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9nB448",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靈機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灵机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9/J39nB448.xml", "source_sha256": "2f16bbe9c352d8e90cb580643a124120fe4f7ded317fe4047641d7c6b52deb18", "traditional_text": "重刻靈機禪師語錄原稿序\n靈機禪師得法於金粟費老人，為其白足，後闢講堂於翔鳳，為資福之開山祖。所傳語錄，舊有鋟本，宗門推尚之久矣。今其法嗣大展，繼席資福，以舊本之未盡厥傳也，將重加訂正，梓而行之，請序於余。余聞禪門之學，空諸所有，不立文字，即其當機問對，一言半偈，要歸其旨於虛寂而已。靈師實能洞徹斯旨，故其生平言語，不令其徒撰錄。舊本所載，亦其侍者得於睹記，潛鈔而授之梓，用以廣其師傳耳，非靈師之意也。今大展見謂未備，又欲刻之，何歟？蓋釋氏之教，雖與儒者歸趣不同，至於審辨源流，尊信師說，俾天下後世因其言以知其人，而其教澤亦藉以不墜，其用心則一也。韓子有言：「孟軻氏未嘗著書，今其七篇，乃萬章、公孫丑之徒相與紀其言而傳之耳。」由是言之，假令當時無尊信師說如諸子其人者，則孟氏之書不傳，百世而下，安能使其名赤赤卓卓為群儒冠哉？大展侍靈師最久，得其宗旨獨深，其所睹記比他人尤詳，不欲令其師傳之稍有湮沒也，則其於是役也，能無亟亟乎？余喜大展之尊信師說與吾儒同，而靈師之教澤亦藉其人以益廣也，故不辭而序之。\n賜進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華亭沈宗敬撰\n刻正靈機禪師語錄原稿序\n昔玉林和尚語諸弟子曰：「天下宗師，靈機第一。」蓋師為海內所推服，稱臨濟正宗，一語一默，一顰一笑，皆甘露也。師示寂後，有弟子急於入都，倉卒梓師語錄二卷，攜之北行。時入室弟子大展，方養母他山，未得預聞。後繼席翔鳳，見錄中改誤多端，前後易置，不勝驚惋，謂先師語錄，乃一代人天眼目，安可淆訛失序？欲悉依原稿刻正，垂示百世，俾吳騏為敘。騏謂語錄與文章異，文章之家，研京十年，練都一紀，追琢求工，故可改也。語錄出自見地，如火必熱，如水必溼，如金必堅，如刀必利，豈容商酌擬議哉？不待商酌擬議，而一切賓主炤用，殺活與奪，性靈手眼，千品萬偈，無所不備。譬人始生，五官百骸，腑臟膏血，八萬毛孔，一時具足，若有刪改文飾，則是裝偶塑像，非生人也。人已生矣，而欲脩削之，雕琢之，豈非事理之萬萬不可者哉？昔歐陽公以《舊唐書．張濬傳》中「做面子」三字不雅，改為作態。識者謂做面子三字，意忌而含怒，氣傲而詞強；作態二字，意謔而含笑，氣柔而語弱，情事全失，不如舊書遠甚。夫歐公之才，且不能輕易改書，而況不如歐公者也？藥山聞雲巖一言曰：「吾於此得見海兄。」百世之後，有讀語錄而見靈機真面目者，大展之力也夫。\n甲戌初冬九峰遺黎吳騏頓首拜撰\n序\n古有言：「行解相應，名之曰祖。」今之據名剎、踐祖位者，說法如雲如雨，謦欬如珠如玉，察其所為，則行不副解、解不副行，總被二風所觸，傲然竊名於祖位，可乎？惟吾楊墳觀和尚，幼陞天童之堂，刳心礪志，真參實悟，直躋金粟堂奧，倒捋逆批，費老人素稱室中真子也。厥後住山三十載，足不踰閫，故能不起于座，化荊棘為寶坊；無法當情，辨龍蛇於叱吒。其激揚宗旨，萬指鏗鏘，即飽參宿學之士，一嬰其鋒，靡不讋縮咋舌而退。是以喻其刻苦蒞眾，則如珠走雪床之楊岐也；論其頌古渾樸，則如敲金戛玉之白雲也；觀其機用敏捷，則如縱奪臨時、捉敗同參之興化也。至若開法四十年來，法語機緣甚夥，每呵今時別傳之旨泥於文字，禁止謄錄，既沒而無隻字示人，則又跂乎雲門諸老之上矣。茲所行於世者，其門人久侍，潛鈔密記，輳集而成書，蓋十存其一耳。嗚呼！和尚之行解，卓然足以邁古超今，滅卻正宗之嫡髓，詎在多乎？是為序。\n前住龍池法弟大珍拜題\n靈機觀禪師語錄目錄\n靈機觀禪師語錄目錄終\n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一\n嗣法門人　寂方　智霈　海汧　超系　等編\n住湖州武康翔鳳山顯忠崇孝資福禪寺語錄\n陞座。師自崇禎甲申春誅茅翔鳳，至順治甲午冬眾求結制，海鹽徐君載護法、夫人行脩請陞座。僧問：「豁開戶牖，妙手難描，當軒者誰？抬眸錯過。」師以棒擉開，云：「到即不點。」進云：「秪如強項不回頭者，和尚如何施設？」師云：「且居門外。」進云：「門內底又作麼生？」師云：「自招款案。」問：「大制從來無結解，因何平地起風波？」師云：「早知恁麼已是遲。」進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去也。」師便打，云：「轉見郎當。」問：「翔鳳峰前呈瑞色，缽盂山上播祥光，佛法大意即不問，開罏結制事如何？」師云：「好向風頭看火色。」進云：「謝師指示。」師云：「也須眼底辨金鋀。」問：「翔鳳峰頭作舞，十方海會雲臻，就中一句應時及節，請師宣。」師云：「秪要腳踏實，自然眼豁開。」進云：「為憐三歲子，不惜兩行眉。」師云：「識得山僧也未？」進云：「吞納大千門不二，堂堂廓落露全機。」師便打，乃豎拂子，云：「此便是當年鷲嶺微笑一著子。恁麼見得，則黃面老子、金色頭陀一肩擔荷，徹體無多，直得正法眼人人今古彌亙、涅槃心箇箇歷劫不磨，掃卻從前閑露布，那來迷悟涉淆訛？忽有箇傍不甘底出來道：『是則是，今日剋期立限，也是平地干戈。』」驀與他一棒，云：「無繩索縛英靈漢，汝又將身入網羅。」\n鹽官張行脩居士同室沈氏壽誕，請陞座。師云：「抱膝鳳山下，常年口懶開，那堪輕漏泄？今日又重來。諸兄弟！來也來了，說無可說。何故？千說萬說原是一說，千聞萬聞秪是一聞。若也見得，則昨日說、今日說，說說自超越；昨日聞、今日聞，聞聞絕比倫。方信本來一著子，迥超天地獨為尊。忽有箇衲僧出來道：『者漢前言不顧後語，好與三十棒。』但向他道：『汝擔得好板棒，我也甘喫。爭奈武原人未肯點頭在。』」乃揮拂子，云：「但願春風吹不老，瞎驢笑得口門開。」\n師誕，自慶禪人請陞座。師云：「釋迦不出世，達摩不西來，佛法遍天下，談玄口不開。諸兄弟！向者裏會得，還有佛祖立地處也無？還容觀上座說青道黃也無？殊不知，未生面目，箇箇全彰；覿體風光，人人具足。回觀三藏十二部，是甚熱碗鳴聲？一千七百則，是甚狗咬枯骨？正眼看來，無夢說夢、無事生事，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忽有箇漢聞與麼道，憤性出來道：『資福！你者般饒舌，已是好肉剜瘡，欺陷平人。』資福終不壓良為賤。拄杖子兩手分付。何故？舉揚恁麼事，須是恁麼人；幸有恁麼人，方諳恁麼事。其或不然，未免死水裏藏龍。欲搆宗門向上事，何啻萬里望潼關？雖然如是，今晨自禪人製法衣為我慶壽，諸兄弟慇懃強我舉揚，且道說箇甚麼即得？若說有生有死，卻是病目見空花；若說無死無生，又是怖頭走他國。去此二途，如何端的？阿呵呵！當初只謂茅長短，燒了元來地不平。」\n結制，陞座。師云：「未過楊墳渡，撒手便回，決無今日事；既過渡來，結住布袋口，縱有韜略，卒無用處。且如何是今日事？諸人還知麼？若也知得，畫地為牢，終非究竟；無繩自縛，豈自甘休？直須活潑潑如俊鶻沖霄，赤灑灑似錦鱗破浪。苟或未然，勸諸人莫廉纖，安排不是佛，扭捏亦非禪，千盃不醉風流子，吸盡西江不費錢。」\n師誕日，雲間、苕霅眾居士請陞座。問答不錄。師云：「昨日者箇時節全無消息，卻有巴鼻；今日者箇時節雖無巴鼻，卻有消息。若向昨日會去，爭見今朝消息？若向今日會去，難辯昨日巴鼻。說是語時，叵耐翔鳳峰忍俊不禁，牽拽缽盂案開口大笑，直得天落山與大遮山睜眉怒目一齊震動，嚇得瞎驢隊裏跳出許多泥牛白牯，徬徨四顧，未得翻身。山僧見其恐怖生心，連忙捺出老婆心，懸挂剎竿上，乃向道：『汝等善生瞻仰，此段微妙難信之法乃自心現量境界，只要返本還源，便踏故鄉田地。』於是，翔鳳峰、缽盂案、天落山與大遮山方得歡喜讚歎。」合掌而作偈言：「業擊禺山債未休，知非己過又從頭，耙犁雖不拖泥水，耕遍乾坤四海流。」喝一喝，下座。\n師誕日，棲水眾居士請陞座。僧問：「昔日釋迦離兜率，降王宮，意旨如何？」師云：「南山起雲。」進云：「指天指地，目顧四方，唯我獨尊，又作麼生？」師云：「與汝通箇消息。」進云：「雲門曰：『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且道是雪屈？是報恩？」師云：「丈夫氣宇合如斯。」進云：「今日吾師出世，還有為人句也無？」師云：「重說偈言。」進云：「苕水今朝年半百，漆園贏得八千椿。」師云：「也要大家知。」問：「桃花放小春，欲結千歲實，為復是慶生？為復是應時？」師云：「分別即不得。」進云：「昔日靈雲見便悟，如何是悟底意旨？」師云：「鼻孔大頭垂。」進云：「今朝資福不知幾多人悟去？」師云：「惺惺者惺惺，懵懂者懵懂。」進云：「和盤托出從人薦，只要諸人鑑本真。」師云：「一任轉量。」僧禮拜。桃含章居士問：「釋迦降生，九龍吐水，和尚示誕，有何祥瑞？」師云：「謝居士齋。」進云：「蒙師指出波心月，箇裏寒潭徹底清。」師云：「要汝自承當。」乃云：「資福五十年來不曾咬著一粒米，且道噇箇甚麼？五十年來不曾挂著一縷絲，且道穿箇甚麼？於斯明得，不惟日消萬兩黃金，亦合受四天下供養；於斯不明，粒米寸絲也當拖犁拽耙償他始得。大眾！因甚如此？得人一牛，還人一馬。」下座。\n大殿上樑，陞座。師云：「闢艸開荒，全憑衲子扶揚；插標建剎，猶賴龍天呵護。無龍天呵護，難繼昔人遺蹤；有衲子扶揚，方成今日叢席。雖然，此猶是建立門庭邊事。正眼觀來，盡大地是寶王剎，何興？何廢？何古？何今？遍剎塵是淨法身，誰增？誰減？誰聖？誰凡？既無聖凡增減，又無古今興廢，則現前大眾，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乃至遠近檀護，不期自集，便合迴光返炤，悟明得去，則寶王殿內人人立地有分，淨法身中箇箇覿體無二。倘或未諳，向第二義門更為諸人通箇消息：村歌社舞喧天鬧，笑看虛空架畫梁。」卓拄杖，下座。\n逸凡上座同雲間眾居士送大鐘入山，請陞座。師云：「法門有大器，乾坤絕覆藏，赤身擔荷漢，渴力為敷揚，敷揚喜有其人。秪如大器到來，如何與伊證據？」卓拄杖，云：「向者裏證據得去，皇恩、佛恩一時報畢，檀施、法施兩得相酬，更說甚麼聞聲悟道，方諳箇裏端倪；見色明心，始信本來是佛？然則今日法柄在握，畢竟令歸何地？」復以拄杖向空點，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方始親。」\n逸凡上座領雲間民仲吳居士六旬請陞座。首座問：「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既是無形，又喚甚麼作物？」師云：「主山恒突兀。」進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目前萬象森然，四時代謝，作麼生是不凋底意旨？」師云：「澗水自長流。」進云：「秪如居士誕期敦請說法，未審如何慶讚？」師云：「合寺人多慶。」進云：「恁麼則華亭信有千年鶴，今日親從海上來。」師云：「共謝飽香齋。」乃云：「昨夜翔鳳關與禺泉亭爭論甚鬧，一謂佛法貴要乘時宣說、一謂佛法不可輕易流布，卻被缽盂案開口大笑。山僧忍俊不禁，各與三十拄杖。試問：者三十拄杖還有賞罰也無？若有，賞罰在甚麼處？若無，衲僧眼何在？民仲吳居士，你是雲間伶俐漢，聞者般說話便與麼會去，不惟罔極之恩今已報盡，則本來壽量亦見延長。秪如天台頂上行，忽逢南海天平僧又作麼生？」遂揮拂，云：「盡把無生消息露，卻來人世樂逍遙。」\n塘棲沈君善居士為母十週送法衣，請陞座。止水問：「生死交謝，寒暑迭遷，有物流動，人之常情。只如無陰陽，地上如何舉步？」師云：「你即今在甚麼處？」進云：「秪如沈居士請法薦親，且道功歸何所？」師云：「腦後著眼看。」進云：「與麼則生身父母居堂上，從本爺娘在頂門。」師云：「何曾離者裏？」進云：「一念頓超諸祖意，者回方始報親恩。」師云：「又要重添註腳。」問：「昔日世尊說法，天雨四花，地搖六震，今朝和尚陞堂，豎拂拈椎，現何祥瑞？」師云：「腳跟齊點地。」進云：「翔鳳峰頭祥霧地，缽盂巖畔瑞雲生。」師云：「風光溢目多。」問：「人天普集，選佛場開，為人一句如何舉唱？」師云：「一棒一條痕。」進云：「萬象森羅咸稽首，大千沙界盡沾恩。」師拈棒云：「會取棒頭旨。」僧禮拜，師乃云：「祖師西來初無奇特，一念回機便同本得，只是不合誤賺老神光斷卻一臂，帶累自家失卻一隻。者一隻、那一隻，東土與西天無處得尋覓。阿呵呵！若是明眼人，終不受渠惑。」復舉：「長水問瑯琊覺：『《楞嚴經》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瑯琊抗聲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長水當下悟去。」師云：「據古人恁麼問答，且那裏是長水悟底道理？若明得長水悟底道理，便明得今日𣲧君翁為母十週敦請薦拔，山僧功不浪施。雖然，伶俐漢向者裏悟去，山河大地忽生且止，要且清淨本然又從甚處得來？還委悉麼？返本還源諳落處，齎衣請法入山來，須知一念全彰處，覿面慈容笑眼開。」卓拄杖，下座。\n棲鎮眾檀護送藏經到山，請陞座。問答不錄。師云：「棲水諸居士，請藏入山來，山僧無法說，合掌笑盈腮。何故？蓋此山自唐宋迄今數百餘載，為江淛最大名藍，歷代尊宿存名計住者共三十餘位。嗣後年代既爾深遠，興廢亦復多番，荊蓁蔓艸，觸目荒涼。山僧勉力拮据，同眾株守，數年以來麤成叢席，實自無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寶自然而至，豈非法門一大盛事哉？雖然，此猶是敘述茲山履歷之意，表揚此藏際會之緣。若據當人一著本來具足，須知三藏十二部一切脩多羅……」驀豎拂子，云：「皆從者裏流出。諸人若也會得，便見今日諸檀護發殊勝心、成殊勝事，亦皆從者裏流出。且道：者裏又向甚麼處流出？還委悉麼？不辭潦倒明宣破，只恐剜傷好肉瘡。」卓拄杖，下座。\n棲水邵文孚居士薦親，請陞座。茹檗首座問：「樹欲靜而風不停，子欲養而親不在，令人常憶〈蓼莪篇〉罔極之恩喻覆載。正與麼時，酬恩一句作麼生道？」師云：「解脫門開喜到來。」進云：「古人道：『今生父母當親近，從本爺娘仔細看。』秪如從本爺娘作麼生看？」師云：「覿面團圞絕覆藏。」進云：「恁麼則生死涅槃皆是夢，嚴慈何處隔纖毫？」師云：「知得恁麼，方解恁麼。」乃云：「雲在嶺頭閒，水流澗底忙，不知何大意，終日自掀揚。諸兄弟！便與麼會，還得心境一如也未？還得物我雙忘也未？若未得心境一如、物我雙忘，到者裏也須是箇漢，方能赤灑無依、風流自在。不見盤山和尚道：『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忘，復是何物？』大慧云：『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我先天童密師翁云：『孟八郎漢又恁麼去也。』從上尊宿直截為人，無非發明者箇端倪，者箇端倪明了，然自亦不知是箇甚麼。若有甚麼可知，即墮在無為無事人，猶患金鎖難行腳。高流參尋箇事，者般旨意大須審細。山僧今日說此無上大法，蓋為文孚居士請薦二親，用報罔極之恩。罔極之恩既報，且道他二尊人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遂卓拄杖，云：「急著眼，莫沉吟，自從股落霜刀後，遍界分明淨法身。」便下座。居士曾割股療親。\n德水上座領棲水思蓮尼并眾善信送法被，請陞座。僧問：「猊座高登，人天普集，少室家風，請師吐露。」師拈拂，云：「分明秪者箇。」進云：「此是衲僧尋常見解，秪如針劄不入處又如何通信？」師云：「又被白雲迷。」進云：「學人識得和尚了也，且道今日塘棲眾善信齎送法被，功歸何所？」師云：「功歸何所則且置，作麼生是識得山僧底意？」進云：「與麼獅子吼時芳艸綠，象王回顧落花紅。」師呵呵，云：「切忌重露布，撥過那邊立。」僧禮拜，云：「因師置得。」師云：「又要拖帶。」問：「密密金針鋒不露，綿綿玉線縫偏長，到來一眾咸胥慶，師意如何為舉揚？」師云：「惹得春風動地來。」進云：「秪如重重寶蓋自天垂，朵朵金蓮從地湧時如何？」師云：「上座也須著眼觀。」僧禮拜，云：「天上人間得自由去也。」師云：「猶落路頭在。」進云：「意氣不從他處得，風光自是本來同。」師云：「但願恁麼去。」問：「揭開幔天網，突出獅子吼，百獸盡潛蹤，龍象笑開口。如何笑開口一句？」師云：「炤顧腦門裂。」進云：「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和尚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正恁麼時，坐斷當陽，且道度箇甚麼？」師曰：「更要覓阿誰？」進云：「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打，云：「猶要棒喫。」僧喝，師云：「不信道。」問：「那邊親證一回，卻來者邊行履。者邊事即不問，那邊事作麼生？」師云：「覿面相見了，何必又重宣？」進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垂拂子，云：「試看者一著。」僧禮拜，云：「到家更不涉程途去也。」師呵呵大笑，乃云：「天然妙手，出格針鋒，繡成古錦金獅現，突踞當陽氣象雄。諸兄弟！似者般容妙，猶是描畫邊事，尚爾驚群絕勝，儼然如活。何不返觀當人一著，向描畫不及處一覷，覷透自家面目，方知此事不從人得。要知此事不從人得，便是玄沙𡎺破指頭回雪峰，峰問：『傋頭陀何不遍參去？』沙云：『達摩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教某甲參阿誰？』山僧當時見玄沙明此消息，不覺豁開笑眼，如在萬人叢裏輥出相似。所以，尋常敢道：雲門打釋迦未是好手，臨濟掌黃蘗猶欠忤逆。須知更有一人越過臨濟、雲門之見，方堪語話。既越過雲門、臨濟之見了，又要語話箇甚麼？是汝諸人還知翔鳳老漢立地處麼？自從打落青天後，笑看森羅萬象奔。」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樓水鄒吉人居士為母六秩請陞座。師云：「楊墳深口銕般易過，資福門前直路難行，那來龍象眾，滿座競崢嶸？繞圍聽我法，我法絕形名，白棒當頭指，麤拳覿面呈，都教箇箇風流脫灑，直令人人手眼精明，銕饅頭喫飽齁齁，無米飯充滿騰騰。是則是，忽有箇漢出來問：『秪如今朝者般受用從何而得？』但向他道：『源遠流長棲水綠，萬年森鬱鳳山青。』」卓拄杖，下座。\n棲水張瑞宇居士同室夏氏五秩請陞座。問答不錄。師云：「幻夢浮生五十春，團圞琴瑟共同倫，轉頭一念彌今古，信荷金剛不壞身。山僧已為居士祝壽了也，直得三十餘代老古錐騰身踴躍，合掌證據，云：『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是你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便見當時澧陽路上賣餅婆子因德山肚餓要點心，婆問：『《金剛經》中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上座擬點那箇心？』山無語，後到龍潭向紙燈吹滅處豁然大悟。且道悟箇甚麼？還是悟三心不可得耶？悟紙燈吹滅耶？伶俐漢向者裏一覷便破，不惟穿卻那婆子風流鼻孔，亦可與老德山把臂共行；若猶未也，謾道咽喉遭餅塞，眼睛突出始超方。」喝一喝，下座。\n師六旬誕日，雲間、檇李、霅溪眾護法請陞座。問答不錄。師云：「今日春風何處來？滿筵龍象盡欣懷，山僧不會欣懷意，但見諸人笑眼開。雖然，山僧既不會，固是窺覷無門。諸人笑眼開，且道明甚邊事？若有所明，因甚山僧不會？若無所明，笑眼開底又是箇甚麼？到者裏，描固不成、畫亦不就，囫圇拋出，莫閒休咎。生銕面皮既絕攀躋，破沙盆子那來歲壽？」乃呵呵大笑，云：「青山耐盡冷冰心，誰道今朝又漏逗？」\n解制，陞座。僧問：「九旬已滿即不問，魚龍變化是如何？」師打，云：「看汝轉身來。」進云：「頭角養成忝意氣，大千何處不風流？」師云：「直須腳踏實地始得。」僧禮拜，云：「謝師答話。」師云：「一句好愁人。」問：「春光和暖百花新，未降王宮已度人，解制今朝即不問，當陽慶讚若為陳？」師云：「本來清淨體，脂粉漫塗糊。」進云：「翔鳳山頭呈瑞氣，缽盂案上獻醍醐。」師云：「妄想幾多人？」問：「嶺上二枝春爛熳，瓊樓玉殿發光輝，且道是甚麼人境界？」師打，云：「面目甚分明。」僧喝，師云：「棒頭開正眼，端的始知歸。」乃云：「一冬與諸人眉毛廝結，今日擬欲開交，且道箇甚麼即得？若道去則有鉤鉤汝，未免按牛頭喫艸；住則有錐錐汝，也是平地上起堆。爭如鉤也不施、錐也不用，一條古路八字打開，一任諸人南天台、北五臺，逗到羅紋結角之際，忽地踏斷石梁橋、擊碎玻璃盞，寒拾豐干非從外見，金毛師利覿面相逢，方知資福一片老婆心為諸人徹困，自是諸人不會。所以道：『聖號凡名盡是虛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汝欲求之，得無累乎？及其厭之，又成大患。』與麼說話，仔細看來，大似描畫虛空，徒勞指註。且作麼生是真實為人一句？歸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n雲間眾居士請陞座。止水問：「昔日嬌尸迦與古佛裝像，果感天主，即今雲間義友十人，請師為眾舉揚，當獲何果？」師云：「且喜春風動地來。」進云：「與麼則昔日古佛，今朝和尚也。」師云：「你又分身兩處看。」進云：「可謂人人開正眼，箇箇豁頂門去也。」師云：「如何是你正眼？」進云：「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師云：「狼藉不少。」乃云：「負沖天氣概，必具參尋眼目；入作家爐韝，須盡妙手鉗鎚。鉗鎚未盡，末後牢關終隔礙；眼目不具，陷身虀甕受迷籠。」驀拈拄杖，云：「然則者箇終朝列列挈挈，長年挺挺特特，具何眼目？入何爐韝？若也辨得，便可七縱八橫，以一莖艸作丈六金身，瓊樓玉宇掌中觀，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大千沙界腳尖上，即今銕饅頭一任橫吞豎咬，無米飯不妨端坐受供；如或未然，雲間路杳，翔鳳峰高，難弟難兄親到此，也須各各動寒毛。」遂卓拄杖，下座。\n住嘉興府石門縣福嚴禪寺語錄\n康熙辛亥歲，師受嘉禾石邑眾紳衿諸護法暨本山兩序耆舊請，於九月十二日進院。至\n山門。師以杖指云：「此是先師當年開闢之處，英賢代起，盡出斯門。山僧今日到來又且如何舉步？飲水知源開眼笑，銕船無底渡崑崙。」\n佛殿。「一言獨稱尊，傍觀幾打殺，多少不平人，含冤而怒說。休怒說，從今不必動干戈，海晏河清唱哩囉。」\n伽藍。「自受靈峰囑，千觔擔子挑，我今承護念，庶事賴和調。雖然，更有一句子也要互相委悉。」遂插香，云：「此心無媿赤條條。」\n祖師。「眼眼蒼黃色，鼻鼻柏子香，雖然無可語，箇箇舌頭長。咦！不是兒孫今看破，早將家醜外邊揚。」\n據室。「若論此事，山僧不敢苟順人情。何故？蓋者裏是先師行綱立紀、為法存公之處，若以本分未徹、履踐未當，糢糊學者，罪犯彌天。且道新福嚴以何為人？一陌清風穿鼻竅，眼開不受自欺瞞。」\n當日，眾護法請陞座。問答不錄。師云：「佛法自有時節，因緣不可覆藏。憶自先師辭世，山僧以心喪株守翔鳳，迄今十載，志在鈍钁頭邊鋤雲補衲，遂此餘生。無奈業力難逃，被那隊神通羅漢并諸妙用維摩鉤住鼻端，必欲牽拽至語水河畔。仔細思量，實無計可，只得老牛拖重耙，從迎恩渡過勸農橋，登師堂、入師室、據師座，凡先師所屬疆界一一勉力維持，祖父者片田地處處徹底翻覆，繼往開來悉憑前數，酬恩報德盡在今朝。」遂顧視左右，喝一喝，云：「不是山僧多潦倒，大都父業子承當。」卓拄杖，下座。\n護法曹遠思同弟正則、子巖，為母太夫人八十壽，請陞座。僧問：「祝一人無盡之壽，開十方選佛之場，建殊勝緣，作奇特事。忽有箇無面目漢到來，如何相待？」師豎拂，云：「秪將者箇為證據。」進云：「與麼則覿面相呈，更無回互去也。」師云：「須是恁麼始得。」進云：「可謂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才。」師云：「此句是重言。」問：「天垂寶蓋，地湧金蓮，為是法爾如然？為是神通妙用？」師云：「總不恁麼。」進云：「還丹一粒，點銕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今日太夫人壽誕，請師至理一言。」師云：「千年蟠桃核。」進云：「昔日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未審意旨如何？」師云：「有眼盡皆見。」進云：「恁麼則寶劍一揮天地靜，雙眸纔舉斗牛寒。」師云：「脫體任風流。」進云：「學人禮拜去也。」師卓拄杖，云：「不堪與麼。」僧一喝，師云：「又欠端的。」問：「鐘鼓交參，龍象雲集，滿座風光，承誰恩力？」師云：「杲日見當空。」進云：「恁麼則壽算等空誰比量？福同滄海若為倫。」師云：「何勞讚歎？」乃云：「今日一眾咸集座下，擬聽山僧為太夫人說法稱壽，且道說箇甚麼即得？若說世間法，渠自興家立業、教子育孫，乃至發科發甲、為官為貴，冰霜凜冽、節儉維風，可謂巾幗丈夫，早已傳頌閭里，又烏用山僧彈述其萬一？若說出世法，渠自皈向先師，信荷宗乘將四十載，衛護此山垂老不忘，非宿願弘深，焉能諄切若是？所以，凡海內衲子知有福嚴叢林者，莫不知有曹氏金湯之力。如是，則太夫人壽如福嚴，與天中並垂不朽；壽如語水，同碧玉深濬無窮。直得森羅萬象俱呈瑞彩，山河大地遍覆祥雲，皆是太夫人本有之物，亦是先師光明之幢。是你諸人還覺眉毛卓朔麼？山僧已自忍俊不禁，再為助揚一上。」遂呈起拄杖，云：「不涉陰陽超物表，當堂彌播古今春。」復以拄杖架肩，下座。\n薦亡，請陞座。僧問：「一念無為俱坐斷，森羅影裏現全身，此猶是教乘極則邊事，如何是衲僧向上鉗錘？」師云：「又添一箇癡獃。」進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即今姜氏超蓮面目何在？」師云：「拶得盲人眼自開。」進云：「了了常知無別物，凡名聖號等浮漚。」師云：「炤顧腳下。」乃云：「浪走江湖，腳跟下三十未為多；穩坐家堂，頂門上一錐已是遲。若是明眼衲僧，直須翻轉面皮，方能克紹綱宗，擔荷箇事。且箇事又如何擔荷？」揮拂子，云：「信手拈，信手舞，大坐當軒孰敢睹？或示太阿鋒，或震塗毒鼓，直得歷代老古錐，箇箇相看把舌吐，作驢作馬掣風顛，現神現鬼相觸忤，撞頭磕額沒處藏，罪犯彌天不可數。不可數，休莽鹵，打破生死關，無佛亦無祖。生死關既已打破，且道已往姜氏即今居何方所？」遂合掌，云：「頓超上品蓮，了脫幽冥苦。」\n小參\n解制，何君佐居士同室沈氏請小參。「一期忉忉怛怛，且喜眉毛還在，未免因齋慶讚，唱箇好春光，為諸人助行。好春光，好春光，箇箇娘生面目彰，踢翻虀甕沖霄去，擺脫鉤錐步大方。莫靠壁，休倚墻，大丈夫兒貴自強，若使艸鞋不具眼，腳頭常被石頭傷。石頭傷，血染青山路轉長，盡道天涯無日到，誰知回首是家鄉？咄！咄！咄！者獃郎，莫漫狂，三十年前太古話，如今說出不成腔，任他不采聽，自說也何妨？」遂噯呀一聲，云：「笑斷老婆腸。」\n除夕，小參。召大眾，云：「一年三百六十日，與麼磨裙擦褲，虛度時光了也。今宵卻值臘月三十夜，古人喻為生死到頭，最是急切底時節。秪如當人腳跟下一著子，合作麼生理會？山僧雖則無事生事，也要大家委悉。倘有直下知歸者，不妨如龍得水、似虎逢山，展托當機牙爪，施呈本有風光；其或未然，更為諸人打葛藤去也。」驀卓拄杖，云：「年去年來春復冬，衲僧巴鼻若為通？瞿曇有口難宣說，摩詰無言謾指蹤。歷劫不磨非向背，當陽突出絕施功，等閒脫體能擔荷，任運堂堂不借中。」\n福嚴退院，小參。師呈拄杖云：「盡大地是先師面目，全憑者箇為流通；遍剎塵是山僧行履，了無住著可追攀。雖然，要見山僧行履，須明先師面目；既明先師面目，且道山僧行履在甚麼處？」遂起身云：「多謝勸農橋上雨，殷勤送我出松關。」拽杖便行。\n示眾\n封鍋，示眾。「觀上座今晚封鍋不為別事，秪為諸兄弟擔囊挈缽、不憚身力，到資福者裏箇箇業為參禪學道、了脫生死。然既為此大事急切而來，豈可辜負？故時就此急切處置一問：秪如禪作麼生參？道作麼生學？生死作麼生了？若向者裏著著有出身之路，答得一語相契，不妨依舊開鍋，大家同住；若答不得，便請撿點行囊，各各散去，資福無閑飯與汝喫，虛度光陰，打鬨過日。蓋緣邇來祖道衰微、禪風澹薄，主席者多懈怠之士、行腳者少正因衲子，遂使參禪學道、了脫生死一段大事因緣卻成虛設，良可痛也。故觀上座今晚捋下面皮，不避嫌謗，逆行此令，弗圖門庭繁盛，只貴正眼流通。」乃顧左右，云：「出來道道看。」一僧云：「文不加點。」師云：「汝者一語在禪上著？道上著？生死上著？」僧云：「和尚撿點看。」師云：「情知你未諳落處，慣弄虛頭。」僧無語，師復高聲云：「還有麼？」良久，眾無出，師云：「不意命蹇。若是與麼，拼身捨命入艸求人，覓箇同伴也不可得。」遂打翻香几，歸方丈。\n示眾。舉：「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億眾悉皆契悟。」師云：「世尊末後賣俏，如將魚目當明珠；百萬億眾悉皆契悟，也是烏龜撞壁。且道山僧如是批判，意在甚處？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n示眾。「門前犬子吠，畢竟有人來，且道是什麼人聻？」眾無對。師良久，云：「原是舊相識，不用別疑猜。」\n示眾。舉：「世尊因長爪梵志索論義，預約曰：『我義若墮，當斬首以謝。』世尊曰：『汝義以何為宗？』志曰：『我以一切不受為宗。』世尊曰：『是見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途有省，乃歎曰：『我義兩處負墮，是見若受，負門處麤；是見不受，負門處細。一切人天二乘不知我義墮處，惟有世尊諸大菩薩知我義墮。』回至世尊前曰：『我義兩處負墮，故當斬首以謝。』世尊曰：『我法中無如是事，汝當回心向道。』於是同五百徒眾一時投佛出家，證阿羅漢。」師云：「外道最初拂袖便行，卻具衲僧作略，可惜中途捩轉面皮，又向世尊腳跟下納敗，正似靈龜拽尾，自取喪身之兆。」\n示眾。舉：「世尊因文殊至諸佛集處，值諸佛各還本處，惟有一女子近於佛坐而入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繞女子三匝，鳴指一下，乃托至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子定。』須臾，罔明大士從地湧出，作禮世尊。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卻至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師云：「當時靈山會上者婆娘亦甚奇怪，惜乎文殊不識來機，青天白日被他迷惑，而下方罔明雖則撥轉關捩，未免泥裏傷刺。若是山僧，總不管他入定、出定，便與他驀面推倒，非惟勦除窠臼，要使瞿曇慚惶無地。」\n示眾。舉：「孚上座因鼓山赴大王請，雪峰門送，回至法堂，乃曰：『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孚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徹底人。』孚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過。』遂趁至中路，便問：『師兄向甚麼處去？』山曰：『九重城裏去。』孚曰：『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孚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曰：『何處不稱尊？』孚拂袖便回。峰問：『如何？』孚曰：『好隻聖箭，中路折卻了也。』遂舉前話，峰乃曰：『奴渠語在。』孚曰：『者老凍膿卻有鄉情在。』」師云：「雪峰稱賞鼓山不必論量，只如孚上座恁麼問、鼓山恁麼答，且道什麼處是他聖箭折處？向者裏見得倜儻分明，便知孚上座只具殺人刀，且無活人劍。鼓山雖明出身路，未解截波瀾，點檢則二俱擔板，各見一邊，若到山僧門下，合喫手中拄杖。何故？賞罰並行。」\n示眾。舉：「香嚴上樹，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啣樹枝、腳不踏枝、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又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招上座出眾，云：『樹上即不問，未上樹時請和尚道。』香乃呵呵大笑。」師云：「嶮似懸崖，毒如砒礵，纔沾唇吻，便爾喪身。然香嚴老漢固是施機善巧，為什麼被虎頭一問，只得呵呵大笑？還委悉麼？絲綸擲在煙波裏，只為金鱗釣得歸。」\n示眾。舉：「五祖演禪師，三佛侍祖於一亭上夜話，及歸，燈已滅，祖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轉語。』佛鑑曰：『彩鳳舞丹霄。』佛眼曰：『銕蛇橫古路。』佛果曰：『看腳下。』祖曰：『滅吾宗者克勤耳。』」師云：「五祖老漢不妨是箇當路大蟲，隨處張牙距爪，爭奈三子頭角崢嶸，各展風規，然就中卻被箇返擲獅子攔腳一咬，直至如今未得轉身。」\n示眾。師云：「眾兄弟須向本參上親見一番，出言吐氣，自然如龍得水、似虎逢山，不須風雷遍地波瀾，山僧為諸人發揮去也。」遂以拄杖旋風打散。\n結制，示眾。師云：「寶劍揮空，誑謔青天；銕蛇攔路，平地賺人。更欲曲垂巧喻，何異淨眼添沙？山僧卻不與麼。」舉拄杖，云：「秪將者箇當陽直指，汝等諸人敢道不見？」復卓拄杖，云：「圓通大震，忽爾喧騰，汝等諸人敢道不聞？見聞既爾分明，者箇元非他物。所謂：『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見，正體堂堂沒卻身。』既是真實說，為甚麼聲不見？既是正體堂堂，為甚麼沒卻身？若向者裏會得，未入爐鞴早已翻身，未動鉗錘亦自光輝；其或未然，山僧且歸方丈，待汝等來通箇消息。」\n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一\n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二\n嗣法門人　清立　超學　超正　尚岑　等編\n機緣\n師在金粟侍者寮，因費老和尚問眾：「紫羅帳裏撒珍珠，意旨如何？」眾下語不恰，師云：「請和尚炤顧兩片皮。」尚云：「汝又作麼生？」師云：「行觀歸臥去也。」時空巖禪師舉似天水禪師：「今晚公案，惟機兄卻契老漢意。」水云：「也須問過。」師適至，水云：「今晚兄答老漢是什麼語？」師便掌，云：「還不知那？」水云：「也須問過。」\n一日，師在方丈前鏟艸，天水禪師問：「古人道：『法堂前艸深一丈。』為甚鏟卻？」師云：「恐兄無下腳處。」水回首指云：「艸漫漫地。」師云：「果然沒殺。」\n一日，侍老和尚次，尚問：「大脩行人未審得何果報？」師云：「拖犁拽耙。」尚云：「大造業人得何果報？」師云：「端坐受供養。」尚云：「爭奈以善為惡、以惡為善？」師云：「和尚自生分別。」尚云：「如何是汝不分別底？」師云：「合取口。」尚休去。\n一日，尚問：「如何是先炤後用？」師云：「把火捉賊。」「如何是先用後炤？」師云：「驀頭拶看。」「如何是炤用同時？」師云：「禍不單行。」「如何是炤用不同時？」師云：「鬧市裏打坐。」\n一日，尚口占云：「眾生有病，諸佛有病；諸佛有病，露柱有病。未審露柱犯底是甚麼病？」師云：「鍼劄不入底。」尚云：「還有轉身處麼？」師與一推便出。\n一日，尚睡起，師適至，尚云：「方纔作得一夢，甚生奇特，夢見靈機要做善知識甚急。」師云：「和尚莫誣謗人。」尚云：「汝幾時得惺那？」師云：「老漢猶寐語在。」尚微笑。\n一日，因議論某禪師謬答人偷心未死，偷心已死話，尚顧師云：「設有人問汝：如何是偷心未死？」師云：「和尚問處不實。」「如何是偷心已死？」師云：「露也，露也。」\n師在金粟，因孝廉周君謨居士相別，問云：「保社源流已領教過，還別有著作麼？」師豎拳云：「只有者箇。」士擬議，師驀口一掌，士搖手云：「者些當不得。」師云：「將謂別有那？」士無語。時孤扣書記在傍云：「今日居士納敗闕。」士云：「同坑無异土。」師云：「陷殺居士了也。」士復無語。\n歲荒，師與唐琪園居士遊硤石仙人洞，遍踏屍骸，竟無覓處，遂歸。士謂師云：「今日仙人洞雖不見，卻向鬼窟裏走一遭。」師云：「居士幾時得出頭來？」士云：「大家在者裏。」師與士驀胸一拳，士乃笑。\n一日，師與唐居士路次，遇一童子引至仙人洞，洞上有臺，師先躍身而上，見士躡足徬徨，師云：「居士須向者裏懸崖撒手始得。」士以手揖云：「請先。」師微笑云：「又要拖帶在。」\n一日，普請種菜次，偶傍僧話及應時及節事，唐居士遽問：「如何是應時及節一句？」師云：「卻值種菜。」士云：「恁麼則根深蒂固去也。」師云：「須是恁麼始得。」\n雲表法師拜別，師云：「再住幾日去？」表云：「已飽觀了。」師云：「還有觀不及處麼？」表云：「且待後來。」師云：「要見便見，說甚後來？」表云：「不能得搆。」師云：「自生退屈。」\n師問素慥：「正法眼藏既向瞎驢邊滅，卻將甚麼傳持？」慥豎拳，師云：「我不識者是甚麼？」慥云：「三世諸佛也不識。」師云：「不識底是甚麼？」慥便喝，師云：「者一喝落在甚處？」慥擬議，師直打出。\n則峰問：「雲門餅，趙州茶，撥擲一邊；無米飯，請師拈出。」師云：「塞卻你喉嚨。」峰云：「百雜碎了也。」師云：「還我碎底來。」峰一喝，師不肯。又一日參次，峰侍立，師云：「塞卻你喉嚨，你作麼生？」峰出禮拜：「謝和尚慈悲，某甲一生受用不盡。」師云：「你爭生受用？」峰打師一掌，拂袖便出。師趕至門外，打一掌云：「未信道在。」\n杭州居士同本境數文學入寺茶次，師問：「老居士何處？」士云：「仁和。」士指諸文學云：「者數位俱是楊墳底老虎。」師云：「難得居士敢與同伴。」士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師云：「須知者裏是陷虎坑。」士相顧愕然而去。\n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老鼠鑽地洞。」僧云：「意旨如何？」師云：「七穿八穴。」\n師問泊如：「汝在金粟打七，有甚麼得力處麼？」如云：「一切現成。」師驀伸手云：「拈出現成底來與我看。」如無語。師云：「又不現成了。」如云：「一念回機，便同本得。」師云：「如何是汝本得一句？」如豎拳。師云：「死了燒了又作麼生？」如起身繞三匝。師云：「不用打之遶，向上道將來。」如云：「鼻孔大頭垂。」師云：「者是娘生已前底？娘生已後底？」如擬議，師將茶驀面潑。\n如海禪者呈偈云：「也不讚，也不罵，有耳如聾，有口如啞，萬古一青松，蓋覆四天下。」師云：「我卻不恁麼。」如云：「和尚作麼生？」師云：「讚則任讚，罵則任罵，有耳不聾，有口不啞，白棒頭邊解轉身，孤風凜凜爍天下。」\n師問雪溪維那：「世尊拈花，迦葉為甚麼微笑？」溪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師云：「將甚麼喚作正法眼藏？」溪豎拳，師云：「不得喚作拳頭，又作麼生？」溪便喝，師云：「喝後聻？」溪云：「禮拜和尚去也。」師休去。\n僧問：「國師三喚侍者，意旨如何？」師驀喚巡炤，僧無語，師便打。進云：「便恁麼會時如何？」師云：「還我端的來。」進云：「蒼天！蒼天！」師云：「何曾夢見？」\n師問心調：「心猿意馬，日夜奔忙，汝作麼生調？」調面熱，師掌云：「狂性未歇。」\n天昂問：「世尊初生，天上天下惟我獨尊，為甚卻被雲門打殺？」師云：「強人慣奪強人手。」昂云：「雲門具何眼目，敢行此令？」師云：「一棒打殺與狗子喫。」昂云：「後代兒孫普天匝地，還有與他出氣者麼？」師便驀胸推出。\n超質侍次，師云：「莫被那人惑亂。」質云：「恁他風浪起，只是不開船。」師云：「汝憑何伎倆便與麼道？」質云：「男兒自有通天志。」便出。師云：「看腳下。」\n師問星幢：「今朝觀音誕日，將甚慶誕？」幢云：「將此身心奉塵剎。」師云：「用許多身心作麼？」幢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不在盃盤上，清茶也醉人。」\n居士問：「既是演武場，因甚干戈不動？」師云：「少見敵手。」僧問：「既是無上醫王，因甚有病？」師云：「知心者少。」\n密如初入侍寮禮拜，師問：「鳥窠吹布毛，侍者悟去。我無布毛吹，汝又作麼生？」密云：「今日為侍者。」師云：「權且安汝單。」\n師因肚痛，只端為師揉肚，驀喚云：「只端！」端應諾。師云：「我喚只端，汝為甚答應？」端云：「和尚喚，某甲應。」師云：「不是，不是。」端云：「將謂有第二箇那？」師云：「作麼生是第一箇？」端云：「揉肚底。」師云：「揉肚底不是只端。」端云：「猶隔一重在。」師云：「如何道得透徹句？」端云：「揉出肚腸來。」師云：「猶隔一重在。」\n師問只端：「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是箇甚麼？」端一喝。師云：「汝還知者一喝漏逗麼？」端無語，師便喝。端云：「某甲喝，和尚亦喝，端的在甚處？」師急喚云：「道！道！」端擬議，師便推出。\n歲旱，師垂問：「既是資福，合應受用，因甚累及諸人忍飢不暇？」眾答：「不恰至。」卬云：「不是苦心人不知。」\n脩六問：「弟子蒙師指示，會得作用邊事，但自己本分事實未透脫。」師云：「汝試摸取眉毛還在麼？」六云：「分明現成，只是未免有疑。」師云：「古人道：開口成雙橛，揚眉落二三，擬心動念，卻又不是。汝作麼生會？」六無語，師打云：「不得向鬼窟裏作活計。」六又無語，師良久云：「還會麼？」六云：「會箇甚麼？」師云：「禮拜了，向汝道。」六便禮拜，師轉身大笑，閉卻門，六復推開門擬問，師直打出。\n社木問：「有眼底人看不見，有口底人道不得，和尚作麼生？」師云：「正要覓者箇人。」社禮拜，師云：「會麼？」社云：「不會。」師呵呵大笑便行。\n師客黃檗藏閣，有僧問：「德山棒、臨濟喝，意旨如何？」師云：「就向德山棒、臨濟喝處領略。」僧云：「和尚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又要別商量。」僧喝，師便打，云：「且道意旨如何？」僧又喝，師咦一聲。僧少頃呈偈云：「驀面清風過經閣，德山、臨濟處領略，金毛獅子解翻騰，踏透重關真快樂。」師云：「如何是汝快樂境界？」僧舉起兩袖作舞而出，師云：「少賣弄。」\n一晚，眾侍立，師舉：「五祖演和尚云：『譬如水牯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諸兄弟作麼生會？試道道看。」時唯觀禪客出眾云：「用窗櫺作麼？」師云：「尾巴聻？」進云：「喚什麼作尾巴？」師云：「正是汝疑底。」進云：「縱橫去也。」師以手作牽拽勢，云：「還在者裏。」觀擬議，師云：「何曾得縱橫？」觀便喝，師云：「遲了八刻。」觀禮拜，師呵呵大笑，歸方丈。\n僧驀豎拳，問云：「喚作者箇，則頭上安頭；不喚作者箇，猶落無記。請問和尚：畢竟喚作甚麼？」師云：「沒開交漢最可愁。」僧禮拜，師云：「畢竟喚作甚麼？」僧復豎拳，云：「爭奈者箇何？」便轉身，師打一棒，云：「未在。」\n問：「家破人亡時如何？」師云：「還我憑據來。」僧答不恰。至晚落堂，令眾下語，皆不契。次日，琰石至室中云：「家破人亡，覓一物了不可得，和尚更索甚麼憑據？」師云：「若無憑據，你者臭皮囊從何處來？」石禮拜云：「昨被和尚錐劄，偶成一偈云：全憑一箇赤拳頭，打得須彌顛倒走，大地群峰盡著忙，虛空笑破半邊口。」師云：「只如有人笑你，又作麼生？」石一喝，師云：「未識笑在。」石努目云：「醜陋也不識。」師云：「是誰醜陋？」石拂袖便出，師云：「大好識醜陋。」\n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底面目？」師云：「第二番來向你道。」僧進步，云：「第二番來了也。」師云：「原是起先底。」僧擬議，師便打出。\n問：「閑雲片片，欲住未住；碧水涓涓，欲去未去。未審資福以何拘繫？」師云：「截斷去住，你作麼生出身？」僧云：「男兒若識自家珍，隨處青黃總是春。」師云：「你即今是住？是去？」僧云：「且禮一拜。」師劈脊打，云：「切莫忘卻者一棒。」\n問：「一句截流，萬機侵削。請問和尚是那一句？」師舉拄杖，云：「當陽直指，識者知歸。」僧禮拜，云：「恁麼則隨他去也。」師擉退，云：「艸裏漢。」\n師問茹檗書記：「我適纔問殿主：『釋迦老子名什麼？』渠無對。汝道名什麼？」檗云：「切忌頭上安頭。」師哂之。\n心持入室禮拜，師云：「是誰？」持云：「梅月。」師云：「是誰海月？」持云：「自叫還自應。」師云：「自叫還自應底端的是誰？」持走出，師云：「將謂有兩箇。」\n師問：「薦穀堂中事作麼生？」進云：「深領和尚者一問。」師云：「如何是深領底意？」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大似喫飯咬著砂。」\n師問僧：「人人本具，箇箇不無，本具箇什麼？不無箇什麼？」僧豎起一拳云：「且道是有是無？」師云：「死了燒了聻？」僧便喝，師云：「死了燒了，者一喝落在何處？」僧云：「遍界不曾藏。」師休去。\n問：「三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且道雪峰過在甚麼處？」師云：「不用念言語，須憑正眼開。」僧禮拜，云：「今日謝恩有分。」師云：「作麼生是你謝恩底意？」僧云：「親見和尚。」師云：「辜負我不少。」僧喝，師便打。僧擬議，師云：「果然。」\n典座問：「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意旨如何？」師云：「要向汝道，恐汝不信。」進云：「只如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又作麼生？」師云：「分付典座自安排。」進云：「六六三十六。」師云：「如何是最初一著底？」座震威一喝，石劈頭便打。師又問一僧：「水牯牛作麼生？」僧云：「早已收入欄。」師與一掌，云：「何不道：出入自由？」\n殷道人為僧，師問：「鬚髮已除，僧相現前，如何是超佛越祖底意？」殷罔措，師便喝，殷禮拜，師劈脊一拳，云：「睡眼未開，徒勞話會。」\n師一日喚悅眾語浪，問云：「堂中有幾多禪師？」浪云：「連公務三十位。」師云：「幾箇惺惺？幾箇瞌睡？」進云：「珊瑚枝枝撐著月。」師云：「南山起雲，為甚麼北山下雨？」進云：「大家在者裏。」師便與一掌，云：「打濕眉毛。」師舉前話問粲玄侍者云：「設問著你堂中幾多禪師，你作麼生答？」進云：「瞞不得和尚。」師云：「瞞不得你底是惺惺？是瞌睡？」進云：「一任分別。」師云：「作麼生是你不分別底？」者便喝，師便將扇敲板壁三下。\n師問法立書記：「馬祖一喝，意旨如何？」立云：「覿面全提。」師云：「百丈三日耳聾又作麼生？」立云：「腦後一輪紅。」師打，云：「是賞？是罰？」立便禮拜，師云：「何曾識好惡？」\n師問茹檗首座：「德山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作麼生會？」座云：「大小德山舌頭拖地。」師云：「汝向甚處見德山？」座便喝，師便打。\n師問燦衲侍者：「達磨來東土作甚麼？」衲云：「西方日出卯。」師云：「意旨如何？」衲云：「何人眼不開？」師云：「也須端的始得。」衲珍重，便出。\n一日，師喚祖量侍者云：「山僧要覓箇悟底人與他證據。」量云：「他從來不迷，悟箇甚麼？」師云：「作麼生是不迷底意？」量云：「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師云：「分明一句又作麼生？」量云：「目前是和尚，此間是學人。」師云：「目前無上座，此間無山僧。又如何是？」云：「清風拂明月。」師云：「者猶是境邊事。」量云：「和尚作境會那？」師云：「你不作境會，作麼生會？」量與師一掌，師便打，量禮拜云：「太親切。」師以杖擉退。\n嵩菴藏主應雲溪請辭行，師拈拂云：「與汝表信。」菴云：「本色住山人要者箇作甚麼？」師云：「若無者箇，將甚麼傳持？」菴撲師膝云：「恁麼則知恩報恩去也。」便禮拜，師劈脊一拳云：「記取，記取。」\n僧問：「靈雲見桃花云：『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不疑底？」師云：「鼻孔大頭垂。」進云：「玄沙道：『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那裏是未徹處？」師云：「逆浪取金鱗。」\n師與非眼上座喫茶次，師云：「惠州離曹溪多少路？」眼云：「八百里。」師云：「曾到大庾嶺麼？」眼云：「到。」師云：「當時明上座因甚提不起？」眼擬議，師云：「鷂子過新羅。」\n師問二函：「撥艸瞻風，只圖見性，你性在甚處？」函一喝，師云：「此一喝未有端的在。」函云：「將謂別有那？」師云：「作麼生是你不別有的？」函無語，師打云：「將謂別有那？」\n師問銕山書記：「如何是你胸襟句子？」山云：「甕裏何曾走卻鱉？」師云：「你試打破甕來。」山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起身打一拄杖，歸方丈，山隨後掌云：「已是喪身失命了也。」師復轉身打一拄杖，山禮拜。\n明心問：「古人道：『七日不悟，截去老僧頭。』一七已完，還有悟底麼？」師云：「有。」心云：「箇中有幾人？」師便打，心禮拜云：「謝和尚證明。」師云：「證明且置，那裏是你悟處？」心云：「千聖也不識。」師又打，心喝一喝，師復打。\n一日，師問祖量侍者云：「靈雲見桃花，悟箇甚麼？」量云：「鼻孔大頭垂。」師云：「玄沙不肯，又作麼生？」量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玄沙？」師云：「畢竟是何意旨？」量彈指一下，師云：「山僧不會者般消息。」量云：「作家宗師，天然猶在。」師云：「毒氣逼人。」量云：「某甲罪過。」便禮拜，師休去。\n師問擇元：「世尊拈花，意旨如何？」擇云：「覿體賣風流。」師云：「迦葉微笑又作麼生？」擇云：「忍俊不禁。」師云：「只如不拈花、不微笑又如何？」擇云：「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師云：「道得一半。」\n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破米篩。」\n師問：「萬法是心光，諸緣皆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本無迷悟，又要了箇甚麼？」祖量侍者云：「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師云：「更須脫盔卸甲。」\n師問幻觀侍者：「老僧末後有所分付，你還承當得麼？」者云：「承當得。」師云：「你作麼生承當？」者驀豎拳云：「撐天拄地。」師云：「阿誰不願？」\n僧問：「學人不知安身立命處，請師決疑。」師云：「大眾看你敗闕。」僧擬議，師便打。\n僧問：「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和尚還有為人處麼？」師云：「有。」僧云：「作麼生是和尚為人處？」師云：「待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時向汝道。」僧云：「粉碎久矣。」師云：「贓證在甚處？」僧喝，師便打。僧擬拜，師以杖擉退，云：「脫空妄語漢！」\n師問：「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僧云：「突出難辨。」師云：「既然突出，為甚卻難辨？」僧云：「某甲亦不知。」師云：「不知如何會？」僧展手云：「看！看！」師以拄杖擉退。\n僧問：「臨濟問黃檗的的大意，三度被打。某甲問和尚的的大意又作麼生？」師云：「有棒不打你。」僧云：「為甚不打？」師云：「只為你不識的的大意。」僧禮拜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師打云：「就是你一箇。」\n僧問：「香嚴在百丈會下，問一答十，問十答百，為甚到溈山便開口不得？」師云：「只為劄著他痛處。」僧禮拜，師云：「會了禮拜？不會禮拜？」僧云：「不會。」師劈脊便棒。\n僧問：「大死的人卻活時如何？」師云：「截斷舌頭看。」僧無語，師云：「古人道：『不許夜行，投明須到。』與山僧道底還有優劣也無？」僧擬議，師云：「切忌停囚長智。」\n僧問：「大冶紅爐烹佛祖，還有不受烹者麼？」師云：「有。」僧云：「請出相見。」師云：「站過一邊。」僧禮拜，師云：「墮也，墮也。」\n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古廟裏香爐。」又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適纔向那僧道，汝作麼生會？」僧云：「不會，請和尚方便。」師云：「無人覷得破。」\n僧問：「一口吸盡西江水，意旨如何？」師云：「還有船隻往來麼？」僧云：「有。」師云：「既有船隻往來，如何吸得盡？」僧擬議，師便打。\n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蹄角甚分明。」「見後又如何？」師云：「疲倦嬾翻身。」\n僧問：「如何是學人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以杖指云：「穿卻鼻孔。」僧罔措，師便打。\n僧問：「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五里一牌。」又一居士問：「如何是弟子本分事？」師云：「十里一舖。」\n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一溪流水碧。」僧云：「學人不會，請師再示。」師云：「千山起白雲。」\n僧問：「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師云：「翻轉面皮看。」僧罔措，師便打。\n僧問：「既是法身無相、法眼無瑕，因甚有丈六金身？」師云：「你又著相。」僧擬議，師云：「一莖艸蓋卻。」\n僧問：「打死某甲也不會，和尚別有方便也無？」師云：「有。」僧云：「有何方便？」師便打。\n僧問：「魯祖面壁，意旨如何？」師云：「思量不到。」僧云：「南泉恁麼道又如何？」師云：「驢年去。」僧云：「知音不在頻頻舉。」師云：「未必，未必。」\n僧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如何是見不及處？」師云：「拖來拽去甚分明。」進云：「與麼則看破了也。」師云：「如何是汝看破處？」進云：「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師云：「一場狼藉。」\n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有本多失利。」「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出得女子定？」師云：「無錢使萬千。」\n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你道赭山鹽多少觔？」僧無語，師打云：「無地頭漢。」\n僧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葛藤滿地。」\n僧問：「狗子為甚無佛性？」師云：「逢人便咬殺。」進云：「為甚又道有？」師云：「見主便搖尾。」\n僧問：「不見一法是為大過，且道是甚麼法？」師云：「是你疑的法。」僧禮拜，云：「謝師指示。」師云：「明得什麼邊事？」僧云：「知音不必頻頻舉，達者方知暗裏驚。」師云：「猶是靴裏動指。」師復云：「逐夜與諸兄弟東挑西撥，不曾有箇咬豬狗底漢子，還有咬豬狗底漢子麼？」眾無語，師以杖旋風打散，僧向師背後抱住，云：「作麼？作麼？」師便打，僧便走，師復喚問云：「正當恁麼時，還容得你作麼作麼？」僧禮拜，云：「是學人心麤。」師云：「須是還我一轉語，若道不得，打斷你驢腰。」\n僧問：「溈山道：『向山前檀越家作頭水牯牛。若喚作溈山，卻是水牯牛；若喚作水牯牛，卻又是溈山。畢竟喚他作甚麼？』」師捏僧鼻云：「是溈山？是牯牛？」\n僧問：「承和尚有言：『若是悟底人，如龍得水。』學人到者裏，進前無路，退後無門時如何？」師打，云：「快走！快走！」進云：「謝師指示。」師云：「猶在死水裏。」\n副戎大翁魏居士呈偈：「學道無別旨，無心便廓然，巍巍大自在，此外別無禪。」師云：「一句當天八萬門。汝會麼？」進云：「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師云：「滴水豈是大海？」進云：「一口吞盡。」師云：「莫是龐公麼？」士禮拜，師哂之。\n夜坐，師垂問：「老瞿曇睹明星悟道，且道悟箇甚麼？」眾無語，師云：「幸然答不得，免教惹禍端。」\n僧問：「鐘樓上念讚，床腳下種菜，是何意旨？」師云：「望空啟告。」\n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云：「我見你見。」僧云：「磨後如何？」師云：「彼此不相識。」\n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向你道不得。」僧擬議，師打一棒，云：「情知你承當不起。」\n僧問：「趙州無，意旨如何？」師云：「當門震塗毒。」僧便喝，師打云：「腦裂也不知。」\n僧問：「一火燒卻，畢竟者箇在甚處？」師云：「山前驢喫艸。」\n僧問：「般若以何為體？」師豎拳云：「會麼？」僧云：「會。」師云：「你作麼生會？」僧云：「露也，露也。」師云：「未露已前是何面目？」僧擬議，師便掌。復問侍者：「未露已前是何面目？」者云：「遍界不曾藏。」師笑云：「喫飯咬著砂。」\n僧問：「某甲因和尚棒下會得箇活句。」師云：「甚麼活句？」進云：「風吹殿角鈴兒響。」師云：「猶是隨境漂流。」\n僧問：「既是本有之事，因甚描不成？畫不就？」師打云：「會麼？」進云：「會得底因甚眉毛又在眼上？」師云：「眉毛若不在眼上，又會箇甚麼？」僧禮拜，師云：「敗也，敗也。」\n師問僧：「世尊三昧，因甚迦葉不知？」僧云：「金不博金。」師云：「迦葉三昧，因甚世尊不知？」僧云：「水不洗水。」師云：「金不博金，水不洗水，相去多少？」僧云：「和尚分疏看。」師云：「你辨別眼何在？」僧無語，師便打。\n僧問：「進一步則腳下艸深三尺，退一步則平地上死人無數，不進不退猶落今時。請問和尚：如何是透脫一句？」師云：「園頭自領去。」僧拜，師云：「更要覓透脫在。」僧起身，云：「拖泥帶水去也。」師打，云：「何曾得透脫？」\n僧問：「毫釐繫念，三途業因，直饒一念不生，猶是死水裏浸殺。請問和尚：如何得出窠臼去？」師云：「山僧不敢動著汝。」僧云：「因甚不敢動著？」師云：「要汝自翻身。」僧云：「翻身去也。」師打，云：「大須仔細。」\n僧問：「猛虎擒羊，如何救得活？」師厲聲云：「者死畜生。」僧便出，師云：「活也，活也。」\n僧問：「古人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如何是有句？」師云：「露柱立庭前。」進云：「如何是無句？」師云：「水上浮漚任去來。」進云：「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你還識問話底麼？」進云：「更不覓知音。」師云：「自倒自起漢。」\n僧問：「學人捉倒家賊，請師判斷。」師云：「早已據款結案。」進云：「且道此人還有功也無？」師云：「又作別商量。」進云：「從前汗馬無人識。」師云：「剖胸露膽幾人知？」\n僧問：「昏沉散亂，不得自由。」師劈面掌云：「惺惺著。」進云：「領略不來。」師云：「青天白日，瞌睡作麼？」僧喜躍而出。\n僧問：「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春至百花問，秋來黃葉飄。如何是不凋底意？」師云：「赤骨露堂堂。」僧禮拜，師打云：「還會麼？」僧云：「赤骨露堂堂。」師云：「學我來也。」僧又拜，師云：「墮也，墮也。」\n僧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以何為界？」師云：「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我道無可為界。」進云：「如何得翻身去？」師云：「須是上座始得。」僧便喝，師便打。問：「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畢竟在甚麼處？」師云：「覿面卻相逢。」問：「趙州訪二菴主，主一般豎拳，因甚麼肯一不肯一？」師云：「分身兩處看。」僧便拜，云：「能殺能活，能縱能奪。」師云：「語不離窠，墮在葛藤。」問：「走盡千山與萬山，趙州柏子悟由難。」師云：「覿面赤條條。」\n僧問：「未結制以前，人人氣宇如王；打七以後，箇箇為甚冰消瓦解？」師云：「爭得到者裏？」進云：「忽有箇冷灰豆爆底人到來，如何接待？」師云：「但向他冰消瓦解處看取。」僧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風流意氣從甚處得來？」僧喝，師便打。問：「一塵纔起，大地全收。秪如一塵未起，大地收箇甚麼？」師云：「覿面露堂堂。」師拈杖示僧，云：「山僧喚作拄杖，你喚作甚麼？」僧豎指，師打，云：「且道是同？是別？」僧一喝，師云：「未夢見在。」\n僧問：「盡大地是學人自己，和尚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你還知落處麼？」僧禮拜，師云：「會了拜？不會了拜？」僧擬議，師便打，云：「空開許大口。」乃曰：「麻三觔也是者箇面目，乾矢橛也是者箇面目，殿裏底也是者箇面目。既是者箇面目，諸人為甚不會？」遂以拄杖打散。\n僧問：「馬祖畫一圓相封送徑山，欽師向圓相中下一點，意旨如何？」師云：「你又落在圈套裏。」僧擬議，師打，云：「急須出頭來。」進云：「學人也有一轉語，窮坑填不滿。」師云：「從上尊宿各有悟門，大須仔細咬嚼，切忌攀扯葛藤。諸人還得悟門也未？出來通消息看。」一僧出，云：「咬嚼也是爛葛藤。」師云：「如何是離卻葛藤一句？」進云：「學人到者裏開口不得。」師云：「既有口，為甚麼開不得？」僧便禮拜，師云：「雖然，啞子喫黃連。」次日，問：「趙州洗缽孟話，未審有指示？無指示？」師云：「會取啞子喫黃連。」進云：「知心能幾人？」師云：「切忌自道。」問：「萬法歸一，畢竟一歸何處？」師捏住鼻子，云：「一歸何處？」僧擬議，師打一掌，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不會底，他時後日挑了去。」\n僧問：「今朝臘月三十日，福嚴法道無消息，請師指出箇中元，令我一生大事畢。」師云：「你但瞠開兩眼看。」進云：「此是學人分上事，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劈頭便棒。進云：「福嚴法道也只得一棒。」師云：「何曾夢見一棒來？」進云：「大眾證明。」師云：「痛癢也不知。」\n重塑先老和尚開光日，僧問：「朕兆未分即不問，神光點出意如何？」師云：「開眼便見。」進云：「恁麼則老和尚儼然猶在。」師云：「你分上作麼生？」進云：「大眾沾恩有地。」師打云：「者一棒少汝不得。」進云：「謝和尚指示。」師云：「未在。」\n僧問：「善財參妙高峰，意旨如何？」師云：「你還見山僧麼？」進云：「別峰相見又作麼生？」師打云：「還不領會。」問：「文殊為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張公多喫酒。」進云：「罔明乃下方菩薩，為甚卻出得女子定？」師云：「李老面皮紅。」\n僧問：「學人方纔親見本來面目。」師云：「恁麼則卻成兩箇。」\n僧問：「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某甲妄想頓除，作麼生證？」師云：「青天白日又說夢。」進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師云：「作麼生是你底真？」僧一喝，師便棒。\n僧問：「南泉斬貓，意旨如何？」師云：「一刀兩段。」進云：「此是古人道底，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云：「你道古人鼻孔與山僧鼻孔還分別得麼？」進云：「一串穿卻。」師便打。進云：「秪如趙州頂艸鞋又作麼生？」師云：「也是賊過後張弓。」僧展兩手，師復打一棒。\n僧問：「人人有箇影子，因甚踏不著？」師云：「踏著即禍生。」進云：「杲日當空，因甚被片雲遮卻？」師云：「切忌瞞昧。」問：「竹篦子，學人放下了。」師云：「作麼生是放下底消息？」僧展兩手，師云：「猶要抖搜在。」\n僧問：「祖祖相傳即不問，通身慶快時如何？」師云：「將何憑據？」僧豎左拳，師云：「一火燒卻時如何？」僧豎右拳，師云：「拈一放一，有甚了期？」\n僧問：「芭蕉示眾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既有，作麼生與？」師云：「富贈黃金。」進云：「『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既無，又如何奪？」師云：「貧思索債。」\n僧問：「百年三萬六千朝，翻覆原來是者漢，秪如枕子落地，又悟箇甚麼？」師打一棒，云：「打破棺材見活人。」\n僧問：「人人有箇本來面目，學人因甚不識？」師云：「岸上蹄踏蹄，水裏嘴對嘴。」\n僧問：「南泉斬貓，意旨如何？」師云：「刀下看取。」進云：「趙州戴艸鞋又作麼生？」師云：「證父攘羊。」\n師法體違和，魏大翁副戎入山問安，師把住云：「汝道山僧在甚處？」魏云：「蓋天蓋地。」師付素珠云：「昔時盧行者，今日魏居士。」士云：「又來塗污。」師云：「分明記取，無忘此山。」\n擇元問：「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向甚處與和尚相見？」師云：「此問復何來？」擇云：「與麼則地獄天堂留不住，鑊湯爐炭獨稱尊。」師云：「你向爐炭中拈出些子看。」擇云：「意氣不從天地得，男兒行處火消冰。」師打云：「且道是賞你？罰你？」擇云：「謝師證明。」師又打。\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飯須隨眾喫，屎急自家屙。」\n居士問：「和尚髮長，為何不剃？」師云：「從來不欠少。」士云：「僧俗也須分明。」師云：「誰與汝論僧論俗？」士以手指師，師微笑云：「又道僧俗不分明。」\n垂問五則\n未過楊墳渡，撩起便行，猶較些子；既過渡來，合喫多少棒？\n觀音橋許汝進步。胡張三聳身欲過，黑李四倒拽轉來，是何道理？\n缽盂案口門向天，人人知道；翔鳳山未肯點頭，意在於何？\n諸方說法，攢花簇錦。者裏說法，運水搬柴。你道閻羅大王聞時，作何判斷？\n問禪不會玄妙，落筆全無。孔丘既無如是奇特，親近他做甚麼？\n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二\n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三\n嗣法門人　成恒　元林　超卓　超啟　等編\n勘辨\n僧同安參見，問云：「砥柱聖凡關捩子，黑風吹倒意如何？」師云：「黑風吹倒意如何且止，如何是聖凡關捩子？」安進步作抱勢，師便與拓開，云：「推倒了也。」安一喝，師便掌，云：「者掌又作麼生？」安乃打傍僧云：「者掌該是你喫。」師云：「捉敗了也。」安亦云：「捉敗了也。」師云：「將謂，將謂。」\n只端參次，云：「素手見和尚。」師云：「本來無一物，說甚素手？」端云：「鼓粥飯氣作麼？」師云：「汝又來吐酸。」端云：「也要和尚知。」師云：「氣息不堪。」端云：「蒼天，蒼天。」師云：「真箇受屈。」\n璨衲參，師問：「你是那裏人？」衲云：「興化。」師云：「壺公山為甚生在興化？」衲云：「為伊不生別處。」師云：「端的在甚處？」衲便喝，師云：「我者裏一喝不作一喝用，汝又作麼生？」衲云：「特來禮拜和尚。」師云：「請坐喫茶。」\n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德清。」師云：「到者裏作甚麼？」僧云：「要到杭州去。」師云：「不許借路經過。」僧無語。師問眾：「既不許借路經過，者僧為甚又到者裏？」法立書記云：「官不容鍼，私通車馬。」師云：「露柱為甚麼懷胎？」立云：「和尚莫瞞人好。」師云：「作麼是你不瞞底？」立拂袖便行。\n僧參，師問：「你從那裏來？」僧云：「曹溪。」師云：「還識六祖大師面目麼？」僧云：「不識。」師云：「近前來，向汝道。」僧近前，師云：「但向不識處會取。」僧擬議，師打一扇，云：「山僧今日罪過。」\n僧參，師問：「昨日禪堂前與汝相見了也，恁麼會去，多少省力？」僧無語，師云：「念汝遠來，且坐喫茶。」\n二僧參，問：「賓主相逢即不問，鍼芥相投事若何？」師豎一指，云：「會麼？」僧云：「少者三拜不得。」便作禮，師云：「特地一場愁。」乃問第二位：「鍼芥相投，你作麼生會？」僧云：「今日親禮和尚。」師云：「未禮已前又作麼生？」僧擬議，乃喝，師云：「遲了八刻。」\n僧參：「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云：「喚什麼作一物？」僧便喝，師云：「一物不將來，又喝箇甚麼？」僧無語，師打云：「切忌傷鋒犯手。」\n僧參，自敘在五祖住五載，師徵云：「莫有所得麼？」僧云：「無所得。」師云：「既無所得，莫蹉過麼？」僧云：「饑來喫飯困來眠，有甚蹉過？」師云：「你道閻羅老子來時又作麼生？」僧無語，師驀頭打一扇，云：「大須仔細。」\n僧參，師問：「仙鄉那裏？」僧云：「福建。」師云：「幾時過關來？」僧云：「兩三載矣。」師云：「仙霞嶺是甚麼人看守？」僧擬拜，師轉身云：「到即不點。」\n僧參，師問：「撥艸瞻風只圖見性，上座性在甚處？」僧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師云：「此猶是尋常見解，作麼生是出格句？」僧禮拜，云：「學人今日親見和尚。」師云：「你道山僧意如何？」僧喝，師云：「何曾夢見？」\n僧參，問云：「從上諸聖與人抽釘拔楔，和尚將何為人？」師云：「教汝生不得，死不得。」僧云：「佛祖一齊來又作麼生？」師云：「都教立在腳下。」僧禮拜，師打云：「納敗不少。」\n僧參，問云：「千里求師，只圖見性，未審性作麼生見？」師卓拄杖，云：「會麼？」僧云：「即此便是麼？」師云：「汝道是箇什麼？」僧佇思，師以杖擉退，云：「夢裏何曾惺得來？」\n僧參，問云：「臨濟喝、德山棒是古人為人處，未審資福將何為人？」師豎起拄杖，僧禮拜云：「同坑無異土。」師打云：「陷殺者師僧。」\n僧參，師問：「仙鄉那裏？」僧云：「江西。」師云：「還記得未生前消息麼？」僧舉起茶鍾，師云：「者箇是已生底，如何是未生底？」僧云：「和尚為甚打作兩橛？」師云：「作麼生是上座一橛底意？」僧無語，師笑云：「且請茶。」\n僧參，師云：「仙鄉那裏？」僧云：「湖廣。」師云：「父母未生前在甚處？」僧云：「學人不會禪。」師云：「汝為甚喚作禪？」僧無語，師云：「入地獄如箭射。」\n報恩僧參，師問：「如何是報恩得力句？」僧云：「沒有得力。」師云：「恁麼則蹉過了也。」僧云：「不蹉過。」師云：「如何是汝不蹉底？」僧無語。師云：「大好不蹉。」\n僧參，師云：「汝來也。」僧罔措，師云：「將謂家中人，元來門外漢。」\n僧參，問云：「機不離位，墮在毒海，請師一接。」師云：「且喜到者裏。」僧側耳作聽勢，師掌云：「裝聾作啞作麼？」僧云：「大眾記取此語。」師叱云：「他時後日叫屈去在。」\n僧參，師問：「三人同行必有一智，阿那箇是智？」僧云：「今日親見和尚。」師云：「親見山僧且止，如何是上座底智？」僧便喝，師云：「者一喝山僧卻不會。」僧云：「某甲到者裏也不會。」師云：「山僧也不會，上座也不會，是箇甚麼意旨？」僧又喝，師云：「好與三十拄杖。」僧禮拜，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師云：「請坐喫茶。」\n僧參，纔開口，師驀胸擒住，云：「汝擬伸問箇甚麼？」僧面熱，師便推出。\n僧參，問云：「如何是得力句？」師云：「挑不起。」師卻問：「如何是你得力句？」僧便喝，師云：「得力句不在喝上。」僧云：「在甚處？」師云：「禮拜了，向汝道。」僧禮拜，師驀頭一踏。\n僧參，師問：「仙鄉那裏？」僧云：「江寧。」師云：「來者裏作甚麼？」進云：「特來親覲和尚。」師云：「山僧眉毛與汝眉毛撕結，汝還有受用也無？」僧無語，師云：「猶隔大千在。」便起身入臥室。\n僧參，問：「父母未生前向甚處相見？」師以手打壁示之，僧舉頭，師便喝，僧云：「相見後又作麼生？」師云：「切忌！切忌！」\n僧愧菴參，展坐具，問云：「在麼？在麼？」師云：「早已刺腦入膠盆。」進云：「莫不是者箇麼？」師云：「你將謂別有那？」進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云：「又落第二頭。」僧擬開口，師便打，僧云：「和尚莫要亂打。」師又打，僧扭師拄杖，師直打出，云：「亂統禪和。」師因見倔強，故當面錄出，以示大眾。\n僧參，師云：「從那裏來？」僧云：「瓶窯來。」師云：「曾帶得瓶來麼？」僧云：「帶得來。」師云：「試呈似山僧看。」僧無語，師云：「可惜有瓶無口。」\n僧參，師云：「我有一轉語問你：天目山高多少？」僧云：「從來無蓋覆。」師云：「因甚在山僧腳下？」僧云：「特來禮拜和尚。」師云：「自甘埋沒。」\n僧參，師云：「聞汝從江西來麼？」僧云：「是。」師云：「曾帶得甚麼來？」僧呈坐具，師云：「依稀越國，彷彿揚州。」僧一喝，師云：「秪如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作麼生？」僧云：「禮拜和尚。」師便打，云：「納敗不少。」\n僧參，問：「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師便掌，云：「會麼？」進云：「棒喝交馳，諸方亦爾，資福宗乘，如何舉唱？」師云：「汝還會棒喝落處也未？」僧一喝，師便打，進云：「此猶是棒喝邊事。」師又打，云：「情知你盡力跳不出。」僧又喝，師云：「秖如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作麼生？」僧又喝，師拈拄杖趁打，云：「亂喝作麼？」僧禮拜，師云：「艸賊大敗。」僧起身侍立次，師問：「幾時到者裏？」僧云：「清早特來求單。」師云：「向在何處住？」僧云：「福嚴。」師云：「既在福嚴，又來求單作麼？」僧無語，師便轉身，云：「將謂，將謂。」僧云：「和尚不得向者裏推托。」師云：「何曾夢見山僧來？」僧云：「恁麼去也。」師叱云：「者弄泥團漢。」\n僧參，師問：「仙鄉那裏？」僧云：「福建。」師云：「那一府？」僧云：「泉州。」師云：「東西兩塔立虛空，明甚麼邊事？」僧云：「今日卻好到資福。」師云：「未到資福已前意作麼生？」僧云：「和尚還要第二杓。」師云：「甚麼說話又是途路邊事？」僧云：「和尚自生分別。」師云：「如何是上座不分別聻？」僧便喝，師云：「舌頭拖地了。」僧云：「今日不著便。」師呵呵笑，云：「自知較一半。」\n僧參送鞋，師問云：「達磨隻履西歸，上座一隻從甚處得來？」僧云：「學人不會。」師云：「腳跟托在和盤上，夢眼不開最可憐。」僧擬議，師以目視云：「將謂你是箇漢。」\n僧參，師問：「本來無一物，布帛果品從何而有？」僧頓足一下，師云：「卻不是。」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拈起布云：「會麼？」僧云：「供養和尚底。」師云：「轉不相當。」僧便拜，師疾入臥室。\n僧參，師問：「眠房錢即不問，艸鞋錢還也未？」僧云：「步步踏著。」師云：「虛生浪死漢。」又問第二位：「你作麼生？」僧云：「初參。」師云：「參箇甚麼？」僧無語，師云：「將謂你是行腳。」\n僧送圓，師云：「你送我圓是何心行？」僧頓一足，師云：「此箇是者裏底，作麼生是麻城底？」僧云：「和尚將謂有兩箇鼻孔。」師云：「試向我出氣看。」僧無語，師一喝，僧又無語，師云：「將謂，將謂。」\n僧參，師云：「未到者裏，不妨疑著；既到者裏，冰消瓦解。疑著則不問，如何是冰消瓦解？」僧云：「謝和尚今日放參。」師云：「如何是你放參底端的？」僧拊掌兩下，云：「有甚麼不端的？」師云：「猶涉兩三。」僧便禮拜，師云：「刺腦入膠盆，便是你一箇。」\n有暫到僧撞入方丈，禮拜起，問：「學人不敢造次，請師答話。」師厲聲云：「你為甚麼落在陷虎坑裏？」僧擬議，師拈棒，僧云：「何以見得？」師便打，云：「死活也不知。」僧無語，師連棒打出。\n僧參，師問：「從什麼處來？」僧云：「金粟。」師云：「康僧尊者手中金瓶重多少？」僧一喝，師云：「者一喝未是金瓶邊事。」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便打，云：「借口喫飯漢。」\n僧參，師問：「甚麼時節奔馳不歇？」僧云：「雲從龍，風從虎。」師云：「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世尊不知。意旨如何？」僧云：「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師指云：「恁麼語話無立地處。」僧喝，師亦喝。\n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福嚴。」師云：「福嚴還有為人處也無？」進云：「有。」師云：「如何是福嚴為人處？」進云：「今日親見和尚。」師云：「話頭也不顧。」僧禮拜，師云：「艸裏漢。」\n僧參，問：「西來祖意，請師直指。」師云：「簷前喜鵲叫。」僧云：「不會。」師云：「耳聾自不聞。」\n早參\n早參。師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無語，不得轉機，此是大慧老人為蛇添足處。資福則不然，喚作竹篦不觸，不喚作竹篦不背，一任著語，一任施機，諸人還知落處麼？」眾佇思，師以拄杖一時趁散。早參。問：「一念未生前，請師答話。」師云：「也秪是箇川藞苴。」問：「萬法如何歸一？」師云：「簷頭雨滴聲。」僧云：「者是萬法，畢竟如何是一？」師打，云：「劈頭來也。」乃云：「大眾！適纔者僧問：『一念未生前，請師答話。』山僧向他道：『也秪是箇川藞苴。』若向者裏會得，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同一鼻孔出氣；者裏會不得，騎牛覓牛未有了日。」\n早參。師問僧：「世尊初生，意旨如何？」僧云：「蓋天蓋地。」師云：「雲門一棒打殺又作麼生？」僧云：「笑底笑，哭底哭。」師云：「未在。」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以扇頭便打，僧云：「和尚扇某甲喫，某甲扇教誰喫？」師又打，云：「分付你了也。」僧與師一推，云：「放過即不可。」師又打，僧亂扭師扇，師復連打呵斥，云：「亂統！何不向蓋天蓋地處露出咬豬狗底手腳？直操到底，便與山僧推倒坐椅大拳一頓，豈不彼此痛快？」師見僧沉吟，乃起身，云：「穿楊箭與驚人句，不是臨時學得來。」\n早參。問：「婆子燒菴，意旨如何？」師云：「赤體露精光。」進云：「秪如者僧又作麼生？」師云：「一點氣息也無。」問：「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意旨如何？」師云：「披襟慶快時，無法可商量。」進云：「恁麼則逍遙自在去也。」師云：「非汝境界。」問：「雲收兩歇即不問，一片晴空事若何？」師云：「幾時到者田地？」問：「言前薦得，未是作家；喝下承當，猶成鈍置。且道如何即是？」師云：「情知你無著落。」進云：「覿面相呈無向背，一點當陽亙古今。」師云：「如何是亙古今底消息？」進云：「天長地久，日月齊明。」師云：「猶是說道理。」\n早參。師問僧：「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僧云：「為憐三尺子，不惜兩莖眉。」師云：「迦葉微笑又作麼生？」僧云：「看破了也。」師云：「看破箇甚麼？」僧云：「手長衫袖短，腳瘦艸鞋寬。」師云：「世尊不拈花，迦葉不微笑，又作麼生？」僧云：「伸腳元在縮腳裏。」師云：「未在。」\n早參。問：「人人頂天立地，箇箇鼻頭相似，為甚多少人向者裏活埋？」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將謂和尚別有長處。」師打，云：「切忌被山僧活埋。」進云：「瞞卻大眾去也。」師云：「話頭亦不顧。」問：「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作甚麼？」師云：「你但放下竹篦看。」僧擬議，師便打。問：「高峰大師云：『四句中有一句能殺、能活，能縱、能奪，且道是那一句？』請師指示。」師云：「突出眼睛看。」進云：「高峰即今在什麼處？」師劈頭便棒，僧一喝，師遂以杖擉退，乃云：「三世諸佛只道箇人人頂天立地，歷代祖師只道得箇箇鼻頭相似，活埋、不活埋是諸人分上事，與山僧有何交涉？」良久，遂顧視左右，云：「鈍置殺人。」\n早參。眾侍立次，師顧左右云：「彼此丈夫兒，豈可無血氣？」眾無語，師拈拄杖旋風打散，拋拄杖於地便行。\n早參。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云：「覿面相逢。」進云：「如何是有位真人？」師打，云：「棒打不回頭。」僧擬議，師云：「者死真人堪作甚麼？」\n早參。知藏巨範問：「正與麼時，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驀面便掌，云：「會麼？」進云：「恁麼則賊身已露。」師云：「捉敗也不知。」乃云：「眾兄弟！好一則機緣，還知落處麼？且道賊身已露，是山僧分上？是知藏分上？有道得底麼？」眾無語，師便趁散。\n早參。師云：「父母未生前，一則舊公案，佛祖雖提起，未曾有決斷，資福老婆心，為汝重判斷。且道作麼生判斷？」以拄杖旋風打散。\n早參。問：「風吹不動，雨打不溼，如何是風吹不動？」師云：「因甚顛倒到者裏？」進云：「如何是雨打不溼？」師打，云：「會取前言好。」師云：「佛未出世、祖未西來，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佛既出世、祖既西來，干戈四起，家賊作祟。幸有木上座在手，時時與他整頓，切莫動著，動著則打折你驢腰。」\n早參。師云：「立雪齊腰，斷臂安心，猶是向外馳求，將心與汝安，覓心不可得，也秪救得一半。且道者一半又作麼生？不辭向汝說，秪恐罵阿爺。」\n早參。師問竹叟：「你在堂中參甚麼話頭？」叟云：「竹篦子話頭。」師云：「竹篦子話是甚麼人道底？」叟無語，師打趁出。少頃，師喚竹叟，叟近前，師云：「古人道：『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轉機，不得無語。速道！速道！』你道速道箇甚麼？」叟擬議，師又打趁出，叟回首，師云：「枯骨頭上覓什麼汁？」\n早參。師舉：「僧問曹山：『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山云：不醫。僧云：為甚麼不醫？山云：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令眾下語不契，師代云：「知和尚奈何不得。」又云：「若不是某甲，幾乎誤服藥頭。」\n早參。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師云：「今日又被你鈍置。」復云：「山僧者一轉語有兩負門，若人撿點得出，許他親見大通智勝。」\n早參。師問石航知藏：「世尊拈花，意旨如何？」航云：「家醜外揚。」師云：「秪道得八分。」復云：「山僧三十六年前見天童先師翁頌云：『世尊拈花，脫體風流；迦葉微笑，通身賣俏。當時百萬人天秪見拈花微笑，山僧彼時得箇入處，自是諸人不咬嚼。雖然，從門入者不是家珍。』」\n早參。問：「世尊三昧，迦葉不知，因甚麼微笑？」師云：「情知你覷不破。」僧擬議，師以杖擉退，云：「鈍置殺人。」問：「三世諸佛不知有，瞌睡作麼？狸奴白牯卻知有，不為分外。請問和尚：還有奇特事也無？」師云：「瞌睡作麼？」僧一喝，師拈棒打出。問：「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既不假言說，如何顯實義？」師良久，云：「會麼？」進云：「恁麼則寂寂無言說，寥寥亙古今。」師云：「如何是亙古今底消息？」進云：「蓋天蓋地。」師打一棒，云：「者一棒是賞你？是罰你？」僧無語。師云：「猶欠轉身在。」\n早參。兩敘立次，師云：「昨夜燈籠鑽入露柱鼻孔裏去，鼻孔打箇噴嚏，吹出一隊瞎驢到者裏。既到者裏又作麼生？」師良久，云：「有屈無伸處，抱頭哭蒼天。」\n早參。師云：「思量不到處，分明秪者是，信手拈來看，猶隔萬重山，直須恁麼會，方透祖師關。」\n早參。問：「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學人一念不生，還有過也無？」師云：「有過。」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過在一念不生。」問：「上根人來如何施設？」師云：「山僧不施設。」進云：「中根人來如何相見？」師云：「山僧不相見。」進云：「下根人來如何接待？」師云：「山僧不接待。」進云：「和尚畢竟作麼生？」師云：「你道拳頭好？巴掌好？」\n早參次，師云：「便是者些兒，有甚別奇特？不識兩眉橫，那會鼻子直？」\n早參。師問眾曰：「燈籠露柱與你自己，一箇？兩箇？」一僧出云：「和尚莫打作兩橛。」師云：「作麼生是你一橛？」