众中者有单刀直入者，出来与老僧相见。」僧问：「黄檗大用，拈提格外玄机；赵老家风，指出庭前柏树。今日祝国开堂，师以何法示人？」师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进云：「惊群俊鹘自解翻身，冲浪金鳞如何接待？」师云：「一网收下。」进云：「拨开晓雾千峰秀，选佛场中及第归。」师云：「正好吃棒。」僧一喝，师便打。问：「立宗旨开选佛场，烹麟凤焰发红炉。如何是立宗旨的句？」师云：「棒喝交驰，不容拟议。」进云：「一句无私，人天莫测。」师云：「作么生是无私句？」僧便喝，师便打。进云：「几乎放过。」师云：「脚跟下更加三十。」居士问：「不问心空及第，如何是递代传灯？」师云：「灵山指月，曹溪话月。」士礼拜，云：「谢师指示。」师打，云：「还见月么？」乃云：「禅宗妙旨，岂落言诠？道本无传，非从外得，贵在当人自悟。所以，昔日世尊于雪山六年苦行，子夜睹星，忽然大悟，云：『奇哉！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大似祸入不慎之家。到涅槃会上拈花示众，觌体全提，唯迦叶老头陀裂破面门，故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摩诃迦叶以广流传。』正是事因叮嘱，殃及儿孙。所以，此事人人本有，个个不无。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斯真丈夫气概。」复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和尚家风？』门云：『门前有读书人来报。』」师云：「云门老汉恁么荅话，虽是斯文一契，若问山僧，但向他道：『闭门打睡，接上上机。』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试甄别看。」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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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铨部李瑶圃请上堂。僧问：「昔日普化推倒饭床，未审是何意旨？」师云：「全彰大用。」僧便喝，师云：「这田厍奴。」乃云：「当阳挥宝剑，揭示佛祖威权；袖里动金锤，捩转衲僧巴鼻。放开则锦上铺花，把住则黄金失色。目前无法，塞壑填沟；意在目前，纤毫不立。如来禅、祖师禅，数株青柏映晴霞；西来意、东来意，一带洋江拖白练。若向这里会得，不妨草枯鹰眼疾、叶落鴈声幽；其或未然，此时风头稍硬，且归暖处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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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玉虹桥鸦鸣鹊噪，选佛场击鼓敲钟，宾主相逢一句请师指示。」师云：「露柱笑掀眉。」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蓝田射石虎。」「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夫子入太庙。」「如何是宾中宾？」师云：「月下觅归程。」「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当轩日卓午。」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云：「棒头荐取。」进云：「一片虚凝绝伪情，万里清光飞玉兔。」师云：「非汝境界。」问：「世尊初生，手指天地，云门云：『一棒打杀。』也是贼过后张弓。未审和尚如何分析？」师云：「云门即今在甚么处？」僧礼拜，云：「在这里。」师劈脊一棒，云：「也好打杀与狗子吃。」居士问：「古者道：『出门便是草。』意旨如何？」师云：「看脚下。」士进前一步，师云：「再进一步看。」士退后，师云：「起模画样。」士云：「恁么则独唱胡笳曲，谁人和得齐？」师震威一喝，乃云：「欲行千里，一步为初，若与么去，灼然先行不到、末后太过，只成世谛流传，未知有祖师门下事在。今日承诸庞老到此选佛，特请举扬个事，殊不知未升座已前早为诸人和盘托出了也。还委悉么？迥迥声前一路，黄面瞿昙难措足；明明百草头边，碧眼胡僧谩著眼。不是心、不是物，五目莫睹；名不得、状不得，四辩难穷。正所谓：古佛堂前曾无异说，流通句内诚有多谈，得之者妙用无亏，失之者触途成滞。且道：正恁么时，主宾会合、声气相投一句又作么生道？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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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外道问世尊不问有言无言公案，师云：「诸人若向世尊良久处会得，许汝与外道同参；其或未然，良马已随鞭影去，韩卢犹觅旧枯桩。」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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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冲霄灵凤，自合乘时；止泺困鱼，徒劳下钓。今日四众临筵，和尚还肯接否？」师云：「有甚𫗰子？不妨快下。」僧作听势，师云：「龙沉巨海，蛙𩨍泥沙。」进云：「一笛晓风吹好月，大家出手舞三台。」师拍膝一下。问：「见法即见心，如何是心？」师竖起拄杖。进云：「话作两橛。」师便打，僧拟议，师连棒打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镜里画娥眉。」「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厕坑头筹子。」「如何是圆满报身？」师云：「架上五花毬。」「如何是千百亿化身？」师云：「水中有月，镜里无头。」进云：「三身已蒙师指示，还有亲切处也无？」师便打，乃云：「昨日何如今日忙？为渠抑逼即升堂，思量再三无他说，聊举西来话一场。」以拂子作此󳱭相，震威一喝，云：「临济祖师来也，道：『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从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遂呈拄杖，云：「东看则西，南观成北。」又作此。相一喝云：「波罗提尊者来也，云：『在胎为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谓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且道佛性精魂又如何甄别？」又作相喝一喝云：「妙喜大师来也，道：『昨日夜叉头，今朝菩萨面。菩萨与夜叉，不隔一条线。』已上三位尊者为诸人说法已竟，各驾祥云向诸人脚跟下过去。山僧今亦有一道真言，不免为诸人拈出。」复作此○相云：「不是心，不是物，动地惊天轰霹雳。赵州参见老南泉，解道镇州出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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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大佛殿，上堂。云：「教中道：『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若恁么，则不用丈木寸钉，琼楼宝殿早已完备，又说什么开基辟址、搬砖弄瓦，然后方为建造？虽然如是，法无事而不彰，道无言而不显。所以，众檀挥金建宝王刹，山僧岂可不转大法轮？且道：应时及节一句又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权借香山许多料，斧斤挥处焕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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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尽大地是个沙门眼，还假修证否？」师竖拂子，云：「不可唤作拂子。」僧一喝，师云：「这一喝未有主宰。」进云：「出我口，入师耳，且道明什么边事？」师便打。进云：「某甲到这里直得寒毛卓竖。」师云：「大胆冲突过，小胆告所由。」乃云：「祖意西来百草头，佛法遍在一切处，诸人若肯自承当，何用叨叨重指注？若与么，无差互；不与么，成赚误。法法头头，随机显露，信得及、把得住，谁能出不由户？信不及、把不住，不免为伊重指出。水自绿兮山自青，天自高兮地自厚，溪边衰草发萌芽，岭畔寒梅香欲吐。且正恁么时，独脱无依一句又作么生道？」震威一喝，云：「临济大师道：『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临济四喝不出适来山僧这一喝，山僧这一喝能入临济四喝，有杀、有活，有照、有用。汝等诸人还委悉么？」良久，云：「三汲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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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建韦驮殿落成，固山郭太夫人率公子超庆请上堂。问答不录。乃云：「本地风光，非男女相；向外驰求，自生迷障。若恁么去，犹是半提。殊不知法身无相，即相明真；道本无言，因言显理。黄莺啼绿柳，白鹭立青筠，渔翁矶上掷钓抛纶，蚕妇桑间寻枝摘叶，灵云觌面悟桃花，大慧薰风来殿阁，头头不昧，物物分明。所以道：『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若到恁么田地，方知释迦老子指天指地，唯我独尊，皆吾心之常分，非假于他术。今日韦驮殿告成，山僧升座，且道如何庆赞？常来此地作金汤，原是灵山亲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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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殿工圆，请佛升座，上堂。云：「辟荒成大业于一毛端，插草便为标在微尘里，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挥金滴玉，全藉远近檀波。今辰恭请紫金之身，权就草敷之座，悬花结彩，挝鼓升堂，俨然一会灵山，永庆千秋，直今见者闻者共获祯祥，施力施财同增福算。虽然如是，须知有恁么人方明恁么事。」以拂子打此󳱭相，顾视左右，震威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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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云：「崔巍耸峭，冲开碧落之虚；古木垂阴，遥接连河之路。阿兰若处莫藏身，檀特山中留不住，拟栖雪壑，弗住王宫，弃万乘之尊荣，脱累生之羁锁，大忘人世，高蹈佛阶，瑞草结而就石为床，祥风吹而移云作盖，仙芦穿膝，灵鸟巢头，聊将马麦塞饥肠，一任冰霜寒彻骨。所以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然后为人天标榜。直得岭梅发笑、洞草回春，定起岩前星辉子夜，披云月下叹奇哉，一度掀眉天地开。今日山僧与么举扬，大似因斋庆赞。敢问诸人：还见释迦老子么？其或未然，更听一偈：雪山冻饿事如麻，子夜星辉眼著沙，若道老胡行履处，果然苦哉佛陀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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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元年元旦上堂。拈香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驾御百僚，位登九五，端为当今新主皇帝圣躬万岁。」敛衣就座，乃云：「龙飞北阙，人人贺不尽之春；鹤舞南山，个个庆无穷之算。嵩呼寿岳，花颂椒盘，重辉少室未残灯，突出扶桑新杲日。行见德布尧年，泰和舜世，五谷丰登，万民乐业。且祝圣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不得重说偈言。」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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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上堂。云：「自幼为僧少读书，升堂多是强支吾，而今耳顺年来也，赢得虚名上祖图。」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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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解制，上堂。僧问：「把臂临期即不问，如何是当观第一义？」师竖拂子。进云：「有一种人高挂钵囊、紧俏草鞋又作么生？」师云：「脚跟须爽快。」进呈坐具，顾大众，云：「某甲今日也须应个时节。」师云：「快走，快走。」一僧出，竖拳，云：「把住也，滴水滴冻。」开拳，云：「放行也，倒岳倾湫。某甲今日倒岳倾湫去也，和尚向甚处著脚？」师云：「学得泥鳅法，便来较活龙。」僧拟进语，师连棒打出，乃云：「去年十月十五结，把断要津谁敢越？百炼黄金铸铁牛，灯笼露柱眉愁绝。今年正月十五解，放开线道特潇洒，东西南北任纵横，踏破草鞋还自买。去者去，来者来，明窗依旧好安排，离钩三寸无人道，怎得华亭下钓台？也不来，也不去，腰包毕竟安何处？含元殿里是长安，觅则知君无本据。然更须知得：去去实不去，途中好善为；来来实不来，路上莫亏危。若恁么掀翻窠臼，自在自由，高挂钵囊，随缘放旷，雷鸣蛰户，家家庆贺元宵，泰运春回，处处村歌社舞，孤峰顶上月白风清，十字街头银花火树，游人赏不夜之灯，野老唱无生之曲。如是，则街头巷尾、酒肆茶房，闲坐笑谈、咳唾掉臂，无不是祖师西来大意。有烦久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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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日，启华严期，请上堂。「场开选佛，普应群机；会启华严，流通奥旨。王刹现毛端之上，法轮转藏海之中。一一楼台，重重宝铎。松涛竹籁，悉和梵音；鱼吼钟鸣，咸敲满字。若向这里会得，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闲歇。只如释迦老子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毕竟作么生？更听一偈：今朝四月八，正是夏初头。堪笑瞿昙老，无端走却牛。」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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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念禅德八表，请上堂。僧问：「南山起舞，别显家风；北海腾波，同声庆赞。且道如何是庆赞一句？」师云：「滴水福沧海。」进云：「恁么则不涉千秋地，寿山亘古今。」师云：「微尘寿泰华。」进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师竖拂子，云：「你道这个是东？是西？」进云：「觅火和烟得，担水带月归。」师云：「念言语汉。」僧呈具，云：「这个唤作言语得么？」师一喝，僧亦喝，师便打，僧又喝，师又打，乃云：「也大差，也大差，不萌枝上结东瓜，拈来搭个毘卢印，直得乾坤散彩霞。青峦献翠，年年呈不尽之春；白鸟啣花，物物显无穷之庆。然五岳虽高，未到须弥之顶；百川虽广，难同者海之涯。多处不可减，少处莫能加，蟠桃纵有三千岁，不及恒河半杓沙。所以道：豁开正法眼，万古刹那暇。说甚蓬岛八仙之寿屋、香山九老之年华？直得群英聚听，合奏胡笳。如此，则可畅饮曹山酒，细烹赵老茶，三杯共两盏，醉得眼瞇麻，笑倒灵山老释迦。又道：今朝了念禅德八秩之寿，特请山僧升座。又作么生举扬？欲知此老年多少，却似阎浮苇稻麻。」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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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僧问：「钟鸣鼓响，人天瞻仰，毕竟和尚以何法示人？」师便打。进云：「昔日僧问投子：『如何是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请山僧开堂。』今日开炉，和尚上堂，如何是大事因缘？」师云：「更要老僧说个什么？」进云：「一句迥然超调御，三玄戈甲振丛林。」师云：「也是杓拨听虚声。」问：「放行也，兵随印转；把住也，将逐符行。正当此际，且道是放行？是把住？」师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师云：「看脚下。」问：「弘宗唱道，如何庆赞？」师云：「一言道不尽，拈出好生观。」进云：「且喜龙行雨至，水到成渠，如何是最初一句？」师云：「欲向阇黎道，被舌头碍却。」僧顾左右，云：「若不当阳问，怎见法王机？」师云：「礼拜退。」问：「炉鞲新开，锻凡炼圣，是和尚大机大用，且道学人是凡？是圣？」师云：「莫妄想。」进云：「凡圣同源来，审还假修证也无？」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居士问：「选佛场中将什么演出金声玉振？」师拍禅床一下，士云：「如何是第一句？」师震威一喝，士云：「如何是第二句？」师便打，士云：「如何是第三句？」师云：「还知痛痒么？」士云：「今日巨鳌在网，和尚还见么？」师云：「也只是个鳅子。」士拂袖归众，师云：「看破了也。」乃云：「烹佛炼祖大炉鞲，顽铜钝铁岂容留？锻凡炼圣恶钳锤，美玉精金重镕过。金毛奋返踯之威，俊鹘展冲天之气，一回彻得，百事如心，宾主句觌面相呈，正法眼棒头点出。只要一椎便就，方能庆快平生；更若不假一椎，自然天生意气。说甚临济三玄三要承虚接响，洞山五位君臣捕影捞形，雪峰毬、禾山鼓点破太虚空，秘魔叉、子湖狗大似文官，一管笔犹如武将，千钧弩一箭中红心。虽有如此神通、如此妙用，究竟将来还有一处未许伊在。且道是那一处？」良久，云：「汾阳道底。」复举：「香严颂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还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后来洞山文和尚别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只有一领黑黪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领百衲山水袈裟。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师云：「二大老虽然各展家风，各出手眼，捡点将来，摠是嫌贫爱富在。山僧今日要将贫富合同一家，贫者依富而营生，富者借贫而得力。去年贫，却是富；今年富，却是贫。去年贫，却是富，原有一条娘生裤；今年富，却是贫，贴肉汗衫没袖襟。晨朝穿向堂前舞，笑倒当年上大人。且道笑个什么？」