僧云：「禮拜和尚。」師云：「昭昭靈靈堪作甚麼？」又僧云：「一任分別。」師云：「作麼生是不分別底？」進云：「不妨疑著。」師曰：「囫圇吞棗。」又僧出，默豎左指，師云：「露柱聻？」僧默豎右指，師云：「者般見解，何曾夢見？」\n早參。師默豎拄杖云：「眾兄弟面目分明，贓證現在，若不領會，怎怪得山僧？」遂卓拄杖一下便行。\n早參。師問指奇維那云：「前日臨濟賓主句，汝道箇獅子咬人，韓盧逐塊，大似喫飯咬著砂，帶累山僧牙齒痛。今日忍俊不禁，為汝舉了又作麼生？」那云：「主則不賓，賓則不主。」師云：「畢竟事又作麼生？」那云：「將謂和尚是臨濟兒孫。」師以扇打云：「須是恁麼始得。」晚參次，師語那云：「清晨下語不恰，試再轉一手眼看。」那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云：「何不早恁麼道？」那擬議，師打出。\n早參。問：「祖師心印，狀似銕牛之機。如何似銕牛之機？」師云：「劈頭來也。」僧云：「全體恁麼來，全體恁麼住。」師云：「是誰分上？」僧云：「阿誰無分？」便禮拜。師以拄杖卓僧背，云：「記取，記取。」師良久，復云：「記取箇什麼？」遂擲杖，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n早參。問：「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錯過了也。且道錯過箇甚麼？」師打，云：「會麼？」進云：「須知有不錯過者。」師云：「作麼生是不錯過底？」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炤顧腳下始得。」乃云：「釋迦鼻孔，達磨眼睛。」豎拄杖，云：「杖頭突出，覿面分明，是箇甚麼？」卓拄杖，云：「瞎。」\n早參。師云：「昨晚者僧問：『在麼？在麼？』山僧答他：『早已刺腦入膠盆。』眾兄弟！向刺腦入膠盆下轉一語看，若也道得，恰好救得者僧。」有僧出云：「和尚昨晚打我同參，頭顱打破，今日要打和尚。」師云：「你還知痛癢麼？」進云：「將謂別有。」師打云：「者掠虛漢。」一僧云：「百雜碎。」師云：「自傷己命。」又僧云：「若不入水，怎見長人？」師云：「見長人後又作麼生？」進云：「面目現在。」師云：「似則似，是即未是。」進云：「和尚疑則別參。」師云：「是何語話？」一僧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師云：「未在。」進云：「今日捉敗者老漢。」師云：「不顧自己。」又僧云：「當初只道茅長短，燒了方知地不平。」師云：「腳跟未穩在。」\n元旦，早參。「新年頭有佛法，新年頭無佛法，古人俱道了也。康熙十三年一句子，諸人還知落處麼？」卓拄杖，云：「切忌辜負山僧。」\n早參。問：「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據虎頭？」師云：「山僧騎在你背上。」僧云：「如何是收虎尾？」師云：「死活也不知。」僧禮拜起一喝，師云：「遲了八刻。」\n早參。問：「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看你頂天立地。」僧擬議，師便打，僧禮拜，師云：「你作麼生會？」僧云：「和尚赤心片片。」師疾以杖擉退。問：「分賓分主即不問，赤鯉化龍事若何？」師云：「潑天潑地任縱橫。」僧擬議，復一喝，師便打，僧禮拜，云：「已生頭角去也。」師云：「遲了八刻。」良久，師召僧，僧應諾，師云：「好不伶俐。」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前是勸農橋，後是天中山。」遂以掌摑口，云：「不合為人注腳。」問：「七日以前把住也，則瓦解冰消；七日以後放行也，則縱橫自在。未審把住是？放行是？」師云：「你自分別看。」進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師云：「鼻孔因甚在山僧手裏？」僧一喝，師便打。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承師答云：『前是勸農橋，後是天中山。』意旨如何？」師云：「你昨夜云：『青州布衫著得了也。』猶覓甚麼勸農橋、天中山？」僧罔措，師便打，僧云：「看破了也。」師云：「作麼生是你看破處？」僧云：「推倒天中山，截斷勸農橋。」師云：「未是你分上事。」僧一喝，師云：「轉見不堪。」\n晚參\n晚參。師顧左右云：「汝者班驢漢堪作甚麼？不見古人道：『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且道明甚麼邊事？」良久，云：「出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n晚參。問：「春光將過半，萬物盡皆甦，惟有兩莖眉，依然眼上敷。」師云：「一火燒卻時，兩莖眉在甚麼處？」僧云：「遍界不能藏。」師云：「此是學來底，作麼生是汝胸襟獨得底句？」僧云：「露也，露也。」師不肯。一僧云：「伸腳只在縮腳裏。」師云：「如何是汝縮腳底意？」僧喝，師打，云：「亂喝。」乃云：「遍界不曾藏，露也，露也，伸腳只在縮腳裏。天下衲子十箇有五雙，道得相似，只是未明，一火燒卻，兩莖眉在甚處？」隱山禪人出眾禮拜，云：「記得去年正月半，今年又見點紅燈。」師云：「恁麼則被時節變換了也。」山無語，師便打。\n晚參。舉：「古人云：『諸庄旱損，吾總不憂。但室中舉狗子無佛性話，四五百眾未有一人明得，是可為憂。』秪如狗子無佛性話作麼生明？大家道道看。」至卬云：「寶劍當頭截。」師云：「趙州意在甚處？」卬云：「全身在裏許。」師良久，顧左右，云：「莫更有道得底麼？」眾無語，師云：「觀上座為汝等道去也：寶劍當頭截，全身在裏許，此語甚分明，今日為君舉。」便歸方丈。\n晚參。眾不問話，師云：「古人道：『我若問話，管教老漢下座。』」便立起身卓拄杖云：「果然難得其人。」行數步，復顧左右云：「可惜許。」\n晚參。問：「大地無寸土，挑底是甚麼？」師打，云：「會麼？」進云：「會。」師云：「作麼生會？」進云：「日日出普去，挑底是者箇。」師云：「者箇是甚麼？」僧喝，師打，云：「喝後又作麼生？」進云：「簷前雨滴，分明歷歷。」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復卓拄杖，云：「日日普請去，挑底是者箇。若識得者箇，達磨來東土不敢動著，二祖往西天不敢覷著。為甚麼不敢動著？動著即禍生。」\n晚參。卓拄杖云：「出來道道看。」嵩菴云：「某甲有一句子未到資福，早已呈似和尚。」師云：「山僧也早與汝相見。」菴云：「即今事作麼生？」師便打，菴喝，師云：「再喝喝看。」菴云：「和尚是甚麼心行？」師云：「識得汝。」\n晚參。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又作麼生？」師云：「刀子聻？」僧一喝，師以杖擉退，乃顧左右云：「眾兄弟！還識刀子麼？」驀豎拄杖便起身，至卬隨後云：「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師云：「切忌失卻。」\n晚參。師舉：「古德云：『從上來事秪在而今。』如何是今日事？還是坐立儼然是？聽板過堂是？」虛知藏云：「和尚惜取眉毛好。」師云：「上座眉毛聻？」藏云：「某甲罪過。」師打，云：「者一棒是賞你？罰你？」藏云：「也不消得。」師云：「大須咬嚼。」\n晚參。問：「獅子窟中獅子，旃檀林裏旃檀，法戰場中為甚麼不肯一人？」師打，云：「一棒一喝。」進云：「出群須是英靈漢，勝敵還他獅子兒。」師云：「因甚在山僧腳下覓？」進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炤顧沒頭水。」乃云：「眾兄弟！菩提路闊，解脫門開，要去便去，要來便來，思量甚麼？」卓拄杖一下。\n晚參。師舉：「德山晚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翔鳳則不然，問與不問總不打他。何故？好肉不敢剜瘡，淨地豈堪塗污？」卓拄杖一下便行，復回顧左右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n晚參。師云：「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堪笑當年成現物，至今話柄口頭傳。」\n晚參。問：「大脩行人不落因果，因什墮埜狐身？」師云：「張三仙人帽。」進云：「不昧因果，因甚脫埜狐身？」師云：「李四道士冠。」進云：「恁麼則有利無利，不離行市。」師云：「如何是你不離行市底消息？」僧喝一喝，師便一棒。良久，師復云：「話許你答，只是汝未會在，試再轉一語看。」進云：「翻手作雲覆手雨，縱橫舒卷總由他。」師云：「未在。」又一僧出云：「苦瓜連根苦，甜瓜徹蒂甜。」師云：「也未在。」又一僧云：「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師默然。又一僧禮拜，師復舉問之，僧云：「不會。」師云：「不會是甕中鱉，會是天邊鷂。」便行。\n晚參。問：「昔有僧問一婆子云：『臺山路向甚處去？』婆云：『驀直去。』僧便行。婆云：『好箇師僧，便恁麼去也。』意旨如何？」師云：「驀直去。」進云：「後來趙州去問，又是甚麼心行？」師云：「驀直去。」進云：「臺山婆勘破了也。什麼處是勘破處？」師云：「驀直去。」進云：「只如不涉途程一句又作麼生道？」師驀與一棒，云：「叫休不肯休，與我作冤讎。」進云：「恁麼則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師云：「且莫詐明頭。」便行。\n晚參。師云：「春日晴，黃鶯鳴，眼裏看，耳裏聽，聽聽看看甚分明，此時若不翻身去，長安路上摸壁行。」\n晚參。問：「文殊出不得女子定，為復是退己讓人？為復是法爾如然？」師云：「恁麼見解，何曾夢見文殊？」進云：「罔明出得女子定，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抑人揚己？」師云：「恁麼見解，何曾夢見罔明？」僧禮拜云：「大人作用果與尋常不同。」師噓云：「臭氣逼人。」復云：「要識文殊麼？」以拄杖拈向左邊云：「過者邊。要識罔明麼？」以拄杖向右邊云：「過者邊。要識瞿曇麼？」將拄杖橫起云：「會麼？土曠人稀，相逢者少。」\n晚參。師云：「八字打開，和盤托出，鬼面神頭，驢腮馬嘴，覿面分明，莫言不道。」卓拄杖，便歸方丈。\n晚參。典座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師云：「案板上刀。」進云：「恁麼則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師云：「如何是目前底消息？」座便喝，師與一掌，云：「者一掌又作麼生？」座歸位，師噓一聲。\n晚參。問：「疏山造壽塔，若將三文錢與匠人，大嶺為甚道和尚此生決不得塔？」師云：「只為三文錢。」進云：「若將兩文錢與匠人，因甚道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師云：「舌頭華破了也。」進云：「若將一文錢與匠人，因甚道帶累匠人眉鬚墮落？」師云：「你試自檢點看。」進云：「只如學人渾身徹骨又作麼生？」師云：「你道得塔不得塔？」進云：「覿面露堂堂。」師打，云：「點破則不堪。」\n晚參。問：「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有一人遍身紅爛，臥在荊棘林中，未審如何救得？」師云：「今日出頭來。」\n晚參。問：「如何是生？」師云：「劈頭一棒腦門開。」進云：「如何是死？」師云：「翻身背後看。」進云：「如何是不生不死？」師云：「幸是可憐生。」\n晚參。問：「傅大士法身句，還許學人逐句問否？」師云：「離卻法身道一句來。」僧云：「道不出。」師云：「你真到道不出底田地那？」僧擬議，師以杖擉退。\n晚參。問：「從苗辨地，因語識人，忽有箇無言語底出來，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你又開許多口作麼？」\n晚參。問：「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是箇甚麼？」師云：「道過了也。」僧無語，師便打。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畢竟是箇甚麼字？」師便展兩手，僧無語，師打云：「好不領略。」復云：「若論此事，最條直，絕覆藏，也無玄妙，亦無奇特。豈不見方纔那僧問：『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山僧答他：『道過了也。』且道是答他語？是明古人意？若有具眼者，試出來點破看。」一僧出云：「老老大大為人下注腳。」師云：「也須點破始得。」又僧云：「不可頭上更安頭。」師云：「作麼生是頭上不安頭底？」僧云：「不是心，不是物。」師云：「且道古人意作麼生？」僧擬議，師便打，僧云：「也是者箇道理。」問：「不是心，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師云：「向你道不是心，不是物。」忽抗聲云：「又要覓箇甚麼？」問：「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畢竟是箇甚麼？」師劈頭一棒，僧無語，師以杖擉退。良久，僧復云：「某甲本參看破了也。」師云：「作麼生是你看破底消息？」僧云：「大海無魚，大地無塵。」師云：「此是古人底，作麼生是胸襟流出底句？」僧喝，師云：「未夢見在。」僧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云：「秪道你未夢見在。」問：「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頂天立地赤條條。」\n晚參。問：「兩問臺山路，二句驀直去，祖師恁麼舉，勘破婆子意。」師云：「你又刺腦入膠盆。」僧擬議，師以杖擉退，云：「好翻身，不翻身，愁殺人。」師云：「當時六祖大師道：非風動，非旛動，仁者心動。山僧即不然。」以杖擊旛，云：「急薦取。」\n晚參。問：「山河大地從妄想而生，妄想若滅，山河大地是有？是無？」師云：「會取妄想。」問：「彼此燒作一堆灰，向什麼處相見？」師云：「許多狼藉。」僧禮拜，師云：「畢竟向什麼處相見？」僧無語，師便打。\n晚參。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如何是有句？」師便與一棒。進云：「如何是無句？」師云：「你還知棒頭落處麼？」進云：「樹倒藤枯又作麼生？」師云：「又要倚傍山僧在。」進云：「畢竟句歸何處？」師云：「你是何處人？」僧禮拜。師云：「不合與者僧打葛藤。」乃云：「眾兄弟！山僧恁麼答話，盡是老婆禪，明眼衲僧覷破，觀上座無容身之地，幸得眼親手便。」遂卓拄杖，云：「險。」\n晚參。問：「丹霞燒木佛，意旨如何？」師云：「一時烘熱鬧。」進云：「院主鬚眉墮落又作麼生？」師云：「帶累你問話來。」進云：「二句已蒙師指示，年窮歲盡事如何？」師云：「彼此赤條條。」僧禮拜轉身，師隨後棒云：「腦後猶欠一槌。」進云：「也是節外生枝。」師云：「切忌節外生枝會。」\n晚參。問：「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麼尾巴過不得？」師云：「只為你太廉纖。」乃云：「古人見你不會，譬如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要會頭角四蹄過得底麼？福嚴門前天寬地闊。要會尾巴過不得底麼？便是諸人今日疑底。」\n晚參。問：「風雨颯颯即不問，錦鱗破浪事如何？」師劈頭打，云：「喫得棒也未？」僧一喝，便拜。師云：「猶要點額在。」良久，復云：「者僧問得亦是，秪是不解破浪，山僧為諸人點化去也。」遂拋卻拄杖，歸方丈。\n晚參。問：「牛頭未見四祖，為甚百鳥啣花獻？」師云：「門前水流東。」「見後為甚百鳥不啣花？」師云：「灶底火無煙。」進云：「學人今日與和尚相見，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師云：「要會便會，休要穿鑿。」進云：「分明月在海花上，看到梅花且已幽。」師云：「元來又恍惚。」問：「十方同聚會，箇節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請問和尚：如何是及第歸？」師云：「要你自翻身。」問：「善才參德雲：七日不相見，為甚在別峰相見？」師笑云：「今日方覿面。」進云：「且道妙高峰與別峰相去多少？」師棒云：「你且喫棒看。」僧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師云：「也要捏著鼻孔始得。」進云：「和尚又作麼生」？師復棒云：「不信道。」\n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三\n靈機觀禪師語錄卷四\n嗣法門人　如章　寂智　超㬫　超鑑　等編\n落堂。師問眾云：「若是赤臉毒蛇，開口便咬；冤家債主，出眾理論。」眾許久無語。師云：「資福與麼入艸求人……」語未絕，一僧突出拜云：「今晚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師云：「汝道是甚麼人？」僧云：「和尚試檢點看。」師云：「汝看者略虛漢。」僧一喝。師云：「此喝未有主在。」僧云：「和尚也不得壓良為賤。」師叱云：「只管亂道！汝此見與日前有一僧初見我問他：『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上座著艸鞋行腳，明甚麼邊事？』僧云：『明破即不堪。』師徵云：『汝便明破也何妨？』僧云：『和尚不妨疑著。』」乃云：「此僧自無立地不識話頭落處，與汝今晚答話無二。何故？汝道：『今晚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山僧問：『汝是甚麼人？』汝道：『和尚試檢點看。』與者明破即不堪相似。又云：『和尚不妨疑著。』豈不是一隊亂統？」僧無語。師復種種痛叱衲子沿習時解眼腦不清之弊。復云：「參學若無真正眼，腳頭常被艸鞋欺。」\n落堂。問：「萬里不挂片雲，虛空突出一竅，未審是觸？是背？」師云：「背觸且置，如何是虛空一竅？」僧擬議，師便打，復云：「適來者僧問：『萬里不挂片雲，虛空突出一竅，未審是觸？是背？』山僧答他：『背觸且置，如何是虛空一竅？』若識得者一竅，三世諸佛也是者一竅、歷代祖師也是者一竅、天下老古錐也是者一竅、山僧也是者一竅、諸人也是者一竅，動則雷轟電掣，靜則海晏河清。且道如何是者一竅？」眾無語，師拋下拄杖便歸方丈。\n落堂。師云：「早間僧問：『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作甚麼？』山僧向他道：『放下竹篦看。』既放下竹篦，又看箇甚麼？」良久，云：「趠得便回真漢子，人間天上更無雙。」\n落堂。僧問：「今宵完七，大事已畢。」師遽徵云：「作麼生是大事已畢？」僧無對。師令眾下語，久之皆不契，至卬吹滅佛前燈，師便歸方丈。\n落堂。師呈拄杖，云：「有眼皆見。」卓拄杖，云：「有耳咸聞。向上一著子，切忌囫圇吞。」\n除夕，落堂。問：「古人烹白牛分歲，未審和尚將何分歲？」師云：「掀翻無底缽，粒米不曾餐。」進云：「恁麼則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師云：「如何是分明底意？」僧喝，師便打。復云：「昔人烹白牛分歲，也是越分家風。山僧看來，者一頭牛阿誰欠少？」拈拄杖，云：「若向者裏會得，便見兩角撐天、四蹄踏地，拽斷鼻頭，放甚臭屁？」遂擲下拄杖，便出。\n落堂。師云：「團圞沒縫罅，覿面峭巍巍，覷透無生路，翻身撒手歸。且歸後一句作麼生道？卻被白雲多漏泄，青山箇箇笑眉開。」\n落堂。問：「空劫已前無影樹，撐天拄地赤條條。」師云：「山僧不敢動著你。」僧禮拜，師云：「倒也，倒也。」\n落堂。居士問：「無影無蹤時如何？」師云：「露頭露面。」進云：「併卻咽喉唇吻時如何？」師云：「漏逗了也。」\n落堂。問：「古人道：『我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受用不盡。』未審作麼生用？」師云：「待你到恁麼田地便知端的。」進云：「恁麼則學人會了也。」師云：「你作麼生用？」僧豎一指，師打云：「自討棒喫。」問：「臨濟問佛法大意，黃檗賜棒。還有奇特事也無？」師云：「若作奇特會，入地獄如箭射。」進云：「恁麼則土上不加泥。」師云：「不是者邊消息。」進云：「如何是那邊消息？」師打云：「啐。」師云：「眾兄弟！切莫思量，思量轉見鈍置。豈不見古人道：『寧使永劫受沉淪，不向諸聖求解脫。』古人恁麼舉揚，心肝五臟剖向諸人面前，此時不會，更待何時？」卓拄杖便行。\n落堂。師驀豎拄杖，云：「大眾！從主至死只是者箇，疑箇甚麼？」喝一喝，師便行。\n除夕，落堂。僧問：「古人烹露地白牛分歲，未審和尚將什麼分歲？」師云：「幸得人情好，飲水共知甜。」進云：「恁麼則學人霑恩去也。」師云：「如何是你霑恩處？」進云：「學人道不得。」師打云：「又道霑恩。」乃云：「眾兄弟！觀上座只有者兩句子，會得，飲水知恩；如不會……」卓拄杖，厲聲云：「切忌妄想。」\n打七，落堂。師喫滾水次，以水彈地，云：「如龍得水，似虎逢山，解能如此，平地波瀾。箇中若有英靈漢，免得山僧為指南。還有恁麼人麼？」眾無對，師以杖打散。\n落堂。問：「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鵲知風，鳩知雨。」進云：「月落萬川，處處皆圓。且道主人公在甚麼處聻？」師打云：「自甘喫棒。」問：「描不成，畫不就時如何？」師云：「露也，露也。」乃卓拄杖，云：「秪者是，莫擬議，更欲別思量，又是從頭起。」\n落堂。師云：「問也問了，答也答了，如何是胸襟流出的句？」一僧云：「打刀須是邠州銕。」師云：「你道邠州銕從那裏得來？」僧驀豎拳，云：「從者裏得來。」師云：「何用邠州？」僧無語。師云：「弄虛頭漢。」又僧云：「甕裏何曾走卻鱉？」師云：「知與麼，何不與麼？」僧亦無語。師云：「同坑無異土。」\n落堂。問答畢，復舉：「晚參問僧：『趙州因甚道狗子無佛性？』僧云：『看破了也。』山僧云：『看破在甚處？』僧云：『今日終七。』山僧云：『終七且止，本分事作麼生？』僧一喝。山僧云：『暗地自點頭。』據者僧恁麼答話，雖有繩墨，若是狗子無佛性，猶欠會在。且狗子無佛性話又作麼生會？若也道得，不枉今日終七；若道不得，山僧放出趙州狗子，咬殺諸人去也。」遂以拄杖一時打散。時九如隨後，師回顧問：「狗子為甚麼無佛性？」九云：「學人不敢道。」師云：「為甚不敢道？」九云：「恐喫棒。」師便打。九云：「果然。」師連棒趕趁，九便走，忽撞著露柱，師云：「露柱撞倒了也。」\n落堂。師云：「還有一撥便轉底衲僧麼？出來通箇消息看。如無，山僧為諸人指箇捷徑本分一著，不須別覓，但向腳跟下一咬咬住，瞠開兩眼，看者咬住底是箇甚麼？到者裏，直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便是諸人放身命底時節。」遂顧左右，云：「眉毛咸卓豎，埋沒好風光。」卓拄杖，云：參。\n落堂。舉：「翠巖道：『一夏為諸人東語西話，看翠巖眉毛還在麼？』古德云：『作賊人心虛。』資福則不然，一夏為諸人東說西說，且喜眉毛還在。大眾！者裏合得甚麼語？有道得底，出來道看。」秦月云：「羞也不識。」石麟云：「請和尚歸方丈。」師云：「總是見端的在。忽有箇漢出來道：『某甲若道，直令老漢無藏身處。』雖然如是，山僧罪過。」\n落堂。「衲僧家發言吐氣，須要應時及節。作麼生是應時及節底句？斬新條，行新令，拄杖突出來，箇箇須乞命。」以拄杖一時打散。\n落堂。舉：「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世尊不知。意旨如何？」眾下語不契，師顧祖量侍者云：「你作麼生會？」者云：「某甲不會。」師云：「你是會了不會？不會了不會？」者云：「不會，不會。」師云：「秪者不會，疑殺天下人。」\n落堂。師以杖指祖像，問眾：「者漢來東土作甚麼？」芥舟云：「不為別事。」師云：「畢竟為甚麼事？」舟拜云：「夜深天寒，請和尚歸方丈。」師云：「我歸方丈，干你甚麼事？」舟云：「和尚探頭太過。」師便起身出堂。\n終七，落堂。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簷前兩滴聲。」進云：「青州布衫，意旨如何？」師以杖擉退，云：「抖擻看。」問：「山河大地從妄想而生，妄想若滅，山河大地是有？是無？」師云：「會取妄想。」\n源流頌\n第一世南嶽讓禪師，詣曹溪參六祖，祖問：「甚處來？」師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師無語。遂經八載，忍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會？」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脩證否？」師曰：「脩證即不無，染汙即不得。」祖曰：「秪此不染汙，是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頌曰：\n竿頭浪跡驀然翻，突出常光腦後寒，迥脫名模全灑落，頓超物表絕遮欄。\n第二世馬祖一禪師，在衡嶽常習坐禪。讓和尚知是法器，來問曰：「坐禪圖作什麼？」師曰：「圖作佛。」讓乃取一磚於菴前石上磨。師曰：「磨作什麼？」讓曰：「磨作鏡。」師曰：「磨磚豈得成鏡？」讓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師曰：「如何即是？」讓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師無對。讓示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師蒙開悟，心意豁然。頌曰：\n爛艸堆邊豈活埋？鞭繩拽脫兩眸開，腳頭自爾超方用，獨奪威獰降禍胎。\n第三世百丈海禪師，參馬祖，侍行次，見一群埜鴨飛過，祖曰：「是什麼？」師曰：「埜鴨子。」祖曰：「甚處去？」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扭師鼻，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於言下有省。次日，祖陞堂，眾纔集，師出卷卻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卷卻席？」師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師曰：「今日鼻頭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頌曰：\n好肉遭錐不自瞞，含冤負屈幾愁歡，雖然殺活全機用，末上鉗錘更禍端。\n第四世黃檗運禪師，參馬祖，值祖遷化。時百丈廬于塔傍，師乃請問祖平日得力句。丈舉再參因緣，言：「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師聞舉，不覺吐舌。百丈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師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得；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一日，丈問：「甚處來？」師曰：「大雄山下採菌子來。」丈曰：「還見大虫麼？」師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師打丈一摑，丈吟吟而笑，遂歸。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諸人也須好看。百丈老人今日親遭一口。」頌曰：\n蠱毒家門出異嘗，驢頭馬嘴突然彰，堂堂廓爾無差互，直截單提不覆藏。\n第五世臨濟玄禪師，在黃檗會中，時睦州為首座，勉令問黃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遂辭檗參大愚。愚問：「甚處來？」師曰：「黃檗。」愚曰：「黃檗有何言句？」師遂舉前話，復云：「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恁麼老婆為汝徹困，猶覓過在。」師於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又道佛法無多子，汝見個什麼道理？速道！速道！」師於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回黃檗舉前話，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頓。」師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一掌，檗曰：「者風顛漢來者裏捋虎鬚。」師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風顛漢參堂去。」頌曰：\n過橋截斷橋來路，得路便填路往程，劍戟干戈俱撩卻，專為赤手白拈精。\n第六世興化獎禪師，初為臨濟侍者，後在三聖會裏，嘗曰：「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丈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人。」聖聞得，問曰：「汝具個什麼眼，便恁麼道？」師便喝。聖曰：「須是汝始得。」後又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曰：「聞汝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人。』汝憑個什麼道理與麼道？」師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兩喝。」師復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又打。師曰：「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個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個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者裏納敗闕。脫下納衣，痛與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痛棒底道理。開堂日，拈香云：「此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頌曰：\n龍宮虎穴試爪雄，到底誰知伎倆窮？伎倆窮兮恨莫徹，翻思昔日瞎驢翁。\n第七世南院顒禪師，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汝看者瞎驢亂作。」僧擬議，師便打趁。頌曰：\n拶透紅爐鐵一團，烘烘烈烈逼寰間，引他出窟金毛子，返擲當前吐氣難。\n第八世風穴沼禪師，參南院，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曰：「作奇特商量。」師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李史君守郢州，請師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盧波長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曰：「慣錄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驟泥沙。」陂佇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師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曰：「見何道理？」牧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頌曰：\n禹門三級浪高遊，截斷洪波得自繇，嶮巇灘頭重插腳，踏翻滄海玉輪浮。\n第九世首山念禪師，晚居風穴會中，穴勉擔荷大法，師曰：「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乃曰：「正當恁麼時，且道說個什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個什麼？」師乃拂袖下去，穴擲拄杖歸方丈。侍僧問曰：「念法華因甚不秪對和尚？」穴曰：「念法華會也。」次日與真園頭同上問訊，穴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頭鳴。」穴曰：「汝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師，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謂真曰：「何不看念法華下語？」頌曰：\n閑門破戶要支撐，爭奈兒孫忤逆行，掉臂昂然歸去也，迥超物外震家聲。\n第十世汾陽昭禪師，歷參知識七十一員。後到首山，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師曰：「師意如何？」山曰：「象王行處絕狐蹤。」師於言下大悟，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有問曰：「見何道理，便爾自肯？」師曰：「正是我放身命處。」師頌三玄三要曰：「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妄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頌曰：\n山窮水盡未歸蹤，狹路相逢始見窮，覿面投機無個事，赤身從此振宗風。\n第十一世石霜圓禪師，謁汾陽，經二年未許入室，每見必詬罵。一日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叱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嘗情。」師後室中插劍一口，以艸鞋一雙、水一盆置在劍邊，每見人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劍邊擬議者，師曰：「險喪身失命了也。」便喝出。頌曰：\n驢鳴狗吠聲聲鬧，鐵眼銅睛亦斷腸，客路思鄉眠不得，抬眸忽覺已天光。\n第十二世楊岐會禪師，參慈明總院事，每咨參，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院異時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明出，師偵之小徑，搊住曰：「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汝去。」明曰：「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一日明上堂，師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艸裏，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個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頌曰：\n斬釘截鐵無多子，陌路知歸出格流，十字縱橫明殺活，拖犁拽耙自悠悠。\n第十三世白雲端禪師，參楊岐。岐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偈，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之。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師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曰：「意旨如何？」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頌曰：\n等閒撥動鉤頭線，未解翻騰度碧霄，忽爾衝開泥水路，清光透脫任逍遙。\n第十四世五祖演禪師，參白雲，遂問南泉摩尼珠話，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特印可，令掌磨事。未幾，雲語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繇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秪是未在。」師遂疑，私自計曰：「既悟了明得說得，如何卻未在？」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白雲，雲為手舞足蹈。師後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頌曰：\n官街驛路禁行夜，便是人間未肅時，不得將軍親努力，那能端拱太平基。\n第十五世圜悟勤禪師，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部使應喏喏，祖曰：「且仔細。」師侍立次，問曰：「提刑會否？」祖曰：「他秪認得聲。」師曰：「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欄干，鼓翅而鳴，乃曰：「此豈不是聲？」遂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秪許佳人獨自知。」祖遍謂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參得禪也。」頌曰：\n相逢未許春光好，別有高高格外天，忽得到來風月夜，不愁無處樂瀟然。\n第十六世虎丘隆禪師，謁圓悟，悟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云：「還見麼？」師曰：「見。」悟曰：「頭上安頭。」師聞，脫然契證。悟叱曰：「見個什麼道理？」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有問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悟曰：「瞌睡虎耳。」頌曰：\n不守舊來閑田地，被人換卻別山居，長年傲骨渾如醉，一任煙霞漾翠廬。\n第十七世應菴華禪師，見虎丘，侍行半載，頓明大事。丘忌日，師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頌曰：\n聾人撞入瞽人隊，賣醜家風不可名，彼此渾無巴鼻事，轉深思處轉憎生。\n第十八世密菴傑禪師，參應菴，一日，菴問：「如何是正法眼？」師遽荅曰：「破砂盆。」菴頷之。未幾，辭白省覲，菴以偈送曰：「大徹投機句，當陽廓頂門，相從今四載，徵詰洞無痕。雖未付缽袋，氣宇吞乾坤，卻把正法眼，喚作破砂盆。此行將省覲，切忌便躲跟，吾有末後句，待歸要汝遵。」頌曰：\n贏得一雙窮相手，分文不值甚家珍，填溝塞壑郎當甚，古佛聞風亦動嗔。\n第十九世破菴先禪師，參密菴。菴住靈隱，師分座。有道者請益，曰：「胡孫子捉不住，願垂開示。」師曰：「用捉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頌曰：\n劍樹刀山羅剎域，鑊湯罏炭鬼門關，閻王終不受斯考，識破其中總是閒。\n第二十世無準範禪師，初謁育王佛炤，炤問：「何處人？」師曰：「劍州。」炤曰：「帶得劍來麼？」師隨聲便喝，炤笑曰：「者烏頭子也亂作。」後至靈隱破菴，居第一座。同遊石筍菴，有道者請益胡孫子話，師於侍傍大悟。後開法，一香供破菴。頌曰：\n青波無透月何來？炤見眉毛八字開，萬別千差俱歷落，滿懷風趣絕安排。\n第二十一世雪巖欽禪師，在無準會下，每遇入室，舉主人公便可𨁝跳，舉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無下口處，此病礙在胸中。十年後，過浙東、天目兩山，偶佛殿前行，忽然抬眸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礙膺之物樸然而散，始見徑山老人立地處，正好三十拄杖。頌曰：\n腳下蹤繇路可行，目前未透總非真，豁然觸發渾無礙，任運堂皇廓古今。\n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禪師，謁雪巖，纔問訊，被打出。後凡入門，巖便問：「誰與汝拖者死屍來？」隨即打出。後因睹五祖真贊，忽然打破疑情。一日，巖問：「日間浩浩時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巖曰：「睡夢中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巖曰：「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什麼處？」師無對，遂奮志入龍鬚。越五載，偶同宿友推枕墮地作聲，廓然大徹，自謂：「如在網羅中跳出，元來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自此安邦定國，天下太平，一念無為，十方坐斷。頌曰：\n打破棺材是活屍，明明瞠眼又思惟，雖然再得翻身轉，鼻孔何曾向上垂。\n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禪師，因觀流泉有省，詣高峰求證，峰打趁出。既而民間訛傳官選童男女，師問：「忽有人來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師於言下洞然徹法底源。峰書真贊付師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頌曰：\n獅子咬人沒忌諱，象王蹴踏詎容窺。張牙距爪機輪露，無位真人脫灑歸。\n第二十四世千巖長禪師，見中峰，峰問：「日用如何？」師曰：「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師擬議，峰厲聲斥之。師求示法要，峰授以狗子無佛性話。三年，因往望亭，聞雀聲有省，峰復斥之，師憤然。夜半，忽鼠翻食貓器，墮地有聲，恍然開悟，覺身躍起數丈，如蟬蛻汙濁之中，浮游玄間，天地一時清朗。復往質峰，峰問：「趙州何故云無？」師曰：「鼠食貓飯。」峰曰：「未也。」師曰：「飯器破矣。」峰曰：「破後如何？」師曰：「築碎方甓。」峰乃微笑。頌曰：\n半途煙雨濕眉端，未獲風吹那得閒，歸到畫堂山色暮，一聲玉笛喚開顏。\n第二十五世萬峰蔚禪師，謁千巖，巖便問：「將什麼與老僧相見？」師豎拳云：「者裏與和尚相見。」巖曰：「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映潭。」巖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什麼？」師以坐具打一圓相，叉手而立。一日，普請斫松，師拈圓石作獻珠狀，曰：「請師酬價。」巖曰：「不值半文錢。」師曰：「瞎。」巖曰：「我也瞎，汝也瞎。」師曰：「瞎！瞎！」巖命師充第一座。一日，巖上堂，舉：「無風荷葉動，必定有魚行。」師震威一喝，拂袖便行。巖示偈曰：「鬱鬱黃花滿目秋，白雲端坐碧峰頭；無賓主句輕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頌曰：\n廓徹師資盡滅門，擎頭帶角氣雄奔，崑崙踢轉無回互，匝地風雷海嶽昏。\n第二十六世寶藏持禪師，久依萬峰，峰付師偈曰：「大愚肋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正偏；臨濟窟中師子子，燈燈續燄古今傳。」頌曰：\n正法眼藏都滅卻，撐撐拄拄是何宗？誰知無事生多事，鼓弄人家罪莫窮。\n第二十七世東明旵禪師，因睹松有省，見寶藏，具陳悟因。藏斥之，遂親炙座下。一日，藏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會？」師向前問訊，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許多時，還作者個見解？」師乃發憤。至第二日，驀然徹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虛空，百億須彌不露蹤，借問個中誰是主，扶桑湧出一輪紅。」頌曰：\n拽翻自己閑巴鼻，一摑天輪透頂關，峭峭巍巍孤卓卓，當堂奮出爪牙班。\n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禪師，初於萬峰機下有省，遂廬于洞庭山。後一僧呵其見解，師即棄菴詣東明。一日，明問：「曾見人否？」師曰：「見萬峰。」明曰：「萬峰即今在什麼處？」師罔然。明曰：「恁麼則何曾見萬峰？」師歸寮三晝夜，寢食俱忘，偶香燈繩斷墮地，廓然大悟。詣關前呈悟繇，明曰：「老闍黎承嗣萬峰去。」師曰：「和尚為我打徹，豈得承嗣萬峰？」明遂出關，陞座曰：「瞿曇有意向誰傳？迦葉無端開笑顏。到此豈容七佛長？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東明事，千古令人費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濟宗一脈續綿綿。」擲拄杖云：「千觔擔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談。」以拂子擊三擊，下座。頌曰：\n見得乾坤大似斗，如何撥著便糢糊？眼光廓落超方外，始信從前不丈夫。\n第二十九世寶峰瑄禪師，因海舟造塔院，斧傷足有省，乃充火頭。一日負柴，舟見曰：「將棘刺去作甚麼？」師曰：「是柴。」舟呵呵大笑，師罔然。舟曰：「是柴，將去燒卻。」師遂起疑曰：「和尚畢竟是個什麼道理，故爾問我？」是夕，刻意參究，不覺被火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鏡炤之，豁然大悟，作偈呈舟，舟便打。師奪拄杖曰：「者條六尺竿，幾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大笑。師又呈偈曰：「棒頭著處血痕斑，笑裏藏刀仔細看，不是英靈真漢子，死人喫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語，可紹吾宗。」頌曰：\n天自蒼蒼水自清，銀鉤驀鉤渡江人，反流棹轉村邊岸，得路歸來滿面春。\n第三十世天奇瑞禪師，參寶峰，峰問：「甚處來？」師曰：「北京。」曰：「別有去處麼？」師曰：「隨方瀟灑。」曰：「曾到四川否？」師曰：「到。」曰：「四川境界與此間如何？」師曰：「江山雖異，風月一般。」寶豎拳曰：「還有者個麼？」師曰：「無。」曰：「因甚卻無？」師曰：「非我境界。」曰：「如何是汝境界？」師曰：「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安名？」曰：「汝豈不是著空？」師曰：「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汝是第一。」師拂袖便行。寶乃付偈曰：「濟山棒喝如輕觸，殺活從茲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華猶放一枝新。」頌曰：\n放開一線針來往，掣斷玄津鱗鼓腮，吸盡太湖千萬頃，滔天浪湧響如雷。\n第三十一世絕學聰禪師，依天奇，奇問：「苦樂皆心，因何外取？」師曰：「秪為不了。」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師曰：「錯認定盤星。」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師曰：「早知燈是火，豈向四方求？」奇乃付偈曰：「道者心同慈嫗心，爭教赤子困群陰？輔成架海金樑子，佛缺方知補浩任。」師後居龍泉寺，有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石香亭。」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喪卻了也。」僧問：「今朝孟夏八日，天下叢林皆慶如來降誕之辰，未審如來何處降生？」師於几上畫個圓相。頌曰：\n春園爛熳花浪潑，弄蝶爭妍撲鼻香，日落茆簷天色晚，一輪霜月炤池塘。\n第三十二世笑巖寶禪師，參絕學，便問：「十聖三賢已全聖智，如何道不明斯旨？」學厲聲曰：「十聖三賢爾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師下語不契。一日洗菜次，偶一莖菜墮水，逐水圜轉捉不著，忽有省，遂攜籃歸。學見便問：「是什麼？」師曰：「一籃菜。」學曰：「何不別道一句？」師曰：「請和尚別問來。」後與學圍爐次，學曰：「人人有個本來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處？」師曰：「一火焚之。」學曰：「恁麼則子無父母耶？」師曰：「有即有，佛眼覷不見。」學曰：「子還見麼？」師曰：「某亦不見。」學曰：「為什麼不見？」師曰：「若見則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舉似師。」學深肯之。頌曰：\n河頭水向河頭賣，就手贏錢就手彰，一段風流惟自得，綠叢翠裏帶歸香。\n第三十三世幻有傳禪師，聞燈花爆聲有省，直造北方參笑巖求證，巖曰：「汝將從前得力處一一說來。」師具實荅。語中間，巖驀趯出鞋曰：「向者裏道一句看。」遂把師話端一齊打斷。師通夕不寐，明晨佇立簷下，巖見喚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脩羅障日月勢，師當下脫然。一日，巖入堂曰：「我者拄杖要與人，有要底麼？」首座曰：「某甲要。」巖曰：「汝要作麼？」座曰：「要他鏟斷天下人舌根。」巖以杖架肩曰：「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師躍然下禪床曰：「恁麼須分付某甲往前迎取。」巖笑曰：「汝當久久執持一番，始可打艸去也。」乃贈一笠曰：「以此覆之，無露圭角。」頌曰：\n衣錦丈人遭打劫，渾身脫落赤條條，從茲撒手還鄉後，萬古清寧樂舜堯。\n第三十四世密雲悟禪師，因挑柴過一山灣，見一堆柴突露面前，忽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脫白請益幻，幻曰：「汝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臥。」嗣後惟加罵詈，師慚悶交感。一日城歸，過銅棺山頂，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正所謂大地平沉底境界。時幻遷北京，乃往覲，幻問：「汝有新會處麼？」師曰：「一人有慶，萬民樂業。」幻曰：「汝又作麼生？」師曰：「某甲得得來省覲和尚。」幻曰：「念子遠來，放汝三十棒。」師抽身便出。一日，幻問：「忽有人問，汝如何秪對？」師驀豎拳，幻曰：「老僧不曉得者是什麼意思？」師曰：「莫道和尚不曉得，三世諸佛也不曉得。」又一日，幻舉拂問：「諸方還有者個麼？」師震威一喝，幻曰：「好一喝。」師連喝兩喝，歸位。幻囑師扶佛法，師呈偈曰：「若據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頌曰：\n巢頂鐵船獨駕時，閻浮界闊縱橫機，分明顯煥無私也，一道真風掌握歸。\n第三十五世費隱容禪師，初參壽昌、博山及雲門，皆不能了手。有偈見志曰：「吾年二十五，氣海吞佛祖；不過古人關，豈踏今時路？」後聞密雲和尚過越寓吼山，遂謁，便問：「覿面相提事若何？」雲以番菩提珠便打，師曰：「錯。」雲又打，師便喝，雲秪管打，師秪管喝，至第七打，頭顱幾裂，所有伎倆知見一切冰釋，直下似塊鈍鐵。一日，雲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汝作麼生會？」師曰：「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雲曰：「離了此又作麼生？」師曰：「放和尚三十棒。」雲曰：「除卻棒又作麼生？」師便喝，雲曰：「喝後聻？」師曰：「更要重說偈言。」雲便休去。頌曰：\n橫吞佛祖氣昂藏，虎口翻身步大方，突現三頭并六臂，羅龍打鳳顯威光。\n靈機觀禪師語錄卷四\n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五\n嗣法門人　超洧　超源　定禪　昌賢　等編\n頌古\n世尊初生。\n廓落孃生面，橫身便截流，軒昂吞宇宙，大地孰為儔。\n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腳跟纔動涉淆訛，更把鉤牽犯手多，盡謂機前都漏洩，詎知平地起干戈。\n長爪梵志與世尊索論議。\n深藏鬼窟建昇平，何處消閒可樂身，陸地踢翻波浪黑，豁開天日見全真。\n世尊因乾達婆王獻樂。\n一絃撫動顯靈機，物物頭頭盡展眉，妙運風流多意氣，卻將迦葉作猜疑。\n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眾。\n覿體風光杳莫名，摩胸告眾已多爭，醫來死馬成何用？賺及平人落火坑。\n世尊示寂，金棺從座而舉，高七多羅樹。\n開口已經遭打殺，臨終又賣醜行藏，生平浩氣難收拾，死到棺材也發狂。\n武帝問初祖：「如何是聖諦第一義？」\n有貨不愁無買主，如何賤把本錢虧，分明有理終難訴，獨自凄凄暗渡歸。\n祖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最後慧可大師禮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n潦倒胡僧入草深，令人白日暗中尋，神光特地施三拜，也是門栽荊棘林。\n百丈埜狐。\n脫卻破㲯毿，通身衣錦歸，雖然榮耀極，埋沒自家威。\n臨濟上堂次，兩堂首座同時下喝。\n白刃交鋒絕擬倫，纔分利鈍喪全身，鉤頭有餌難吞吐，傀儡抽牽見活人。\n臨濟示眾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便下座。\n藏身只在一毫裏，鬼臉揉來面目殊，誤賺許多迷夢客，攀花折柳逐岐途。\n三句。\n一筆丹青畫不成，更加點綴始分明，縱饒巧設多般態，何異靈龜拽尾行。\n臨濟應機多用喝，會下參徒亦學師喝。\n家門弗禁每招災，惹得韓盧逐塊來，徹困老婆心未死，猶憐稚子不成才。\n臨濟將終，云：「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n千年鈍鐵夜生光，聲價遼天孰敢當？不意逆兒先捉敗，等閒拋出賤如蜣。\n趙州訪二菴主。\n尋常家活人人具，一種風流識者稀，三寸舌尖鉤鎖處，誰能指出趙州機。\n國師三喚侍者。\n三應三呼，負汝負吾，慣將惡水，覿面糊塗。咦！遍界明明藏不得，何須特地費分疏？\n首山竹篦子。\n腦後拈來活似龍，當陽獨脫杳無蹤，堪憐滯殼迷封者，海闊天遙路不通。\n大梅住山後，馬祖令僧往問曰：「和尚見何道理，便住此山？」梅曰：「馬大師向我道：『即心即佛。』」\n秤錘落井不須尋，擬欲追蹤墮更深，徹底窮源無變易，豈墮塵世逐浮沉。\n香嚴上樹。\n現成風月沒多般，上樹生涯卻似瞞，笑裏賊身藏不得，惡聲流布遍塵寰。\n興化擯維那。\n白棒當頭徹骨貧，更加趁出絕疏親，賺他無限盲聾漢，開眼都云打克賓。\n靈雲見桃花。\n靈雲有眼花邊失，貽累玄沙摸壁行，入艸且深人不委，至今狼藉滿江城。\n大溈示眾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n證龜成鱉意何憨，語的言端轉不堪，可惜肝腸剖露了，空開笑臉卻羞慚。\n法眼二僧捲簾。\n覿面相呈人易會，舌頭翻轉許誰知？可憐一對郎當漢，開眼遭他腦後椎。\n世尊在忉利天為母說法。\n栴檀雕就紫金身，特地逢迎意氣親，慚愧瞿曇清白眼，無端又著一沙塵。\n城東老母，不欲見佛。\n川流縱出競奔騰，桂棹橫空截未能，識得源頭皆是水，任他波浪碧層層。\n泗州大聖。\n出門車馬可驅馳，酒喫長安正樂時，義膽相逢添醉後，遙聞千里動愁思。\n陳操見資福。\n街頭驀撞舊商人，買賣如何見得真？不但兩家都失利，從前知己反相嗔。\n雲門一曲。\n老大躘蹱應事乖，護身只靠一招牌，零零落落渾無樣，能使瞻風動遠懷。\n女子出定。\n無端畫地卻成牢，一任神愁鬼慟號，泥裏刺藏輕撥出，等閒誰著眼睛高。\n五祖三佛侍立。\n一個膠盆黑夜擲，說青道白顯奇言，誰知破業郎當子，惹得哀聲送出門。\n僧問曹山：「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山云：「不醫。」僧云：「為甚不醫？」山云：「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n抽人筋骨拔人腸，勝似蠱家蜜裏礵，此是單傳百驗訣，不須他處覓奇方。\n俞道婆賣油餈。\n何處春風動故情，笙歌堆裏醉平生，不嫌陋質街頭露，捏出油餈活眼睛。\n睦州因秀才過訪會二十四家書。\n秀才學藝世無強，睦老荒疏一點彰，公諭有誰遮得眼，惹他酸透鼻尖香。\n無業禪師示眾云：「一毫頭凡聖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直饒一毫頭凡聖情念頓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n拈出些兒釘眼睛，誰知睛是眼中釘，謾言擺脫超方外，白日愁聞鬼哭聲。\n福嚴容老和尚，僧參，尚問：「那裏來？」僧云：「杭州來。」尚云：「還得江西信麼？」僧呈坐具，尚云：「不是者個消息。」僧近前，尚便打。\n的的江西帶信來，驀頭一拶別疑猜，現成三昧都忘卻，贏得烏藤到額腮。\n書問\n老人命代復曾心空居士\n昨接華翰，謂達摩西來盡大地是善知識，寧必金粟而稱法窟哉？山埜道：居士不惟數千里外覿面相逢，抑且穿卻古今老凍膿鼻孔了也，但未能撒手掀翻到古人放身命處。所以偈語中雖有本據可窺，似未灑落根蒂。何故？不疑之地，時人知有，拈提得來，早已落二。須知威音那畔、空劫已前，箇箇眉橫眼露，壁立萬仞，必無待達摩西來方顯發斯端倪耳。然山埜因風吹火，未委居士面門又向何處躲避耶？速道！速道！\n復海鹽張禹侯居士書\n接尊翰足三載矣，披靡日病，未能酬復，深見居士為道敦篤，猶不我責，而又殷殷垂注，以好音頻寄，媿荷山中，何可克當？謝謝！細讀來示，謂向蒙慈誨，奚啻振矇？但塵緣未斷，牽絆者多，惟念念兢兢，以不克副為懼。即此數語，以墮細膩泥穿，似未直截猛省提究為切，須知此事實不恁麼。古有抱子弄孫、色色如舊之語，此段景況，願居士勿生異見，別作途程，只向此處咬著，自看塵緣何物？牽絆何人？然雖與麼，貧衲有口，終不說破，須是張禹侯自肯點頭，方敢指出。且道指出箇什麼？速道！速道！\n復福嚴靈嶽和尚\n祖庭重任，非有力大人莫能荷負。吾兄繼席三載，道望丕著，誠可謂克家者矣，欣羨欣羨。茲復退己讓人，乃以推舉之責相屬，弟何敢當。然以愚見，別選住持，能否未定，莫若吾兄久任斯席之為愈也。且先人已有惟德是託之囑，幸高明裁之。肅此布復，不一。\n與梁日章居士\n只是一箇梁日章，當下腳踏實地去，天下善知識不奈你何。何故？只為識得梁日章真，不受欺瞞。若于梁日章外別有枝葉可攀，正是拋家浪走，于梁日章分上全無交涉。來諭所謂說時忽覺清亮過時，活如荷莖之露，實難捉摸。苦！苦！此苦未是苦，忽若風翻荷葉，露全歸水，梁日章又在甚處安身立命？者裏道不得纔是苦。雖然，山埜為梁日章早道了也，梁日章還覺面熱否？\n與北京張顒侯孝廉\n士大夫信此道者最難，能誠信而力行者尤難。今居士既誠信矣，力行矣，便好將箇無義路話頭，拶碎生死窠窟。直得信亦不立，行無所行，便是到家時節，方不辜居士一番決烈志氣耳。\n復朱太赤文學二則\n蒙垂顧，不惜眉毛，與居士葛藤一上，殊覺狼藉不少。此無他，蓋謂青天白日無處藏賊，故不得已和贓捉敗，已為居士覿面證據了也。將謂直下承當，別無岐路，誰知偷心未死，又來納敗？今幸人贓現獲，轉送臺前，若係真賊，計贓定罪；若係假賊，要求山埜慈悲通箇消息，好與當頭一棒。若諳棒頭落處，則便見真贓現前，更無消息可通，亦無真假之見存於胸次，向人定奪可否？惟作得主、把得定，施機發用隨處自在，與從上乃佛乃祖及天下老凍膿一鼻孔出氣，更非別人。雖然，是賊識賊，未審居士異日相見還解轉身否？咄！直饒轉得身來，猶是竊物以當家寶，急須火速拶出蓋天蓋地一段光明從胸襟流出，纔是法門真種艸也。\n又\n承教謂：滯紅塵四十五年，也自知不是百年常住。只此兩語，便是居士歎息光陰、省察生死之念切。正當此際，切忌別覓安身，就向此大男小女、米鹽酒肉裏輥作一團，昏陀陀地上振起精神，看父母未生前此段境界從何而有？今既推撥不開，一口氣不來時，又向何處安頓？到者裏，盡居士聰明知解，胸中所有韜略總用不著，須是居士刻刻痛念無常、時時警覺生死，回頭自看，看來看去，看到水窮山盡處，豁開兩眼，伸手摸著鼻，不覺大笑一場，方知此大男小女、米鹽酒肉不是別物，乃是當人破暗慧炬、刮目金鎞，借此翻身直入安樂家鄉，纔是紅塵堆裏快活自在漢也。不見唐時有箇龐公看破此事，將家財拋棄湘江，作一偈：「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後來宋時又有箇楊傑翰林，摸著龐公鼻孔，忍俊不禁，亦作一偈：「男大須婚，女大須嫁，討甚閒工夫，更說無生話？」看者兩箇措大俱是紅塵俗漢，各占本地風光，便解賣弄世、出世間大事，又何曾以大男小女、米鹽酒肉而作拖累之見乎？雖然，更有一處淆訛，只如龐公道：「不婚不嫁。」楊又道：「須婚須嫁。」兩邊不立，中道莫居，請居士別具手眼，通箇消息看。因兩次來翰諄切，山埜亦不覺饒舌至此。\n復沈虎臣居士\n敬讀尊諭，有見道之資而未得入道之要，蓋為拋棄利刀快斧，不能直下劈破生死窠窟，以致奇巧識情蘊為家賊作祟日深，不獲自在。此病非獨居士無由淨絕，盡大地人未得心眼融通便墮此境者，比比皆是。今無別法為居士曲垂方便，但請居士自認自家是家主，直據家中堂堂正坐，然後左之、右之，眼見、耳聞，歷歷分明，畢竟承誰恩力而能號令一切？當恁麼時，向箇裏作得主、把得定，不被諸塵作鬧、好醜存情，便是安家樂業時節。任他佛來、魔來、天來、神來，擬欲窺越此箇堂奧，不消咳唾一聲，永自迴避無門。縱使家賊作祟，亦不須著心排遣，而但云賊，賊已自迷頭怖走于無邊方矣！此是當人應驗契券，執炤在手，歷劫至今，疆界分明，無敢移易絲毫許。居士更須摸取自家鼻孔與三教聖人鼻孔，一耶？二耶？苟若一二存見，鼻孔卻成兩箇，未免隨賊奔馳，錯認山河作眼睛是還家消息，而不為劫掠者幾希！向後不識居士又向何處住腳？速道！速道！\n復海鹽張小白內史\n山埜孤巖抱拙，與世疏渺，兩蒙台護，破格垂注，非乘願山頭，莫能發此誠至之心，而信荷若是耶？謝！謝！承施金牛飯，為令公郎百日之囑，即舁應供堂，招諸和尚子，箇箇喫得飽齁齁，不惟使令公郎冥路逍遙，即尊家亦獲福無量矣。山埜忍俊不禁，為之饒舌，讚和云：但願春風吹不老，瞎驢笑得口門開。此復。\n復虛白西堂\n舊臘爾璘來，見所敘述，已知上座生平之學，殊不介意。及見與慈老師夢中一段因緣，又知上座有肩荷之志。然從上來事，任重非輕，須有堅忍乘願之力，方堪克紹。若忽然與麼、忽然不與麼，則欣厭取舍之念未忘，不逐落花紅片片，定隨流水碧層層矣。更欲山僧禪板發落，有何益哉？雖然，賊原無種，慈老師難辭其責。現有真正白拈，立待上座翻轉面皮，始見親切。\n復福嚴古風和尚\n福嚴祖庭，弟已繆住三載，兄今光燦師室三年，可謂名既正言亦順矣！但欲推譽繼席者主行其事，與曹護法商議敦請，又不在弟為今日之長而區區及此也。況師門昆季尋常可否？惟兄備悉。弟自去秋病目至今，昏昧尚未清脫，萬一有失，正來諭所謂當此時風衰薄之際，經歷人情意況，殊覺寒心。非兄多年舊識，莫能發此真切之諭，使弟痛感至言也。聊此艸復，統祈垂諒，謝謝不盡。\n與至卬西堂\n書至，別後履歷大概俱已備悉，但福塘風景未是弘道之時，吾徒久戀在斯，似非究竟。山僧去秋九月受福嚴檀護之請，以此心無媿，勉力維持，而叢林庶得安妥，龍象俱各遵規，恍若先人冥助之力，亦一快事也。想吾徒聞此，必發英概之志，以為人急切之願，束裝出嶺，互相輔弼，以光祖室，此是山僧之所重念焉。惟吾徒勉其行，以慰所望。\n與滇南茹蘗西堂二則\n山僧去秋九月赴石門福嚴之請，雖有數百衲子輻輳其間，而朝夕為人提挈，殊覺神倦，思上座以履真實、踐臂力之助，而末由所致。茲得書，欣快殊甚，然尤見有殷念思慕之誼，故特具數行與上座束裝下來，互相輔弼，以光祖庭，是山僧之所屬望，亦是上座利人行志之時也，幸勿以筋力不逮他事為辭。至囑！至囑！外法語三則，理直詞暢，但初則於轉折處似覺寬緩不切，宜知之。\n又\n前七月初，有復書一通與上座，決志離楚，以赴冬期之職。不意書未入覽，而具豐、一燈二禪者至。此番跋涉之勞，益見上座以遠馳殷切之心，念我多矣。所寄難得之物，次日即專僧分惠翔鳳，而福嚴一眾俱感飽鼽之力，非山僧所能筆盡其意。二禪者辛勞殊甚，腳未寧暇，又復著渠與涵禪同往，非有宿契之緣，安能若是？惟上座體斯心，速斯行，毋辜老倒之懷，以失眾望。不盡。\n復石門曹遠思司理\n先師主持法門，為此寺一代中興，當以臨濟正宗三十一世為傳。其高僧、神僧、聖僧，別有品列，非從上統係所關，幸囑諸秉筆者為荷。紀年錄、行實及遺囑語，謹以奉覽。\n復曹遠思司理留再住福嚴\n前接台翰，伏讀至再，不禁感泣，復承玉趾枉顧，殷勤獎慰，益覺赧汗無地矣。足徵大護法深念祖庭而垂情于衲，如此一字一句發于肝膈，衲非木石，敢不銘心鏤骨乎？但衲過福嚴時，于資福諸職原議以三載為期，今百事廢弛，人心解散，若久假不歸，即同棄置。若云兩處兼理，而以衰邁之年心血枯槁，顧此失彼，得不為智者所竊笑乎？至于同門中別請，實天童讓迭主之式，既曰嗣法者例皆有分，即宜次第住持，庶為法門盛事，非僅為飭讓以息諍也。承護法之所以諄諄誡勉者，本為深體令先慈之德、曲盡金湯之誠，在衲于勢必不能留，于理正宜引退，去就之義，庶乎不苟。伏望護法矜其豖鹿之性，早賜還山，幸適餘年，始終佩德，臨穎無在，惶悚待命之至。\n與白雲子素上座\n老僧新歲忽得風疾，其衰頹老態，難以筆畫。上座高踞白雲，正是埋頭蓄養之時，切念授受匪輕，晷刻于法自警，使來學有所嚮慕，庶不負擔荷從上大事也。開宗來，特書數行，慰汝安分住山，慎勿以老僧為慮。至囑！至囑！\n答嘉禾頂居士\n承敘述參見先輩及諸方尊宿，無不親覲請益，毒恨宿無靈骨，未透向上關捩，欲山埜扶起鈍根，使百年古鏡一旦復明，啣結之恩，不獨遙空頂禮已也。讀至此，好與三十棒，棒棒與居士見血，染紅秀水一溪流，豈是分外？雖然，且作死馬醫，向數問處一一略露鞭影，會與不會是居士分上事，山埜終不敢再為分疏，更添枷杻也。此復。\n問：如何得成佛作祖去？\n答：會取煙雨樓。\n問：問道於盲，意旨如何？\n答：偷心路絕。\n問：了得一，萬事畢，玄墓剖。和尚如何發願西方？\n答：長安路上笑行人。\n問：一靈未假胞胎時，在何處安身立命？\n答：切忌迷頭怖走。\n問：東家作驢，西家作馬，請一語。\n答：總是者一頭。\n問：要騎便騎，要下便下，意作麼生？\n答：元來卻是汝。\n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云：庭前柏樹子與神前酒臺盤是同是別？\n答：不解指數，勞動算盤。\n問：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如何得無寒暑去？\n答：捏著鼻孔看。\n問：暫時不在，如同死人，不在箇甚麼？\n答：門前石敢當。\n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五\n靈機觀禪師語錄卷六\n嗣法門人　超翼　重編\n侍者　超震　普定　同閱\n雜偈\n復本充禪師\n繾綣囊藏發動機，喜逢春色送君歸，雲山處處隨高踞，謾使天花歷亂飛。\n募禪堂瓦\n豁開虛空大口，頂門露出青天，看來賣弄家醜，不如蓋覆為先。\n化米\n佛法禪機不道無，祗緣篾東肚皮枯，等閒若有知音者，休用頭陀為指呼。\n化油\n拶透河沙半點無，閒敲石焰見偏枯，看來一段光明處，盡在檀那筆底敷。\n復朱同文偈\n大地看來箇同文，同文之外更何論？山僧證據無餘說，佛祖多將一口吞。\n募鑄大鐘\n鳳山梵剎重興起，晨暮鐘聲尚寂沉，幸有雲間多妙手，當陽擊扣盡知音。\n募脩安和寺\n下溪灣畔古禪林，寺額安和宋至今，脩葺不因檀護力，風規爭見日光新。\n化碗\n玉骨冰肌絕覆藏，此身常見為人忙，二時家活隨豐儉，一味無私徹底彰。\n東茆蓬妙宗禪人乞偈化米\n新關東菴已十年，道心每結水雲禪，雖然笑臉從人妙，空腹難教飽白泉。\n化布袋\n十字街頭笑，逢人覓布袋，看誰發妙思，會取此三昧。\n題扇示慈雲禪人\n掌握分明任運彰，全憑箇裏現清涼，此時若不開惺眼，更待何人為舉揚。\n丐大銅鍋偈\n大冶爐中久煉烹，全身脫出體崢嶸，頑金且喜成法器，好與叢林調眾羹。\n寄白雲子素後堂\n法社凋零值晚秋，殘丫敗葉亂峰頭，白雲高突孤巖上，自有瞻風意氣投。\n即事\n囊有千金重，看來亦是塵，自從家喪後，羞見錦衣人。\n受普寧請荅諸禪德\n砂鍋久閣白雲邊，煨爛虛空不記年，今日既逢調鼎手，何妨掇出共烹煎。\n回閩省親\n鐵鑄肝腸忤逆兒，面皮翻轉已多時，只緣觸著娘生底，千里迢迢涉水泥。\n送僧之武夷\n武夷山色正秋清，此日辭行動遠情，折筍峰前景未勝，為余更覓一崚𡾓。\n除夕\n生涯蕩盡沒纖塵，掃落年華徹骨貧，迷悟總途誰得失？賢愚同體孰疏親？一爐冷煖今宵火，半榻清閑此夜身，翻笑水雲無定力，幾隨杖笠欲迎新。\n金粟主山\n巍然突出勢孤雄，朝拱群巒獨露中，堪笑當年點數者，如何到此卻迷蹤。\n神書藏經\n大藏由來不較多，揮書一夜竟如何？雖然顯發神通異，弗落毫端會也麼？\n寄友\n睡虎峰前送別時，竹林秋色尚依依，于今屈指春將半，幾見殘花又放枝。\n鏡菴坐雪\n幽然兀坐絕思惟，何事天花繚亂飛？堪笑上蒼多意氣，擬來漏洩埜僧機。\n聞孤松壽徒訃燈下四吟\n篝燈獨坐不成眠，驀地追思暗淚漣，苦我一身林下老，愁同松際夜濤宣。\n一株挺出群峰外，榜樣山門望汝先，豈料毘嵐吹折後，蕭條猿鳥兢悲憐。\n雪霜堆裏獨孤標，臘盡方知歲後凋，今日忽成無影樹，為誰景致別山招。\n成林獨樹已稱奇，天不全才亦汝悲，借宿溪邊開夢眼，再翻觔斗是真兒。\n過江郎\n跨盡危層觸斗傍，遙觀三片勢昂藏，天教俠骨難遮蓋，特與人間作棟梁。\n示慧初上人\n發足泉南一念時，慧心初炤了無依，不從個裏開惺眼，盡是區區客作兒。\n御書樓\n層巒疊疊彩雲飛，千載如同御駕垂，休問樓臺存與廢，秪今泉石尚流輝。\n仙螺池\n體態分明出自然，為何去卻尾巴尖？看來靈異成奇特，磊落清波個個圓。\n缽盂案\n盡日門前口向天，不曾輕易乞人間，須知本有生涯別，吸露餐雲那計年。\n九龍戲水\n群聚雄雄露一班，慣能滴水起波瀾，休教打濕袈裟角，試為傾湫倒嶽看。\n治升董居士薦室請偈\n從茲踏著來時路，赤體條條信步行，踢脫靈光隨處現，超然獨自證無生。\n甲午春贖大塢古院基樹\n古剎何年廢墜來，尚遺老樹護蒼苔，為憐刀斧傷心處，留與空門作棟材。\n和海寧顧邑侯韻\n灰頭垢面擬何緣，驀契當機只一拳，獨脫無依窮徹骨，休來更索止啼錢。\n示法則禪人善泥水\n石頭大小皆成器，瓦礫零星亦妙機，三合土中立腳穩，縱橫何處不風規。\n中元薦親\n胞胎未出識爺娘，一度追思一度傷，數陌紙錢隨例設，粉身碎骨卒難忘。\n示星幢師姪\n銀河點點孰安排，此段風光莫浪猜，冷地賺他窺得破，至今猶恨雪山埋。\n坐大展記室寮觀桂偶成\n觸目難禁物興長，乘時敷展悅秋光，老僧不解多饒舌，噴鼻隨他自覺香。\n除夕述懷\n逐隊班班是瞎驢，相看歲暮笑云除，忍饑不暇無他策，篾束三條樂有餘。\n解制有感\n腳下家山路未還，艸鞋今著出松關，擔頭春色分明道，此事須教不自瞞。\n寄天孚上座\n翔鳳山前狹路逢，眼開誰不笑春風，歸來上國情何似，莫負生平氣象雄。\n示華嶽居士\n曠大劫來一著子，多生培植此時身，此身墮在閻浮際，夢破方稱出格人。\n示幻觀侍者\n十載巾缾幻侍者，朝參暮請我何為？今朝看破無多子，始見人人鼻孔垂。\n示心宗上座\n汝在吾邊親近久，樸實頭見不道無，恢廓此心能變化，門風終不倩人扶。\n募興造\n扷盡千山水，支撐古道場，必須擔荷漢，出手共扶揚。\n化豆\n冷灰豆爆是何時，信手拈來顯妙機，磕著者些消息子，方堪受用大家知。\n化醬缸\n紅爐拶出口空開，日用無私任取裁，漫道當年不曾少，全憑個裏曬將來。\n化齋米\n問禪不會玄妙，落筆全無孔周，只有些兒快樂，敢言飯飽便休。休，休！驀地撞他如信及，瞎驢肚大不須愁。\n募藏閣\n一標獨插待何人，正是今朝應現身，就手揭開心地藏，重重樓閣盡光新。\n明初許居士為先室行敏請偈薦拔\n採得空華結眾緣，善根彌布福彌延，施為本有風光事，足下香飄朵朵蓮。\n真讚\n雪峰亙和尚像\n泉水逆流，突出者漢，花劈鴻蒙，宗風顯煥。打頭為人處，古佛未足稱慈；徹底掀翻時，白拈猶欠手段。盡道曾郎示後身，誰識古今同一貫？咄！莫驚嗟，重判斷，閩邦從此不安寧，個個瞎驢恣鬧亂。\n棲霞禪德行樂圖未薙髮\n道汝是僧，儒者其形；道汝是儒，釋氏其名。儒耶釋耶，吾不得而擬；形兮名兮，吾不得而評。然則公之造詣，果在斯乎？弗在斯乎？咄！背觸兩非渾坐斷，蕭然獨逸古松青。\n敬安師像\n吾不識翁，翁不識吾，揮毫擬讚，迥絕名模。咄！端然兀坐明何事，淨信中興始見渠。\n朱問心居士像\n問心何似了心嘉，瀟灑行蹤樂水涯。周易展開讀未盡，夢回消息笑空華。\n跋平陽弘覺和尚為張明遠居士所題真讚\n利名滿世走天涯，誰把身心歇片時？兀爾忘緣苔石上，多君占盡好便宜。好便宜不多得，然獨云居士占盡者，吾不知居士何所窺覷而得此段快樂耶？雖然，還識弘覺老人因風吹火麼？面目分明，風規可慕，當為鑽頭入鬧，恬不知返者警焉。\n張舜法居士請為先嚴明南公像讚\n者漢面目，初不相識，纔到鳳山，自討棒喫。誰知暗地惺惺，搆些衲僧氣息。且作麼生是衲僧氣息？明翁明翁，橫拈如意謾矜誇，獨露當陽無等匹。\n浩如、大展二上座為母超琛并自像請題\n幻泡漚花聚會緣，空門有子共歡然，笑拈如意彌今古，手握輪珠不記年。挂拂藤床唯侍坐，即離此用任舒展，好將者段真消息，直透威音那畔前。\n棲水玉聲德聲昆仲請為先嚴聖裔呂公像讚\n湛湛棲水，點點澄清，有公實德，玉振其聲。所以能向鳳山發多生之勝願，深心為法作請藏之主盟。世出世間奇特事，臨行撒手了無生。\n鷲生禪師像\n一杖春風何處行，芒鞋擬踏萬山青，滿懷心緒誰知委，分付蒼松仔細聽。\n月臨上座像\n擬子成標格，如何早去身，個中親切句，尤喜念頭真。\n張道婆行樂圖\n金剛固體彌今古，本有風光受用多，百八輪珠常轉換，笑看歲月任婆娑。\n汪際斯居士乞題父臨終所畫大士像\n面目分明，儼然自在。我觀大士，無此體態。際斯際斯，有體態無體態。毫端認取自家爺，始信風流格外塞。\n文益禪師像菴名福田\n貌古春容道行堅，鋤頭今放始安然，知公已得栽培力，受用多生在福田。\n東來戒子像\n歷劫薰脩此日閒，便宜占盡一蒲團，不知明什麼邊事，貌古神清只笑顏。\n福嚴老和尚像\n最苦師心三十載，維持法化血腥飛，浣清歷祖源流派，杜絕諸方濫續非。事屬至公天地震，道弘正直鬼神悲，話行早已遍塵剎，鐵案高懸萬古輝。\n其二\n口懸河兮眉挂劍，掣開岐路絕廉纖，葛藤窠裏清王化，奇特須還老白拈。\n自讚翔鳳大眾請\n闢艸開荒此鳳山，業緣多累債難還，不因衲子成叢席，爭得龍天展笑顏？既無道德遺身後，那有風光播眼前？珍重諸賢齊側耳，水流松韻莫嫌繁。\n至卬方首座請\n最無面目，是者村叟。不解蜜棗甜人，只會黃連苦口。明知良藥足堪嘉，多少攢眉而怖走。休怖走，幸有福塘方座元，卻諳此味能分剖。\n法立系西堂請\n碓觜花開早，漳州出汝來，棒頭遺毒種，喝下破疑胎。幾多人努目，獨汝恁癡獃，法禪應有鉗錘別，莫學吾儂始俊哉。\n嵩菴正藏主請\n咄哉者個村阿獃，世上有誰似汝呆？孤迥砂盆甘淡冷，赤貧拄杖樂徘徊。只有一端人莫測，冷灰豆爆出英才。嵩藏主，與麼來，描得吾真成禍胎。\n子素學後堂請\n標格由來具，孤操樂此生，炎涼不到處，笑傲萬峰青。分付素禪須記取，吾無別著可彰名。\n鐵山岑維那請\n我像難描畫，描畫終不真，惟茲一著子，據令絕疏親。分付鐵禪弘願切，何愁祖道不光新？\n利禪恒藏主請\n阿誰不識你，高踞鳳山中，弗顧門風冷，只貴钁頭蹤。幸逢賢衲子，輔弼梵王宮，如斯四十載，快樂住山翁。利公親我，久描我容，要知我無奇特處，唯有真實心流通。\n實相卓知藏請\n老漢從來無造作，據實提持乾爆爆。白棒指伊看變化，龍自昂頭蛇自縮。應驗當前辨若親，為人眼目方不錯。\n巢風林藏主請\n閻浮多厭汝，頑賴不知時，鐵船撐逆浪，禿棒抵須彌。人皆驚覆沒，汝獨強維持，咄哉巢藏主，膽大莫愁眉。\n大展翼書記請\n混混沌沌，樸樸憨憨，佛法不會，世法不諳。占住鳳山，三十五年，虛名遍布，罔顧思慚。所以讚我者愧無是德，毀我者是真實言，賴有展禪多意氣，攜笻信荷在吾邊。\n璨衲章知客請\n愛問壺公山，如何在興化？十箇有五雙，無人答此話。汝在吾邊住有年，幾番拶著幾驚怕？今朝始信絕心思，覿面分明無縫罅。無縫罅，暫且深藏巖谷中，漫將輕易與酬價。\n薦穀曣藏主請\n白棒當陽點，靈苗觸處花，原非吾妙力，有穀自生芽。\n止水智藏主請\n自笑無心住，芒鞋被業牽，破盆存古格，瘦骨獨撐天。賺他龍象眾，讎結盡含冤，止禪不憚親吾久，此段清標要卓然。\n德水洧侍者請\n卓立孤峰上，天擎世外身，為憐山骨老，更愛水源深。祖道悲秋晚，宗風痛日沉，德禪能勉力，不負廿年親。\n荊石侍者請\n眼豁乾坤小，胸涵萬象空，為人端的處，拶到水山窮。珍重西江震侍者，全憑者著是吾容。\n英衲毅禪人請\n減劫時逢法運秋，白雲愁靄滿山頭，不辭瘦骨撐衰力，猶把孤笻絕眾流。英禪者，志氣優，果然不負靈山囑，堪起吾宗向上籌。\n乾一知藏請\n問禪禪不會，問道道不知，手提骨律棒，兀坐擬奚為？覿面乾禪應笑破，風光本有好施為。\n英發知客請\n會取吾無相，是名真供養。請子自揩磨，英概吞群象。吞群象，遍界覓無相似渠，始見鳳山真倔強。\n元畸知事請\n吾住茲山，無別提持，諄諄顧本，依古行規。汝稱知事應勞苦，臨危不變始光輝。\n東來戒子請\n者箇老禿翁，時事太朦朧。有十分古樸，無少許春風。提持惟據本，直道以弘宗。廓落身心明似鏡，任他龍象競趣從。\n佛事\n挂板\n師捧板，云：「百劫千生，打成一片，懸挂高堂，風光顯煥，即此是叢林紀綱，即此是衲僧關鍵。且道聲前一句分付阿誰？」遂擊一下，云：「號令甚分明，當陽不隔線。」\n又\n師云：「古聖垂慈，芳規建立，無非欲諸人領取釣頭意，莫認定盤星。然則者箇是定盤星，作麼生是釣頭意？伶俐漢一覷便透。如來禪，祖師禪，驀鼻牽來好痛拳；如或未然，聽取下頭註腳。」鳴板一下，云：「分明只者是，不悟待何年？」\n為東明孤雲和尚火\n「南泉三不是，趙州一箇無，冷地驀相磕，拍出谷谷呱。不知是甚義？寒拾笑盧都，仔細拈來看，元是東壁挂底大葫蘆。大眾！今日為我孤法兄茶毘，因甚說者般話？」遂擲炬，云：「知音說與知音聽，一道清光入畫圖。」\n入塔\n「勸君先上東明去，我即束裝隨後來。者便是老兄當時留戀此山底句，既親言出自親口，今日又親自到此，更要小弟說個甚麼？雖然，當陽顯露，眾眼難瞞，驀地收歸，兄自道取。」遂捧起骨櫬，云：「拶破虛空無縫罅，任他千古水朝宗。」\n為韜明和尚起龕\n師云：「久默斯要，不務速說。透體金風趁此時，密移一步是高著。」遂以拄杖引之。\n舉火\n師云：「不可思議法，惟兄說得妙，火焰三世佛，立地聽呼召。鞭策泥牛吞大海，指教木馬啗空鷂，縱橫妙用顯神機，搖落天花多瑞兆。大眾！此是堂頭老漢末後全提，與諸靈山受囑、列位金湯心眼相炤，共作証明底一段殊勝因緣。若也見得，知恩報德只在今朝；其或未然，鳳山更為者漢播揚法化去也。」遂擲炬，云：「頂門迸出一輪紅，大千何處不光耀？」\n入塔\n師云：「恭惟法兄和尚以一條白棒掀天揭地，惱亂叢林，三十餘年垂功立業，既遇昌時，羅龍打鳳，一滿心懷。先師未了公案迎恩渡，一時復見光輝；我兄同門出黃浦浪，千古咸驚險峻。所以有如是造詣、具如是奇特，驀地翻身，迥出尋常，預知得地，天然受用。且正當恁麼時，如何是天然受用一句？坐對浮屠忘彼此，從教人喚法中王。」\n為慈門師太封龕\n「老師行處，人天莫測，瀟灑風規，快樂自得。惟其自得，所以七十七年來履踐如霜，孤操不易，如今嬾聽閻浮歌，白雲深處藏蹤跡。蹤跡既藏，是汝諸人還知者老師落處麼？」遂掩龕，咄一咄，云：「當陽坐斷，誰敢辨的？」\n起龕\n「翔鳳關前雲泛白，缽盂巖下水流清。到頭一著無多子，千聖咸歸此路行。」遂以拄杖卓一卓，引出。\n舉火\n「玲瓏巖畔久稱揚，佐助先師道念彰，末後茲山多意氣，今朝受用好風光。好風光，絕比量。」遂攛下炬，云：「全憑者點無私炤，贈送雲蹤去路長。」\n為嵩嶽監院火\n「多年為眾監院，今日山僧監你，上是兜率陀天，下是風輪水際，東西南北俱玲瓏，任汝逍遙隨所至。正上座！須記取，臨歧無可贈行蹤，末後全提只者是。」便燒。\n入塔\n「超生脫死，全憑者箇。獨露當陽，了無話墮。乘時占得好風光，全身直入裏頭坐。裏頭坐，休錯過。三台須是大家催，再出頭來重唱和。」\n指琦維那火\n「數載辛勤，綱維法令，叢林得以雅觀，衲子亦賴安靖。此是汝赤心片片助揚老僧底事。正當今日，格外翻身，又將何與人通信？」擲炬，云：「萬別與千差，一椎俱打正。」\n覿顏柴頭火\n「南山樵盡北山樵，堆積今朝一火燒，惟有一株無影樹，披今歷古赤條條。諸人還知覿顏禪人於無影樹下超生脫死否？若也未知，老僧更為點破。」擲炬，云：「不識東甌橘皮紅，疑殺波斯舌頭赤。」\n文光禪人火\n「衲僧家要來便來，要去便去，延遲至今，猶涉鈍置。絕鈍置，請看腳下焰騰騰，便是文光安樂處。」\n聰睿庄主火\n「毫釐繫念，三塗業因，直饒一念未生，猶是死水裏浸殺。此是汝舊冬見處，今日逗到者裏，紅爐焰猛，生涯路盡，又明甚麼邊事？咄！還鄉調古無人聽，申謝油餈絕眾疑。」\n為禪人火\n「皮囊已脫卻，精靈在何處？直下便知歸，開眼不受蔽。既不受蔽，且道煙消火滅後又如何指的？」擲火炬，云：「路逢知己丙丁公，爍破面門秪者是。」\n象開禪人火\n「終日跛跛搭搭向外馳求，挨到今朝猶未心休。何故？晴乾不肯去，直待雨淋頭。」擲炬，喝一喝，云：「劫火洞然燒卻了，腳跟翻轉倒天流。」\n月脩火頭火\n「長年為眾燒火，今日老僧燒汝。汝燒火，我燒汝，如是因，如是果。」擲炬，云：「根塵器界盡消鎔，透出光明淨裸裸。」\n濟生禪人火\n「撲面霜風冷，千山雪未消，衲僧行履別，任運樂逍遙。是則是，忽有人覓你河南信，又將何秪對？」擲炬，云：「眼開無一物，唯有赤條條。」\n澤超禪人火\n「山露連纏骨，水流不斷觔，莫忘今日事，須記此時心。且道如何是此時心？」以火炬打圓相，云：「銕鑄金剛圈一箇，一回咬嚼一回新。」\n智恒禪人火恒常為眾募鹽\n「本色衲僧流，分明汝一箇，直下便翻身，悄然無話墮。既無話墮，秪如遲延四十餘天，又思念箇甚麼？呵呵！」擲炬，云：「莫忘鹹淡自家知，今日消歸火裏坐。」\n湛輪相侍者火\n「吾不辜負汝，汝豈辜負吾？如何卻與麼，使我老心孤孤孤？語水血流書不盡，勸農多說也難模。」遂呵呵大笑，云：「無端！無端！」擲炬，復喝一喝，云：「不如一火燒卻，免教彼此分疏。」\n入塔\n師捧骨襯云：「巾瓶十載，念切叢林，只者去處，是汝安身。呼應不堪重話會，斷腸聊慰裏頭親。且道親箇甚麼？」遂送入云：「從前盡道閒相識，今日方知是苦心。」\n少眉禪人火\n「衲僧行履處，最苦病魔縛，撒盡肚腸空，今朝始安樂。雖然，安樂二字是山僧道底，作麼生是你應時及節受用一句？」遂攛炬，云：「會麼？雙眉展起焰騰空，雨灑行蹤阿漉漉。」\n飯頭定心禪德火\n「不用瞻星望月，全憑者箇時節，時節既到來，大眾都歡悅。且道歡悅箇甚麼？羨汝識得定中心，飯是米做鍋是鐵，忽被南泉打破、普化踢倒時又作麼生？」遂攛炬，云：「豁開兩眼辨端由，馬面驢頭俱炤徹。」\n湛如禪人火\n「衲僧家要來便來、要去便去，家家好風月、處處安樂地，何必徽州與休寧？日日聲聲念不住。阿呵呵！一火為君燒卻了，湛如秋月炤人間。」\n淨朗禪人火\n「未過洛陽橋，風光俱遍該，不知為甚麼，空著艸鞋來？雖然，不到水窮山盡處，爭肯翻身撒手？罔撒手回，死生箇裏無他路，趁踏紅蓮火內開。」遂投炬。\n值牲慈茂火\n「癡癡憨憨，醇醇樸樸，苗稼不犯，安心自牧，鼻頭拽脫了無依，撩起便行真快樂。秪如人牛俱忘，且道是何面目？」以火炬點兩點，云：「休開兩片錯商量，翻身直入無生國。」\n不較上座火\n「不較，不較，到此更須覺炤，惟有靈明一著子，了無奇特與玄妙。既無奇特、玄妙，且道還有親切相為處麼？」擲炬，云：「爍破者髑髏，突出頂門竅。」\n遍也上座火\n「今日是上座絕後再甦底時節，若也見得，葉落歸根同得旨，菩提觸目共全彰；其或未然，火光三昧與上座証明去也。」喝一喝，擲炬，云：「切須看取。」\n鵠林維那火\n師呈炬，云：「者便是鵠林上座末後一段光明幢，山僧今日特為點出，諸人還知者上座落處麼？若也未知……」攛炬，云：「罰錢出院成何事？恩怨分明在此中。」\n鍾解脫火\n「昨日鍾居士，今朝解脫僧方薙染，遂歸寂，即建普同塔者，何緣得到此，撒手法王城。只如末後一句又如何履踐？」擲炬，云：「烈焰光中聊寄足，普同受用待功成。」\n巨範則副寺火\n「吾望子有發達之日，子思我有末後之句，今日方知不汝欺，受用頭頭合本據。且作麼生是本據？火焰說與諸佛聽，諸佛聽未真，火焰說未是，吾今不再三。」遂炬，云：「會取箇中意。」\n聰聞會禪人火\n「多年為眾竭力，今朝方始心休。休！休！不須向外從他覓，一念知歸便轉頭。且轉頭後又作麼生？」擲炬，云：「本來受用全憑此，觸目風光任性遊。」\n素慥汧西堂入塔\n師捧骨襯云：「衲僧造詣，迥絕追攀，揭露當陽，徹骨冰寒，三十年來真履踐，人天目擊盡歡顏。雖然，此猶是西堂素公覿面相呈邊事。秪如物外翻身，密不通蹤，又如何與伊安置？」遂送入云：「葉落金風消息至，雲拖秋色入松關。」\n松江二禪人入塔\n「一對雲間客，煙波泛渺茫，今朝齊到此，穩坐自家鄉。大眾！家鄉既已穩坐，且作麼生與伊證據？」遂提起骨，云：「描畫不成人世外，風流徹骨絕商量。」\n為孫弘寰父母入塔\n「夢幻浮生事已周，賢郎送入此山頭，此山已植多生福，福被多生享莫休。大眾！此是山僧為弘、寰兩尊人末後表揚底句，且團圞聚會又如何舉唱？」遂送入，云：「覿面將相無異路，各歸本際樂同儔。」\n清如耆舊火\n舉火炬，云：「大眾！此便是者上座生平為眾真實脩持得一道光明幢。山僧今日為他覿面點出，直令未發道心者互相協力、已發道心者同聲讚歎。讚歎則且止，且道者光明幢又向何處著落？」遂攛下火炬，云：「返本還源秪者是，輝天鑑地自如如。」\n青蓮老師火\n「明知生是不生之義，因甚卻被生死之所流轉？若向者裏會得，烈焰綻青蓮，馨香遍界該，彌今又亙古，無去亦無來。既無去又無來，是汝諸人還知者阿師落處麼？」遂攛炬，云：「青山綠水全身現，那箇男兒被活埋？」\n慧林禪人二親化柩\n「皮囊拋卻已多年，猶自棲遲荒艸邊，驀地掀翻舊骨董，分明絕後又光前。只如同條合命一句又作麼生道？覿體元無異，死生不二天。」\n木頂禪人火因虎傷\n「木禪人，聽指示，尋歷江山計有年，佐助宗師未遂志，到頭一著自家知，撒手今朝安樂地。大眾！且作麼生是渠安樂一句？虎口翻身自在行，大千何處不游戲？」\n朱解作明采火\n「若論此事，如解水一般，牽來拽去，必得兩破，始肯放手。只如放手後又作麼生？符到奉行天已夜，星河燦爛任翻身。」\n道戒禪人火\n「尋常用得著，今朝都不是。合眼細思惟，安身在何處？道禪人，休擬議。」遂擲火炬，云：「只此明明不覆藏，莫教錯過自家底。」\n慈濟禪德火\n「慈濟慈濟，你卻分明。到山纔一日，撒手便歸程。生平受用無多子，收拾春風入化城。」\n靈機觀禪師語錄卷六終\n行狀\n門人超正等稽首謹述\n師諱行觀，號靈機，閩之龍溪周氏子。母翁氏，生師之夕，夢一金神入室，衛從頗盛，忽香光馥郁而誕，闔屬稱異。師幼不茹葷，及丱讀書山館，偶觸無常境界，遂與本郡慈雲師游，有師資之誼。一日，默思禮誦非究竟事，由是悲悵日增，以至胸次負疼。時費隱容老和尚主黃檗，有僧持語錄至，展讀如獲至寶，屢欲往叩，又為他緣所絆。既而因事發憤曰：「大丈夫若以利養是圖，則陷身不義矣。」遂舍去，禮金浦九雲寺慧曇老師芟染。曇耆年有道行，為一方推重，見師志不群，乃欣然曰：「子乃法門令器，詎可虛滯於此？吾年雖邁，當送子行腳也。」即束裝偕師出嶺。曇途次染恙，趨寂於逆旅，師抆淚津送入塔雲棲，禮別渡江，首參密老和尚於天童。纔人事，同謁僧擬問，連遭痛棒，師在傍佇顧，被尚以杖驀胸一𡎺，曰：「汝者死漢。」倒退階下，心眼昏迷。少頃，乞進堂，日用只疑驀胸一𡎺：「汝者死漢。」反覆看來，我是活底，因甚喚作死漢？遇晚參，師出問：「未審老和尚有佛性也無？」尚笑而起，捻住喉嚨，擺兩擺，曰：「汝者阿子無佛性。」師彼時如在大火聚中跳出。自此參究益切，雖役重務，未嘗放捨。是冬，稟受具足戒焉。明年甲戌，聞費老和尚應金粟之請，復過武林休夏龍居。偶閱《禪關策進》，愈加猛礪，灼見古人為生死不憚風霜，三二十年方成一片，了徹大事，豈是容易得底？於是晝夜常坐不臥，只看個無字，或倦即倚柱少息。又得泉南脩上座警發，師依而行之，殊覺省力，不勝欣忭。期畢，腰包上金粟見老和尚，挂單禪堂踰月，徹夜不眠，恒立法堂前參究。一夕，雷雨驟作，電光閃爍，不覺無字話頭脫落，山河大地凝成一片，歡喜踴躍，歸堂倒身便臥。時鄰單問：「兄徹耶？何放逸若此？」師曰：「待我睡一睡向汝道。」一眾驚悚。有止止師特入堂，問：「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師以手驀掩其口，止不肯，曰：「不是者個道理。」師高聲應曰：「三十年後。」乃趨入方丈，問：「世尊未陞座，文殊未白椎，還有佛法也無？」語未卒，尚拈拄杖徵曰：「且道即今是陞座不是陞座？」擬對，便打出。自忖：「我本惺惺，為甚拶著又去不得？」遂移入圓寮，每日只默坐，不輕啟口。尚見師真率，命遷侍香。一日，因二僧請益，尚據曰：「左邊半觔，右邊八兩。」師於此豁然無疑，呈百丈再參頌曰：「當機歷驗示全提，忽地一聲絕謂情。禍入己身猶自可，那堪惡水又澆人。」尚閱畢，復問：「頌也任汝頌，且道三日耳聾意旨如何？」師沉吟間，被尚振威一喝，拈棒呵曰：「汝恁麼見解，平地上死人無數。當機不來，盡成虛誑。」師是時白汗迸流，會得全機大用。復呈無字頌曰：「狗子無佛性，當風須照顧。擬議咬斷筋，莫言不分付。」尚大笑稱賞。從茲腳踏實地，一切成現，無纖毫窒礙，不被從上佛祖舌頭欺瞞。尚一日問：「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師曰：「憐兒不覺醜。」尚曰：「既打趁，何謂憐兒？」師曰：「也要和尚具隻眼。」尚便掌曰：「要我具隻眼那？」師曰：「不是學人恁麼，爭見得和尚？」尚休去。又侍立次，尚問：「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師驀豎拳。尚曰：「不得喚作拳頭，又作麼生？」師便與尚一拳。尚打一棒曰：且道是賞汝罰汝？師曰：少賣弄。尚頷之。師侍尚十載，機緣頗多，具載錄中。一日，尚謂師曰：「漳州出汝，大似糞埽堆頭一顆明珠。」又曰：「汝是金粟門下一枝鳳毛。汝之頌古，宛有白雲端作略。」師雖屢蒙記莂，益自謙晦。崇禎癸未冬，舉師立僧。越明年解制，師欲把茆住山，以告。尚從容謂曰：「昔仰山語臨濟老兄：『向後於河北有個住處。』後臨濟果在河北大闡宗風。看來吾人住處亦有定分，豈可強為？」師拜領慈誨。未幾，有湖州楊墳資福之命，尚令侍者喚師至，囑曰：「汝欲把茆，今翔鳳山前有古寺基，當就此居之。」師乃受命，拜辭至山，實甲申三月十有三日也。師初住時，闢艸開荒，刈茆縛屋，凄涼盈目，豺虎為鄰，人不堪其憂，而師怡然獨樂。師又律身最嚴，同眾食息，雖一果一菜不私於眾，故禪學之士亦不辭勞苦，戮力經營，漸成叢席。雖雲廚屢乏，而參請無虛日，單提向上，勘驗方來，由是雲水麇集。辛亥秋，復主福嚴三稔。甲寅九月，眾請還山，法席愈盛，四方宿衲、遠近緇素嚮風而至，惟恐居後，圍繞者不下十萬餘指矣。於戲！益知曩時老和尚為師諄諄囑付，信有徵焉。師住持資福三十八載，凡樵採之山、安僧之地，尺寸皆售，衣缽親置。師於茲山雖稱重興，實開法第一世也。始則艸屋荒基不蔽風雨，終則瓊樓絳殿金碧交輝，凡叢林所宜有者無不畢備，兼之門庭嚴冷，清規整肅，諸方長輩咸推尊為楊岐、高峰再世云。師受生於萬曆丙辰正月廿三日寅刻，示寂於康熙辛酉九月廿九日子時，世壽六十有六，僧臘四十有九。遺命塔全身於本寺龍山之陽，付囑弟子廿一人。有語錄上下卷行於世。\n翔鳳山顯忠崇孝資福禪寺靈機和尚塔銘\n葬者，藏也。後世務為崇碑巨碣、勒石徵詞諛墓，已非古矣。況宗門大士，視其身不啻蘧廬之一宿，暨乎埋骨荒丘，鴻爪蟬翼，無復顧戀，而世之所號為能文者流，乃以窺測傅會之見，繪飾而塗澤之，何足當識者之一笑乎？雖然，當正法凌夷、魔鬼互熾，而得一人焉，特提向上宗旨，壁立萬仞，斬盡葛藤，俾依聲附影之徒，斂跡卻避，其有功佛祖甚大，則于靈機和尚身後之銘，不得徒作語言文字會也。師姓周，閩之龍溪人，諱行觀，靈機其法號也。母翁，夢金神入室而生。幼不茹葷血，稍長，讀書山中，偶境觸無常，遂懷出世之想。有僧持費老人語錄至者，反復省誦，如飲沆瀣，即芟染，禮九雲寺慧曇為師。曇一見，歎曰：「子將來龍象，詎可虛滯于此？吾雖老，尚能伴子八十行腳耳。」未幾，曇以疾示寂旅次，師抆淚津送如禮。渡江，首參密和尚，痛加爐錘，師自謂如火聚翻身，參究益切。是歲，稟受具足戒，每晝夜止看無字，與泉南脩上座互相警發。時費老人主席金粟，師挂單禪榻。一夕，雷電驟至，不覺無字話頭脫落，山河大地凝成一片，歡喜無量，歸堂便臥。鄰單問：「子徹也？何放逸乃爾？」曰：「待酣睡後，卻向汝道。」一眾驚悚。師侍香次，因二僧請益，費老人曰：「左邊半觔，右邊八兩。」師于此豁然，呈百丈再參頌曰：「禍入己身猶自可，那堪惡水又澆人？」隨勘驗以三日耳聾意旨，沉吟間更遭呵罵，汗下浹背，益領會全機大用。又呈無字頌，深蒙印可。從茲一切成現，毫無窒礙，機緣甚多，俱悉語錄中。費老人嘗語師曰：「汝之頌古，大類白雲端，真金粟門下鳳毛矣。」舉充首眾，復囑曰：「汝欲把茆，今翔鳳山前有古寺基，當往居之。」師遂應楊墳資福之請。始至，誅茆縛椽，荒涼窘乏，師一果一蓏不以自私，故學徒亦不辭，況瘁經營，漸成蘭若。其後信施委積，自殿宇以及寮舍庖湢，煥然一新，雖曰重興，實與開山創建者等。復主福嚴回，值六十誕辰，緇素雲集，聽法不下十萬指。至康熙辛酉九月二十九日，泊然而逝，距其生萬曆丙辰正月廿三日，世壽六十有六，僧臘四十有九。遺命塔全身于本寺龍山之陽，付囑弟子二十一人。師門風高峻，足跡不下山麓者三十年，尤疾末學盲師語錄刊布之弊，凡結制晚參諸語，皆順世以後弟子追輯所聞，什不存其一二。此與雲門法語呵止流傳，入其室者至以紙衣繕寫，何多讓哉？乙丑秋，予謁笠翁和尚于理安，而師之繼席法嗣嵩菴道至。翌旦，笠翁遂以書扺會城，介其座元夢菴來請。笠翁為諸方碩果，而師尤余素所企慕而不得見者，乃稽首為之銘曰：\n猗歟密祖，豎大法幢，天魔釋胄，不戰而降。\n費公繼之，梵門角虎，益火熾薪，舍利如雨。\n師生閩海，蓄泄雲濤，髫齡薙染，杜謝塵勞。\n瓢笠往來，天童金粟，熱喝猛提，黃葉止哭。\n研究精進，金斷石穿，孰主孰賓，有實有權。\n踰月經行，脅不帖席，獅子忽眠，同參褫魄。\n當機悟徹，撒手懸崖，法筵重寄，往哉汝諧。\n寶座雲邊，丹甍樹杪，不起于座，人天圍繞。\n末師稗敗，誑導群蒙，階前售拂，賤等秋蓬。\n師提祖印，擯棄一切，揀沙是金，褁門皆鐵。\n吉祥示化，師其未亡，晨鐘清夜，法音琅琅。\n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八月望日，賜進士出身、文林郎、原任河南開封府祥符縣知縣、行取大計卓異、欽賜袍服、薦舉博學宏辭、賜宴體仁閣、前彰德府推官、癸卯科文武同考官、遂安毛際可拜撰。\n先師語句，恐學人泥於文字，概不存稿。雖有順世陞座小參諸法語，書挂水牌，隨命抹去，不許謄錄。翼自壬寅冬親近先師匝歲，命入侍寮，問諸久侍前職和尚所說法語機緣，曾錄卷帙否？僉曰未曾。即有，不過潛鈔密記一篇半偈而已。爰是東鈔西錄，裒集數篇，候師住持事餘，呈稿求正。師正色曰：「既學別傳之旨，咬人屎橛作麼？」翼再拜長跽白云：「二祖阿難為佛侍者，凡佛先所說法，未曾得聞，懇求重說。佛為慈愍，未聞更為宣說。所以阿難後來結集三藏，如水傳器，一字無遺。趙州不許人錄，至今語錄流播天壤。至如鄉音南北，楚夏不同，智無慶喜之明、識乏紙衣之敏，互有潛鈔密記，難免魚魯參差。雖杜今時之弊，反貽他日之瑕。伏望和尚大慈，俯垂覽正，開示將來，使正法眼流通末世。」師為動容，矜翼愚衷，指其字句差誤，隨即錄正。先師曰：「不可與人亂鈔。禪和子眼腦不清，烏焉成馬者多。」故翼謹秘篋笥，不敢有違嚴命。第愧記性愚拙，不盡什之一二耳。至康熙己未，請假出山養母，繡州稿亦懷之以歸。辛酉九月初，老人示疾，遣人呼翼至榻，給侍彌月，至廿九日示寂。嗚呼！人天眼滅，法棟傾頹，翼等孤露無依，碎身莫贖。至卬兄繼席，翼欲請商結集語錄之事，見至兄住持事冗，因不敢言，乃返禾中。後至兄捃拾輯寫語錄，稿尚未編定，八月間復溘焉長逝，由是嵩菴兄繼住。無何，先師薙度英衲師，索先和尚語錄入都，嵩兄即將至兄所集之稿送南澗。敘次，天笠和尚閱之，乃曰：「因甚差誤多端，大非昔年之句，須得原稿方好。況靈法兄真得大機用，從胸流出，一字一句不可改易。」嵩兄因北行遄促，催請作序，以冠卷首。其中句逗字義種種差訛，係前捃拾傳寫之錯，非天和尚之咎。斯時翼總罔聞，後知之，即送原稿入山，業已刻行。數年以來，高閣不印，海內禪人以不見先和尚語錄為憾，江浙緇素曾讀刻本者，又多以改誤為嫌。翼見紛然異同，欲將原稿翻刻，令大唐國內見先師真面目、活語句，以息意逆改壞之誚。癸酉春，備員鳳山，值歲荒力薄，日夕抱疚。適新安白雲子素兄屢頒手扎，促為刊正，至有死亦瞑目之言，因復其待時稍稔，不但遵法兄命，亦翼應為之事也。去夏冒暑走雲間，求沈南季護法與吳日千先生序，以申重刻之由。凡翼記集始末次序，間嘗聞命先師，一字一句不敢去取，備錄而悉刻之，以俟同門諸兄法眼或後繼起者，再為刪刻。翼之汲汲此役，畏未刻者將淹沒無傳，已刻者終差舛失正，蓋出於不得已也。且道先師正法眼果在斯錄不在斯錄？閱者請下一轉語。\n康熙三十四年七月佛歡喜日，繼席翔鳳顯忠崇孝資福禪寺門人超翼百拜謹誌。\n重刻靈機老和尚語錄後跋\n鳳山先老人道風孤峻，有江南小釋迦之目，煆煉學人，單提向上一著。凡衲子到山，必搜索行笈，不容挾片紙入參堂。其生平語句，敲骨見髓，斬絕葛藤，第不許繕寫流傳，故人見之者罕。迨老人示寂後，有弟子某為入都行促，匆匆鏤板，舛誤頗多。大展和尚慨然起而釐正之，悉依當年親聞時紙衣所錄，不敢增減隻字，所謂游夏不能贊一詞也，而老人真面目于是乎出矣。從上祖師莫不有語錄垂世，多或累函，少或數紙，皆所以開人天之眼目，資來學之津梁。使或淆訛舛錯，則作者之光明埋沒，何以開悟學人？其獲法門不少。和尚此舉，良非得已也。和尚繼席風山，道不讓老人，其光大祖庭功難為策勳第一，光大祖庭屬家事，而點出光明，使諸方得見正法眼藏，此天下萬世之利，孟子之功豈在禹下哉？錄成，和尚命侍師益三來徵蕪詞附後。余固初參和尚，亦家裏人也，烏敢辭焉？\n乙亥七月七日平陽學人盛遠拜跋", "simplified_text": "重刻灵机禅师语录原稿序\n灵机禅师得法于金粟费老人，为其白足，后辟讲堂于翔凤，为资福之开山祖。所传语录，旧有锓本，宗门推尚之久矣。今其法嗣大展，继席资福，以旧本之未尽厥传也，将重加订正，梓而行之，请序于余。余闻禅门之学，空诸所有，不立文字，即其当机问对，一言半偈，要归其旨于虚寂而已。灵师实能洞彻斯旨，故其生平言语，不令其徒撰录。旧本所载，亦其侍者得于睹记，潜钞而授之梓，用以广其师传耳，非灵师之意也。今大展见谓未备，又欲刻之，何欤？盖释氏之教，虽与儒者归趣不同，至于审辨源流，尊信师说，俾天下后世因其言以知其人，而其教泽亦借以不坠，其用心则一也。韩子有言：「孟轲氏未尝著书，今其七篇，乃万章、公孙丑之徒相与纪其言而传之耳。」由是言之，假令当时无尊信师说如诸子其人者，则孟氏之书不传，百世而下，安能使其名赤赤卓卓为群儒冠哉？大展侍灵师最久，得其宗旨独深，其所睹记比他人尤详，不欲令其师传之稍有湮没也，则其于是役也，能无亟亟乎？余喜大展之尊信师说与吾儒同，而灵师之教泽亦藉其人以益广也，故不辞而序之。\n赐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华亭沈宗敬撰\n刻正灵机禅师语录原稿序\n昔玉林和尚语诸弟子曰：「天下宗师，灵机第一。」盖师为海内所推服，称临济正宗，一语一默，一颦一笑，皆甘露也。师示寂后，有弟子急于入都，仓卒梓师语录二卷，携之北行。时入室弟子大展，方养母他山，未得预闻。后继席翔凤，见录中改误多端，前后易置，不胜惊惋，谓先师语录，乃一代人天眼目，安可淆讹失序？欲悉依原稿刻正，垂示百世，俾吴骐为叙。骐谓语录与文章异，文章之家，研京十年，练都一纪，追琢求工，故可改也。语录出自见地，如火必热，如水必湿，如金必坚，如刀必利，岂容商酌拟议哉？不待商酌拟议，而一切宾主炤用，杀活与夺，性灵手眼，千品万偈，无所不备。譬人始生，五官百骸，腑脏膏血，八万毛孔，一时具足，若有删改文饰，则是装偶塑像，非生人也。人已生矣，而欲修削之，雕琢之，岂非事理之万万不可者哉？昔欧阳公以《旧唐书．张濬传》中「做面子」三字不雅，改为作态。识者谓做面子三字，意忌而含怒，气傲而词强；作态二字，意谑而含笑，气柔而语弱，情事全失，不如旧书远甚。夫欧公之才，且不能轻易改书，而况不如欧公者也？药山闻云岩一言曰：「吾于此得见海兄。」百世之后，有读语录而见灵机真面目者，大展之力也夫。\n甲戌初冬九峰遗黎吴骐顿首拜撰\n序\n古有言：「行解相应，名之曰祖。」今之据名刹、践祖位者，说法如云如雨，謦欬如珠如玉，察其所为，则行不副解、解不副行，总被二风所触，傲然窃名于祖位，可乎？惟吾杨坟观和尚，幼升天童之堂，刳心砺志，真参实悟，直跻金粟堂奥，倒捋逆批，费老人素称室中真子也。厥后住山三十载，足不逾阃，故能不起于座，化荆棘为宝坊；无法当情，辨龙蛇于叱咤。其激扬宗旨，万指铿锵，即饱参宿学之士，一婴其锋，靡不詟缩咋舌而退。是以喻其刻苦莅众，则如珠走雪床之杨岐也；论其颂古浑朴，则如敲金戛玉之白云也；观其机用敏捷，则如纵夺临时、捉败同参之兴化也。至若开法四十年来，法语机缘甚伙，每呵今时别传之旨泥于文字，禁止誊录，既没而无只字示人，则又跂乎云门诸老之上矣。兹所行于世者，其门人久侍，潜钞密记，辏集而成书，盖十存其一耳。呜呼！和尚之行解，卓然足以迈古超今，灭却正宗之嫡髓，讵在多乎？是为序。\n前住龙池法弟大珍拜题\n灵机观禅师语录目录\n灵机观禅师语录目录终\n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一\n嗣法门人　寂方　智霈　海汧　超系　等编\n住湖州武康翔凤山显忠崇孝资福禅寺语录\n升座。师自崇祯甲申春诛茅翔凤，至顺治甲午冬众求结制，海盐徐君载护法、夫人行修请升座。僧问：「豁开户牖，妙手难描，当轩者谁？抬眸错过。」师以棒擉开，云：「到即不点。」进云：「秪如强项不回头者，和尚如何施设？」师云：「且居门外。」进云：「门内底又作么生？」师云：「自招款案。」问：「大制从来无结解，因何平地起风波？」师云：「早知恁么已是迟。」进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去也。」师便打，云：「转见郎当。」问：「翔凤峰前呈瑞色，钵盂山上播祥光，佛法大意即不问，开罏结制事如何？」师云：「好向风头看火色。」进云：「谢师指示。」师云：「也须眼底辨金鋀。」问：「翔凤峰头作舞，十方海会云臻，就中一句应时及节，请师宣。」师云：「秪要脚踏实，自然眼豁开。」进云：「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行眉。」师云：「识得山僧也未？」进云：「吞纳大千门不二，堂堂廓落露全机。」师便打，乃竖拂子，云：「此便是当年鹫岭微笑一著子。恁么见得，则黄面老子、金色头陀一肩担荷，彻体无多，直得正法眼人人今古弥亘、涅槃心个个历劫不磨，扫却从前闲露布，那来迷悟涉淆讹？忽有个傍不甘底出来道：『是则是，今日克期立限，也是平地干戈。』」蓦与他一棒，云：「无绳索缚英灵汉，汝又将身入网罗。」\n盐官张行修居士同室沈氏寿诞，请升座。师云：「抱膝凤山下，常年口懒开，那堪轻漏泄？今日又重来。诸兄弟！来也来了，说无可说。何故？千说万说原是一说，千闻万闻秪是一闻。若也见得，则昨日说、今日说，说说自超越；昨日闻、今日闻，闻闻绝比伦。方信本来一著子，迥超天地独为尊。忽有个衲僧出来道：『者汉前言不顾后语，好与三十棒。』但向他道：『汝担得好板棒，我也甘吃。争奈武原人未肯点头在。』」乃挥拂子，云：「但愿春风吹不老，瞎驴笑得口门开。」\n师诞，自庆禅人请升座。师云：「释迦不出世，达摩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玄口不开。诸兄弟！向者里会得，还有佛祖立地处也无？还容观上座说青道黄也无？殊不知，未生面目，个个全彰；觌体风光，人人具足。回观三藏十二部，是甚热碗鸣声？一千七百则，是甚狗咬枯骨？正眼看来，无梦说梦、无事生事，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忽有个汉闻与么道，愤性出来道：『资福！你者般饶舌，已是好肉剜疮，欺陷平人。』资福终不压良为贱。拄杖子两手分付。何故？举扬恁么事，须是恁么人；幸有恁么人，方谙恁么事。其或不然，未免死水里藏龙。欲搆宗门向上事，何啻万里望潼关？虽然如是，今晨自禅人制法衣为我庆寿，诸兄弟慇懃强我举扬，且道说个甚么即得？若说有生有死，却是病目见空花；若说无死无生，又是怖头走他国。去此二途，如何端的？阿呵呵！当初只谓茅长短，烧了元来地不平。」\n结制，升座。师云：「未过杨坟渡，撒手便回，决无今日事；既过渡来，结住布袋口，纵有韬略，卒无用处。且如何是今日事？诸人还知么？若也知得，画地为牢，终非究竟；无绳自缚，岂自甘休？直须活泼泼如俊鹘冲霄，赤洒洒似锦鳞破浪。苟或未然，劝诸人莫廉纤，安排不是佛，扭捏亦非禅，千杯不醉风流子，吸尽西江不费钱。」\n师诞日，云间、苕霅众居士请升座。问答不录。师云：「昨日者个时节全无消息，却有巴鼻；今日者个时节虽无巴鼻，却有消息。若向昨日会去，争见今朝消息？若向今日会去，难辩昨日巴鼻。说是语时，叵耐翔凤峰忍俊不禁，牵拽钵盂案开口大笑，直得天落山与大遮山睁眉怒目一齐震动，吓得瞎驴队里跳出许多泥牛白牯，徬徨四顾，未得翻身。山僧见其恐怖生心，连忙捺出老婆心，悬挂刹竿上，乃向道：『汝等善生瞻仰，此段微妙难信之法乃自心现量境界，只要返本还源，便踏故乡田地。』于是，翔凤峰、钵盂案、天落山与大遮山方得欢喜赞叹。」合掌而作偈言：「业击禺山债未休，知非己过又从头，耙犁虽不拖泥水，耕遍乾坤四海流。」喝一喝，下座。\n师诞日，栖水众居士请升座。僧问：「昔日释迦离兜率，降王宫，意旨如何？」师云：「南山起云。」进云：「指天指地，目顾四方，唯我独尊，又作么生？」师云：「与汝通个消息。」进云：「云门曰：『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且道是雪屈？是报恩？」师云：「丈夫气宇合如斯。」进云：「今日吾师出世，还有为人句也无？」师云：「重说偈言。」进云：「苕水今朝年半百，漆园赢得八千椿。」师云：「也要大家知。」问：「桃花放小春，欲结千岁实，为复是庆生？为复是应时？」师云：「分别即不得。」进云：「昔日灵云见便悟，如何是悟底意旨？」师云：「鼻孔大头垂。」进云：「今朝资福不知几多人悟去？」师云：「惺惺者惺惺，懵懂者懵懂。」进云：「和盘托出从人荐，只要诸人鉴本真。」师云：「一任转量。」僧礼拜。桃含章居士问：「释迦降生，九龙吐水，和尚示诞，有何祥瑞？」师云：「谢居士斋。」进云：「蒙师指出波心月，个里寒潭彻底清。」师云：「要汝自承当。」乃云：「资福五十年来不曾咬著一粒米，且道噇个甚么？五十年来不曾挂著一缕丝，且道穿个甚么？于斯明得，不惟日消万两黄金，亦合受四天下供养；于斯不明，粒米寸丝也当拖犁拽耙偿他始得。大众！因甚如此？得人一牛，还人一马。」下座。\n大殿上梁，升座。师云：「辟艸开荒，全凭衲子扶扬；插标建刹，犹赖龙天呵护。无龙天呵护，难继昔人遗踪；有衲子扶扬，方成今日丛席。虽然，此犹是建立门庭边事。正眼观来，尽大地是宝王刹，何兴？何废？何古？何今？遍刹尘是净法身，谁增？谁减？谁圣？谁凡？既无圣凡增减，又无古今兴废，则现前大众，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乃至远近檀护，不期自集，便合回光返炤，悟明得去，则宝王殿内人人立地有分，净法身中个个觌体无二。倘或未谙，向第二义门更为诸人通个消息：村歌社舞喧天闹，笑看虚空架画梁。」卓拄杖，下座。\n逸凡上座同云间众居士送大钟入山，请升座。师云：「法门有大器，乾坤绝覆藏，赤身担荷汉，渴力为敷扬，敷扬喜有其人。秪如大器到来，如何与伊证据？」卓拄杖，云：「向者里证据得去，皇恩、佛恩一时报毕，檀施、法施两得相酬，更说甚么闻声悟道，方谙个里端倪；见色明心，始信本来是佛？然则今日法柄在握，毕竟令归何地？」复以拄杖向空点，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方始亲。」\n逸凡上座领云间民仲吴居士六旬请升座。首座问：「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既是无形，又唤甚么作物？」师云：「主山恒突兀。」进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目前万象森然，四时代谢，作么生是不凋底意旨？」师云：「涧水自长流。」进云：「秪如居士诞期敦请说法，未审如何庆赞？」师云：「合寺人多庆。」进云：「恁么则华亭信有千年鹤，今日亲从海上来。」师云：「共谢饱香斋。」乃云：「昨夜翔凤关与禺泉亭争论甚闹，一谓佛法贵要乘时宣说、一谓佛法不可轻易流布，却被钵盂案开口大笑。山僧忍俊不禁，各与三十拄杖。试问：者三十拄杖还有赏罚也无？若有，赏罚在甚么处？若无，衲僧眼何在？民仲吴居士，你是云间伶俐汉，闻者般说话便与么会去，不惟罔极之恩今已报尽，则本来寿量亦见延长。秪如天台顶上行，忽逢南海天平僧又作么生？」遂挥拂，云：「尽把无生消息露，却来人世乐逍遥。」\n塘栖沈君善居士为母十周送法衣，请升座。止水问：「生死交谢，寒暑迭迁，有物流动，人之常情。只如无阴阳，地上如何举步？」师云：「你即今在甚么处？」进云：「秪如沈居士请法荐亲，且道功归何所？」师云：「脑后著眼看。」进云：「与么则生身父母居堂上，从本爷娘在顶门。」师云：「何曾离者里？」进云：「一念顿超诸祖意，者回方始报亲恩。」师云：「又要重添注脚。」问：「昔日世尊说法，天雨四花，地摇六震，今朝和尚升堂，竖拂拈椎，现何祥瑞？」师云：「脚跟齐点地。」进云：「翔凤峰头祥雾地，钵盂岩畔瑞云生。」师云：「风光溢目多。」问：「人天普集，选佛场开，为人一句如何举唱？」师云：「一棒一条痕。」进云：「万象森罗咸稽首，大千沙界尽沾恩。」师拈棒云：「会取棒头旨。」僧礼拜，师乃云：「祖师西来初无奇特，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只是不合误赚老神光断却一臂，带累自家失却一只。者一只、那一只，东土与西天无处得寻觅。阿呵呵！若是明眼人，终不受渠惑。」复举：「长水问瑯琊觉：『《楞严经》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瑯琊抗声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长水当下悟去。」师云：「据古人恁么问答，且那里是长水悟底道理？若明得长水悟底道理，便明得今日𣲧君翁为母十周敦请荐拔，山僧功不浪施。虽然，伶俐汉向者里悟去，山河大地忽生且止，要且清净本然又从甚处得来？还委悉么？返本还源谙落处，赍衣请法入山来，须知一念全彰处，觌面慈容笑眼开。」卓拄杖，下座。\n栖镇众檀护送藏经到山，请升座。问答不录。师云：「栖水诸居士，请藏入山来，山僧无法说，合掌笑盈腮。何故？盖此山自唐宋迄今数百余载，为江淛最大名蓝，历代尊宿存名计住者共三十余位。嗣后年代既尔深远，兴废亦复多番，荆蓁蔓艸，触目荒凉。山僧勉力拮据，同众株守，数年以来麤成丛席，实自无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宝自然而至，岂非法门一大盛事哉？虽然，此犹是叙述兹山履历之意，表扬此藏际会之缘。若据当人一著本来具足，须知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蓦竖拂子，云：「皆从者里流出。诸人若也会得，便见今日诸檀护发殊胜心、成殊胜事，亦皆从者里流出。且道：者里又向甚么处流出？还委悉么？不辞潦倒明宣破，只恐剜伤好肉疮。」卓拄杖，下座。\n栖水邵文孚居士荐亲，请升座。茹檗首座问：「树欲静而风不停，子欲养而亲不在，令人常忆〈蓼莪篇〉罔极之恩喻覆载。正与么时，酬恩一句作么生道？」师云：「解脱门开喜到来。」进云：「古人道：『今生父母当亲近，从本爷娘仔细看。』秪如从本爷娘作么生看？」师云：「觌面团𪢮绝覆藏。」进云：「恁么则生死涅槃皆是梦，严慈何处隔纤毫？」师云：「知得恁么，方解恁么。」乃云：「云在岭头闲，水流涧底忙，不知何大意，终日自掀扬。诸兄弟！便与么会，还得心境一如也未？还得物我双忘也未？若未得心境一如、物我双忘，到者里也须是个汉，方能赤洒无依、风流自在。不见盘山和尚道：『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忘，复是何物？』大慧云：『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我先天童密师翁云：『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从上尊宿直截为人，无非发明者个端倪，者个端倪明了，然自亦不知是个甚么。若有甚么可知，即堕在无为无事人，犹患金锁难行脚。高流参寻个事，者般旨意大须审细。山僧今日说此无上大法，盖为文孚居士请荐二亲，用报罔极之恩。罔极之恩既报，且道他二尊人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遂卓拄杖，云：「急著眼，莫沉吟，自从股落霜刀后，遍界分明净法身。」便下座。居士曾割股疗亲。\n德水上座领栖水思莲尼并众善信送法被，请升座。僧问：「猊座高登，人天普集，少室家风，请师吐露。」师拈拂，云：「分明秪者个。」进云：「此是衲僧寻常见解，秪如针劄不入处又如何通信？」师云：「又被白云迷。」进云：「学人识得和尚了也，且道今日塘栖众善信赍送法被，功归何所？」师云：「功归何所则且置，作么生是识得山僧底意？」进云：「与么狮子吼时芳艸绿，象王回顾落花红。」师呵呵，云：「切忌重露布，拨过那边立。」僧礼拜，云：「因师置得。」师云：「又要拖带。」问：「密密金针锋不露，绵绵玉线缝偏长，到来一众咸胥庆，师意如何为举扬？」师云：「惹得春风动地来。」进云：「秪如重重宝盖自天垂，朵朵金莲从地涌时如何？」师云：「上座也须著眼观。」僧礼拜，云：「天上人间得自由去也。」师云：「犹落路头在。」进云：「意气不从他处得，风光自是本来同。」师云：「但愿恁么去。」问：「揭开幔天网，突出狮子吼，百兽尽潜踪，龙象笑开口。如何笑开口一句？」师云：「炤顾脑门裂。」进云：「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和尚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正恁么时，坐断当阳，且道度个甚么？」师曰：「更要觅阿谁？」进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打，云：「犹要棒吃。」僧喝，师云：「不信道。」问：「那边亲证一回，却来者边行履。者边事即不问，那边事作么生？」师云：「觌面相见了，何必又重宣？」进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垂拂子，云：「试看者一著。」僧礼拜，云：「到家更不涉程途去也。」师呵呵大笑，乃云：「天然妙手，出格针锋，绣成古锦金狮现，突踞当阳气象雄。诸兄弟！似者般容妙，犹是描画边事，尚尔惊群绝胜，俨然如活。何不返观当人一著，向描画不及处一觑，觑透自家面目，方知此事不从人得。要知此事不从人得，便是玄沙𡎺破指头回雪峰，峰问：『傋头陀何不遍参去？』沙云：『达摩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教某甲参阿谁？』山僧当时见玄沙明此消息，不觉豁开笑眼，如在万人丛里辊出相似。所以，寻常敢道：云门打释迦未是好手，临济掌黄蘗犹欠忤逆。须知更有一人越过临济、云门之见，方堪语话。既越过云门、临济之见了，又要语话个甚么？是汝诸人还知翔凤老汉立地处么？自从打落青天后，笑看森罗万象奔。」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楼水邹吉人居士为母六秩请升座。师云：「杨坟深口銕般易过，资福门前直路难行，那来龙象众，满座竞峥嵘？绕围听我法，我法绝形名，白棒当头指，麤拳觌面呈，都教个个风流脱洒，直令人人手眼精明，銕馒头吃饱齁齁，无米饭充满腾腾。是则是，忽有个汉出来问：『秪如今朝者般受用从何而得？』但向他道：『源远流长栖水绿，万年森郁凤山青。』」卓拄杖，下座。\n栖水张瑞宇居士同室夏氏五秩请升座。问答不录。师云：「幻梦浮生五十春，团𪢮琴瑟共同伦，转头一念弥今古，信荷金刚不坏身。山僧已为居士祝寿了也，直得三十余代老古锥腾身踊跃，合掌证据，云：『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是你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便见当时澧阳路上卖饼婆子因德山肚饿要点心，婆问：『《金刚经》中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上座拟点那个心？』山无语，后到龙潭向纸灯吹灭处豁然大悟。且道悟个甚么？还是悟三心不可得耶？悟纸灯吹灭耶？伶俐汉向者里一觑便破，不惟穿却那婆子风流鼻孔，亦可与老德山把臂共行；若犹未也，谩道咽喉遭饼塞，眼睛突出始超方。」喝一喝，下座。\n师六旬诞日，云间、檇李、霅溪众护法请升座。问答不录。师云：「今日春风何处来？满筵龙象尽欣怀，山僧不会欣怀意，但见诸人笑眼开。虽然，山僧既不会，固是窥觑无门。诸人笑眼开，且道明甚边事？若有所明，因甚山僧不会？若无所明，笑眼开底又是个甚么？到者里，描固不成、画亦不就，囫囵抛出，莫闲休咎。生銕面皮既绝攀跻，破沙盆子那来岁寿？」乃呵呵大笑，云：「青山耐尽冷冰心，谁道今朝又漏逗？」\n解制，升座。僧问：「九旬已满即不问，鱼龙变化是如何？」师打，云：「看汝转身来。」进云：「头角养成忝意气，大千何处不风流？」师云：「直须脚踏实地始得。」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师云：「一句好愁人。」问：「春光和暖百花新，未降王宫已度人，解制今朝即不问，当阳庆赞若为陈？」师云：「本来清净体，脂粉漫涂糊。」进云：「翔凤山头呈瑞气，钵盂案上献醍醐。」师云：「妄想几多人？」问：「岭上二枝春烂熳，琼楼玉殿发光辉，且道是甚么人境界？」师打，云：「面目甚分明。」僧喝，师云：「棒头开正眼，端的始知归。」乃云：「一冬与诸人眉毛厮结，今日拟欲开交，且道个甚么即得？若道去则有钩钩汝，未免按牛头吃艸；住则有锥锥汝，也是平地上起堆。争如钩也不施、锥也不用，一条古路八字打开，一任诸人南天台、北五台，逗到罗纹结角之际，忽地踏断石梁桥、击碎玻璃盏，寒拾丰干非从外见，金毛师利觌面相逢，方知资福一片老婆心为诸人彻困，自是诸人不会。所以道：『圣号凡名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与么说话，仔细看来，大似描画虚空，徒劳指注。且作么生是真实为人一句？归家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n云间众居士请升座。止水问：「昔日娇尸迦与古佛装像，果感天主，即今云间义友十人，请师为众举扬，当获何果？」师云：「且喜春风动地来。」进云：「与么则昔日古佛，今朝和尚也。」师云：「你又分身两处看。」进云：「可谓人人开正眼，个个豁顶门去也。」师云：「如何是你正眼？」进云：「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师云：「狼藉不少。」乃云：「负冲天气概，必具参寻眼目；入作家炉鞲，须尽妙手钳锤。钳锤未尽，末后牢关终隔碍；眼目不具，陷身虀瓮受迷笼。」蓦拈拄杖，云：「然则者个终朝列列挈挈，长年挺挺特特，具何眼目？入何炉鞲？若也辨得，便可七纵八横，以一茎艸作丈六金身，琼楼玉宇掌中观，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大千沙界脚尖上，即今銕馒头一任横吞竖咬，无米饭不妨端坐受供；如或未然，云间路杳，翔凤峰高，难弟难兄亲到此，也须各各动寒毛。」遂卓拄杖，下座。\n住嘉兴府石门县福严禅寺语录\n康熙辛亥岁，师受嘉禾石邑众绅衿诸护法暨本山两序耆旧请，于九月十二日进院。至\n山门。师以杖指云：「此是先师当年开辟之处，英贤代起，尽出斯门。山僧今日到来又且如何举步？饮水知源开眼笑，銕船无底渡昆仑。」\n佛殿。「一言独称尊，傍观几打杀，多少不平人，含冤而怒说。休怒说，从今不必动干戈，海晏河清唱哩啰。」\n伽蓝。「自受灵峰嘱，千觔担子挑，我今承护念，庶事赖和调。虽然，更有一句子也要互相委悉。」遂插香，云：「此心无媿赤条条。」\n祖师。「眼眼苍黄色，鼻鼻柏子香，虽然无可语，个个舌头长。咦！不是儿孙今看破，早将家丑外边扬。」\n据室。「若论此事，山僧不敢苟顺人情。何故？盖者里是先师行纲立纪、为法存公之处，若以本分未彻、履践未当，糢糊学者，罪犯弥天。且道新福严以何为人？一陌清风穿鼻窍，眼开不受自欺瞒。」\n当日，众护法请升座。问答不录。师云：「佛法自有时节，因缘不可覆藏。忆自先师辞世，山僧以心丧株守翔凤，迄今十载，志在钝镢头边锄云补衲，遂此余生。无奈业力难逃，被那队神通罗汉并诸妙用维摩钩住鼻端，必欲牵拽至语水河畔。仔细思量，实无计可，只得老牛拖重耙，从迎恩渡过劝农桥，登师堂、入师室、据师座，凡先师所属疆界一一勉力维持，祖父者片田地处处彻底翻覆，继往开来悉凭前数，酬恩报德尽在今朝。」遂顾视左右，喝一喝，云：「不是山僧多潦倒，大都父业子承当。」卓拄杖，下座。\n护法曹远思同弟正则、子岩，为母太夫人八十寿，请升座。僧问：「祝一人无尽之寿，开十方选佛之场，建殊胜缘，作奇特事。忽有个无面目汉到来，如何相待？」师竖拂，云：「秪将者个为证据。」进云：「与么则觌面相呈，更无回互去也。」师云：「须是恁么始得。」进云：「可谓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才。」师云：「此句是重言。」问：「天垂宝盖，地涌金莲，为是法尔如然？为是神通妙用？」师云：「总不恁么。」进云：「还丹一粒，点銕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今日太夫人寿诞，请师至理一言。」师云：「千年蟠桃核。」进云：「昔日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未审意旨如何？」师云：「有眼尽皆见。」进云：「恁么则宝剑一挥天地静，双眸才举斗牛寒。」师云：「脱体任风流。」进云：「学人礼拜去也。」师卓拄杖，云：「不堪与么。」僧一喝，师云：「又欠端的。」问：「钟鼓交参，龙象云集，满座风光，承谁恩力？」师云：「杲日见当空。」进云：「恁么则寿算等空谁比量？福同沧海若为伦。」师云：「何劳赞叹？」乃云：「今日一众咸集座下，拟听山僧为太夫人说法称寿，且道说个甚么即得？若说世间法，渠自兴家立业、教子育孙，乃至发科发甲、为官为贵，冰霜凛冽、节俭维风，可谓巾帼丈夫，早已传颂闾里，又乌用山僧弹述其万一？若说出世法，渠自皈向先师，信荷宗乘将四十载，卫护此山垂老不忘，非宿愿弘深，焉能谆切若是？所以，凡海内衲子知有福严丛林者，莫不知有曹氏金汤之力。如是，则太夫人寿如福严，与天中并垂不朽；寿如语水，同碧玉深濬无穷。直得森罗万象俱呈瑞彩，山河大地遍覆祥云，皆是太夫人本有之物，亦是先师光明之幢。是你诸人还觉眉毛卓朔么？山僧已自忍俊不禁，再为助扬一上。」遂呈起拄杖，云：「不涉阴阳超物表，当堂弥播古今春。」复以拄杖架肩，下座。\n荐亡，请升座。僧问：「一念无为俱坐断，森罗影里现全身，此犹是教乘极则边事，如何是衲僧向上钳锤？」师云：「又添一个痴呆。」进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即今姜氏超莲面目何在？」师云：「拶得盲人眼自开。」进云：「了了常知无别物，凡名圣号等浮沤。」师云：「炤顾脚下。」乃云：「浪走江湖，脚跟下三十未为多；稳坐家堂，顶门上一锥已是迟。若是明眼衲僧，直须翻转面皮，方能克绍纲宗，担荷个事。且个事又如何担荷？」挥拂子，云：「信手拈，信手舞，大坐当轩孰敢睹？或示太阿锋，或震涂毒鼓，直得历代老古锥，个个相看把舌吐，作驴作马掣风颠，现神现鬼相触忤，撞头磕额没处藏，罪犯弥天不可数。不可数，休莽卤，打破生死关，无佛亦无祖。生死关既已打破，且道已往姜氏即今居何方所？」遂合掌，云：「顿超上品莲，了脱幽冥苦。」\n小参\n解制，何君佐居士同室沈氏请小参。「一期忉忉怛怛，且喜眉毛还在，未免因斋庆赞，唱个好春光，为诸人助行。好春光，好春光，个个娘生面目彰，踢翻虀瓮冲霄去，摆脱钩锥步大方。莫靠壁，休倚墙，大丈夫儿贵自强，若使艸鞋不具眼，脚头常被石头伤。石头伤，血染青山路转长，尽道天涯无日到，谁知回首是家乡？咄！咄！咄！者呆郎，莫漫狂，三十年前太古话，如今说出不成腔，任他不采听，自说也何妨？」遂嗳呀一声，云：「笑断老婆肠。」\n除夕，小参。召大众，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与么磨裙擦裤，虚度时光了也。今宵却值腊月三十夜，古人喻为生死到头，最是急切底时节。秪如当人脚跟下一著子，合作么生理会？山僧虽则无事生事，也要大家委悉。倘有直下知归者，不妨如龙得水、似虎逢山，展托当机牙爪，施呈本有风光；其或未然，更为诸人打葛藤去也。」蓦卓拄杖，云：「年去年来春复冬，衲僧巴鼻若为通？瞿昙有口难宣说，摩诘无言谩指踪。历劫不磨非向背，当阳突出绝施功，等闲脱体能担荷，任运堂堂不借中。」\n福严退院，小参。师呈拄杖云：「尽大地是先师面目，全凭者个为流通；遍刹尘是山僧行履，了无住著可追攀。虽然，要见山僧行履，须明先师面目；既明先师面目，且道山僧行履在甚么处？」遂起身云：「多谢劝农桥上雨，殷勤送我出松关。」拽杖便行。\n示众\n封锅，示众。「观上座今晚封锅不为别事，秪为诸兄弟担囊挈钵、不惮身力，到资福者里个个业为参禅学道、了脱生死。然既为此大事急切而来，岂可辜负？故时就此急切处置一问：秪如禅作么生参？道作么生学？生死作么生了？若向者里著著有出身之路，答得一语相契，不妨依旧开锅，大家同住；若答不得，便请捡点行囊，各各散去，资福无闲饭与汝吃，虚度光阴，打哄过日。盖缘迩来祖道衰微、禅风澹薄，主席者多懈怠之士、行脚者少正因衲子，遂使参禅学道、了脱生死一段大事因缘却成虚设，良可痛也。故观上座今晚捋下面皮，不避嫌谤，逆行此令，弗图门庭繁盛，只贵正眼流通。」乃顾左右，云：「出来道道看。」一僧云：「文不加点。」师云：「汝者一语在禅上著？道上著？生死上著？」僧云：「和尚捡点看。」师云：「情知你未谙落处，惯弄虚头。」僧无语，师复高声云：「还有么？」良久，众无出，师云：「不意命蹇。若是与么，拼身舍命入艸求人，觅个同伴也不可得。」遂打翻香几，归方丈。\n示众。举：「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悟。」师云：「世尊末后卖俏，如将鱼目当明珠；百万亿众悉皆契悟，也是乌龟撞壁。且道山僧如是批判，意在甚处？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n示众。「门前犬子吠，毕竟有人来，且道是什么人𫆏？」众无对。师良久，云：「原是旧相识，不用别疑猜。」\n示众。举：「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预约曰：『我义若堕，当斩首以谢。』世尊曰：『汝义以何为宗？』志曰：『我以一切不受为宗。』世尊曰：『是见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途有省，乃叹曰：『我义两处负堕，是见若受，负门处麤；是见不受，负门处细。一切人天二乘不知我义堕处，惟有世尊诸大菩萨知我义堕。』回至世尊前曰：『我义两处负堕，故当斩首以谢。』世尊曰：『我法中无如是事，汝当回心向道。』于是同五百徒众一时投佛出家，证阿罗汉。」师云：「外道最初拂袖便行，却具衲僧作略，可惜中途捩转面皮，又向世尊脚跟下纳败，正似灵龟拽尾，自取丧身之兆。」\n示众。举：「世尊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惟有一女子近于佛坐而入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子三匝，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子定。』须臾，罔明大士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师云：「当时灵山会上者婆娘亦甚奇怪，惜乎文殊不识来机，青天白日被他迷惑，而下方罔明虽则拨转关捩，未免泥里伤刺。若是山僧，总不管他入定、出定，便与他蓦面推倒，非惟勦除窠臼，要使瞿昙惭惶无地。」\n示众。举：「孚上座因鼓山赴大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曰：『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孚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孚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趁至中路，便问：『师兄向甚么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孚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孚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曰：『何处不称尊？』孚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孚曰：『好只圣箭，中路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乃曰：『奴渠语在。』孚曰：『者老冻脓却有乡情在。』」师云：「雪峰称赏鼓山不必论量，只如孚上座恁么问、鼓山恁么答，且道什么处是他圣箭折处？向者里见得倜傥分明，便知孚上座只具杀人刀，且无活人剑。鼓山虽明出身路，未解截波澜，点检则二俱担板，各见一边，若到山僧门下，合吃手中拄杖。何故？赏罚并行。」\n示众。举：「香严上树，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啣树枝、脚不踏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香乃呵呵大笑。」师云：「崄似悬崖，毒如砒礵，才沾唇吻，便尔丧身。然香严老汉固是施机善巧，为什么被虎头一问，只得呵呵大笑？还委悉么？丝纶掷在烟波里，只为金鳞钓得归。」\n示众。举：「五祖演禅师，三佛侍祖于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祖于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佛鉴曰：『彩凤舞丹霄。』佛眼曰：『銕蛇横古路。』佛果曰：『看脚下。』祖曰：『灭吾宗者克勤耳。』」师云：「五祖老汉不妨是个当路大虫，随处张牙距爪，争奈三子头角峥嵘，各展风规，然就中却被个返掷狮子拦脚一咬，直至如今未得转身。」\n示众。师云：「众兄弟须向本参上亲见一番，出言吐气，自然如龙得水、似虎逢山，不须风雷遍地波澜，山僧为诸人发挥去也。」遂以拄杖旋风打散。\n结制，示众。师云：「宝剑挥空，诳谑青天；銕蛇拦路，平地赚人。更欲曲垂巧喻，何异净眼添沙？山僧却不与么。」举拄杖，云：「秪将者个当阳直指，汝等诸人敢道不见？」复卓拄杖，云：「圆通大震，忽尔喧腾，汝等诸人敢道不闻？见闻既尔分明，者个元非他物。所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见，正体堂堂没却身。』既是真实说，为甚么声不见？既是正体堂堂，为甚么没却身？若向者里会得，未入炉鞴早已翻身，未动钳锤亦自光辉；其或未然，山僧且归方丈，待汝等来通个消息。」\n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一\n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二\n嗣法门人　清立　超学　超正　尚岑　等编\n机缘\n师在金粟侍者寮，因费老和尚问众：「紫罗帐里撒珍珠，意旨如何？」众下语不恰，师云：「请和尚炤顾两片皮。」尚云：「汝又作么生？」师云：「行观归卧去也。」时空岩禅师举似天水禅师：「今晚公案，惟机兄却契老汉意。」水云：「也须问过。」师适至，水云：「今晚兄答老汉是什么语？」师便掌，云：「还不知那？」水云：「也须问过。」\n一日，师在方丈前铲艸，天水禅师问：「古人道：『法堂前艸深一丈。』为甚铲却？」师云：「恐兄无下脚处。」水回首指云：「艸漫漫地。」师云：「果然没杀。」\n一日，侍老和尚次，尚问：「大修行人未审得何果报？」师云：「拖犁拽耙。」尚云：「大造业人得何果报？」师云：「端坐受供养。」尚云：「争奈以善为恶、以恶为善？」师云：「和尚自生分别。」尚云：「如何是汝不分别底？」师云：「合取口。」尚休去。\n一日，尚问：「如何是先炤后用？」师云：「把火捉贼。」「如何是先用后炤？」师云：「蓦头拶看。」「如何是炤用同时？」师云：「祸不单行。」「如何是炤用不同时？」师云：「闹市里打坐。」\n一日，尚口占云：「众生有病，诸佛有病；诸佛有病，露柱有病。未审露柱犯底是甚么病？」师云：「针劄不入底。」尚云：「还有转身处么？」师与一推便出。\n一日，尚睡起，师适至，尚云：「方才作得一梦，甚生奇特，梦见灵机要做善知识甚急。」师云：「和尚莫诬谤人。」尚云：「汝几时得惺那？」师云：「老汉犹寐语在。」尚微笑。\n一日，因议论某禅师谬答人偷心未死，偷心已死话，尚顾师云：「设有人问汝：如何是偷心未死？」师云：「和尚问处不实。」「如何是偷心已死？」师云：「露也，露也。」\n师在金粟，因孝廉周君谟居士相别，问云：「保社源流已领教过，还别有著作么？」师竖拳云：「只有者个。」士拟议，师蓦口一掌，士摇手云：「者些当不得。」师云：「将谓别有那？」士无语。时孤扣书记在傍云：「今日居士纳败阙。」士云：「同坑无异土。」师云：「陷杀居士了也。」士复无语。\n岁荒，师与唐琪园居士游硖石仙人洞，遍踏尸骸，竟无觅处，遂归。士谓师云：「今日仙人洞虽不见，却向鬼窟里走一遭。」师云：「居士几时得出头来？」士云：「大家在者里。」师与士蓦胸一拳，士乃笑。\n一日，师与唐居士路次，遇一童子引至仙人洞，洞上有台，师先跃身而上，见士蹑足徬徨，师云：「居士须向者里悬崖撒手始得。」士以手揖云：「请先。」师微笑云：「又要拖带在。」\n一日，普请种菜次，偶傍僧话及应时及节事，唐居士遽问：「如何是应时及节一句？」师云：「却值种菜。」士云：「恁么则根深蒂固去也。」师云：「须是恁么始得。」\n云表法师拜别，师云：「再住几日去？」表云：「已饱观了。」师云：「还有观不及处么？」表云：「且待后来。」师云：「要见便见，说甚后来？」表云：「不能得搆。」师云：「自生退屈。」\n师问素慥：「正法眼藏既向瞎驴边灭，却将甚么传持？」慥竖拳，师云：「我不识者是甚么？」慥云：「三世诸佛也不识。」师云：「不识底是甚么？」慥便喝，师云：「者一喝落在甚处？」慥拟议，师直打出。\n则峰问：「云门饼，赵州茶，拨掷一边；无米饭，请师拈出。」师云：「塞却你喉咙。」峰云：「百杂碎了也。」师云：「还我碎底来。」峰一喝，师不肯。又一日参次，峰侍立，师云：「塞却你喉咙，你作么生？」峰出礼拜：「谢和尚慈悲，某甲一生受用不尽。」师云：「你争生受用？」峰打师一掌，拂袖便出。师赶至门外，打一掌云：「未信道在。」\n杭州居士同本境数文学入寺茶次，师问：「老居士何处？」士云：「仁和。」士指诸文学云：「者数位俱是杨坟底老虎。」师云：「难得居士敢与同伴。」士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师云：「须知者里是陷虎坑。」士相顾愕然而去。\n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老鼠钻地洞。」僧云：「意旨如何？」师云：「七穿八穴。」\n师问泊如：「汝在金粟打七，有甚么得力处么？」如云：「一切现成。」师蓦伸手云：「拈出现成底来与我看。」如无语。师云：「又不现成了。」如云：「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师云：「如何是汝本得一句？」如竖拳。师云：「死了烧了又作么生？」如起身绕三匝。师云：「不用打之遶，向上道将来。」如云：「鼻孔大头垂。」师云：「者是娘生已前底？娘生已后底？」如拟议，师将茶蓦面泼。\n如海禅者呈偈云：「也不赞，也不骂，有耳如聋，有口如哑，万古一青松，盖覆四天下。」师云：「我却不恁么。」如云：「和尚作么生？」师云：「赞则任赞，骂则任骂，有耳不聋，有口不哑，白棒头边解转身，孤风凛凛烁天下。」\n师问雪溪维那：「世尊拈花，迦叶为甚么微笑？」溪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师云：「将甚么唤作正法眼藏？」溪竖拳，师云：「不得唤作拳头，又作么生？」溪便喝，师云：「喝后𫆏？」溪云：「礼拜和尚去也。」师休去。\n僧问：「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师蓦唤巡炤，僧无语，师便打。进云：「便恁么会时如何？」师云：「还我端的来。」进云：「苍天！苍天！」师云：「何曾梦见？」\n师问心调：「心猿意马，日夜奔忙，汝作么生调？」调面热，师掌云：「狂性未歇。」\n天昂问：「世尊初生，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为甚却被云门打杀？」师云：「强人惯夺强人手。」昂云：「云门具何眼目，敢行此令？」师云：「一棒打杀与狗子吃。」昂云：「后代儿孙普天匝地，还有与他出气者么？」师便蓦胸推出。\n超质侍次，师云：「莫被那人惑乱。」质云：「恁他风浪起，只是不开船。」师云：「汝凭何伎俩便与么道？」质云：「男儿自有通天志。」便出。师云：「看脚下。」\n师问星幢：「今朝观音诞日，将甚庆诞？」幢云：「将此身心奉尘刹。」师云：「用许多身心作么？」幢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不在杯盘上，清茶也醉人。」\n居士问：「既是演武场，因甚干戈不动？」师云：「少见敌手。」僧问：「既是无上医王，因甚有病？」师云：「知心者少。」\n密如初入侍寮礼拜，师问：「鸟窠吹布毛，侍者悟去。我无布毛吹，汝又作么生？」密云：「今日为侍者。」师云：「权且安汝单。」\n师因肚痛，只端为师揉肚，蓦唤云：「只端！」端应诺。师云：「我唤只端，汝为甚答应？」端云：「和尚唤，某甲应。」师云：「不是，不是。」端云：「将谓有第二个那？」师云：「作么生是第一个？」端云：「揉肚底。」师云：「揉肚底不是只端。」端云：「犹隔一重在。」师云：「如何道得透彻句？」端云：「揉出肚肠来。」师云：「犹隔一重在。」\n师问只端：「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是个甚么？」端一喝。师云：「汝还知者一喝漏逗么？」端无语，师便喝。端云：「某甲喝，和尚亦喝，端的在甚处？」师急唤云：「道！道！」端拟议，师便推出。\n岁旱，师垂问：「既是资福，合应受用，因甚累及诸人忍饥不暇？」众答：「不恰至。」卬云：「不是苦心人不知。」\n修六问：「弟子蒙师指示，会得作用边事，但自己本分事实未透脱。」师云：「汝试摸取眉毛还在么？」六云：「分明现成，只是未免有疑。」师云：「古人道：开口成双橛，扬眉落二三，拟心动念，却又不是。汝作么生会？」六无语，师打云：「不得向鬼窟里作活计。」六又无语，师良久云：「还会么？」六云：「会个甚么？」师云：「礼拜了，向汝道。」六便礼拜，师转身大笑，闭却门，六复推开门拟问，师直打出。\n社木问：「有眼底人看不见，有口底人道不得，和尚作么生？」师云：「正要觅者个人。」社礼拜，师云：「会么？」社云：「不会。」师呵呵大笑便行。\n师客黄檗藏阁，有僧问：「德山棒、临济喝，意旨如何？」师云：「就向德山棒、临济喝处领略。」僧云：「和尚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又要别商量。」僧喝，师便打，云：「且道意旨如何？」僧又喝，师咦一声。僧少顷呈偈云：「蓦面清风过经阁，德山、临济处领略，金毛狮子解翻腾，踏透重关真快乐。」师云：「如何是汝快乐境界？」僧举起两袖作舞而出，师云：「少卖弄。」\n一晚，众侍立，师举：「五祖演和尚云：『譬如水牯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诸兄弟作么生会？试道道看。」时唯观禅客出众云：「用窗櫺作么？」师云：「尾巴𫆏？」进云：「唤什么作尾巴？」师云：「正是汝疑底。」进云：「纵横去也。」师以手作牵拽势，云：「还在者里。」观拟议，师云：「何曾得纵横？」观便喝，师云：「迟了八刻。」观礼拜，师呵呵大笑，归方丈。\n僧蓦竖拳，问云：「唤作者个，则头上安头；不唤作者个，犹落无记。请问和尚：毕竟唤作甚么？」师云：「没开交汉最可愁。」僧礼拜，师云：「毕竟唤作甚么？」僧复竖拳，云：「争奈者个何？」便转身，师打一棒，云：「未在。」\n问：「家破人亡时如何？」师云：「还我凭据来。」僧答不恰。至晚落堂，令众下语，皆不契。次日，琰石至室中云：「家破人亡，觅一物了不可得，和尚更索甚么凭据？」师云：「若无凭据，你者臭皮囊从何处来？」石礼拜云：「昨被和尚锥劄，偶成一偈云：全凭一个赤拳头，打得须弥颠倒走，大地群峰尽著忙，虚空笑破半边口。」师云：「只如有人笑你，又作么生？」石一喝，师云：「未识笑在。」石努目云：「丑陋也不识。」师云：「是谁丑陋？」石拂袖便出，师云：「大好识丑陋。」\n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底面目？」师云：「第二番来向你道。」僧进步，云：「第二番来了也。」师云：「原是起先底。」僧拟议，师便打出。\n问：「闲云片片，欲住未住；碧水涓涓，欲去未去。未审资福以何拘系？」师云：「截断去住，你作么生出身？」僧云：「男儿若识自家珍，随处青黄总是春。」师云：「你即今是住？是去？」僧云：「且礼一拜。」师劈脊打，云：「切莫忘却者一棒。」\n问：「一句截流，万机侵削。请问和尚是那一句？」师举拄杖，云：「当阳直指，识者知归。」僧礼拜，云：「恁么则随他去也。」师擉退，云：「艸里汉。」\n师问茹檗书记：「我适才问殿主：『释迦老子名什么？』渠无对。汝道名什么？」檗云：「切忌头上安头。」师哂之。\n心持入室礼拜，师云：「是谁？」持云：「梅月。」师云：「是谁海月？」持云：「自叫还自应。」师云：「自叫还自应底端的是谁？」持走出，师云：「将谓有两个。」\n师问：「荐谷堂中事作么生？」进云：「深领和尚者一问。」师云：「如何是深领底意？」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大似吃饭咬著砂。」\n师问僧：「人人本具，个个不无，本具个什么？不无个什么？」僧竖起一拳云：「且道是有是无？」师云：「死了烧了𫆏？」僧便喝，师云：「死了烧了，者一喝落在何处？」僧云：「遍界不曾藏。」师休去。\n问：「三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且道雪峰过在甚么处？」师云：「不用念言语，须凭正眼开。」僧礼拜，云：「今日谢恩有分。」师云：「作么生是你谢恩底意？」僧云：「亲见和尚。」师云：「辜负我不少。」僧喝，师便打。僧拟议，师云：「果然。」\n典座问：「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意旨如何？」师云：「要向汝道，恐汝不信。」进云：「只如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又作么生？」师云：「分付典座自安排。」进云：「六六三十六。」师云：「如何是最初一著底？」座震威一喝，石劈头便打。师又问一僧：「水牯牛作么生？」僧云：「早已收入栏。」师与一掌，云：「何不道：出入自由？」\n殷道人为僧，师问：「须发已除，僧相现前，如何是超佛越祖底意？」殷罔措，师便喝，殷礼拜，师劈脊一拳，云：「睡眼未开，徒劳话会。」\n师一日唤悦众语浪，问云：「堂中有几多禅师？」浪云：「连公务三十位。」师云：「几个惺惺？几个瞌睡？」进云：「珊瑚枝枝撑著月。」师云：「南山起云，为甚么北山下雨？」进云：「大家在者里。」师便与一掌，云：「打湿眉毛。」师举前话问粲玄侍者云：「设问著你堂中几多禅师，你作么生答？」进云：「瞒不得和尚。」师云：「瞒不得你底是惺惺？是瞌睡？」进云：「一任分别。」师云：「作么生是你不分别底？」者便喝，师便将扇敲板壁三下。\n师问法立书记：「马祖一喝，意旨如何？」立云：「觌面全提。」师云：「百丈三日耳聋又作么生？」立云：「脑后一轮红。」师打，云：「是赏？是罚？」立便礼拜，师云：「何曾识好恶？」\n师问茹檗首座：「德山道：『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作么生会？」座云：「大小德山舌头拖地。」师云：「汝向甚处见德山？」座便喝，师便打。\n师问灿衲侍者：「达磨来东土作甚么？」衲云：「西方日出卯。」师云：「意旨如何？」衲云：「何人眼不开？」师云：「也须端的始得。」衲珍重，便出。\n一日，师唤祖量侍者云：「山僧要觅个悟底人与他证据。」量云：「他从来不迷，悟个甚么？」师云：「作么生是不迷底意？」量云：「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师云：「分明一句又作么生？」量云：「目前是和尚，此间是学人。」师云：「目前无上座，此间无山僧。又如何是？」云：「清风拂明月。」师云：「者犹是境边事。」量云：「和尚作境会那？」师云：「你不作境会，作么生会？」量与师一掌，师便打，量礼拜云：「太亲切。」师以杖擉退。\n嵩庵藏主应云溪请辞行，师拈拂云：「与汝表信。」庵云：「本色住山人要者个作甚么？」师云：「若无者个，将甚么传持？」庵扑师膝云：「恁么则知恩报恩去也。」便礼拜，师劈脊一拳云：「记取，记取。」\n僧问：「灵云见桃花云：『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不疑底？」师云：「鼻孔大头垂。」进云：「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那里是未彻处？」师云：「逆浪取金鳞。」\n师与非眼上座吃茶次，师云：「惠州离曹溪多少路？」眼云：「八百里。」师云：「曾到大庾岭么？」眼云：「到。」师云：「当时明上座因甚提不起？」眼拟议，师云：「鹞子过新罗。」\n师问二函：「拨艸瞻风，只图见性，你性在甚处？」函一喝，师云：「此一喝未有端的在。」函云：「将谓别有那？」师云：「作么生是你不别有的？」函无语，师打云：「将谓别有那？」\n师问銕山书记：「如何是你胸襟句子？」山云：「瓮里何曾走却鳖？」师云：「你试打破瓮来。」山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起身打一拄杖，归方丈，山随后掌云：「已是丧身失命了也。」师复转身打一拄杖，山礼拜。\n明心问：「古人道：『七日不悟，截去老僧头。』一七已完，还有悟底么？」师云：「有。」心云：「个中有几人？」师便打，心礼拜云：「谢和尚证明。」师云：「证明且置，那里是你悟处？」心云：「千圣也不识。」师又打，心喝一喝，师复打。\n一日，师问祖量侍者云：「灵云见桃花，悟个甚么？」量云：「鼻孔大头垂。」师云：「玄沙不肯，又作么生？」量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玄沙？」师云：「毕竟是何意旨？」量弹指一下，师云：「山僧不会者般消息。」量云：「作家宗师，天然犹在。」师云：「毒气逼人。」量云：「某甲罪过。」便礼拜，师休去。\n师问择元：「世尊拈花，意旨如何？」择云：「觌体卖风流。」师云：「迦叶微笑又作么生？」择云：「忍俊不禁。」师云：「只如不拈花、不微笑又如何？」择云：「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师云：「道得一半。」\n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破米筛。」\n师问：「万法是心光，诸缘皆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本无迷悟，又要了个甚么？」祖量侍者云：「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师云：「更须脱盔卸甲。」\n师问幻观侍者：「老僧末后有所分付，你还承当得么？」者云：「承当得。」师云：「你作么生承当？」者蓦竖拳云：「撑天拄地。」师云：「阿谁不愿？」\n僧问：「学人不知安身立命处，请师决疑。」师云：「大众看你败阙。」僧拟议，师便打。\n僧问：「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和尚还有为人处么？」师云：「有。」僧云：「作么生是和尚为人处？」师云：「待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时向汝道。」僧云：「粉碎久矣。」师云：「赃证在甚处？」僧喝，师便打。僧拟拜，师以杖擉退，云：「脱空妄语汉！」\n师问：「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僧云：「突出难辨。」师云：「既然突出，为甚却难辨？」僧云：「某甲亦不知。」师云：「不知如何会？」僧展手云：「看！看！」师以拄杖擉退。\n僧问：「临济问黄檗的的大意，三度被打。某甲问和尚的的大意又作么生？」师云：「有棒不打你。」僧云：「为甚不打？」师云：「只为你不识的的大意。」僧礼拜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师打云：「就是你一个。」\n僧问：「香严在百丈会下，问一答十，问十答百，为甚到沩山便开口不得？」师云：「只为劄著他痛处。」僧礼拜，师云：「会了礼拜？不会礼拜？」僧云：「不会。」师劈脊便棒。\n僧问：「大死的人却活时如何？」师云：「截断舌头看。」僧无语，师云：「古人道：『不许夜行，投明须到。』与山僧道底还有优劣也无？」僧拟议，师云：「切忌停囚长智。」\n僧问：「大冶红炉烹佛祖，还有不受烹者么？」师云：「有。」僧云：「请出相见。」师云：「站过一边。」僧礼拜，师云：「堕也，堕也。」\n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古庙里香炉。」又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适才向那僧道，汝作么生会？」僧云：「不会，请和尚方便。」师云：「无人觑得破。」\n僧问：「一口吸尽西江水，意旨如何？」师云：「还有船只往来么？」僧云：「有。」师云：「既有船只往来，如何吸得尽？」僧拟议，师便打。\n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蹄角甚分明。」「见后又如何？」师云：「疲倦嬾翻身。」\n僧问：「如何是学人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以杖指云：「穿却鼻孔。」僧罔措，师便打。\n僧问：「无梦无想，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五里一牌。」又一居士问：「如何是弟子本分事？」师云：「十里一舖。」\n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一溪流水碧。」僧云：「学人不会，请师再示。」师云：「千山起白云。」\n僧问：「兴化打克宾，意旨如何？」师云：「翻转面皮看。」僧罔措，师便打。\n僧问：「既是法身无相、法眼无瑕，因甚有丈六金身？」师云：「你又著相。」僧拟议，师云：「一茎艸盖却。」\n僧问：「打死某甲也不会，和尚别有方便也无？」师云：「有。」僧云：「有何方便？」师便打。\n僧问：「鲁祖面壁，意旨如何？」师云：「思量不到。」僧云：「南泉恁么道又如何？」师云：「驴年去。」僧云：「知音不在频频举。」师云：「未必，未必。」\n僧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如何是见不及处？」师云：「拖来拽去甚分明。」进云：「与么则看破了也。」师云：「如何是汝看破处？」进云：「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师云：「一场狼藉。」\n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有本多失利。」「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出得女子定？」师云：「无钱使万千。」\n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你道赭山盐多少觔？」僧无语，师打云：「无地头汉。」\n僧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葛藤满地。」\n僧问：「狗子为甚无佛性？」师云：「逢人便咬杀。」进云：「为甚又道有？」师云：「见主便摇尾。」\n僧问：「不见一法是为大过，且道是甚么法？」师云：「是你疑的法。」僧礼拜，云：「谢师指示。」师云：「明得什么边事？」僧云：「知音不必频频举，达者方知暗里惊。」师云：「犹是靴里动指。」师复云：「逐夜与诸兄弟东挑西拨，不曾有个咬猪狗底汉子，还有咬猪狗底汉子么？」众无语，师以杖旋风打散，僧向师背后抱住，云：「作么？作么？」师便打，僧便走，师复唤问云：「正当恁么时，还容得你作么作么？」僧礼拜，云：「是学人心麤。」师云：「须是还我一转语，若道不得，打断你驴腰。」\n僧问：「沩山道：『向山前檀越家作头水牯牛。若唤作沩山，却是水牯牛；若唤作水牯牛，却又是沩山。毕竟唤他作甚么？』」师捏僧鼻云：「是沩山？是牯牛？」\n僧问：「承和尚有言：『若是悟底人，如龙得水。』学人到者里，进前无路，退后无门时如何？」师打，云：「快走！快走！」进云：「谢师指示。」师云：「犹在死水里。」\n副戎大翁魏居士呈偈：「学道无别旨，无心便廓然，巍巍大自在，此外别无禅。」师云：「一句当天八万门。汝会么？」进云：「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师云：「滴水岂是大海？」进云：「一口吞尽。」师云：「莫是庞公么？」士礼拜，师哂之。\n夜坐，师垂问：「老瞿昙睹明星悟道，且道悟个甚么？」众无语，师云：「幸然答不得，免教惹祸端。」\n僧问：「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是何意旨？」师云：「望空启告。」\n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云：「我见你见。」僧云：「磨后如何？」师云：「彼此不相识。」\n僧问：「如何是佛？」师云：「向你道不得。」僧拟议，师打一棒，云：「情知你承当不起。」\n僧问：「赵州无，意旨如何？」师云：「当门震涂毒。」僧便喝，师打云：「脑裂也不知。」\n僧问：「一火烧却，毕竟者个在甚处？」师云：「山前驴吃艸。」\n僧问：「般若以何为体？」师竖拳云：「会么？」僧云：「会。」师云：「你作么生会？」僧云：「露也，露也。」师云：「未露已前是何面目？」僧拟议，师便掌。复问侍者：「未露已前是何面目？」者云：「遍界不曾藏。」师笑云：「吃饭咬著砂。」\n僧问：「某甲因和尚棒下会得个活句。」师云：「甚么活句？」进云：「风吹殿角铃儿响。」师云：「犹是随境漂流。」\n僧问：「既是本有之事，因甚描不成？画不就？」师打云：「会么？」进云：「会得底因甚眉毛又在眼上？」师云：「眉毛若不在眼上，又会个甚么？」僧礼拜，师云：「败也，败也。」\n师问僧：「世尊三昧，因甚迦叶不知？」僧云：「金不博金。」师云：「迦叶三昧，因甚世尊不知？」僧云：「水不洗水。」师云：「金不博金，水不洗水，相去多少？」僧云：「和尚分疏看。」师云：「你辨别眼何在？」僧无语，师便打。\n僧问：「进一步则脚下艸深三尺，退一步则平地上死人无数，不进不退犹落今时。请问和尚：如何是透脱一句？」师云：「园头自领去。」僧拜，师云：「更要觅透脱在。」僧起身，云：「拖泥带水去也。」师打，云：「何曾得透脱？」\n僧问：「毫厘系念，三途业因，直饶一念不生，犹是死水里浸杀。请问和尚：如何得出窠臼去？」师云：「山僧不敢动著汝。」僧云：「因甚不敢动著？」师云：「要汝自翻身。」僧云：「翻身去也。」师打，云：「大须仔细。」\n僧问：「猛虎擒羊，如何救得活？」师厉声云：「者死畜生。」僧便出，师云：「活也，活也。」\n僧问：「古人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如何是有句？」师云：「露柱立庭前。」进云：「如何是无句？」师云：「水上浮沤任去来。」进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你还识问话底么？」进云：「更不觅知音。」师云：「自倒自起汉。」\n僧问：「学人捉倒家贼，请师判断。」师云：「早已据款结案。」进云：「且道此人还有功也无？」师云：「又作别商量。」进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师云：「剖胸露胆几人知？」\n僧问：「昏沉散乱，不得自由。」师劈面掌云：「惺惺著。」进云：「领略不来。」师云：「青天白日，瞌睡作么？」僧喜跃而出。\n僧问：「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春至百花问，秋来黄叶飘。如何是不凋底意？」师云：「赤骨露堂堂。」僧礼拜，师打云：「还会么？」僧云：「赤骨露堂堂。」师云：「学我来也。」僧又拜，师云：「堕也，堕也。」\n僧问：「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以何为界？」师云：「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我道无可为界。」进云：「如何得翻身去？」师云：「须是上座始得。」僧便喝，师便打。问：「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毕竟在甚么处？」师云：「觌面却相逢。」问：「赵州访二庵主，主一般竖拳，因甚么肯一不肯一？」师云：「分身两处看。」僧便拜，云：「能杀能活，能纵能夺。」师云：「语不离窠，堕在葛藤。」问：「走尽千山与万山，赵州柏子悟由难。」师云：「觌面赤条条。」\n僧问：「未结制以前，人人气宇如王；打七以后，个个为甚冰消瓦解？」师云：「争得到者里？」进云：「忽有个冷灰豆爆底人到来，如何接待？」师云：「但向他冰消瓦解处看取。」僧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风流意气从甚处得来？」僧喝，师便打。问：「一尘才起，大地全收。秪如一尘未起，大地收个甚么？」师云：「觌面露堂堂。」师拈杖示僧，云：「山僧唤作拄杖，你唤作甚么？」僧竖指，师打，云：「且道是同？是别？」僧一喝，师云：「未梦见在。」\n僧问：「尽大地是学人自己，和尚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你还知落处么？」僧礼拜，师云：「会了拜？不会了拜？」僧拟议，师便打，云：「空开许大口。」乃曰：「麻三觔也是者个面目，干矢橛也是者个面目，殿里底也是者个面目。既是者个面目，诸人为甚不会？」遂以拄杖打散。\n僧问：「马祖画一圆相封送径山，钦师向圆相中下一点，意旨如何？」师云：「你又落在圈套里。」僧拟议，师打，云：「急须出头来。」进云：「学人也有一转语，穷坑填不满。」师云：「从上尊宿各有悟门，大须仔细咬嚼，切忌攀扯葛藤。诸人还得悟门也未？出来通消息看。」一僧出，云：「咬嚼也是烂葛藤。」师云：「如何是离却葛藤一句？」进云：「学人到者里开口不得。」师云：「既有口，为甚么开不得？」僧便礼拜，师云：「虽然，哑子吃黄连。」次日，问：「赵州洗钵孟话，未审有指示？无指示？」师云：「会取哑子吃黄连。」进云：「知心能几人？」师云：「切忌自道。」问：「万法归一，毕竟一归何处？」师捏住鼻子，云：「一归何处？」僧拟议，师打一掌，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不会底，他时后日挑了去。」\n僧问：「今朝腊月三十日，福严法道无消息，请师指出个中元，令我一生大事毕。」师云：「你但瞠开两眼看。」进云：「此是学人分上事，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劈头便棒。进云：「福严法道也只得一棒。」师云：「何曾梦见一棒来？」进云：「大众证明。」师云：「痛痒也不知。」\n重塑先老和尚开光日，僧问：「朕兆未分即不问，神光点出意如何？」师云：「开眼便见。」进云：「恁么则老和尚俨然犹在。」师云：「你分上作么生？」进云：「大众沾恩有地。」师打云：「者一棒少汝不得。」进云：「谢和尚指示。」师云：「未在。」\n僧问：「善财参妙高峰，意旨如何？」师云：「你还见山僧么？」进云：「别峰相见又作么生？」师打云：「还不领会。」问：「文殊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张公多吃酒。」进云：「罔明乃下方菩萨，为甚却出得女子定？」师云：「李老面皮红。」\n僧问：「学人方才亲见本来面目。」师云：「恁么则却成两个。」\n僧问：「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著而不证得。某甲妄想顿除，作么生证？」师云：「青天白日又说梦。」进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师云：「作么生是你底真？」僧一喝，师便棒。\n僧问：「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师云：「一刀两段。」进云：「此是古人道底，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云：「你道古人鼻孔与山僧鼻孔还分别得么？」进云：「一串穿却。」师便打。进云：「秪如赵州顶艸鞋又作么生？」师云：「也是贼过后张弓。」僧展两手，师复打一棒。\n僧问：「人人有个影子，因甚踏不著？」师云：「踏著即祸生。」进云：「杲日当空，因甚被片云遮却？」师云：「切忌瞒昧。」问：「竹篦子，学人放下了。」师云：「作么生是放下底消息？」僧展两手，师云：「犹要抖搜在。」\n僧问：「祖祖相传即不问，通身庆快时如何？」师云：「将何凭据？」僧竖左拳，师云：「一火烧却时如何？」僧竖右拳，师云：「拈一放一，有甚了期？」\n僧问：「芭蕉示众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既有，作么生与？」师云：「富赠黄金。」进云：「『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既无，又如何夺？」师云：「贫思索债。」\n僧问：「百年三万六千朝，翻覆原来是者汉，秪如枕子落地，又悟个甚么？」师打一棒，云：「打破棺材见活人。」\n僧问：「人人有个本来面目，学人因甚不识？」师云：「岸上蹄踏蹄，水里嘴对嘴。」\n僧问：「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师云：「刀下看取。」进云：「赵州戴艸鞋又作么生？」师云：「证父攘羊。」\n师法体违和，魏大翁副戎入山问安，师把住云：「汝道山僧在甚处？」魏云：「盖天盖地。」师付素珠云：「昔时卢行者，今日魏居士。」士云：「又来涂污。」师云：「分明记取，无忘此山。」\n择元问：「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向甚处与和尚相见？」师云：「此问复何来？」择云：「与么则地狱天堂留不住，镬汤炉炭独称尊。」师云：「你向炉炭中拈出些子看。」择云：「意气不从天地得，男儿行处火消冰。」师打云：「且道是赏你？罚你？」择云：「谢师证明。」师又打。\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饭须随众吃，屎急自家屙。」\n居士问：「和尚发长，为何不剃？」师云：「从来不欠少。」士云：「僧俗也须分明。」师云：「谁与汝论僧论俗？」士以手指师，师微笑云：「又道僧俗不分明。」\n垂问五则\n未过杨坟渡，撩起便行，犹较些子；既过渡来，合吃多少棒？\n观音桥许汝进步。胡张三耸身欲过，黑李四倒拽转来，是何道理？\n钵盂案口门向天，人人知道；翔凤山未肯点头，意在于何？\n诸方说法，攒花簇锦。者里说法，运水搬柴。你道阎罗大王闻时，作何判断？\n问禅不会玄妙，落笔全无。孔丘既无如是奇特，亲近他做甚么？\n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二\n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三\n嗣法门人　成恒　元林　超卓　超启　等编\n勘辨\n僧同安参见，问云：「砥柱圣凡关捩子，黑风吹倒意如何？」师云：「黑风吹倒意如何且止，如何是圣凡关捩子？」安进步作抱势，师便与拓开，云：「推倒了也。」安一喝，师便掌，云：「者掌又作么生？」安乃打傍僧云：「者掌该是你吃。」师云：「捉败了也。」安亦云：「捉败了也。」师云：「将谓，将谓。」\n只端参次，云：「素手见和尚。」师云：「本来无一物，说甚素手？」端云：「鼓粥饭气作么？」师云：「汝又来吐酸。」端云：「也要和尚知。」师云：「气息不堪。」端云：「苍天，苍天。」师云：「真个受屈。」\n璨衲参，师问：「你是那里人？」衲云：「兴化。」师云：「壶公山为甚生在兴化？」衲云：「为伊不生别处。」师云：「端的在甚处？」衲便喝，师云：「我者里一喝不作一喝用，汝又作么生？」衲云：「特来礼拜和尚。」师云：「请坐吃茶。」\n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德清。」师云：「到者里作甚么？」僧云：「要到杭州去。」师云：「不许借路经过。」僧无语。师问众：「既不许借路经过，者僧为甚又到者里？」法立书记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师云：「露柱为甚么怀胎？」立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作么是你不瞒底？」立拂袖便行。\n僧参，师问：「你从那里来？」僧云：「曹溪。」师云：「还识六祖大师面目么？」僧云：「不识。」师云：「近前来，向汝道。」僧近前，师云：「但向不识处会取。」僧拟议，师打一扇，云：「山僧今日罪过。」\n僧参，师问：「昨日禅堂前与汝相见了也，恁么会去，多少省力？」僧无语，师云：「念汝远来，且坐吃茶。」\n二僧参，问：「宾主相逢即不问，针芥相投事若何？」师竖一指，云：「会么？」僧云：「少者三拜不得。」便作礼，师云：「特地一场愁。」乃问第二位：「针芥相投，你作么生会？」僧云：「今日亲礼和尚。」师云：「未礼已前又作么生？」僧拟议，乃喝，师云：「迟了八刻。」\n僧参：「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云：「唤什么作一物？」僧便喝，师云：「一物不将来，又喝个甚么？」僧无语，师打云：「切忌伤锋犯手。」\n僧参，自叙在五祖住五载，师征云：「莫有所得么？」僧云：「无所得。」师云：「既无所得，莫蹉过么？」僧云：「饥来吃饭困来眠，有甚蹉过？」师云：「你道阎罗老子来时又作么生？」僧无语，师蓦头打一扇，云：「大须仔细。」\n僧参，师问：「仙乡那里？」僧云：「福建。」师云：「几时过关来？」僧云：「两三载矣。」师云：「仙霞岭是甚么人看守？」僧拟拜，师转身云：「到即不点。」\n僧参，师问：「拨艸瞻风只图见性，上座性在甚处？」僧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师云：「此犹是寻常见解，作么生是出格句？」僧礼拜，云：「学人今日亲见和尚。」师云：「你道山僧意如何？」僧喝，师云：「何曾梦见？」\n僧参，问云：「从上诸圣与人抽钉拔楔，和尚将何为人？」师云：「教汝生不得，死不得。」僧云：「佛祖一齐来又作么生？」师云：「都教立在脚下。」僧礼拜，师打云：「纳败不少。」\n僧参，问云：「千里求师，只图见性，未审性作么生见？」师卓拄杖，云：「会么？」僧云：「即此便是么？」师云：「汝道是个什么？」僧伫思，师以杖擉退，云：「梦里何曾惺得来？」\n僧参，问云：「临济喝、德山棒是古人为人处，未审资福将何为人？」师竖起拄杖，僧礼拜云：「同坑无异土。」师打云：「陷杀者师僧。」\n僧参，师问：「仙乡那里？」僧云：「江西。」师云：「还记得未生前消息么？」僧举起茶钟，师云：「者个是已生底，如何是未生底？」僧云：「和尚为甚打作两橛？」师云：「作么生是上座一橛底意？」僧无语，师笑云：「且请茶。」\n僧参，师云：「仙乡那里？」僧云：「湖广。」师云：「父母未生前在甚处？」僧云：「学人不会禅。」师云：「汝为甚唤作禅？」僧无语，师云：「入地狱如箭射。」\n报恩僧参，师问：「如何是报恩得力句？」僧云：「没有得力。」师云：「恁么则蹉过了也。」僧云：「不蹉过。」师云：「如何是汝不蹉底？」僧无语。师云：「大好不蹉。」\n僧参，师云：「汝来也。」僧罔措，师云：「将谓家中人，元来门外汉。」\n僧参，问云：「机不离位，堕在毒海，请师一接。」