复云：「可知礼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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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昨日晴，万里无片云，古人道：『青天也须吃棒。』今朝雨，逼塞虚空无剩许，未知选佛门下又如何施设？」师云：「上座照顾眉毛。」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打失汝鼻孔。」问：「宾主相见，意句相投。」以坐具打圆相，云：「这个是意，作么生是句？」师便打。僧以两手相交，云：「只如句意交参是如何？」师又打，进便喝，师复打，云：「未信你在。」问：「唱导提纲，绍佛祖之遗范；烹麟煆凤，作后昆之榜样。只如今日有个出格汉子上来，和尚作么生相见？」师云：「好与三十棒。」问：「大地为炉，须弥为炭，佛来佛煆，祖来祖煆，描不成、画不就底，何处下手？」师云：「顶上一锤也少不得。」进云：「人人怕死，物物贪生，因什么学人唤作无生？」师云：「也知阇黎错会。」进云：「我则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不圆优钵罗华放，只要功勋汗马收。」师云：「话头何在？」雪岩赵文学问：「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为甚赵州能转十二时辰？」师挥拂。进云：「照用齐收处，一镞破三关。」师云：「谁向汝道？」进云：「一句当阳人尽望，出群消息少人知。」师云：「放过一著。」乃云：「玉峰峰下诸庞老，选佛场中各呈巧，妙用神通如许般，寻常日用何曾少？笛吹无孔韵铿锵，琴操没弦声窕窈，来与山僧较短长，轻轻一捏便休了。不见道：通人分上，岂用多端？」复举：「甘贽行者到南泉，设粥云：『请和尚念诵。』泉唤维那：『与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者拂袖便出。须臾，问维那：『行者在否？』那云：『去也。』泉下厨打破锅。此则公案，古今批判甚多，尽道南泉贼过后张弓，不柰船何打破戽斗。殊不知他东边失利，西边捞本。今日众中若有个汉子请山僧念诵，直向他道：『三德六味供佛及僧。』他若拂袖而出，便与劈背一拳。何也？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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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法被，请上堂。云：「法眼豁开，浮云散而日丽中天；沙盆拓出，意气生而风吹大野。寒梅发岭外，黄叶布溪边，渔归合浦，牧宿烟汀，陇畔歌吟，桥头语笑，头头显格外真机，物物示西来祖意。所以道：『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今日承周居士施法被设斋，又请山僧举扬个事，且道个事又作么生举扬？」以拂子打圆相，云：「惊人巨浪曾经险，称意鳌鱼钓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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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庞公问马祖云：『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庞公大悟。此则公案，据山僧看来，马祖荅语不妨出格，若不是庞老，也大难承当。今日在座，若有问山僧：『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便向他道：『堂堂独露。』他若拟议，连棒打出。」师顾左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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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上堂。拈香祝圣毕，师云：「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僧出礼拜，师便打，僧一喝，师复打，云：「且领这一顿。」乃云：「最初一句，开口道著；最初一步，动脚踏著。踏著也，大地春回；道著也，从天降下。直得龙楼鼓响，凤阁钟鸣，满朝文武贺尧年，野老樵渔歌舜世，干戈息而四海晏清，税敛薄而民安物阜。且道林下道人又作么生？」良久，云：「但愿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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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五旬诞日，上堂。云：「脚跟才点地，踏翻海刹三千；鼻孔谩撩天，已过浮生半百。七颠八倒，生缘自有来由；竖四横三，得处岂无凭据？玲珑岩畔，彻底掀翻；片玉峰前，和盘托出。金刀剪不破，彩笔画难成。东西南北，触处风流；春夏秋冬，全彰意气。今日因斋自庆则且置，只如世尊初生一句作么生道？当时不遇韶阳老，直至而今惑乱人。」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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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意旨如何？」师云：「鼻孔郎当。」进云：「世尊不拈花，迦叶不微笑，又作么生？」师云：「川僧打铁鼓。」进云：「太平只许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师云：「速退，速退。」问：「把住也，乾坤失色；放行也，七纵八横。正当今日，如何施设？」师云：「韩信临朝。」僧拟议，师便打，乃云：「有解有结，宝志杖头悬剪尺；无结无解，黄牛角上挂军持。一回趁出烟霞外，又入江城访旧知。到者里，肩横楖栗，任意江南、江北、浙东、浙西，龙儿凤子步瀛洲，曲蟺虾蟆钻入草。撑门拄户底，何如选佛守清虚？摸壁扶墙底，一任诸方趣热闹。阿呵呵！好不好？日暖花香，风清月皎。」复举：「宗泰禅师在五祖多年，未曾敢措一词。一日，祖升座，顾左右，云：『八十翁翁辊绣毬。』便下座。宗便欣然出众，云：『请和尚试辊看。』祖以手作打杖鼓势，操蜀音，唱绵州巴歌，云：『豆子山，打瓦鼓；杨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宗闻举，忽然大悟，掩祖口，曰：『只消唱到这里。』祖呵呵大笑而归。」师曰：「看也。互祖父子虽然师资道合、机教相投，检点将来，一个怜儿不觉丑，一个家富小儿娇，纵然悟去，未免听事不真、唤钟作瓮。今日选佛，设有个汉出来，云：『请和尚亦试辊一辊看。』山僧便喝，云：『莫来拦我毬门路。』他若拟议，直与推倒悟去也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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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理随事变，何妨三藏、四藏？事得理融，只消一句、半句。只这一句子，包罗万有、囊括十虚，离相、离名，透声、透色，不妨于舌根未动已前早为诸人吐露了也，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似风普吹、如日普照。所以道：『一切甚深广大义，如来一句能演说。』山僧今日借此一句为我思钦杜老居士花甲之辰，惟愿食息无虞、身心无染，天门寿域，伫看南极流辉；日永椿庭，仰听东华注算。然虽如是，犹是寻常之事。若向这一句子下领会得去，却与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山僧更有一偈：三祝遗风自古贤，桂林花甲正秋然，福同江海深犹艳，寿等椿松老更妍。雪藕香浮天上客，冰桃熟奉地行仙，山僧拈得无他事，耑为吾檀庆大年。」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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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上堂。云：「风和百鸟传新韵，日暖梅花吐旧枝，分明此物非他物，显发当人向上机。今分汝诸人特为山僧祝寿，大似与虚空安耳朵，且无下手处；蚊子上铁牛，亦无劄嘴处。殊不知这个本命元辰，从无始以来头出头没，所饮母乳如大海水，所脱身骨如毘富罗山，改头换面，百丑千状，是汝诸人拟庆那个即是？」拈拄杖，卓一卓，云：「㖿！㖿！突出个父母未生前底本来面目，与汝诸人相见去也。」复打圆相，云：「还见么？从来鼻孔面门垂，依旧眉毛横眼上。」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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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明甫居士施戒衣求寿祈嗣，请上堂。僧问：「古人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师打，云：「道什么？」进云：「耳聋且止，求之弗得，舍之弗失，又作么生？」师云：「却较些子。」进云：「即今声钟伐鼓，四众临筵，还是喜闻？不喜闻？」师云：「穿过髑髅。」僧便喝，师云：「莫乱喝。」僧又喝，师连棒打出，乃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穿过髑髅，揭开脑门，泥牛入海，撞倒乾坤，恍恍惚惚，其中有精。看看！山僧将李老君一种妙圆为诸人拈向面前了也。若能会得，不妨超凡越圣、耀古辉今，先天地而不生、后天地而不老。不生不老，万古常存，皆从吾人自性中流露将来，以此可以永寿、以此可以祈嗣、以此可以集福、以此可以受戒、以此可以报亲、以此可以忏罪。且道：今日升座又作么生？」良久，云：「祥麟瑞鹤从天降，桃李花开正此时。」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绵绵不露，何处逢渠？了了常知，忘言得旨。佛祖顶𩕳上逴得便行，衲僧脚跟下却难凑泊。于此时也，金风扇野，黄叶飘林，半湾溪月映清辉，一带松烟笼翠色。若向这里会得，不妨言言见谛，句句超宗，头头廓本地风光，物物示生前面目。且道：久故元俊薛公与王氏孺人毕竟在何处安身立命？湘南潭北觅无踪，竺土莲邦常自在。」下座。"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僧问：「的的意觌面相逢，请师速道。」师便打。进云：「这一棒落在什么处？」师云：「痛处更加锥。」进云：「蒙师指出须弥眼，一粒珠光照太虚。」师云：「且缓缓。」乃云：「诸法寂灭相，戢玄机于未兆；不可以言宣，藏冥运于即化。正当冰枯雪冷之时、木落霜清之际，君臣殿上密不通风，宾主炉头高烧榾柮，或圆机未悄、古路难扬，的旨匪详，触途成滞。且向冷灰中拨出爆豆，自然动地惊天；深潭底跃起潜龙，不妨拿云握雾。虽然如是，此犹是诸方共有的作用，未知选佛向上事在。且道如何是选佛向上事？刹竿头上翻觔斗，一脚踏翻斗柄横。」复举：「雪峰烧火，向闭却前后门，高声大叫云：『救火！救火！』玄沙将一片柴向窗棂中投入，峰便开门。」师云：「看他父子举扬不传之妙，临时用来恰好。后来净慈林禅师颂曰：『高烧榾柮暖通身，快活难禁一屋春，不是谢郎来合火，谁知门外有寒人？』选佛亦有一颂：前后门窗扃不开，炉烘煖火似春回，兴高若不留题目，争见玄沙满面灰？」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日，知浴玉镜、见心二上座请上堂。僧问：「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且道世尊今日明个恁么边事？」师云：「奴见婢慇懃。」进云：「看破了也。」师云：「看破个什么？」进云：「昨夜西风起，今朝满面寒。」师云：「切忌违时失候。」问：「释迦老子睹明星悟道，睹那一个星？」师举拂子云：「见么？」进云：「还有么？」师与蓦口一拂，乃云：「咄哉老瞿昙！真个不知有，罪业降王宫，逾城雪山走。六载被饥寒，苦屈真难受，半夜著热忙，通身细抖擞。坐到冰枯雪冷时，错自承当；参至水穷山尽处，剩得张口。蓦睹一星儿，向人便分剖，撞著跛足师，瞎棒劈脊搂。丑！丑！谁知八十一，原来是九九。然今日释迦成道且置，只如二上座为众竭力一句又作么生？不受一翻寒彻骨，怎得梅花喷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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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re",
        "text": "燕山诰封夫人关门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　　施资，在京师崇宁庵刻。"
      },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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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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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超晓超自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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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僧问：「旧岁不见旧，新岁果然新，且道佛法又作么生？」师竖拂子。进云：「恁么坐断两头去也。」师云：「中间底𫆏？」僧便喝，师云：「再喝看。」进云：「学人终不随人转。」师便打。问：「经云：『舍一得万。』今朝檀信请说法，得几所福？」师云：「施主常安乐。」进云：「若不申此问，谁识法王机？」师云：「锦上更铺花。」乃云：「景运初开，远近楼台呈瑞色；鸿钧大转，高低草木尽沾春。千祥集，百福臻，且喜人人得意，物物欢心，柳眼舒青，梅腮吐白，东村王老醉扶归，西舍牧童乘野兴。恁么告报，还当得新年头佛法也无？」良久，云：「从来佛法无多子，今日相逢意更浓。」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止止不须说，意旨如何？」师云：「我法妙难思。」进云：「如何是难思法？」师云：「止止不须说。」乃云：「选佛今朝解制，究竟不为别事。譬如西厍田翁，本有一片田地，三春不下深耕，九秋何曾得济？田家尚乃如斯，佛法岂同儿戏？勿论江北江南，那管张三李四？大道只在目前，直下急著眼，果能逴得便行，你也不妨伶俐。」复呼大众云：「山僧记得在我密师翁会下得个末后句子，索性与汝诸人说了。」有僧才出礼拜，师便打，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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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圣诞，韩元孚祈嗣，请上堂。「今朝二月十九日，观音家丑太狼藉，示同凡类降人间，普为群生作轨则，十方诸佛笑掀眉，八臂那咤同努目。转天关，掀地轴，大地撮来一粒粟，轻轻掷向玉峰前，聊呈供养为庆祝。玉麒麟，金𬸚𬸦，庭前对对相催促，山僧真实为称扬，不是等闲相诳惑。今日分明举似君，毕竟想来是何物？」遂举拂子，云：「还见么？观音菩萨来也，在山僧拂子头上放光动地，现身说法，求男得男，求女得女，凡有所求，悉皆满足。」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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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三月初三，好事多般。溪桃喷火，岸柳垂烟。紫燕呢喃，深谈实相。鹧鸪相唤，全露机关。直得韶光遍野，春色连天。莫论山前山后，休言城北城南。三三两两，寻青踏翠。两两三三，接踵摩肩。渔翁掷钓，牧子骑牵。头头有准，法法无偏。刹竿头上煎𫗰子，三个猢狲夜簸钱。且道山僧与么提唱，还当得宗乘事也无？分付诸人，切忌向这里钻龟打瓦。」良久，云：「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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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薛门孙氏请上堂。僧问：「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只如未喝已前还有宾主也无？」师云：「不妨这里看。」「如何是宾中主？」师云：「临崖看浒眼。」「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堂前话岁寒。」「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千里问归程。」「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当堂踞似虎。」进云：「今朝宾主蒙师指，留得三玄话再谈。」师云：「脑后舞金锤。」乃云：「才过三月三，又是四月一，日月急如梭，光阴谁解惜？世上罕逢百岁人，荒郊多见少年冢。大众！可谓时不待人，岁月无几，须向威音那畔踏著本地风光，父母未生前觑见本来面目，所以灵云见桃花，香严明击竹。若依选佛检点将来，总未知有向上事在。且如何是向上事？无文铁印向空抛，折角泥牛连夜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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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清宇刘将官请上堂。问：「临期炉鞲，选佛重开，四海英灵，咸集此会。且道结却布袋一句作么生道？」师震威一喝。进云：「胡笳曲，谁是知音？」师云：「声前荐取。」进云：「只如因斋庆赞又作么生？」师云：「大乱之后，必有丰年。」进云：「古者道：『还丹一粒，点铁成金。』未审金不博金底又且如何？」师云：「彼此丈夫。」进云：「可谓草木沾雨露，瓦砾尽翻身。」师云：「好事大家知。」问：「昔日为花地，今朝选佛场。秪如佛又作么生选？」师云：「理长则就。」进云：「假如擎头戴角到来又作么生？」师云：「也须头破脑裂。」进云：「超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好与三十棒。」乃云：「霜飞鴈渡，黄叶飘林，秋去冬来，祖庭岁晚。宾主句，火燄炉头；关捩子，三条椽下。鸿蒙未兆，一灵之体本圆成；文彩已彰，三个柴头煨品字。若是趣风禅客、化城捕影游人忘归宝所，怎似我清宇刘居士远赍香斋来此选佛，欲明生死大事，入众参寻个不思善、不思恶，那个是本来面目？」师遂高声唤云：「清宇居士。」士应诺，师云：「更莫别求。」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李、金、陈三位居士请上堂。问：「德山入门便棒是如何？」师云：「疑杀天下人。」进云：「临济入门便喝又且如何？」师云：「疑杀天下人。」进云：「一人行棒、一人行喝，还有优劣也无？」师云：「汝是门外汉。」乃云：「三人拉伴日同行，选佛场中请法慇，添得老僧成四个，团𪢮正好话无生。既是无生，又如何话？不见孔夫子云：『君子之道有三：曰仁、曰智、曰勇。』又云：『三人同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不善者而改之。』