师云：「且喜到者里。」僧侧耳作听势，师掌云：「装聋作哑作么？」僧云：「大众记取此语。」师叱云：「他时后日叫屈去在。」\n僧参，师问：「三人同行必有一智，阿那个是智？」僧云：「今日亲见和尚。」师云：「亲见山僧且止，如何是上座底智？」僧便喝，师云：「者一喝山僧却不会。」僧云：「某甲到者里也不会。」师云：「山僧也不会，上座也不会，是个甚么意旨？」僧又喝，师云：「好与三十拄杖。」僧礼拜，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师云：「请坐吃茶。」\n僧参，才开口，师蓦胸擒住，云：「汝拟伸问个甚么？」僧面热，师便推出。\n僧参，问云：「如何是得力句？」师云：「挑不起。」师却问：「如何是你得力句？」僧便喝，师云：「得力句不在喝上。」僧云：「在甚处？」师云：「礼拜了，向汝道。」僧礼拜，师蓦头一踏。\n僧参，师问：「仙乡那里？」僧云：「江宁。」师云：「来者里作甚么？」进云：「特来亲觐和尚。」师云：「山僧眉毛与汝眉毛撕结，汝还有受用也无？」僧无语，师云：「犹隔大千在。」便起身入卧室。\n僧参，问：「父母未生前向甚处相见？」师以手打壁示之，僧举头，师便喝，僧云：「相见后又作么生？」师云：「切忌！切忌！」\n僧愧庵参，展坐具，问云：「在么？在么？」师云：「早已刺脑入胶盆。」进云：「莫不是者个么？」师云：「你将谓别有那？」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又落第二头。」僧拟开口，师便打，僧云：「和尚莫要乱打。」师又打，僧扭师拄杖，师直打出，云：「乱统禅和。」师因见倔强，故当面录出，以示大众。\n僧参，师云：「从那里来？」僧云：「瓶窑来。」师云：「曾带得瓶来么？」僧云：「带得来。」师云：「试呈似山僧看。」僧无语，师云：「可惜有瓶无口。」\n僧参，师云：「我有一转语问你：天目山高多少？」僧云：「从来无盖覆。」师云：「因甚在山僧脚下？」僧云：「特来礼拜和尚。」师云：「自甘埋没。」\n僧参，师云：「闻汝从江西来么？」僧云：「是。」师云：「曾带得甚么来？」僧呈坐具，师云：「依稀越国，仿佛扬州。」僧一喝，师云：「秪如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作么生？」僧云：「礼拜和尚。」师便打，云：「纳败不少。」\n僧参，问：「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师便掌，云：「会么？」进云：「棒喝交驰，诸方亦尔，资福宗乘，如何举唱？」师云：「汝还会棒喝落处也未？」僧一喝，师便打，进云：「此犹是棒喝边事。」师又打，云：「情知你尽力跳不出。」僧又喝，师云：「秖如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作么生？」僧又喝，师拈拄杖趁打，云：「乱喝作么？」僧礼拜，师云：「艸贼大败。」僧起身侍立次，师问：「几时到者里？」僧云：「清早特来求单。」师云：「向在何处住？」僧云：「福严。」师云：「既在福严，又来求单作么？」僧无语，师便转身，云：「将谓，将谓。」僧云：「和尚不得向者里推托。」师云：「何曾梦见山僧来？」僧云：「恁么去也。」师叱云：「者弄泥团汉。」\n僧参，师问：「仙乡那里？」僧云：「福建。」师云：「那一府？」僧云：「泉州。」师云：「东西两塔立虚空，明甚么边事？」僧云：「今日却好到资福。」师云：「未到资福已前意作么生？」僧云：「和尚还要第二杓。」师云：「甚么说话又是途路边事？」僧云：「和尚自生分别。」师云：「如何是上座不分别𫆏？」僧便喝，师云：「舌头拖地了。」僧云：「今日不著便。」师呵呵笑，云：「自知较一半。」\n僧参送鞋，师问云：「达磨只履西归，上座一只从甚处得来？」僧云：「学人不会。」师云：「脚跟托在和盘上，梦眼不开最可怜。」僧拟议，师以目视云：「将谓你是个汉。」\n僧参，师问：「本来无一物，布帛果品从何而有？」僧顿足一下，师云：「却不是。」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拈起布云：「会么？」僧云：「供养和尚底。」师云：「转不相当。」僧便拜，师疾入卧室。\n僧参，师问：「眠房钱即不问，艸鞋钱还也未？」僧云：「步步踏著。」师云：「虚生浪死汉。」又问第二位：「你作么生？」僧云：「初参。」师云：「参个甚么？」僧无语，师云：「将谓你是行脚。」\n僧送圆，师云：「你送我圆是何心行？」僧顿一足，师云：「此个是者里底，作么生是麻城底？」僧云：「和尚将谓有两个鼻孔。」师云：「试向我出气看。」僧无语，师一喝，僧又无语，师云：「将谓，将谓。」\n僧参，师云：「未到者里，不妨疑著；既到者里，冰消瓦解。疑著则不问，如何是冰消瓦解？」僧云：「谢和尚今日放参。」师云：「如何是你放参底端的？」僧拊掌两下，云：「有甚么不端的？」师云：「犹涉两三。」僧便礼拜，师云：「刺脑入胶盆，便是你一个。」\n有暂到僧撞入方丈，礼拜起，问：「学人不敢造次，请师答话。」师厉声云：「你为甚么落在陷虎坑里？」僧拟议，师拈棒，僧云：「何以见得？」师便打，云：「死活也不知。」僧无语，师连棒打出。\n僧参，师问：「从什么处来？」僧云：「金粟。」师云：「康僧尊者手中金瓶重多少？」僧一喝，师云：「者一喝未是金瓶边事。」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便打，云：「借口吃饭汉。」\n僧参，师问：「甚么时节奔驰不歇？」僧云：「云从龙，风从虎。」师云：「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世尊不知。意旨如何？」僧云：「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师指云：「恁么语话无立地处。」僧喝，师亦喝。\n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福严。」师云：「福严还有为人处也无？」进云：「有。」师云：「如何是福严为人处？」进云：「今日亲见和尚。」师云：「话头也不顾。」僧礼拜，师云：「艸里汉。」\n僧参，问：「西来祖意，请师直指。」师云：「簷前喜鹊叫。」僧云：「不会。」师云：「耳聋自不闻。」\n早参\n早参。师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无语，不得转机，此是大慧老人为蛇添足处。资福则不然，唤作竹篦不触，不唤作竹篦不背，一任著语，一任施机，诸人还知落处么？」众伫思，师以拄杖一时趁散。早参。问：「一念未生前，请师答话。」师云：「也秪是个川藞苴。」问：「万法如何归一？」师云：「簷头雨滴声。」僧云：「者是万法，毕竟如何是一？」师打，云：「劈头来也。」乃云：「大众！适才者僧问：『一念未生前，请师答话。』山僧向他道：『也秪是个川藞苴。』若向者里会得，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同一鼻孔出气；者里会不得，骑牛觅牛未有了日。」\n早参。师问僧：「世尊初生，意旨如何？」僧云：「盖天盖地。」师云：「云门一棒打杀又作么生？」僧云：「笑底笑，哭底哭。」师云：「未在。」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以扇头便打，僧云：「和尚扇某甲吃，某甲扇教谁吃？」师又打，云：「分付你了也。」僧与师一推，云：「放过即不可。」师又打，僧乱扭师扇，师复连打呵斥，云：「乱统！何不向盖天盖地处露出咬猪狗底手脚？直操到底，便与山僧推倒坐椅大拳一顿，岂不彼此痛快？」师见僧沉吟，乃起身，云：「穿杨箭与惊人句，不是临时学得来。」\n早参。问：「婆子烧庵，意旨如何？」师云：「赤体露精光。」进云：「秪如者僧又作么生？」师云：「一点气息也无。」问：「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意旨如何？」师云：「披襟庆快时，无法可商量。」进云：「恁么则逍遥自在去也。」师云：「非汝境界。」问：「云收两歇即不问，一片晴空事若何？」师云：「几时到者田地？」问：「言前荐得，未是作家；喝下承当，犹成钝置。且道如何即是？」师云：「情知你无著落。」进云：「觌面相呈无向背，一点当阳亘古今。」师云：「如何是亘古今底消息？」进云：「天长地久，日月齐明。」师云：「犹是说道理。」\n早参。师问僧：「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僧云：「为怜三尺子，不惜两茎眉。」师云：「迦叶微笑又作么生？」僧云：「看破了也。」师云：「看破个甚么？」僧云：「手长衫袖短，脚瘦艸鞋宽。」师云：「世尊不拈花，迦叶不微笑，又作么生？」僧云：「伸脚元在缩脚里。」师云：「未在。」\n早参。问：「人人顶天立地，个个鼻头相似，为甚多少人向者里活埋？」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将谓和尚别有长处。」师打，云：「切忌被山僧活埋。」进云：「瞒却大众去也。」师云：「话头亦不顾。」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甚么？」师云：「你但放下竹篦看。」僧拟议，师便打。问：「高峰大师云：『四句中有一句能杀、能活，能纵、能夺，且道是那一句？』请师指示。」师云：「突出眼睛看。」进云：「高峰即今在什么处？」师劈头便棒，僧一喝，师遂以杖擉退，乃云：「三世诸佛只道个人人顶天立地，历代祖师只道得个个鼻头相似，活埋、不活埋是诸人分上事，与山僧有何交涉？」良久，遂顾视左右，云：「钝置杀人。」\n早参。众侍立次，师顾左右云：「彼此丈夫儿，岂可无血气？」众无语，师拈拄杖旋风打散，抛拄杖于地便行。\n早参。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云：「觌面相逢。」进云：「如何是有位真人？」师打，云：「棒打不回头。」僧拟议，师云：「者死真人堪作甚么？」\n早参。知藏巨范问：「正与么时，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蓦面便掌，云：「会么？」进云：「恁么则贼身已露。」师云：「捉败也不知。」乃云：「众兄弟！好一则机缘，还知落处么？且道贼身已露，是山僧分上？是知藏分上？有道得底么？」众无语，师便趁散。\n早参。师云：「父母未生前，一则旧公案，佛祖虽提起，未曾有决断，资福老婆心，为汝重判断。且道作么生判断？」以拄杖旋风打散。\n早参。问：「风吹不动，雨打不湿，如何是风吹不动？」师云：「因甚颠倒到者里？」进云：「如何是雨打不湿？」师打，云：「会取前言好。」师云：「佛未出世、祖未西来，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佛既出世、祖既西来，干戈四起，家贼作祟。幸有木上座在手，时时与他整顿，切莫动著，动著则打折你驴腰。」\n早参。师云：「立雪齐腰，断臂安心，犹是向外驰求，将心与汝安，觅心不可得，也秪救得一半。且道者一半又作么生？不辞向汝说，秪恐骂阿爷。」\n早参。师问竹叟：「你在堂中参甚么话头？」叟云：「竹篦子话头。」师云：「竹篦子话是甚么人道底？」叟无语，师打趁出。少顷，师唤竹叟，叟近前，师云：「古人道：『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转机，不得无语。速道！速道！』你道速道个甚么？」叟拟议，师又打趁出，叟回首，师云：「枯骨头上觅什么汁？」\n早参。师举：「僧问曹山：『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山云：不医。僧云：为甚么不医？山云：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令众下语不契，师代云：「知和尚奈何不得。」又云：「若不是某甲，几乎误服药头。」\n早参。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师云：「今日又被你钝置。」复云：「山僧者一转语有两负门，若人捡点得出，许他亲见大通智胜。」\n早参。师问石航知藏：「世尊拈花，意旨如何？」航云：「家丑外扬。」师云：「秪道得八分。」复云：「山僧三十六年前见天童先师翁颂云：『世尊拈花，脱体风流；迦叶微笑，通身卖俏。当时百万人天秪见拈花微笑，山僧彼时得个入处，自是诸人不咬嚼。虽然，从门入者不是家珍。』」\n早参。问：「世尊三昧，迦叶不知，因甚么微笑？」师云：「情知你觑不破。」僧拟议，师以杖擉退，云：「钝置杀人。」问：「三世诸佛不知有，瞌睡作么？狸奴白牯却知有，不为分外。请问和尚：还有奇特事也无？」师云：「瞌睡作么？」僧一喝，师拈棒打出。问：「但有言说，都无实义。既不假言说，如何显实义？」师良久，云：「会么？」进云：「恁么则寂寂无言说，寥寥亘古今。」师云：「如何是亘古今底消息？」进云：「盖天盖地。」师打一棒，云：「者一棒是赏你？是罚你？」僧无语。师云：「犹欠转身在。」\n早参。两叙立次，师云：「昨夜灯笼钻入露柱鼻孔里去，鼻孔打个喷嚏，吹出一队瞎驴到者里。既到者里又作么生？」师良久，云：「有屈无伸处，抱头哭苍天。」\n早参。师云：「思量不到处，分明秪者是，信手拈来看，犹隔万重山，直须恁么会，方透祖师关。」\n早参。问：「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学人一念不生，还有过也无？」师云：「有过。」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过在一念不生。」问：「上根人来如何施设？」师云：「山僧不施设。」进云：「中根人来如何相见？」师云：「山僧不相见。」进云：「下根人来如何接待？」师云：「山僧不接待。」进云：「和尚毕竟作么生？」师云：「你道拳头好？巴掌好？」\n早参次，师云：「便是者些儿，有甚别奇特？不识两眉横，那会鼻子直？」\n早参。师问众曰：「灯笼露柱与你自己，一个？两个？」一僧出云：「和尚莫打作两橛。」师云：「作么生是你一橛？」僧云：「礼拜和尚。」师云：「昭昭灵灵堪作甚么？」又僧云：「一任分别。」师云：「作么生是不分别底？」进云：「不妨疑著。」师曰：「囫囵吞枣。」又僧出，默竖左指，师云：「露柱𫆏？」僧默竖右指，师云：「者般见解，何曾梦见？」\n早参。师默竖拄杖云：「众兄弟面目分明，赃证现在，若不领会，怎怪得山僧？」遂卓拄杖一下便行。\n早参。师问指奇维那云：「前日临济宾主句，汝道个狮子咬人，韩卢逐块，大似吃饭咬著砂，带累山僧牙齿痛。今日忍俊不禁，为汝举了又作么生？」那云：「主则不宾，宾则不主。」师云：「毕竟事又作么生？」那云：「将谓和尚是临济儿孙。」师以扇打云：「须是恁么始得。」晚参次，师语那云：「清晨下语不恰，试再转一手眼看。」那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何不早恁么道？」那拟议，师打出。\n早参。问：「祖师心印，状似銕牛之机。如何似銕牛之机？」师云：「劈头来也。」僧云：「全体恁么来，全体恁么住。」师云：「是谁分上？」僧云：「阿谁无分？」便礼拜。师以拄杖卓僧背，云：「记取，记取。」师良久，复云：「记取个什么？」遂掷杖，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n早参。问：「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错过了也。且道错过个甚么？」师打，云：「会么？」进云：「须知有不错过者。」师云：「作么生是不错过底？」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炤顾脚下始得。」乃云：「释迦鼻孔，达磨眼睛。」竖拄杖，云：「杖头突出，觌面分明，是个甚么？」卓拄杖，云：「瞎。」\n早参。师云：「昨晚者僧问：『在么？在么？』山僧答他：『早已刺脑入胶盆。』众兄弟！向刺脑入胶盆下转一语看，若也道得，恰好救得者僧。」有僧出云：「和尚昨晚打我同参，头颅打破，今日要打和尚。」师云：「你还知痛痒么？」进云：「将谓别有。」师打云：「者掠虚汉。」一僧云：「百杂碎。」师云：「自伤己命。」又僧云：「若不入水，怎见长人？」师云：「见长人后又作么生？」进云：「面目现在。」师云：「似则似，是即未是。」进云：「和尚疑则别参。」师云：「是何语话？」一僧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师云：「未在。」进云：「今日捉败者老汉。」师云：「不顾自己。」又僧云：「当初只道茅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师云：「脚跟未稳在。」\n元旦，早参。「新年头有佛法，新年头无佛法，古人俱道了也。康熙十三年一句子，诸人还知落处么？」卓拄杖，云：「切忌辜负山僧。」\n早参。问：「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据虎头？」师云：「山僧骑在你背上。」僧云：「如何是收虎尾？」师云：「死活也不知。」僧礼拜起一喝，师云：「迟了八刻。」\n早参。问：「无梦无想，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看你顶天立地。」僧拟议，师便打，僧礼拜，师云：「你作么生会？」僧云：「和尚赤心片片。」师疾以杖擉退。问：「分宾分主即不问，赤鲤化龙事若何？」师云：「泼天泼地任纵横。」僧拟议，复一喝，师便打，僧礼拜，云：「已生头角去也。」师云：「迟了八刻。」良久，师召僧，僧应诺，师云：「好不伶俐。」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前是劝农桥，后是天中山。」遂以掌掴口，云：「不合为人注脚。」问：「七日以前把住也，则瓦解冰消；七日以后放行也，则纵横自在。未审把住是？放行是？」师云：「你自分别看。」进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师云：「鼻孔因甚在山僧手里？」僧一喝，师便打。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承师答云：『前是劝农桥，后是天中山。』意旨如何？」师云：「你昨夜云：『青州布衫著得了也。』犹觅甚么劝农桥、天中山？」僧罔措，师便打，僧云：「看破了也。」师云：「作么生是你看破处？」僧云：「推倒天中山，截断劝农桥。」师云：「未是你分上事。」僧一喝，师云：「转见不堪。」\n晚参\n晚参。师顾左右云：「汝者班驴汉堪作甚么？不见古人道：『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且道明甚么边事？」良久，云：「出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n晚参。问：「春光将过半，万物尽皆苏，惟有两茎眉，依然眼上敷。」师云：「一火烧却时，两茎眉在甚么处？」僧云：「遍界不能藏。」师云：「此是学来底，作么生是汝胸襟独得底句？」僧云：「露也，露也。」师不肯。一僧云：「伸脚只在缩脚里。」师云：「如何是汝缩脚底意？」僧喝，师打，云：「乱喝。」乃云：「遍界不曾藏，露也，露也，伸脚只在缩脚里。天下衲子十个有五双，道得相似，只是未明，一火烧却，两茎眉在甚处？」隐山禅人出众礼拜，云：「记得去年正月半，今年又见点红灯。」师云：「恁么则被时节变换了也。」山无语，师便打。\n晚参。举：「古人云：『诸庄旱损，吾总不忧。但室中举狗子无佛性话，四五百众未有一人明得，是可为忧。』秪如狗子无佛性话作么生明？大家道道看。」至卬云：「宝剑当头截。」师云：「赵州意在甚处？」卬云：「全身在里许。」师良久，顾左右，云：「莫更有道得底么？」众无语，师云：「观上座为汝等道去也：宝剑当头截，全身在里许，此语甚分明，今日为君举。」便归方丈。\n晚参。众不问话，师云：「古人道：『我若问话，管教老汉下座。』」便立起身卓拄杖云：「果然难得其人。」行数步，复顾左右云：「可惜许。」\n晚参。问：「大地无寸土，挑底是甚么？」师打，云：「会么？」进云：「会。」师云：「作么生会？」进云：「日日出普去，挑底是者个。」师云：「者个是甚么？」僧喝，师打，云：「喝后又作么生？」进云：「簷前雨滴，分明历历。」师云：「又被风吹别调中。」复卓拄杖，云：「日日普请去，挑底是者个。若识得者个，达磨来东土不敢动著，二祖往西天不敢觑著。为甚么不敢动著？动著即祸生。」\n晚参。卓拄杖云：「出来道道看。」嵩庵云：「某甲有一句子未到资福，早已呈似和尚。」师云：「山僧也早与汝相见。」庵云：「即今事作么生？」师便打，庵喝，师云：「再喝喝看。」庵云：「和尚是甚么心行？」师云：「识得汝。」\n晚参。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又作么生？」师云：「刀子𫆏？」僧一喝，师以杖擉退，乃顾左右云：「众兄弟！还识刀子么？」蓦竖拄杖便起身，至卬随后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师云：「切忌失却。」\n晚参。师举：「古德云：『从上来事秪在而今。』如何是今日事？还是坐立俨然是？听板过堂是？」虚知藏云：「和尚惜取眉毛好。」师云：「上座眉毛𫆏？」藏云：「某甲罪过。」师打，云：「者一棒是赏你？罚你？」藏云：「也不消得。」师云：「大须咬嚼。」\n晚参。问：「狮子窟中狮子，旃檀林里旃檀，法战场中为甚么不肯一人？」师打，云：「一棒一喝。」进云：「出群须是英灵汉，胜敌还他狮子儿。」师云：「因甚在山僧脚下觅？」进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炤顾没头水。」乃云：「众兄弟！菩提路阔，解脱门开，要去便去，要来便来，思量甚么？」卓拄杖一下。\n晚参。师举：「德山晚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翔凤则不然，问与不问总不打他。何故？好肉不敢剜疮，净地岂堪涂污？」卓拄杖一下便行，复回顾左右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n晚参。师云：「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堪笑当年成现物，至今话柄口头传。」\n晚参。问：「大修行人不落因果，因什堕埜狐身？」师云：「张三仙人帽。」进云：「不昧因果，因甚脱埜狐身？」师云：「李四道士冠。」进云：「恁么则有利无利，不离行市。」师云：「如何是你不离行市底消息？」僧喝一喝，师便一棒。良久，师复云：「话许你答，只是汝未会在，试再转一语看。」进云：「翻手作云覆手雨，纵横舒卷总由他。」师云：「未在。」又一僧出云：「苦瓜连根苦，甜瓜彻蒂甜。」师云：「也未在。」又一僧云：「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师默然。又一僧礼拜，师复举问之，僧云：「不会。」师云：「不会是瓮中鳖，会是天边鹞。」便行。\n晚参。问：「昔有僧问一婆子云：『台山路向甚处去？』婆云：『蓦直去。』僧便行。婆云：『好个师僧，便恁么去也。』意旨如何？」师云：「蓦直去。」进云：「后来赵州去问，又是甚么心行？」师云：「蓦直去。」进云：「台山婆勘破了也。什么处是勘破处？」师云：「蓦直去。」进云：「只如不涉途程一句又作么生道？」师蓦与一棒，云：「叫休不肯休，与我作冤雠。」进云：「恁么则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师云：「且莫诈明头。」便行。\n晚参。师云：「春日晴，黄莺鸣，眼里看，耳里听，听听看看甚分明，此时若不翻身去，长安路上摸壁行。」\n晚参。问：「文殊出不得女子定，为复是退己让人？为复是法尔如然？」师云：「恁么见解，何曾梦见文殊？」进云：「罔明出得女子定，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抑人扬己？」师云：「恁么见解，何曾梦见罔明？」僧礼拜云：「大人作用果与寻常不同。」师嘘云：「臭气逼人。」复云：「要识文殊么？」以拄杖拈向左边云：「过者边。要识罔明么？」以拄杖向右边云：「过者边。要识瞿昙么？」将拄杖横起云：「会么？土旷人稀，相逢者少。」\n晚参。师云：「八字打开，和盘托出，鬼面神头，驴腮马嘴，觌面分明，莫言不道。」卓拄杖，便归方丈。\n晚参。典座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师云：「案板上刀。」进云：「恁么则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云：「如何是目前底消息？」座便喝，师与一掌，云：「者一掌又作么生？」座归位，师嘘一声。\n晚参。问：「疏山造寿塔，若将三文钱与匠人，大岭为甚道和尚此生决不得塔？」师云：「只为三文钱。」进云：「若将两文钱与匠人，因甚道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师云：「舌头华破了也。」进云：「若将一文钱与匠人，因甚道带累匠人眉须堕落？」师云：「你试自检点看。」进云：「只如学人浑身彻骨又作么生？」师云：「你道得塔不得塔？」进云：「觌面露堂堂。」师打，云：「点破则不堪。」\n晚参。问：「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有一人遍身红烂，卧在荆棘林中，未审如何救得？」师云：「今日出头来。」\n晚参。问：「如何是生？」师云：「劈头一棒脑门开。」进云：「如何是死？」师云：「翻身背后看。」进云：「如何是不生不死？」师云：「幸是可怜生。」\n晚参。问：「傅大士法身句，还许学人逐句问否？」师云：「离却法身道一句来。」僧云：「道不出。」师云：「你真到道不出底田地那？」僧拟议，师以杖擉退。\n晚参。问：「从苗辨地，因语识人，忽有个无言语底出来，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你又开许多口作么？」\n晚参。问：「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是个甚么？」师云：「道过了也。」僧无语，师便打。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毕竟是个甚么字？」师便展两手，僧无语，师打云：「好不领略。」复云：「若论此事，最条直，绝覆藏，也无玄妙，亦无奇特。岂不见方才那僧问：『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山僧答他：『道过了也。』且道是答他语？是明古人意？若有具眼者，试出来点破看。」一僧出云：「老老大大为人下注脚。」师云：「也须点破始得。」又僧云：「不可头上更安头。」师云：「作么生是头上不安头底？」僧云：「不是心，不是物。」师云：「且道古人意作么生？」僧拟议，师便打，僧云：「也是者个道理。」问：「不是心，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师云：「向你道不是心，不是物。」忽抗声云：「又要觅个甚么？」问：「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毕竟是个甚么？」师劈头一棒，僧无语，师以杖擉退。良久，僧复云：「某甲本参看破了也。」师云：「作么生是你看破底消息？」僧云：「大海无鱼，大地无尘。」师云：「此是古人底，作么生是胸襟流出底句？」僧喝，师云：「未梦见在。」僧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秪道你未梦见在。」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顶天立地赤条条。」\n晚参。问：「两问台山路，二句蓦直去，祖师恁么举，勘破婆子意。」师云：「你又刺脑入胶盆。」僧拟议，师以杖擉退，云：「好翻身，不翻身，愁杀人。」师云：「当时六祖大师道：非风动，非旛动，仁者心动。山僧即不然。」以杖击旛，云：「急荐取。」\n晚参。问：「山河大地从妄想而生，妄想若灭，山河大地是有？是无？」师云：「会取妄想。」问：「彼此烧作一堆灰，向什么处相见？」师云：「许多狼藉。」僧礼拜，师云：「毕竟向什么处相见？」僧无语，师便打。\n晚参。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如何是有句？」师便与一棒。进云：「如何是无句？」师云：「你还知棒头落处么？」进云：「树倒藤枯又作么生？」师云：「又要倚傍山僧在。」进云：「毕竟句归何处？」师云：「你是何处人？」僧礼拜。师云：「不合与者僧打葛藤。」乃云：「众兄弟！山僧恁么答话，尽是老婆禅，明眼衲僧觑破，观上座无容身之地，幸得眼亲手便。」遂卓拄杖，云：「险。」\n晚参。问：「丹霞烧木佛，意旨如何？」师云：「一时烘热闹。」进云：「院主须眉堕落又作么生？」师云：「带累你问话来。」进云：「二句已蒙师指示，年穷岁尽事如何？」师云：「彼此赤条条。」僧礼拜转身，师随后棒云：「脑后犹欠一槌。」进云：「也是节外生枝。」师云：「切忌节外生枝会。」\n晚参。问：「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么尾巴过不得？」师云：「只为你太廉纤。」乃云：「古人见你不会，譬如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要会头角四蹄过得底么？福严门前天宽地阔。要会尾巴过不得底么？便是诸人今日疑底。」\n晚参。问：「风雨飒飒即不问，锦鳞破浪事如何？」师劈头打，云：「吃得棒也未？」僧一喝，便拜。师云：「犹要点额在。」良久，复云：「者僧问得亦是，秪是不解破浪，山僧为诸人点化去也。」遂抛却拄杖，归方丈。\n晚参。问：「牛头未见四祖，为甚百鸟啣花献？」师云：「门前水流东。」「见后为甚百鸟不啣花？」师云：「灶底火无烟。」进云：「学人今日与和尚相见，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师云：「要会便会，休要穿凿。」进云：「分明月在海花上，看到梅花且已幽。」师云：「元来又恍惚。」问：「十方同聚会，个节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请问和尚：如何是及第归？」师云：「要你自翻身。」问：「善才参德云：七日不相见，为甚在别峰相见？」师笑云：「今日方觌面。」进云：「且道妙高峰与别峰相去多少？」师棒云：「你且吃棒看。」僧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师云：「也要捏著鼻孔始得。」进云：「和尚又作么生」？师复棒云：「不信道。」\n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三\n灵机观禅师语录卷四\n嗣法门人　如章　寂智　超㬫　超鉴　等编\n落堂。师问众云：「若是赤脸毒蛇，开口便咬；冤家债主，出众理论。」众许久无语。师云：「资福与么入艸求人……」语未绝，一僧突出拜云：「今晚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师云：「汝道是甚么人？」僧云：「和尚试检点看。」师云：「汝看者略虚汉。」僧一喝。师云：「此喝未有主在。」僧云：「和尚也不得压良为贱。」师叱云：「只管乱道！汝此见与日前有一僧初见我问他：『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上座著艸鞋行脚，明甚么边事？』僧云：『明破即不堪。』师征云：『汝便明破也何妨？』僧云：『和尚不妨疑著。』」乃云：「此僧自无立地不识话头落处，与汝今晚答话无二。何故？汝道：『今晚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山僧问：『汝是甚么人？』汝道：『和尚试检点看。』与者明破即不堪相似。又云：『和尚不妨疑著。』岂不是一队乱统？」僧无语。师复种种痛叱衲子沿习时解眼脑不清之弊。复云：「参学若无真正眼，脚头常被艸鞋欺。」\n落堂。问：「万里不挂片云，虚空突出一窍，未审是触？是背？」师云：「背触且置，如何是虚空一窍？」僧拟议，师便打，复云：「适来者僧问：『万里不挂片云，虚空突出一窍，未审是触？是背？』山僧答他：『背触且置，如何是虚空一窍？』若识得者一窍，三世诸佛也是者一窍、历代祖师也是者一窍、天下老古锥也是者一窍、山僧也是者一窍、诸人也是者一窍，动则雷轰电掣，静则海晏河清。且道如何是者一窍？」众无语，师抛下拄杖便归方丈。\n落堂。师云：「早间僧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甚么？』山僧向他道：『放下竹篦看。』既放下竹篦，又看个甚么？」良久，云：「趠得便回真汉子，人间天上更无双。」\n落堂。僧问：「今宵完七，大事已毕。」师遽征云：「作么生是大事已毕？」僧无对。师令众下语，久之皆不契，至卬吹灭佛前灯，师便归方丈。\n落堂。师呈拄杖，云：「有眼皆见。」卓拄杖，云：「有耳咸闻。向上一著子，切忌囫囵吞。」\n除夕，落堂。问：「古人烹白牛分岁，未审和尚将何分岁？」师云：「掀翻无底钵，粒米不曾餐。」进云：「恁么则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师云：「如何是分明底意？」僧喝，师便打。复云：「昔人烹白牛分岁，也是越分家风。山僧看来，者一头牛阿谁欠少？」拈拄杖，云：「若向者里会得，便见两角撑天、四蹄踏地，拽断鼻头，放甚臭屁？」遂掷下拄杖，便出。\n落堂。师云：「团𪢮没缝罅，觌面峭巍巍，觑透无生路，翻身撒手归。且归后一句作么生道？却被白云多漏泄，青山个个笑眉开。」\n落堂。问：「空劫已前无影树，撑天拄地赤条条。」师云：「山僧不敢动著你。」僧礼拜，师云：「倒也，倒也。」\n落堂。居士问：「无影无踪时如何？」师云：「露头露面。」进云：「并却咽喉唇吻时如何？」师云：「漏逗了也。」\n落堂。问：「古人道：『我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受用不尽。』未审作么生用？」师云：「待你到恁么田地便知端的。」进云：「恁么则学人会了也。」师云：「你作么生用？」僧竖一指，师打云：「自讨棒吃。」问：「临济问佛法大意，黄檗赐棒。还有奇特事也无？」师云：「若作奇特会，入地狱如箭射。」进云：「恁么则土上不加泥。」师云：「不是者边消息。」进云：「如何是那边消息？」师打云：「啐。」师云：「众兄弟！切莫思量，思量转见钝置。岂不见古人道：『宁使永劫受沉沦，不向诸圣求解脱。』古人恁么举扬，心肝五脏剖向诸人面前，此时不会，更待何时？」卓拄杖便行。\n落堂。师蓦竖拄杖，云：「大众！从主至死只是者个，疑个甚么？」喝一喝，师便行。\n除夕，落堂。僧问：「古人烹露地白牛分岁，未审和尚将什么分岁？」师云：「幸得人情好，饮水共知甜。」进云：「恁么则学人沾恩去也。」师云：「如何是你沾恩处？」进云：「学人道不得。」师打云：「又道沾恩。」乃云：「众兄弟！观上座只有者两句子，会得，饮水知恩；如不会……」卓拄杖，厉声云：「切忌妄想。」\n打七，落堂。师吃滚水次，以水弹地，云：「如龙得水，似虎逢山，解能如此，平地波澜。个中若有英灵汉，免得山僧为指南。还有恁么人么？」众无对，师以杖打散。\n落堂。问：「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鹊知风，鸠知雨。」进云：「月落万川，处处皆圆。且道主人公在甚么处𫆏？」师打云：「自甘吃棒。」问：「描不成，画不就时如何？」师云：「露也，露也。」乃卓拄杖，云：「秪者是，莫拟议，更欲别思量，又是从头起。」\n落堂。师云：「问也问了，答也答了，如何是胸襟流出的句？」一僧云：「打刀须是邠州銕。」师云：「你道邠州銕从那里得来？」僧蓦竖拳，云：「从者里得来。」师云：「何用邠州？」僧无语。师云：「弄虚头汉。」又僧云：「瓮里何曾走却鳖？」师云：「知与么，何不与么？」僧亦无语。师云：「同坑无异土。」\n落堂。问答毕，复举：「晚参问僧：『赵州因甚道狗子无佛性？』僧云：『看破了也。』山僧云：『看破在甚处？』僧云：『今日终七。』山僧云：『终七且止，本分事作么生？』僧一喝。山僧云：『暗地自点头。』据者僧恁么答话，虽有绳墨，若是狗子无佛性，犹欠会在。且狗子无佛性话又作么生会？若也道得，不枉今日终七；若道不得，山僧放出赵州狗子，咬杀诸人去也。」遂以拄杖一时打散。时九如随后，师回顾问：「狗子为甚么无佛性？」九云：「学人不敢道。」师云：「为甚不敢道？」九云：「恐吃棒。」师便打。九云：「果然。」师连棒赶趁，九便走，忽撞著露柱，师云：「露柱撞倒了也。」\n落堂。师云：「还有一拨便转底衲僧么？出来通个消息看。如无，山僧为诸人指个捷径本分一著，不须别觅，但向脚跟下一咬咬住，瞠开两眼，看者咬住底是个甚么？到者里，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便是诸人放身命底时节。」遂顾左右，云：「眉毛咸卓竖，埋没好风光。」卓拄杖，云：参。\n落堂。举：「翠岩道：『一夏为诸人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还在么？』古德云：『作贼人心虚。』资福则不然，一夏为诸人东说西说，且喜眉毛还在。大众！者里合得甚么语？有道得底，出来道看。」秦月云：「羞也不识。」石麟云：「请和尚归方丈。」师云：「总是见端的在。忽有个汉出来道：『某甲若道，直令老汉无藏身处。』虽然如是，山僧罪过。」\n落堂。「衲僧家发言吐气，须要应时及节。作么生是应时及节底句？斩新条，行新令，拄杖突出来，个个须乞命。」以拄杖一时打散。\n落堂。举：「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世尊不知。意旨如何？」众下语不契，师顾祖量侍者云：「你作么生会？」者云：「某甲不会。」师云：「你是会了不会？不会了不会？」者云：「不会，不会。」师云：「秪者不会，疑杀天下人。」\n落堂。师以杖指祖像，问众：「者汉来东土作甚么？」芥舟云：「不为别事。」师云：「毕竟为甚么事？」舟拜云：「夜深天寒，请和尚归方丈。」师云：「我归方丈，干你甚么事？」舟云：「和尚探头太过。」师便起身出堂。\n终七，落堂。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簷前两滴声。」进云：「青州布衫，意旨如何？」师以杖擉退，云：「抖擞看。」问：「山河大地从妄想而生，妄想若灭，山河大地是有？是无？」师云：「会取妄想。」\n源流颂\n第一世南岳让禅师，诣曹溪参六祖，祖问：「甚处来？」师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忍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会？」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师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秪此不染污，是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颂曰：\n竿头浪迹蓦然翻，突出常光脑后寒，迥脱名模全洒落，顿超物表绝遮栏。\n第二世马祖一禅师，在衡岳常习坐禅。让和尚知是法器，来问曰：「坐禅图作什么？」师曰：「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庵前石上磨。师曰：「磨作什么？」让曰：「磨作镜。」师曰：「磨砖岂得成镜？」让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师曰：「如何即是？」让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示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师蒙开悟，心意豁然。颂曰：\n烂艸堆边岂活埋？鞭绳拽脱两眸开，脚头自尔超方用，独夺威狞降祸胎。\n第三世百丈海禅师，参马祖，侍行次，见一群埜鸭飞过，祖曰：「是什么？」师曰：「埜鸭子。」祖曰：「甚处去？」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扭师鼻，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次日，祖升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今日鼻头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颂曰：\n好肉遭锥不自瞒，含冤负屈几愁欢，虽然杀活全机用，末上钳锤更祸端。\n第四世黄檗运禅师，参马祖，值祖迁化。时百丈庐于塔傍，师乃请问祖平日得力句。丈举再参因缘，言：「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师闻举，不觉吐舌。百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师曰：「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得；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一日，丈问：「甚处来？」师曰：「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曰：「还见大虫么？」师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师打丈一掴，丈吟吟而笑，遂归。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人今日亲遭一口。」颂曰：\n蛊毒家门出异尝，驴头马嘴突然彰，堂堂廓尔无差互，直截单提不覆藏。\n第五世临济玄禅师，在黄檗会中，时睦州为首座，勉令问黄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遂辞檗参大愚。愚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遂举前话，复云：「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恁么老婆为汝彻困，犹觅过在。」师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又道佛法无多子，汝见个什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于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回黄檗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一掌，檗曰：「者风颠汉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风颠汉参堂去。」颂曰：\n过桥截断桥来路，得路便填路往程，剑戟干戈俱撩却，专为赤手白拈精。\n第六世兴化奖禅师，初为临济侍者，后在三圣会里，尝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丈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圣闻得，问曰：「汝具个什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汝始得。」后又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曰：「闻汝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汝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师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两喝。」师复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纳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痛棒底道理。开堂日，拈香云：「此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颂曰：\n龙宫虎穴试爪雄，到底谁知伎俩穷？伎俩穷兮恨莫彻，翻思昔日瞎驴翁。\n第七世南院颙禅师，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汝看者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趁。颂曰：\n拶透红炉铁一团，烘烘烈烈逼寰间，引他出窟金毛子，返掷当前吐气难。\n第八世风穴沼禅师，参南院，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李史君守郢州，请师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卢波长老出问：「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师曰：「惯录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骤泥沙。」陂伫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何道理？」牧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颂曰：\n禹门三级浪高游，截断洪波得自繇，崄巇滩头重插脚，踏翻沧海玉轮浮。\n第九世首山念禅师，晚居风穴会中，穴勉担荷大法，师曰：「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师乃拂袖下去，穴掷拄杖归方丈。侍僧问曰：「念法华因甚不秪对和尚？」穴曰：「念法华会也。」次日与真园头同上问讯，穴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曰：「何不看念法华下语？」颂曰：\n闲门破户要支撑，争奈儿孙忤逆行，掉臂昂然归去也，迥超物外震家声。\n第十世汾阳昭禅师，历参知识七十一员。后到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于言下大悟，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有问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曰：「正是我放身命处。」师颂三玄三要曰：「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妄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颂曰：\n山穷水尽未归踪，狭路相逢始见穷，觌面投机无个事，赤身从此振宗风。\n第十一世石霜圆禅师，谒汾阳，经二年未许入室，每见必诟骂。一日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尝情。」师后室中插剑一口，以艸鞋一双、水一盆置在剑边，每见人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剑边拟议者，师曰：「险丧身失命了也。」便喝出。颂曰：\n驴鸣狗吠声声闹，铁眼铜睛亦断肠，客路思乡眠不得，抬眸忽觉已天光。\n第十二世杨岐会禅师，参慈明总院事，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院异时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明出，师侦之小径，搊住曰：「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汝去。」明曰：「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一日明上堂，师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艸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颂曰：\n斩钉截铁无多子，陌路知归出格流，十字纵横明杀活，拖犁拽耙自悠悠。\n第十三世白云端禅师，参杨岐。岐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偈，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曰：「意旨如何？」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颂曰：\n等闲拨动钩头线，未解翻腾度碧霄，忽尔冲开泥水路，清光透脱任逍遥。\n第十四世五祖演禅师，参白云，遂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特印可，令掌磨事。未几，云语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繇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秪是未在。」师遂疑，私自计曰：「既悟了明得说得，如何却未在？」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白云，云为手舞足蹈。师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颂曰：\n官街驿路禁行夜，便是人间未肃时，不得将军亲努力，那能端拱太平基。\n第十五世圜悟勤禅师，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部使应喏喏，祖曰：「且仔细。」师侍立次，问曰：「提刑会否？」祖曰：「他秪认得声。」师曰：「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栏干，鼓翅而鸣，乃曰：「此岂不是声？」遂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秪许佳人独自知。」祖遍谓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参得禅也。」颂曰：\n相逢未许春光好，别有高高格外天，忽得到来风月夜，不愁无处乐潇然。\n第十六世虎丘隆禅师，谒圆悟，悟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云：「还见么？」师曰：「见。」悟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悟叱曰：「见个什么道理？」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有问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悟曰：「瞌睡虎耳。」颂曰：\n不守旧来闲田地，被人换却别山居，长年傲骨浑如醉，一任烟霞漾翠庐。\n第十七世应庵华禅师，见虎丘，侍行半载，顿明大事。丘忌日，师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颂曰：\n聋人撞入瞽人队，卖丑家风不可名，彼此浑无巴鼻事，转深思处转憎生。\n第十八世密庵杰禅师，参应庵，一日，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遽荅曰：「破砂盆。」庵颔之。未几，辞白省觐，庵以偈送曰：「大彻投机句，当阳廓顶门，相从今四载，征诘洞无痕。虽未付钵袋，气宇吞乾坤，却把正法眼，唤作破砂盆。此行将省觐，切忌便躲跟，吾有末后句，待归要汝遵。」颂曰：\n赢得一双穷相手，分文不值甚家珍，填沟塞壑郎当甚，古佛闻风亦动嗔。\n第十九世破庵先禅师，参密庵。庵住灵隐，师分座。有道者请益，曰：「胡孙子捉不住，愿垂开示。」师曰：「用捉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颂曰：\n剑树刀山罗刹域，镬汤罏炭鬼门关，阎王终不受斯考，识破其中总是闲。\n第二十世无准范禅师，初谒育王佛炤，炤问：「何处人？」师曰：「剑州。」炤曰：「带得剑来么？」师随声便喝，炤笑曰：「者乌头子也乱作。」后至灵隐破庵，居第一座。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胡孙子话，师于侍傍大悟。后开法，一香供破庵。颂曰：\n青波无透月何来？炤见眉毛八字开，万别千差俱历落，满怀风趣绝安排。\n第二十一世雪岩钦禅师，在无准会下，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可𨁝跳，举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下口处，此病碍在胸中。十年后，过浙东、天目两山，偶佛殿前行，忽然抬眸见一株古柏，触著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碍膺之物朴然而散，始见径山老人立地处，正好三十拄杖。颂曰：\n脚下踪繇路可行，目前未透总非真，豁然触发浑无碍，任运堂皇廓古今。\n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禅师，谒雪岩，才问讯，被打出。后凡入门，岩便问：「谁与汝拖者死尸来？」随即打出。后因睹五祖真赞，忽然打破疑情。一日，岩问：「日间浩浩时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岩曰：「睡梦中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岩曰：「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什么处？」师无对，遂奋志入龙须。越五载，偶同宿友推枕堕地作声，廓然大彻，自谓：「如在网罗中跳出，元来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自此安邦定国，天下太平，一念无为，十方坐断。颂曰：\n打破棺材是活尸，明明瞠眼又思惟，虽然再得翻身转，鼻孔何曾向上垂。\n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禅师，因观流泉有省，诣高峰求证，峰打趁出。既而民间讹传官选童男女，师问：「忽有人来问和尚讨童男女时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师于言下洞然彻法底源。峰书真赞付师曰：「我相不思议，佛祖莫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颂曰：\n狮子咬人没忌讳，象王蹴踏讵容窥。张牙距爪机轮露，无位真人脱洒归。\n第二十四世千岩长禅师，见中峰，峰问：「日用如何？」师曰：「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师拟议，峰厉声斥之。师求示法要，峰授以狗子无佛性话。三年，因往望亭，闻雀声有省，峰复斥之，师愤然。夜半，忽鼠翻食猫器，堕地有声，恍然开悟，觉身跃起数丈，如蝉蜕污浊之中，浮游玄间，天地一时清朗。复往质峰，峰问：「赵州何故云无？」师曰：「鼠食猫饭。」峰曰：「未也。」师曰：「饭器破矣。」峰曰：「破后如何？」师曰：「筑碎方甓。」峰乃微笑。颂曰：\n半途烟雨湿眉端，未获风吹那得闲，归到画堂山色暮，一声玉笛唤开颜。\n第二十五世万峰蔚禅师，谒千岩，岩便问：「将什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云：「者里与和尚相见。」岩曰：「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师曰：「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岩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师以坐具打一圆相，叉手而立。一日，普请斫松，师拈圆石作献珠状，曰：「请师酬价。」岩曰：「不值半文钱。」师曰：「瞎。」岩曰：「我也瞎，汝也瞎。」师曰：「瞎！瞎！」岩命师充第一座。一日，岩上堂，举：「无风荷叶动，必定有鱼行。」师震威一喝，拂袖便行。岩示偈曰：「郁郁黄花满目秋，白云端坐碧峰头；无宾主句轻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颂曰：\n廓彻师资尽灭门，擎头带角气雄奔，昆仑踢转无回互，匝地风雷海岳昏。\n第二十六世宝藏持禅师，久依万峰，峰付师偈曰：「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师子子，灯灯续燄古今传。」颂曰：\n正法眼藏都灭却，撑撑拄拄是何宗？谁知无事生多事，鼓弄人家罪莫穷。\n第二十七世东明旵禅师，因睹松有省，见宝藏，具陈悟因。藏斥之，遂亲炙座下。一日，藏问：「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会？」师向前问讯，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者个见解？」师乃发愤。至第二日，蓦然彻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涌出一轮红。」颂曰：\n拽翻自己闲巴鼻，一掴天轮透顶关，峭峭巍巍孤卓卓，当堂奋出爪牙班。\n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禅师，初于万峰机下有省，遂庐于洞庭山。后一僧呵其见解，师即弃庵诣东明。一日，明问：「曾见人否？」师曰：「见万峰。」明曰：「万峰即今在什么处？」师罔然。明曰：「恁么则何曾见万峰？」师归寮三昼夜，寝食俱忘，偶香灯绳断堕地，廓然大悟。诣关前呈悟繇，明曰：「老阇黎承嗣万峰去。」师曰：「和尚为我打彻，岂得承嗣万峰？」明遂出关，升座曰：「瞿昙有意向谁传？迦叶无端开笑颜。到此岂容七佛长？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东明事，千古令人费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济宗一脉续绵绵。」掷拄杖云：「千觔担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谈。」以拂子击三击，下座。颂曰：\n见得乾坤大似斗，如何拨著便糢糊？眼光廓落超方外，始信从前不丈夫。\n第二十九世宝峰瑄禅师，因海舟造塔院，斧伤足有省，乃充火头。一日负柴，舟见曰：「将棘刺去作甚么？」师曰：「是柴。」舟呵呵大笑，师罔然。舟曰：「是柴，将去烧却。」师遂起疑曰：「和尚毕竟是个什么道理，故尔问我？」是夕，刻意参究，不觉被火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镜炤之，豁然大悟，作偈呈舟，舟便打。师夺拄杖曰：「者条六尺竿，几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大笑。师又呈偈曰：「棒头著处血痕斑，笑里藏刀仔细看，不是英灵真汉子，死人吃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语，可绍吾宗。」颂曰：\n天自苍苍水自清，银钩蓦钩渡江人，反流棹转村边岸，得路归来满面春。\n第三十世天奇瑞禅师，参宝峰，峰问：「甚处来？」师曰：「北京。」曰：「别有去处么？」师曰：「随方潇洒。」曰：「曾到四川否？」师曰：「到。」曰：「四川境界与此间如何？」师曰：「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宝竖拳曰：「还有者个么？」师曰：「无。」曰：「因甚却无？」师曰：「非我境界。」曰：「如何是汝境界？」师曰：「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曰：「汝岂不是著空？」师曰：「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曰：「西天九十六种外道，汝是第一。」师拂袖便行。宝乃付偈曰：「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兹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华犹放一枝新。」颂曰：\n放开一线针来往，掣断玄津鳞鼓腮，吸尽太湖千万顷，滔天浪涌响如雷。\n第三十一世绝学聪禅师，依天奇，奇问：「苦乐皆心，因何外取？」师曰：「秪为不了。」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师曰：「错认定盘星。」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师曰：「早知灯是火，岂向四方求？」奇乃付偈曰：「道者心同慈妪心，争教赤子困群阴？辅成架海金梁子，佛缺方知补浩任。」师后居龙泉寺，有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石香亭。」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丧却了也。」僧问：「今朝孟夏八日，天下丛林皆庆如来降诞之辰，未审如来何处降生？」师于几上画个圆相。颂曰：\n春园烂熳花浪泼，弄蝶争妍扑鼻香，日落茆簷天色晚，一轮霜月炤池塘。\n第三十二世笑岩宝禅师，参绝学，便问：「十圣三贤已全圣智，如何道不明斯旨？」学厉声曰：「十圣三贤尔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师下语不契。一日洗菜次，偶一茎菜堕水，逐水圜转捉不著，忽有省，遂携篮归。学见便问：「是什么？」师曰：「一篮菜。」学曰：「何不别道一句？」师曰：「请和尚别问来。」后与学围炉次，学曰：「人人有个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师曰：「一火焚之。」学曰：「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师曰：「有即有，佛眼觑不见。」学曰：「子还见么？」师曰：「某亦不见。」学曰：「为什么不见？」师曰：「若见则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举似师。」学深肯之。颂曰：\n河头水向河头卖，就手赢钱就手彰，一段风流惟自得，绿丛翠里带归香。\n第三十三世幻有传禅师，闻灯花爆声有省，直造北方参笑岩求证，岩曰：「汝将从前得力处一一说来。」师具实荅。语中间，岩蓦趯出鞋曰：「向者里道一句看。」遂把师话端一齐打断。师通夕不寐，明晨伫立簷下，岩见唤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师当下脱然。一日，岩入堂曰：「我者拄杖要与人，有要底么？」首座曰：「某甲要。」岩曰：「汝要作么？」座曰：「要他铲断天下人舌根。」岩以杖架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跃然下禅床曰：「恁么须分付某甲往前迎取。」岩笑曰：「汝当久久执持一番，始可打艸去也。」乃赠一笠曰：「以此覆之，无露圭角。」颂曰：\n衣锦丈人遭打劫，浑身脱落赤条条，从兹撒手还乡后，万古清宁乐舜尧。\n第三十四世密云悟禅师，因挑柴过一山湾，见一堆柴突露面前，忽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脱白请益幻，幻曰：「汝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卧。」嗣后惟加骂詈，师惭闷交感。一日城归，过铜棺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正所谓大地平沉底境界。时幻迁北京，乃往觐，幻问：「汝有新会处么？」师曰：「一人有庆，万民乐业。」幻曰：「汝又作么生？」师曰：「某甲得得来省觐和尚。」幻曰：「念子远来，放汝三十棒。」师抽身便出。一日，幻问：「忽有人问，汝如何秪对？」师蓦竖拳，幻曰：「老僧不晓得者是什么意思？」师曰：「莫道和尚不晓得，三世诸佛也不晓得。」又一日，幻举拂问：「诸方还有者个么？」师震威一喝，幻曰：「好一喝。」师连喝两喝，归位。幻嘱师扶佛法，师呈偈曰：「若据某甲扶佛法，任他○○○○○，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颂曰：\n巢顶铁船独驾时，阎浮界阔纵横机，分明显焕无私也，一道真风掌握归。\n第三十五世费隐容禅师，初参寿昌、博山及云门，皆不能了手。有偈见志曰：「吾年二十五，气海吞佛祖；不过古人关，岂踏今时路？」后闻密云和尚过越寓吼山，遂谒，便问：「觌面相提事若何？」云以番菩提珠便打，师曰：「错。」云又打，师便喝，云秪管打，师秪管喝，至第七打，头颅几裂，所有伎俩知见一切冰释，直下似块钝铁。一日，云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汝作么生会？」师曰：「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云曰：「离了此又作么生？」师曰：「放和尚三十棒。」云曰：「除却棒又作么生？」师便喝，云曰：「喝后𫆏？」师曰：「更要重说偈言。」云便休去。颂曰：\n横吞佛祖气昂藏，虎口翻身步大方，突现三头并六臂，罗龙打凤显威光。\n灵机观禅师语录卷四\n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五\n嗣法门人　超洧　超源　定禅　昌贤　等编\n颂古\n世尊初生。\n廓落娘生面，横身便截流，轩昂吞宇宙，大地孰为俦。\n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脚跟才动涉淆讹，更把钩牵犯手多，尽谓机前都漏泄，讵知平地起干戈。\n长爪梵志与世尊索论议。\n深藏鬼窟建升平，何处消闲可乐身，陆地踢翻波浪黑，豁开天日见全真。\n世尊因干达婆王献乐。\n一弦抚动显灵机，物物头头尽展眉，妙运风流多意气，却将迦叶作猜疑。\n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n觌体风光杳莫名，摩胸告众已多争，医来死马成何用？赚及平人落火坑。\n世尊示寂，金棺从座而举，高七多罗树。\n开口已经遭打杀，临终又卖丑行藏，生平浩气难收拾，死到棺材也发狂。\n武帝问初祖：「如何是圣谛第一义？」\n有货不愁无买主，如何贱把本钱亏，分明有理终难诉，独自凄凄暗渡归。\n祖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最后慧可大师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n潦倒胡僧入草深，令人白日暗中寻，神光特地施三拜，也是门栽荆棘林。\n百丈埜狐。\n脱却破㲯毵，通身衣锦归，虽然荣耀极，埋没自家威。\n临济上堂次，两堂首座同时下喝。\n白刃交锋绝拟伦，才分利钝丧全身，钩头有饵难吞吐，傀儡抽牵见活人。\n临济示众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便下座。\n藏身只在一毫里，鬼脸揉来面目殊，误赚许多迷梦客，攀花折柳逐岐途。\n三句。\n一笔丹青画不成，更加点缀始分明，纵饶巧设多般态，何异灵龟拽尾行。\n临济应机多用喝，会下参徒亦学师喝。\n家门弗禁每招灾，惹得韩卢逐块来，彻困老婆心未死，犹怜稚子不成才。\n临济将终，云：「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n千年钝铁夜生光，声价辽天孰敢当？不意逆儿先捉败，等闲抛出贱如蜣。\n赵州访二庵主。\n寻常家活人人具，一种风流识者稀，三寸舌尖钩锁处，谁能指出赵州机。\n国师三唤侍者。\n三应三呼，负汝负吾，惯将恶水，觌面糊涂。咦！遍界明明藏不得，何须特地费分疏？\n首山竹篦子。\n脑后拈来活似龙，当阳独脱杳无踪，堪怜滞壳迷封者，海阔天遥路不通。\n大梅住山后，马祖令僧往问曰：「和尚见何道理，便住此山？」梅曰：「马大师向我道：『即心即佛。』」\n秤锤落井不须寻，拟欲追踪堕更深，彻底穷源无变易，岂堕尘世逐浮沉。\n香严上树。\n现成风月没多般，上树生涯却似瞒，笑里贼身藏不得，恶声流布遍尘寰。\n兴化摈维那。\n白棒当头彻骨贫，更加趁出绝疏亲，赚他无限盲聋汉，开眼都云打克宾。\n灵云见桃花。\n灵云有眼花边失，贻累玄沙摸壁行，入艸且深人不委，至今狼藉满江城。\n大沩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n证龟成鳖意何憨，语的言端转不堪，可惜肝肠剖露了，空开笑脸却羞惭。\n法眼二僧卷帘。\n觌面相呈人易会，舌头翻转许谁知？可怜一对郎当汉，开眼遭他脑后椎。\n世尊在忉利天为母说法。\n栴檀雕就紫金身，特地逢迎意气亲，惭愧瞿昙清白眼，无端又著一沙尘。\n城东老母，不欲见佛。\n川流纵出竞奔腾，桂棹横空截未能，识得源头皆是水，任他波浪碧层层。\n泗州大圣。\n出门车马可驱驰，酒吃长安正乐时，义胆相逢添醉后，遥闻千里动愁思。\n陈操见资福。\n街头蓦撞旧商人，买卖如何见得真？不但两家都失利，从前知己反相嗔。\n云门一曲。\n老大𨀁蹱应事乖，护身只靠一招牌，零零落落浑无样，能使瞻风动远怀。\n女子出定。\n无端画地却成牢，一任神愁鬼恸号，泥里刺藏轻拨出，等闲谁著眼睛高。\n五祖三佛侍立。\n一个胶盆黑夜掷，说青道白显奇言，谁知破业郎当子，惹得哀声送出门。\n僧问曹山：「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山云：「不医。」僧云：「为甚不医？」山云：「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n抽人筋骨拔人肠，胜似蛊家蜜里礵，此是单传百验诀，不须他处觅奇方。\n俞道婆卖油糍。\n何处春风动故情，笙歌堆里醉平生，不嫌陋质街头露，捏出油糍活眼睛。\n睦州因秀才过访会二十四家书。\n秀才学艺世无强，睦老荒疏一点彰，公谕有谁遮得眼，惹他酸透鼻尖香。\n无业禅师示众云：「一毫头凡圣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直饶一毫头凡圣情念顿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n拈出些儿钉眼睛，谁知睛是眼中钉，谩言摆脱超方外，白日愁闻鬼哭声。\n福严容老和尚，僧参，尚问：「那里来？」僧云：「杭州来。」尚云：「还得江西信么？」僧呈坐具，尚云：「不是者个消息。」僧近前，尚便打。\n的的江西带信来，蓦头一拶别疑猜，现成三昧都忘却，赢得乌藤到额腮。\n书问\n老人命代复曾心空居士\n昨接华翰，谓达摩西来尽大地是善知识，宁必金粟而称法窟哉？山埜道：居士不惟数千里外觌面相逢，抑且穿却古今老冻脓鼻孔了也，但未能撒手掀翻到古人放身命处。所以偈语中虽有本据可窥，似未洒落根蒂。何故？不疑之地，时人知有，拈提得来，早已落二。须知威音那畔、空劫已前，个个眉横眼露，壁立万仞，必无待达摩西来方显发斯端倪耳。然山埜因风吹火，未委居士面门又向何处躲避耶？速道！速道！\n复海盐张禹侯居士书\n接尊翰足三载矣，披靡日病，未能酬复，深见居士为道敦笃，犹不我责，而又殷殷垂注，以好音频寄，媿荷山中，何可克当？谢谢！细读来示，谓向蒙慈诲，奚啻振蒙？但尘缘未断，牵绊者多，惟念念兢兢，以不克副为惧。即此数语，以堕细腻泥穿，似未直截猛省提究为切，须知此事实不恁么。古有抱子弄孙、色色如旧之语，此段景况，愿居士勿生异见，别作途程，只向此处咬著，自看尘缘何物？牵绊何人？然虽与么，贫衲有口，终不说破，须是张禹侯自肯点头，方敢指出。且道指出个什么？速道！速道！\n复福严灵岳和尚\n祖庭重任，非有力大人莫能荷负。吾兄继席三载，道望丕著，诚可谓克家者矣，欣羡欣羡。兹复退己让人，乃以推举之责相属，弟何敢当。然以愚见，别选住持，能否未定，莫若吾兄久任斯席之为愈也。且先人已有惟德是托之嘱，幸高明裁之。肃此布复，不一。\n与梁日章居士\n只是一个梁日章，当下脚踏实地去，天下善知识不奈你何。何故？只为识得梁日章真，不受欺瞒。若于梁日章外别有枝叶可攀，正是抛家浪走，于梁日章分上全无交涉。来谕所谓说时忽觉清亮过时，活如荷茎之露，实难捉摸。苦！苦！此苦未是苦，忽若风翻荷叶，露全归水，梁日章又在甚处安身立命？者里道不得才是苦。虽然，山埜为梁日章早道了也，梁日章还觉面热否？\n与北京张颙侯孝廉\n士大夫信此道者最难，能诚信而力行者尤难。今居士既诚信矣，力行矣，便好将个无义路话头，拶碎生死窠窟。直得信亦不立，行无所行，便是到家时节，方不辜居士一番决烈志气耳。\n复朱太赤文学二则\n蒙垂顾，不惜眉毛，与居士葛藤一上，殊觉狼藉不少。此无他，盖谓青天白日无处藏贼，故不得已和赃捉败，已为居士觌面证据了也。将谓直下承当，别无岐路，谁知偷心未死，又来纳败？今幸人赃现获，转送台前，若系真贼，计赃定罪；若系假贼，要求山埜慈悲通个消息，好与当头一棒。若谙棒头落处，则便见真赃现前，更无消息可通，亦无真假之见存于胸次，向人定夺可否？惟作得主、把得定，施机发用随处自在，与从上乃佛乃祖及天下老冻脓一鼻孔出气，更非别人。虽然，是贼识贼，未审居士异日相见还解转身否？咄！直饶转得身来，犹是窃物以当家宝，急须火速拶出盖天盖地一段光明从胸襟流出，才是法门真种艸也。\n又\n承教谓：滞红尘四十五年，也自知不是百年常住。只此两语，便是居士叹息光阴、省察生死之念切。正当此际，切忌别觅安身，就向此大男小女、米盐酒肉里辊作一团，昏陀陀地上振起精神，看父母未生前此段境界从何而有？今既推拨不开，一口气不来时，又向何处安顿？到者里，尽居士聪明知解，胸中所有韬略总用不著，须是居士刻刻痛念无常、时时警觉生死，回头自看，看来看去，看到水穷山尽处，豁开两眼，伸手摸著鼻，不觉大笑一场，方知此大男小女、米盐酒肉不是别物，乃是当人破暗慧炬、刮目金𫔇，借此翻身直入安乐家乡，才是红尘堆里快活自在汉也。不见唐时有个庞公看破此事，将家财抛弃湘江，作一偈：「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后来宋时又有个杨杰翰林，摸著庞公鼻孔，忍俊不禁，亦作一偈：「男大须婚，女大须嫁，讨甚闲工夫，更说无生话？」看者两个措大俱是红尘俗汉，各占本地风光，便解卖弄世、出世间大事，又何曾以大男小女、米盐酒肉而作拖累之见乎？虽然，更有一处淆讹，只如庞公道：「不婚不嫁。」杨又道：「须婚须嫁。」两边不立，中道莫居，请居士别具手眼，通个消息看。因两次来翰谆切，山埜亦不觉饶舌至此。\n复沈虎臣居士\n敬读尊谕，有见道之资而未得入道之要，盖为抛弃利刀快斧，不能直下劈破生死窠窟，以致奇巧识情蕴为家贼作祟日深，不获自在。此病非独居士无由净绝，尽大地人未得心眼融通便堕此境者，比比皆是。今无别法为居士曲垂方便，但请居士自认自家是家主，直据家中堂堂正坐，然后左之、右之，眼见、耳闻，历历分明，毕竟承谁恩力而能号令一切？当恁么时，向个里作得主、把得定，不被诸尘作闹、好丑存情，便是安家乐业时节。任他佛来、魔来、天来、神来，拟欲窥越此个堂奥，不消咳唾一声，永自回避无门。纵使家贼作祟，亦不须著心排遣，而但云贼，贼已自迷头怖走于无边方矣！此是当人应验契券，执炤在手，历劫至今，疆界分明，无敢移易丝毫许。居士更须摸取自家鼻孔与三教圣人鼻孔，一耶？二耶？苟若一二存见，鼻孔却成两个，未免随贼奔驰，错认山河作眼睛是还家消息，而不为劫掠者几希！向后不识居士又向何处住脚？速道！速道！\n复海盐张小白内史\n山埜孤岩抱拙，与世疏渺，两蒙台护，破格垂注，非乘愿山头，莫能发此诚至之心，而信荷若是耶？谢！谢！承施金牛饭，为令公郎百日之嘱，即舁应供堂，招诸和尚子，个个吃得饱齁齁，不惟使令公郎冥路逍遥，即尊家亦获福无量矣。山埜忍俊不禁，为之饶舌，赞和云：但愿春风吹不老，瞎驴笑得口门开。此复。\n复虚白西堂\n旧腊尔璘来，见所叙述，已知上座生平之学，殊不介意。及见与慈老师梦中一段因缘，又知上座有肩荷之志。然从上来事，任重非轻，须有坚忍乘愿之力，方堪克绍。若忽然与么、忽然不与么，则欣厌取舍之念未忘，不逐落花红片片，定随流水碧层层矣。更欲山僧禅板发落，有何益哉？虽然，贼原无种，慈老师难辞其责。现有真正白拈，立待上座翻转面皮，始见亲切。\n复福严古风和尚\n福严祖庭，弟已缪住三载，兄今光灿师室三年，可谓名既正言亦顺矣！但欲推誉继席者主行其事，与曹护法商议敦请，又不在弟为今日之长而区区及此也。况师门昆季寻常可否？惟兄备悉。弟自去秋病目至今，昏昧尚未清脱，万一有失，正来谕所谓当此时风衰薄之际，经历人情意况，殊觉寒心。非兄多年旧识，莫能发此真切之谕，使弟痛感至言也。聊此艸复，统祈垂谅，谢谢不尽。\n与至卬西堂\n书至，别后履历大概俱已备悉，但福塘风景未是弘道之时，吾徒久恋在斯，似非究竟。山僧去秋九月受福严檀护之请，以此心无媿，勉力维持，而丛林庶得安妥，龙象俱各遵规，恍若先人冥助之力，亦一快事也。想吾徒闻此，必发英概之志，以为人急切之愿，束装出岭，互相辅弼，以光祖室，此是山僧之所重念焉。惟吾徒勉其行，以慰所望。\n与滇南茹蘗西堂二则\n山僧去秋九月赴石门福严之请，虽有数百衲子辐辏其间，而朝夕为人提挈，殊觉神倦，思上座以履真实、践臂力之助，而末由所致。兹得书，欣快殊甚，然尤见有殷念思慕之谊，故特具数行与上座束装下来，互相辅弼，以光祖庭，是山僧之所属望，亦是上座利人行志之时也，幸勿以筋力不逮他事为辞。至嘱！至嘱！外法语三则，理直词畅，但初则于转折处似觉宽缓不切，宜知之。\n又\n前七月初，有复书一通与上座，决志离楚，以赴冬期之职。不意书未入览，而具丰、一灯二禅者至。此番跋涉之劳，益见上座以远驰殷切之心，念我多矣。所寄难得之物，次日即专僧分惠翔凤，而福严一众俱感饱鼽之力，非山僧所能笔尽其意。二禅者辛劳殊甚，脚未宁暇，又复著渠与涵禅同往，非有宿契之缘，安能若是？惟上座体斯心，速斯行，毋辜老倒之怀，以失众望。不尽。\n复石门曹远思司理\n先师主持法门，为此寺一代中兴，当以临济正宗三十一世为传。其高僧、神僧、圣僧，别有品列，非从上统系所关，幸嘱诸秉笔者为荷。纪年录、行实及遗嘱语，谨以奉览。\n复曹远思司理留再住福严\n前接台翰，伏读至再，不禁感泣，复承玉趾枉顾，殷勤奖慰，益觉赧汗无地矣。足征大护法深念祖庭而垂情于衲，如此一字一句发于肝膈，衲非木石，敢不铭心镂骨乎？但衲过福严时，于资福诸职原议以三载为期，今百事废弛，人心解散，若久假不归，即同弃置。若云两处兼理，而以衰迈之年心血枯槁，顾此失彼，得不为智者所窃笑乎？至于同门中别请，实天童让迭主之式，既曰嗣法者例皆有分，即宜次第住持，庶为法门盛事，非仅为饬让以息诤也。承护法之所以谆谆诫勉者，本为深体令先慈之德、曲尽金汤之诚，在衲于势必不能留，于理正宜引退，去就之义，庶乎不苟。伏望护法矜其豖鹿之性，早赐还山，幸适余年，始终佩德，临颖无在，惶悚待命之至。\n与白云子素上座\n老僧新岁忽得风疾，其衰颓老态，难以笔画。上座高踞白云，正是埋头蓄养之时，切念授受匪轻，晷刻于法自警，使来学有所向慕，庶不负担荷从上大事也。开宗来，特书数行，慰汝安分住山，慎勿以老僧为虑。至嘱！至嘱！\n答嘉禾顶居士\n承叙述参见先辈及诸方尊宿，无不亲觐请益，毒恨宿无灵骨，未透向上关捩，欲山埜扶起钝根，使百年古镜一旦复明，啣结之恩，不独遥空顶礼已也。读至此，好与三十棒，棒棒与居士见血，染红秀水一溪流，岂是分外？虽然，且作死马医，向数问处一一略露鞭影，会与不会是居士分上事，山埜终不敢再为分疏，更添枷杻也。此复。\n问：如何得成佛作祖去？\n答：会取烟雨楼。\n问：问道于盲，意旨如何？\n答：偷心路绝。\n问：了得一，万事毕，玄墓剖。和尚如何发愿西方？\n答：长安路上笑行人。\n问：一灵未假胞胎时，在何处安身立命？\n答：切忌迷头怖走。\n问：东家作驴，西家作马，请一语。\n答：总是者一头。\n问：要骑便骑，要下便下，意作么生？\n答：元来却是汝。\n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云：庭前柏树子与神前酒台盘是同是别？\n答：不解指数，劳动算盘。\n问：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如何得无寒暑去？\n答：捏著鼻孔看。\n问：暂时不在，如同死人，不在个甚么？\n答：门前石敢当。\n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五\n灵机观禅师语录卷六\n嗣法门人　超翼　重编\n侍者　超震　普定　同阅\n杂偈\n复本充禅师\n缱绻囊藏发动机，喜逢春色送君归，云山处处随高踞，谩使天花历乱飞。\n募禅堂瓦\n豁开虚空大口，顶门露出青天，看来卖弄家丑，不如盖覆为先。\n化米\n佛法禅机不道无，祗缘篾东肚皮枯，等闲若有知音者，休用头陀为指呼。\n化油\n拶透河沙半点无，闲敲石焰见偏枯，看来一段光明处，尽在檀那笔底敷。\n复朱同文偈\n大地看来个同文，同文之外更何论？山僧证据无余说，佛祖多将一口吞。\n募铸大钟\n凤山梵刹重兴起，晨暮钟声尚寂沉，幸有云间多妙手，当阳击扣尽知音。\n募修安和寺\n下溪湾畔古禅林，寺额安和宋至今，修葺不因檀护力，风规争见日光新。\n化碗\n玉骨冰肌绝覆藏，此身常见为人忙，二时家活随丰俭，一味无私彻底彰。\n东茆蓬妙宗禅人乞偈化米\n新关东庵已十年，道心每结水云禅，虽然笑脸从人妙，空腹难教饱白泉。\n化布袋\n十字街头笑，逢人觅布袋，看谁发妙思，会取此三昧。\n题扇示慈云禅人\n掌握分明任运彰，全凭个里现清凉，此时若不开惺眼，更待何人为举扬。\n丐大铜锅偈\n大冶炉中久炼烹，全身脱出体峥嵘，顽金且喜成法器，好与丛林调众羹。\n寄白云子素后堂\n法社凋零值晚秋，残丫败叶乱峰头，白云高突孤岩上，自有瞻风意气投。\n即事\n囊有千金重，看来亦是尘，自从家丧后，羞见锦衣人。\n受普宁请荅诸禅德\n砂锅久阁白云边，煨烂虚空不记年，今日既逢调鼎手，何妨掇出共烹煎。\n回闽省亲\n铁铸肝肠忤逆儿，面皮翻转已多时，只缘触著娘生底，千里迢迢涉水泥。\n送僧之武夷\n武夷山色正秋清，此日辞行动远情，折笋峰前景未胜，为余更觅一崚𡾓。\n除夕\n生涯荡尽没纤尘，扫落年华彻骨贫，迷悟总途谁得失？贤愚同体孰疏亲？一炉冷煖今宵火，半榻清闲此夜身，翻笑水云无定力，几随杖笠欲迎新。\n金粟主山\n巍然突出势孤雄，朝拱群峦独露中，堪笑当年点数者，如何到此却迷踪。\n神书藏经\n大藏由来不较多，挥书一夜竟如何？虽然显发神通异，弗落毫端会也么？\n寄友\n睡虎峰前送别时，竹林秋色尚依依，于今屈指春将半，几见残花又放枝。\n镜庵坐雪\n幽然兀坐绝思惟，何事天花缭乱飞？堪笑上苍多意气，拟来漏泄埜僧机。\n闻孤松寿徒讣灯下四吟\n篝灯独坐不成眠，蓦地追思暗泪涟，苦我一身林下老，愁同松际夜涛宣。\n一株挺出群峰外，榜样山门望汝先，岂料毘岚吹折后，萧条猿鸟兢悲怜。\n雪霜堆里独孤标，腊尽方知岁后凋，今日忽成无影树，为谁景致别山招。\n成林独树已称奇，天不全才亦汝悲，借宿溪边开梦眼，再翻觔斗是真儿。\n过江郎\n跨尽危层触斗傍，遥观三片势昂藏，天教侠骨难遮盖，特与人间作栋梁。\n示慧初上人\n发足泉南一念时，慧心初炤了无依，不从个里开惺眼，尽是区区客作儿。\n御书楼\n层峦叠叠彩云飞，千载如同御驾垂，休问楼台存与废，秪今泉石尚流辉。\n仙螺池\n体态分明出自然，为何去却尾巴尖？看来灵异成奇特，磊落清波个个圆。\n钵盂案\n尽日门前口向天，不曾轻易乞人间，须知本有生涯别，吸露餐云那计年。\n九龙戏水\n群聚雄雄露一班，惯能滴水起波澜，休教打湿袈裟角，试为倾湫倒岳看。\n治升董居士荐室请偈\n从兹踏著来时路，赤体条条信步行，踢脱灵光随处现，超然独自证无生。\n甲午春赎大坞古院基树\n古刹何年废坠来，尚遗老树护苍苔，为怜刀斧伤心处，留与空门作栋材。\n和海宁顾邑侯韵\n灰头垢面拟何缘，蓦契当机只一拳，独脱无依穷彻骨，休来更索止啼钱。\n示法则禅人善泥水\n石头大小皆成器，瓦砾零星亦妙机，三合土中立脚稳，纵横何处不风规。\n中元荐亲\n胞胎未出识爷娘，一度追思一度伤，数陌纸钱随例设，粉身碎骨卒难忘。\n示星幢师姪\n银河点点孰安排，此段风光莫浪猜，冷地赚他窥得破，至今犹恨雪山埋。\n坐大展记室寮观桂偶成\n触目难禁物兴长，乘时敷展悦秋光，老僧不解多饶舌，喷鼻随他自觉香。\n除夕述怀\n逐队班班是瞎驴，相看岁暮笑云除，忍饥不暇无他策，篾束三条乐有余。\n解制有感\n脚下家山路未还，艸鞋今著出松关，担头春色分明道，此事须教不自瞒。\n寄天孚上座\n翔凤山前狭路逢，眼开谁不笑春风，归来上国情何似，莫负生平气象雄。\n示华岳居士\n旷大劫来一著子，多生培植此时身，此身堕在阎浮际，梦破方称出格人。\n示幻观侍者\n十载巾缾幻侍者，朝参暮请我何为？今朝看破无多子，始见人人鼻孔垂。\n示心宗上座\n汝在吾边亲近久，朴实头见不道无，恢廓此心能变化，门风终不倩人扶。\n募兴造\n扷尽千山水，支撑古道场，必须担荷汉，出手共扶扬。\n化豆\n冷灰豆爆是何时，信手拈来显妙机，磕著者些消息子，方堪受用大家知。\n化酱缸\n红炉拶出口空开，日用无私任取裁，漫道当年不曾少，全凭个里晒将来。\n化斋米\n问禅不会玄妙，落笔全无孔周，只有些儿快乐，敢言饭饱便休。休，休！蓦地撞他如信及，瞎驴肚大不须愁。\n募藏阁\n一标独插待何人，正是今朝应现身，就手揭开心地藏，重重楼阁尽光新。\n明初许居士为先室行敏请偈荐拔\n采得空华结众缘，善根弥布福弥延，施为本有风光事，足下香飘朵朵莲。\n真赞\n雪峰亘和尚像\n泉水逆流，突出者汉，花劈鸿蒙，宗风显焕。打头为人处，古佛未足称慈；彻底掀翻时，白拈犹欠手段。尽道曾郎示后身，谁识古今同一贯？咄！莫惊嗟，重判断，闽邦从此不安宁，个个瞎驴恣闹乱。\n栖霞禅德行乐图未薙发\n道汝是僧，儒者其形；道汝是儒，释氏其名。儒耶释耶，吾不得而拟；形兮名兮，吾不得而评。然则公之造诣，果在斯乎？弗在斯乎？咄！背触两非浑坐断，萧然独逸古松青。\n敬安师像\n吾不识翁，翁不识吾，挥毫拟赞，迥绝名模。咄！端然兀坐明何事，净信中兴始见渠。\n朱问心居士像\n问心何似了心嘉，潇洒行踪乐水涯。周易展开读未尽，梦回消息笑空华。\n跋平阳弘觉和尚为张明远居士所题真赞\n利名满世走天涯，谁把身心歇片时？兀尔忘缘苔石上，多君占尽好便宜。好便宜不多得，然独云居士占尽者，吾不知居士何所窥觑而得此段快乐耶？虽然，还识弘觉老人因风吹火么？面目分明，风规可慕，当为钻头入闹，恬不知返者警焉。\n张舜法居士请为先严明南公像赞\n者汉面目，初不相识，才到凤山，自讨棒吃。谁知暗地惺惺，搆些衲僧气息。且作么生是衲僧气息？明翁明翁，横拈如意谩矜夸，独露当阳无等匹。\n浩如、大展二上座为母超琛并自像请题\n幻泡沤花聚会缘，空门有子共欢然，笑拈如意弥今古，手握轮珠不记年。挂拂藤床唯侍坐，即离此用任舒展，好将者段真消息，直透威音那畔前。\n栖水玉声德声昆仲请为先严圣裔吕公像赞\n湛湛栖水，点点澄清，有公实德，玉振其声。所以能向凤山发多生之胜愿，深心为法作请藏之主盟。世出世间奇特事，临行撒手了无生。\n鹫生禅师像\n一杖春风何处行，芒鞋拟踏万山青，满怀心绪谁知委，分付苍松仔细听。\n月临上座像\n拟子成标格，如何早去身，个中亲切句，尤喜念头真。\n张道婆行乐图\n金刚固体弥今古，本有风光受用多，百八轮珠常转换，笑看岁月任婆娑。\n汪际斯居士乞题父临终所画大士像\n面目分明，俨然自在。我观大士，无此体态。际斯际斯，有体态无体态。毫端认取自家爷，始信风流格外塞。\n文益禅师像庵名福田\n貌古春容道行坚，锄头今放始安然，知公已得栽培力，受用多生在福田。\n东来戒子像\n历劫薰修此日闲，便宜占尽一蒲团，不知明什么边事，貌古神清只笑颜。\n福严老和尚像\n最苦师心三十载，维持法化血腥飞，浣清历祖源流派，杜绝诸方滥续非。事属至公天地震，道弘正直鬼神悲，话行早已遍尘刹，铁案高悬万古辉。\n其二\n口悬河兮眉挂剑，掣开岐路绝廉纤，葛藤窠里清王化，奇特须还老白拈。\n自赞翔凤大众请\n辟艸开荒此凤山，业缘多累债难还，不因衲子成丛席，争得龙天展笑颜？既无道德遗身后，那有风光播眼前？珍重诸贤齐侧耳，水流松韵莫嫌繁。\n至卬方首座请\n最无面目，是者村叟。不解蜜枣甜人，只会黄连苦口。明知良药足堪嘉，多少攒眉而怖走。休怖走，幸有福塘方座元，却谙此味能分剖。\n法立系西堂请\n碓觜花开早，漳州出汝来，棒头遗毒种，喝下破疑胎。几多人努目，独汝恁痴呆，法禅应有钳锤别，莫学吾侬始俊哉。\n嵩庵正藏主请\n咄哉者个村阿呆，世上有谁似汝呆？孤迥砂盆甘淡冷，赤贫拄杖乐徘徊。只有一端人莫测，冷灰豆爆出英才。嵩藏主，与么来，描得吾真成祸胎。\n子素学后堂请\n标格由来具，孤操乐此生，炎凉不到处，笑傲万峰青。分付素禅须记取，吾无别著可彰名。\n铁山岑维那请\n我像难描画，描画终不真，惟兹一著子，据令绝疏亲。分付铁禅弘愿切，何愁祖道不光新？\n利禅恒藏主请\n阿谁不识你，高踞凤山中，弗顾门风冷，只贵镢头踪。幸逢贤衲子，辅弼梵王宫，如斯四十载，快乐住山翁。利公亲我，久描我容，要知我无奇特处，唯有真实心流通。\n实相卓知藏请\n老汉从来无造作，据实提持干爆爆。白棒指伊看变化，龙自昂头蛇自缩。应验当前辨若亲，为人眼目方不错。\n巢风林藏主请\n阎浮多厌汝，顽赖不知时，铁船撑逆浪，秃棒抵须弥。人皆惊覆没，汝独强维持，咄哉巢藏主，胆大莫愁眉。\n大展翼书记请\n混混沌沌，朴朴憨憨，佛法不会，世法不谙。占住凤山，三十五年，虚名遍布，罔顾思惭。所以赞我者愧无是德，毁我者是真实言，赖有展禅多意气，携笻信荷在吾边。\n璨衲章知客请\n爱问壶公山，如何在兴化？十个有五双，无人答此话。汝在吾边住有年，几番拶著几惊怕？今朝始信绝心思，觌面分明无缝罅。无缝罅，暂且深藏岩谷中，漫将轻易与酬价。\n荐谷曣藏主请\n白棒当阳点，灵苗触处花，原非吾妙力，有谷自生芽。\n止水智藏主请\n自笑无心住，芒鞋被业牵，破盆存古格，瘦骨独撑天。赚他龙象众，雠结尽含冤，止禅不惮亲吾久，此段清标要卓然。\n德水洧侍者请\n卓立孤峰上，天擎世外身，为怜山骨老，更爱水源深。祖道悲秋晚，宗风痛日沉，德禅能勉力，不负廿年亲。\n荆石侍者请\n眼豁乾坤小，胸涵万象空，为人端的处，拶到水山穷。珍重西江震侍者，全凭者著是吾容。\n英衲毅禅人请\n减劫时逢法运秋，白云愁霭满山头，不辞瘦骨撑衰力，犹把孤笻绝众流。英禅者，志气优，果然不负灵山嘱，堪起吾宗向上筹。\n干一知藏请\n问禅禅不会，问道道不知，手提骨律棒，兀坐拟奚为？觌面干禅应笑破，风光本有好施为。\n英发知客请\n会取吾无相，是名真供养。请子自揩磨，英概吞群象。吞群象，遍界觅无相似渠，始见凤山真倔强。\n元畸知事请\n吾住兹山，无别提持，谆谆顾本，依古行规。汝称知事应劳苦，临危不变始光辉。\n东来戒子请\n者个老秃翁，时事太朦胧。有十分古朴，无少许春风。提持惟据本，直道以弘宗。廓落身心明似镜，任他龙象竞趣从。\n佛事\n挂板\n师捧板，云：「百劫千生，打成一片，悬挂高堂，风光显焕，即此是丛林纪纲，即此是衲僧关键。且道声前一句分付阿谁？」遂击一下，云：「号令甚分明，当阳不隔线。」\n又\n师云：「古圣垂慈，芳规建立，无非欲诸人领取钓头意，莫认定盘星。然则者个是定盘星，作么生是钓头意？伶俐汉一觑便透。如来禅，祖师禅，蓦鼻牵来好痛拳；如或未然，听取下头注脚。」鸣板一下，云：「分明只者是，不悟待何年？」\n为东明孤云和尚火\n「南泉三不是，赵州一个无，冷地蓦相磕，拍出谷谷呱。不知是甚义？寒拾笑卢都，仔细拈来看，元是东壁挂底大葫芦。大众！今日为我孤法兄茶毘，因甚说者般话？」遂掷炬，云：「知音说与知音听，一道清光入画图。」\n入塔\n「劝君先上东明去，我即束装随后来。者便是老兄当时留恋此山底句，既亲言出自亲口，今日又亲自到此，更要小弟说个甚么？虽然，当阳显露，众眼难瞒，蓦地收归，兄自道取。」遂捧起骨榇，云：「拶破虚空无缝罅，任他千古水朝宗。」\n为韬明和尚起龛\n师云：「久默斯要，不务速说。透体金风趁此时，密移一步是高著。」遂以拄杖引之。\n举火\n师云：「不可思议法，惟兄说得妙，火焰三世佛，立地听呼召。鞭策泥牛吞大海，指教木马啗空鹞，纵横妙用显神机，摇落天花多瑞兆。大众！此是堂头老汉末后全提，与诸灵山受嘱、列位金汤心眼相炤，共作证明底一段殊胜因缘。若也见得，知恩报德只在今朝；其或未然，凤山更为者汉播扬法化去也。」遂掷炬，云：「顶门迸出一轮红，大千何处不光耀？」\n入塔\n师云：「恭惟法兄和尚以一条白棒掀天揭地，恼乱丛林，三十余年垂功立业，既遇昌时，罗龙打凤，一满心怀。先师未了公案迎恩渡，一时复见光辉；我兄同门出黄浦浪，千古咸惊险峻。所以有如是造诣、具如是奇特，蓦地翻身，迥出寻常，预知得地，天然受用。且正当恁么时，如何是天然受用一句？坐对浮屠忘彼此，从教人唤法中王。」\n为慈门师太封龛\n「老师行处，人天莫测，潇洒风规，快乐自得。惟其自得，所以七十七年来履践如霜，孤操不易，如今嬾听阎浮歌，白云深处藏踪迹。踪迹既藏，是汝诸人还知者老师落处么？」遂掩龛，咄一咄，云：「当阳坐断，谁敢辨的？」\n起龛\n「翔凤关前云泛白，钵盂岩下水流清。到头一著无多子，千圣咸归此路行。」遂以拄杖卓一卓，引出。\n举火\n「玲珑岩畔久称扬，佐助先师道念彰，末后兹山多意气，今朝受用好风光。好风光，绝比量。」遂撺下炬，云：「全凭者点无私炤，赠送云踪去路长。」\n为嵩岳监院火\n「多年为众监院，今日山僧监你，上是兜率陀天，下是风轮水际，东西南北俱玲珑，任汝逍遥随所至。正上座！须记取，临歧无可赠行踪，末后全提只者是。」便烧。\n入塔\n「超生脱死，全凭者个。独露当阳，了无话堕。乘时占得好风光，全身直入里头坐。里头坐，休错过。三台须是大家催，再出头来重唱和。」\n指琦维那火\n「数载辛勤，纲维法令，丛林得以雅观，衲子亦赖安靖。此是汝赤心片片助扬老僧底事。正当今日，格外翻身，又将何与人通信？」掷炬，云：「万别与千差，一椎俱打正。」\n觌颜柴头火\n「南山樵尽北山樵，堆积今朝一火烧，惟有一株无影树，披今历古赤条条。诸人还知觌颜禅人于无影树下超生脱死否？若也未知，老僧更为点破。」掷炬，云：「不识东瓯橘皮红，疑杀波斯舌头赤。」\n文光禅人火\n「衲僧家要来便来，要去便去，延迟至今，犹涉钝置。绝钝置，请看脚下焰腾腾，便是文光安乐处。」\n聪睿庄主火\n「毫厘系念，三涂业因，直饶一念未生，犹是死水里浸杀。此是汝旧冬见处，今日逗到者里，红炉焰猛，生涯路尽，又明甚么边事？咄！还乡调古无人听，申谢油糍绝众疑。」\n为禅人火\n「皮囊已脱却，精灵在何处？直下便知归，开眼不受蔽。既不受蔽，且道烟消火灭后又如何指的？」掷火炬，云：「路逢知己丙丁公，烁破面门秪者是。」\n象开禅人火\n「终日跛跛搭搭向外驰求，挨到今朝犹未心休。何故？晴干不肯去，直待雨淋头。」掷炬，喝一喝，云：「劫火洞然烧却了，脚跟翻转倒天流。」\n月修火头火\n「长年为众烧火，今日老僧烧汝。汝烧火，我烧汝，如是因，如是果。」掷炬，云：「根尘器界尽消镕，透出光明净裸裸。」\n济生禅人火\n「扑面霜风冷，千山雪未消，衲僧行履别，任运乐逍遥。是则是，忽有人觅你河南信，又将何秪对？」掷炬，云：「眼开无一物，唯有赤条条。」\n泽超禅人火\n「山露连缠骨，水流不断觔，莫忘今日事，须记此时心。且道如何是此时心？」以火炬打圆相，云：「銕铸金刚圈一个，一回咬嚼一回新。」\n智恒禅人火恒常为众募盐\n「本色衲僧流，分明汝一个，直下便翻身，悄然无话堕。既无话堕，秪如迟延四十余天，又思念个甚么？呵呵！」掷炬，云：「莫忘咸淡自家知，今日消归火里坐。」\n湛轮相侍者火\n「吾不辜负汝，汝岂辜负吾？如何却与么，使我老心孤孤孤？语水血流书不尽，劝农多说也难模。」遂呵呵大笑，云：「无端！无端！」掷炬，复喝一喝，云：「不如一火烧却，免教彼此分疏。」\n入塔\n师捧骨衬云：「巾瓶十载，念切丛林，只者去处，是汝安身。呼应不堪重话会，断肠聊慰里头亲。且道亲个甚么？」遂送入云：「从前尽道闲相识，今日方知是苦心。」\n少眉禅人火\n「衲僧行履处，最苦病魔缚，撒尽肚肠空，今朝始安乐。虽然，安乐二字是山僧道底，作么生是你应时及节受用一句？」遂撺炬，云：「会么？双眉展起焰腾空，雨洒行踪阿漉漉。」\n饭头定心禅德火\n「不用瞻星望月，全凭者个时节，时节既到来，大众都欢悦。且道欢悦个甚么？羡汝识得定中心，饭是米做锅是铁，忽被南泉打破、普化踢倒时又作么生？」遂撺炬，云：「豁开两眼辨端由，马面驴头俱炤彻。」\n湛如禅人火\n「衲僧家要来便来、要去便去，家家好风月、处处安乐地，何必徽州与休宁？日日声声念不住。阿呵呵！一火为君烧却了，湛如秋月炤人间。」\n净朗禅人火\n「未过洛阳桥，风光俱遍该，不知为甚么，空著艸鞋来？虽然，不到水穷山尽处，争肯翻身撒手？罔撒手回，死生个里无他路，趁踏红莲火内开。」遂投炬。\n值牲慈茂火\n「痴痴憨憨，醇醇朴朴，苗稼不犯，安心自牧，鼻头拽脱了无依，撩起便行真快乐。秪如人牛俱忘，且道是何面目？」以火炬点两点，云：「休开两片错商量，翻身直入无生国。」\n不较上座火\n「不较，不较，到此更须觉炤，惟有灵明一著子，了无奇特与玄妙。既无奇特、玄妙，且道还有亲切相为处么？」掷炬，云：「烁破者髑髅，突出顶门窍。」\n遍也上座火\n「今日是上座绝后再苏底时节，若也见得，叶落归根同得旨，菩提触目共全彰；其或未然，火光三昧与上座证明去也。」喝一喝，掷炬，云：「切须看取。」\n鹄林维那火\n师呈炬，云：「者便是鹄林上座末后一段光明幢，山僧今日特为点出，诸人还知者上座落处么？若也未知……」撺炬，云：「罚钱出院成何事？恩怨分明在此中。」\n钟解脱火\n「昨日钟居士，今朝解脱僧方薙染，遂归寂，即建普同塔者，何缘得到此，撒手法王城。只如末后一句又如何履践？」掷炬，云：「烈焰光中聊寄足，普同受用待功成。」\n巨范则副寺火\n「吾望子有发达之日，子思我有末后之句，今日方知不汝欺，受用头头合本据。且作么生是本据？火焰说与诸佛听，诸佛听未真，火焰说未是，吾今不再三。」遂炬，云：「会取个中意。」\n聪闻会禅人火\n「多年为众竭力，今朝方始心休。休！休！不须向外从他觅，一念知归便转头。且转头后又作么生？」掷炬，云：「本来受用全凭此，触目风光任性游。」\n素慥汧西堂入塔\n师捧骨衬云：「衲僧造诣，迥绝追攀，揭露当阳，彻骨冰寒，三十年来真履践，人天目击尽欢颜。虽然，此犹是西堂素公觌面相呈边事。秪如物外翻身，密不通踪，又如何与伊安置？」遂送入云：「叶落金风消息至，云拖秋色入松关。」\n松江二禅人入塔\n「一对云间客，烟波泛渺茫，今朝齐到此，稳坐自家乡。大众！家乡既已稳坐，且作么生与伊证据？」遂提起骨，云：「描画不成人世外，风流彻骨绝商量。」\n为孙弘寰父母入塔\n「梦幻浮生事已周，贤郎送入此山头，此山已植多生福，福被多生享莫休。大众！此是山僧为弘、寰两尊人末后表扬底句，且团𪢮聚会又如何举唱？」遂送入，云：「觌面将相无异路，各归本际乐同俦。」\n清如耆旧火\n举火炬，云：「大众！此便是者上座生平为众真实修持得一道光明幢。山僧今日为他觌面点出，直令未发道心者互相协力、已发道心者同声赞叹。赞叹则且止，且道者光明幢又向何处著落？」遂撺下火炬，云：「返本还源秪者是，辉天鉴地自如如。」\n青莲老师火\n「明知生是不生之义，因甚却被生死之所流转？若向者里会得，烈焰绽青莲，馨香遍界该，弥今又亘古，无去亦无来。既无去又无来，是汝诸人还知者阿师落处么？」遂撺炬，云：「青山绿水全身现，那个男儿被活埋？」\n慧林禅人二亲化柩\n「皮囊抛却已多年，犹自栖迟荒艸边，蓦地掀翻旧骨董，分明绝后又光前。只如同条合命一句又作么生道？觌体元无异，死生不二天。」\n木顶禅人火因虎伤\n「木禅人，听指示，寻历江山计有年，佐助宗师未遂志，到头一著自家知，撒手今朝安乐地。大众！且作么生是渠安乐一句？虎口翻身自在行，大千何处不游戏？」\n朱解作明采火\n「若论此事，如解水一般，牵来拽去，必得两破，始肯放手。只如放手后又作么生？符到奉行天已夜，星河灿烂任翻身。」\n道戒禅人火\n「寻常用得著，今朝都不是。合眼细思惟，安身在何处？道禅人，休拟议。」遂掷火炬，云：「只此明明不覆藏，莫教错过自家底。」\n慈济禅德火\n「慈济慈济，你却分明。到山才一日，撒手便归程。生平受用无多子，收拾春风入化城。」\n灵机观禅师语录卷六终\n行状\n门人超正等稽首谨述\n师讳行观，号灵机，闽之龙溪周氏子。母翁氏，生师之夕，梦一金神入室，卫从颇盛，忽香光馥郁而诞，阖属称异。师幼不茹荤，及丱读书山馆，偶触无常境界，遂与本郡慈云师游，有师资之谊。一日，默思礼诵非究竟事，由是悲怅日增，以至胸次负疼。时费隐容老和尚主黄檗，有僧持语录至，展读如获至宝，屡欲往叩，又为他缘所绊。既而因事发愤曰：「大丈夫若以利养是图，则陷身不义矣。」遂舍去，礼金浦九云寺慧昙老师芟染。昙耆年有道行，为一方推重，见师志不群，乃欣然曰：「子乃法门令器，讵可虚滞于此？吾年虽迈，当送子行脚也。」即束装偕师出岭。昙途次染恙，趋寂于逆旅，师抆泪津送入塔云栖，礼别渡江，首参密老和尚于天童。才人事，同谒僧拟问，连遭痛棒，师在傍伫顾，被尚以杖蓦胸一𡎺，曰：「汝者死汉。」倒退阶下，心眼昏迷。少顷，乞进堂，日用只疑蓦胸一𡎺：「汝者死汉。」反复看来，我是活底，因甚唤作死汉？遇晚参，师出问：「未审老和尚有佛性也无？」尚笑而起，捻住喉咙，摆两摆，曰：「汝者阿子无佛性。」师彼时如在大火聚中跳出。自此参究益切，虽役重务，未尝放舍。是冬，禀受具足戒焉。明年甲戌，闻费老和尚应金粟之请，复过武林休夏龙居。偶阅《禅关策进》，愈加猛砺，灼见古人为生死不惮风霜，三二十年方成一片，了彻大事，岂是容易得底？于是昼夜常坐不卧，只看个无字，或倦即倚柱少息。又得泉南修上座警发，师依而行之，殊觉省力，不胜欣忭。期毕，腰包上金粟见老和尚，挂单禅堂逾月，彻夜不眠，恒立法堂前参究。一夕，雷雨骤作，电光闪烁，不觉无字话头脱落，山河大地凝成一片，欢喜踊跃，归堂倒身便卧。时邻单问：「兄彻耶？何放逸若此？」师曰：「待我睡一睡向汝道。」一众惊悚。有止止师特入堂，问：「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师以手蓦掩其口，止不肯，曰：「不是者个道理。」师高声应曰：「三十年后。」乃趋入方丈，问：「世尊未升座，文殊未白椎，还有佛法也无？」语未卒，尚拈拄杖征曰：「且道即今是升座不是升座？」拟对，便打出。自忖：「我本惺惺，为甚拶著又去不得？」遂移入圆寮，每日只默坐，不轻启口。尚见师真率，命迁侍香。一日，因二僧请益，尚据曰：「左边半觔，右边八两。」师于此豁然无疑，呈百丈再参颂曰：「当机历验示全提，忽地一声绝谓情。祸入己身犹自可，那堪恶水又浇人。」尚阅毕，复问：「颂也任汝颂，且道三日耳聋意旨如何？」师沉吟间，被尚振威一喝，拈棒呵曰：「汝恁么见解，平地上死人无数。当机不来，尽成虚诳。」师是时白汗迸流，会得全机大用。复呈无字颂曰：「狗子无佛性，当风须照顾。拟议咬断筋，莫言不分付。」尚大笑称赏。从兹脚踏实地，一切成现，无纤毫窒碍，不被从上佛祖舌头欺瞒。尚一日问：「兴化打克宾意旨如何？」师曰：「怜儿不觉丑。」尚曰：「既打趁，何谓怜儿？」师曰：「也要和尚具只眼。」尚便掌曰：「要我具只眼那？」师曰：「不是学人恁么，争见得和尚？」尚休去。又侍立次，尚问：「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师蓦竖拳。尚曰：「不得唤作拳头，又作么生？」师便与尚一拳。尚打一棒曰：且道是赏汝罚汝？师曰：少卖弄。尚颔之。师侍尚十载，机缘颇多，具载录中。一日，尚谓师曰：「漳州出汝，大似粪埽堆头一颗明珠。」又曰：「汝是金粟门下一枝凤毛。汝之颂古，宛有白云端作略。」师虽屡蒙记莂，益自谦晦。崇祯癸未冬，举师立僧。越明年解制，师欲把茆住山，以告。尚从容谓曰：「昔仰山语临济老兄：『向后于河北有个住处。』后临济果在河北大阐宗风。看来吾人住处亦有定分，岂可强为？」师拜领慈诲。未几，有湖州杨坟资福之命，尚令侍者唤师至，嘱曰：「汝欲把茆，今翔凤山前有古寺基，当就此居之。」师乃受命，拜辞至山，实甲申三月十有三日也。师初住时，辟艸开荒，刈茆缚屋，凄凉盈目，豺虎为邻，人不堪其忧，而师怡然独乐。师又律身最严，同众食息，虽一果一菜不私于众，故禅学之士亦不辞劳苦，戮力经营，渐成丛席。虽云厨屡乏，而参请无虚日，单提向上，勘验方来，由是云水麇集。辛亥秋，复主福严三稔。甲寅九月，众请还山，法席愈盛，四方宿衲、远近缁素向风而至，惟恐居后，围绕者不下十万余指矣。於戏！益知曩时老和尚为师谆谆嘱付，信有征焉。师住持资福三十八载，凡樵采之山、安僧之地，尺寸皆售，衣钵亲置。师于兹山虽称重兴，实开法第一世也。始则艸屋荒基不蔽风雨，终则琼楼绛殿金碧交辉，凡丛林所宜有者无不毕备，兼之门庭严冷，清规整肃，诸方长辈咸推尊为杨岐、高峰再世云。师受生于万历丙辰正月廿三日寅刻，示寂于康熙辛酉九月廿九日子时，世寿六十有六，僧腊四十有九。遗命塔全身于本寺龙山之阳，付嘱弟子廿一人。有语录上下卷行于世。\n翔凤山显忠崇孝资福禅寺灵机和尚塔铭\n葬者，藏也。后世务为崇碑巨碣、勒石征词谀墓，已非古矣。况宗门大士，视其身不啻蘧庐之一宿，暨乎埋骨荒丘，鸿爪蝉翼，无复顾恋，而世之所号为能文者流，乃以窥测傅会之见，绘饰而涂泽之，何足当识者之一笑乎？虽然，当正法凌夷、魔鬼互炽，而得一人焉，特提向上宗旨，壁立万仞，斩尽葛藤，俾依声附影之徒，敛迹却避，其有功佛祖甚大，则于灵机和尚身后之铭，不得徒作语言文字会也。师姓周，闽之龙溪人，讳行观，灵机其法号也。母翁，梦金神入室而生。幼不茹荤血，稍长，读书山中，偶境触无常，遂怀出世之想。有僧持费老人语录至者，反复省诵，如饮沆瀣，即芟染，礼九云寺慧昙为师。昙一见，叹曰：「子将来龙象，讵可虚滞于此？吾虽老，尚能伴子八十行脚耳。」未几，昙以疾示寂旅次，师抆泪津送如礼。渡江，首参密和尚，痛加炉锤，师自谓如火聚翻身，参究益切。是岁，禀受具足戒，每昼夜止看无字，与泉南修上座互相警发。时费老人主席金粟，师挂单禅榻。一夕，雷电骤至，不觉无字话头脱落，山河大地凝成一片，欢喜无量，归堂便卧。邻单问：「子彻也？何放逸乃尔？」曰：「待酣睡后，却向汝道。」一众惊悚。师侍香次，因二僧请益，费老人曰：「左边半觔，右边八两。」师于此豁然，呈百丈再参颂曰：「祸入己身犹自可，那堪恶水又浇人？」随勘验以三日耳聋意旨，沉吟间更遭呵骂，汗下浃背，益领会全机大用。又呈无字颂，深蒙印可。从兹一切成现，毫无窒碍，机缘甚多，俱悉语录中。费老人尝语师曰：「汝之颂古，大类白云端，真金粟门下凤毛矣。」举充首众，复嘱曰：「汝欲把茆，今翔凤山前有古寺基，当往居之。」师遂应杨坟资福之请。始至，诛茆缚椽，荒凉窘乏，师一果一蓏不以自私，故学徒亦不辞，况瘁经营，渐成兰若。其后信施委积，自殿宇以及寮舍庖湢，焕然一新，虽曰重兴，实与开山创建者等。复主福严回，值六十诞辰，缁素云集，听法不下十万指。至康熙辛酉九月二十九日，泊然而逝，距其生万历丙辰正月廿三日，世寿六十有六，僧腊四十有九。遗命塔全身于本寺龙山之阳，付嘱弟子二十一人。师门风高峻，足迹不下山麓者三十年，尤疾末学盲师语录刊布之弊，凡结制晚参诸语，皆顺世以后弟子追辑所闻，什不存其一二。此与云门法语呵止流传，入其室者至以纸衣缮写，何多让哉？乙丑秋，予谒笠翁和尚于理安，而师之继席法嗣嵩庵道至。翌旦，笠翁遂以书扺会城，介其座元梦庵来请。笠翁为诸方硕果，而师尤余素所企慕而不得见者，乃稽首为之铭曰：\n猗欤密祖，竖大法幢，天魔释胄，不战而降。\n费公继之，梵门角虎，益火炽薪，舍利如雨。\n师生闽海，蓄泄云涛，髫龄薙染，杜谢尘劳。\n瓢笠往来，天童金粟，热喝猛提，黄叶止哭。\n研究精进，金断石穿，孰主孰宾，有实有权。\n逾月经行，胁不帖席，狮子忽眠，同参褫魄。\n当机悟彻，撒手悬崖，法筵重寄，往哉汝谐。\n宝座云边，丹甍树杪，不起于座，人天围绕。\n末师稗败，诳导群蒙，阶前售拂，贱等秋蓬。\n师提祖印，摈弃一切，拣沙是金，褁门皆铁。\n吉祥示化，师其未亡，晨钟清夜，法音琅琅。\n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八月望日，赐进士出身、文林郎、原任河南开封府祥符县知县、行取大计卓异、钦赐袍服、荐举博学宏辞、赐宴体仁阁、前彰德府推官、癸卯科文武同考官、遂安毛际可拜撰。\n先师语句，恐学人泥于文字，概不存稿。虽有顺世升座小参诸法语，书挂水牌，随命抹去，不许誊录。翼自壬寅冬亲近先师匝岁，命入侍寮，问诸久侍前职和尚所说法语机缘，曾录卷帙否？佥曰未曾。即有，不过潜钞密记一篇半偈而已。爰是东钞西录，裒集数篇，候师住持事余，呈稿求正。师正色曰：「既学别传之旨，咬人屎橛作么？」翼再拜长跽白云：「二祖阿难为佛侍者，凡佛先所说法，未曾得闻，恳求重说。佛为慈愍，未闻更为宣说。所以阿难后来结集三藏，如水传器，一字无遗。赵州不许人录，至今语录流播天壤。至如乡音南北，楚夏不同，智无庆喜之明、识乏纸衣之敏，互有潜钞密记，难免鱼鲁参差。虽杜今时之弊，反贻他日之瑕。伏望和尚大慈，俯垂览正，开示将来，使正法眼流通末世。」师为动容，矜翼愚衷，指其字句差误，随即录正。先师曰：「不可与人乱钞。禅和子眼脑不清，乌焉成马者多。」故翼谨秘箧笥，不敢有违严命。第愧记性愚拙，不尽什之一二耳。至康熙己未，请假出山养母，绣州稿亦怀之以归。辛酉九月初，老人示疾，遣人呼翼至榻，给侍弥月，至廿九日示寂。呜呼！人天眼灭，法栋倾颓，翼等孤露无依，碎身莫赎。至卬兄继席，翼欲请商结集语录之事，见至兄住持事冗，因不敢言，乃返禾中。后至兄捃拾辑写语录，稿尚未编定，八月间复溘焉长逝，由是嵩庵兄继住。无何，先师薙度英衲师，索先和尚语录入都，嵩兄即将至兄所集之稿送南涧。叙次，天笠和尚阅之，乃曰：「因甚差误多端，大非昔年之句，须得原稿方好。况灵法兄真得大机用，从胸流出，一字一句不可改易。」嵩兄因北行遄促，催请作序，以冠卷首。其中句逗字义种种差讹，系前捃拾传写之错，非天和尚之咎。斯时翼总罔闻，后知之，即送原稿入山，业已刻行。数年以来，高阁不印，海内禅人以不见先和尚语录为憾，江浙缁素曾读刻本者，又多以改误为嫌。翼见纷然异同，欲将原稿翻刻，令大唐国内见先师真面目、活语句，以息意逆改坏之诮。癸酉春，备员凤山，值岁荒力薄，日夕抱疚。适新安白云子素兄屡颁手扎，促为刊正，至有死亦瞑目之言，因复其待时稍稔，不但遵法兄命，亦翼应为之事也。去夏冒暑走云间，求沈南季护法与吴日千先生序，以申重刻之由。凡翼记集始末次序，间尝闻命先师，一字一句不敢去取，备录而悉刻之，以俟同门诸兄法眼或后继起者，再为删刻。翼之汲汲此役，畏未刻者将淹没无传，已刻者终差舛失正，盖出于不得已也。且道先师正法眼果在斯录不在斯录？阅者请下一转语。\n康熙三十四年七月佛欢喜日，继席翔凤显忠崇孝资福禅寺门人超翼百拜谨志。\n重刻灵机老和尚语录后跋\n凤山先老人道风孤峻，有江南小释迦之目，煆炼学人，单提向上一著。凡衲子到山，必搜索行笈，不容挟片纸入参堂。其生平语句，敲骨见髓，斩绝葛藤，第不许缮写流传，故人见之者罕。迨老人示寂后，有弟子某为入都行促，匆匆镂板，舛误颇多。大展和尚慨然起而厘正之，悉依当年亲闻时纸衣所录，不敢增减只字，所谓游夏不能赞一词也，而老人真面目于是乎出矣。从上祖师莫不有语录垂世，多或累函，少或数纸，皆所以开人天之眼目，资来学之津梁。使或淆讹舛错，则作者之光明埋没，何以开悟学人？其获法门不少。和尚此举，良非得已也。和尚继席风山，道不让老人，其光大祖庭功难为策勋第一，光大祖庭属家事，而点出光明，使诸方得见正法眼藏，此天下万世之利，孟子之功岂在禹下哉？录成，和尚命侍师益三来征芜词附后。余固初参和尚，亦家里人也，乌敢辞焉？\n乙亥七月七日平阳学人盛远拜跋",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92eebc7c2230250173567f3ddb640326c1b0fc21957e7c0feb6032b8b8d5cc70",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58391302374373b5757adfb157fe686040ab8d1fe48a7350588cc1dcadd938d4",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重刻靈機禪師語錄原稿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靈機禪師得法於金粟費老人，為其白足，後闢講堂於翔鳳，為資福之開山祖。所傳語錄，舊有鋟本，宗門推尚之久矣。今其法嗣大展，繼席資福，以舊本之未盡厥傳也，將重加訂正，梓而行之，請序於余。余聞禪門之學，空諸所有，不立文字，即其當機問對，一言半偈，要歸其旨於虛寂而已。靈師實能洞徹斯旨，故其生平言語，不令其徒撰錄。舊本所載，亦其侍者得於睹記，潛鈔而授之梓，用以廣其師傳耳，非靈師之意也。今大展見謂未備，又欲刻之，何歟？蓋釋氏之教，雖與儒者歸趣不同，至於審辨源流，尊信師說，俾天下後世因其言以知其人，而其教澤亦藉以不墜，其用心則一也。韓子有言：「孟軻氏未嘗著書，今其七篇，乃萬章、公孫丑之徒相與紀其言而傳之耳。」由是言之，假令當時無尊信師說如諸子其人者，則孟氏之書不傳，百世而下，安能使其名赤赤卓卓為群儒冠哉？大展侍靈師最久，得其宗旨獨深，其所睹記比他人尤詳，不欲令其師傳之稍有湮沒也，則其於是役也，能無亟亟乎？余喜大展之尊信師說與吾儒同，而靈師之教澤亦藉其人以益廣也，故不辭而序之。" }, { "type": "p", "text": "賜進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華亭沈宗敬撰" }, { "type": "head", "text": "刻正靈機禪師語錄原稿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玉林和尚語諸弟子曰：「天下宗師，靈機第一。」蓋師為海內所推服，稱臨濟正宗，一語一默，一顰一笑，皆甘露也。師示寂後，有弟子急於入都，倉卒梓師語錄二卷，攜之北行。時入室弟子大展，方養母他山，未得預聞。後繼席翔鳳，見錄中改誤多端，前後易置，不勝驚惋，謂先師語錄，乃一代人天眼目，安可淆訛失序？欲悉依原稿刻正，垂示百世，俾吳騏為敘。騏謂語錄與文章異，文章之家，研京十年，練都一紀，追琢求工，故可改也。語錄出自見地，如火必熱，如水必溼，如金必堅，如刀必利，豈容商酌擬議哉？不待商酌擬議，而一切賓主炤用，殺活與奪，性靈手眼，千品萬偈，無所不備。譬人始生，五官百骸，腑臟膏血，八萬毛孔，一時具足，若有刪改文飾，則是裝偶塑像，非生人也。人已生矣，而欲脩削之，雕琢之，豈非事理之萬萬不可者哉？昔歐陽公以《舊唐書．張濬傳》中「做面子」三字不雅，改為作態。識者謂做面子三字，意忌而含怒，氣傲而詞強；作態二字，意謔而含笑，氣柔而語弱，情事全失，不如舊書遠甚。夫歐公之才，且不能輕易改書，而況不如歐公者也？藥山聞雲巖一言曰：「吾於此得見海兄。」百世之後，有讀語錄而見靈機真面目者，大展之力也夫。" }, { "type": "p", "text": "甲戌初冬九峰遺黎吳騏頓首拜撰" }, { "type": "head", "text": "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有言：「行解相應，名之曰祖。」今之據名剎、踐祖位者，說法如雲如雨，謦欬如珠如玉，察其所為，則行不副解、解不副行，總被二風所觸，傲然竊名於祖位，可乎？惟吾楊墳觀和尚，幼陞天童之堂，刳心礪志，真參實悟，直躋金粟堂奧，倒捋逆批，費老人素稱室中真子也。厥後住山三十載，足不踰閫，故能不起于座，化荊棘為寶坊；無法當情，辨龍蛇於叱吒。其激揚宗旨，萬指鏗鏘，即飽參宿學之士，一嬰其鋒，靡不讋縮咋舌而退。是以喻其刻苦蒞眾，則如珠走雪床之楊岐也；論其頌古渾樸，則如敲金戛玉之白雲也；觀其機用敏捷，則如縱奪臨時、捉敗同參之興化也。至若開法四十年來，法語機緣甚夥，每呵今時別傳之旨泥於文字，禁止謄錄，既沒而無隻字示人，則又跂乎雲門諸老之上矣。茲所行於世者，其門人久侍，潛鈔密記，輳集而成書，蓋十存其一耳。嗚呼！和尚之行解，卓然足以邁古超今，滅卻正宗之嫡髓，詎在多乎？是為序。" }, { "type": "p", "text": "前住龍池法弟大珍拜題" }, { "type": "head", "text": "靈機觀禪師語錄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靈機觀禪師語錄目錄終" }, { "type": "juan", "text": "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寂方　智霈　海汧　超系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住湖州武康翔鳳山顯忠崇孝資福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陞座。師自崇禎甲申春誅茅翔鳳，至順治甲午冬眾求結制，海鹽徐君載護法、夫人行脩請陞座。僧問：「豁開戶牖，妙手難描，當軒者誰？抬眸錯過。」師以棒擉開，云：「到即不點。」進云：「秪如強項不回頭者，和尚如何施設？」師云：「且居門外。」進云：「門內底又作麼生？」師云：「自招款案。」問：「大制從來無結解，因何平地起風波？」師云：「早知恁麼已是遲。」進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去也。」師便打，云：「轉見郎當。」問：「翔鳳峰前呈瑞色，缽盂山上播祥光，佛法大意即不問，開罏結制事如何？」師云：「好向風頭看火色。」進云：「謝師指示。」師云：「也須眼底辨金鋀。」問：「翔鳳峰頭作舞，十方海會雲臻，就中一句應時及節，請師宣。」師云：「秪要腳踏實，自然眼豁開。」進云：「為憐三歲子，不惜兩行眉。」師云：「識得山僧也未？」進云：「吞納大千門不二，堂堂廓落露全機。」師便打，乃豎拂子，云：「此便是當年鷲嶺微笑一著子。恁麼見得，則黃面老子、金色頭陀一肩擔荷，徹體無多，直得正法眼人人今古彌亙、涅槃心箇箇歷劫不磨，掃卻從前閑露布，那來迷悟涉淆訛？忽有箇傍不甘底出來道：『是則是，今日剋期立限，也是平地干戈。』」驀與他一棒，云：「無繩索縛英靈漢，汝又將身入網羅。」" }, { "type": "p", "text": "鹽官張行脩居士同室沈氏壽誕，請陞座。師云：「抱膝鳳山下，常年口懶開，那堪輕漏泄？今日又重來。諸兄弟！來也來了，說無可說。何故？千說萬說原是一說，千聞萬聞秪是一聞。若也見得，則昨日說、今日說，說說自超越；昨日聞、今日聞，聞聞絕比倫。方信本來一著子，迥超天地獨為尊。忽有箇衲僧出來道：『者漢前言不顧後語，好與三十棒。』但向他道：『汝擔得好板棒，我也甘喫。爭奈武原人未肯點頭在。』」乃揮拂子，云：「但願春風吹不老，瞎驢笑得口門開。」" }, { "type": "p", "text": "師誕，自慶禪人請陞座。師云：「釋迦不出世，達摩不西來，佛法遍天下，談玄口不開。諸兄弟！向者裏會得，還有佛祖立地處也無？還容觀上座說青道黃也無？殊不知，未生面目，箇箇全彰；覿體風光，人人具足。回觀三藏十二部，是甚熱碗鳴聲？一千七百則，是甚狗咬枯骨？正眼看來，無夢說夢、無事生事，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忽有箇漢聞與麼道，憤性出來道：『資福！你者般饒舌，已是好肉剜瘡，欺陷平人。』資福終不壓良為賤。拄杖子兩手分付。何故？舉揚恁麼事，須是恁麼人；幸有恁麼人，方諳恁麼事。其或不然，未免死水裏藏龍。欲搆宗門向上事，何啻萬里望潼關？雖然如是，今晨自禪人製法衣為我慶壽，諸兄弟慇懃強我舉揚，且道說箇甚麼即得？若說有生有死，卻是病目見空花；若說無死無生，又是怖頭走他國。去此二途，如何端的？阿呵呵！當初只謂茅長短，燒了元來地不平。」" }, { "type": "p", "text": "結制，陞座。師云：「未過楊墳渡，撒手便回，決無今日事；既過渡來，結住布袋口，縱有韜略，卒無用處。且如何是今日事？諸人還知麼？若也知得，畫地為牢，終非究竟；無繩自縛，豈自甘休？直須活潑潑如俊鶻沖霄，赤灑灑似錦鱗破浪。苟或未然，勸諸人莫廉纖，安排不是佛，扭捏亦非禪，千盃不醉風流子，吸盡西江不費錢。」" }, { "type": "p", "text": "師誕日，雲間、苕霅眾居士請陞座。問答不錄。師云：「昨日者箇時節全無消息，卻有巴鼻；今日者箇時節雖無巴鼻，卻有消息。若向昨日會去，爭見今朝消息？若向今日會去，難辯昨日巴鼻。說是語時，叵耐翔鳳峰忍俊不禁，牽拽缽盂案開口大笑，直得天落山與大遮山睜眉怒目一齊震動，嚇得瞎驢隊裏跳出許多泥牛白牯，徬徨四顧，未得翻身。山僧見其恐怖生心，連忙捺出老婆心，懸挂剎竿上，乃向道：『汝等善生瞻仰，此段微妙難信之法乃自心現量境界，只要返本還源，便踏故鄉田地。』於是，翔鳳峰、缽盂案、天落山與大遮山方得歡喜讚歎。」合掌而作偈言：「業擊禺山債未休，知非己過又從頭，耙犁雖不拖泥水，耕遍乾坤四海流。」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日，棲水眾居士請陞座。僧問：「昔日釋迦離兜率，降王宮，意旨如何？」師云：「南山起雲。」進云：「指天指地，目顧四方，唯我獨尊，又作麼生？」師云：「與汝通箇消息。」進云：「雲門曰：『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且道是雪屈？是報恩？」師云：「丈夫氣宇合如斯。」進云：「今日吾師出世，還有為人句也無？」師云：「重說偈言。」進云：「苕水今朝年半百，漆園贏得八千椿。」師云：「也要大家知。」問：「桃花放小春，欲結千歲實，為復是慶生？為復是應時？」師云：「分別即不得。」進云：「昔日靈雲見便悟，如何是悟底意旨？」師云：「鼻孔大頭垂。」進云：「今朝資福不知幾多人悟去？」師云：「惺惺者惺惺，懵懂者懵懂。」進云：「和盤托出從人薦，只要諸人鑑本真。」師云：「一任轉量。」僧禮拜。桃含章居士問：「釋迦降生，九龍吐水，和尚示誕，有何祥瑞？」師云：「謝居士齋。」進云：「蒙師指出波心月，箇裏寒潭徹底清。」師云：「要汝自承當。」乃云：「資福五十年來不曾咬著一粒米，且道噇箇甚麼？五十年來不曾挂著一縷絲，且道穿箇甚麼？於斯明得，不惟日消萬兩黃金，亦合受四天下供養；於斯不明，粒米寸絲也當拖犁拽耙償他始得。大眾！因甚如此？得人一牛，還人一馬。」下座。" }, { "type": "p", "text": "大殿上樑，陞座。師云：「闢艸開荒，全憑衲子扶揚；插標建剎，猶賴龍天呵護。無龍天呵護，難繼昔人遺蹤；有衲子扶揚，方成今日叢席。雖然，此猶是建立門庭邊事。正眼觀來，盡大地是寶王剎，何興？何廢？何古？何今？遍剎塵是淨法身，誰增？誰減？誰聖？誰凡？既無聖凡增減，又無古今興廢，則現前大眾，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乃至遠近檀護，不期自集，便合迴光返炤，悟明得去，則寶王殿內人人立地有分，淨法身中箇箇覿體無二。倘或未諳，向第二義門更為諸人通箇消息：村歌社舞喧天鬧，笑看虛空架畫梁。」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逸凡上座同雲間眾居士送大鐘入山，請陞座。師云：「法門有大器，乾坤絕覆藏，赤身擔荷漢，渴力為敷揚，敷揚喜有其人。秪如大器到來，如何與伊證據？」卓拄杖，云：「向者裏證據得去，皇恩、佛恩一時報畢，檀施、法施兩得相酬，更說甚麼聞聲悟道，方諳箇裏端倪；見色明心，始信本來是佛？然則今日法柄在握，畢竟令歸何地？」復以拄杖向空點，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方始親。」" }, { "type": "p", "text": "逸凡上座領雲間民仲吳居士六旬請陞座。首座問：「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既是無形，又喚甚麼作物？」師云：「主山恒突兀。」進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目前萬象森然，四時代謝，作麼生是不凋底意旨？」師云：「澗水自長流。」進云：「秪如居士誕期敦請說法，未審如何慶讚？」師云：「合寺人多慶。」進云：「恁麼則華亭信有千年鶴，今日親從海上來。」師云：「共謝飽香齋。」乃云：「昨夜翔鳳關與禺泉亭爭論甚鬧，一謂佛法貴要乘時宣說、一謂佛法不可輕易流布，卻被缽盂案開口大笑。山僧忍俊不禁，各與三十拄杖。試問：者三十拄杖還有賞罰也無？若有，賞罰在甚麼處？若無，衲僧眼何在？民仲吳居士，你是雲間伶俐漢，聞者般說話便與麼會去，不惟罔極之恩今已報盡，則本來壽量亦見延長。秪如天台頂上行，忽逢南海天平僧又作麼生？」遂揮拂，云：「盡把無生消息露，卻來人世樂逍遙。」" }, { "type": "p", "text": "塘棲沈君善居士為母十週送法衣，請陞座。止水問：「生死交謝，寒暑迭遷，有物流動，人之常情。只如無陰陽，地上如何舉步？」師云：「你即今在甚麼處？」進云：「秪如沈居士請法薦親，且道功歸何所？」師云：「腦後著眼看。」進云：「與麼則生身父母居堂上，從本爺娘在頂門。」師云：「何曾離者裏？」進云：「一念頓超諸祖意，者回方始報親恩。」師云：「又要重添註腳。」問：「昔日世尊說法，天雨四花，地搖六震，今朝和尚陞堂，豎拂拈椎，現何祥瑞？」師云：「腳跟齊點地。」進云：「翔鳳峰頭祥霧地，缽盂巖畔瑞雲生。」師云：「風光溢目多。」問：「人天普集，選佛場開，為人一句如何舉唱？」師云：「一棒一條痕。」進云：「萬象森羅咸稽首，大千沙界盡沾恩。」師拈棒云：「會取棒頭旨。」僧禮拜，師乃云：「祖師西來初無奇特，一念回機便同本得，只是不合誤賺老神光斷卻一臂，帶累自家失卻一隻。者一隻、那一隻，東土與西天無處得尋覓。阿呵呵！若是明眼人，終不受渠惑。」復舉：「長水問瑯琊覺：『《楞嚴經》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瑯琊抗聲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長水當下悟去。」師云：「據古人恁麼問答，且那裏是長水悟底道理？若明得長水悟底道理，便明得今日𣲧君翁為母十週敦請薦拔，山僧功不浪施。雖然，伶俐漢向者裏悟去，山河大地忽生且止，要且清淨本然又從甚處得來？還委悉麼？返本還源諳落處，齎衣請法入山來，須知一念全彰處，覿面慈容笑眼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棲鎮眾檀護送藏經到山，請陞座。問答不錄。師云：「棲水諸居士，請藏入山來，山僧無法說，合掌笑盈腮。何故？蓋此山自唐宋迄今數百餘載，為江淛最大名藍，歷代尊宿存名計住者共三十餘位。嗣後年代既爾深遠，興廢亦復多番，荊蓁蔓艸，觸目荒涼。山僧勉力拮据，同眾株守，數年以來麤成叢席，實自無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寶自然而至，豈非法門一大盛事哉？雖然，此猶是敘述茲山履歷之意，表揚此藏際會之緣。若據當人一著本來具足，須知三藏十二部一切脩多羅……」驀豎拂子，云：「皆從者裏流出。諸人若也會得，便見今日諸檀護發殊勝心、成殊勝事，亦皆從者裏流出。且道：者裏又向甚麼處流出？還委悉麼？不辭潦倒明宣破，只恐剜傷好肉瘡。」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棲水邵文孚居士薦親，請陞座。茹檗首座問：「樹欲靜而風不停，子欲養而親不在，令人常憶〈蓼莪篇〉罔極之恩喻覆載。正與麼時，酬恩一句作麼生道？」師云：「解脫門開喜到來。」進云：「古人道：『今生父母當親近，從本爺娘仔細看。』秪如從本爺娘作麼生看？」師云：「覿面團圞絕覆藏。」進云：「恁麼則生死涅槃皆是夢，嚴慈何處隔纖毫？」師云：「知得恁麼，方解恁麼。」乃云：「雲在嶺頭閒，水流澗底忙，不知何大意，終日自掀揚。諸兄弟！便與麼會，還得心境一如也未？還得物我雙忘也未？若未得心境一如、物我雙忘，到者裏也須是箇漢，方能赤灑無依、風流自在。不見盤山和尚道：『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忘，復是何物？』大慧云：『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我先天童密師翁云：『孟八郎漢又恁麼去也。』從上尊宿直截為人，無非發明者箇端倪，者箇端倪明了，然自亦不知是箇甚麼。若有甚麼可知，即墮在無為無事人，猶患金鎖難行腳。高流參尋箇事，者般旨意大須審細。山僧今日說此無上大法，蓋為文孚居士請薦二親，用報罔極之恩。罔極之恩既報，且道他二尊人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遂卓拄杖，云：「急著眼，莫沉吟，自從股落霜刀後，遍界分明淨法身。」便下座。居士曾割股療親。" }, { "type": "p", "text": "德水上座領棲水思蓮尼并眾善信送法被，請陞座。僧問：「猊座高登，人天普集，少室家風，請師吐露。」師拈拂，云：「分明秪者箇。」進云：「此是衲僧尋常見解，秪如針劄不入處又如何通信？」師云：「又被白雲迷。」進云：「學人識得和尚了也，且道今日塘棲眾善信齎送法被，功歸何所？」師云：「功歸何所則且置，作麼生是識得山僧底意？」進云：「與麼獅子吼時芳艸綠，象王回顧落花紅。」師呵呵，云：「切忌重露布，撥過那邊立。」僧禮拜，云：「因師置得。」師云：「又要拖帶。」問：「密密金針鋒不露，綿綿玉線縫偏長，到來一眾咸胥慶，師意如何為舉揚？」師云：「惹得春風動地來。」進云：「秪如重重寶蓋自天垂，朵朵金蓮從地湧時如何？」師云：「上座也須著眼觀。」僧禮拜，云：「天上人間得自由去也。」師云：「猶落路頭在。」進云：「意氣不從他處得，風光自是本來同。」師云：「但願恁麼去。」問：「揭開幔天網，突出獅子吼，百獸盡潛蹤，龍象笑開口。如何笑開口一句？」師云：「炤顧腦門裂。」進云：「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和尚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正恁麼時，坐斷當陽，且道度箇甚麼？」師曰：「更要覓阿誰？」進云：「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打，云：「猶要棒喫。」僧喝，師云：「不信道。」問：「那邊親證一回，卻來者邊行履。者邊事即不問，那邊事作麼生？」師云：「覿面相見了，何必又重宣？」進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垂拂子，云：「試看者一著。」僧禮拜，云：「到家更不涉程途去也。」師呵呵大笑，乃云：「天然妙手，出格針鋒，繡成古錦金獅現，突踞當陽氣象雄。諸兄弟！似者般容妙，猶是描畫邊事，尚爾驚群絕勝，儼然如活。何不返觀當人一著，向描畫不及處一覷，覷透自家面目，方知此事不從人得。要知此事不從人得，便是玄沙𡎺破指頭回雪峰，峰問：『傋頭陀何不遍參去？』沙云：『達摩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教某甲參阿誰？』山僧當時見玄沙明此消息，不覺豁開笑眼，如在萬人叢裏輥出相似。所以，尋常敢道：雲門打釋迦未是好手，臨濟掌黃蘗猶欠忤逆。須知更有一人越過臨濟、雲門之見，方堪語話。既越過雲門、臨濟之見了，又要語話箇甚麼？是汝諸人還知翔鳳老漢立地處麼？自從打落青天後，笑看森羅萬象奔。」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樓水鄒吉人居士為母六秩請陞座。師云：「楊墳深口銕般易過，資福門前直路難行，那來龍象眾，滿座競崢嶸？繞圍聽我法，我法絕形名，白棒當頭指，麤拳覿面呈，都教箇箇風流脫灑，直令人人手眼精明，銕饅頭喫飽齁齁，無米飯充滿騰騰。是則是，忽有箇漢出來問：『秪如今朝者般受用從何而得？』但向他道：『源遠流長棲水綠，萬年森鬱鳳山青。』」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棲水張瑞宇居士同室夏氏五秩請陞座。問答不錄。師云：「幻夢浮生五十春，團圞琴瑟共同倫，轉頭一念彌今古，信荷金剛不壞身。山僧已為居士祝壽了也，直得三十餘代老古錐騰身踴躍，合掌證據，云：『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是你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便見當時澧陽路上賣餅婆子因德山肚餓要點心，婆問：『《金剛經》中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上座擬點那箇心？』山無語，後到龍潭向紙燈吹滅處豁然大悟。且道悟箇甚麼？還是悟三心不可得耶？悟紙燈吹滅耶？伶俐漢向者裏一覷便破，不惟穿卻那婆子風流鼻孔，亦可與老德山把臂共行；若猶未也，謾道咽喉遭餅塞，眼睛突出始超方。」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六旬誕日，雲間、檇李、霅溪眾護法請陞座。問答不錄。師云：「今日春風何處來？滿筵龍象盡欣懷，山僧不會欣懷意，但見諸人笑眼開。雖然，山僧既不會，固是窺覷無門。諸人笑眼開，且道明甚邊事？若有所明，因甚山僧不會？若無所明，笑眼開底又是箇甚麼？到者裏，描固不成、畫亦不就，囫圇拋出，莫閒休咎。生銕面皮既絕攀躋，破沙盆子那來歲壽？」乃呵呵大笑，云：「青山耐盡冷冰心，誰道今朝又漏逗？」" }, { "type": "p", "text": "解制，陞座。僧問：「九旬已滿即不問，魚龍變化是如何？」師打，云：「看汝轉身來。」進云：「頭角養成忝意氣，大千何處不風流？」師云：「直須腳踏實地始得。」僧禮拜，云：「謝師答話。」師云：「一句好愁人。」問：「春光和暖百花新，未降王宮已度人，解制今朝即不問，當陽慶讚若為陳？」師云：「本來清淨體，脂粉漫塗糊。」進云：「翔鳳山頭呈瑞氣，缽盂案上獻醍醐。」師云：「妄想幾多人？」問：「嶺上二枝春爛熳，瓊樓玉殿發光輝，且道是甚麼人境界？」師打，云：「面目甚分明。」僧喝，師云：「棒頭開正眼，端的始知歸。」乃云：「一冬與諸人眉毛廝結，今日擬欲開交，且道箇甚麼即得？若道去則有鉤鉤汝，未免按牛頭喫艸；住則有錐錐汝，也是平地上起堆。爭如鉤也不施、錐也不用，一條古路八字打開，一任諸人南天台、北五臺，逗到羅紋結角之際，忽地踏斷石梁橋、擊碎玻璃盞，寒拾豐干非從外見，金毛師利覿面相逢，方知資福一片老婆心為諸人徹困，自是諸人不會。所以道：『聖號凡名盡是虛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汝欲求之，得無累乎？及其厭之，又成大患。』與麼說話，仔細看來，大似描畫虛空，徒勞指註。且作麼生是真實為人一句？歸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 }, { "type": "p", "text": "雲間眾居士請陞座。止水問：「昔日嬌尸迦與古佛裝像，果感天主，即今雲間義友十人，請師為眾舉揚，當獲何果？」師云：「且喜春風動地來。」進云：「與麼則昔日古佛，今朝和尚也。」師云：「你又分身兩處看。」進云：「可謂人人開正眼，箇箇豁頂門去也。」師云：「如何是你正眼？」進云：「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師云：「狼藉不少。」乃云：「負沖天氣概，必具參尋眼目；入作家爐韝，須盡妙手鉗鎚。鉗鎚未盡，末後牢關終隔礙；眼目不具，陷身虀甕受迷籠。」驀拈拄杖，云：「然則者箇終朝列列挈挈，長年挺挺特特，具何眼目？入何爐韝？若也辨得，便可七縱八橫，以一莖艸作丈六金身，瓊樓玉宇掌中觀，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大千沙界腳尖上，即今銕饅頭一任橫吞豎咬，無米飯不妨端坐受供；如或未然，雲間路杳，翔鳳峰高，難弟難兄親到此，也須各各動寒毛。」遂卓拄杖，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嘉興府石門縣福嚴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辛亥歲，師受嘉禾石邑眾紳衿諸護法暨本山兩序耆舊請，於九月十二日進院。至" }, { "type": "p", "text": "山門。師以杖指云：「此是先師當年開闢之處，英賢代起，盡出斯門。山僧今日到來又且如何舉步？飲水知源開眼笑，銕船無底渡崑崙。」" }, { "type": "p", "text": "佛殿。「一言獨稱尊，傍觀幾打殺，多少不平人，含冤而怒說。休怒說，從今不必動干戈，海晏河清唱哩囉。」" }, { "type": "p", "text": "伽藍。「自受靈峰囑，千觔擔子挑，我今承護念，庶事賴和調。雖然，更有一句子也要互相委悉。」遂插香，云：「此心無媿赤條條。」" }, { "type": "p", "text": "祖師。「眼眼蒼黃色，鼻鼻柏子香，雖然無可語，箇箇舌頭長。咦！不是兒孫今看破，早將家醜外邊揚。」" }, { "type": "p", "text": "據室。「若論此事，山僧不敢苟順人情。何故？蓋者裏是先師行綱立紀、為法存公之處，若以本分未徹、履踐未當，糢糊學者，罪犯彌天。且道新福嚴以何為人？一陌清風穿鼻竅，眼開不受自欺瞞。」" }, { "type": "p", "text": "當日，眾護法請陞座。問答不錄。師云：「佛法自有時節，因緣不可覆藏。憶自先師辭世，山僧以心喪株守翔鳳，迄今十載，志在鈍钁頭邊鋤雲補衲，遂此餘生。無奈業力難逃，被那隊神通羅漢并諸妙用維摩鉤住鼻端，必欲牽拽至語水河畔。仔細思量，實無計可，只得老牛拖重耙，從迎恩渡過勸農橋，登師堂、入師室、據師座，凡先師所屬疆界一一勉力維持，祖父者片田地處處徹底翻覆，繼往開來悉憑前數，酬恩報德盡在今朝。」遂顧視左右，喝一喝，云：「不是山僧多潦倒，大都父業子承當。」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護法曹遠思同弟正則、子巖，為母太夫人八十壽，請陞座。僧問：「祝一人無盡之壽，開十方選佛之場，建殊勝緣，作奇特事。忽有箇無面目漢到來，如何相待？」師豎拂，云：「秪將者箇為證據。」進云：「與麼則覿面相呈，更無回互去也。」師云：「須是恁麼始得。」進云：「可謂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才。」師云：「此句是重言。」問：「天垂寶蓋，地湧金蓮，為是法爾如然？為是神通妙用？」師云：「總不恁麼。」進云：「還丹一粒，點銕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今日太夫人壽誕，請師至理一言。」師云：「千年蟠桃核。」進云：「昔日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未審意旨如何？」師云：「有眼盡皆見。」進云：「恁麼則寶劍一揮天地靜，雙眸纔舉斗牛寒。」師云：「脫體任風流。」進云：「學人禮拜去也。」師卓拄杖，云：「不堪與麼。」僧一喝，師云：「又欠端的。」問：「鐘鼓交參，龍象雲集，滿座風光，承誰恩力？」師云：「杲日見當空。」進云：「恁麼則壽算等空誰比量？福同滄海若為倫。」師云：「何勞讚歎？」乃云：「今日一眾咸集座下，擬聽山僧為太夫人說法稱壽，且道說箇甚麼即得？若說世間法，渠自興家立業、教子育孫，乃至發科發甲、為官為貴，冰霜凜冽、節儉維風，可謂巾幗丈夫，早已傳頌閭里，又烏用山僧彈述其萬一？若說出世法，渠自皈向先師，信荷宗乘將四十載，衛護此山垂老不忘，非宿願弘深，焉能諄切若是？所以，凡海內衲子知有福嚴叢林者，莫不知有曹氏金湯之力。如是，則太夫人壽如福嚴，與天中並垂不朽；壽如語水，同碧玉深濬無窮。直得森羅萬象俱呈瑞彩，山河大地遍覆祥雲，皆是太夫人本有之物，亦是先師光明之幢。是你諸人還覺眉毛卓朔麼？山僧已自忍俊不禁，再為助揚一上。」遂呈起拄杖，云：「不涉陰陽超物表，當堂彌播古今春。」復以拄杖架肩，下座。" }, { "type": "p", "text": "薦亡，請陞座。僧問：「一念無為俱坐斷，森羅影裏現全身，此猶是教乘極則邊事，如何是衲僧向上鉗錘？」師云：「又添一箇癡獃。」進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即今姜氏超蓮面目何在？」師云：「拶得盲人眼自開。」進云：「了了常知無別物，凡名聖號等浮漚。」師云：「炤顧腳下。」乃云：「浪走江湖，腳跟下三十未為多；穩坐家堂，頂門上一錐已是遲。若是明眼衲僧，直須翻轉面皮，方能克紹綱宗，擔荷箇事。且箇事又如何擔荷？」揮拂子，云：「信手拈，信手舞，大坐當軒孰敢睹？或示太阿鋒，或震塗毒鼓，直得歷代老古錐，箇箇相看把舌吐，作驢作馬掣風顛，現神現鬼相觸忤，撞頭磕額沒處藏，罪犯彌天不可數。不可數，休莽鹵，打破生死關，無佛亦無祖。生死關既已打破，且道已往姜氏即今居何方所？」遂合掌，云：「頓超上品蓮，了脫幽冥苦。」"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解制，何君佐居士同室沈氏請小參。「一期忉忉怛怛，且喜眉毛還在，未免因齋慶讚，唱箇好春光，為諸人助行。好春光，好春光，箇箇娘生面目彰，踢翻虀甕沖霄去，擺脫鉤錐步大方。莫靠壁，休倚墻，大丈夫兒貴自強，若使艸鞋不具眼，腳頭常被石頭傷。石頭傷，血染青山路轉長，盡道天涯無日到，誰知回首是家鄉？咄！咄！咄！者獃郎，莫漫狂，三十年前太古話，如今說出不成腔，任他不采聽，自說也何妨？」遂噯呀一聲，云：「笑斷老婆腸。」"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召大眾，云：「一年三百六十日，與麼磨裙擦褲，虛度時光了也。今宵卻值臘月三十夜，古人喻為生死到頭，最是急切底時節。秪如當人腳跟下一著子，合作麼生理會？山僧雖則無事生事，也要大家委悉。倘有直下知歸者，不妨如龍得水、似虎逢山，展托當機牙爪，施呈本有風光；其或未然，更為諸人打葛藤去也。」驀卓拄杖，云：「年去年來春復冬，衲僧巴鼻若為通？瞿曇有口難宣說，摩詰無言謾指蹤。歷劫不磨非向背，當陽突出絕施功，等閒脫體能擔荷，任運堂堂不借中。」" }, { "type": "p", "text": "福嚴退院，小參。師呈拄杖云：「盡大地是先師面目，全憑者箇為流通；遍剎塵是山僧行履，了無住著可追攀。雖然，要見山僧行履，須明先師面目；既明先師面目，且道山僧行履在甚麼處？」遂起身云：「多謝勸農橋上雨，殷勤送我出松關。」拽杖便行。"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封鍋，示眾。「觀上座今晚封鍋不為別事，秪為諸兄弟擔囊挈缽、不憚身力，到資福者裏箇箇業為參禪學道、了脫生死。然既為此大事急切而來，豈可辜負？故時就此急切處置一問：秪如禪作麼生參？道作麼生學？生死作麼生了？若向者裏著著有出身之路，答得一語相契，不妨依舊開鍋，大家同住；若答不得，便請撿點行囊，各各散去，資福無閑飯與汝喫，虛度光陰，打鬨過日。蓋緣邇來祖道衰微、禪風澹薄，主席者多懈怠之士、行腳者少正因衲子，遂使參禪學道、了脫生死一段大事因緣卻成虛設，良可痛也。故觀上座今晚捋下面皮，不避嫌謗，逆行此令，弗圖門庭繁盛，只貴正眼流通。」乃顧左右，云：「出來道道看。」一僧云：「文不加點。」師云：「汝者一語在禪上著？道上著？生死上著？」僧云：「和尚撿點看。」師云：「情知你未諳落處，慣弄虛頭。」僧無語，師復高聲云：「還有麼？」良久，眾無出，師云：「不意命蹇。若是與麼，拼身捨命入艸求人，覓箇同伴也不可得。」遂打翻香几，歸方丈。"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億眾悉皆契悟。」師云：「世尊末後賣俏，如將魚目當明珠；百萬億眾悉皆契悟，也是烏龜撞壁。且道山僧如是批判，意在甚處？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 }, { "type": "p", "text": "示眾。「門前犬子吠，畢竟有人來，且道是什麼人聻？」眾無對。師良久，云：「原是舊相識，不用別疑猜。」"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世尊因長爪梵志索論義，預約曰：『我義若墮，當斬首以謝。』世尊曰：『汝義以何為宗？』志曰：『我以一切不受為宗。』世尊曰：『是見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途有省，乃歎曰：『我義兩處負墮，是見若受，負門處麤；是見不受，負門處細。一切人天二乘不知我義墮處，惟有世尊諸大菩薩知我義墮。』回至世尊前曰：『我義兩處負墮，故當斬首以謝。』世尊曰：『我法中無如是事，汝當回心向道。』於是同五百徒眾一時投佛出家，證阿羅漢。」師云：「外道最初拂袖便行，卻具衲僧作略，可惜中途捩轉面皮，又向世尊腳跟下納敗，正似靈龜拽尾，自取喪身之兆。」"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世尊因文殊至諸佛集處，值諸佛各還本處，惟有一女子近於佛坐而入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繞女子三匝，鳴指一下，乃托至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子定。』須臾，罔明大士從地湧出，作禮世尊。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卻至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師云：「當時靈山會上者婆娘亦甚奇怪，惜乎文殊不識來機，青天白日被他迷惑，而下方罔明雖則撥轉關捩，未免泥裏傷刺。若是山僧，總不管他入定、出定，便與他驀面推倒，非惟勦除窠臼，要使瞿曇慚惶無地。」"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孚上座因鼓山赴大王請，雪峰門送，回至法堂，乃曰：『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孚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徹底人。』孚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過。』遂趁至中路，便問：『師兄向甚麼處去？』山曰：『九重城裏去。』孚曰：『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孚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曰：『何處不稱尊？』孚拂袖便回。峰問：『如何？』孚曰：『好隻聖箭，中路折卻了也。』遂舉前話，峰乃曰：『奴渠語在。』孚曰：『者老凍膿卻有鄉情在。』」師云：「雪峰稱賞鼓山不必論量，只如孚上座恁麼問、鼓山恁麼答，且道什麼處是他聖箭折處？向者裏見得倜儻分明，便知孚上座只具殺人刀，且無活人劍。鼓山雖明出身路，未解截波瀾，點檢則二俱擔板，各見一邊，若到山僧門下，合喫手中拄杖。何故？賞罰並行。」"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香嚴上樹，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啣樹枝、腳不踏枝、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又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招上座出眾，云：『樹上即不問，未上樹時請和尚道。』香乃呵呵大笑。」師云：「嶮似懸崖，毒如砒礵，纔沾唇吻，便爾喪身。然香嚴老漢固是施機善巧，為什麼被虎頭一問，只得呵呵大笑？還委悉麼？絲綸擲在煙波裏，只為金鱗釣得歸。」"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五祖演禪師，三佛侍祖於一亭上夜話，及歸，燈已滅，祖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轉語。』佛鑑曰：『彩鳳舞丹霄。』佛眼曰：『銕蛇橫古路。』佛果曰：『看腳下。』祖曰：『滅吾宗者克勤耳。』」師云：「五祖老漢不妨是箇當路大蟲，隨處張牙距爪，爭奈三子頭角崢嶸，各展風規，然就中卻被箇返擲獅子攔腳一咬，直至如今未得轉身。」" }, { "type": "p", "text": "示眾。師云：「眾兄弟須向本參上親見一番，出言吐氣，自然如龍得水、似虎逢山，不須風雷遍地波瀾，山僧為諸人發揮去也。」遂以拄杖旋風打散。" }, { "type": "p", "text": "結制，示眾。師云：「寶劍揮空，誑謔青天；銕蛇攔路，平地賺人。更欲曲垂巧喻，何異淨眼添沙？山僧卻不與麼。」舉拄杖，云：「秪將者箇當陽直指，汝等諸人敢道不見？」復卓拄杖，云：「圓通大震，忽爾喧騰，汝等諸人敢道不聞？見聞既爾分明，者箇元非他物。所謂：『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見，正體堂堂沒卻身。』既是真實說，為甚麼聲不見？既是正體堂堂，為甚麼沒卻身？若向者裏會得，未入爐鞴早已翻身，未動鉗錘亦自光輝；其或未然，山僧且歸方丈，待汝等來通箇消息。」" }, { "type": "juan", "text": "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一" }, { "type": "juan", "text": "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清立　超學　超正　尚岑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在金粟侍者寮，因費老和尚問眾：「紫羅帳裏撒珍珠，意旨如何？」眾下語不恰，師云：「請和尚炤顧兩片皮。」尚云：「汝又作麼生？」師云：「行觀歸臥去也。」時空巖禪師舉似天水禪師：「今晚公案，惟機兄卻契老漢意。」水云：「也須問過。」師適至，水云：「今晚兄答老漢是什麼語？」師便掌，云：「還不知那？」水云：「也須問過。」" }, { "type": "p", "text": "一日，師在方丈前鏟艸，天水禪師問：「古人道：『法堂前艸深一丈。』為甚鏟卻？」師云：「恐兄無下腳處。」水回首指云：「艸漫漫地。」師云：「果然沒殺。」" }, { "type": "p", "text": "一日，侍老和尚次，尚問：「大脩行人未審得何果報？」師云：「拖犁拽耙。」尚云：「大造業人得何果報？」師云：「端坐受供養。」尚云：「爭奈以善為惡、以惡為善？」師云：「和尚自生分別。」尚云：「如何是汝不分別底？」師云：「合取口。」尚休去。" }, { "type": "p", "text": "一日，尚問：「如何是先炤後用？」師云：「把火捉賊。」「如何是先用後炤？」師云：「驀頭拶看。」「如何是炤用同時？」師云：「禍不單行。」「如何是炤用不同時？」師云：「鬧市裏打坐。」" }, { "type": "p", "text": "一日，尚口占云：「眾生有病，諸佛有病；諸佛有病，露柱有病。未審露柱犯底是甚麼病？」師云：「鍼劄不入底。」尚云：「還有轉身處麼？」師與一推便出。" }, { "type": "p", "text": "一日，尚睡起，師適至，尚云：「方纔作得一夢，甚生奇特，夢見靈機要做善知識甚急。」師云：「和尚莫誣謗人。」尚云：「汝幾時得惺那？」師云：「老漢猶寐語在。」尚微笑。" }, { "type": "p", "text": "一日，因議論某禪師謬答人偷心未死，偷心已死話，尚顧師云：「設有人問汝：如何是偷心未死？」師云：「和尚問處不實。」「如何是偷心已死？」師云：「露也，露也。」" }, { "type": "p", "text": "師在金粟，因孝廉周君謨居士相別，問云：「保社源流已領教過，還別有著作麼？」師豎拳云：「只有者箇。」士擬議，師驀口一掌，士搖手云：「者些當不得。」師云：「將謂別有那？」士無語。時孤扣書記在傍云：「今日居士納敗闕。」士云：「同坑無异土。」師云：「陷殺居士了也。」士復無語。" }, { "type": "p", "text": "歲荒，師與唐琪園居士遊硤石仙人洞，遍踏屍骸，竟無覓處，遂歸。士謂師云：「今日仙人洞雖不見，卻向鬼窟裏走一遭。」師云：「居士幾時得出頭來？」士云：「大家在者裏。」師與士驀胸一拳，士乃笑。" }, { "type": "p", "text": "一日，師與唐居士路次，遇一童子引至仙人洞，洞上有臺，師先躍身而上，見士躡足徬徨，師云：「居士須向者裏懸崖撒手始得。」士以手揖云：「請先。」師微笑云：「又要拖帶在。」" }, { "type": "p", "text": "一日，普請種菜次，偶傍僧話及應時及節事，唐居士遽問：「如何是應時及節一句？」師云：「卻值種菜。」士云：「恁麼則根深蒂固去也。」師云：「須是恁麼始得。」" }, { "type": "p", "text": "雲表法師拜別，師云：「再住幾日去？」表云：「已飽觀了。」師云：「還有觀不及處麼？」表云：「且待後來。」師云：「要見便見，說甚後來？」表云：「不能得搆。」師云：「自生退屈。」" }, { "type": "p", "text": "師問素慥：「正法眼藏既向瞎驢邊滅，卻將甚麼傳持？」慥豎拳，師云：「我不識者是甚麼？」慥云：「三世諸佛也不識。」師云：「不識底是甚麼？」慥便喝，師云：「者一喝落在甚處？」慥擬議，師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則峰問：「雲門餅，趙州茶，撥擲一邊；無米飯，請師拈出。」師云：「塞卻你喉嚨。」峰云：「百雜碎了也。」師云：「還我碎底來。」峰一喝，師不肯。又一日參次，峰侍立，師云：「塞卻你喉嚨，你作麼生？」峰出禮拜：「謝和尚慈悲，某甲一生受用不盡。」師云：「你爭生受用？」峰打師一掌，拂袖便出。師趕至門外，打一掌云：「未信道在。」" }, { "type": "p", "text": "杭州居士同本境數文學入寺茶次，師問：「老居士何處？」士云：「仁和。」士指諸文學云：「者數位俱是楊墳底老虎。」師云：「難得居士敢與同伴。」士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師云：「須知者裏是陷虎坑。」士相顧愕然而去。" }, { "type": "p", "text": "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老鼠鑽地洞。」僧云：「意旨如何？」師云：「七穿八穴。」" }, { "type": "p", "text": "師問泊如：「汝在金粟打七，有甚麼得力處麼？」如云：「一切現成。」師驀伸手云：「拈出現成底來與我看。」如無語。師云：「又不現成了。」如云：「一念回機，便同本得。」師云：「如何是汝本得一句？」如豎拳。師云：「死了燒了又作麼生？」如起身繞三匝。師云：「不用打之遶，向上道將來。」如云：「鼻孔大頭垂。」師云：「者是娘生已前底？娘生已後底？」如擬議，師將茶驀面潑。" }, { "type": "p", "text": "如海禪者呈偈云：「也不讚，也不罵，有耳如聾，有口如啞，萬古一青松，蓋覆四天下。」師云：「我卻不恁麼。」如云：「和尚作麼生？」師云：「讚則任讚，罵則任罵，有耳不聾，有口不啞，白棒頭邊解轉身，孤風凜凜爍天下。」" }, { "type": "p", "text": "師問雪溪維那：「世尊拈花，迦葉為甚麼微笑？」溪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師云：「將甚麼喚作正法眼藏？」溪豎拳，師云：「不得喚作拳頭，又作麼生？」溪便喝，師云：「喝後聻？」溪云：「禮拜和尚去也。」師休去。" }, { "type": "p", "text": "僧問：「國師三喚侍者，意旨如何？」師驀喚巡炤，僧無語，師便打。進云：「便恁麼會時如何？」師云：「還我端的來。」進云：「蒼天！蒼天！」師云：「何曾夢見？」" }, { "type": "p", "text": "師問心調：「心猿意馬，日夜奔忙，汝作麼生調？」調面熱，師掌云：「狂性未歇。」" }, { "type": "p", "text": "天昂問：「世尊初生，天上天下惟我獨尊，為甚卻被雲門打殺？」師云：「強人慣奪強人手。」昂云：「雲門具何眼目，敢行此令？」師云：「一棒打殺與狗子喫。」昂云：「後代兒孫普天匝地，還有與他出氣者麼？」師便驀胸推出。" }, { "type": "p", "text": "超質侍次，師云：「莫被那人惑亂。」質云：「恁他風浪起，只是不開船。」師云：「汝憑何伎倆便與麼道？」質云：「男兒自有通天志。」便出。師云：「看腳下。」" }, { "type": "p", "text": "師問星幢：「今朝觀音誕日，將甚慶誕？」幢云：「將此身心奉塵剎。」師云：「用許多身心作麼？」幢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不在盃盤上，清茶也醉人。」" }, { "type": "p", "text": "居士問：「既是演武場，因甚干戈不動？」師云：「少見敵手。」僧問：「既是無上醫王，因甚有病？」師云：「知心者少。」" }, { "type": "p", "text": "密如初入侍寮禮拜，師問：「鳥窠吹布毛，侍者悟去。我無布毛吹，汝又作麼生？」密云：「今日為侍者。」師云：「權且安汝單。」" }, { "type": "p", "text": "師因肚痛，只端為師揉肚，驀喚云：「只端！」端應諾。師云：「我喚只端，汝為甚答應？」端云：「和尚喚，某甲應。」師云：「不是，不是。」端云：「將謂有第二箇那？」師云：「作麼生是第一箇？」端云：「揉肚底。」師云：「揉肚底不是只端。」端云：「猶隔一重在。」師云：「如何道得透徹句？」端云：「揉出肚腸來。」師云：「猶隔一重在。」" }, { "type": "p", "text": "師問只端：「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是箇甚麼？」端一喝。師云：「汝還知者一喝漏逗麼？」端無語，師便喝。端云：「某甲喝，和尚亦喝，端的在甚處？」師急喚云：「道！道！」端擬議，師便推出。" }, { "type": "p", "text": "歲旱，師垂問：「既是資福，合應受用，因甚累及諸人忍飢不暇？」眾答：「不恰至。」卬云：「不是苦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脩六問：「弟子蒙師指示，會得作用邊事，但自己本分事實未透脫。」師云：「汝試摸取眉毛還在麼？」六云：「分明現成，只是未免有疑。」師云：「古人道：開口成雙橛，揚眉落二三，擬心動念，卻又不是。汝作麼生會？」六無語，師打云：「不得向鬼窟裏作活計。」六又無語，師良久云：「還會麼？」六云：「會箇甚麼？」師云：「禮拜了，向汝道。」六便禮拜，師轉身大笑，閉卻門，六復推開門擬問，師直打出。" }, { "type": "p", "text": "社木問：「有眼底人看不見，有口底人道不得，和尚作麼生？」師云：「正要覓者箇人。」社禮拜，師云：「會麼？」社云：「不會。」師呵呵大笑便行。" }, { "type": "p", "text": "師客黃檗藏閣，有僧問：「德山棒、臨濟喝，意旨如何？」師云：「就向德山棒、臨濟喝處領略。」僧云：「和尚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又要別商量。」僧喝，師便打，云：「且道意旨如何？」僧又喝，師咦一聲。僧少頃呈偈云：「驀面清風過經閣，德山、臨濟處領略，金毛獅子解翻騰，踏透重關真快樂。」師云：「如何是汝快樂境界？」僧舉起兩袖作舞而出，師云：「少賣弄。」" }, { "type": "p", "text": "一晚，眾侍立，師舉：「五祖演和尚云：『譬如水牯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諸兄弟作麼生會？試道道看。」時唯觀禪客出眾云：「用窗櫺作麼？」師云：「尾巴聻？」進云：「喚什麼作尾巴？」師云：「正是汝疑底。」進云：「縱橫去也。」師以手作牽拽勢，云：「還在者裏。」觀擬議，師云：「何曾得縱橫？」觀便喝，師云：「遲了八刻。」觀禮拜，師呵呵大笑，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僧驀豎拳，問云：「喚作者箇，則頭上安頭；不喚作者箇，猶落無記。請問和尚：畢竟喚作甚麼？」師云：「沒開交漢最可愁。」僧禮拜，師云：「畢竟喚作甚麼？」僧復豎拳，云：「爭奈者箇何？」便轉身，師打一棒，云：「未在。」" }, { "type": "p", "text": "問：「家破人亡時如何？」師云：「還我憑據來。」僧答不恰。至晚落堂，令眾下語，皆不契。次日，琰石至室中云：「家破人亡，覓一物了不可得，和尚更索甚麼憑據？」師云：「若無憑據，你者臭皮囊從何處來？」石禮拜云：「昨被和尚錐劄，偶成一偈云：全憑一箇赤拳頭，打得須彌顛倒走，大地群峰盡著忙，虛空笑破半邊口。」師云：「只如有人笑你，又作麼生？」石一喝，師云：「未識笑在。」石努目云：「醜陋也不識。」師云：「是誰醜陋？」石拂袖便出，師云：「大好識醜陋。」"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底面目？」師云：「第二番來向你道。」僧進步，云：「第二番來了也。」師云：「原是起先底。」僧擬議，師便打出。" }, { "type": "p", "text": "問：「閑雲片片，欲住未住；碧水涓涓，欲去未去。未審資福以何拘繫？」師云：「截斷去住，你作麼生出身？」僧云：「男兒若識自家珍，隨處青黃總是春。」師云：「你即今是住？是去？」僧云：「且禮一拜。」師劈脊打，云：「切莫忘卻者一棒。」" }, { "type": "p", "text": "問：「一句截流，萬機侵削。請問和尚是那一句？」師舉拄杖，云：「當陽直指，識者知歸。」僧禮拜，云：「恁麼則隨他去也。」師擉退，云：「艸裏漢。」" }, { "type": "p", "text": "師問茹檗書記：「我適纔問殿主：『釋迦老子名什麼？』渠無對。汝道名什麼？」檗云：「切忌頭上安頭。」師哂之。" }, { "type": "p", "text": "心持入室禮拜，師云：「是誰？」持云：「梅月。」師云：「是誰海月？」持云：「自叫還自應。」師云：「自叫還自應底端的是誰？」持走出，師云：「將謂有兩箇。」" }, { "type": "p", "text": "師問：「薦穀堂中事作麼生？」進云：「深領和尚者一問。」師云：「如何是深領底意？」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大似喫飯咬著砂。」"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人人本具，箇箇不無，本具箇什麼？不無箇什麼？」僧豎起一拳云：「且道是有是無？」師云：「死了燒了聻？」僧便喝，師云：「死了燒了，者一喝落在何處？」僧云：「遍界不曾藏。」師休去。" }, { "type": "p", "text": "問：「三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且道雪峰過在甚麼處？」師云：「不用念言語，須憑正眼開。」僧禮拜，云：「今日謝恩有分。」師云：「作麼生是你謝恩底意？」僧云：「親見和尚。」師云：「辜負我不少。」僧喝，師便打。僧擬議，師云：「果然。」" }, { "type": "p", "text": "典座問：「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意旨如何？」師云：「要向汝道，恐汝不信。」進云：「只如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又作麼生？」師云：「分付典座自安排。」進云：「六六三十六。」師云：「如何是最初一著底？」座震威一喝，石劈頭便打。師又問一僧：「水牯牛作麼生？」僧云：「早已收入欄。」師與一掌，云：「何不道：出入自由？」" }, { "type": "p", "text": "殷道人為僧，師問：「鬚髮已除，僧相現前，如何是超佛越祖底意？」殷罔措，師便喝，殷禮拜，師劈脊一拳，云：「睡眼未開，徒勞話會。」"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喚悅眾語浪，問云：「堂中有幾多禪師？」浪云：「連公務三十位。」師云：「幾箇惺惺？幾箇瞌睡？」進云：「珊瑚枝枝撐著月。」師云：「南山起雲，為甚麼北山下雨？」進云：「大家在者裏。」師便與一掌，云：「打濕眉毛。」師舉前話問粲玄侍者云：「設問著你堂中幾多禪師，你作麼生答？」進云：「瞞不得和尚。」師云：「瞞不得你底是惺惺？是瞌睡？」進云：「一任分別。」師云：「作麼生是你不分別底？」者便喝，師便將扇敲板壁三下。" }, { "type": "p", "text": "師問法立書記：「馬祖一喝，意旨如何？」立云：「覿面全提。」師云：「百丈三日耳聾又作麼生？」立云：「腦後一輪紅。」師打，云：「是賞？是罰？」立便禮拜，師云：「何曾識好惡？」" }, { "type": "p", "text": "師問茹檗首座：「德山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作麼生會？」座云：「大小德山舌頭拖地。」師云：「汝向甚處見德山？」座便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燦衲侍者：「達磨來東土作甚麼？」衲云：「西方日出卯。」師云：「意旨如何？」衲云：「何人眼不開？」師云：「也須端的始得。」衲珍重，便出。" }, { "type": "p", "text": "一日，師喚祖量侍者云：「山僧要覓箇悟底人與他證據。」量云：「他從來不迷，悟箇甚麼？」師云：「作麼生是不迷底意？」量云：「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師云：「分明一句又作麼生？」量云：「目前是和尚，此間是學人。」師云：「目前無上座，此間無山僧。又如何是？」云：「清風拂明月。」師云：「者猶是境邊事。」量云：「和尚作境會那？」師云：「你不作境會，作麼生會？」量與師一掌，師便打，量禮拜云：「太親切。」師以杖擉退。" }, { "type": "p", "text": "嵩菴藏主應雲溪請辭行，師拈拂云：「與汝表信。」菴云：「本色住山人要者箇作甚麼？」師云：「若無者箇，將甚麼傳持？」菴撲師膝云：「恁麼則知恩報恩去也。」便禮拜，師劈脊一拳云：「記取，記取。」" }, { "type": "p", "text": "僧問：「靈雲見桃花云：『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不疑底？」師云：「鼻孔大頭垂。」進云：「玄沙道：『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那裏是未徹處？」師云：「逆浪取金鱗。」" }, { "type": "p", "text": "師與非眼上座喫茶次，師云：「惠州離曹溪多少路？」眼云：「八百里。」師云：「曾到大庾嶺麼？」眼云：「到。」師云：「當時明上座因甚提不起？」眼擬議，師云：「鷂子過新羅。」" }, { "type": "p", "text": "師問二函：「撥艸瞻風，只圖見性，你性在甚處？」函一喝，師云：「此一喝未有端的在。」函云：「將謂別有那？」師云：「作麼生是你不別有的？」函無語，師打云：「將謂別有那？」" }, { "type": "p", "text": "師問銕山書記：「如何是你胸襟句子？」山云：「甕裏何曾走卻鱉？」師云：「你試打破甕來。」山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起身打一拄杖，歸方丈，山隨後掌云：「已是喪身失命了也。」師復轉身打一拄杖，山禮拜。" }, { "type": "p", "text": "明心問：「古人道：『七日不悟，截去老僧頭。』一七已完，還有悟底麼？」師云：「有。」心云：「箇中有幾人？」師便打，心禮拜云：「謝和尚證明。」師云：「證明且置，那裏是你悟處？」心云：「千聖也不識。」師又打，心喝一喝，師復打。" }, { "type": "p", "text": "一日，師問祖量侍者云：「靈雲見桃花，悟箇甚麼？」量云：「鼻孔大頭垂。」師云：「玄沙不肯，又作麼生？」量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玄沙？」師云：「畢竟是何意旨？」量彈指一下，師云：「山僧不會者般消息。」量云：「作家宗師，天然猶在。」師云：「毒氣逼人。」量云：「某甲罪過。」便禮拜，師休去。" }, { "type": "p", "text": "師問擇元：「世尊拈花，意旨如何？」擇云：「覿體賣風流。」師云：「迦葉微笑又作麼生？」擇云：「忍俊不禁。」師云：「只如不拈花、不微笑又如何？」擇云：「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師云：「道得一半。」"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破米篩。」" }, { "type": "p", "text": "師問：「萬法是心光，諸緣皆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本無迷悟，又要了箇甚麼？」