此是先圣一期方便开导后学。山僧道：脱或三人总善，又如何择？摠不善，又如何改？若改择不得，则先圣之言秖成虚设。山僧今日对众拈提，为他分析不得，则佛法亦无灵验。何谓也？诸人但看那能择能改的毕竟是什么？」良久，云：「若向这里见得，不妨与他古人同行同坐、即凡即圣。所以云：『世谛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还委悉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午夜羚羊挂角天。」「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空花结果甚团𪢮。」「如何是第三玄？」师云：「眼里瞳人读梵言。」「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放出通天窍。」「如何是第二要？」师云：「脑后放铁鹞。」「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有口终不道。」进云：「三玄三要蒙师指，正法眼藏是如何？」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礼拜著。」乃云：「一言落草，瓦砾生光；尽令提纲，黄金失色。祖室因兹整肃，家风赖以安宁。宾主相逢，投机格外，冷灰豆爆，寒谷烟生。即物、即心、即人、即境，本无男女之分，岂有僧俗之别？所以道：『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且道：毕竟如何委悉？不离当处，真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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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瑞轩俞居士送室人张氏剃度，请上堂。「了生脱死，须是向上英豪；割爱辞亲，还他女中杰士。千人唤不回头，一夫岂能夺志？脱或高尚之流，谩说杨州；阊茸之𮝏，休夸越国。若教梅花喷幽香，只要一番寒彻骨。所以，释迦老子夜逾城，金刀断发，顿舍王宫，深埋雪岭，结草衣而遮体，餐马麦以充肠，寒尽春回，理应时至。且道：慎终慎始一句又作么生？事到许由须洗耳，非千巢父莫怀疑。」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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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明明祖师意，明明百草头，觅时觅不得，举著有来由。所谓灵明独耀，迥绝周遮，体露无私，即如如佛。若恁么，则声色随他显焕，尘缘任尒敷扬，森罗万象无非自己心光，大地山河总是本源觉体。到与么地，则随缘放旷，自在逍遥，更有何事？且道正当此时，毕竟承谁恩力？长安风月贯今昔，那个男儿不丈夫？」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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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上堂。「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山僧今日借此古人一偈为吾祝寿，何必蟠桃再献、筹屋频添？恒沙莫而难穷，劫石磨而非尽。譬如虚空，体不迁变，非大、非小，非方、非圆，非长、非短，非促、非延。且如何是山僧旧时底面目？」卓拄杖，云：「唤醒庭前柏树子，大家同吃赵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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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勒佛进院，上堂。「拨转上头关，从教慈氏下天宫；打开破门户，一任渠侬登宝殿。彩布云间，香焚鹿苑。帆移古渡，飘来一缕清风；棹舞长江，劈破千重碧浪。山播地震，海沸波腾。须弥顶上击金钟，选佛场中挝毒鼓。高升曲亲，大阐宗猷。山城野店，燕语莺啼；麦陇荒郊，渔歌牧咏。人人喜色上眉端，个个欢声同喝彩。所以道：『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今幸杨老居士古稀之岁，装塑弥勒金像一尊，送入本山供养，以为奕世福田，斋僧报答，礼忏雪愆。新业、旧业、曩劫业，当下冰消；佛恩、祖恩、父母恩，一时酬毕。山僧酌水献花，略申祝庆。且道：培因植果一句又作么生？莫教错过好因缘，不必当来问弥勒。」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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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开光，上堂。「过去正法明，现前观自在。眉间相好，洞彻大千。日月未足比其明，乾坤莫能包其外。刹刹圆融，处处无碍。寻声救苦，只因别具慈悲；应物随机，若偿群生之债。直使见者闻者生希有想，助力施财，同增福慧。所以道：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遂左右顾视：「还会么？」良久，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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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住苏州常熟县维摩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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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丁巳年，受常熟合邑绅衿护法，同本山监院请，住维摩禅寺，于二月初一日进院。山门。「无量妙义，百千法门，门门有路。今日山僧到来，毕竟向那一门人？」喝一喝，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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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麻三斤，干屎橛，觌面相逢没得说。」遂展具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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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韦驮。「七世童真，三洲感应，愿力洪深，摧邪辅正。法幢仗乎金汤，丛林赖以安众。山僧𦶟供瓣香，莫负灵山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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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山神土地，护法伽蓝，公心为众，彼此无愆。昔日灵山曾有嘱，而今莫负老瞿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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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摩殿。「久向老毘耶，有口常闭却。今朝觌面时，果然没得说。说不说，只恐时人犹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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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居此室，行此令，一任诸人来乞命。脱或句下迟疑，且看棒头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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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日檀护请上堂。师至座前，拈帖云：「此个护身符子，且道从甚处得来？诸人要知端的，且听维那宣过。」宣帖毕，指座云：「这个宝华王座不胜高峻，从古至今，几多人跻攀不上？山僧今日到来，幸值路头平坦，不免举步去也。」便升。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盘劫外，叶覆阎浮，𦶟向炉中，耑为祝延今上圣寿无疆，伏愿边邦宁静，四海太平，舜日与佛日齐辉，尧风并祖风共扇。此一瓣香，大而无外，贵不可及，耑为满朝文武、合郡尊官、本山檀护，伏愿惟清惟白，物阜民安，常为法苑金汤，永作国家柱石。此一瓣香，名不得，状不得，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耑为福严堂上先师费隐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未白椎前百杂碎了也。众中若有超方作者，不妨出众相见。」僧问：「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时节因缘即不问，光前绝后是如何？」师云：「人人瞻仰。」进云：「恁么则有星皆拱北，无水不朝东。」师云：「阿谁无分？」进云：「非但闻名，今日亲见。」师云：「快退，快退。」居士问：「世尊未出世，达磨未西来，是何意旨？」师云：「且摸取鼻孔。」士云：「世尊已出世，达磨已西来，意旨如何？」师云：瞒你「不得。」士云：「即今世尊在什么处？」师便打，士便喝，师云：「犹自不肯。」士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师云：「不妨著力。」乃云：「当阳的旨，今古同衢，直示根源，圣凡总摄，头头显露真机，物物全彰大用。烟横古渡，千株杨柳拂琴川；月照幽谿，万木乔松连虞岫。飞蛾纱外，伏虎林中，残经未了数行，破衲傍通一线，桃源涧流水无声，瀑布岩回风有韵。」遂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宝寿便打，三圣云：『恁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宝寿便下座。此个公案，若据山僧看来，宝寿直截酬机，三圣傍抛香饵，美则美矣，检点将来，未免龙头蛇尾。若是山僧即不然，待他三圣推出一僧，便问：『作么生？』若拟议，则连棒打出，不惟踞虎头，亦且收虎尾。」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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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云：「千溪水冷，万壑云寒，西来大意，处处无偏。仰山推出枕子，伤锋犯手；杨岐抛个金圈，平地波澜。体之则易，用之实难。山僧不欲自知，特为诸人敲唱一番，要会临济宾主句，端的只在火炉边。悟须实悟，参须实参，切忌依俙仿佛打哄过，残年终是受人瞒。岂不见毕钵岩前迦叶唤阿难，金襕外一声倒却刹竿？又不见途路师僧问覆船，几回落赚村翁手？提起盐篮不道盐，且道是个什么？莫怪山僧无指示，从来北斗面南看。」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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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雪峰示众云：『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玄沙指火炉云：『这个阔多少？』雪峰云：『如古镜阔。』师云：看他雪峰父子，虽然举唱足可观光，若到选佛门下，正好验过了打。且道过在什么处？诸人试检点看。」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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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今日事须今日了，明朝事来且休论。从来佛法无多子，说道久长难得人。七载辛勤，只待太湖水满；一心办道，自然祖席风光。一斗面、三个蒸饼无人解吃，将条篾束取肚皮犹自艰难，只得满载归来和盘托出，一任横吞竖咬，也须饱足知恩；何妨东倒西歪，贵要檀那获福。宾主句且话炉头，关捩子敲开向上。若遇恁么人，举扬恁么事；要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且道如何是恁么事？十字街头醉翁子，三家村里黑老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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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安请上堂。「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古人曾有言：李向赤边咬。薰风匝地，大彰祖意西来；野水连天，旷示本来面目。梁头燕语，陇上莺啼，处处玄机，尘尘奥旨。若向这里会去，不妨心病、身病俱消，新冤、旧冤咸释；其或未然，不免再为葛藤一上。今辰刘氏夫人捐资设供，虔诵经章，释往日之愆尤，消即今之魔障，神医拱手处诸病脱然，攒蔟不得底一时庆快。转祟为祥一句又作么生？病魔脱尽心无虑，福寿弥增乐永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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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尼薙发请上堂。云：「脱白披缁远世尘，女中却有丈夫身，樊笼打破超方外，独许今朝烈性人。金陵掀倒油糍，贵得无心；天龙不下笠子，似乎有意；末山不露全机，临行通方一语。看这队汉各据本怀、各呈伎俩，与法华会上龙女同一鼻孔出气，忽然之间变成男子，即往南方无垢世界成等正觉，不胜快便。若会得如此妙用，方可自利利他，即时解脱。且道承谁恩力？」良久，云：「千凿易开三峡水，九车难挽丈夫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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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今朝结制，不必循他旧例，掀翻划地为牢，免得无绳自系。权将炉鞲安排，收敛铁团在内，从容炼得通红，愤性一椎打碎。无毛鹞过新罗，脱壳蝉飞忉利，撞动帝释金钟，忽惊山腾海沸。夜叉忙报韦天，风伯急询土地：人间何圣出头，得恁神通游戏？山僧忍俊不禁，走向堂前觑。㘞！元来是几个方来禅和，雍雍肃肃围炉，醒醒的醒醒、瞌睡的瞌睡。只得向前高声一咄，云：『报诸人，须猛力，莫把光阴自虚弃，一回拶透上头关，方见禅家多意气。』然虽如是，不得动著，动著直与一棒打折你腰，莫怪老僧真实相为。」"
      },
      {
        "type": "p",
        "text": "复举：「昔日天童密师翁开炉示众云：『大地浑如一个炉，看来多是火柴头，山僧信手轻挑拨，只得翻身动地流。』今日山僧亦有一偈，非与师翁斗胜，只要见后代赓和有人：三界无安火一炉，毋论凡圣与铜头，都来置向其中锻，触著须教冷汗流。」"
      },
      {
        "type": "p",
        "text": "上堂。「一朝法席，千古规模，法幢建立，在乎得人。得人，则事事俱兴；失人，则般般皆废。譬如冲霄俊鹘，凭两翼以齐飞；越辙良牛，假双轮而共举。左辅右弼，挈领提纲，举一明三，上呼下应。阳春曲唱，还他格外知音；妙舞台前，果是作家手脚。所以道：『等闲伸出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况我宗家风，宾中有主，主中有宾，宾主同时，了无前后。且道：主中主又作么生？」竖拂，云：「天上无双日，人间秖一人。」"
      },
      {
        "type": "p",
        "text": "复举：「五祖演示众云：『二三百石麦，四五百担稻，好个休粮方，耆婆不得玅。』后来千岩长云：『五祖恁么道，只是个有钱常住。千岩则不然，米不蓄一粒，菜不种一茎，任他来往者，吃得饱膨脝。』今日山僧看他二古人，一个嫌贫爱富，一个嫌富爱贫，总未在。选佛则不然，饭炊铁钉糁，菜煮木头皮，吃则随君吃，不吃任东西。」下座。"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没来由，没来由，年荒岁歉要开炉，库中尚且无柴炭，怎得顽铜动地流？金刚圈，栗棘毬，抛来掷去自优游，忽然辊在稠人里，撞著冤家定打头。昔日，雪峰云：『三世诸佛在火燄上转大法轮。』用来太险。云门云：『火燄与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权为宾主。应庵祖云：『三世诸佛与火燄说法，火燄烧杀三世诸佛。』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看他三个古人，热焰处各呈伎俩，总不如维摩院里虽无柴炭，火冷烟消，只教诸人著些精彩，向冷灰里深深一拨，忽拨出一粒火星，自然辉天鉴地。敢问诸人：还见这一星火么？」遂倒竖拂子，吹两吹，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众檀护请上堂。僧问：「寿量法座高升，缁素腾欢，请师垂示。」师云：「垂示已竟。」进云：「作么生会？」师劈头一棒。进云：「无影树栽人不见，开花结果自馨香。」师云：「穿却汝鼻孔。」乃云：「铁牛生子，露柱怀胎，岭梅发笑，报道春回。牧童把盏献赵老茶，石女擎杯进曹山酒，吹无孔笛，弹没弦琴，唱演祖巴歌，奏韶阳雪曲，然后抛杨岐栗棘，辊雪峰木毬，会洞山五位君臣，设临济四员宾主，三三两两，肃肃雍雍，权借古人公案与吾庆寿，不惟寿吾而亦寿一切人，又何消雪藕冰桃添筹海屋？山僧不免合掌云：『多谢。』」卓拄杖，下座。"
      },
      {
        "type": "pre",
        "text": "燕山诰封夫人关门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　　施赀，在京师崇宁庵刻。"