祖量侍者云：「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師云：「更須脫盔卸甲。」" }, { "type": "p", "text": "師問幻觀侍者：「老僧末後有所分付，你還承當得麼？」者云：「承當得。」師云：「你作麼生承當？」者驀豎拳云：「撐天拄地。」師云：「阿誰不願？」" }, { "type": "p", "text": "僧問：「學人不知安身立命處，請師決疑。」師云：「大眾看你敗闕。」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和尚還有為人處麼？」師云：「有。」僧云：「作麼生是和尚為人處？」師云：「待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時向汝道。」僧云：「粉碎久矣。」師云：「贓證在甚處？」僧喝，師便打。僧擬拜，師以杖擉退，云：「脫空妄語漢！」" }, { "type": "p", "text": "師問：「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僧云：「突出難辨。」師云：「既然突出，為甚卻難辨？」僧云：「某甲亦不知。」師云：「不知如何會？」僧展手云：「看！看！」師以拄杖擉退。" }, { "type": "p", "text": "僧問：「臨濟問黃檗的的大意，三度被打。某甲問和尚的的大意又作麼生？」師云：「有棒不打你。」僧云：「為甚不打？」師云：「只為你不識的的大意。」僧禮拜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師打云：「就是你一箇。」" }, { "type": "p", "text": "僧問：「香嚴在百丈會下，問一答十，問十答百，為甚到溈山便開口不得？」師云：「只為劄著他痛處。」僧禮拜，師云：「會了禮拜？不會禮拜？」僧云：「不會。」師劈脊便棒。" }, { "type": "p", "text": "僧問：「大死的人卻活時如何？」師云：「截斷舌頭看。」僧無語，師云：「古人道：『不許夜行，投明須到。』與山僧道底還有優劣也無？」僧擬議，師云：「切忌停囚長智。」" }, { "type": "p", "text": "僧問：「大冶紅爐烹佛祖，還有不受烹者麼？」師云：「有。」僧云：「請出相見。」師云：「站過一邊。」僧禮拜，師云：「墮也，墮也。」"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古廟裏香爐。」又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適纔向那僧道，汝作麼生會？」僧云：「不會，請和尚方便。」師云：「無人覷得破。」" }, { "type": "p", "text": "僧問：「一口吸盡西江水，意旨如何？」師云：「還有船隻往來麼？」僧云：「有。」師云：「既有船隻往來，如何吸得盡？」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蹄角甚分明。」「見後又如何？」師云：「疲倦嬾翻身。」"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學人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以杖指云：「穿卻鼻孔。」僧罔措，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五里一牌。」又一居士問：「如何是弟子本分事？」師云：「十里一舖。」" }, { "type": "p", "text": "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一溪流水碧。」僧云：「學人不會，請師再示。」師云：「千山起白雲。」" }, { "type": "p", "text": "僧問：「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師云：「翻轉面皮看。」僧罔措，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既是法身無相、法眼無瑕，因甚有丈六金身？」師云：「你又著相。」僧擬議，師云：「一莖艸蓋卻。」" }, { "type": "p", "text": "僧問：「打死某甲也不會，和尚別有方便也無？」師云：「有。」僧云：「有何方便？」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魯祖面壁，意旨如何？」師云：「思量不到。」僧云：「南泉恁麼道又如何？」師云：「驢年去。」僧云：「知音不在頻頻舉。」師云：「未必，未必。」" }, { "type": "p", "text": "僧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如何是見不及處？」師云：「拖來拽去甚分明。」進云：「與麼則看破了也。」師云：「如何是汝看破處？」進云：「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師云：「一場狼藉。」" }, { "type": "p", "text": "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有本多失利。」「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出得女子定？」師云：「無錢使萬千。」"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你道赭山鹽多少觔？」僧無語，師打云：「無地頭漢。」" }, { "type": "p", "text": "僧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葛藤滿地。」" }, { "type": "p", "text": "僧問：「狗子為甚無佛性？」師云：「逢人便咬殺。」進云：「為甚又道有？」師云：「見主便搖尾。」" }, { "type": "p", "text": "僧問：「不見一法是為大過，且道是甚麼法？」師云：「是你疑的法。」僧禮拜，云：「謝師指示。」師云：「明得什麼邊事？」僧云：「知音不必頻頻舉，達者方知暗裏驚。」師云：「猶是靴裏動指。」師復云：「逐夜與諸兄弟東挑西撥，不曾有箇咬豬狗底漢子，還有咬豬狗底漢子麼？」眾無語，師以杖旋風打散，僧向師背後抱住，云：「作麼？作麼？」師便打，僧便走，師復喚問云：「正當恁麼時，還容得你作麼作麼？」僧禮拜，云：「是學人心麤。」師云：「須是還我一轉語，若道不得，打斷你驢腰。」" }, { "type": "p", "text": "僧問：「溈山道：『向山前檀越家作頭水牯牛。若喚作溈山，卻是水牯牛；若喚作水牯牛，卻又是溈山。畢竟喚他作甚麼？』」師捏僧鼻云：「是溈山？是牯牛？」" }, { "type": "p", "text": "僧問：「承和尚有言：『若是悟底人，如龍得水。』學人到者裏，進前無路，退後無門時如何？」師打，云：「快走！快走！」進云：「謝師指示。」師云：「猶在死水裏。」" }, { "type": "p", "text": "副戎大翁魏居士呈偈：「學道無別旨，無心便廓然，巍巍大自在，此外別無禪。」師云：「一句當天八萬門。汝會麼？」進云：「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師云：「滴水豈是大海？」進云：「一口吞盡。」師云：「莫是龐公麼？」士禮拜，師哂之。" }, { "type": "p", "text": "夜坐，師垂問：「老瞿曇睹明星悟道，且道悟箇甚麼？」眾無語，師云：「幸然答不得，免教惹禍端。」" }, { "type": "p", "text": "僧問：「鐘樓上念讚，床腳下種菜，是何意旨？」師云：「望空啟告。」" }, { "type": "p", "text": "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云：「我見你見。」僧云：「磨後如何？」師云：「彼此不相識。」"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向你道不得。」僧擬議，師打一棒，云：「情知你承當不起。」"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無，意旨如何？」師云：「當門震塗毒。」僧便喝，師打云：「腦裂也不知。」" }, { "type": "p", "text": "僧問：「一火燒卻，畢竟者箇在甚處？」師云：「山前驢喫艸。」" }, { "type": "p", "text": "僧問：「般若以何為體？」師豎拳云：「會麼？」僧云：「會。」師云：「你作麼生會？」僧云：「露也，露也。」師云：「未露已前是何面目？」僧擬議，師便掌。復問侍者：「未露已前是何面目？」者云：「遍界不曾藏。」師笑云：「喫飯咬著砂。」" }, { "type": "p", "text": "僧問：「某甲因和尚棒下會得箇活句。」師云：「甚麼活句？」進云：「風吹殿角鈴兒響。」師云：「猶是隨境漂流。」" }, { "type": "p", "text": "僧問：「既是本有之事，因甚描不成？畫不就？」師打云：「會麼？」進云：「會得底因甚眉毛又在眼上？」師云：「眉毛若不在眼上，又會箇甚麼？」僧禮拜，師云：「敗也，敗也。」"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世尊三昧，因甚迦葉不知？」僧云：「金不博金。」師云：「迦葉三昧，因甚世尊不知？」僧云：「水不洗水。」師云：「金不博金，水不洗水，相去多少？」僧云：「和尚分疏看。」師云：「你辨別眼何在？」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進一步則腳下艸深三尺，退一步則平地上死人無數，不進不退猶落今時。請問和尚：如何是透脫一句？」師云：「園頭自領去。」僧拜，師云：「更要覓透脫在。」僧起身，云：「拖泥帶水去也。」師打，云：「何曾得透脫？」" }, { "type": "p", "text": "僧問：「毫釐繫念，三途業因，直饒一念不生，猶是死水裏浸殺。請問和尚：如何得出窠臼去？」師云：「山僧不敢動著汝。」僧云：「因甚不敢動著？」師云：「要汝自翻身。」僧云：「翻身去也。」師打，云：「大須仔細。」" }, { "type": "p", "text": "僧問：「猛虎擒羊，如何救得活？」師厲聲云：「者死畜生。」僧便出，師云：「活也，活也。」" }, { "type": "p", "text": "僧問：「古人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如何是有句？」師云：「露柱立庭前。」進云：「如何是無句？」師云：「水上浮漚任去來。」進云：「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你還識問話底麼？」進云：「更不覓知音。」師云：「自倒自起漢。」" }, { "type": "p", "text": "僧問：「學人捉倒家賊，請師判斷。」師云：「早已據款結案。」進云：「且道此人還有功也無？」師云：「又作別商量。」進云：「從前汗馬無人識。」師云：「剖胸露膽幾人知？」" }, { "type": "p", "text": "僧問：「昏沉散亂，不得自由。」師劈面掌云：「惺惺著。」進云：「領略不來。」師云：「青天白日，瞌睡作麼？」僧喜躍而出。" }, { "type": "p", "text": "僧問：「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春至百花問，秋來黃葉飄。如何是不凋底意？」師云：「赤骨露堂堂。」僧禮拜，師打云：「還會麼？」僧云：「赤骨露堂堂。」師云：「學我來也。」僧又拜，師云：「墮也，墮也。」" }, { "type": "p", "text": "僧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以何為界？」師云：「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我道無可為界。」進云：「如何得翻身去？」師云：「須是上座始得。」僧便喝，師便打。問：「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畢竟在甚麼處？」師云：「覿面卻相逢。」問：「趙州訪二菴主，主一般豎拳，因甚麼肯一不肯一？」師云：「分身兩處看。」僧便拜，云：「能殺能活，能縱能奪。」師云：「語不離窠，墮在葛藤。」問：「走盡千山與萬山，趙州柏子悟由難。」師云：「覿面赤條條。」" }, { "type": "p", "text": "僧問：「未結制以前，人人氣宇如王；打七以後，箇箇為甚冰消瓦解？」師云：「爭得到者裏？」進云：「忽有箇冷灰豆爆底人到來，如何接待？」師云：「但向他冰消瓦解處看取。」僧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風流意氣從甚處得來？」僧喝，師便打。問：「一塵纔起，大地全收。秪如一塵未起，大地收箇甚麼？」師云：「覿面露堂堂。」師拈杖示僧，云：「山僧喚作拄杖，你喚作甚麼？」僧豎指，師打，云：「且道是同？是別？」僧一喝，師云：「未夢見在。」" }, { "type": "p", "text": "僧問：「盡大地是學人自己，和尚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你還知落處麼？」僧禮拜，師云：「會了拜？不會了拜？」僧擬議，師便打，云：「空開許大口。」乃曰：「麻三觔也是者箇面目，乾矢橛也是者箇面目，殿裏底也是者箇面目。既是者箇面目，諸人為甚不會？」遂以拄杖打散。" }, { "type": "p", "text": "僧問：「馬祖畫一圓相封送徑山，欽師向圓相中下一點，意旨如何？」師云：「你又落在圈套裏。」僧擬議，師打，云：「急須出頭來。」進云：「學人也有一轉語，窮坑填不滿。」師云：「從上尊宿各有悟門，大須仔細咬嚼，切忌攀扯葛藤。諸人還得悟門也未？出來通消息看。」一僧出，云：「咬嚼也是爛葛藤。」師云：「如何是離卻葛藤一句？」進云：「學人到者裏開口不得。」師云：「既有口，為甚麼開不得？」僧便禮拜，師云：「雖然，啞子喫黃連。」次日，問：「趙州洗缽孟話，未審有指示？無指示？」師云：「會取啞子喫黃連。」進云：「知心能幾人？」師云：「切忌自道。」問：「萬法歸一，畢竟一歸何處？」師捏住鼻子，云：「一歸何處？」僧擬議，師打一掌，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不會底，他時後日挑了去。」" }, { "type": "p", "text": "僧問：「今朝臘月三十日，福嚴法道無消息，請師指出箇中元，令我一生大事畢。」師云：「你但瞠開兩眼看。」進云：「此是學人分上事，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劈頭便棒。進云：「福嚴法道也只得一棒。」師云：「何曾夢見一棒來？」進云：「大眾證明。」師云：「痛癢也不知。」" }, { "type": "p", "text": "重塑先老和尚開光日，僧問：「朕兆未分即不問，神光點出意如何？」師云：「開眼便見。」進云：「恁麼則老和尚儼然猶在。」師云：「你分上作麼生？」進云：「大眾沾恩有地。」師打云：「者一棒少汝不得。」進云：「謝和尚指示。」師云：「未在。」" }, { "type": "p", "text": "僧問：「善財參妙高峰，意旨如何？」師云：「你還見山僧麼？」進云：「別峰相見又作麼生？」師打云：「還不領會。」問：「文殊為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張公多喫酒。」進云：「罔明乃下方菩薩，為甚卻出得女子定？」師云：「李老面皮紅。」" }, { "type": "p", "text": "僧問：「學人方纔親見本來面目。」師云：「恁麼則卻成兩箇。」" }, { "type": "p", "text": "僧問：「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某甲妄想頓除，作麼生證？」師云：「青天白日又說夢。」進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師云：「作麼生是你底真？」僧一喝，師便棒。" }, { "type": "p", "text": "僧問：「南泉斬貓，意旨如何？」師云：「一刀兩段。」進云：「此是古人道底，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云：「你道古人鼻孔與山僧鼻孔還分別得麼？」進云：「一串穿卻。」師便打。進云：「秪如趙州頂艸鞋又作麼生？」師云：「也是賊過後張弓。」僧展兩手，師復打一棒。" }, { "type": "p", "text": "僧問：「人人有箇影子，因甚踏不著？」師云：「踏著即禍生。」進云：「杲日當空，因甚被片雲遮卻？」師云：「切忌瞞昧。」問：「竹篦子，學人放下了。」師云：「作麼生是放下底消息？」僧展兩手，師云：「猶要抖搜在。」" }, { "type": "p", "text": "僧問：「祖祖相傳即不問，通身慶快時如何？」師云：「將何憑據？」僧豎左拳，師云：「一火燒卻時如何？」僧豎右拳，師云：「拈一放一，有甚了期？」" }, { "type": "p", "text": "僧問：「芭蕉示眾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既有，作麼生與？」師云：「富贈黃金。」進云：「『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既無，又如何奪？」師云：「貧思索債。」" }, { "type": "p", "text": "僧問：「百年三萬六千朝，翻覆原來是者漢，秪如枕子落地，又悟箇甚麼？」師打一棒，云：「打破棺材見活人。」" }, { "type": "p", "text": "僧問：「人人有箇本來面目，學人因甚不識？」師云：「岸上蹄踏蹄，水裏嘴對嘴。」" }, { "type": "p", "text": "僧問：「南泉斬貓，意旨如何？」師云：「刀下看取。」進云：「趙州戴艸鞋又作麼生？」師云：「證父攘羊。」" }, { "type": "p", "text": "師法體違和，魏大翁副戎入山問安，師把住云：「汝道山僧在甚處？」魏云：「蓋天蓋地。」師付素珠云：「昔時盧行者，今日魏居士。」士云：「又來塗污。」師云：「分明記取，無忘此山。」" }, { "type": "p", "text": "擇元問：「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向甚處與和尚相見？」師云：「此問復何來？」擇云：「與麼則地獄天堂留不住，鑊湯爐炭獨稱尊。」師云：「你向爐炭中拈出些子看。」擇云：「意氣不從天地得，男兒行處火消冰。」師打云：「且道是賞你？罰你？」擇云：「謝師證明。」師又打。" }, { "type": "p", "text":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飯須隨眾喫，屎急自家屙。」" }, { "type": "p", "text": "居士問：「和尚髮長，為何不剃？」師云：「從來不欠少。」士云：「僧俗也須分明。」師云：「誰與汝論僧論俗？」士以手指師，師微笑云：「又道僧俗不分明。」" }, { "type": "head", "text": "垂問五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未過楊墳渡，撩起便行，猶較些子；既過渡來，合喫多少棒？" }, { "type": "p", "text": "觀音橋許汝進步。胡張三聳身欲過，黑李四倒拽轉來，是何道理？" }, { "type": "p", "text": "缽盂案口門向天，人人知道；翔鳳山未肯點頭，意在於何？" }, { "type": "p", "text": "諸方說法，攢花簇錦。者裏說法，運水搬柴。你道閻羅大王聞時，作何判斷？" }, { "type": "p", "text": "問禪不會玄妙，落筆全無。孔丘既無如是奇特，親近他做甚麼？" }, { "type": "juan", "text": "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二" }, { "type": "juan", "text": "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成恒　元林　超卓　超啟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勘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同安參見，問云：「砥柱聖凡關捩子，黑風吹倒意如何？」師云：「黑風吹倒意如何且止，如何是聖凡關捩子？」安進步作抱勢，師便與拓開，云：「推倒了也。」安一喝，師便掌，云：「者掌又作麼生？」安乃打傍僧云：「者掌該是你喫。」師云：「捉敗了也。」安亦云：「捉敗了也。」師云：「將謂，將謂。」" }, { "type": "p", "text": "只端參次，云：「素手見和尚。」師云：「本來無一物，說甚素手？」端云：「鼓粥飯氣作麼？」師云：「汝又來吐酸。」端云：「也要和尚知。」師云：「氣息不堪。」端云：「蒼天，蒼天。」師云：「真箇受屈。」" }, { "type": "p", "text": "璨衲參，師問：「你是那裏人？」衲云：「興化。」師云：「壺公山為甚生在興化？」衲云：「為伊不生別處。」師云：「端的在甚處？」衲便喝，師云：「我者裏一喝不作一喝用，汝又作麼生？」衲云：「特來禮拜和尚。」師云：「請坐喫茶。」"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德清。」師云：「到者裏作甚麼？」僧云：「要到杭州去。」師云：「不許借路經過。」僧無語。師問眾：「既不許借路經過，者僧為甚又到者裏？」法立書記云：「官不容鍼，私通車馬。」師云：「露柱為甚麼懷胎？」立云：「和尚莫瞞人好。」師云：「作麼是你不瞞底？」立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你從那裏來？」僧云：「曹溪。」師云：「還識六祖大師面目麼？」僧云：「不識。」師云：「近前來，向汝道。」僧近前，師云：「但向不識處會取。」僧擬議，師打一扇，云：「山僧今日罪過。」"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昨日禪堂前與汝相見了也，恁麼會去，多少省力？」僧無語，師云：「念汝遠來，且坐喫茶。」" }, { "type": "p", "text": "二僧參，問：「賓主相逢即不問，鍼芥相投事若何？」師豎一指，云：「會麼？」僧云：「少者三拜不得。」便作禮，師云：「特地一場愁。」乃問第二位：「鍼芥相投，你作麼生會？」僧云：「今日親禮和尚。」師云：「未禮已前又作麼生？」僧擬議，乃喝，師云：「遲了八刻。」" }, { "type": "p", "text": "僧參：「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云：「喚什麼作一物？」僧便喝，師云：「一物不將來，又喝箇甚麼？」僧無語，師打云：「切忌傷鋒犯手。」" }, { "type": "p", "text": "僧參，自敘在五祖住五載，師徵云：「莫有所得麼？」僧云：「無所得。」師云：「既無所得，莫蹉過麼？」僧云：「饑來喫飯困來眠，有甚蹉過？」師云：「你道閻羅老子來時又作麼生？」僧無語，師驀頭打一扇，云：「大須仔細。」"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仙鄉那裏？」僧云：「福建。」師云：「幾時過關來？」僧云：「兩三載矣。」師云：「仙霞嶺是甚麼人看守？」僧擬拜，師轉身云：「到即不點。」"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撥艸瞻風只圖見性，上座性在甚處？」僧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師云：「此猶是尋常見解，作麼生是出格句？」僧禮拜，云：「學人今日親見和尚。」師云：「你道山僧意如何？」僧喝，師云：「何曾夢見？」" }, { "type": "p", "text": "僧參，問云：「從上諸聖與人抽釘拔楔，和尚將何為人？」師云：「教汝生不得，死不得。」僧云：「佛祖一齊來又作麼生？」師云：「都教立在腳下。」僧禮拜，師打云：「納敗不少。」" }, { "type": "p", "text": "僧參，問云：「千里求師，只圖見性，未審性作麼生見？」師卓拄杖，云：「會麼？」僧云：「即此便是麼？」師云：「汝道是箇什麼？」僧佇思，師以杖擉退，云：「夢裏何曾惺得來？」" }, { "type": "p", "text": "僧參，問云：「臨濟喝、德山棒是古人為人處，未審資福將何為人？」師豎起拄杖，僧禮拜云：「同坑無異土。」師打云：「陷殺者師僧。」"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仙鄉那裏？」僧云：「江西。」師云：「還記得未生前消息麼？」僧舉起茶鍾，師云：「者箇是已生底，如何是未生底？」僧云：「和尚為甚打作兩橛？」師云：「作麼生是上座一橛底意？」僧無語，師笑云：「且請茶。」"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云：「仙鄉那裏？」僧云：「湖廣。」師云：「父母未生前在甚處？」僧云：「學人不會禪。」師云：「汝為甚喚作禪？」僧無語，師云：「入地獄如箭射。」" }, { "type": "p", "text": "報恩僧參，師問：「如何是報恩得力句？」僧云：「沒有得力。」師云：「恁麼則蹉過了也。」僧云：「不蹉過。」師云：「如何是汝不蹉底？」僧無語。師云：「大好不蹉。」"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云：「汝來也。」僧罔措，師云：「將謂家中人，元來門外漢。」" }, { "type": "p", "text": "僧參，問云：「機不離位，墮在毒海，請師一接。」師云：「且喜到者裏。」僧側耳作聽勢，師掌云：「裝聾作啞作麼？」僧云：「大眾記取此語。」師叱云：「他時後日叫屈去在。」"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三人同行必有一智，阿那箇是智？」僧云：「今日親見和尚。」師云：「親見山僧且止，如何是上座底智？」僧便喝，師云：「者一喝山僧卻不會。」僧云：「某甲到者裏也不會。」師云：「山僧也不會，上座也不會，是箇甚麼意旨？」僧又喝，師云：「好與三十拄杖。」僧禮拜，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師云：「請坐喫茶。」" }, { "type": "p", "text": "僧參，纔開口，師驀胸擒住，云：「汝擬伸問箇甚麼？」僧面熱，師便推出。" }, { "type": "p", "text": "僧參，問云：「如何是得力句？」師云：「挑不起。」師卻問：「如何是你得力句？」僧便喝，師云：「得力句不在喝上。」僧云：「在甚處？」師云：「禮拜了，向汝道。」僧禮拜，師驀頭一踏。"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仙鄉那裏？」僧云：「江寧。」師云：「來者裏作甚麼？」進云：「特來親覲和尚。」師云：「山僧眉毛與汝眉毛撕結，汝還有受用也無？」僧無語，師云：「猶隔大千在。」便起身入臥室。" }, { "type": "p", "text": "僧參，問：「父母未生前向甚處相見？」師以手打壁示之，僧舉頭，師便喝，僧云：「相見後又作麼生？」師云：「切忌！切忌！」" }, { "type": "p", "text": "僧愧菴參，展坐具，問云：「在麼？在麼？」師云：「早已刺腦入膠盆。」進云：「莫不是者箇麼？」師云：「你將謂別有那？」進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云：「又落第二頭。」僧擬開口，師便打，僧云：「和尚莫要亂打。」師又打，僧扭師拄杖，師直打出，云：「亂統禪和。」師因見倔強，故當面錄出，以示大眾。"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云：「從那裏來？」僧云：「瓶窯來。」師云：「曾帶得瓶來麼？」僧云：「帶得來。」師云：「試呈似山僧看。」僧無語，師云：「可惜有瓶無口。」"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云：「我有一轉語問你：天目山高多少？」僧云：「從來無蓋覆。」師云：「因甚在山僧腳下？」僧云：「特來禮拜和尚。」師云：「自甘埋沒。」"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云：「聞汝從江西來麼？」僧云：「是。」師云：「曾帶得甚麼來？」僧呈坐具，師云：「依稀越國，彷彿揚州。」僧一喝，師云：「秪如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作麼生？」僧云：「禮拜和尚。」師便打，云：「納敗不少。」" }, { "type": "p", "text": "僧參，問：「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師便掌，云：「會麼？」進云：「棒喝交馳，諸方亦爾，資福宗乘，如何舉唱？」師云：「汝還會棒喝落處也未？」僧一喝，師便打，進云：「此猶是棒喝邊事。」師又打，云：「情知你盡力跳不出。」僧又喝，師云：「秖如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作麼生？」僧又喝，師拈拄杖趁打，云：「亂喝作麼？」僧禮拜，師云：「艸賊大敗。」僧起身侍立次，師問：「幾時到者裏？」僧云：「清早特來求單。」師云：「向在何處住？」僧云：「福嚴。」師云：「既在福嚴，又來求單作麼？」僧無語，師便轉身，云：「將謂，將謂。」僧云：「和尚不得向者裏推托。」師云：「何曾夢見山僧來？」僧云：「恁麼去也。」師叱云：「者弄泥團漢。」"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仙鄉那裏？」僧云：「福建。」師云：「那一府？」僧云：「泉州。」師云：「東西兩塔立虛空，明甚麼邊事？」僧云：「今日卻好到資福。」師云：「未到資福已前意作麼生？」僧云：「和尚還要第二杓。」師云：「甚麼說話又是途路邊事？」僧云：「和尚自生分別。」師云：「如何是上座不分別聻？」僧便喝，師云：「舌頭拖地了。」僧云：「今日不著便。」師呵呵笑，云：「自知較一半。」" }, { "type": "p", "text": "僧參送鞋，師問云：「達磨隻履西歸，上座一隻從甚處得來？」僧云：「學人不會。」師云：「腳跟托在和盤上，夢眼不開最可憐。」僧擬議，師以目視云：「將謂你是箇漢。」"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本來無一物，布帛果品從何而有？」僧頓足一下，師云：「卻不是。」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拈起布云：「會麼？」僧云：「供養和尚底。」師云：「轉不相當。」僧便拜，師疾入臥室。"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眠房錢即不問，艸鞋錢還也未？」僧云：「步步踏著。」師云：「虛生浪死漢。」又問第二位：「你作麼生？」僧云：「初參。」師云：「參箇甚麼？」僧無語，師云：「將謂你是行腳。」" }, { "type": "p", "text": "僧送圓，師云：「你送我圓是何心行？」僧頓一足，師云：「此箇是者裏底，作麼生是麻城底？」僧云：「和尚將謂有兩箇鼻孔。」師云：「試向我出氣看。」僧無語，師一喝，僧又無語，師云：「將謂，將謂。」"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云：「未到者裏，不妨疑著；既到者裏，冰消瓦解。疑著則不問，如何是冰消瓦解？」僧云：「謝和尚今日放參。」師云：「如何是你放參底端的？」僧拊掌兩下，云：「有甚麼不端的？」師云：「猶涉兩三。」僧便禮拜，師云：「刺腦入膠盆，便是你一箇。」" }, { "type": "p", "text": "有暫到僧撞入方丈，禮拜起，問：「學人不敢造次，請師答話。」師厲聲云：「你為甚麼落在陷虎坑裏？」僧擬議，師拈棒，僧云：「何以見得？」師便打，云：「死活也不知。」僧無語，師連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從什麼處來？」僧云：「金粟。」師云：「康僧尊者手中金瓶重多少？」僧一喝，師云：「者一喝未是金瓶邊事。」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便打，云：「借口喫飯漢。」"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甚麼時節奔馳不歇？」僧云：「雲從龍，風從虎。」師云：「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世尊不知。意旨如何？」僧云：「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師指云：「恁麼語話無立地處。」僧喝，師亦喝。"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福嚴。」師云：「福嚴還有為人處也無？」進云：「有。」師云：「如何是福嚴為人處？」進云：「今日親見和尚。」師云：「話頭也不顧。」僧禮拜，師云：「艸裏漢。」" }, { "type": "p", "text": "僧參，問：「西來祖意，請師直指。」師云：「簷前喜鵲叫。」僧云：「不會。」師云：「耳聾自不聞。」" }, { "type": "head", "text": "早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早參。師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無語，不得轉機，此是大慧老人為蛇添足處。資福則不然，喚作竹篦不觸，不喚作竹篦不背，一任著語，一任施機，諸人還知落處麼？」眾佇思，師以拄杖一時趁散。早參。問：「一念未生前，請師答話。」師云：「也秪是箇川藞苴。」問：「萬法如何歸一？」師云：「簷頭雨滴聲。」僧云：「者是萬法，畢竟如何是一？」師打，云：「劈頭來也。」乃云：「大眾！適纔者僧問：『一念未生前，請師答話。』山僧向他道：『也秪是箇川藞苴。』若向者裏會得，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同一鼻孔出氣；者裏會不得，騎牛覓牛未有了日。」" }, { "type": "p", "text": "早參。師問僧：「世尊初生，意旨如何？」僧云：「蓋天蓋地。」師云：「雲門一棒打殺又作麼生？」僧云：「笑底笑，哭底哭。」師云：「未在。」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以扇頭便打，僧云：「和尚扇某甲喫，某甲扇教誰喫？」師又打，云：「分付你了也。」僧與師一推，云：「放過即不可。」師又打，僧亂扭師扇，師復連打呵斥，云：「亂統！何不向蓋天蓋地處露出咬豬狗底手腳？直操到底，便與山僧推倒坐椅大拳一頓，豈不彼此痛快？」師見僧沉吟，乃起身，云：「穿楊箭與驚人句，不是臨時學得來。」" }, { "type": "p", "text": "早參。問：「婆子燒菴，意旨如何？」師云：「赤體露精光。」進云：「秪如者僧又作麼生？」師云：「一點氣息也無。」問：「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意旨如何？」師云：「披襟慶快時，無法可商量。」進云：「恁麼則逍遙自在去也。」師云：「非汝境界。」問：「雲收兩歇即不問，一片晴空事若何？」師云：「幾時到者田地？」問：「言前薦得，未是作家；喝下承當，猶成鈍置。且道如何即是？」師云：「情知你無著落。」進云：「覿面相呈無向背，一點當陽亙古今。」師云：「如何是亙古今底消息？」進云：「天長地久，日月齊明。」師云：「猶是說道理。」" }, { "type": "p", "text": "早參。師問僧：「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僧云：「為憐三尺子，不惜兩莖眉。」師云：「迦葉微笑又作麼生？」僧云：「看破了也。」師云：「看破箇甚麼？」僧云：「手長衫袖短，腳瘦艸鞋寬。」師云：「世尊不拈花，迦葉不微笑，又作麼生？」僧云：「伸腳元在縮腳裏。」師云：「未在。」" }, { "type": "p", "text": "早參。問：「人人頂天立地，箇箇鼻頭相似，為甚多少人向者裏活埋？」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將謂和尚別有長處。」師打，云：「切忌被山僧活埋。」進云：「瞞卻大眾去也。」師云：「話頭亦不顧。」問：「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作甚麼？」師云：「你但放下竹篦看。」僧擬議，師便打。問：「高峰大師云：『四句中有一句能殺、能活，能縱、能奪，且道是那一句？』請師指示。」師云：「突出眼睛看。」進云：「高峰即今在什麼處？」師劈頭便棒，僧一喝，師遂以杖擉退，乃云：「三世諸佛只道箇人人頂天立地，歷代祖師只道得箇箇鼻頭相似，活埋、不活埋是諸人分上事，與山僧有何交涉？」良久，遂顧視左右，云：「鈍置殺人。」" }, { "type": "p", "text": "早參。眾侍立次，師顧左右云：「彼此丈夫兒，豈可無血氣？」眾無語，師拈拄杖旋風打散，拋拄杖於地便行。" }, { "type": "p", "text": "早參。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云：「覿面相逢。」進云：「如何是有位真人？」師打，云：「棒打不回頭。」僧擬議，師云：「者死真人堪作甚麼？」" }, { "type": "p", "text": "早參。知藏巨範問：「正與麼時，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驀面便掌，云：「會麼？」進云：「恁麼則賊身已露。」師云：「捉敗也不知。」乃云：「眾兄弟！好一則機緣，還知落處麼？且道賊身已露，是山僧分上？是知藏分上？有道得底麼？」眾無語，師便趁散。" }, { "type": "p", "text": "早參。師云：「父母未生前，一則舊公案，佛祖雖提起，未曾有決斷，資福老婆心，為汝重判斷。且道作麼生判斷？」以拄杖旋風打散。" }, { "type": "p", "text": "早參。問：「風吹不動，雨打不溼，如何是風吹不動？」師云：「因甚顛倒到者裏？」進云：「如何是雨打不溼？」師打，云：「會取前言好。」師云：「佛未出世、祖未西來，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佛既出世、祖既西來，干戈四起，家賊作祟。幸有木上座在手，時時與他整頓，切莫動著，動著則打折你驢腰。」" }, { "type": "p", "text": "早參。師云：「立雪齊腰，斷臂安心，猶是向外馳求，將心與汝安，覓心不可得，也秪救得一半。且道者一半又作麼生？不辭向汝說，秪恐罵阿爺。」" }, { "type": "p", "text": "早參。師問竹叟：「你在堂中參甚麼話頭？」叟云：「竹篦子話頭。」師云：「竹篦子話是甚麼人道底？」叟無語，師打趁出。少頃，師喚竹叟，叟近前，師云：「古人道：『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轉機，不得無語。速道！速道！』你道速道箇甚麼？」叟擬議，師又打趁出，叟回首，師云：「枯骨頭上覓什麼汁？」" }, { "type": "p", "text": "早參。師舉：「僧問曹山：『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山云：不醫。僧云：為甚麼不醫？山云：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令眾下語不契，師代云：「知和尚奈何不得。」又云：「若不是某甲，幾乎誤服藥頭。」" }, { "type": "p", "text": "早參。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師云：「今日又被你鈍置。」復云：「山僧者一轉語有兩負門，若人撿點得出，許他親見大通智勝。」" }, { "type": "p", "text": "早參。師問石航知藏：「世尊拈花，意旨如何？」航云：「家醜外揚。」師云：「秪道得八分。」復云：「山僧三十六年前見天童先師翁頌云：『世尊拈花，脫體風流；迦葉微笑，通身賣俏。當時百萬人天秪見拈花微笑，山僧彼時得箇入處，自是諸人不咬嚼。雖然，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 { "type": "p", "text": "早參。問：「世尊三昧，迦葉不知，因甚麼微笑？」師云：「情知你覷不破。」僧擬議，師以杖擉退，云：「鈍置殺人。」問：「三世諸佛不知有，瞌睡作麼？狸奴白牯卻知有，不為分外。請問和尚：還有奇特事也無？」師云：「瞌睡作麼？」僧一喝，師拈棒打出。問：「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既不假言說，如何顯實義？」師良久，云：「會麼？」進云：「恁麼則寂寂無言說，寥寥亙古今。」師云：「如何是亙古今底消息？」進云：「蓋天蓋地。」師打一棒，云：「者一棒是賞你？是罰你？」僧無語。師云：「猶欠轉身在。」" }, { "type": "p", "text": "早參。兩敘立次，師云：「昨夜燈籠鑽入露柱鼻孔裏去，鼻孔打箇噴嚏，吹出一隊瞎驢到者裏。既到者裏又作麼生？」師良久，云：「有屈無伸處，抱頭哭蒼天。」" }, { "type": "p", "text": "早參。師云：「思量不到處，分明秪者是，信手拈來看，猶隔萬重山，直須恁麼會，方透祖師關。」" }, { "type": "p", "text": "早參。問：「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學人一念不生，還有過也無？」師云：「有過。」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過在一念不生。」問：「上根人來如何施設？」師云：「山僧不施設。」進云：「中根人來如何相見？」師云：「山僧不相見。」進云：「下根人來如何接待？」師云：「山僧不接待。」進云：「和尚畢竟作麼生？」師云：「你道拳頭好？巴掌好？」" }, { "type": "p", "text": "早參次，師云：「便是者些兒，有甚別奇特？不識兩眉橫，那會鼻子直？」" }, { "type": "p", "text": "早參。師問眾曰：「燈籠露柱與你自己，一箇？兩箇？」一僧出云：「和尚莫打作兩橛。」師云：「作麼生是你一橛？」僧云：「禮拜和尚。」師云：「昭昭靈靈堪作甚麼？」又僧云：「一任分別。」師云：「作麼生是不分別底？」進云：「不妨疑著。」師曰：「囫圇吞棗。」又僧出，默豎左指，師云：「露柱聻？」僧默豎右指，師云：「者般見解，何曾夢見？」" }, { "type": "p", "text": "早參。師默豎拄杖云：「眾兄弟面目分明，贓證現在，若不領會，怎怪得山僧？」遂卓拄杖一下便行。" }, { "type": "p", "text": "早參。師問指奇維那云：「前日臨濟賓主句，汝道箇獅子咬人，韓盧逐塊，大似喫飯咬著砂，帶累山僧牙齒痛。今日忍俊不禁，為汝舉了又作麼生？」那云：「主則不賓，賓則不主。」師云：「畢竟事又作麼生？」那云：「將謂和尚是臨濟兒孫。」師以扇打云：「須是恁麼始得。」晚參次，師語那云：「清晨下語不恰，試再轉一手眼看。」那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云：「何不早恁麼道？」那擬議，師打出。" }, { "type": "p", "text": "早參。問：「祖師心印，狀似銕牛之機。如何似銕牛之機？」師云：「劈頭來也。」僧云：「全體恁麼來，全體恁麼住。」師云：「是誰分上？」僧云：「阿誰無分？」便禮拜。師以拄杖卓僧背，云：「記取，記取。」師良久，復云：「記取箇什麼？」遂擲杖，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 }, { "type": "p", "text": "早參。問：「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錯過了也。且道錯過箇甚麼？」師打，云：「會麼？」進云：「須知有不錯過者。」師云：「作麼生是不錯過底？」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炤顧腳下始得。」乃云：「釋迦鼻孔，達磨眼睛。」豎拄杖，云：「杖頭突出，覿面分明，是箇甚麼？」卓拄杖，云：「瞎。」" }, { "type": "p", "text": "早參。師云：「昨晚者僧問：『在麼？在麼？』山僧答他：『早已刺腦入膠盆。』眾兄弟！向刺腦入膠盆下轉一語看，若也道得，恰好救得者僧。」有僧出云：「和尚昨晚打我同參，頭顱打破，今日要打和尚。」師云：「你還知痛癢麼？」進云：「將謂別有。」師打云：「者掠虛漢。」一僧云：「百雜碎。」師云：「自傷己命。」又僧云：「若不入水，怎見長人？」師云：「見長人後又作麼生？」進云：「面目現在。」師云：「似則似，是即未是。」進云：「和尚疑則別參。」師云：「是何語話？」一僧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師云：「未在。」進云：「今日捉敗者老漢。」師云：「不顧自己。」又僧云：「當初只道茅長短，燒了方知地不平。」師云：「腳跟未穩在。」" }, { "type": "p", "text": "元旦，早參。「新年頭有佛法，新年頭無佛法，古人俱道了也。康熙十三年一句子，諸人還知落處麼？」卓拄杖，云：「切忌辜負山僧。」" }, { "type": "p", "text": "早參。問：「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據虎頭？」師云：「山僧騎在你背上。」僧云：「如何是收虎尾？」師云：「死活也不知。」僧禮拜起一喝，師云：「遲了八刻。」" }, { "type": "p", "text": "早參。問：「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看你頂天立地。」僧擬議，師便打，僧禮拜，師云：「你作麼生會？」僧云：「和尚赤心片片。」師疾以杖擉退。問：「分賓分主即不問，赤鯉化龍事若何？」師云：「潑天潑地任縱橫。」僧擬議，復一喝，師便打，僧禮拜，云：「已生頭角去也。」師云：「遲了八刻。」良久，師召僧，僧應諾，師云：「好不伶俐。」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前是勸農橋，後是天中山。」遂以掌摑口，云：「不合為人注腳。」問：「七日以前把住也，則瓦解冰消；七日以後放行也，則縱橫自在。未審把住是？放行是？」師云：「你自分別看。」進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師云：「鼻孔因甚在山僧手裏？」僧一喝，師便打。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承師答云：『前是勸農橋，後是天中山。』意旨如何？」師云：「你昨夜云：『青州布衫著得了也。』猶覓甚麼勸農橋、天中山？」僧罔措，師便打，僧云：「看破了也。」師云：「作麼生是你看破處？」僧云：「推倒天中山，截斷勸農橋。」師云：「未是你分上事。」僧一喝，師云：「轉見不堪。」" }, { "type": "head", "text": "晚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晚參。師顧左右云：「汝者班驢漢堪作甚麼？不見古人道：『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且道明甚麼邊事？」良久，云：「出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 }, { "type": "p", "text": "晚參。問：「春光將過半，萬物盡皆甦，惟有兩莖眉，依然眼上敷。」師云：「一火燒卻時，兩莖眉在甚麼處？」僧云：「遍界不能藏。」師云：「此是學來底，作麼生是汝胸襟獨得底句？」僧云：「露也，露也。」師不肯。一僧云：「伸腳只在縮腳裏。」師云：「如何是汝縮腳底意？」僧喝，師打，云：「亂喝。」乃云：「遍界不曾藏，露也，露也，伸腳只在縮腳裏。天下衲子十箇有五雙，道得相似，只是未明，一火燒卻，兩莖眉在甚處？」隱山禪人出眾禮拜，云：「記得去年正月半，今年又見點紅燈。」師云：「恁麼則被時節變換了也。」山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古人云：『諸庄旱損，吾總不憂。但室中舉狗子無佛性話，四五百眾未有一人明得，是可為憂。』秪如狗子無佛性話作麼生明？大家道道看。」至卬云：「寶劍當頭截。」師云：「趙州意在甚處？」卬云：「全身在裏許。」師良久，顧左右，云：「莫更有道得底麼？」眾無語，師云：「觀上座為汝等道去也：寶劍當頭截，全身在裏許，此語甚分明，今日為君舉。」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參。眾不問話，師云：「古人道：『我若問話，管教老漢下座。』」便立起身卓拄杖云：「果然難得其人。」行數步，復顧左右云：「可惜許。」"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大地無寸土，挑底是甚麼？」師打，云：「會麼？」進云：「會。」師云：「作麼生會？」進云：「日日出普去，挑底是者箇。」師云：「者箇是甚麼？」僧喝，師打，云：「喝後又作麼生？」進云：「簷前雨滴，分明歷歷。」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復卓拄杖，云：「日日普請去，挑底是者箇。若識得者箇，達磨來東土不敢動著，二祖往西天不敢覷著。為甚麼不敢動著？動著即禍生。」" }, { "type": "p", "text": "晚參。卓拄杖云：「出來道道看。」嵩菴云：「某甲有一句子未到資福，早已呈似和尚。」師云：「山僧也早與汝相見。」菴云：「即今事作麼生？」師便打，菴喝，師云：「再喝喝看。」菴云：「和尚是甚麼心行？」師云：「識得汝。」" }, { "type": "p", "text": "晚參。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又作麼生？」師云：「刀子聻？」僧一喝，師以杖擉退，乃顧左右云：「眾兄弟！還識刀子麼？」驀豎拄杖便起身，至卬隨後云：「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師云：「切忌失卻。」" }, { "type": "p", "text": "晚參。師舉：「古德云：『從上來事秪在而今。』如何是今日事？還是坐立儼然是？聽板過堂是？」虛知藏云：「和尚惜取眉毛好。」師云：「上座眉毛聻？」藏云：「某甲罪過。」師打，云：「者一棒是賞你？罰你？」藏云：「也不消得。」師云：「大須咬嚼。」" }, { "type": "p", "text": "晚參。問：「獅子窟中獅子，旃檀林裏旃檀，法戰場中為甚麼不肯一人？」師打，云：「一棒一喝。」進云：「出群須是英靈漢，勝敵還他獅子兒。」師云：「因甚在山僧腳下覓？」進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炤顧沒頭水。」乃云：「眾兄弟！菩提路闊，解脫門開，要去便去，要來便來，思量甚麼？」卓拄杖一下。" }, { "type": "p", "text": "晚參。師舉：「德山晚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翔鳳則不然，問與不問總不打他。何故？好肉不敢剜瘡，淨地豈堪塗污？」卓拄杖一下便行，復回顧左右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 { "type": "p", "text": "晚參。師云：「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堪笑當年成現物，至今話柄口頭傳。」"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大脩行人不落因果，因什墮埜狐身？」師云：「張三仙人帽。」進云：「不昧因果，因甚脫埜狐身？」師云：「李四道士冠。」進云：「恁麼則有利無利，不離行市。」師云：「如何是你不離行市底消息？」僧喝一喝，師便一棒。良久，師復云：「話許你答，只是汝未會在，試再轉一語看。」進云：「翻手作雲覆手雨，縱橫舒卷總由他。」師云：「未在。」又一僧出云：「苦瓜連根苦，甜瓜徹蒂甜。」師云：「也未在。」又一僧云：「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師默然。又一僧禮拜，師復舉問之，僧云：「不會。」師云：「不會是甕中鱉，會是天邊鷂。」便行。" }, { "type": "p", "text": "晚參。問：「昔有僧問一婆子云：『臺山路向甚處去？』婆云：『驀直去。』僧便行。婆云：『好箇師僧，便恁麼去也。』意旨如何？」師云：「驀直去。」進云：「後來趙州去問，又是甚麼心行？」師云：「驀直去。」進云：「臺山婆勘破了也。什麼處是勘破處？」師云：「驀直去。」進云：「只如不涉途程一句又作麼生道？」師驀與一棒，云：「叫休不肯休，與我作冤讎。」進云：「恁麼則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師云：「且莫詐明頭。」便行。" }, { "type": "p", "text": "晚參。師云：「春日晴，黃鶯鳴，眼裏看，耳裏聽，聽聽看看甚分明，此時若不翻身去，長安路上摸壁行。」" }, { "type": "p", "text": "晚參。問：「文殊出不得女子定，為復是退己讓人？為復是法爾如然？」師云：「恁麼見解，何曾夢見文殊？」進云：「罔明出得女子定，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抑人揚己？」師云：「恁麼見解，何曾夢見罔明？」僧禮拜云：「大人作用果與尋常不同。」師噓云：「臭氣逼人。」復云：「要識文殊麼？」以拄杖拈向左邊云：「過者邊。要識罔明麼？」以拄杖向右邊云：「過者邊。要識瞿曇麼？」將拄杖橫起云：「會麼？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 { "type": "p", "text": "晚參。師云：「八字打開，和盤托出，鬼面神頭，驢腮馬嘴，覿面分明，莫言不道。」卓拄杖，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參。典座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師云：「案板上刀。」進云：「恁麼則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師云：「如何是目前底消息？」座便喝，師與一掌，云：「者一掌又作麼生？」座歸位，師噓一聲。" }, { "type": "p", "text": "晚參。問：「疏山造壽塔，若將三文錢與匠人，大嶺為甚道和尚此生決不得塔？」師云：「只為三文錢。」進云：「若將兩文錢與匠人，因甚道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師云：「舌頭華破了也。」進云：「若將一文錢與匠人，因甚道帶累匠人眉鬚墮落？」師云：「你試自檢點看。」進云：「只如學人渾身徹骨又作麼生？」師云：「你道得塔不得塔？」進云：「覿面露堂堂。」師打，云：「點破則不堪。」" }, { "type": "p", "text": "晚參。問：「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有一人遍身紅爛，臥在荊棘林中，未審如何救得？」師云：「今日出頭來。」"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如何是生？」師云：「劈頭一棒腦門開。」進云：「如何是死？」師云：「翻身背後看。」進云：「如何是不生不死？」師云：「幸是可憐生。」"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傅大士法身句，還許學人逐句問否？」師云：「離卻法身道一句來。」僧云：「道不出。」師云：「你真到道不出底田地那？」僧擬議，師以杖擉退。"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從苗辨地，因語識人，忽有箇無言語底出來，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你又開許多口作麼？」" }, { "type": "p", "text": "晚參。問：「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是箇甚麼？」師云：「道過了也。」僧無語，師便打。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畢竟是箇甚麼字？」師便展兩手，僧無語，師打云：「好不領略。」復云：「若論此事，最條直，絕覆藏，也無玄妙，亦無奇特。豈不見方纔那僧問：『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山僧答他：『道過了也。』且道是答他語？是明古人意？若有具眼者，試出來點破看。」一僧出云：「老老大大為人下注腳。」師云：「也須點破始得。」又僧云：「不可頭上更安頭。」師云：「作麼生是頭上不安頭底？」僧云：「不是心，不是物。」師云：「且道古人意作麼生？」僧擬議，師便打，僧云：「也是者箇道理。」問：「不是心，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師云：「向你道不是心，不是物。」忽抗聲云：「又要覓箇甚麼？」問：「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畢竟是箇甚麼？」師劈頭一棒，僧無語，師以杖擉退。良久，僧復云：「某甲本參看破了也。」師云：「作麼生是你看破底消息？」僧云：「大海無魚，大地無塵。」師云：「此是古人底，作麼生是胸襟流出底句？」僧喝，師云：「未夢見在。」僧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云：「秪道你未夢見在。」問：「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頂天立地赤條條。」"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兩問臺山路，二句驀直去，祖師恁麼舉，勘破婆子意。」師云：「你又刺腦入膠盆。」僧擬議，師以杖擉退，云：「好翻身，不翻身，愁殺人。」師云：「當時六祖大師道：非風動，非旛動，仁者心動。山僧即不然。」以杖擊旛，云：「急薦取。」"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山河大地從妄想而生，妄想若滅，山河大地是有？是無？」師云：「會取妄想。」問：「彼此燒作一堆灰，向什麼處相見？」師云：「許多狼藉。」僧禮拜，師云：「畢竟向什麼處相見？」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晚參。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如何是有句？」師便與一棒。進云：「如何是無句？」師云：「你還知棒頭落處麼？」進云：「樹倒藤枯又作麼生？」師云：「又要倚傍山僧在。」進云：「畢竟句歸何處？」師云：「你是何處人？」僧禮拜。師云：「不合與者僧打葛藤。」乃云：「眾兄弟！山僧恁麼答話，盡是老婆禪，明眼衲僧覷破，觀上座無容身之地，幸得眼親手便。」遂卓拄杖，云：「險。」" }, { "type": "p", "text": "晚參。問：「丹霞燒木佛，意旨如何？」師云：「一時烘熱鬧。」進云：「院主鬚眉墮落又作麼生？」師云：「帶累你問話來。」進云：「二句已蒙師指示，年窮歲盡事如何？」師云：「彼此赤條條。」僧禮拜轉身，師隨後棒云：「腦後猶欠一槌。」進云：「也是節外生枝。」師云：「切忌節外生枝會。」" }, { "type": "p", "text": "晚參。問：「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麼尾巴過不得？」師云：「只為你太廉纖。」乃云：「古人見你不會，譬如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要會頭角四蹄過得底麼？福嚴門前天寬地闊。要會尾巴過不得底麼？便是諸人今日疑底。」" }, { "type": "p", "text": "晚參。問：「風雨颯颯即不問，錦鱗破浪事如何？」師劈頭打，云：「喫得棒也未？」僧一喝，便拜。師云：「猶要點額在。」良久，復云：「者僧問得亦是，秪是不解破浪，山僧為諸人點化去也。」遂拋卻拄杖，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參。問：「牛頭未見四祖，為甚百鳥啣花獻？」師云：「門前水流東。」「見後為甚百鳥不啣花？」師云：「灶底火無煙。」進云：「學人今日與和尚相見，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師云：「要會便會，休要穿鑿。」進云：「分明月在海花上，看到梅花且已幽。」師云：「元來又恍惚。」問：「十方同聚會，箇節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請問和尚：如何是及第歸？」師云：「要你自翻身。」問：「善才參德雲：七日不相見，為甚在別峰相見？」師笑云：「今日方覿面。」進云：「且道妙高峰與別峰相去多少？」師棒云：「你且喫棒看。」僧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師云：「也要捏著鼻孔始得。」進云：「和尚又作麼生」？師復棒云：「不信道。」" }, { "type": "juan", "text": "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三" }, { "type": "juan", "text": "靈機觀禪師語錄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如章　寂智　超㬫　超鑑　等編" }, { "type": "p", "text": "落堂。師問眾云：「若是赤臉毒蛇，開口便咬；冤家債主，出眾理論。」眾許久無語。師云：「資福與麼入艸求人……」語未絕，一僧突出拜云：「今晚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師云：「汝道是甚麼人？」僧云：「和尚試檢點看。」師云：「汝看者略虛漢。」僧一喝。師云：「此喝未有主在。」僧云：「和尚也不得壓良為賤。」師叱云：「只管亂道！汝此見與日前有一僧初見我問他：『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上座著艸鞋行腳，明甚麼邊事？』僧云：『明破即不堪。』師徵云：『汝便明破也何妨？』僧云：『和尚不妨疑著。』」乃云：「此僧自無立地不識話頭落處，與汝今晚答話無二。何故？汝道：『今晚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山僧問：『汝是甚麼人？』汝道：『和尚試檢點看。』與者明破即不堪相似。又云：『和尚不妨疑著。』豈不是一隊亂統？」僧無語。師復種種痛叱衲子沿習時解眼腦不清之弊。復云：「參學若無真正眼，腳頭常被艸鞋欺。」" }, { "type": "p", "text": "落堂。問：「萬里不挂片雲，虛空突出一竅，未審是觸？是背？」師云：「背觸且置，如何是虛空一竅？」僧擬議，師便打，復云：「適來者僧問：『萬里不挂片雲，虛空突出一竅，未審是觸？是背？』山僧答他：『背觸且置，如何是虛空一竅？』若識得者一竅，三世諸佛也是者一竅、歷代祖師也是者一竅、天下老古錐也是者一竅、山僧也是者一竅、諸人也是者一竅，動則雷轟電掣，靜則海晏河清。且道如何是者一竅？」眾無語，師拋下拄杖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落堂。師云：「早間僧問：『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作甚麼？』山僧向他道：『放下竹篦看。』既放下竹篦，又看箇甚麼？」良久，云：「趠得便回真漢子，人間天上更無雙。」" }, { "type": "p", "text": "落堂。僧問：「今宵完七，大事已畢。」師遽徵云：「作麼生是大事已畢？」僧無對。師令眾下語，久之皆不契，至卬吹滅佛前燈，師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落堂。師呈拄杖，云：「有眼皆見。」卓拄杖，云：「有耳咸聞。向上一著子，切忌囫圇吞。」" }, { "type": "p", "text": "除夕，落堂。問：「古人烹白牛分歲，未審和尚將何分歲？」師云：「掀翻無底缽，粒米不曾餐。」進云：「恁麼則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師云：「如何是分明底意？」僧喝，師便打。復云：「昔人烹白牛分歲，也是越分家風。山僧看來，者一頭牛阿誰欠少？」拈拄杖，云：「若向者裏會得，便見兩角撐天、四蹄踏地，拽斷鼻頭，放甚臭屁？」遂擲下拄杖，便出。" }, { "type": "p", "text": "落堂。師云：「團圞沒縫罅，覿面峭巍巍，覷透無生路，翻身撒手歸。且歸後一句作麼生道？卻被白雲多漏泄，青山箇箇笑眉開。」" }, { "type": "p", "text": "落堂。問：「空劫已前無影樹，撐天拄地赤條條。」師云：「山僧不敢動著你。」僧禮拜，師云：「倒也，倒也。」" }, { "type": "p", "text": "落堂。居士問：「無影無蹤時如何？」師云：「露頭露面。」進云：「併卻咽喉唇吻時如何？」師云：「漏逗了也。」" }, { "type": "p", "text": "落堂。問：「古人道：『我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受用不盡。』未審作麼生用？」師云：「待你到恁麼田地便知端的。」進云：「恁麼則學人會了也。」師云：「你作麼生用？」僧豎一指，師打云：「自討棒喫。」問：「臨濟問佛法大意，黃檗賜棒。還有奇特事也無？」師云：「若作奇特會，入地獄如箭射。」進云：「恁麼則土上不加泥。」師云：「不是者邊消息。」進云：「如何是那邊消息？」師打云：「啐。」師云：「眾兄弟！切莫思量，思量轉見鈍置。豈不見古人道：『寧使永劫受沉淪，不向諸聖求解脫。』古人恁麼舉揚，心肝五臟剖向諸人面前，此時不會，更待何時？」卓拄杖便行。" }, { "type": "p", "text": "落堂。師驀豎拄杖，云：「大眾！從主至死只是者箇，疑箇甚麼？」喝一喝，師便行。" }, { "type": "p", "text": "除夕，落堂。僧問：「古人烹露地白牛分歲，未審和尚將什麼分歲？」師云：「幸得人情好，飲水共知甜。」進云：「恁麼則學人霑恩去也。」師云：「如何是你霑恩處？」進云：「學人道不得。」師打云：「又道霑恩。」乃云：「眾兄弟！觀上座只有者兩句子，會得，飲水知恩；如不會……」卓拄杖，厲聲云：「切忌妄想。」" }, { "type": "p", "text": "打七，落堂。師喫滾水次，以水彈地，云：「如龍得水，似虎逢山，解能如此，平地波瀾。箇中若有英靈漢，免得山僧為指南。還有恁麼人麼？」眾無對，師以杖打散。" }, { "type": "p", "text": "落堂。問：「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鵲知風，鳩知雨。」進云：「月落萬川，處處皆圓。且道主人公在甚麼處聻？」師打云：「自甘喫棒。」問：「描不成，畫不就時如何？」師云：「露也，露也。」乃卓拄杖，云：「秪者是，莫擬議，更欲別思量，又是從頭起。」" }, { "type": "p", "text": "落堂。師云：「問也問了，答也答了，如何是胸襟流出的句？」一僧云：「打刀須是邠州銕。」師云：「你道邠州銕從那裏得來？」僧驀豎拳，云：「從者裏得來。」師云：「何用邠州？」僧無語。師云：「弄虛頭漢。」又僧云：「甕裏何曾走卻鱉？」師云：「知與麼，何不與麼？」僧亦無語。師云：「同坑無異土。」" }, { "type": "p", "text": "落堂。問答畢，復舉：「晚參問僧：『趙州因甚道狗子無佛性？』僧云：『看破了也。』山僧云：『看破在甚處？』僧云：『今日終七。』山僧云：『終七且止，本分事作麼生？』僧一喝。山僧云：『暗地自點頭。』據者僧恁麼答話，雖有繩墨，若是狗子無佛性，猶欠會在。且狗子無佛性話又作麼生會？若也道得，不枉今日終七；若道不得，山僧放出趙州狗子，咬殺諸人去也。」遂以拄杖一時打散。時九如隨後，師回顧問：「狗子為甚麼無佛性？」九云：「學人不敢道。」師云：「為甚不敢道？」九云：「恐喫棒。」師便打。九云：「果然。」師連棒趕趁，九便走，忽撞著露柱，師云：「露柱撞倒了也。」" }, { "type": "p", "text": "落堂。師云：「還有一撥便轉底衲僧麼？出來通箇消息看。如無，山僧為諸人指箇捷徑本分一著，不須別覓，但向腳跟下一咬咬住，瞠開兩眼，看者咬住底是箇甚麼？到者裏，直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便是諸人放身命底時節。」遂顧左右，云：「眉毛咸卓豎，埋沒好風光。」卓拄杖，云：參。" }, { "type": "p", "text": "落堂。舉：「翠巖道：『一夏為諸人東語西話，看翠巖眉毛還在麼？』古德云：『作賊人心虛。』資福則不然，一夏為諸人東說西說，且喜眉毛還在。大眾！者裏合得甚麼語？有道得底，出來道看。」秦月云：「羞也不識。」石麟云：「請和尚歸方丈。」師云：「總是見端的在。忽有箇漢出來道：『某甲若道，直令老漢無藏身處。』雖然如是，山僧罪過。」" }, { "type": "p", "text": "落堂。「衲僧家發言吐氣，須要應時及節。作麼生是應時及節底句？斬新條，行新令，拄杖突出來，箇箇須乞命。」以拄杖一時打散。" }, { "type": "p", "text": "落堂。舉：「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世尊不知。意旨如何？」眾下語不契，師顧祖量侍者云：「你作麼生會？」者云：「某甲不會。」師云：「你是會了不會？不會了不會？」者云：「不會，不會。」師云：「秪者不會，疑殺天下人。」" }, { "type": "p", "text": "落堂。師以杖指祖像，問眾：「者漢來東土作甚麼？」芥舟云：「不為別事。」師云：「畢竟為甚麼事？」舟拜云：「夜深天寒，請和尚歸方丈。」師云：「我歸方丈，干你甚麼事？」舟云：「和尚探頭太過。」師便起身出堂。" }, { "type": "p", "text": "終七，落堂。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簷前兩滴聲。」進云：「青州布衫，意旨如何？」師以杖擉退，云：「抖擻看。」問：「山河大地從妄想而生，妄想若滅，山河大地是有？是無？」師云：「會取妄想。」" }, { "type": "head", "text": "源流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第一世南嶽讓禪師，詣曹溪參六祖，祖問：「甚處來？」師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師無語。遂經八載，忍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會？」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脩證否？」師曰：「脩證即不無，染汙即不得。」祖曰：「秪此不染汙，是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頌曰：" }, { "type": "p", "text": "竿頭浪跡驀然翻，突出常光腦後寒，迥脫名模全灑落，頓超物表絕遮欄。" }, { "type": "p", "text": "第二世馬祖一禪師，在衡嶽常習坐禪。讓和尚知是法器，來問曰：「坐禪圖作什麼？」師曰：「圖作佛。」讓乃取一磚於菴前石上磨。師曰：「磨作什麼？」讓曰：「磨作鏡。」師曰：「磨磚豈得成鏡？」讓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師曰：「如何即是？」讓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師無對。讓示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師蒙開悟，心意豁然。頌曰：" }, { "type": "p", "text": "爛艸堆邊豈活埋？鞭繩拽脫兩眸開，腳頭自爾超方用，獨奪威獰降禍胎。" }, { "type": "p", "text": "第三世百丈海禪師，參馬祖，侍行次，見一群埜鴨飛過，祖曰：「是什麼？」師曰：「埜鴨子。」祖曰：「甚處去？」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扭師鼻，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於言下有省。次日，祖陞堂，眾纔集，師出卷卻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卷卻席？」師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師曰：「今日鼻頭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頌曰：" }, { "type": "p", "text": "好肉遭錐不自瞞，含冤負屈幾愁歡，雖然殺活全機用，末上鉗錘更禍端。" }, { "type": "p", "text": "第四世黃檗運禪師，參馬祖，值祖遷化。時百丈廬于塔傍，師乃請問祖平日得力句。丈舉再參因緣，言：「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師聞舉，不覺吐舌。百丈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師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得；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一日，丈問：「甚處來？」師曰：「大雄山下採菌子來。」丈曰：「還見大虫麼？」師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師打丈一摑，丈吟吟而笑，遂歸。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諸人也須好看。百丈老人今日親遭一口。」頌曰：" }, { "type": "p", "text": "蠱毒家門出異嘗，驢頭馬嘴突然彰，堂堂廓爾無差互，直截單提不覆藏。" }, { "type": "p", "text": "第五世臨濟玄禪師，在黃檗會中，時睦州為首座，勉令問黃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遂辭檗參大愚。愚問：「甚處來？」師曰：「黃檗。」愚曰：「黃檗有何言句？」師遂舉前話，復云：「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恁麼老婆為汝徹困，猶覓過在。」師於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又道佛法無多子，汝見個什麼道理？速道！速道！」師於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回黃檗舉前話，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頓。」師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一掌，檗曰：「者風顛漢來者裏捋虎鬚。」師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風顛漢參堂去。」頌曰：" }, { "type": "p", "text": "過橋截斷橋來路，得路便填路往程，劍戟干戈俱撩卻，專為赤手白拈精。" }, { "type": "p", "text": "第六世興化獎禪師，初為臨濟侍者，後在三聖會裏，嘗曰：「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丈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人。」聖聞得，問曰：「汝具個什麼眼，便恁麼道？」師便喝。聖曰：「須是汝始得。」後又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曰：「聞汝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人。』汝憑個什麼道理與麼道？」師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兩喝。」師復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又打。師曰：「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個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個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者裏納敗闕。脫下納衣，痛與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痛棒底道理。開堂日，拈香云：「此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頌曰：" }, { "type": "p", "text": "龍宮虎穴試爪雄，到底誰知伎倆窮？伎倆窮兮恨莫徹，翻思昔日瞎驢翁。" }, { "type": "p", "text": "第七世南院顒禪師，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汝看者瞎驢亂作。」僧擬議，師便打趁。頌曰：" }, { "type": "p", "text": "拶透紅爐鐵一團，烘烘烈烈逼寰間，引他出窟金毛子，返擲當前吐氣難。" }, { "type": "p", "text": "第八世風穴沼禪師，參南院，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曰：「作奇特商量。」師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李史君守郢州，請師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盧波長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曰：「慣錄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驟泥沙。」陂佇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師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曰：「見何道理？」牧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頌曰：" }, { "type": "p", "text": "禹門三級浪高遊，截斷洪波得自繇，嶮巇灘頭重插腳，踏翻滄海玉輪浮。" }, { "type": "p", "text": "第九世首山念禪師，晚居風穴會中，穴勉擔荷大法，師曰：「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乃曰：「正當恁麼時，且道說個什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個什麼？」師乃拂袖下去，穴擲拄杖歸方丈。侍僧問曰：「念法華因甚不秪對和尚？」穴曰：「念法華會也。」次日與真園頭同上問訊，穴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頭鳴。」穴曰：「汝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師，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謂真曰：「何不看念法華下語？」頌曰：" }, { "type": "p", "text": "閑門破戶要支撐，爭奈兒孫忤逆行，掉臂昂然歸去也，迥超物外震家聲。" }, { "type": "p", "text": "第十世汾陽昭禪師，歷參知識七十一員。後到首山，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師曰：「師意如何？」山曰：「象王行處絕狐蹤。」師於言下大悟，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有問曰：「見何道理，便爾自肯？」師曰：「正是我放身命處。」師頌三玄三要曰：「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妄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頌曰：" }, { "type": "p", "text": "山窮水盡未歸蹤，狹路相逢始見窮，覿面投機無個事，赤身從此振宗風。" }, { "type": "p", "text": "第十一世石霜圓禪師，謁汾陽，經二年未許入室，每見必詬罵。一日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叱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嘗情。」師後室中插劍一口，以艸鞋一雙、水一盆置在劍邊，每見人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劍邊擬議者，師曰：「險喪身失命了也。」便喝出。頌曰：" }, { "type": "p", "text": "驢鳴狗吠聲聲鬧，鐵眼銅睛亦斷腸，客路思鄉眠不得，抬眸忽覺已天光。" }, { "type": "p", "text": "第十二世楊岐會禪師，參慈明總院事，每咨參，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院異時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明出，師偵之小徑，搊住曰：「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汝去。」明曰：「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一日明上堂，師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艸裏，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個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頌曰：" }, { "type": "p", "text": "斬釘截鐵無多子，陌路知歸出格流，十字縱橫明殺活，拖犁拽耙自悠悠。" }, { "type": "p", "text": "第十三世白雲端禪師，參楊岐。岐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偈，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之。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師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曰：「意旨如何？」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頌曰：" }, { "type": "p", "text": "等閒撥動鉤頭線，未解翻騰度碧霄，忽爾衝開泥水路，清光透脫任逍遙。" }, { "type": "p", "text": "第十四世五祖演禪師，參白雲，遂問南泉摩尼珠話，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特印可，令掌磨事。未幾，雲語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繇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秪是未在。」師遂疑，私自計曰：「既悟了明得說得，如何卻未在？」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白雲，雲為手舞足蹈。師後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頌曰：" }, { "type": "p", "text": "官街驛路禁行夜，便是人間未肅時，不得將軍親努力，那能端拱太平基。" }, { "type": "p", "text": "第十五世圜悟勤禪師，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部使應喏喏，祖曰：「且仔細。」師侍立次，問曰：「提刑會否？」祖曰：「他秪認得聲。」師曰：「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欄干，鼓翅而鳴，乃曰：「此豈不是聲？」遂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秪許佳人獨自知。」祖遍謂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參得禪也。」頌曰：" }, { "type": "p", "text": "相逢未許春光好，別有高高格外天，忽得到來風月夜，不愁無處樂瀟然。" }, { "type": "p", "text": "第十六世虎丘隆禪師，謁圓悟，悟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云：「還見麼？」師曰：「見。」悟曰：「頭上安頭。」師聞，脫然契證。悟叱曰：「見個什麼道理？」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有問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悟曰：「瞌睡虎耳。」頌曰：" }, { "type": "p", "text": "不守舊來閑田地，被人換卻別山居，長年傲骨渾如醉，一任煙霞漾翠廬。" }, { "type": "p", "text": "第十七世應菴華禪師，見虎丘，侍行半載，頓明大事。丘忌日，師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頌曰：" }, { "type": "p", "text": "聾人撞入瞽人隊，賣醜家風不可名，彼此渾無巴鼻事，轉深思處轉憎生。" }, { "type": "p", "text": "第十八世密菴傑禪師，參應菴，一日，菴問：「如何是正法眼？」師遽荅曰：「破砂盆。」菴頷之。未幾，辭白省覲，菴以偈送曰：「大徹投機句，當陽廓頂門，相從今四載，徵詰洞無痕。雖未付缽袋，氣宇吞乾坤，卻把正法眼，喚作破砂盆。此行將省覲，切忌便躲跟，吾有末後句，待歸要汝遵。」頌曰：" }, { "type": "p", "text": "贏得一雙窮相手，分文不值甚家珍，填溝塞壑郎當甚，古佛聞風亦動嗔。" }, { "type": "p", "text": "第十九世破菴先禪師，參密菴。菴住靈隱，師分座。有道者請益，曰：「胡孫子捉不住，願垂開示。」師曰：「用捉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頌曰：" }, { "type": "p", "text": "劍樹刀山羅剎域，鑊湯罏炭鬼門關，閻王終不受斯考，識破其中總是閒。"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世無準範禪師，初謁育王佛炤，炤問：「何處人？」師曰：「劍州。」炤曰：「帶得劍來麼？」師隨聲便喝，炤笑曰：「者烏頭子也亂作。」後至靈隱破菴，居第一座。同遊石筍菴，有道者請益胡孫子話，師於侍傍大悟。後開法，一香供破菴。頌曰：" }, { "type": "p", "text": "青波無透月何來？炤見眉毛八字開，萬別千差俱歷落，滿懷風趣絕安排。"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一世雪巖欽禪師，在無準會下，每遇入室，舉主人公便可𨁝跳，舉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無下口處，此病礙在胸中。十年後，過浙東、天目兩山，偶佛殿前行，忽然抬眸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礙膺之物樸然而散，始見徑山老人立地處，正好三十拄杖。頌曰：" }, { "type": "p", "text": "腳下蹤繇路可行，目前未透總非真，豁然觸發渾無礙，任運堂皇廓古今。"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禪師，謁雪巖，纔問訊，被打出。後凡入門，巖便問：「誰與汝拖者死屍來？」隨即打出。後因睹五祖真贊，忽然打破疑情。一日，巖問：「日間浩浩時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巖曰：「睡夢中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巖曰：「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什麼處？」師無對，遂奮志入龍鬚。越五載，偶同宿友推枕墮地作聲，廓然大徹，自謂：「如在網羅中跳出，元來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自此安邦定國，天下太平，一念無為，十方坐斷。頌曰：" }, { "type": "p", "text": "打破棺材是活屍，明明瞠眼又思惟，雖然再得翻身轉，鼻孔何曾向上垂。"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禪師，因觀流泉有省，詣高峰求證，峰打趁出。既而民間訛傳官選童男女，師問：「忽有人來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師於言下洞然徹法底源。峰書真贊付師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頌曰：" }, { "type": "p", "text": "獅子咬人沒忌諱，象王蹴踏詎容窺。張牙距爪機輪露，無位真人脫灑歸。"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四世千巖長禪師，見中峰，峰問：「日用如何？」師曰：「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師擬議，峰厲聲斥之。師求示法要，峰授以狗子無佛性話。三年，因往望亭，聞雀聲有省，峰復斥之，師憤然。夜半，忽鼠翻食貓器，墮地有聲，恍然開悟，覺身躍起數丈，如蟬蛻汙濁之中，浮游玄間，天地一時清朗。復往質峰，峰問：「趙州何故云無？」師曰：「鼠食貓飯。」峰曰：「未也。」師曰：「飯器破矣。」峰曰：「破後如何？」師曰：「築碎方甓。」峰乃微笑。頌曰：" }, { "type": "p", "text": "半途煙雨濕眉端，未獲風吹那得閒，歸到畫堂山色暮，一聲玉笛喚開顏。"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五世萬峰蔚禪師，謁千巖，巖便問：「將什麼與老僧相見？」師豎拳云：「者裏與和尚相見。」巖曰：「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映潭。」巖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什麼？」師以坐具打一圓相，叉手而立。一日，普請斫松，師拈圓石作獻珠狀，曰：「請師酬價。」巖曰：「不值半文錢。」師曰：「瞎。」巖曰：「我也瞎，汝也瞎。」師曰：「瞎！瞎！」巖命師充第一座。一日，巖上堂，舉：「無風荷葉動，必定有魚行。」師震威一喝，拂袖便行。巖示偈曰：「鬱鬱黃花滿目秋，白雲端坐碧峰頭；無賓主句輕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頌曰：" }, { "type": "p", "text": "廓徹師資盡滅門，擎頭帶角氣雄奔，崑崙踢轉無回互，匝地風雷海嶽昏。"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六世寶藏持禪師，久依萬峰，峰付師偈曰：「大愚肋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正偏；臨濟窟中師子子，燈燈續燄古今傳。」頌曰：" }, { "type": "p", "text": "正法眼藏都滅卻，撐撐拄拄是何宗？誰知無事生多事，鼓弄人家罪莫窮。"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七世東明旵禪師，因睹松有省，見寶藏，具陳悟因。藏斥之，遂親炙座下。一日，藏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會？」師向前問訊，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許多時，還作者個見解？」師乃發憤。至第二日，驀然徹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虛空，百億須彌不露蹤，借問個中誰是主，扶桑湧出一輪紅。」頌曰：" }, { "type": "p", "text": "拽翻自己閑巴鼻，一摑天輪透頂關，峭峭巍巍孤卓卓，當堂奮出爪牙班。"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禪師，初於萬峰機下有省，遂廬于洞庭山。後一僧呵其見解，師即棄菴詣東明。一日，明問：「曾見人否？」師曰：「見萬峰。」明曰：「萬峰即今在什麼處？」師罔然。明曰：「恁麼則何曾見萬峰？」師歸寮三晝夜，寢食俱忘，偶香燈繩斷墮地，廓然大悟。詣關前呈悟繇，明曰：「老闍黎承嗣萬峰去。」師曰：「和尚為我打徹，豈得承嗣萬峰？」明遂出關，陞座曰：「瞿曇有意向誰傳？迦葉無端開笑顏。到此豈容七佛長？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東明事，千古令人費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濟宗一脈續綿綿。」擲拄杖云：「千觔擔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談。」以拂子擊三擊，下座。頌曰：" }, { "type": "p", "text": "見得乾坤大似斗，如何撥著便糢糊？眼光廓落超方外，始信從前不丈夫。"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九世寶峰瑄禪師，因海舟造塔院，斧傷足有省，乃充火頭。一日負柴，舟見曰：「將棘刺去作甚麼？」師曰：「是柴。」舟呵呵大笑，師罔然。舟曰：「是柴，將去燒卻。」師遂起疑曰：「和尚畢竟是個什麼道理，故爾問我？」是夕，刻意參究，不覺被火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鏡炤之，豁然大悟，作偈呈舟，舟便打。師奪拄杖曰：「者條六尺竿，幾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大笑。師又呈偈曰：「棒頭著處血痕斑，笑裏藏刀仔細看，不是英靈真漢子，死人喫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語，可紹吾宗。」頌曰：" }, { "type": "p", "text": "天自蒼蒼水自清，銀鉤驀鉤渡江人，反流棹轉村邊岸，得路歸來滿面春。"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世天奇瑞禪師，參寶峰，峰問：「甚處來？」師曰：「北京。」曰：「別有去處麼？」師曰：「隨方瀟灑。」曰：「曾到四川否？」師曰：「到。」曰：「四川境界與此間如何？」師曰：「江山雖異，風月一般。」寶豎拳曰：「還有者個麼？」師曰：「無。」曰：「因甚卻無？」師曰：「非我境界。」曰：「如何是汝境界？」師曰：「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安名？」曰：「汝豈不是著空？」師曰：「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汝是第一。」師拂袖便行。寶乃付偈曰：「濟山棒喝如輕觸，殺活從茲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華猶放一枝新。」頌曰：" }, { "type": "p", "text": "放開一線針來往，掣斷玄津鱗鼓腮，吸盡太湖千萬頃，滔天浪湧響如雷。"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一世絕學聰禪師，依天奇，奇問：「苦樂皆心，因何外取？」師曰：「秪為不了。」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師曰：「錯認定盤星。」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師曰：「早知燈是火，豈向四方求？」奇乃付偈曰：「道者心同慈嫗心，爭教赤子困群陰？輔成架海金樑子，佛缺方知補浩任。」師後居龍泉寺，有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石香亭。」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喪卻了也。」僧問：「今朝孟夏八日，天下叢林皆慶如來降誕之辰，未審如來何處降生？」師於几上畫個圓相。頌曰：" }, { "type": "p", "text": "春園爛熳花浪潑，弄蝶爭妍撲鼻香，日落茆簷天色晚，一輪霜月炤池塘。"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二世笑巖寶禪師，參絕學，便問：「十聖三賢已全聖智，如何道不明斯旨？」學厲聲曰：「十聖三賢爾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師下語不契。一日洗菜次，偶一莖菜墮水，逐水圜轉捉不著，忽有省，遂攜籃歸。學見便問：「是什麼？」師曰：「一籃菜。」學曰：「何不別道一句？」師曰：「請和尚別問來。」後與學圍爐次，學曰：「人人有個本來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處？」師曰：「一火焚之。」學曰：「恁麼則子無父母耶？」師曰：「有即有，佛眼覷不見。」學曰：「子還見麼？」師曰：「某亦不見。」學曰：「為什麼不見？」師曰：「若見則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舉似師。」學深肯之。頌曰：" }, { "type": "p", "text": "河頭水向河頭賣，就手贏錢就手彰，一段風流惟自得，綠叢翠裏帶歸香。"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三世幻有傳禪師，聞燈花爆聲有省，直造北方參笑巖求證，巖曰：「汝將從前得力處一一說來。」師具實荅。語中間，巖驀趯出鞋曰：「向者裏道一句看。」遂把師話端一齊打斷。師通夕不寐，明晨佇立簷下，巖見喚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脩羅障日月勢，師當下脫然。一日，巖入堂曰：「我者拄杖要與人，有要底麼？」首座曰：「某甲要。」巖曰：「汝要作麼？」座曰：「要他鏟斷天下人舌根。」巖以杖架肩曰：「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師躍然下禪床曰：「恁麼須分付某甲往前迎取。」巖笑曰：「汝當久久執持一番，始可打艸去也。」乃贈一笠曰：「以此覆之，無露圭角。」頌曰：" }, { "type": "p", "text": "衣錦丈人遭打劫，渾身脫落赤條條，從茲撒手還鄉後，萬古清寧樂舜堯。" }, { "type": "p", "text": "第三十四世密雲悟禪師，因挑柴過一山灣，見一堆柴突露面前，忽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脫白請益幻，幻曰：「汝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臥。」嗣後惟加罵詈，師慚悶交感。一日城歸，過銅棺山頂，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正所謂大地平沉底境界。時幻遷北京，乃往覲，幻問：「汝有新會處麼？」師曰：「一人有慶，萬民樂業。」幻曰：「汝又作麼生？」師曰：「某甲得得來省覲和尚。」幻曰：「念子遠來，放汝三十棒。」師抽身便出。一日，幻問：「忽有人問，汝如何秪對？」師驀豎拳，幻曰：「老僧不曉得者是什麼意思？」師曰：「莫道和尚不曉得，三世諸佛也不曉得。」又一日，幻舉拂問：「諸方還有者個麼？」師震威一喝，幻曰：「好一喝。」師連喝兩喝，歸位。幻囑師扶佛法，師呈偈曰：「若據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頌曰：" }, { "type": "p", "text": "巢頂鐵船獨駕時，閻浮界闊縱橫機，分明顯煥無私也，一道真風掌握歸。"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五世費隱容禪師，初參壽昌、博山及雲門，皆不能了手。有偈見志曰：「吾年二十五，氣海吞佛祖；不過古人關，豈踏今時路？」後聞密雲和尚過越寓吼山，遂謁，便問：「覿面相提事若何？」雲以番菩提珠便打，師曰：「錯。」雲又打，師便喝，雲秪管打，師秪管喝，至第七打，頭顱幾裂，所有伎倆知見一切冰釋，直下似塊鈍鐵。一日，雲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汝作麼生會？」師曰：「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雲曰：「離了此又作麼生？」師曰：「放和尚三十棒。」雲曰：「除卻棒又作麼生？」師便喝，雲曰：「喝後聻？」師曰：「更要重說偈言。」雲便休去。頌曰：" }, { "type": "p", "text": "橫吞佛祖氣昂藏，虎口翻身步大方，突現三頭并六臂，羅龍打鳳顯威光。" }, { "type": "juan", "text": "靈機觀禪師語錄卷四" }, { "type": "juan", "text": "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超洧　超源　定禪　昌賢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p", "text": "廓落孃生面，橫身便截流，軒昂吞宇宙，大地孰為儔。" }, { "type": "p", "text": "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腳跟纔動涉淆訛，更把鉤牽犯手多，盡謂機前都漏洩，詎知平地起干戈。" }, { "type": "p", "text": "長爪梵志與世尊索論議。" }, { "type": "p", "text": "深藏鬼窟建昇平，何處消閒可樂身，陸地踢翻波浪黑，豁開天日見全真。" }, { "type": "p", "text": "世尊因乾達婆王獻樂。" }, { "type": "p", "text": "一絃撫動顯靈機，物物頭頭盡展眉，妙運風流多意氣，卻將迦葉作猜疑。" }, { "type": "p", "text": "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眾。" }, { "type": "p", "text": "覿體風光杳莫名，摩胸告眾已多爭，醫來死馬成何用？賺及平人落火坑。" }, { "type": "p", "text": "世尊示寂，金棺從座而舉，高七多羅樹。" }, { "type": "p", "text": "開口已經遭打殺，臨終又賣醜行藏，生平浩氣難收拾，死到棺材也發狂。" }, { "type": "p", "text": "武帝問初祖：「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 { "type": "p", "text": "有貨不愁無買主，如何賤把本錢虧，分明有理終難訴，獨自凄凄暗渡歸。" }, { "type": "p", "text": "祖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最後慧可大師禮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 }, { "type": "p", "text": "潦倒胡僧入草深，令人白日暗中尋，神光特地施三拜，也是門栽荊棘林。" }, { "type": "p", "text": "百丈埜狐。" }, { "type": "p", "text": "脫卻破㲯毿，通身衣錦歸，雖然榮耀極，埋沒自家威。" }, { "type": "p", "text": "臨濟上堂次，兩堂首座同時下喝。" }, { "type": "p", "text": "白刃交鋒絕擬倫，纔分利鈍喪全身，鉤頭有餌難吞吐，傀儡抽牽見活人。" }, { "type": "p", "text": "臨濟示眾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藏身只在一毫裏，鬼臉揉來面目殊，誤賺許多迷夢客，攀花折柳逐岐途。" }, { "type": "p", "text": "三句。" }, { "type": "p", "text": "一筆丹青畫不成，更加點綴始分明，縱饒巧設多般態，何異靈龜拽尾行。" }, { "type": "p", "text": "臨濟應機多用喝，會下參徒亦學師喝。" }, { "type": "p", "text": "家門弗禁每招災，惹得韓盧逐塊來，徹困老婆心未死，猶憐稚子不成才。" }, { "type": "p", "text": "臨濟將終，云：「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 }, { "type": "p", "text": "千年鈍鐵夜生光，聲價遼天孰敢當？不意逆兒先捉敗，等閒拋出賤如蜣。" }, { "type": "p", "text": "趙州訪二菴主。" }, { "type": "p", "text": "尋常家活人人具，一種風流識者稀，三寸舌尖鉤鎖處，誰能指出趙州機。" }, { "type": "p", "text": "國師三喚侍者。" }, { "type": "p", "text": "三應三呼，負汝負吾，慣將惡水，覿面糊塗。咦！遍界明明藏不得，何須特地費分疏？" }, { "type": "p", "text": "首山竹篦子。" }, { "type": "p", "text": "腦後拈來活似龍，當陽獨脫杳無蹤，堪憐滯殼迷封者，海闊天遙路不通。" }, { "type": "p", "text": "大梅住山後，馬祖令僧往問曰：「和尚見何道理，便住此山？」梅曰：「馬大師向我道：『即心即佛。』」" }, { "type": "p", "text": "秤錘落井不須尋，擬欲追蹤墮更深，徹底窮源無變易，豈墮塵世逐浮沉。" }, { "type": "p", "text": "香嚴上樹。" }, { "type": "p", "text": "現成風月沒多般，上樹生涯卻似瞞，笑裏賊身藏不得，惡聲流布遍塵寰。" }, { "type": "p", "text": "興化擯維那。" }, { "type": "p", "text": "白棒當頭徹骨貧，更加趁出絕疏親，賺他無限盲聾漢，開眼都云打克賓。" }, { "type": "p", "text": "靈雲見桃花。" }, { "type": "p", "text": "靈雲有眼花邊失，貽累玄沙摸壁行，入艸且深人不委，至今狼藉滿江城。" }, { "type": "p", "text": "大溈示眾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 }, { "type": "p", "text": "證龜成鱉意何憨，語的言端轉不堪，可惜肝腸剖露了，空開笑臉卻羞慚。" }, { "type": "p", "text": "法眼二僧捲簾。" }, { "type": "p", "text": "覿面相呈人易會，舌頭翻轉許誰知？可憐一對郎當漢，開眼遭他腦後椎。" }, { "type": "p", "text": "世尊在忉利天為母說法。" }, { "type": "p", "text": "栴檀雕就紫金身，特地逢迎意氣親，慚愧瞿曇清白眼，無端又著一沙塵。" }, { "type": "p", "text": "城東老母，不欲見佛。" }, { "type": "p", "text": "川流縱出競奔騰，桂棹橫空截未能，識得源頭皆是水，任他波浪碧層層。" }, { "type": "p", "text": "泗州大聖。" }, { "type": "p", "text": "出門車馬可驅馳，酒喫長安正樂時，義膽相逢添醉後，遙聞千里動愁思。" }, { "type": "p", "text": "陳操見資福。" }, { "type": "p", "text": "街頭驀撞舊商人，買賣如何見得真？不但兩家都失利，從前知己反相嗔。" }, { "type": "p", "text": "雲門一曲。" }, { "type": "p", "text": "老大躘蹱應事乖，護身只靠一招牌，零零落落渾無樣，能使瞻風動遠懷。"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無端畫地卻成牢，一任神愁鬼慟號，泥裏刺藏輕撥出，等閒誰著眼睛高。" }, { "type": "p", "text": "五祖三佛侍立。" }, { "type": "p", "text": "一個膠盆黑夜擲，說青道白顯奇言，誰知破業郎當子，惹得哀聲送出門。" }, { "type": "p", "text": "僧問曹山：「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山云：「不醫。」僧云：「為甚不醫？」山云：「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 { "type": "p", "text": "抽人筋骨拔人腸，勝似蠱家蜜裏礵，此是單傳百驗訣，不須他處覓奇方。" }, { "type": "p", "text": "俞道婆賣油餈。" }, { "type": "p", "text": "何處春風動故情，笙歌堆裏醉平生，不嫌陋質街頭露，捏出油餈活眼睛。" }, { "type": "p", "text": "睦州因秀才過訪會二十四家書。" }, { "type": "p", "text": "秀才學藝世無強，睦老荒疏一點彰，公諭有誰遮得眼，惹他酸透鼻尖香。" }, { "type": "p", "text": "無業禪師示眾云：「一毫頭凡聖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直饒一毫頭凡聖情念頓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 }, { "type": "p", "text": "拈出些兒釘眼睛，誰知睛是眼中釘，謾言擺脫超方外，白日愁聞鬼哭聲。" }, { "type": "p", "text": "福嚴容老和尚，僧參，尚問：「那裏來？」僧云：「杭州來。」尚云：「還得江西信麼？」僧呈坐具，尚云：「不是者個消息。」僧近前，尚便打。" }, { "type": "p", "text": "的的江西帶信來，驀頭一拶別疑猜，現成三昧都忘卻，贏得烏藤到額腮。" }, { "type": "head", "text": "書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老人命代復曾心空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昨接華翰，謂達摩西來盡大地是善知識，寧必金粟而稱法窟哉？山埜道：居士不惟數千里外覿面相逢，抑且穿卻古今老凍膿鼻孔了也，但未能撒手掀翻到古人放身命處。所以偈語中雖有本據可窺，似未灑落根蒂。何故？不疑之地，時人知有，拈提得來，早已落二。須知威音那畔、空劫已前，箇箇眉橫眼露，壁立萬仞，必無待達摩西來方顯發斯端倪耳。然山埜因風吹火，未委居士面門又向何處躲避耶？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復海鹽張禹侯居士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尊翰足三載矣，披靡日病，未能酬復，深見居士為道敦篤，猶不我責，而又殷殷垂注，以好音頻寄，媿荷山中，何可克當？謝謝！細讀來示，謂向蒙慈誨，奚啻振矇？但塵緣未斷，牽絆者多，惟念念兢兢，以不克副為懼。即此數語，以墮細膩泥穿，似未直截猛省提究為切，須知此事實不恁麼。古有抱子弄孫、色色如舊之語，此段景況，願居士勿生異見，別作途程，只向此處咬著，自看塵緣何物？牽絆何人？然雖與麼，貧衲有口，終不說破，須是張禹侯自肯點頭，方敢指出。且道指出箇什麼？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復福嚴靈嶽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祖庭重任，非有力大人莫能荷負。吾兄繼席三載，道望丕著，誠可謂克家者矣，欣羨欣羨。茲復退己讓人，乃以推舉之責相屬，弟何敢當。然以愚見，別選住持，能否未定，莫若吾兄久任斯席之為愈也。且先人已有惟德是託之囑，幸高明裁之。肅此布復，不一。" }, { "type": "head", "text": "與梁日章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只是一箇梁日章，當下腳踏實地去，天下善知識不奈你何。何故？只為識得梁日章真，不受欺瞞。若于梁日章外別有枝葉可攀，正是拋家浪走，于梁日章分上全無交涉。來諭所謂說時忽覺清亮過時，活如荷莖之露，實難捉摸。苦！苦！此苦未是苦，忽若風翻荷葉，露全歸水，梁日章又在甚處安身立命？者裏道不得纔是苦。雖然，山埜為梁日章早道了也，梁日章還覺面熱否？" }, { "type": "head", "text": "與北京張顒侯孝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士大夫信此道者最難，能誠信而力行者尤難。今居士既誠信矣，力行矣，便好將箇無義路話頭，拶碎生死窠窟。直得信亦不立，行無所行，便是到家時節，方不辜居士一番決烈志氣耳。" }, { "type": "head", "text": "復朱太赤文學二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蒙垂顧，不惜眉毛，與居士葛藤一上，殊覺狼藉不少。此無他，蓋謂青天白日無處藏賊，故不得已和贓捉敗，已為居士覿面證據了也。將謂直下承當，別無岐路，誰知偷心未死，又來納敗？今幸人贓現獲，轉送臺前，若係真賊，計贓定罪；若係假賊，要求山埜慈悲通箇消息，好與當頭一棒。若諳棒頭落處，則便見真贓現前，更無消息可通，亦無真假之見存於胸次，向人定奪可否？惟作得主、把得定，施機發用隨處自在，與從上乃佛乃祖及天下老凍膿一鼻孔出氣，更非別人。雖然，是賊識賊，未審居士異日相見還解轉身否？咄！直饒轉得身來，猶是竊物以當家寶，急須火速拶出蓋天蓋地一段光明從胸襟流出，纔是法門真種艸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承教謂：滯紅塵四十五年，也自知不是百年常住。只此兩語，便是居士歎息光陰、省察生死之念切。正當此際，切忌別覓安身，就向此大男小女、米鹽酒肉裏輥作一團，昏陀陀地上振起精神，看父母未生前此段境界從何而有？今既推撥不開，一口氣不來時，又向何處安頓？到者裏，盡居士聰明知解，胸中所有韜略總用不著，須是居士刻刻痛念無常、時時警覺生死，回頭自看，看來看去，看到水窮山盡處，豁開兩眼，伸手摸著鼻，不覺大笑一場，方知此大男小女、米鹽酒肉不是別物，乃是當人破暗慧炬、刮目金鎞，借此翻身直入安樂家鄉，纔是紅塵堆裏快活自在漢也。不見唐時有箇龐公看破此事，將家財拋棄湘江，作一偈：「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後來宋時又有箇楊傑翰林，摸著龐公鼻孔，忍俊不禁，亦作一偈：「男大須婚，女大須嫁，討甚閒工夫，更說無生話？」看者兩箇措大俱是紅塵俗漢，各占本地風光，便解賣弄世、出世間大事，又何曾以大男小女、米鹽酒肉而作拖累之見乎？雖然，更有一處淆訛，只如龐公道：「不婚不嫁。」楊又道：「須婚須嫁。」兩邊不立，中道莫居，請居士別具手眼，通箇消息看。因兩次來翰諄切，山埜亦不覺饒舌至此。" }, { "type": "head", "text": "復沈虎臣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敬讀尊諭，有見道之資而未得入道之要，蓋為拋棄利刀快斧，不能直下劈破生死窠窟，以致奇巧識情蘊為家賊作祟日深，不獲自在。此病非獨居士無由淨絕，盡大地人未得心眼融通便墮此境者，比比皆是。今無別法為居士曲垂方便，但請居士自認自家是家主，直據家中堂堂正坐，然後左之、右之，眼見、耳聞，歷歷分明，畢竟承誰恩力而能號令一切？當恁麼時，向箇裏作得主、把得定，不被諸塵作鬧、好醜存情，便是安家樂業時節。任他佛來、魔來、天來、神來，擬欲窺越此箇堂奧，不消咳唾一聲，永自迴避無門。縱使家賊作祟，亦不須著心排遣，而但云賊，賊已自迷頭怖走于無邊方矣！此是當人應驗契券，執炤在手，歷劫至今，疆界分明，無敢移易絲毫許。居士更須摸取自家鼻孔與三教聖人鼻孔，一耶？二耶？苟若一二存見，鼻孔卻成兩箇，未免隨賊奔馳，錯認山河作眼睛是還家消息，而不為劫掠者幾希！向後不識居士又向何處住腳？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復海鹽張小白內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埜孤巖抱拙，與世疏渺，兩蒙台護，破格垂注，非乘願山頭，莫能發此誠至之心，而信荷若是耶？謝！謝！承施金牛飯，為令公郎百日之囑，即舁應供堂，招諸和尚子，箇箇喫得飽齁齁，不惟使令公郎冥路逍遙，即尊家亦獲福無量矣。山埜忍俊不禁，為之饒舌，讚和云：但願春風吹不老，瞎驢笑得口門開。此復。" }, { "type": "head", "text": "復虛白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舊臘爾璘來，見所敘述，已知上座生平之學，殊不介意。及見與慈老師夢中一段因緣，又知上座有肩荷之志。然從上來事，任重非輕，須有堅忍乘願之力，方堪克紹。若忽然與麼、忽然不與麼，則欣厭取舍之念未忘，不逐落花紅片片，定隨流水碧層層矣。更欲山僧禪板發落，有何益哉？雖然，賊原無種，慈老師難辭其責。現有真正白拈，立待上座翻轉面皮，始見親切。" }, { "type": "head", "text": "復福嚴古風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福嚴祖庭，弟已繆住三載，兄今光燦師室三年，可謂名既正言亦順矣！但欲推譽繼席者主行其事，與曹護法商議敦請，又不在弟為今日之長而區區及此也。況師門昆季尋常可否？惟兄備悉。弟自去秋病目至今，昏昧尚未清脫，萬一有失，正來諭所謂當此時風衰薄之際，經歷人情意況，殊覺寒心。非兄多年舊識，莫能發此真切之諭，使弟痛感至言也。聊此艸復，統祈垂諒，謝謝不盡。" }, { "type": "head", "text": "與至卬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書至，別後履歷大概俱已備悉，但福塘風景未是弘道之時，吾徒久戀在斯，似非究竟。山僧去秋九月受福嚴檀護之請，以此心無媿，勉力維持，而叢林庶得安妥，龍象俱各遵規，恍若先人冥助之力，亦一快事也。想吾徒聞此，必發英概之志，以為人急切之願，束裝出嶺，互相輔弼，以光祖室，此是山僧之所重念焉。惟吾徒勉其行，以慰所望。" }, { "type": "head", "text": "與滇南茹蘗西堂二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僧去秋九月赴石門福嚴之請，雖有數百衲子輻輳其間，而朝夕為人提挈，殊覺神倦，思上座以履真實、踐臂力之助，而末由所致。茲得書，欣快殊甚，然尤見有殷念思慕之誼，故特具數行與上座束裝下來，互相輔弼，以光祖庭，是山僧之所屬望，亦是上座利人行志之時也，幸勿以筋力不逮他事為辭。至囑！至囑！外法語三則，理直詞暢，但初則於轉折處似覺寬緩不切，宜知之。"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前七月初，有復書一通與上座，決志離楚，以赴冬期之職。不意書未入覽，而具豐、一燈二禪者至。此番跋涉之勞，益見上座以遠馳殷切之心，念我多矣。所寄難得之物，次日即專僧分惠翔鳳，而福嚴一眾俱感飽鼽之力，非山僧所能筆盡其意。二禪者辛勞殊甚，腳未寧暇，又復著渠與涵禪同往，非有宿契之緣，安能若是？惟上座體斯心，速斯行，毋辜老倒之懷，以失眾望。不盡。" }, { "type": "head", "text": "復石門曹遠思司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先師主持法門，為此寺一代中興，當以臨濟正宗三十一世為傳。其高僧、神僧、聖僧，別有品列，非從上統係所關，幸囑諸秉筆者為荷。紀年錄、行實及遺囑語，謹以奉覽。" }, { "type": "head", "text": "復曹遠思司理留再住福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前接台翰，伏讀至再，不禁感泣，復承玉趾枉顧，殷勤獎慰，益覺赧汗無地矣。足徵大護法深念祖庭而垂情于衲，如此一字一句發于肝膈，衲非木石，敢不銘心鏤骨乎？但衲過福嚴時，于資福諸職原議以三載為期，今百事廢弛，人心解散，若久假不歸，即同棄置。若云兩處兼理，而以衰邁之年心血枯槁，顧此失彼，得不為智者所竊笑乎？至于同門中別請，實天童讓迭主之式，既曰嗣法者例皆有分，即宜次第住持，庶為法門盛事，非僅為飭讓以息諍也。承護法之所以諄諄誡勉者，本為深體令先慈之德、曲盡金湯之誠，在衲于勢必不能留，于理正宜引退，去就之義，庶乎不苟。伏望護法矜其豖鹿之性，早賜還山，幸適餘年，始終佩德，臨穎無在，惶悚待命之至。" }, { "type": "head", "text": "與白雲子素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新歲忽得風疾，其衰頹老態，難以筆畫。上座高踞白雲，正是埋頭蓄養之時，切念授受匪輕，晷刻于法自警，使來學有所嚮慕，庶不負擔荷從上大事也。開宗來，特書數行，慰汝安分住山，慎勿以老僧為慮。至囑！至囑！" }, { "type": "head", "text": "答嘉禾頂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承敘述參見先輩及諸方尊宿，無不親覲請益，毒恨宿無靈骨，未透向上關捩，欲山埜扶起鈍根，使百年古鏡一旦復明，啣結之恩，不獨遙空頂禮已也。讀至此，好與三十棒，棒棒與居士見血，染紅秀水一溪流，豈是分外？雖然，且作死馬醫，向數問處一一略露鞭影，會與不會是居士分上事，山埜終不敢再為分疏，更添枷杻也。此復。" }, { "type": "p", "text": "問：如何得成佛作祖去？" }, { "type": "p", "text": "答：會取煙雨樓。" }, { "type": "p", "text": "問：問道於盲，意旨如何？" }, { "type": "p", "text": "答：偷心路絕。" }, { "type": "p", "text": "問：了得一，萬事畢，玄墓剖。和尚如何發願西方？" }, { "type": "p", "text": "答：長安路上笑行人。" }, { "type": "p", "text": "問：一靈未假胞胎時，在何處安身立命？" }, { "type": "p", "text": "答：切忌迷頭怖走。" }, { "type": "p", "text": "問：東家作驢，西家作馬，請一語。" }, { "type": "p", "text": "答：總是者一頭。" }, { "type": "p", "text": "問：要騎便騎，要下便下，意作麼生？" }, { "type": "p", "text": "答：元來卻是汝。"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云：庭前柏樹子與神前酒臺盤是同是別？" }, { "type": "p", "text": "答：不解指數，勞動算盤。" }, { "type": "p", "text": "問：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如何得無寒暑去？" }, { "type": "p", "text": "答：捏著鼻孔看。" }, { "type": "p", "text": "問：暫時不在，如同死人，不在箇甚麼？" }, { "type": "p", "text": "答：門前石敢當。" }, { "type": "juan", "text": "靈機觀禪師語錄卷五" }, { "type": "juan", "text": "靈機觀禪師語錄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超翼　重編"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超震　普定　同閱" }, { "type": "head", "text": "雜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復本充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繾綣囊藏發動機，喜逢春色送君歸，雲山處處隨高踞，謾使天花歷亂飛。" ] }, { "type": "head", "text": "募禪堂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豁開虛空大口，頂門露出青天，看來賣弄家醜，不如蓋覆為先。" ] }, { "type": "head", "text": "化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法禪機不道無，祗緣篾東肚皮枯，等閒若有知音者，休用頭陀為指呼。" ] }, { "type": "head", "text": "化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拶透河沙半點無，閒敲石焰見偏枯，看來一段光明處，盡在檀那筆底敷。" ] }, { "type": "head", "text": "復朱同文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看來箇同文，同文之外更何論？山僧證據無餘說，佛祖多將一口吞。" ] }, { "type": "head", "text": "募鑄大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鳳山梵剎重興起，晨暮鐘聲尚寂沉，幸有雲間多妙手，當陽擊扣盡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募脩安和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下溪灣畔古禪林，寺額安和宋至今，脩葺不因檀護力，風規爭見日光新。" ] }, { "type": "head", "text": "化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骨冰肌絕覆藏，此身常見為人忙，二時家活隨豐儉，一味無私徹底彰。" ] }, { "type": "head", "text": "東茆蓬妙宗禪人乞偈化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新關東菴已十年，道心每結水雲禪，雖然笑臉從人妙，空腹難教飽白泉。" ] }, { "type": "head", "text": "化布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字街頭笑，逢人覓布袋，看誰發妙思，會取此三昧。" ] }, { "type": "head", "text": "題扇示慈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掌握分明任運彰，全憑箇裏現清涼，此時若不開惺眼，更待何人為舉揚。" ] }, { "type": "head", "text": "丐大銅鍋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冶爐中久煉烹，全身脫出體崢嶸，頑金且喜成法器，好與叢林調眾羹。" ] }, { "type": "head", "text": "寄白雲子素後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社凋零值晚秋，殘丫敗葉亂峰頭，白雲高突孤巖上，自有瞻風意氣投。"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囊有千金重，看來亦是塵，自從家喪後，羞見錦衣人。" ] }, { "type": "head", "text": "受普寧請荅諸禪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砂鍋久閣白雲邊，煨爛虛空不記年，今日既逢調鼎手，何妨掇出共烹煎。" ] }, { "type": "head", "text": "回閩省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鐵鑄肝腸忤逆兒，面皮翻轉已多時，只緣觸著娘生底，千里迢迢涉水泥。" ] }, { "type": "head", "text": "送僧之武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武夷山色正秋清，此日辭行動遠情，折筍峰前景未勝，為余更覓一崚𡾓。"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涯蕩盡沒纖塵，掃落年華徹骨貧，迷悟總途誰得失？賢愚同體孰疏親？一爐冷煖今宵火，半榻清閑此夜身，翻笑水雲無定力，幾隨杖笠欲迎新。"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主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巍然突出勢孤雄，朝拱群巒獨露中，堪笑當年點數者，如何到此卻迷蹤。" ] }, { "type": "head", "text": "神書藏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藏由來不較多，揮書一夜竟如何？雖然顯發神通異，弗落毫端會也麼？" ] }, { "type": "head", "text": "寄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睡虎峰前送別時，竹林秋色尚依依，于今屈指春將半，幾見殘花又放枝。" ] }, { "type": "head", "text": "鏡菴坐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幽然兀坐絕思惟，何事天花繚亂飛？堪笑上蒼多意氣，擬來漏洩埜僧機。" ] }, { "type": "head", "text": "聞孤松壽徒訃燈下四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篝燈獨坐不成眠，驀地追思暗淚漣，苦我一身林下老，愁同松際夜濤宣。"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株挺出群峰外，榜樣山門望汝先，豈料毘嵐吹折後，蕭條猿鳥兢悲憐。" ] }, { "type": "verse", "lines": [ "雪霜堆裏獨孤標，臘盡方知歲後凋，今日忽成無影樹，為誰景致別山招。" ] }, { "type": "verse", "lines": [ "成林獨樹已稱奇，天不全才亦汝悲，借宿溪邊開夢眼，再翻觔斗是真兒。" ] }, { "type": "head", "text": "過江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跨盡危層觸斗傍，遙觀三片勢昂藏，天教俠骨難遮蓋，特與人間作棟梁。"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初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發足泉南一念時，慧心初炤了無依，不從個裏開惺眼，盡是區區客作兒。" ] }, { "type": "head", "text": "御書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層巒疊疊彩雲飛，千載如同御駕垂，休問樓臺存與廢，秪今泉石尚流輝。" ] }, { "type": "head", "text": "仙螺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體態分明出自然，為何去卻尾巴尖？看來靈異成奇特，磊落清波個個圓。" ] }, { "type": "head", "text": "缽盂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盡日門前口向天，不曾輕易乞人間，須知本有生涯別，吸露餐雲那計年。" ] }, { "type": "head", "text": "九龍戲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群聚雄雄露一班，慣能滴水起波瀾，休教打濕袈裟角，試為傾湫倒嶽看。" ] }, { "type": "head", "text": "治升董居士薦室請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從茲踏著來時路，赤體條條信步行，踢脫靈光隨處現，超然獨自證無生。" ] }, { "type": "head", "text": "甲午春贖大塢古院基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剎何年廢墜來，尚遺老樹護蒼苔，為憐刀斧傷心處，留與空門作棟材。" ] }, { "type": "head", "text": "和海寧顧邑侯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灰頭垢面擬何緣，驀契當機只一拳，獨脫無依窮徹骨，休來更索止啼錢。" ] }, { "type": "head", "text": "示法則禪人善泥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頭大小皆成器，瓦礫零星亦妙機，三合土中立腳穩，縱橫何處不風規。" ] }, { "type": "head", "text": "中元薦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胞胎未出識爺娘，一度追思一度傷，數陌紙錢隨例設，粉身碎骨卒難忘。" ] }, { "type": "head", "text": "示星幢師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銀河點點孰安排，此段風光莫浪猜，冷地賺他窺得破，至今猶恨雪山埋。" ] }, { "type": "head", "text": "坐大展記室寮觀桂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觸目難禁物興長，乘時敷展悅秋光，老僧不解多饒舌，噴鼻隨他自覺香。"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述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逐隊班班是瞎驢，相看歲暮笑云除，忍饑不暇無他策，篾束三條樂有餘。" ] }, { "type": "head", "text": "解制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腳下家山路未還，艸鞋今著出松關，擔頭春色分明道，此事須教不自瞞。" ] }, { "type": "head", "text": "寄天孚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翔鳳山前狹路逢，眼開誰不笑春風，歸來上國情何似，莫負生平氣象雄。" ] }, { "type": "head", "text": "示華嶽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曠大劫來一著子，多生培植此時身，此身墮在閻浮際，夢破方稱出格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幻觀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載巾缾幻侍者，朝參暮請我何為？今朝看破無多子，始見人人鼻孔垂。"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宗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汝在吾邊親近久，樸實頭見不道無，恢廓此心能變化，門風終不倩人扶。" ] }, { "type": "head", "text": "募興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扷盡千山水，支撐古道場，必須擔荷漢，出手共扶揚。" ] }, { "type": "head", "text": "化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冷灰豆爆是何時，信手拈來顯妙機，磕著者些消息子，方堪受用大家知。" ] }, { "type": "head", "text": "化醬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紅爐拶出口空開，日用無私任取裁，漫道當年不曾少，全憑個裏曬將來。" ] }, { "type": "head", "text": "化齋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問禪不會玄妙，落筆全無孔周，只有些兒快樂，敢言飯飽便休。休，休！驀地撞他如信及，瞎驢肚大不須愁。" ] }, { "type": "head", "text": "募藏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標獨插待何人，正是今朝應現身，就手揭開心地藏，重重樓閣盡光新。" ] }, { "type": "head", "text": "明初許居士為先室行敏請偈薦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採得空華結眾緣，善根彌布福彌延，施為本有風光事，足下香飄朵朵蓮。" ] }, { "type": "head", "text": "真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雪峰亙和尚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泉水逆流，突出者漢，花劈鴻蒙，宗風顯煥。打頭為人處，古佛未足稱慈；徹底掀翻時，白拈猶欠手段。盡道曾郎示後身，誰識古今同一貫？咄！莫驚嗟，重判斷，閩邦從此不安寧，個個瞎驢恣鬧亂。" ] }, { "type": "head", "text": "棲霞禪德行樂圖未薙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汝是僧，儒者其形；道汝是儒，釋氏其名。儒耶釋耶，吾不得而擬；形兮名兮，吾不得而評。然則公之造詣，果在斯乎？弗在斯乎？咄！背觸兩非渾坐斷，蕭然獨逸古松青。" ] }, { "type": "head", "text": "敬安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不識翁，翁不識吾，揮毫擬讚，迥絕名模。咄！端然兀坐明何事，淨信中興始見渠。" ] }, { "type": "head", "text": "朱問心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問心何似了心嘉，瀟灑行蹤樂水涯。周易展開讀未盡，夢回消息笑空華。" ] }, { "type": "head", "text": "跋平陽弘覺和尚為張明遠居士所題真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利名滿世走天涯，誰把身心歇片時？兀爾忘緣苔石上，多君占盡好便宜。好便宜不多得，然獨云居士占盡者，吾不知居士何所窺覷而得此段快樂耶？雖然，還識弘覺老人因風吹火麼？面目分明，風規可慕，當為鑽頭入鬧，恬不知返者警焉。" ] }, { "type": "head", "text": "張舜法居士請為先嚴明南公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漢面目，初不相識，纔到鳳山，自討棒喫。誰知暗地惺惺，搆些衲僧氣息。且作麼生是衲僧氣息？明翁明翁，橫拈如意謾矜誇，獨露當陽無等匹。" ] }, { "type": "head", "text": "浩如、大展二上座為母超琛并自像請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幻泡漚花聚會緣，空門有子共歡然，笑拈如意彌今古，手握輪珠不記年。挂拂藤床唯侍坐，即離此用任舒展，好將者段真消息，直透威音那畔前。" ] }, { "type": "head", "text": "棲水玉聲德聲昆仲請為先嚴聖裔呂公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湛湛棲水，點點澄清，有公實德，玉振其聲。所以能向鳳山發多生之勝願，深心為法作請藏之主盟。世出世間奇特事，臨行撒手了無生。" ] }, { "type": "head", "text": "鷲生禪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春風何處行，芒鞋擬踏萬山青，滿懷心緒誰知委，分付蒼松仔細聽。" ] }, { "type": "head", "text": "月臨上座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擬子成標格，如何早去身，個中親切句，尤喜念頭真。" ] }, { "type": "head", "text": "張道婆行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剛固體彌今古，本有風光受用多，百八輪珠常轉換，笑看歲月任婆娑。" ] }, { "type": "head", "text": "汪際斯居士乞題父臨終所畫大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面目分明，儼然自在。我觀大士，無此體態。際斯際斯，有體態無體態。毫端認取自家爺，始信風流格外塞。" ] }, { "type": "head", "text": "文益禪師像菴名福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貌古春容道行堅，鋤頭今放始安然，知公已得栽培力，受用多生在福田。" ] }, { "type": "head", "text": "東來戒子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歷劫薰脩此日閒，便宜占盡一蒲團，不知明什麼邊事，貌古神清只笑顏。" ] }, { "type": "head", "text": "福嚴老和尚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最苦師心三十載，維持法化血腥飛，浣清歷祖源流派，杜絕諸方濫續非。事屬至公天地震，道弘正直鬼神悲，話行早已遍塵剎，鐵案高懸萬古輝。"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口懸河兮眉挂劍，掣開岐路絕廉纖，葛藤窠裏清王化，奇特須還老白拈。" ] }, { "type": "head", "text": "自讚翔鳳大眾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闢艸開荒此鳳山，業緣多累債難還，不因衲子成叢席，爭得龍天展笑顏？既無道德遺身後，那有風光播眼前？珍重諸賢齊側耳，水流松韻莫嫌繁。" ] }, { "type": "head", "text": "至卬方首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最無面目，是者村叟。不解蜜棗甜人，只會黃連苦口。明知良藥足堪嘉，多少攢眉而怖走。休怖走，幸有福塘方座元，卻諳此味能分剖。" ] }, { "type": "head", "text": "法立系西堂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碓觜花開早，漳州出汝來，棒頭遺毒種，喝下破疑胎。幾多人努目，獨汝恁癡獃，法禪應有鉗錘別，莫學吾儂始俊哉。" ] }, { "type": "head", "text": "嵩菴正藏主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者個村阿獃，世上有誰似汝呆？孤迥砂盆甘淡冷，赤貧拄杖樂徘徊。只有一端人莫測，冷灰豆爆出英才。嵩藏主，與麼來，描得吾真成禍胎。" ] }, { "type": "head", "text": "子素學後堂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標格由來具，孤操樂此生，炎涼不到處，笑傲萬峰青。分付素禪須記取，吾無別著可彰名。" ] }, { "type": "head", "text": "鐵山岑維那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像難描畫，描畫終不真，惟茲一著子，據令絕疏親。分付鐵禪弘願切，何愁祖道不光新？" ] }, { "type": "head", "text": "利禪恒藏主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阿誰不識你，高踞鳳山中，弗顧門風冷，只貴钁頭蹤。幸逢賢衲子，輔弼梵王宮，如斯四十載，快樂住山翁。利公親我，久描我容，要知我無奇特處，唯有真實心流通。" ] }, { "type": "head", "text": "實相卓知藏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漢從來無造作，據實提持乾爆爆。白棒指伊看變化，龍自昂頭蛇自縮。應驗當前辨若親，為人眼目方不錯。" ] }, { "type": "head", "text": "巢風林藏主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閻浮多厭汝，頑賴不知時，鐵船撐逆浪，禿棒抵須彌。人皆驚覆沒，汝獨強維持，咄哉巢藏主，膽大莫愁眉。" ] }, { "type": "head", "text": "大展翼書記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混混沌沌，樸樸憨憨，佛法不會，世法不諳。占住鳳山，三十五年，虛名遍布，罔顧思慚。所以讚我者愧無是德，毀我者是真實言，賴有展禪多意氣，攜笻信荷在吾邊。" ] }, { "type": "head", "text": "璨衲章知客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愛問壺公山，如何在興化？十箇有五雙，無人答此話。汝在吾邊住有年，幾番拶著幾驚怕？今朝始信絕心思，覿面分明無縫罅。無縫罅，暫且深藏巖谷中，漫將輕易與酬價。" ] }, { "type": "head", "text": "薦穀曣藏主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棒當陽點，靈苗觸處花，原非吾妙力，有穀自生芽。" ] }, { "type": "head", "text": "止水智藏主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笑無心住，芒鞋被業牽，破盆存古格，瘦骨獨撐天。賺他龍象眾，讎結盡含冤，止禪不憚親吾久，此段清標要卓然。" ] }, { "type": "head", "text": "德水洧侍者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卓立孤峰上，天擎世外身，為憐山骨老，更愛水源深。祖道悲秋晚，宗風痛日沉，德禪能勉力，不負廿年親。" ] }, { "type": "head", "text": "荊石侍者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豁乾坤小，胸涵萬象空，為人端的處，拶到水山窮。珍重西江震侍者，全憑者著是吾容。" ] }, { "type": "head", "text": "英衲毅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減劫時逢法運秋，白雲愁靄滿山頭，不辭瘦骨撐衰力，猶把孤笻絕眾流。英禪者，志氣優，果然不負靈山囑，堪起吾宗向上籌。" ] }, { "type": "head", "text": "乾一知藏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問禪禪不會，問道道不知，手提骨律棒，兀坐擬奚為？覿面乾禪應笑破，風光本有好施為。" ] }, { "type": "head", "text": "英發知客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會取吾無相，是名真供養。請子自揩磨，英概吞群象。吞群象，遍界覓無相似渠，始見鳳山真倔強。" ] }, { "type": "head", "text": "元畸知事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住茲山，無別提持，諄諄顧本，依古行規。汝稱知事應勞苦，臨危不變始光輝。" ] }, { "type": "head", "text": "東來戒子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老禿翁，時事太朦朧。有十分古樸，無少許春風。提持惟據本，直道以弘宗。廓落身心明似鏡，任他龍象競趣從。"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挂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捧板，云：「百劫千生，打成一片，懸挂高堂，風光顯煥，即此是叢林紀綱，即此是衲僧關鍵。且道聲前一句分付阿誰？」遂擊一下，云：「號令甚分明，當陽不隔線。」"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師云：「古聖垂慈，芳規建立，無非欲諸人領取釣頭意，莫認定盤星。然則者箇是定盤星，作麼生是釣頭意？伶俐漢一覷便透。如來禪，祖師禪，驀鼻牽來好痛拳；如或未然，聽取下頭註腳。」鳴板一下，云：「分明只者是，不悟待何年？」" }, { "type": "head", "text": "為東明孤雲和尚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南泉三不是，趙州一箇無，冷地驀相磕，拍出谷谷呱。不知是甚義？寒拾笑盧都，仔細拈來看，元是東壁挂底大葫蘆。大眾！今日為我孤法兄茶毘，因甚說者般話？」遂擲炬，云：「知音說與知音聽，一道清光入畫圖。」"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勸君先上東明去，我即束裝隨後來。者便是老兄當時留戀此山底句，既親言出自親口，今日又親自到此，更要小弟說個甚麼？雖然，當陽顯露，眾眼難瞞，驀地收歸，兄自道取。」遂捧起骨櫬，云：「拶破虛空無縫罅，任他千古水朝宗。」" }, { "type": "head", "text": "為韜明和尚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久默斯要，不務速說。透體金風趁此時，密移一步是高著。」遂以拄杖引之。" }, { "type": "head", "text": "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不可思議法，惟兄說得妙，火焰三世佛，立地聽呼召。鞭策泥牛吞大海，指教木馬啗空鷂，縱橫妙用顯神機，搖落天花多瑞兆。大眾！此是堂頭老漢末後全提，與諸靈山受囑、列位金湯心眼相炤，共作証明底一段殊勝因緣。若也見得，知恩報德只在今朝；其或未然，鳳山更為者漢播揚法化去也。」遂擲炬，云：「頂門迸出一輪紅，大千何處不光耀？」"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恭惟法兄和尚以一條白棒掀天揭地，惱亂叢林，三十餘年垂功立業，既遇昌時，羅龍打鳳，一滿心懷。先師未了公案迎恩渡，一時復見光輝；我兄同門出黃浦浪，千古咸驚險峻。所以有如是造詣、具如是奇特，驀地翻身，迥出尋常，預知得地，天然受用。且正當恁麼時，如何是天然受用一句？坐對浮屠忘彼此，從教人喚法中王。」" }, { "type": "head", "text": "為慈門師太封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師行處，人天莫測，瀟灑風規，快樂自得。惟其自得，所以七十七年來履踐如霜，孤操不易，如今嬾聽閻浮歌，白雲深處藏蹤跡。蹤跡既藏，是汝諸人還知者老師落處麼？」遂掩龕，咄一咄，云：「當陽坐斷，誰敢辨的？」" }, { "type": "head", "text": "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翔鳳關前雲泛白，缽盂巖下水流清。到頭一著無多子，千聖咸歸此路行。」遂以拄杖卓一卓，引出。" }, { "type": "head", "text": "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玲瓏巖畔久稱揚，佐助先師道念彰，末後茲山多意氣，今朝受用好風光。好風光，絕比量。」遂攛下炬，云：「全憑者點無私炤，贈送雲蹤去路長。」" }, { "type": "head", "text": "為嵩嶽監院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多年為眾監院，今日山僧監你，上是兜率陀天，下是風輪水際，東西南北俱玲瓏，任汝逍遙隨所至。正上座！須記取，臨歧無可贈行蹤，末後全提只者是。」便燒。"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超生脫死，全憑者箇。獨露當陽，了無話墮。乘時占得好風光，全身直入裏頭坐。裏頭坐，休錯過。三台須是大家催，再出頭來重唱和。」" }, { "type": "head", "text": "指琦維那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數載辛勤，綱維法令，叢林得以雅觀，衲子亦賴安靖。此是汝赤心片片助揚老僧底事。正當今日，格外翻身，又將何與人通信？」擲炬，云：「萬別與千差，一椎俱打正。」" }, { "type": "head", "text": "覿顏柴頭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南山樵盡北山樵，堆積今朝一火燒，惟有一株無影樹，披今歷古赤條條。諸人還知覿顏禪人於無影樹下超生脫死否？若也未知，老僧更為點破。」擲炬，云：「不識東甌橘皮紅，疑殺波斯舌頭赤。」" }, { "type": "head", "text": "文光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衲僧家要來便來，要去便去，延遲至今，猶涉鈍置。絕鈍置，請看腳下焰騰騰，便是文光安樂處。」" }, { "type": "head", "text": "聰睿庄主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毫釐繫念，三塗業因，直饒一念未生，猶是死水裏浸殺。此是汝舊冬見處，今日逗到者裏，紅爐焰猛，生涯路盡，又明甚麼邊事？咄！還鄉調古無人聽，申謝油餈絕眾疑。」" }, { "type": "head", "text": "為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皮囊已脫卻，精靈在何處？直下便知歸，開眼不受蔽。既不受蔽，且道煙消火滅後又如何指的？」擲火炬，云：「路逢知己丙丁公，爍破面門秪者是。」" }, { "type": "head", "text": "象開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終日跛跛搭搭向外馳求，挨到今朝猶未心休。何故？晴乾不肯去，直待雨淋頭。」擲炬，喝一喝，云：「劫火洞然燒卻了，腳跟翻轉倒天流。」" }, { "type": "head", "text": "月脩火頭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長年為眾燒火，今日老僧燒汝。汝燒火，我燒汝，如是因，如是果。」擲炬，云：「根塵器界盡消鎔，透出光明淨裸裸。」" }, { "type": "head", "text": "濟生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撲面霜風冷，千山雪未消，衲僧行履別，任運樂逍遙。是則是，忽有人覓你河南信，又將何秪對？」擲炬，云：「眼開無一物，唯有赤條條。」" }, { "type": "head", "text": "澤超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露連纏骨，水流不斷觔，莫忘今日事，須記此時心。且道如何是此時心？」以火炬打圓相，云：「銕鑄金剛圈一箇，一回咬嚼一回新。」" }, { "type": "head", "text": "智恒禪人火恒常為眾募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本色衲僧流，分明汝一箇，直下便翻身，悄然無話墮。既無話墮，秪如遲延四十餘天，又思念箇甚麼？呵呵！」擲炬，云：「莫忘鹹淡自家知，今日消歸火裏坐。」" }, { "type": "head", "text": "湛輪相侍者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吾不辜負汝，汝豈辜負吾？如何卻與麼，使我老心孤孤孤？語水血流書不盡，勸農多說也難模。」遂呵呵大笑，云：「無端！無端！」擲炬，復喝一喝，云：「不如一火燒卻，免教彼此分疏。」"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捧骨襯云：「巾瓶十載，念切叢林，只者去處，是汝安身。呼應不堪重話會，斷腸聊慰裏頭親。且道親箇甚麼？」遂送入云：「從前盡道閒相識，今日方知是苦心。」" }, { "type": "head", "text": "少眉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衲僧行履處，最苦病魔縛，撒盡肚腸空，今朝始安樂。雖然，安樂二字是山僧道底，作麼生是你應時及節受用一句？」遂攛炬，云：「會麼？雙眉展起焰騰空，雨灑行蹤阿漉漉。」" }, { "type": "head", "text": "飯頭定心禪德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用瞻星望月，全憑者箇時節，時節既到來，大眾都歡悅。且道歡悅箇甚麼？羨汝識得定中心，飯是米做鍋是鐵，忽被南泉打破、普化踢倒時又作麼生？」遂攛炬，云：「豁開兩眼辨端由，馬面驢頭俱炤徹。」" }, { "type": "head", "text": "湛如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衲僧家要來便來、要去便去，家家好風月、處處安樂地，何必徽州與休寧？日日聲聲念不住。阿呵呵！一火為君燒卻了，湛如秋月炤人間。」" }, { "type": "head", "text": "淨朗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未過洛陽橋，風光俱遍該，不知為甚麼，空著艸鞋來？雖然，不到水窮山盡處，爭肯翻身撒手？罔撒手回，死生箇裏無他路，趁踏紅蓮火內開。」遂投炬。" }, { "type": "head", "text": "值牲慈茂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癡癡憨憨，醇醇樸樸，苗稼不犯，安心自牧，鼻頭拽脫了無依，撩起便行真快樂。秪如人牛俱忘，且道是何面目？」以火炬點兩點，云：「休開兩片錯商量，翻身直入無生國。」" }, { "type": "head", "text": "不較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較，不較，到此更須覺炤，惟有靈明一著子，了無奇特與玄妙。既無奇特、玄妙，且道還有親切相為處麼？」擲炬，云：「爍破者髑髏，突出頂門竅。」" }, { "type": "head", "text": "遍也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今日是上座絕後再甦底時節，若也見得，葉落歸根同得旨，菩提觸目共全彰；其或未然，火光三昧與上座証明去也。」喝一喝，擲炬，云：「切須看取。」" }, { "type": "head", "text": "鵠林維那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呈炬，云：「者便是鵠林上座末後一段光明幢，山僧今日特為點出，諸人還知者上座落處麼？若也未知……」攛炬，云：「罰錢出院成何事？恩怨分明在此中。」" }, { "type": "head", "text": "鍾解脫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昨日鍾居士，今朝解脫僧方薙染，遂歸寂，即建普同塔者，何緣得到此，撒手法王城。只如末後一句又如何履踐？」擲炬，云：「烈焰光中聊寄足，普同受用待功成。」" }, { "type": "head", "text": "巨範則副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吾望子有發達之日，子思我有末後之句，今日方知不汝欺，受用頭頭合本據。且作麼生是本據？火焰說與諸佛聽，諸佛聽未真，火焰說未是，吾今不再三。」遂炬，云：「會取箇中意。」" }, { "type": "head", "text": "聰聞會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多年為眾竭力，今朝方始心休。