      },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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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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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超晓超自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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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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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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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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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固山李护法为观音菩萨安座，请小参。卓拄杖，云：「过去正法明，现前观自在，狭路蓦相逢，两彩同一赛。且道赛个什么？无量神通，百千三昧，处处圆通，尘尘无碍。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天大将军、宰官、妇女身得度者，即现天大将军、宰官、妇女身而为说法。现其身也，紫竹林中，一茎两茎全体露；说其法也，普陀岩畔，千泓万派尽潮音。如是，则应物应机，彰其声色；此土他方，随心显化。开临济三玄戈甲，法社金汤；展洞山五位君臣，王家玉柱。直教人人颂德，个个知仁，远近向风，咸归大化。且道特请山僧为观音安座一句又作么生？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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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参。僧问：「群阴剥尽则且止，如何是一阳复生？」师指灯云：「汝还见此灯光么？」进云：「只如混沌未开，黑白未分，这著落在什么处？」师震威一喝。进云：「一气不来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师云：「犹是春行冬令。」乃云：「群阴息，一阳生，小人退，君子升，日暖花开早，风和气象明，都言此日为冬至，谁识今朝是小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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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僧问：「推车撞壁必思转身，腊月三十日到来，拈头作尾一句是如何？」师云：「腊尽始知春。」进云：「恁么则森罗尽唱无生曲，万象齐歌道泰时。」师云：「也须解听始得。」僧一喝，师便打，乃云：「小参之说，古人之垂训、列祖之家教，也只为他剃却光头，莽莽荡荡，无惭无愧，打闲过日，虚消檀施，不知生死为大事，故先圣曲垂方便，将生死二字说个喻子，譬如腊月三十到来，如落汤螃蟹，一时做手脚不便。若是英灵特达之士，听得与么说话，将平生保惜一齐放下，直下如须弥山相似，世念摇他不动，声色岂可笼？果得如此行持，久久自然悟去。」复举：「北禅分岁云云，看他北禅父子一拶一捺足可观光，未免傍观者哂。今夜选佛虽然淡薄，亦要应个时节，只要一片陈年生姜，分付侍者细切浓煎与诸人分岁，若解饮啜，不妨通神明、去秽恶、却风寒、健脾胃。且道选佛与北禅是同是别？」良久，云：「山僧还有个粗颂，不妨与诸人说出。颂曰：北禅分岁解耕牛，皮角输他官吏收，若不为伊重复却，几乎冻裂秃光头。」"
      },
      {
        "type": "p",
        "text": "小参。「时值清明，忽雨忽晴，家家祭扫，处处悲声。纸钱半陌，哭断儿女之肠；荒土一堆，埋尽英雄之骨。红轮毕竟沉西去，谩说灵魂往那方？今辰孝女为久故严慈，设斋供众，请我举扬，山僧只得向第二义门曲垂方便。游蜂捕蕊，拨开向上机关；春鸟啼枝，唤出衲僧巴鼻。若向这里会得，不妨四恩总报、三有齐资，曩劫冤亲一时解脱。」复举：「六祖谓寺主曰：『吾欲往新州，宜速理舟楫。』寺主云：『和尚去，早晚归？』祖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师云：「大小祖师荅话虽是奇特，若以正眼看来，不唯无口，亦且无鼻孔。大众再听一颂曰：来时无口，须弥倒走，海底泥牛，作狮子吼。」"
      },
      {
        "type": "p",
        "text": "起七，小参。「释迦已过去，弥勒犹未来，中间一片地，空阔净无埃。汝诸人都从这片地上行住坐卧、吃饭穿衣，只是不曾踏著。若踏著，则瑞草灵苗不待春而自发，名花异果何须培而后生？便与三世诸佛同一境界，历代祖师同一受用。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遂以拄杖打退，归方丈。"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此事甚分明，诸人还信否？苏州有，常州有，九曲衡口竹米筛，三家放里木碓臼，年来各有好工夫，亦解人前夸好手。露柱立，灯笼走，砖头瓦块翻觔斗，狸奴白牯唱巴歌，笤帚粪箕皆点首。且道新旧交加一句又作么生？才言残腊去，又是报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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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晚参。僧礼拜起，欲问话，师拦胸把住云：「你这偷牛贼。」僧云：「诺。」师云：「牛在什么处？」僧拟议，师托开云：「觅贼不见贼，寻牛不见牛，三条椽子下，坐得冷湫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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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抛下拄杖，云：「直下是，直下是。」众无语。侍者拟取杖，师拈起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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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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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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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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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昔日韶国师会下有小寿禅师随众作务，偶见一束柴堕地，忽然大悟，说偈曰：『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师云：「且道非他物是什么物？」遂举拄杖击香几云：「莫不是这个么？汝等诸人眼孔、耳孔总被山僧拄杖子穿却了也。其中还有不被穿者么？试出来道看。」遂撺下拄杖云：「不见道：逐物为下，却物为上。」复收拄杖，归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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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炉鞲弘开，钳锤大展，一堂暖气如春，贵在人人事办，直向长连床上硬竖脊梁、眉毛厮结，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一觑觑破，蓦地翻身打个觔斗，方许与山僧拄杖子相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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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即物推，无非见；离物推，无是见。不即不离，见归何所？此是教家之义。且道祖师门下又作么生？」蓦抛拄杖，云：「道！道！」一僧下语，云：「满口道不出。」有僧释龙，云：「唤作一物则不中。」师云：「唤什么作龙？」僧一喝，师哂之。又一僧云：「不识！不识！」师云：「不识个什么？」僧抚掌三下，师云：「犹在声色里作活计。」遂竖起拄杖，云：「如人以表表为中时，东看则西，南观成北，拟议思量，不识！不识！」便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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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僧问：「临济吃黄檗三顿痛棒，且道是赏耶？是罚耶？」师云：「婆心太切。」僧礼拜，师劈脊便打。又一僧礼拜，师连打三棒，僧云：「多谢和尚。」师便归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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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古人道：『直下是，直下是。』直下是个什么？」僧一喝，师云：「你只记得一喝。」僧无语，师云：「是张三？是李四？」众不语，师云：「人行只运脚，鸟飞须动翅。」众无语，师云：「山僧这里亦是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遂一齐打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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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因僧问女子出定公案，师云：「听取一颂：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带累平人，钻龟打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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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七，示众。「修禅习定，静沉死水；色见声求，茫茫业识；两头坐断，万里崖州。直饶总不恁么，也是梦里醒醒。诸人直须向万仞峰头扑灭孤灯处道将一句来，却许与山僧相见。且道孤灯扑灭是如何？」僧云：「遍界光辉。」又，僧云：「遍界不曾藏。」师云：「汝向甚处著眼？」一僧横趋而过，师便打，僧拟进语，师震威一喝，云：「还有道得者么？」众无语，师以拄杖打，退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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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德山云：『今夜不答话。』未必心头似口头。『问话者，三十棒。』瞒神吓鬼。有僧便礼拜，刺脑入胶盆。山便打，不得放过。僧云：『某甲话也未问，为甚打某甲？』不识好恶。山云：『你是那里人？』审其来历，僧云：『新罗人。』一款成招。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可谓踞虎头、收虎尾。此则公案，据山僧看来，德山虽有偷天换日之手，检点将来不无渗漏。当时山僧若在，只消咳嗽一声；他若问：『作么？』山僧便道：『看破了也。』拂袖便出，直教德山老汉倒疑三十年。且道看破个什么？」僧便喝，师直打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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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僧问赵州：『如何是不错路？』州云：『识心见性是不错路。』」师云：「且道性作么生见？心又作么生识？适才有僧问：『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毕竟在什么处？』师垂下一足，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向红炉点雪。』僧礼拜。」师云：「诸仁者！若识得红炉点雪，便可见得自性；其或未然，莫道不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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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僧问：「古人道：『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来。』未审点头在什么处？」师便打。进云：「只如不落阶级又如何履践？」师于地上一划，云：「向这里会取。」进云：「某甲终不与么。」师云：「汝作么生？」进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师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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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古人道：『一人所在也须到，闻名不如见面；半人所在也须到，见面不如闻名。』还有见面者么？有疑请问。」僧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师直与拦胸一椎。僧云：「某甲不与么道。」师云：「作么生？」僧云：「两镜相照，万象森然。」师云：「阇黎被他换却眼睛。」僧归位。师云：「适来这僧未具眼在。何故𫆏？两镜相照，犹有光在；万象森然，犹有境在。光境未忘，见地不脱，如何了得生死？若是超生脱死真实道流，直须向十字街头识得天子、百草头上荐取老僧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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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海底剔金灯，虚空钉木橛，打倒须弥山，石人惊吐舌。此四句中，有纵有夺，有杀有活，若人会得，一生参学事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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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众。「春腊交加处，寒温欲解时，山藤驱疫去，野火炤田归。柳眼藏金线，梅腮吐玉蕊，竹声催渐晓，幽鸟尽啼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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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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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诸仁者！选佛这里结制，无别奇言妙语与汝诸人商量，亦勿论岁月丰俭，只要知时识候，白米八分一斗、干柴三钱一担。柴米贵贱且置，秖如云门干屎橛、洞山麻三斤、青州七斤衫、南泉二不是又作么生？山僧三十年前一一从头摸过，直到汾阳莫妄想处方才歇手，后来到佛果园中随众阅藏，蓦忽掀著古人示众语云：『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如何自己光明？』僧堂、厨库、佛殿、山门忽然拶破疑团，不胜快活，自此悟得山河大地、草木丛林、风动尘起、云腾鸟飞无不是自己光明，三世诸佛亦从此光明中成等正觉、说法度生，历代祖师亦从此光明中悟彻心源、入廛垂手。且道即今诸人还见自己光明么？试道看。」后堂云：「家家门前火把子。」师便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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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天寒，示众。「衲寒帘外雨，花落树边风，昨日人刚得，今朝事不同。且问大众：如何是不同底事？」僧云：「昨日晴，今朝雨。」师云：「不晴不雨是如何？」进云：「三日后看取。」师哂之。复举：「真净文禅师示众云：『昨日风气暖，今朝天色寒，乾坤共著力，衲子眼皮宽。』文琇禅师拈云：『恁么说话，祖师欠悟在。昨日风气暖，今朝天色寒，休于地上走，收足上蒲团。』」师云：「真净著力，琇老收足，总未知寒暖在。选佛即不然，昨日风气暖，今朝天色寒，无柴烘暖火，闭目负春暄。且道：与他二老是同？是别？」良久，云：「三段不同，收归上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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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示众。举：「古云：『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众下语不契，师复示一偈云：「谁折阎浮树一丫？霏霏拂拂遍天涯，打穿云面三千界，撒下虚空六出花。琼女楼前抛玉屑，金仙地上布银沙，倚笻独立孤峰望，顷刻山河别是家。且道别是那个家？」良久，云：「三祖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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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落堂，僧礼拜，师云：「作么生？」僧云：「寒风飒飒，黄叶飘飘，学人有一句子呈似和尚，且道是那一句子？」师云：「问的恰好。」进云：「要明生死，须透牢关，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当恁么时，那里是他安身立命处？」师以拄杖拦胸一拄，进云：「大事已明则不问，大事未明恰好。」师云：「阇黎若不问，老僧几乎忘却。」僧一喝，师云：「喝后如何？」僧云：「礼拜和尚去也。」师打云：「也不得放过。」又僧出礼拜，师便起身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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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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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座主参，问：「教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意旨如何？」师掀饭床，云：「会么？」主云：「桌子。」师云：「须知老僧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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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送金刚演与师，师遂举起，问云：「三心不可得，此从何来？」僧云：「水涨船高。」师云：「船在什么处？」僧无语。复问知客：「汝代一转语看。」客云：「和尚老老大大，话头也不识。」师打云：「真个不识话头。」僧便出。师以拄杖背上一擉，云：「元来是只烂船。」僧又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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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见僧从方丈前过，师唤云：「阇黎！」僧回头。师云：「是什么？」僧无语。师云：「可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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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问众云：「教中道：『一人发真归元，十方世界悉皆消殒。』今日释迦老子成道，为什么山河大地宛然如故？」众无对，遂以一偈示之：「值木盲龟得意时，是谁无事到忘机？纵教四海波涛静，浪撼须弥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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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本分事如何？」僧云：「没有。」师云：「怎得到这里？」僧无语，师连棒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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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庵主在安隐坐七有省，师云：「你在安隐有得意处，何不举似老僧？」主云：「今日特来见和尚。」师云：「你将什么见？」主拟议，师便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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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置一木剑安在床头，僧见，问：「好一口剑，只恐和尚不会用。」师云：「用则会用，遇者只恐不知利害。」僧无语。师云：「这死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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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池山有僧被虎伤，有僧问：「既是狮子儿，为甚被虎咬？」师云：「拶。」僧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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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有偈化席，僧拈偈问曰：「百丈当年卷却，玉峰今日重铺。百丈既然卷却，玉峰因甚重铺？」师云：「只为汝瞌睡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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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号什么？」僧云：「独醒。」师云：「醒个什么？」僧云：「适来亲见和尚。」师云：「老僧不在明白里，见个什么？」僧云：「将谓不是和尚。」师一喝，僧亦喝，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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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一条白练去？」师云：「看脚下。」进云：「九峰道：『坐脱立亡则不无，先师意旨未梦见在。』意旨如何？」师云：「临井推人，却是好手。」进云：「恁么则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师云：「如何是分明底意？」进云：「所供是实。」师云：「也少你这一棒不得。」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脑后见腮。」进云：「学人不会。」师云：「眉分八字。」进云：「某甲不恁么。」师云：「你又作么生？」僧一喝，师以拄杖擉退，云：「真个无鼻孔汉。」"
      },
      {
        "type": "p",
        "text": "僧问：「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意旨如何？」师云：「如何是你的心？」僧云：「不会。」师云：「脚跟下荐取。」"
      },
      {
        "type": "p",
        "text": "居士问：「选佛场盖于天下，弟子来还容得否？」师云：「容得。」士云：「一物不将来是如何？」师蓦与一推，云：「前言何在？」士云：「如何是去底人？」师云：「蓦直走。」士云：「如何是来底人？」师云：「在这里。」士云：「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师便喝，士亦喝，师打，云：「相随来也。」"
      },
      {
        "type": "p",
        "text": "僧问：「古人一闻千悟，今人日日闻，为甚不悟？」师云：「妄想作么？」进云：「问一荅十，问十荅百，因甚又道未在？」师云：「杀人刀，活人剑。」进云：「看破了也。」师云：「作么生看破？」僧便喝，师劈脊一棒。"
      },
      {
        "type": "p",
        "text": "本邑县令王公请师祈雨，师云：「昔日刘宜翁请晦堂禅师祈雨，问：『雨从何来？』堂云：『从汝问处来。』翁恍然有所得，礼拜而退。走数步，堂唤云：『刘公！』翁应诺。堂云：『从何来？』翁无语。今请护法代一转语。」王公亦无语。师以手打此○相，云：「总不离这里。」公又无语。有来禅客代云：「舌头不出口。」师急索，云：「那个是你舌头？」僧拟议，师劈头一棒，云：「终日说话，舌头也不知。」"
      },
      {
        "type": "p",
        "text": "僧送拄杖，师云：「古人道：『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意旨如何？」僧云：「学人送与和尚。」师云：「恁么却被山僧夺却了也。」僧拟议，师大笑。"
      },
      {
        "type": "p",
        "text": "师垂问：「既是清净比丘，因甚不守毘尼？」西堂云：「内外一如。」师云：「有触犯？无触犯？」堂便喝，师云：「老僧被汝一喝。」堂云：「请和尚代一转语看。」师云：「老僧却不恁么。」复问云：「当时有僧叩雪峰门求开示，雪峰便勇身云：『是什么？』汝诸人又作么生会？」西堂便向前展两手云：「是什么？」师云：「也只如此。」"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云：「巢知风，穴知雨，虾蟆跳入油瓮里，意旨如何？」僧云：「即今礼拜和尚。」师云：「莫是阇黎见处么？」僧拟议，师便喝。僧坐吃茶次，又问：「大梅问：『即心是佛，便向这里住。』阇黎向甚处住？」僧笑，师云：「秖得一笑。」"
      },
      {
        "type": "p",
        "text": "僧问：「悬羊头，卖狗肉，意旨如何？」师云：「看破不值分文。」进云：「衲僧本分事如何？」师云：「老僧无气力答汝。」"
      },
      {
        "type": "p",
        "text": "崇宁来参，师举：「佛鉴、佛眼、佛果，一日相谓曰：『老和尚秖是干爆爆地，说心说性不得。』因请益五祖：『佛身无为，不堕诸数。』祖曰：『譬如清净摩尼宝珠，映于五色。五色是数，摩尼是佛身。』圜悟谓二老曰：『他大段会说。』」宁曰：「设有人请益，和尚将何法指示？」师曰：「摩尼珠。」宁曰：「有摩尼珠则指示，无摩尼珠将什么指示？」师曰：「再举喻之不齐。」宁曰：「和尚又非座主。」师曰：「伊道看。」宁作掌势，师微笑。"
      },
      {
        "type": "p",
        "text": "崇宁请师斋，宁曰：「某甲阅庞居士录中，士听座主讲《金刚经》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士问座主：『既是无我无人，谁讲谁听？』座主无语。唐至清无人与座主代语，请和尚代一转语。」师曰：「恁么说。」宁曰：「不然。」师曰：「汝道看。」宁曰：「待居士问：『无我无人，谁讲谁听？』但曰：『近前来，即向汝道。』」师连点头，宁礼拜。"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银山来。」师云：「可得多少银么？」僧进前，云：「和尚还识这个银么？」师云：「是什么银？」僧拟议，师便打，云：「几乎入火重烹炼，到了终归是假银。」"
      },
      {
        "type": "p",
        "text": "师问崇宁：「道个本分句来。」宁云：「和尚就不本分。」师便喝，宁作踱势，师云：「太粗卤。」宁云：「到这里说什么麤？道什么细？」师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僧问：「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如何身里出门底人？」师云：「推不出，拽不入。」僧云：「不会。」师云：「出。」"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南京来。」师云：「灵骨寺哑钟还鸣么？」僧云：「不曾见。」师云：「恁么则不从南京来。」僧拟议，师便喝，僧礼拜，师云：「还听得鸣么？」僧云：「谢师指示。」师云：「指示个什么？」僧拟进语，师连棒打出。"
      },
      {
        "type": "pre",
        "text": "燕山诰封夫人关门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　　施赀，在京师崇宁庵刻。"
      },
      {
        "type": "p",
        "text": "燕山信官孙国璧，率男孙𬭎、鉴施资，送板入藏。"
      },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超晓超自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拈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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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花，迦叶微笑。"
      },
      {
        "type": "p",
        "text": "拈：世尊将虾钓鳖，头陀见饵忘钩，却被百万人天当面看破。且道如何是他看破处？面皱只因陪笑得，背驼将谓鞠躬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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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一花拈出露全机，说向瞿昙少弄奇。却被傍观亲看破，微微冷笑到今时。"
      },
      {
        "type": "p",
        "text": "世尊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你看这两个汉，大似合拍唱胡笳。虽然曲调分明，只恐知音者少。"
      },
      {
        "type": "p",
        "text": "颂：明月台前照未休，渔翁樵父两绸缪。谁知此处无鱼钓，收拾丝纶别下钩。"
      },
      {
        "type": "p",
        "text": "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五通仙人，仙人应诺。佛云：「那一通汝问我。」"
      },
      {
        "type": "p",
        "text": "拈：仙人虽然应得不差，若是那一通，决定不知落处在。"
      },
      {
        "type": "p",
        "text": "颂：五陵公子探春惯，深入华藂似梦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
      },
      {
        "type": "p",
        "text": "文殊三处度夏，迦叶欲白椎摈出，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你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
      },
      {
        "type": "p",
        "text": "拈：文殊随处风流，大似私通车马；迦叶看孔著楔，由来官不容针。检点将来，总被老瞿昙热瞒了也。山僧若见他道：「汝摈那个文殊？」便与劈面一椎，只教瞿昙通身手眼回避不及。"
      },
      {
        "type": "p",
        "text": "颂：堪笑灵山老释迦，规绳不整乱如麻，引他无限痴男女，流水桥边看落花。"
      },
      {
        "type": "p",
        "text": "世尊涅槃会上，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
      },
      {
        "type": "p",
        "text": "拈：释迦老子向来说心说性处，分事分理，今日临末稍头，只得动静双融，生死不二，大似猢狲入布袋，伎俩已尽。虽然如是，个中能有几人向摩胸处著眼？"
      },
      {
        "type": "p",
        "text": "颂：人之将死其言善，鸟若亡时声更哀，个里是谁知手脚，都卢好与一坑埋。"
      },
      {
        "type": "p",
        "text": "宾头卢尊者赴阿育王宫大会，王行香次，作礼问曰：「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者以手策起眉毛曰：「会么？」王曰：「不会。」者曰：「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是时吾亦预其数。」"
      },
      {
        "type": "p",
        "text": "拈：尊者大似因斋庆赞，将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一时揭露了也。当时育王若是个汉，待他策起眉毛，便云：「丑！」直教尊者双眉落地。"
      },
      {
        "type": "p",
        "text": "颂：赶供逻斋老古锥，眉毛尖上挂须弥，当时策起虽奇特，打失将何盖面皮。"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诸佛各还本处，唯一女子近佛而坐，入于三昧。文殊白佛曰：「如何此女得近佛坐？」佛告文殊：「汝自觉此女定出，问之。」文殊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下方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人定。」须臾，罔明大士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
      },
      {
        "type": "p",
        "text": "拈：灵山这伙贼汉，弄尽精魂，逞尽伎俩，大似证龟成鳖，到底难瞒明眼不得。何故？不见道：僧投寺里宿，贼打不防家。"
      },
      {
        "type": "p",
        "text": "颂：桃花绽，菊花绽，各自知时有方便。古今多少赏春人，不识东君空觌面。"
      },
      {
        "type": "p",
        "text": "池州甘贽行者，一日入南泉设粥，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后问典座：「行者在甚处？」座曰：「当时便去也。」泉便打破锅子。"
      },
      {
        "type": "p",
        "text": "拈：甘贽行肃兵之令，南泉施定乱之谋。若据正眼观来，二俱失利。"
      },
      {
        "type": "p",
        "text": "颂：放去收来太险生，作家用处岂留情，谩云相识满天下，真个知心有几人。"
      },
      {
        "type": "p",
        "text": "南泉一日东西两堂争猫儿，南泉见，遂提起猫云：「道得即不斩。」众无对，泉斩却猫儿为两段。泉复举前话问赵州，州便脱草鞋于头上戴出，泉云：「子若在，恰救得猫儿。」"
      },
      {
        "type": "p",
        "text": "拈：南泉老汉，大似勾司卖卜，直向堂前东卜西卜，求个买兆底鬼也无，却向草鞋头上打秋千。"
      },
      {
        "type": "p",
        "text": "颂：全提正令兮，日月齐昏；神嚎鬼哭兮，地裂天崩。三军惊骇兮，魂消胆落；一箭解围兮，射戟辕门。"
      },
      {
        "type": "p",
        "text": "临济曰：「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
      },
      {
        "type": "p",
        "text": "拈：老大临济作如此见解，提持向上，惑乱天下人，未有了日在。惜乎当时一众无人，若下得三个错字，管教老汉目瞪口哑。"
      },
      {
        "type": "p",
        "text": "颂：裂一作三，金圈栗棘。掷下令人，吞吐不得。当时若有傍观者，踢杀当年白拈贼。"
      },
      {
        "type": "p",
        "text": "僧问卖盐翁：「覆船路向什么处去？」翁放下盐担。良久，僧又问，翁曰：「你患聋那？」僧曰：「你向我道什么？」翁曰：「向汝道覆船路。」僧曰：「翁莫会禅么？」翁曰：「莫道会禅，佛法也会尽。」僧曰：你试说看。翁便挑起盐担，僧曰：「难。」翁曰：「你唤这个作什么？」僧曰：「盐。」翁曰：「有什么交涉？」僧曰：「你唤作什么？」翁曰：「不可更向你道是盐。」"
      },
      {
        "type": "p",
        "text": "拈：这个盐翁，虽是通身手眼，看来犹在半途。这僧未有主宰，只是随他搂搜，有甚用处？若是山僧，待他良久，便一把扭住，叫地方：「你看这贩私盐贼汉，未曾领官票在。」他若拟议，蓦拓开云：「看破了也。」便走，敢保这汉肩挑不上。"
      },
      {
        "type": "p",
        "text": "颂：途路相逢问覆船，盐翁步步为周全，师僧若是巡盐手，把住还应索票钱。"
      },
      {
        "type": "p",
        "text": "临济上堂，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济：「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济复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
      {
        "type": "p",
        "text": "拈：二首座虽然啐啄同时、箭锋相拄，若不得这僧为伊发扬，怎见得宾主历然？且作么生是宾主历然底句？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
      {
        "type": "p",
        "text": "颂：明暗何曾合得伊，主宾端的在临时，羚羊挂角高枝上，痴犬寻踪遶树驰。"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南泉曰：「今时人须向异类中行始得。」"
      },
      {
        "type": "p",
        "text": "拈，王老师大似怜儿不觉丑，被赵州一拶，直得四棱著地。叵耐这汉犹是不肯放过，近前踏倒，不胜快便，犹向涅槃堂里伸怨叫屈，殊不知得便宜处失便宜。若有人问山僧：「如何是异类？」只向伊道：「擎头戴角，拖犁拽耙。」且道与南泉是同是别？"
      },
      {
        "type": "p",
        "text": "颂：王老亲从异类行，明明羞耻不瞒人，若无如是超方作，未免随他受苦辛。"
      },
      {
        "type": "p",
        "text": "临济因黄檗普请，随后行。檗回头见济空手，乃问：「镢在何处？」济曰：「有一人将去了也。」檗曰：「近前来，与汝商量个事。」济便近前，檗竖起镢曰：「只这个，天下人提掇不起。」济就手掣得，竖起曰：「为甚却在某甲手里？」檗曰：「今日自有人普请。」便回。"
      },
      {
        "type": "p",
        "text": "拈：黄檗虽然老将，未免懡㦬而归。山僧若见他道：「为甚却在某甲手里？」但道：「老僧今日失利。」且道把柄在阿谁手里？"
      },
      {
        "type": "p",
        "text": "颂：撩钩搭索能多事，夺角冲开艺更便，不是子强欺父弱，只因活计镢头边。"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云：「一口吞尽时如何？」门云：「我在你肚里。」僧曰：「和尚为什么在学人肚里？」门曰：「还我话头来。」"
      },
      {
        "type": "p",
        "text": "拈：这僧莽卤一担，云门偷心十分，用个倒身之计，将这僧三膲六腑、生熟二脏尽情搬出，自己却顿在里许，未免令人好笑。这僧若是选佛，但云：「多谢和尚供养。」"
      },
      {
        "type": "p",
        "text": "颂：问得似奇，荅得恰好。卤莽禅和，自生懊恼。作家到底不作家，到底作家屙出了。"
      },
      {
        "type": "p",
        "text": "官人问赵州：「还入地狱否？」州云：「老僧末上入。」官人曰：「大善知识为什么入地狱？」州云：「我若不入，阿谁教化汝？」"
      },
      {
        "type": "p",
        "text": "拈：赵州老贼，舍得自己，赢得他人则不无，怎奈浑身泥水。"
      },
      {
        "type": "p",
        "text": "颂：雷门挝布鼓，日下弄萤光，一个浑身倒，羞惭何处藏？"
      },
      {
        "type": "p",
        "text": "僧问兴化：「四面八方来时如何？」师曰：「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师曰：「昨日赴个村斋，途中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避得过。」"
      },
      {
        "type": "p",
        "text": "拈：这僧雷声浩大，雨点全无，兴化善辩来风，只消一点。虽然如是，敲磕将来也是急水下篙，未免气急杀人。若问山僧：「四面八方来时如何？」便与劈头一棒。何故𫆏？不见道：口是祸门。"
      },
      {
        "type": "p",
        "text": "颂：八面来时风势险，当阳一点定山河，若无韩信张良策，谩向辕门唱楚歌。"
      },
      {
        "type": "p",
        "text": "僧问曹山：「世间何物最贵？」山曰：「死猫头最贵。」僧问：「为甚死猫头最贵？」山曰：「无人著价。」"
      },
      {
        "type": "p",
        "text": "拈：曹山荅话奇特，本色未见，若是正眼看来，未免在贵贱里折倒。众中若有英特之士出来问山僧：「不属贵贱一句又作么生？」但向伊道：「杖头短拄三竿日，衣带长牵一线风。」"
      },
      {
        "type": "p",
        "text": "颂：世上何物最贵，曹山荅死猫头。可惜无人著价，只堪塞壑填沟。"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从上来事，请师提纲。」门云：「朝看东南，暮看西北。」僧曰：「便恁么去时如何？」门曰：「东家点灯，西家暗坐。」"
      },
      {
        "type": "p",
        "text": "拈：云门大师眼光烁破四天下则不无，若是提纲从上来事，未免指东画西。"
      },
      {
        "type": "p",
        "text": "颂：暗里抛金锁，明中掷玉钩，赚他门外客，坐得冷湫湫。"
      },
      {
        "type": "p",
        "text": "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州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
      },
      {
        "type": "p",
        "text": "拈：赵州年老，只管逢人卖嘴，不顾舌头拖地。"
      },
      {
        "type": "p",
        "text": "颂：断头船子泛江心，犹把丝纶钓晚曛，无孔笛吹惊两岸，短长格调舌头分。"
      },
      {
        "type": "p",
        "text": "兴化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道之师。」宾曰：「不入这保社。」化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宾曰：「总不与么。」化便打，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化自白椎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
      },
      {
        "type": "p",
        "text": "拈：尽道克宾失钱遭罪，有理难伸，殊不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敢问诸人：还知兴化老人作用处么？良久，云：「不入惊人浪，难得称意鱼。」"
      },
      {
        "type": "p",
        "text": "颂：一不做，二不休，不是冤家不聚头。打了罚钱趁出院，不风流处转风流。"
      },
      {
        "type": "p",
        "text": "慈明禅师冬日榜示僧堂作此字，其下注云：「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有首座见之，谓曰：「和尚今日放参。」师闻而笑之。"
      },
      {
        "type": "p",
        "text": "拈：慈明老人无端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并祖翁一片田地，四至分明总书一契，自己复签花押卖与诸人，惜乎不遇受主。若不得首座为伊作个中正，管取至今日炙风吹。"
      },
      {
        "type": "p",
        "text": "颂：家门清吉无妖怪，何用高悬白泽图？捏个拳头作枕卧，诸人切莫妄分疏。"
      },
      {
        "type": "p",
        "text": "殃崛摩罗出家为沙门，因持钵入城，至一长者家，值其妇产难，子母未分。长者云：「瞿昙弟子，汝为至圣，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当去问佛，却来相报。」遽返白佛，具陈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说：『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往告，其妇人闻之，当时分娩，母子平安。"
      },
      {
        "type": "p",
        "text": "拈：瞿昙因风吹火，用力不多，尊者走得脚酸，只是传言送语。看这妇女，大似客遇穷途，正在苦恼之乡，忽得家信一到，不觉腰包落地，通身庆快。呵呵，且道这一笑落在那个分上？若人道得分明，方许救得产难。"
      },
      {
        "type": "p",
        "text": "颂：唠叨个瞿昙，无生旨谩宣，纵然能救得，终是老婆禅。"
      },
      {
        "type": "p",
        "text": "昔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德曰：「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也。」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德曰：「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来谢和尚到庄。"
      },
      {
        "type": "p",
        "text": "拈：融通定力，出入由渠，等闲一动一静，纵神物都不能测。虽然如是，检点将来，犹是鬼家活计。当时若遇山僧，正好验过了打。何故𫆏？老老大大，因甚出入不明？"
      },
      {
        "type": "p",
        "text": "颂：古德家贫贼计生，明修暗渡骗人精，当时下得三椎鼓，千载难逃背食名。"
      },
      {
        "type": "p",
        "text": "僧与疏山造寿塔毕，白师。师曰：「将多少钱与匠人？」僧曰：「一切在和尚。」师曰：「为将三文钱与匠人？为将两文钱与匠人？为将一文钱与匠人？若道得，与吾亲造寿塔来。」僧无语。后僧举似大岭庵闲和尚即罗山也，岭曰：「还有人道得么？」僧曰：「未有人道得。」岭曰：「汝归与疏山道：『若将三文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定不得塔；若将两文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若将一文钱与匠人，累他匠人须眉堕落。』」僧回，如教而说。师具威仪，望大岭作礼，叹曰：「将谓无人，大岭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间。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花。」大岭后闻此语，曰：「我恁么道，早是龟毛长三尺。」"
      },
      {
        "type": "p",
        "text": "拈：疏山寿塔虽奇，若不得这僧为伊开址、罗山为伊合尖，几成虚设。"
      },
      {
        "type": "p",
        "text": "颂：疏山老，太奸顽，塔告工完钱未完，碎碎零零敲复打，可怜主事被伊瞒。休叵耐，有傍观，千里同风彻夜寒，三更二点多相似，一盏清灯好自看。"
      },
      {
        "type": "p",
        "text":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师令维那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大众聚议，一众皆疑：「涅槃堂又无病人，何故如此？」食后，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
      },
      {
        "type": "p",
        "text": "拈：大凡修行人，贵乎命根断、疑情破。若命根不断、疑情不破，未免打在八识区宇，头出头没。所以百丈老人特为后学初机作个样子，直教一言之下顿脱狐疑。且不昧因果，果脱得野狐身么？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颂：不落何深不昧幽，两重公案一机酬，毫厘差处天悬隔，说与禅流莫妄求。"
      },
      {
        "type": "p",
        "text": "昔有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
      {
        "type": "p",
        "text": "拈婆子探竿在手，抛香饵以钓鲸鳌，者僧以露网之鱼，见丝纶而疾回避，纵饶寒岩发燄，犹不能使伊煖气相接。如此担板，怎得不受人之惑？当时若见恁么道，便与拦胸托开，云：「人来也。」他若回头，连棒打出，管教者婆闻得，立地放尿。"
      },
      {
        "type": "p",
        "text": "颂：良夜星明直下垂，细鳞巨口谩相疑。清香岂是寻常饵，好段因缘却负伊。"
      },
      {
        "type": "p",
        "text": "雪峰搬柴次，乃于洞山面前抛下一束。山曰：「重多少？」峰曰：「尽大地人提不起。」山曰：「争得到这里？」峰无语。"
      },
      {
        "type": "p",
        "text": "拈：雪峰逢人弄嘴，伎死穷途。洞山诘问来由，言中有向。若作雪峰，待他问：「争得到此？」便自指胸曰：「全承渠力。」管教洞山赞叹不及。"
      },
      {
        "type": "p",
        "text": "颂：尽大地人提不起，问伊争得到者里，可怜雪老似痴呆，有理难申骨都嘴。"
      },
      {
        "type": "p",
        "text": "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指示某甲西来意。」师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西堂，堂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堂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又问百丈，丈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却回，举似大师，师曰：「藏头白，海头黑。」"
      },
      {
        "type": "p",
        "text": "颂：马师父子弄泥团，丢去抛来总一般，四句百非推却了，者僧当面受伊瞒。"
      },
      {
        "type": "p",
        "text": "赵州在东司，见远侍者过，蓦召文远，远应诺。州曰：「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
      },
      {
        "type": "p",
        "text": "颂：送屙放尿处，佛法许谁知？堪嗟赵州老，龌龊满肚皮。"
      },
      {
        "type": "pre",
        "text": "燕山诰封夫人关门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　　施赀，在京师崇宁庵刻。"
      },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超晓超自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拈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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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德山托钵公案罢，复云：「从上千七百则葛藤，其中淆讹者无出于此。但诸方拈弄者甚多，间有一二尊宿，也只是依俙仿佛，盖过便休。今日山僧不惜眉毛，与诸人拈弄一上，也要诸方检点。德山托钵向法堂前过，拟钓狞龙澄巨浸。雪峰道：『这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却嗟蛙步𩨍泥沙。山便低头归方丈。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峰语岩头，头云：『德山老汉未会末后句在。』瞒雪峰即得。山命侍者唤岩头云：『你不肯老僧那？』贼人胆虚。头便密启其意，也是巩县茶瓶。山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要此话行。头向堂前拍手大笑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如是，只得三年。』前箭犹轻，后箭犹重。山果三年而殁，疑杀天下人。敢问诸人：还见德山老子落处么？」听取一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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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末后句，有来由。德山父子谩相酬。谁知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在黄檗普请机缘，师云：「黄檗普请家常活计，临济拄镢预报其功。檗曰：『这汉困那？』明修栈道。济曰：『镢也未举，困个什么？』暗度陈仓。黄檗便打，不得放过。临济接住送倒，放过不得。檗呼：『维那！』牵累别人。维那果来扶起，谁知好心无好报。檗起身便打维那，大似捉贼不得，反怪邻里。济便镢地曰：『诸方火葬，我这里活埋。』可谓踞虎头收虎尾。山僧如此批判，要与古人同一鼻孔出气。且道诸人还甘么？若有不甘者，不妨出来对众分析看。若分析不出，也须自掘坑子埋却始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一条拄杖两人扶，信有其邻德不孤。将谓胡须唯独赤，谁知更有赤须胡。"
      },
      {
        "type": "p",
        "text": "举九峰道虔禅师不肯泰首座机缘，「香烟未断，便能脱去，若非昔日工夫，焉能如此？但洞上门庭，语忌十成，机贵回互。首座荅个一色边事，正是十成死语，未免遭人折挫。道虔虽具驱耕夺食手眼，当仁不让，检点将来，正是临井推人，未见好手。当时若问山僧：『如何是一条白练去？』向他道：『看脚下。』他更拟议，劈脊便棒。不唯一代住持有分，亦使道虔侍者顿息我慢。」"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好人偏遇恶人魔，死结冤家没柰何。只为一言初不慎，至今怨气未消磨。"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梁山家贼难防公案。"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龙骧虎啸欲惊群，不比狐狼历乱行。腾踏自然超物外，丛林今古振家声。"
      },
      {
        "type": "p",
        "text": "因钟山维那举三角示众云云，请问：「事理俱备，妙协贯通，善辩来机，应时及节，在印师得之矣。敢问诸人：还知他二人语脉落处么？其或未然，且看下面注脚。角云：『大凡演唱宗乘，须要应时及节。』且道：是中秋？是冬至？有僧便出礼拜，云：『四黄四赤时如何？』送入红炉再煆看。角云：『三月杖头挑，摘却青帘沾客少。』僧云：『因甚满肚皮贮气？』把扇风来手自摇。角云：『怎柰这条绳何？』郎当鼻孔被人穿。僧云：『何时得消去？』一块顽皮更觅锥。角云：『只待皮穿。』原来不值半文钱。山僧今日不惜眉毛，为汝分明注破了也。且道：三月杖头挑，毕竟是个什么？」钟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举：「山翁和尚一日牵驴巡堂一匝，命众下语，不契，自作驴鸣而出。」师云：「大小山翁虽善向异类中行，要且无大人相，惜乎那一堂驴，但念水草，余无所知。当时山僧若在，见他如此做次，将一把草塞断驴口，以手拍驴背云：『这畜生！』他若便作驴鸣，但连打揵板三下。山僧如此批判，还有人为伊不甘者么？设有，也是驴前马后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千年古木久成精，特地相将异类行。信步踏歌呈巧妙，无人能和作驴鸣。"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大师四料拣。"
      },
      {
        "type": "p",
        "text": "夺人不夺境。"
      },
      {
        "type": "p",
        "text": "玉蝶穿花舞，黄鹂织柳娇。送书人来到，醉倒洛阳桥。"
      },
      {
        "type": "p",
        "text": "夺境不夺人。"
      },
      {
        "type": "p",
        "text": "雨打梨花落，风吹柳絮飞。竹笻春日暮，门外自携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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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境两俱夺。"
      },
      {
        "type": "p",
        "text": "智可来天下，辕门尽楚歌。江东旧游地，无面奈如何。"
      },
      {
        "type": "p",
        "text": "人境俱不夺。"
      },
      {
        "type": "p",
        "text": "山前逢野老，岭外值樵夫。坐石谈风月，相看入画图。"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大师示众三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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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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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佛师，咽喉小，未措辞，先靠倒。道得依然落二机，国清寺里丰干老。"
      },
      {
        "type": "p",
        "text": "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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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突出兮，卒难辩。快若梭，急如电。眨上眉毛早错过，徒遭白棒当头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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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
      },
      {
        "type": "p",
        "text": "栗棘蓬，金刚圈。拟吞跳，涉廉纤。夜深踏白须知水，差却毫厘天地悬。"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大师三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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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谩把三玄取次开，须知一句总全该，灯笼缘壁天台去，觱桌催云海上来。缺角泥牛颠白额，无毛铁鹞打黄能，虚空昨夜闲开口，吞却阶前下马台。"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大师三要。"
      },
      {
        "type": "p",
        "text": "明明句理分三要，临济老师只一窍，喝似雷奔拟爽神，棒如雨点徒施巧。眨眼遭他陷虎机，转身早上擒龙钓，普化当年成褫伊，等闲未许通方道。"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大师四喝。"
      },
      {
        "type": "p",
        "text": "金刚宝剑，厥之有章，不犯之令，的露堂堂。"
      },
      {
        "type": "p",
        "text": "踞地狮子，突出窠臼，才动尾巴，爪牙俱露。"
      },
      {
        "type": "p",
        "text": "探竿影草，分明可见，衲子难瞒，龙蛇易辩。"
      },
      {
        "type": "p",
        "text": "不作喝用，是什么碗？觌面来也，不容眨眼。"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大师四宾主。"
      },
      {
        "type": "p",
        "text": "宾中主。"
      },
      {
        "type": "p",
        "text": "相如夺壁还赵，英豪天下名标，尽道客从主便，谁知主是宾饶。"
      },
      {
        "type": "p",
        "text": "主中宾。"
      },
      {
        "type": "p",
        "text": "客至堂前拱立，问渠来处端倪，只为贪他一滴，几乎打失双眉。"
      },
      {
        "type": "p",
        "text": "主中主。"
      },
      {
        "type": "p",
        "text": "正令全提尊贵，当机谁敢冲风，四海狼烟尽息，巍巍独振寰中。"
      },
      {
        "type": "p",
        "text": "宾中宾。"
      },
      {
        "type": "p",
        "text": "一味传言送语，诸方何可东西？若解倦来打睡，自然饿也噇虀。"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大师四照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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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照而后用。"
      },
      {
        "type": "p",
        "text": "大冶红炉煆雪花，寒香片片意无涯，拈来不荐当头棒，鹘眼龙睛尽著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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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用而后照。"
      },
      {
        "type": "p",
        "text": "石火光中掣电机，未容拟议已遭椎，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稍早已迟。"
      },
      {
        "type": "p",
        "text": "照与用同时。"
      },
      {
        "type": "p",
        "text": "雷轰电击在栏干，若个闻风不胆寒，纵使久经行阵客，到来难过铁门关。"
      },
      {
        "type": "p",
        "text": "照用不同时。"
      },
      {
        "type": "p",
        "text": "看到山穷水亦穷，洞房春色十分浓，游蜂逐蝶穿花过，未谙犹如在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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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四威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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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行，临流拨草杖头横，小鱼儿，聿过石苔惊。"
      },
      {
        "type": "p",
        "text": "山中住，一室天然开六户。日东升，红霞堆满树。"
      },
      {
        "type": "p",
        "text": "山中坐，就石敷床可，达磨为安心，等个人儿过。"
      },
      {
        "type": "p",
        "text": "山中卧，石门松掩云敲破，忽开窗，桃落猿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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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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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𠁼字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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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端捏怪老瞿昙，习气难忘自不惭，点出三爻凶象险，乾坤烁破许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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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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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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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哉观世音，能作多方便。如月印千江，一切尘中现。救苦恼之众生，用悲心而无倦。称其名也，获六十二亿恒河沙菩萨利益；睹其像也，得三十二应功德普门之神变。夫是之为普觉有情，宁不稽首而赞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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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月观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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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稽首慈悲大愿王，感应道交难思议。三十二应众妙身，如天一月含众水。随愿所恳悉圆成，故我恒常而顶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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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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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五台山上老文殊，跨下金毛入画图，头角未容轻显露，爪牙先已布江湖。神清貌古通人爱，语直机圆与世疏，曾对前三无著问，而今佛法又何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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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大士出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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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看你三人有甚伎俩，才出山来，百丑难状。娑罗树下且藏身，高高危坐石头上。不说法，不谈禅，大开冷眼对青山。宛如忘却来时路，几乎笑杀是傍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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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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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靠却布袋，堆桅独坐。才举念头，早已话堕。且到龙华会时，方可与汝道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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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佛观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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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通身是，遍身是，头头显露即不得，离不得是甚矢橛？杨柳化竹枝，净瓶如木突，尽道伊是千佛观音，仔细看来一身螺节。"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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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自在观音，观音何在？刹刹逢渠，尘尘不昧。寻声救苦度迷情，到处却成灰布袋。咄！"
        ]
      },
      {
        "type": "head",
        "text": "题伏虎罗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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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杀无明贼，灭痴暗母。眼突瞋睛，手擒猛虎。廓然放下自知非，六通纵有何相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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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泛海观音"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士慈悲愿力多，寻声救苦入娑婆。洛阳桥畔无人识，一叶莲舟泛海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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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本师费老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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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室内投机，非父莫知其子；堂前铲草，非子莫知其父。只如父慈子孝，师严道尊，惟吾本师老人，真法社之总裁，宗门之枢要。纵使帘前赐紫，侥幸之辈，若较其为人之真实，荷道之任重，又何啻于天壤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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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华山见月律师真"
      },
      {
        "type": "verse",
        "lines": [
          "两鬓蓬松，顶光突兀。尽道伊是以身相说法，现威仪而度生。殊不知真末世之钳锤，细行中之古佛。咄咄！"
        ]
      },
      {
        "type": "head",
        "text": "题了念老宿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老叟，襟怀不丑。紫衲横肩，青藜在手。扩玄机聊以心通，恣游戏不用脚走。大段有些儿，见人懒开口。阿呵呵，真杰陡，行藏讵落寒山后。丹青描出玉峰前，一任世人称希有。"
        ]
      },
      {
        "type": "head",
        "text": "题李传真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是真非真，非像是像，就中些子，无物为况。杳兮冥，忽兮恍，离娄不得睹其形，满愿讵能谈其状。默默对清虚，分明自詶唱。呵呵呵，甚倜傥，维摩若见还相让。悬向高堂仔细看，料伊不在丹青上。"
        ]
      },
      {
        "type": "head",
        "text": "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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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咏纸花"
      },
      {
        "type": "verse",
        "lines": [
          "幻出玲珑手，名花巧样粧，自甘违雨露，谁谓避风霜。有色来蜂舞，无香赚蜨忙，只因空我相，堪供法中王。"
        ]
      },
      {
        "type": "head",
        "text": "为慧来师六十寿"
      },
      {
        "type": "verse",
        "lines": [
          "野鹤闲云已出尘，青眉白发老龙鳞，峰头纵目乾坤阔，花甲重添锦上春。"
        ]
      },
      {
        "type": "head",
        "text": "辟荒建刹"
      },
      {
        "type": "verse",
        "lines": [
          "卓锡东郊外，方塘翠蔼间，输金营梵刹，刈草结禅关。境僻宜吾拙，缘疏愈客悭，一朝千载意，谁识老僧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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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屋绕清流"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掷弹丸地，千秋崒水央，波涛传梵呗，风月绕簷廊。鱼静思鹏化，禽闲学凤翔，几多游赏客，到此却情忘。"
        ]
      },
      {
        "type": "head",
        "text": "师过余姚藏阁，众知师未事笔墨，强师作偈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打翻龙藏就中参，露布葛藤疋是闲，留得一双青白眼，看他月上几层山。"
        ]
      },
      {
        "type": "head",
        "text": "赠在衲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从参罢老天童，肘被灵符印碧空，茅屋竹床拳作枕，高踪不与世人同。"
        ]
      },
      {
        "type": "head",
        "text": "孟冬送未能严居士过天台"
      },
      {
        "type": "verse",
        "lines": [
          "枫叶半绀江日暮，锦帆斜挂朔风飘，天台此去谁相识，千里应怀道格高。"
        ]
      },
      {
        "type": "head",
        "text": "送月林老衲上云间"
      },
      {
        "type": "verse",
        "lines": [
          "轻快一肩云补衲，逍遥数节竹为笻，九峰七塔连三泖，和月堪图入画中。"
        ]
      },
      {
        "type": "head",
        "text": "赠雪舟侍者三十"
      },
      {
        "type": "verse",
        "lines": [
          "寒侵彻骨齐腰雪，谩说安心便肯休，况值历年来韵早，梅花香雪可藏舟。"
        ]
      },
      {
        "type": "head",
        "text": "为瞿识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昙面目如何识？指出毫端好自看，万象拨开尘劫外，碧天高挂一轮寒。"
        ]
      },
      {
        "type": "head",
        "text": "立予上人求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汉未曾攻笔砚，堂前终日买风烟，因君数数来柏偪，拈起秃毫写不连。"
        ]
      },
      {
        "type": "head",
        "text": "和韵荅剑门法兄"
      },
      {
        "type": "verse",
        "lines": [
          "畴昔分灯把杖行，敲空作颂听鹃声，山林自喜嘲风月，江海谁能辩浊清。笼竹淡烟闲丈室，盈窗红日映孤城，一从聚首天童后，未有人书座右铭。"
        ]
      },
      {
        "type": "head",
        "text": "和朽木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犯轮扁手自量，樗材虽老益野张，曲枝避鸟㤽无用，虚林藏猿羡有方。万壑每随云化影，千山常共月流光，区区物外闲多趣，犹得天年道可当。"
        ]
      },
      {
        "type": "head",
        "text": "梅下闻计吊韬明法兄"
      },
      {
        "type": "verse",
        "lines": [
          "梅花得意正春妍，忽尔狂风一夜残，满地枯枝徒历乱，溅牙青子但悲酸。吟香野客诗囊冷，探蕊游蜂粉翅干，几几同条空太息，日沉孤影上栏干。"
        ]
      },
      {
        "type": "head",
        "text": "送野松上人归楚"
      },
      {
        "type": "verse",
        "lines": [
          "寒灰拨尽客西东，宾主炉头话已穷，瓦钵横肩千里月，布帆斜挂一江风。临期索我送行偈，搜竭枯肠无半字，忽然乘兴便挥毫，写出离言非别意。曾闻楚国老襄阳，触著些儿便发狂，立地脚跟如未稳，撩天鼻孔谩郎当。"
        ]
      },
      {
        "type": "head",
        "text": "恒如蒋居士七秩"
      },
      {
        "type": "verse",
        "lines": [
          "耳聪目皎若童蒙，貌古神清如高松，达得大概为纪客，不能尽述聊相通。河沙算师数难穷，海屋仙筹徒枉功，白鹤翔临玉阙同，青牛跨下玄关东。飒行履健非扶笻，席坐雄谈钦俗聋，吾欲赞之不可尽，秃毫尖上写秋风。"
        ]
      },
      {
        "type": "head",
        "text": "赠大道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八十余春个老宿，气如角虎势难擉，神清目皎察秋毫，貌古心慈能格物。物格之机不自瞒，雪花抛向红炉看，灼然锻炼由来久，爆碎胸中铁一团。君是绵州育生长，巴歌须是蜀音唱，当年演祖太风流，流水高山亦相让。"
        ]
      },
      {
        "type": "head",
        "text": "荅常熟众护法请住维摩"
      },
      {
        "type": "verse",
        "lines": [
          "官催火急似油煎，百计寻辞未许闲，项上无枷应自适，鼻头有索被君牵。琴川水阔鱼堪跃，虞岫风高鸟倦还，好个话头休说破，维摩默默尚留连。"
        ]
      },
      {
        "type": "pre",
        "text": "燕山诰封夫人关门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n　　施赀，在京师崇宁庵刻。"
      },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juan",
        "text": "性空臻禅师语录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超晓超自等编"
      },
      {
        "type": "head",
        "text": "嘱即健胜后堂"
      },
      {
        "type": "verse",
        "lines": [
          "杰陡禅和真猛力，黄檗当年接临济，婆心太切许谁知？忤逆厮儿只这是。夺食驱耕不等闲，拈槌竖拂岂容易？今将头角且深藏，春至一声轰霹雳。"
        ]
      },
      {
        "type": "head",
        "text": "嘱天衢寓堂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冲开权角自来雄，圣箭还如射九重，此去逢人休放过，当头白棒展家风。"
        ]
      },
      {
        "type": "head",
        "text": "嘱尚德晓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语投机开活眼，虎须捋倒始全威，青藜七尺亲分付，棒喝纵横任尔为。"
        ]
      },
      {
        "type": "head",
        "text": "嘱何一自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截断当年旧葛枝，一毫头上廓玄机，迅雷喝下翻身去，个是吾家狮子儿。"
        ]
      },
      {
        "type": "head",
        "text": "居士求施茶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年五六黄梅月，炎暑蒸人何太切，赵老茶味验知音，文殊把盏勘无著。闲消半滴获清凉，忙暇一杯除瘴热，会取其中端的旨，莫嫌选佛多饶舌。"
        ]
      },
      {
        "type": "head",
        "text": "示狂客"
      },
      {
        "type": "verse",
        "lines": [
          "祖道秋林木叶疏，沙盆落落倩谁扶？不才未了青黄辈，甘作无知轻薄徒。盈腹膏肓人易坏，通身毛病药难除，狂夫请自回头看，做得瞿昙弟子无？"
        ]
      },
      {
        "type": "head",
        "text": "示句非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亲师择友恣遨游，拨草瞻风仅十秋，古路踏番添意气，布毛举处得心休。投机有句盘珠转，契理无非水月幽，今日辞归故里去，好将白棒接高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丰书记南归故里"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度逢场非是戏，一机才叩便翱翔，化鹏鼓翅南溟去，擒得龙归旧处藏。"
        ]
      },
      {
        "type": "head",
        "text": "示若鶤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年气宇吞寰海，别我难辞吹布毛，此去逢人如借问，举拳只向蓦头敲。"
        ]
      },
      {
        "type": "head",
        "text": "示片石"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石头孤硬，千寻积翠含霞，月出云飞霄汉，香气雪里梅花。"
        ]
      },
      {
        "type": "head",
        "text": "示园头"
      },
      {
        "type": "verse",
        "lines": [
          "栽蔬诀要勤浇灌，培得根深叶自多，莫惜疲劳肩手力，王瓜茄子念摩诃。"
        ]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时歌"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夜子，忘彼此，忽忆瞿昙那些子。天边若不露星儿，六载呆呆几坐死。"
        ]
      },
      {
        "type": "verse",
        "lines": [
          "鸡鸣丑，嬾开口，两眼红尘驱不走。倒番木枕下床头，惊起法身藏北斗。"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好施陈，拈香燡火许谁亲。忽然看到梅稍月，五叶一花万万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客作早，忙忙收拾衣中实。区区爱吃苦瓜萸，一任诸方取蜜枣。"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时辰，齿生津，饥餐马麦胜馐珍。当年懒瓒犹忻怡，粪火常煨紫芋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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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禺中巳，无他事，运水搬柴只这是。倚笻独立玉峰前，背手横眸书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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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南午，合宾主，云从龙兮风从虎。两两相逢吼一声，惊番五岳朴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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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昳未，谁作对，铁额铜头辊一块。万锻红炉片雪飞，摩醯觑著眼须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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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晡时申，令斩新，高提白棒逐青蝇。可怜近代寻膻者，尽媚时人背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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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定亥，犹叵耐，贼儿窃我钵囊袋，从教彻底尽掀番，还有山僧这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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