休！休！不須向外從他覓，一念知歸便轉頭。且轉頭後又作麼生？」擲炬，云：「本來受用全憑此，觸目風光任性遊。」" }, { "type": "head", "text": "素慥汧西堂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捧骨襯云：「衲僧造詣，迥絕追攀，揭露當陽，徹骨冰寒，三十年來真履踐，人天目擊盡歡顏。雖然，此猶是西堂素公覿面相呈邊事。秪如物外翻身，密不通蹤，又如何與伊安置？」遂送入云：「葉落金風消息至，雲拖秋色入松關。」" }, { "type": "head", "text": "松江二禪人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對雲間客，煙波泛渺茫，今朝齊到此，穩坐自家鄉。大眾！家鄉既已穩坐，且作麼生與伊證據？」遂提起骨，云：「描畫不成人世外，風流徹骨絕商量。」" }, { "type": "head", "text": "為孫弘寰父母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夢幻浮生事已周，賢郎送入此山頭，此山已植多生福，福被多生享莫休。大眾！此是山僧為弘、寰兩尊人末後表揚底句，且團圞聚會又如何舉唱？」遂送入，云：「覿面將相無異路，各歸本際樂同儔。」" }, { "type": "head", "text": "清如耆舊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火炬，云：「大眾！此便是者上座生平為眾真實脩持得一道光明幢。山僧今日為他覿面點出，直令未發道心者互相協力、已發道心者同聲讚歎。讚歎則且止，且道者光明幢又向何處著落？」遂攛下火炬，云：「返本還源秪者是，輝天鑑地自如如。」" }, { "type": "head", "text": "青蓮老師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明知生是不生之義，因甚卻被生死之所流轉？若向者裏會得，烈焰綻青蓮，馨香遍界該，彌今又亙古，無去亦無來。既無去又無來，是汝諸人還知者阿師落處麼？」遂攛炬，云：「青山綠水全身現，那箇男兒被活埋？」" }, { "type": "head", "text": "慧林禪人二親化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皮囊拋卻已多年，猶自棲遲荒艸邊，驀地掀翻舊骨董，分明絕後又光前。只如同條合命一句又作麼生道？覿體元無異，死生不二天。」" }, { "type": "head", "text": "木頂禪人火因虎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木禪人，聽指示，尋歷江山計有年，佐助宗師未遂志，到頭一著自家知，撒手今朝安樂地。大眾！且作麼生是渠安樂一句？虎口翻身自在行，大千何處不游戲？」" }, { "type": "head", "text": "朱解作明采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若論此事，如解水一般，牽來拽去，必得兩破，始肯放手。只如放手後又作麼生？符到奉行天已夜，星河燦爛任翻身。」" }, { "type": "head", "text": "道戒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尋常用得著，今朝都不是。合眼細思惟，安身在何處？道禪人，休擬議。」遂擲火炬，云：「只此明明不覆藏，莫教錯過自家底。」" }, { "type": "head", "text": "慈濟禪德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慈濟慈濟，你卻分明。到山纔一日，撒手便歸程。生平受用無多子，收拾春風入化城。」" }, { "type": "juan", "text": "靈機觀禪師語錄卷六終" }, { "type": "head", "text": "行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超正等稽首謹述" }, { "type": "p", "text": "師諱行觀，號靈機，閩之龍溪周氏子。母翁氏，生師之夕，夢一金神入室，衛從頗盛，忽香光馥郁而誕，闔屬稱異。師幼不茹葷，及丱讀書山館，偶觸無常境界，遂與本郡慈雲師游，有師資之誼。一日，默思禮誦非究竟事，由是悲悵日增，以至胸次負疼。時費隱容老和尚主黃檗，有僧持語錄至，展讀如獲至寶，屢欲往叩，又為他緣所絆。既而因事發憤曰：「大丈夫若以利養是圖，則陷身不義矣。」遂舍去，禮金浦九雲寺慧曇老師芟染。曇耆年有道行，為一方推重，見師志不群，乃欣然曰：「子乃法門令器，詎可虛滯於此？吾年雖邁，當送子行腳也。」即束裝偕師出嶺。曇途次染恙，趨寂於逆旅，師抆淚津送入塔雲棲，禮別渡江，首參密老和尚於天童。纔人事，同謁僧擬問，連遭痛棒，師在傍佇顧，被尚以杖驀胸一𡎺，曰：「汝者死漢。」倒退階下，心眼昏迷。少頃，乞進堂，日用只疑驀胸一𡎺：「汝者死漢。」反覆看來，我是活底，因甚喚作死漢？遇晚參，師出問：「未審老和尚有佛性也無？」尚笑而起，捻住喉嚨，擺兩擺，曰：「汝者阿子無佛性。」師彼時如在大火聚中跳出。自此參究益切，雖役重務，未嘗放捨。是冬，稟受具足戒焉。明年甲戌，聞費老和尚應金粟之請，復過武林休夏龍居。偶閱《禪關策進》，愈加猛礪，灼見古人為生死不憚風霜，三二十年方成一片，了徹大事，豈是容易得底？於是晝夜常坐不臥，只看個無字，或倦即倚柱少息。又得泉南脩上座警發，師依而行之，殊覺省力，不勝欣忭。期畢，腰包上金粟見老和尚，挂單禪堂踰月，徹夜不眠，恒立法堂前參究。一夕，雷雨驟作，電光閃爍，不覺無字話頭脫落，山河大地凝成一片，歡喜踴躍，歸堂倒身便臥。時鄰單問：「兄徹耶？何放逸若此？」師曰：「待我睡一睡向汝道。」一眾驚悚。有止止師特入堂，問：「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師以手驀掩其口，止不肯，曰：「不是者個道理。」師高聲應曰：「三十年後。」乃趨入方丈，問：「世尊未陞座，文殊未白椎，還有佛法也無？」語未卒，尚拈拄杖徵曰：「且道即今是陞座不是陞座？」擬對，便打出。自忖：「我本惺惺，為甚拶著又去不得？」遂移入圓寮，每日只默坐，不輕啟口。尚見師真率，命遷侍香。一日，因二僧請益，尚據曰：「左邊半觔，右邊八兩。」師於此豁然無疑，呈百丈再參頌曰：「當機歷驗示全提，忽地一聲絕謂情。禍入己身猶自可，那堪惡水又澆人。」尚閱畢，復問：「頌也任汝頌，且道三日耳聾意旨如何？」師沉吟間，被尚振威一喝，拈棒呵曰：「汝恁麼見解，平地上死人無數。當機不來，盡成虛誑。」師是時白汗迸流，會得全機大用。復呈無字頌曰：「狗子無佛性，當風須照顧。擬議咬斷筋，莫言不分付。」尚大笑稱賞。從茲腳踏實地，一切成現，無纖毫窒礙，不被從上佛祖舌頭欺瞞。尚一日問：「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師曰：「憐兒不覺醜。」尚曰：「既打趁，何謂憐兒？」師曰：「也要和尚具隻眼。」尚便掌曰：「要我具隻眼那？」師曰：「不是學人恁麼，爭見得和尚？」尚休去。又侍立次，尚問：「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師驀豎拳。尚曰：「不得喚作拳頭，又作麼生？」師便與尚一拳。尚打一棒曰：且道是賞汝罰汝？師曰：少賣弄。尚頷之。師侍尚十載，機緣頗多，具載錄中。一日，尚謂師曰：「漳州出汝，大似糞埽堆頭一顆明珠。」又曰：「汝是金粟門下一枝鳳毛。汝之頌古，宛有白雲端作略。」師雖屢蒙記莂，益自謙晦。崇禎癸未冬，舉師立僧。越明年解制，師欲把茆住山，以告。尚從容謂曰：「昔仰山語臨濟老兄：『向後於河北有個住處。』後臨濟果在河北大闡宗風。看來吾人住處亦有定分，豈可強為？」師拜領慈誨。未幾，有湖州楊墳資福之命，尚令侍者喚師至，囑曰：「汝欲把茆，今翔鳳山前有古寺基，當就此居之。」師乃受命，拜辭至山，實甲申三月十有三日也。師初住時，闢艸開荒，刈茆縛屋，凄涼盈目，豺虎為鄰，人不堪其憂，而師怡然獨樂。師又律身最嚴，同眾食息，雖一果一菜不私於眾，故禪學之士亦不辭勞苦，戮力經營，漸成叢席。雖雲廚屢乏，而參請無虛日，單提向上，勘驗方來，由是雲水麇集。辛亥秋，復主福嚴三稔。甲寅九月，眾請還山，法席愈盛，四方宿衲、遠近緇素嚮風而至，惟恐居後，圍繞者不下十萬餘指矣。於戲！益知曩時老和尚為師諄諄囑付，信有徵焉。師住持資福三十八載，凡樵採之山、安僧之地，尺寸皆售，衣缽親置。師於茲山雖稱重興，實開法第一世也。始則艸屋荒基不蔽風雨，終則瓊樓絳殿金碧交輝，凡叢林所宜有者無不畢備，兼之門庭嚴冷，清規整肅，諸方長輩咸推尊為楊岐、高峰再世云。師受生於萬曆丙辰正月廿三日寅刻，示寂於康熙辛酉九月廿九日子時，世壽六十有六，僧臘四十有九。遺命塔全身於本寺龍山之陽，付囑弟子廿一人。有語錄上下卷行於世。" }, { "type": "head", "text": "翔鳳山顯忠崇孝資福禪寺靈機和尚塔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葬者，藏也。後世務為崇碑巨碣、勒石徵詞諛墓，已非古矣。況宗門大士，視其身不啻蘧廬之一宿，暨乎埋骨荒丘，鴻爪蟬翼，無復顧戀，而世之所號為能文者流，乃以窺測傅會之見，繪飾而塗澤之，何足當識者之一笑乎？雖然，當正法凌夷、魔鬼互熾，而得一人焉，特提向上宗旨，壁立萬仞，斬盡葛藤，俾依聲附影之徒，斂跡卻避，其有功佛祖甚大，則于靈機和尚身後之銘，不得徒作語言文字會也。師姓周，閩之龍溪人，諱行觀，靈機其法號也。母翁，夢金神入室而生。幼不茹葷血，稍長，讀書山中，偶境觸無常，遂懷出世之想。有僧持費老人語錄至者，反復省誦，如飲沆瀣，即芟染，禮九雲寺慧曇為師。曇一見，歎曰：「子將來龍象，詎可虛滯于此？吾雖老，尚能伴子八十行腳耳。」未幾，曇以疾示寂旅次，師抆淚津送如禮。渡江，首參密和尚，痛加爐錘，師自謂如火聚翻身，參究益切。是歲，稟受具足戒，每晝夜止看無字，與泉南脩上座互相警發。時費老人主席金粟，師挂單禪榻。一夕，雷電驟至，不覺無字話頭脫落，山河大地凝成一片，歡喜無量，歸堂便臥。鄰單問：「子徹也？何放逸乃爾？」曰：「待酣睡後，卻向汝道。」一眾驚悚。師侍香次，因二僧請益，費老人曰：「左邊半觔，右邊八兩。」師于此豁然，呈百丈再參頌曰：「禍入己身猶自可，那堪惡水又澆人？」隨勘驗以三日耳聾意旨，沉吟間更遭呵罵，汗下浹背，益領會全機大用。又呈無字頌，深蒙印可。從茲一切成現，毫無窒礙，機緣甚多，俱悉語錄中。費老人嘗語師曰：「汝之頌古，大類白雲端，真金粟門下鳳毛矣。」舉充首眾，復囑曰：「汝欲把茆，今翔鳳山前有古寺基，當往居之。」師遂應楊墳資福之請。始至，誅茆縛椽，荒涼窘乏，師一果一蓏不以自私，故學徒亦不辭，況瘁經營，漸成蘭若。其後信施委積，自殿宇以及寮舍庖湢，煥然一新，雖曰重興，實與開山創建者等。復主福嚴回，值六十誕辰，緇素雲集，聽法不下十萬指。至康熙辛酉九月二十九日，泊然而逝，距其生萬曆丙辰正月廿三日，世壽六十有六，僧臘四十有九。遺命塔全身于本寺龍山之陽，付囑弟子二十一人。師門風高峻，足跡不下山麓者三十年，尤疾末學盲師語錄刊布之弊，凡結制晚參諸語，皆順世以後弟子追輯所聞，什不存其一二。此與雲門法語呵止流傳，入其室者至以紙衣繕寫，何多讓哉？乙丑秋，予謁笠翁和尚于理安，而師之繼席法嗣嵩菴道至。翌旦，笠翁遂以書扺會城，介其座元夢菴來請。笠翁為諸方碩果，而師尤余素所企慕而不得見者，乃稽首為之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猗歟密祖，豎大法幢，天魔釋胄，不戰而降。", "費公繼之，梵門角虎，益火熾薪，舍利如雨。", "師生閩海，蓄泄雲濤，髫齡薙染，杜謝塵勞。", "瓢笠往來，天童金粟，熱喝猛提，黃葉止哭。", "研究精進，金斷石穿，孰主孰賓，有實有權。", "踰月經行，脅不帖席，獅子忽眠，同參褫魄。", "當機悟徹，撒手懸崖，法筵重寄，往哉汝諧。", "寶座雲邊，丹甍樹杪，不起于座，人天圍繞。", "末師稗敗，誑導群蒙，階前售拂，賤等秋蓬。", "師提祖印，擯棄一切，揀沙是金，褁門皆鐵。", "吉祥示化，師其未亡，晨鐘清夜，法音琅琅。" ] }, { "type": "p", "text":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八月望日，賜進士出身、文林郎、原任河南開封府祥符縣知縣、行取大計卓異、欽賜袍服、薦舉博學宏辭、賜宴體仁閣、前彰德府推官、癸卯科文武同考官、遂安毛際可拜撰。" }, { "type": "p", "text": "先師語句，恐學人泥於文字，概不存稿。雖有順世陞座小參諸法語，書挂水牌，隨命抹去，不許謄錄。翼自壬寅冬親近先師匝歲，命入侍寮，問諸久侍前職和尚所說法語機緣，曾錄卷帙否？僉曰未曾。即有，不過潛鈔密記一篇半偈而已。爰是東鈔西錄，裒集數篇，候師住持事餘，呈稿求正。師正色曰：「既學別傳之旨，咬人屎橛作麼？」翼再拜長跽白云：「二祖阿難為佛侍者，凡佛先所說法，未曾得聞，懇求重說。佛為慈愍，未聞更為宣說。所以阿難後來結集三藏，如水傳器，一字無遺。趙州不許人錄，至今語錄流播天壤。至如鄉音南北，楚夏不同，智無慶喜之明、識乏紙衣之敏，互有潛鈔密記，難免魚魯參差。雖杜今時之弊，反貽他日之瑕。伏望和尚大慈，俯垂覽正，開示將來，使正法眼流通末世。」師為動容，矜翼愚衷，指其字句差誤，隨即錄正。先師曰：「不可與人亂鈔。禪和子眼腦不清，烏焉成馬者多。」故翼謹秘篋笥，不敢有違嚴命。第愧記性愚拙，不盡什之一二耳。至康熙己未，請假出山養母，繡州稿亦懷之以歸。辛酉九月初，老人示疾，遣人呼翼至榻，給侍彌月，至廿九日示寂。嗚呼！人天眼滅，法棟傾頹，翼等孤露無依，碎身莫贖。至卬兄繼席，翼欲請商結集語錄之事，見至兄住持事冗，因不敢言，乃返禾中。後至兄捃拾輯寫語錄，稿尚未編定，八月間復溘焉長逝，由是嵩菴兄繼住。無何，先師薙度英衲師，索先和尚語錄入都，嵩兄即將至兄所集之稿送南澗。敘次，天笠和尚閱之，乃曰：「因甚差誤多端，大非昔年之句，須得原稿方好。況靈法兄真得大機用，從胸流出，一字一句不可改易。」嵩兄因北行遄促，催請作序，以冠卷首。其中句逗字義種種差訛，係前捃拾傳寫之錯，非天和尚之咎。斯時翼總罔聞，後知之，即送原稿入山，業已刻行。數年以來，高閣不印，海內禪人以不見先和尚語錄為憾，江浙緇素曾讀刻本者，又多以改誤為嫌。翼見紛然異同，欲將原稿翻刻，令大唐國內見先師真面目、活語句，以息意逆改壞之誚。癸酉春，備員鳳山，值歲荒力薄，日夕抱疚。適新安白雲子素兄屢頒手扎，促為刊正，至有死亦瞑目之言，因復其待時稍稔，不但遵法兄命，亦翼應為之事也。去夏冒暑走雲間，求沈南季護法與吳日千先生序，以申重刻之由。凡翼記集始末次序，間嘗聞命先師，一字一句不敢去取，備錄而悉刻之，以俟同門諸兄法眼或後繼起者，再為刪刻。翼之汲汲此役，畏未刻者將淹沒無傳，已刻者終差舛失正，蓋出於不得已也。且道先師正法眼果在斯錄不在斯錄？閱者請下一轉語。" }, { "type": "p", "text": "康熙三十四年七月佛歡喜日，繼席翔鳳顯忠崇孝資福禪寺門人超翼百拜謹誌。" }, { "type": "head", "text": "重刻靈機老和尚語錄後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鳳山先老人道風孤峻，有江南小釋迦之目，煆煉學人，單提向上一著。凡衲子到山，必搜索行笈，不容挾片紙入參堂。其生平語句，敲骨見髓，斬絕葛藤，第不許繕寫流傳，故人見之者罕。迨老人示寂後，有弟子某為入都行促，匆匆鏤板，舛誤頗多。大展和尚慨然起而釐正之，悉依當年親聞時紙衣所錄，不敢增減隻字，所謂游夏不能贊一詞也，而老人真面目于是乎出矣。從上祖師莫不有語錄垂世，多或累函，少或數紙，皆所以開人天之眼目，資來學之津梁。使或淆訛舛錯，則作者之光明埋沒，何以開悟學人？其獲法門不少。和尚此舉，良非得已也。和尚繼席風山，道不讓老人，其光大祖庭功難為策勳第一，光大祖庭屬家事，而點出光明，使諸方得見正法眼藏，此天下萬世之利，孟子之功豈在禹下哉？錄成，和尚命侍師益三來徵蕪詞附後。余固初參和尚，亦家裏人也，烏敢辭焉？" }, { "type": "p", "text": "乙亥七月七日平陽學人盛遠拜跋"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重刻灵机禅师语录原稿序" }, { "type": "p", "text": "灵机禅师得法于金粟费老人，为其白足，后辟讲堂于翔凤，为资福之开山祖。所传语录，旧有锓本，宗门推尚之久矣。今其法嗣大展，继席资福，以旧本之未尽厥传也，将重加订正，梓而行之，请序于余。余闻禅门之学，空诸所有，不立文字，即其当机问对，一言半偈，要归其旨于虚寂而已。灵师实能洞彻斯旨，故其生平言语，不令其徒撰录。旧本所载，亦其侍者得于睹记，潜钞而授之梓，用以广其师传耳，非灵师之意也。今大展见谓未备，又欲刻之，何欤？盖释氏之教，虽与儒者归趣不同，至于审辨源流，尊信师说，俾天下后世因其言以知其人，而其教泽亦借以不坠，其用心则一也。韩子有言：「孟轲氏未尝著书，今其七篇，乃万章、公孙丑之徒相与纪其言而传之耳。」由是言之，假令当时无尊信师说如诸子其人者，则孟氏之书不传，百世而下，安能使其名赤赤卓卓为群儒冠哉？大展侍灵师最久，得其宗旨独深，其所睹记比他人尤详，不欲令其师传之稍有湮没也，则其于是役也，能无亟亟乎？余喜大展之尊信师说与吾儒同，而灵师之教泽亦藉其人以益广也，故不辞而序之。" }, { "type": "p", "text": "赐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华亭沈宗敬撰" }, { "type": "head", "text": "刻正灵机禅师语录原稿序" }, { "type": "p", "text": "昔玉林和尚语诸弟子曰：「天下宗师，灵机第一。」盖师为海内所推服，称临济正宗，一语一默，一颦一笑，皆甘露也。师示寂后，有弟子急于入都，仓卒梓师语录二卷，携之北行。时入室弟子大展，方养母他山，未得预闻。后继席翔凤，见录中改误多端，前后易置，不胜惊惋，谓先师语录，乃一代人天眼目，安可淆讹失序？欲悉依原稿刻正，垂示百世，俾吴骐为叙。骐谓语录与文章异，文章之家，研京十年，练都一纪，追琢求工，故可改也。语录出自见地，如火必热，如水必湿，如金必坚，如刀必利，岂容商酌拟议哉？不待商酌拟议，而一切宾主炤用，杀活与夺，性灵手眼，千品万偈，无所不备。譬人始生，五官百骸，腑脏膏血，八万毛孔，一时具足，若有删改文饰，则是装偶塑像，非生人也。人已生矣，而欲修削之，雕琢之，岂非事理之万万不可者哉？昔欧阳公以《旧唐书．张濬传》中「做面子」三字不雅，改为作态。识者谓做面子三字，意忌而含怒，气傲而词强；作态二字，意谑而含笑，气柔而语弱，情事全失，不如旧书远甚。夫欧公之才，且不能轻易改书，而况不如欧公者也？药山闻云岩一言曰：「吾于此得见海兄。」百世之后，有读语录而见灵机真面目者，大展之力也夫。" }, { "type": "p", "text": "甲戌初冬九峰遗黎吴骐顿首拜撰"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古有言：「行解相应，名之曰祖。」今之据名刹、践祖位者，说法如云如雨，謦欬如珠如玉，察其所为，则行不副解、解不副行，总被二风所触，傲然窃名于祖位，可乎？惟吾杨坟观和尚，幼升天童之堂，刳心砺志，真参实悟，直跻金粟堂奥，倒捋逆批，费老人素称室中真子也。厥后住山三十载，足不逾阃，故能不起于座，化荆棘为宝坊；无法当情，辨龙蛇于叱咤。其激扬宗旨，万指铿锵，即饱参宿学之士，一婴其锋，靡不詟缩咋舌而退。是以喻其刻苦莅众，则如珠走雪床之杨岐也；论其颂古浑朴，则如敲金戛玉之白云也；观其机用敏捷，则如纵夺临时、捉败同参之兴化也。至若开法四十年来，法语机缘甚伙，每呵今时别传之旨泥于文字，禁止誊录，既没而无只字示人，则又跂乎云门诸老之上矣。兹所行于世者，其门人久侍，潜钞密记，辏集而成书，盖十存其一耳。呜呼！和尚之行解，卓然足以迈古超今，灭却正宗之嫡髓，讵在多乎？是为序。" }, { "type": "p", "text": "前住龙池法弟大珍拜题" }, { "type": "head", "text": "灵机观禅师语录目录" }, { "type": "p", "text": "灵机观禅师语录目录终" }, { "type": "juan", "text": "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寂方　智霈　海汧　超系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住湖州武康翔凤山显忠崇孝资福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升座。师自崇祯甲申春诛茅翔凤，至顺治甲午冬众求结制，海盐徐君载护法、夫人行修请升座。僧问：「豁开户牖，妙手难描，当轩者谁？抬眸错过。」师以棒擉开，云：「到即不点。」进云：「秪如强项不回头者，和尚如何施设？」师云：「且居门外。」进云：「门内底又作么生？」师云：「自招款案。」问：「大制从来无结解，因何平地起风波？」师云：「早知恁么已是迟。」进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去也。」师便打，云：「转见郎当。」问：「翔凤峰前呈瑞色，钵盂山上播祥光，佛法大意即不问，开罏结制事如何？」师云：「好向风头看火色。」进云：「谢师指示。」师云：「也须眼底辨金鋀。」问：「翔凤峰头作舞，十方海会云臻，就中一句应时及节，请师宣。」师云：「秪要脚踏实，自然眼豁开。」进云：「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行眉。」师云：「识得山僧也未？」进云：「吞纳大千门不二，堂堂廓落露全机。」师便打，乃竖拂子，云：「此便是当年鹫岭微笑一著子。恁么见得，则黄面老子、金色头陀一肩担荷，彻体无多，直得正法眼人人今古弥亘、涅槃心个个历劫不磨，扫却从前闲露布，那来迷悟涉淆讹？忽有个傍不甘底出来道：『是则是，今日克期立限，也是平地干戈。』」蓦与他一棒，云：「无绳索缚英灵汉，汝又将身入网罗。」" }, { "type": "p", "text": "盐官张行修居士同室沈氏寿诞，请升座。师云：「抱膝凤山下，常年口懒开，那堪轻漏泄？今日又重来。诸兄弟！来也来了，说无可说。何故？千说万说原是一说，千闻万闻秪是一闻。若也见得，则昨日说、今日说，说说自超越；昨日闻、今日闻，闻闻绝比伦。方信本来一著子，迥超天地独为尊。忽有个衲僧出来道：『者汉前言不顾后语，好与三十棒。』但向他道：『汝担得好板棒，我也甘吃。争奈武原人未肯点头在。』」乃挥拂子，云：「但愿春风吹不老，瞎驴笑得口门开。」" }, { "type": "p", "text": "师诞，自庆禅人请升座。师云：「释迦不出世，达摩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玄口不开。诸兄弟！向者里会得，还有佛祖立地处也无？还容观上座说青道黄也无？殊不知，未生面目，个个全彰；觌体风光，人人具足。回观三藏十二部，是甚热碗鸣声？一千七百则，是甚狗咬枯骨？正眼看来，无梦说梦、无事生事，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忽有个汉闻与么道，愤性出来道：『资福！你者般饶舌，已是好肉剜疮，欺陷平人。』资福终不压良为贱。拄杖子两手分付。何故？举扬恁么事，须是恁么人；幸有恁么人，方谙恁么事。其或不然，未免死水里藏龙。欲搆宗门向上事，何啻万里望潼关？虽然如是，今晨自禅人制法衣为我庆寿，诸兄弟慇懃强我举扬，且道说个甚么即得？若说有生有死，却是病目见空花；若说无死无生，又是怖头走他国。去此二途，如何端的？阿呵呵！当初只谓茅长短，烧了元来地不平。」" }, { "type": "p", "text": "结制，升座。师云：「未过杨坟渡，撒手便回，决无今日事；既过渡来，结住布袋口，纵有韬略，卒无用处。且如何是今日事？诸人还知么？若也知得，画地为牢，终非究竟；无绳自缚，岂自甘休？直须活泼泼如俊鹘冲霄，赤洒洒似锦鳞破浪。苟或未然，劝诸人莫廉纤，安排不是佛，扭捏亦非禅，千杯不醉风流子，吸尽西江不费钱。」"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云间、苕霅众居士请升座。问答不录。师云：「昨日者个时节全无消息，却有巴鼻；今日者个时节虽无巴鼻，却有消息。若向昨日会去，争见今朝消息？若向今日会去，难辩昨日巴鼻。说是语时，叵耐翔凤峰忍俊不禁，牵拽钵盂案开口大笑，直得天落山与大遮山睁眉怒目一齐震动，吓得瞎驴队里跳出许多泥牛白牯，徬徨四顾，未得翻身。山僧见其恐怖生心，连忙捺出老婆心，悬挂刹竿上，乃向道：『汝等善生瞻仰，此段微妙难信之法乃自心现量境界，只要返本还源，便踏故乡田地。』于是，翔凤峰、钵盂案、天落山与大遮山方得欢喜赞叹。」合掌而作偈言：「业击禺山债未休，知非己过又从头，耙犁虽不拖泥水，耕遍乾坤四海流。」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栖水众居士请升座。僧问：「昔日释迦离兜率，降王宫，意旨如何？」师云：「南山起云。」进云：「指天指地，目顾四方，唯我独尊，又作么生？」师云：「与汝通个消息。」进云：「云门曰：『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且道是雪屈？是报恩？」师云：「丈夫气宇合如斯。」进云：「今日吾师出世，还有为人句也无？」师云：「重说偈言。」进云：「苕水今朝年半百，漆园赢得八千椿。」师云：「也要大家知。」问：「桃花放小春，欲结千岁实，为复是庆生？为复是应时？」师云：「分别即不得。」进云：「昔日灵云见便悟，如何是悟底意旨？」师云：「鼻孔大头垂。」进云：「今朝资福不知几多人悟去？」师云：「惺惺者惺惺，懵懂者懵懂。」进云：「和盘托出从人荐，只要诸人鉴本真。」师云：「一任转量。」僧礼拜。桃含章居士问：「释迦降生，九龙吐水，和尚示诞，有何祥瑞？」师云：「谢居士斋。」进云：「蒙师指出波心月，个里寒潭彻底清。」师云：「要汝自承当。」乃云：「资福五十年来不曾咬著一粒米，且道噇个甚么？五十年来不曾挂著一缕丝，且道穿个甚么？于斯明得，不惟日消万两黄金，亦合受四天下供养；于斯不明，粒米寸丝也当拖犁拽耙偿他始得。大众！因甚如此？得人一牛，还人一马。」下座。" }, { "type": "p", "text": "大殿上梁，升座。师云：「辟艸开荒，全凭衲子扶扬；插标建刹，犹赖龙天呵护。无龙天呵护，难继昔人遗踪；有衲子扶扬，方成今日丛席。虽然，此犹是建立门庭边事。正眼观来，尽大地是宝王刹，何兴？何废？何古？何今？遍刹尘是净法身，谁增？谁减？谁圣？谁凡？既无圣凡增减，又无古今兴废，则现前大众，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乃至远近檀护，不期自集，便合回光返炤，悟明得去，则宝王殿内人人立地有分，净法身中个个觌体无二。倘或未谙，向第二义门更为诸人通个消息：村歌社舞喧天闹，笑看虚空架画梁。」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逸凡上座同云间众居士送大钟入山，请升座。师云：「法门有大器，乾坤绝覆藏，赤身担荷汉，渴力为敷扬，敷扬喜有其人。秪如大器到来，如何与伊证据？」卓拄杖，云：「向者里证据得去，皇恩、佛恩一时报毕，檀施、法施两得相酬，更说甚么闻声悟道，方谙个里端倪；见色明心，始信本来是佛？然则今日法柄在握，毕竟令归何地？」复以拄杖向空点，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方始亲。」" }, { "type": "p", "text": "逸凡上座领云间民仲吴居士六旬请升座。首座问：「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既是无形，又唤甚么作物？」师云：「主山恒突兀。」进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目前万象森然，四时代谢，作么生是不凋底意旨？」师云：「涧水自长流。」进云：「秪如居士诞期敦请说法，未审如何庆赞？」师云：「合寺人多庆。」进云：「恁么则华亭信有千年鹤，今日亲从海上来。」师云：「共谢饱香斋。」乃云：「昨夜翔凤关与禺泉亭争论甚闹，一谓佛法贵要乘时宣说、一谓佛法不可轻易流布，却被钵盂案开口大笑。山僧忍俊不禁，各与三十拄杖。试问：者三十拄杖还有赏罚也无？若有，赏罚在甚么处？若无，衲僧眼何在？民仲吴居士，你是云间伶俐汉，闻者般说话便与么会去，不惟罔极之恩今已报尽，则本来寿量亦见延长。秪如天台顶上行，忽逢南海天平僧又作么生？」遂挥拂，云：「尽把无生消息露，却来人世乐逍遥。」" }, { "type": "p", "text": "塘栖沈君善居士为母十周送法衣，请升座。止水问：「生死交谢，寒暑迭迁，有物流动，人之常情。只如无阴阳，地上如何举步？」师云：「你即今在甚么处？」进云：「秪如沈居士请法荐亲，且道功归何所？」师云：「脑后著眼看。」进云：「与么则生身父母居堂上，从本爷娘在顶门。」师云：「何曾离者里？」进云：「一念顿超诸祖意，者回方始报亲恩。」师云：「又要重添注脚。」问：「昔日世尊说法，天雨四花，地摇六震，今朝和尚升堂，竖拂拈椎，现何祥瑞？」师云：「脚跟齐点地。」进云：「翔凤峰头祥雾地，钵盂岩畔瑞云生。」师云：「风光溢目多。」问：「人天普集，选佛场开，为人一句如何举唱？」师云：「一棒一条痕。」进云：「万象森罗咸稽首，大千沙界尽沾恩。」师拈棒云：「会取棒头旨。」僧礼拜，师乃云：「祖师西来初无奇特，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只是不合误赚老神光断却一臂，带累自家失却一只。者一只、那一只，东土与西天无处得寻觅。阿呵呵！若是明眼人，终不受渠惑。」复举：「长水问瑯琊觉：『《楞严经》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瑯琊抗声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长水当下悟去。」师云：「据古人恁么问答，且那里是长水悟底道理？若明得长水悟底道理，便明得今日𣲧君翁为母十周敦请荐拔，山僧功不浪施。虽然，伶俐汉向者里悟去，山河大地忽生且止，要且清净本然又从甚处得来？还委悉么？返本还源谙落处，赍衣请法入山来，须知一念全彰处，觌面慈容笑眼开。」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栖镇众檀护送藏经到山，请升座。问答不录。师云：「栖水诸居士，请藏入山来，山僧无法说，合掌笑盈腮。何故？盖此山自唐宋迄今数百余载，为江淛最大名蓝，历代尊宿存名计住者共三十余位。嗣后年代既尔深远，兴废亦复多番，荆蓁蔓艸，触目荒凉。山僧勉力拮据，同众株守，数年以来麤成丛席，实自无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宝自然而至，岂非法门一大盛事哉？虽然，此犹是叙述兹山履历之意，表扬此藏际会之缘。若据当人一著本来具足，须知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蓦竖拂子，云：「皆从者里流出。诸人若也会得，便见今日诸檀护发殊胜心、成殊胜事，亦皆从者里流出。且道：者里又向甚么处流出？还委悉么？不辞潦倒明宣破，只恐剜伤好肉疮。」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栖水邵文孚居士荐亲，请升座。茹檗首座问：「树欲静而风不停，子欲养而亲不在，令人常忆〈蓼莪篇〉罔极之恩喻覆载。正与么时，酬恩一句作么生道？」师云：「解脱门开喜到来。」进云：「古人道：『今生父母当亲近，从本爷娘仔细看。』秪如从本爷娘作么生看？」师云：「觌面团𪢮绝覆藏。」进云：「恁么则生死涅槃皆是梦，严慈何处隔纤毫？」师云：「知得恁么，方解恁么。」乃云：「云在岭头闲，水流涧底忙，不知何大意，终日自掀扬。诸兄弟！便与么会，还得心境一如也未？还得物我双忘也未？若未得心境一如、物我双忘，到者里也须是个汉，方能赤洒无依、风流自在。不见盘山和尚道：『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忘，复是何物？』大慧云：『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我先天童密师翁云：『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从上尊宿直截为人，无非发明者个端倪，者个端倪明了，然自亦不知是个甚么。若有甚么可知，即堕在无为无事人，犹患金锁难行脚。高流参寻个事，者般旨意大须审细。山僧今日说此无上大法，盖为文孚居士请荐二亲，用报罔极之恩。罔极之恩既报，且道他二尊人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遂卓拄杖，云：「急著眼，莫沉吟，自从股落霜刀后，遍界分明净法身。」便下座。居士曾割股疗亲。" }, { "type": "p", "text": "德水上座领栖水思莲尼并众善信送法被，请升座。僧问：「猊座高登，人天普集，少室家风，请师吐露。」师拈拂，云：「分明秪者个。」进云：「此是衲僧寻常见解，秪如针劄不入处又如何通信？」师云：「又被白云迷。」进云：「学人识得和尚了也，且道今日塘栖众善信赍送法被，功归何所？」师云：「功归何所则且置，作么生是识得山僧底意？」进云：「与么狮子吼时芳艸绿，象王回顾落花红。」师呵呵，云：「切忌重露布，拨过那边立。」僧礼拜，云：「因师置得。」师云：「又要拖带。」问：「密密金针锋不露，绵绵玉线缝偏长，到来一众咸胥庆，师意如何为举扬？」师云：「惹得春风动地来。」进云：「秪如重重宝盖自天垂，朵朵金莲从地涌时如何？」师云：「上座也须著眼观。」僧礼拜，云：「天上人间得自由去也。」师云：「犹落路头在。」进云：「意气不从他处得，风光自是本来同。」师云：「但愿恁么去。」问：「揭开幔天网，突出狮子吼，百兽尽潜踪，龙象笑开口。如何笑开口一句？」师云：「炤顾脑门裂。」进云：「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和尚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正恁么时，坐断当阳，且道度个甚么？」师曰：「更要觅阿谁？」进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打，云：「犹要棒吃。」僧喝，师云：「不信道。」问：「那边亲证一回，却来者边行履。者边事即不问，那边事作么生？」师云：「觌面相见了，何必又重宣？」进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垂拂子，云：「试看者一著。」僧礼拜，云：「到家更不涉程途去也。」师呵呵大笑，乃云：「天然妙手，出格针锋，绣成古锦金狮现，突踞当阳气象雄。诸兄弟！似者般容妙，犹是描画边事，尚尔惊群绝胜，俨然如活。何不返观当人一著，向描画不及处一觑，觑透自家面目，方知此事不从人得。要知此事不从人得，便是玄沙𡎺破指头回雪峰，峰问：『傋头陀何不遍参去？』沙云：『达摩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教某甲参阿谁？』山僧当时见玄沙明此消息，不觉豁开笑眼，如在万人丛里辊出相似。所以，寻常敢道：云门打释迦未是好手，临济掌黄蘗犹欠忤逆。须知更有一人越过临济、云门之见，方堪语话。既越过云门、临济之见了，又要语话个甚么？是汝诸人还知翔凤老汉立地处么？自从打落青天后，笑看森罗万象奔。」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楼水邹吉人居士为母六秩请升座。师云：「杨坟深口銕般易过，资福门前直路难行，那来龙象众，满座竞峥嵘？绕围听我法，我法绝形名，白棒当头指，麤拳觌面呈，都教个个风流脱洒，直令人人手眼精明，銕馒头吃饱齁齁，无米饭充满腾腾。是则是，忽有个汉出来问：『秪如今朝者般受用从何而得？』但向他道：『源远流长栖水绿，万年森郁凤山青。』」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栖水张瑞宇居士同室夏氏五秩请升座。问答不录。师云：「幻梦浮生五十春，团𪢮琴瑟共同伦，转头一念弥今古，信荷金刚不坏身。山僧已为居士祝寿了也，直得三十余代老古锥腾身踊跃，合掌证据，云：『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是你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便见当时澧阳路上卖饼婆子因德山肚饿要点心，婆问：『《金刚经》中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上座拟点那个心？』山无语，后到龙潭向纸灯吹灭处豁然大悟。且道悟个甚么？还是悟三心不可得耶？悟纸灯吹灭耶？伶俐汉向者里一觑便破，不惟穿却那婆子风流鼻孔，亦可与老德山把臂共行；若犹未也，谩道咽喉遭饼塞，眼睛突出始超方。」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六旬诞日，云间、檇李、霅溪众护法请升座。问答不录。师云：「今日春风何处来？满筵龙象尽欣怀，山僧不会欣怀意，但见诸人笑眼开。虽然，山僧既不会，固是窥觑无门。诸人笑眼开，且道明甚边事？若有所明，因甚山僧不会？若无所明，笑眼开底又是个甚么？到者里，描固不成、画亦不就，囫囵抛出，莫闲休咎。生銕面皮既绝攀跻，破沙盆子那来岁寿？」乃呵呵大笑，云：「青山耐尽冷冰心，谁道今朝又漏逗？」" }, { "type": "p", "text": "解制，升座。僧问：「九旬已满即不问，鱼龙变化是如何？」师打，云：「看汝转身来。」进云：「头角养成忝意气，大千何处不风流？」师云：「直须脚踏实地始得。」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师云：「一句好愁人。」问：「春光和暖百花新，未降王宫已度人，解制今朝即不问，当阳庆赞若为陈？」师云：「本来清净体，脂粉漫涂糊。」进云：「翔凤山头呈瑞气，钵盂案上献醍醐。」师云：「妄想几多人？」问：「岭上二枝春烂熳，琼楼玉殿发光辉，且道是甚么人境界？」师打，云：「面目甚分明。」僧喝，师云：「棒头开正眼，端的始知归。」乃云：「一冬与诸人眉毛厮结，今日拟欲开交，且道个甚么即得？若道去则有钩钩汝，未免按牛头吃艸；住则有锥锥汝，也是平地上起堆。争如钩也不施、锥也不用，一条古路八字打开，一任诸人南天台、北五台，逗到罗纹结角之际，忽地踏断石梁桥、击碎玻璃盏，寒拾丰干非从外见，金毛师利觌面相逢，方知资福一片老婆心为诸人彻困，自是诸人不会。所以道：『圣号凡名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与么说话，仔细看来，大似描画虚空，徒劳指注。且作么生是真实为人一句？归家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 { "type": "p", "text": "云间众居士请升座。止水问：「昔日娇尸迦与古佛装像，果感天主，即今云间义友十人，请师为众举扬，当获何果？」师云：「且喜春风动地来。」进云：「与么则昔日古佛，今朝和尚也。」师云：「你又分身两处看。」进云：「可谓人人开正眼，个个豁顶门去也。」师云：「如何是你正眼？」进云：「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师云：「狼藉不少。」乃云：「负冲天气概，必具参寻眼目；入作家炉鞲，须尽妙手钳锤。钳锤未尽，末后牢关终隔碍；眼目不具，陷身虀瓮受迷笼。」蓦拈拄杖，云：「然则者个终朝列列挈挈，长年挺挺特特，具何眼目？入何炉鞲？若也辨得，便可七纵八横，以一茎艸作丈六金身，琼楼玉宇掌中观，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大千沙界脚尖上，即今銕馒头一任横吞竖咬，无米饭不妨端坐受供；如或未然，云间路杳，翔凤峰高，难弟难兄亲到此，也须各各动寒毛。」遂卓拄杖，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嘉兴府石门县福严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康熙辛亥岁，师受嘉禾石邑众绅衿诸护法暨本山两序耆旧请，于九月十二日进院。至" }, { "type": "p", "text": "山门。师以杖指云：「此是先师当年开辟之处，英贤代起，尽出斯门。山僧今日到来又且如何举步？饮水知源开眼笑，銕船无底渡昆仑。」" }, { "type": "p", "text": "佛殿。「一言独称尊，傍观几打杀，多少不平人，含冤而怒说。休怒说，从今不必动干戈，海晏河清唱哩啰。」" }, { "type": "p", "text": "伽蓝。「自受灵峰嘱，千觔担子挑，我今承护念，庶事赖和调。虽然，更有一句子也要互相委悉。」遂插香，云：「此心无媿赤条条。」" }, { "type": "p", "text": "祖师。「眼眼苍黄色，鼻鼻柏子香，虽然无可语，个个舌头长。咦！不是儿孙今看破，早将家丑外边扬。」" }, { "type": "p", "text": "据室。「若论此事，山僧不敢苟顺人情。何故？盖者里是先师行纲立纪、为法存公之处，若以本分未彻、履践未当，糢糊学者，罪犯弥天。且道新福严以何为人？一陌清风穿鼻窍，眼开不受自欺瞒。」" }, { "type": "p", "text": "当日，众护法请升座。问答不录。师云：「佛法自有时节，因缘不可覆藏。忆自先师辞世，山僧以心丧株守翔凤，迄今十载，志在钝镢头边锄云补衲，遂此余生。无奈业力难逃，被那队神通罗汉并诸妙用维摩钩住鼻端，必欲牵拽至语水河畔。仔细思量，实无计可，只得老牛拖重耙，从迎恩渡过劝农桥，登师堂、入师室、据师座，凡先师所属疆界一一勉力维持，祖父者片田地处处彻底翻覆，继往开来悉凭前数，酬恩报德尽在今朝。」遂顾视左右，喝一喝，云：「不是山僧多潦倒，大都父业子承当。」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护法曹远思同弟正则、子岩，为母太夫人八十寿，请升座。僧问：「祝一人无尽之寿，开十方选佛之场，建殊胜缘，作奇特事。忽有个无面目汉到来，如何相待？」师竖拂，云：「秪将者个为证据。」进云：「与么则觌面相呈，更无回互去也。」师云：「须是恁么始得。」进云：「可谓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才。」师云：「此句是重言。」问：「天垂宝盖，地涌金莲，为是法尔如然？为是神通妙用？」师云：「总不恁么。」进云：「还丹一粒，点銕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今日太夫人寿诞，请师至理一言。」师云：「千年蟠桃核。」进云：「昔日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未审意旨如何？」师云：「有眼尽皆见。」进云：「恁么则宝剑一挥天地静，双眸才举斗牛寒。」师云：「脱体任风流。」进云：「学人礼拜去也。」师卓拄杖，云：「不堪与么。」僧一喝，师云：「又欠端的。」问：「钟鼓交参，龙象云集，满座风光，承谁恩力？」师云：「杲日见当空。」进云：「恁么则寿算等空谁比量？福同沧海若为伦。」师云：「何劳赞叹？」乃云：「今日一众咸集座下，拟听山僧为太夫人说法称寿，且道说个甚么即得？若说世间法，渠自兴家立业、教子育孙，乃至发科发甲、为官为贵，冰霜凛冽、节俭维风，可谓巾帼丈夫，早已传颂闾里，又乌用山僧弹述其万一？若说出世法，渠自皈向先师，信荷宗乘将四十载，卫护此山垂老不忘，非宿愿弘深，焉能谆切若是？所以，凡海内衲子知有福严丛林者，莫不知有曹氏金汤之力。如是，则太夫人寿如福严，与天中并垂不朽；寿如语水，同碧玉深濬无穷。直得森罗万象俱呈瑞彩，山河大地遍覆祥云，皆是太夫人本有之物，亦是先师光明之幢。是你诸人还觉眉毛卓朔么？山僧已自忍俊不禁，再为助扬一上。」遂呈起拄杖，云：「不涉阴阳超物表，当堂弥播古今春。」复以拄杖架肩，下座。" }, { "type": "p", "text": "荐亡，请升座。僧问：「一念无为俱坐断，森罗影里现全身，此犹是教乘极则边事，如何是衲僧向上钳锤？」师云：「又添一个痴呆。」进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即今姜氏超莲面目何在？」师云：「拶得盲人眼自开。」进云：「了了常知无别物，凡名圣号等浮沤。」师云：「炤顾脚下。」乃云：「浪走江湖，脚跟下三十未为多；稳坐家堂，顶门上一锥已是迟。若是明眼衲僧，直须翻转面皮，方能克绍纲宗，担荷个事。且个事又如何担荷？」挥拂子，云：「信手拈，信手舞，大坐当轩孰敢睹？或示太阿锋，或震涂毒鼓，直得历代老古锥，个个相看把舌吐，作驴作马掣风颠，现神现鬼相触忤，撞头磕额没处藏，罪犯弥天不可数。不可数，休莽卤，打破生死关，无佛亦无祖。生死关既已打破，且道已往姜氏即今居何方所？」遂合掌，云：「顿超上品莲，了脱幽冥苦。」"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解制，何君佐居士同室沈氏请小参。「一期忉忉怛怛，且喜眉毛还在，未免因斋庆赞，唱个好春光，为诸人助行。好春光，好春光，个个娘生面目彰，踢翻虀瓮冲霄去，摆脱钩锥步大方。莫靠壁，休倚墙，大丈夫儿贵自强，若使艸鞋不具眼，脚头常被石头伤。石头伤，血染青山路转长，尽道天涯无日到，谁知回首是家乡？咄！咄！咄！者呆郎，莫漫狂，三十年前太古话，如今说出不成腔，任他不采听，自说也何妨？」遂嗳呀一声，云：「笑断老婆肠。」"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召大众，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与么磨裙擦裤，虚度时光了也。今宵却值腊月三十夜，古人喻为生死到头，最是急切底时节。秪如当人脚跟下一著子，合作么生理会？山僧虽则无事生事，也要大家委悉。倘有直下知归者，不妨如龙得水、似虎逢山，展托当机牙爪，施呈本有风光；其或未然，更为诸人打葛藤去也。」蓦卓拄杖，云：「年去年来春复冬，衲僧巴鼻若为通？瞿昙有口难宣说，摩诘无言谩指踪。历劫不磨非向背，当阳突出绝施功，等闲脱体能担荷，任运堂堂不借中。」" }, { "type": "p", "text": "福严退院，小参。师呈拄杖云：「尽大地是先师面目，全凭者个为流通；遍刹尘是山僧行履，了无住著可追攀。虽然，要见山僧行履，须明先师面目；既明先师面目，且道山僧行履在甚么处？」遂起身云：「多谢劝农桥上雨，殷勤送我出松关。」拽杖便行。"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封锅，示众。「观上座今晚封锅不为别事，秪为诸兄弟担囊挈钵、不惮身力，到资福者里个个业为参禅学道、了脱生死。然既为此大事急切而来，岂可辜负？故时就此急切处置一问：秪如禅作么生参？道作么生学？生死作么生了？若向者里著著有出身之路，答得一语相契，不妨依旧开锅，大家同住；若答不得，便请捡点行囊，各各散去，资福无闲饭与汝吃，虚度光阴，打哄过日。盖缘迩来祖道衰微、禅风澹薄，主席者多懈怠之士、行脚者少正因衲子，遂使参禅学道、了脱生死一段大事因缘却成虚设，良可痛也。故观上座今晚捋下面皮，不避嫌谤，逆行此令，弗图门庭繁盛，只贵正眼流通。」乃顾左右，云：「出来道道看。」一僧云：「文不加点。」师云：「汝者一语在禅上著？道上著？生死上著？」僧云：「和尚捡点看。」师云：「情知你未谙落处，惯弄虚头。」僧无语，师复高声云：「还有么？」良久，众无出，师云：「不意命蹇。若是与么，拼身舍命入艸求人，觅个同伴也不可得。」遂打翻香几，归方丈。"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悟。」师云：「世尊末后卖俏，如将鱼目当明珠；百万亿众悉皆契悟，也是乌龟撞壁。且道山僧如是批判，意在甚处？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 { "type": "p", "text": "示众。「门前犬子吠，毕竟有人来，且道是什么人𫆏？」众无对。师良久，云：「原是旧相识，不用别疑猜。」"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预约曰：『我义若堕，当斩首以谢。』世尊曰：『汝义以何为宗？』志曰：『我以一切不受为宗。』世尊曰：『是见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途有省，乃叹曰：『我义两处负堕，是见若受，负门处麤；是见不受，负门处细。一切人天二乘不知我义堕处，惟有世尊诸大菩萨知我义堕。』回至世尊前曰：『我义两处负堕，故当斩首以谢。』世尊曰：『我法中无如是事，汝当回心向道。』于是同五百徒众一时投佛出家，证阿罗汉。」师云：「外道最初拂袖便行，却具衲僧作略，可惜中途捩转面皮，又向世尊脚跟下纳败，正似灵龟拽尾，自取丧身之兆。」"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世尊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惟有一女子近于佛坐而入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子三匝，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子定。』须臾，罔明大士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师云：「当时灵山会上者婆娘亦甚奇怪，惜乎文殊不识来机，青天白日被他迷惑，而下方罔明虽则拨转关捩，未免泥里伤刺。若是山僧，总不管他入定、出定，便与他蓦面推倒，非惟勦除窠臼，要使瞿昙惭惶无地。」"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孚上座因鼓山赴大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曰：『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孚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孚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趁至中路，便问：『师兄向甚么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孚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孚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曰：『何处不称尊？』孚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孚曰：『好只圣箭，中路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乃曰：『奴渠语在。』孚曰：『者老冻脓却有乡情在。』」师云：「雪峰称赏鼓山不必论量，只如孚上座恁么问、鼓山恁么答，且道什么处是他圣箭折处？向者里见得倜傥分明，便知孚上座只具杀人刀，且无活人剑。鼓山虽明出身路，未解截波澜，点检则二俱担板，各见一边，若到山僧门下，合吃手中拄杖。何故？赏罚并行。」"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香严上树，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啣树枝、脚不踏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香乃呵呵大笑。」师云：「崄似悬崖，毒如砒礵，才沾唇吻，便尔丧身。然香严老汉固是施机善巧，为什么被虎头一问，只得呵呵大笑？还委悉么？丝纶掷在烟波里，只为金鳞钓得归。」"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五祖演禅师，三佛侍祖于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祖于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佛鉴曰：『彩凤舞丹霄。』佛眼曰：『銕蛇横古路。』佛果曰：『看脚下。』祖曰：『灭吾宗者克勤耳。』」师云：「五祖老汉不妨是个当路大虫，随处张牙距爪，争奈三子头角峥嵘，各展风规，然就中却被个返掷狮子拦脚一咬，直至如今未得转身。」" }, { "type": "p", "text": "示众。师云：「众兄弟须向本参上亲见一番，出言吐气，自然如龙得水、似虎逢山，不须风雷遍地波澜，山僧为诸人发挥去也。」遂以拄杖旋风打散。" }, { "type": "p", "text": "结制，示众。师云：「宝剑挥空，诳谑青天；銕蛇拦路，平地赚人。更欲曲垂巧喻，何异净眼添沙？山僧却不与么。」举拄杖，云：「秪将者个当阳直指，汝等诸人敢道不见？」复卓拄杖，云：「圆通大震，忽尔喧腾，汝等诸人敢道不闻？见闻既尔分明，者个元非他物。所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见，正体堂堂没却身。』既是真实说，为甚么声不见？既是正体堂堂，为甚么没却身？若向者里会得，未入炉鞴早已翻身，未动钳锤亦自光辉；其或未然，山僧且归方丈，待汝等来通个消息。」" }, { "type": "juan", "text": "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一" }, { "type": "juan", "text": "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清立　超学　超正　尚岑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师在金粟侍者寮，因费老和尚问众：「紫罗帐里撒珍珠，意旨如何？」众下语不恰，师云：「请和尚炤顾两片皮。」尚云：「汝又作么生？」师云：「行观归卧去也。」时空岩禅师举似天水禅师：「今晚公案，惟机兄却契老汉意。」水云：「也须问过。」师适至，水云：「今晚兄答老汉是什么语？」师便掌，云：「还不知那？」水云：「也须问过。」" }, { "type": "p", "text": "一日，师在方丈前铲艸，天水禅师问：「古人道：『法堂前艸深一丈。』为甚铲却？」师云：「恐兄无下脚处。」水回首指云：「艸漫漫地。」师云：「果然没杀。」" }, { "type": "p", "text": "一日，侍老和尚次，尚问：「大修行人未审得何果报？」师云：「拖犁拽耙。」尚云：「大造业人得何果报？」师云：「端坐受供养。」尚云：「争奈以善为恶、以恶为善？」师云：「和尚自生分别。」尚云：「如何是汝不分别底？」师云：「合取口。」尚休去。" }, { "type": "p", "text": "一日，尚问：「如何是先炤后用？」师云：「把火捉贼。」「如何是先用后炤？」师云：「蓦头拶看。」「如何是炤用同时？」师云：「祸不单行。」「如何是炤用不同时？」师云：「闹市里打坐。」" }, { "type": "p", "text": "一日，尚口占云：「众生有病，诸佛有病；诸佛有病，露柱有病。未审露柱犯底是甚么病？」师云：「针劄不入底。」尚云：「还有转身处么？」师与一推便出。" }, { "type": "p", "text": "一日，尚睡起，师适至，尚云：「方才作得一梦，甚生奇特，梦见灵机要做善知识甚急。」师云：「和尚莫诬谤人。」尚云：「汝几时得惺那？」师云：「老汉犹寐语在。」尚微笑。" }, { "type": "p", "text": "一日，因议论某禅师谬答人偷心未死，偷心已死话，尚顾师云：「设有人问汝：如何是偷心未死？」师云：「和尚问处不实。」「如何是偷心已死？」师云：「露也，露也。」" }, { "type": "p", "text": "师在金粟，因孝廉周君谟居士相别，问云：「保社源流已领教过，还别有著作么？」师竖拳云：「只有者个。」士拟议，师蓦口一掌，士摇手云：「者些当不得。」师云：「将谓别有那？」士无语。时孤扣书记在傍云：「今日居士纳败阙。」士云：「同坑无异土。」师云：「陷杀居士了也。」士复无语。" }, { "type": "p", "text": "岁荒，师与唐琪园居士游硖石仙人洞，遍踏尸骸，竟无觅处，遂归。士谓师云：「今日仙人洞虽不见，却向鬼窟里走一遭。」师云：「居士几时得出头来？」士云：「大家在者里。」师与士蓦胸一拳，士乃笑。" }, { "type": "p", "text": "一日，师与唐居士路次，遇一童子引至仙人洞，洞上有台，师先跃身而上，见士蹑足徬徨，师云：「居士须向者里悬崖撒手始得。」士以手揖云：「请先。」师微笑云：「又要拖带在。」" }, { "type": "p", "text": "一日，普请种菜次，偶傍僧话及应时及节事，唐居士遽问：「如何是应时及节一句？」师云：「却值种菜。」士云：「恁么则根深蒂固去也。」师云：「须是恁么始得。」" }, { "type": "p", "text": "云表法师拜别，师云：「再住几日去？」表云：「已饱观了。」师云：「还有观不及处么？」表云：「且待后来。」师云：「要见便见，说甚后来？」表云：「不能得搆。」师云：「自生退屈。」" }, { "type": "p", "text": "师问素慥：「正法眼藏既向瞎驴边灭，却将甚么传持？」慥竖拳，师云：「我不识者是甚么？」慥云：「三世诸佛也不识。」师云：「不识底是甚么？」慥便喝，师云：「者一喝落在甚处？」慥拟议，师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则峰问：「云门饼，赵州茶，拨掷一边；无米饭，请师拈出。」师云：「塞却你喉咙。」峰云：「百杂碎了也。」师云：「还我碎底来。」峰一喝，师不肯。又一日参次，峰侍立，师云：「塞却你喉咙，你作么生？」峰出礼拜：「谢和尚慈悲，某甲一生受用不尽。」师云：「你争生受用？」峰打师一掌，拂袖便出。师赶至门外，打一掌云：「未信道在。」" }, { "type": "p", "text": "杭州居士同本境数文学入寺茶次，师问：「老居士何处？」士云：「仁和。」士指诸文学云：「者数位俱是杨坟底老虎。」师云：「难得居士敢与同伴。」士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师云：「须知者里是陷虎坑。」士相顾愕然而去。" }, { "type": "p", "text": "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老鼠钻地洞。」僧云：「意旨如何？」师云：「七穿八穴。」" }, { "type": "p", "text": "师问泊如：「汝在金粟打七，有甚么得力处么？」如云：「一切现成。」师蓦伸手云：「拈出现成底来与我看。」如无语。师云：「又不现成了。」如云：「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师云：「如何是汝本得一句？」如竖拳。师云：「死了烧了又作么生？」如起身绕三匝。师云：「不用打之遶，向上道将来。」如云：「鼻孔大头垂。」师云：「者是娘生已前底？娘生已后底？」如拟议，师将茶蓦面泼。" }, { "type": "p", "text": "如海禅者呈偈云：「也不赞，也不骂，有耳如聋，有口如哑，万古一青松，盖覆四天下。」师云：「我却不恁么。」如云：「和尚作么生？」师云：「赞则任赞，骂则任骂，有耳不聋，有口不哑，白棒头边解转身，孤风凛凛烁天下。」" }, { "type": "p", "text": "师问雪溪维那：「世尊拈花，迦叶为甚么微笑？」溪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师云：「将甚么唤作正法眼藏？」溪竖拳，师云：「不得唤作拳头，又作么生？」溪便喝，师云：「喝后𫆏？」溪云：「礼拜和尚去也。」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僧问：「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师蓦唤巡炤，僧无语，师便打。进云：「便恁么会时如何？」师云：「还我端的来。」进云：「苍天！苍天！」师云：「何曾梦见？」" }, { "type": "p", "text": "师问心调：「心猿意马，日夜奔忙，汝作么生调？」调面热，师掌云：「狂性未歇。」" }, { "type": "p", "text": "天昂问：「世尊初生，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为甚却被云门打杀？」师云：「强人惯夺强人手。」昂云：「云门具何眼目，敢行此令？」师云：「一棒打杀与狗子吃。」昂云：「后代儿孙普天匝地，还有与他出气者么？」师便蓦胸推出。" }, { "type": "p", "text": "超质侍次，师云：「莫被那人惑乱。」质云：「恁他风浪起，只是不开船。」师云：「汝凭何伎俩便与么道？」质云：「男儿自有通天志。」便出。师云：「看脚下。」" }, { "type": "p", "text": "师问星幢：「今朝观音诞日，将甚庆诞？」幢云：「将此身心奉尘刹。」师云：「用许多身心作么？」幢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不在杯盘上，清茶也醉人。」" }, { "type": "p", "text": "居士问：「既是演武场，因甚干戈不动？」师云：「少见敌手。」僧问：「既是无上医王，因甚有病？」师云：「知心者少。」" }, { "type": "p", "text": "密如初入侍寮礼拜，师问：「鸟窠吹布毛，侍者悟去。我无布毛吹，汝又作么生？」密云：「今日为侍者。」师云：「权且安汝单。」" }, { "type": "p", "text": "师因肚痛，只端为师揉肚，蓦唤云：「只端！」端应诺。师云：「我唤只端，汝为甚答应？」端云：「和尚唤，某甲应。」师云：「不是，不是。」端云：「将谓有第二个那？」师云：「作么生是第一个？」端云：「揉肚底。」师云：「揉肚底不是只端。」端云：「犹隔一重在。」师云：「如何道得透彻句？」端云：「揉出肚肠来。」师云：「犹隔一重在。」" }, { "type": "p", "text": "师问只端：「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是个甚么？」端一喝。师云：「汝还知者一喝漏逗么？」端无语，师便喝。端云：「某甲喝，和尚亦喝，端的在甚处？」师急唤云：「道！道！」端拟议，师便推出。" }, { "type": "p", "text": "岁旱，师垂问：「既是资福，合应受用，因甚累及诸人忍饥不暇？」众答：「不恰至。」卬云：「不是苦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修六问：「弟子蒙师指示，会得作用边事，但自己本分事实未透脱。」师云：「汝试摸取眉毛还在么？」六云：「分明现成，只是未免有疑。」师云：「古人道：开口成双橛，扬眉落二三，拟心动念，却又不是。汝作么生会？」六无语，师打云：「不得向鬼窟里作活计。」六又无语，师良久云：「还会么？」六云：「会个甚么？」师云：「礼拜了，向汝道。」六便礼拜，师转身大笑，闭却门，六复推开门拟问，师直打出。" }, { "type": "p", "text": "社木问：「有眼底人看不见，有口底人道不得，和尚作么生？」师云：「正要觅者个人。」社礼拜，师云：「会么？」社云：「不会。」师呵呵大笑便行。" }, { "type": "p", "text": "师客黄檗藏阁，有僧问：「德山棒、临济喝，意旨如何？」师云：「就向德山棒、临济喝处领略。」僧云：「和尚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又要别商量。」僧喝，师便打，云：「且道意旨如何？」僧又喝，师咦一声。僧少顷呈偈云：「蓦面清风过经阁，德山、临济处领略，金毛狮子解翻腾，踏透重关真快乐。」师云：「如何是汝快乐境界？」僧举起两袖作舞而出，师云：「少卖弄。」" }, { "type": "p", "text": "一晚，众侍立，师举：「五祖演和尚云：『譬如水牯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诸兄弟作么生会？试道道看。」时唯观禅客出众云：「用窗櫺作么？」师云：「尾巴𫆏？」进云：「唤什么作尾巴？」师云：「正是汝疑底。」进云：「纵横去也。」师以手作牵拽势，云：「还在者里。」观拟议，师云：「何曾得纵横？」观便喝，师云：「迟了八刻。」观礼拜，师呵呵大笑，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僧蓦竖拳，问云：「唤作者个，则头上安头；不唤作者个，犹落无记。请问和尚：毕竟唤作甚么？」师云：「没开交汉最可愁。」僧礼拜，师云：「毕竟唤作甚么？」僧复竖拳，云：「争奈者个何？」便转身，师打一棒，云：「未在。」" }, { "type": "p", "text": "问：「家破人亡时如何？」师云：「还我凭据来。」僧答不恰。至晚落堂，令众下语，皆不契。次日，琰石至室中云：「家破人亡，觅一物了不可得，和尚更索甚么凭据？」师云：「若无凭据，你者臭皮囊从何处来？」石礼拜云：「昨被和尚锥劄，偶成一偈云：全凭一个赤拳头，打得须弥颠倒走，大地群峰尽著忙，虚空笑破半边口。」师云：「只如有人笑你，又作么生？」石一喝，师云：「未识笑在。」石努目云：「丑陋也不识。」师云：「是谁丑陋？」石拂袖便出，师云：「大好识丑陋。」"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底面目？」师云：「第二番来向你道。」僧进步，云：「第二番来了也。」师云：「原是起先底。」僧拟议，师便打出。" }, { "type": "p", "text": "问：「闲云片片，欲住未住；碧水涓涓，欲去未去。未审资福以何拘系？」师云：「截断去住，你作么生出身？」僧云：「男儿若识自家珍，随处青黄总是春。」师云：「你即今是住？是去？」僧云：「且礼一拜。」师劈脊打，云：「切莫忘却者一棒。」" }, { "type": "p", "text": "问：「一句截流，万机侵削。请问和尚是那一句？」师举拄杖，云：「当阳直指，识者知归。」僧礼拜，云：「恁么则随他去也。」师擉退，云：「艸里汉。」" }, { "type": "p", "text": "师问茹檗书记：「我适才问殿主：『释迦老子名什么？』渠无对。汝道名什么？」檗云：「切忌头上安头。」师哂之。" }, { "type": "p", "text": "心持入室礼拜，师云：「是谁？」持云：「梅月。」师云：「是谁海月？」持云：「自叫还自应。」师云：「自叫还自应底端的是谁？」持走出，师云：「将谓有两个。」" }, { "type": "p", "text": "师问：「荐谷堂中事作么生？」进云：「深领和尚者一问。」师云：「如何是深领底意？」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大似吃饭咬著砂。」"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人人本具，个个不无，本具个什么？不无个什么？」僧竖起一拳云：「且道是有是无？」师云：「死了烧了𫆏？」僧便喝，师云：「死了烧了，者一喝落在何处？」僧云：「遍界不曾藏。」师休去。" }, { "type": "p", "text": "问：「三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且道雪峰过在甚么处？」师云：「不用念言语，须凭正眼开。」僧礼拜，云：「今日谢恩有分。」师云：「作么生是你谢恩底意？」僧云：「亲见和尚。」师云：「辜负我不少。」僧喝，师便打。僧拟议，师云：「果然。」" }, { "type": "p", "text": "典座问：「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意旨如何？」师云：「要向汝道，恐汝不信。」进云：「只如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又作么生？」师云：「分付典座自安排。」进云：「六六三十六。」师云：「如何是最初一著底？」座震威一喝，石劈头便打。师又问一僧：「水牯牛作么生？」僧云：「早已收入栏。」师与一掌，云：「何不道：出入自由？」" }, { "type": "p", "text": "殷道人为僧，师问：「须发已除，僧相现前，如何是超佛越祖底意？」殷罔措，师便喝，殷礼拜，师劈脊一拳，云：「睡眼未开，徒劳话会。」"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唤悦众语浪，问云：「堂中有几多禅师？」浪云：「连公务三十位。」师云：「几个惺惺？几个瞌睡？」进云：「珊瑚枝枝撑著月。」师云：「南山起云，为甚么北山下雨？」进云：「大家在者里。」师便与一掌，云：「打湿眉毛。」师举前话问粲玄侍者云：「设问著你堂中几多禅师，你作么生答？」进云：「瞒不得和尚。」师云：「瞒不得你底是惺惺？是瞌睡？」进云：「一任分别。」师云：「作么生是你不分别底？」者便喝，师便将扇敲板壁三下。" }, { "type": "p", "text": "师问法立书记：「马祖一喝，意旨如何？」立云：「觌面全提。」师云：「百丈三日耳聋又作么生？」立云：「脑后一轮红。」师打，云：「是赏？是罚？」立便礼拜，师云：「何曾识好恶？」" }, { "type": "p", "text": "师问茹檗首座：「德山道：『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作么生会？」座云：「大小德山舌头拖地。」师云：「汝向甚处见德山？」座便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灿衲侍者：「达磨来东土作甚么？」衲云：「西方日出卯。」师云：「意旨如何？」衲云：「何人眼不开？」师云：「也须端的始得。」衲珍重，便出。" }, { "type": "p", "text": "一日，师唤祖量侍者云：「山僧要觅个悟底人与他证据。」量云：「他从来不迷，悟个甚么？」师云：「作么生是不迷底意？」量云：「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师云：「分明一句又作么生？」量云：「目前是和尚，此间是学人。」师云：「目前无上座，此间无山僧。又如何是？」云：「清风拂明月。」师云：「者犹是境边事。」量云：「和尚作境会那？」师云：「你不作境会，作么生会？」量与师一掌，师便打，量礼拜云：「太亲切。」师以杖擉退。" }, { "type": "p", "text": "嵩庵藏主应云溪请辞行，师拈拂云：「与汝表信。」庵云：「本色住山人要者个作甚么？」师云：「若无者个，将甚么传持？」庵扑师膝云：「恁么则知恩报恩去也。」便礼拜，师劈脊一拳云：「记取，记取。」" }, { "type": "p", "text": "僧问：「灵云见桃花云：『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不疑底？」师云：「鼻孔大头垂。」进云：「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那里是未彻处？」师云：「逆浪取金鳞。」" }, { "type": "p", "text": "师与非眼上座吃茶次，师云：「惠州离曹溪多少路？」眼云：「八百里。」师云：「曾到大庾岭么？」眼云：「到。」师云：「当时明上座因甚提不起？」眼拟议，师云：「鹞子过新罗。」" }, { "type": "p", "text": "师问二函：「拨艸瞻风，只图见性，你性在甚处？」函一喝，师云：「此一喝未有端的在。」函云：「将谓别有那？」师云：「作么生是你不别有的？」函无语，师打云：「将谓别有那？」" }, { "type": "p", "text": "师问銕山书记：「如何是你胸襟句子？」山云：「瓮里何曾走却鳖？」师云：「你试打破瓮来。」山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起身打一拄杖，归方丈，山随后掌云：「已是丧身失命了也。」师复转身打一拄杖，山礼拜。" }, { "type": "p", "text": "明心问：「古人道：『七日不悟，截去老僧头。』一七已完，还有悟底么？」师云：「有。」心云：「个中有几人？」师便打，心礼拜云：「谢和尚证明。」师云：「证明且置，那里是你悟处？」心云：「千圣也不识。」师又打，心喝一喝，师复打。" }, { "type": "p", "text": "一日，师问祖量侍者云：「灵云见桃花，悟个甚么？」量云：「鼻孔大头垂。」师云：「玄沙不肯，又作么生？」量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玄沙？」师云：「毕竟是何意旨？」量弹指一下，师云：「山僧不会者般消息。」量云：「作家宗师，天然犹在。」师云：「毒气逼人。」量云：「某甲罪过。」便礼拜，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师问择元：「世尊拈花，意旨如何？」择云：「觌体卖风流。」师云：「迦叶微笑又作么生？」择云：「忍俊不禁。」师云：「只如不拈花、不微笑又如何？」择云：「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师云：「道得一半。」"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破米筛。」" }, { "type": "p", "text": "师问：「万法是心光，诸缘皆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本无迷悟，又要了个甚么？」祖量侍者云：「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师云：「更须脱盔卸甲。」" }, { "type": "p", "text": "师问幻观侍者：「老僧末后有所分付，你还承当得么？」者云：「承当得。」师云：「你作么生承当？」者蓦竖拳云：「撑天拄地。」师云：「阿谁不愿？」"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不知安身立命处，请师决疑。」师云：「大众看你败阙。」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和尚还有为人处么？」师云：「有。」僧云：「作么生是和尚为人处？」师云：「待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时向汝道。」僧云：「粉碎久矣。」师云：「赃证在甚处？」僧喝，师便打。僧拟拜，师以杖擉退，云：「脱空妄语汉！」" }, { "type": "p", "text": "师问：「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僧云：「突出难辨。」师云：「既然突出，为甚却难辨？」僧云：「某甲亦不知。」师云：「不知如何会？」僧展手云：「看！看！」师以拄杖擉退。" }, { "type": "p", "text": "僧问：「临济问黄檗的的大意，三度被打。某甲问和尚的的大意又作么生？」师云：「有棒不打你。」僧云：「为甚不打？」师云：「只为你不识的的大意。」僧礼拜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师打云：「就是你一个。」" }, { "type": "p", "text": "僧问：「香严在百丈会下，问一答十，问十答百，为甚到沩山便开口不得？」师云：「只为劄著他痛处。」僧礼拜，师云：「会了礼拜？不会礼拜？」僧云：「不会。」师劈脊便棒。" }, { "type": "p", "text": "僧问：「大死的人却活时如何？」师云：「截断舌头看。」僧无语，师云：「古人道：『不许夜行，投明须到。』与山僧道底还有优劣也无？」僧拟议，师云：「切忌停囚长智。」" }, { "type": "p", "text": "僧问：「大冶红炉烹佛祖，还有不受烹者么？」师云：「有。」僧云：「请出相见。」师云：「站过一边。」僧礼拜，师云：「堕也，堕也。」"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古庙里香炉。」又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适才向那僧道，汝作么生会？」僧云：「不会，请和尚方便。」师云：「无人觑得破。」"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口吸尽西江水，意旨如何？」师云：「还有船只往来么？」僧云：「有。」师云：「既有船只往来，如何吸得尽？」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蹄角甚分明。」「见后又如何？」师云：「疲倦嬾翻身。」"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学人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以杖指云：「穿却鼻孔。」僧罔措，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无梦无想，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五里一牌。」又一居士问：「如何是弟子本分事？」师云：「十里一舖。」" }, { "type": "p", "text": "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一溪流水碧。」僧云：「学人不会，请师再示。」师云：「千山起白云。」" }, { "type": "p", "text": "僧问：「兴化打克宾，意旨如何？」师云：「翻转面皮看。」僧罔措，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既是法身无相、法眼无瑕，因甚有丈六金身？」师云：「你又著相。」僧拟议，师云：「一茎艸盖却。」" }, { "type": "p", "text": "僧问：「打死某甲也不会，和尚别有方便也无？」师云：「有。」僧云：「有何方便？」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鲁祖面壁，意旨如何？」师云：「思量不到。」僧云：「南泉恁么道又如何？」师云：「驴年去。」僧云：「知音不在频频举。」师云：「未必，未必。」" }, { "type": "p", "text": "僧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如何是见不及处？」师云：「拖来拽去甚分明。」进云：「与么则看破了也。」师云：「如何是汝看破处？」进云：「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师云：「一场狼藉。」" }, { "type": "p", "text": "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有本多失利。」「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出得女子定？」师云：「无钱使万千。」"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你道赭山盐多少觔？」僧无语，师打云：「无地头汉。」" }, { "type": "p", "text": "僧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葛藤满地。」" }, { "type": "p", "text": "僧问：「狗子为甚无佛性？」师云：「逢人便咬杀。」进云：「为甚又道有？」师云：「见主便摇尾。」" }, { "type": "p", "text": "僧问：「不见一法是为大过，且道是甚么法？」师云：「是你疑的法。」僧礼拜，云：「谢师指示。」师云：「明得什么边事？」僧云：「知音不必频频举，达者方知暗里惊。」师云：「犹是靴里动指。」师复云：「逐夜与诸兄弟东挑西拨，不曾有个咬猪狗底汉子，还有咬猪狗底汉子么？」众无语，师以杖旋风打散，僧向师背后抱住，云：「作么？作么？」师便打，僧便走，师复唤问云：「正当恁么时，还容得你作么作么？」僧礼拜，云：「是学人心麤。」师云：「须是还我一转语，若道不得，打断你驴腰。」" }, { "type": "p", "text": "僧问：「沩山道：『向山前檀越家作头水牯牛。若唤作沩山，却是水牯牛；若唤作水牯牛，却又是沩山。毕竟唤他作甚么？』」师捏僧鼻云：「是沩山？是牯牛？」" }, { "type": "p", "text": "僧问：「承和尚有言：『若是悟底人，如龙得水。』学人到者里，进前无路，退后无门时如何？」师打，云：「快走！快走！」进云：「谢师指示。」师云：「犹在死水里。」" }, { "type": "p", "text": "副戎大翁魏居士呈偈：「学道无别旨，无心便廓然，巍巍大自在，此外别无禅。」师云：「一句当天八万门。汝会么？」进云：「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师云：「滴水岂是大海？」进云：「一口吞尽。」师云：「莫是庞公么？」士礼拜，师哂之。" }, { "type": "p", "text": "夜坐，师垂问：「老瞿昙睹明星悟道，且道悟个甚么？」众无语，师云：「幸然答不得，免教惹祸端。」" }, { "type": "p", "text": "僧问：「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是何意旨？」师云：「望空启告。」" }, { "type": "p", "text": "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云：「我见你见。」僧云：「磨后如何？」师云：「彼此不相识。」"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佛？」师云：「向你道不得。」僧拟议，师打一棒，云：「情知你承当不起。」"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无，意旨如何？」师云：「当门震涂毒。」僧便喝，师打云：「脑裂也不知。」" }, { "type": "p", "text": "僧问：「一火烧却，毕竟者个在甚处？」师云：「山前驴吃艸。」" }, { "type": "p", "text": "僧问：「般若以何为体？」师竖拳云：「会么？」僧云：「会。」师云：「你作么生会？」僧云：「露也，露也。」师云：「未露已前是何面目？」僧拟议，师便掌。复问侍者：「未露已前是何面目？」者云：「遍界不曾藏。」师笑云：「吃饭咬著砂。」" }, { "type": "p", "text": "僧问：「某甲因和尚棒下会得个活句。」师云：「甚么活句？」进云：「风吹殿角铃儿响。」师云：「犹是随境漂流。」" }, { "type": "p", "text": "僧问：「既是本有之事，因甚描不成？画不就？」师打云：「会么？」进云：「会得底因甚眉毛又在眼上？」师云：「眉毛若不在眼上，又会个甚么？」僧礼拜，师云：「败也，败也。」"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世尊三昧，因甚迦叶不知？」僧云：「金不博金。」师云：「迦叶三昧，因甚世尊不知？」僧云：「水不洗水。」师云：「金不博金，水不洗水，相去多少？」僧云：「和尚分疏看。」师云：「你辨别眼何在？」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进一步则脚下艸深三尺，退一步则平地上死人无数，不进不退犹落今时。请问和尚：如何是透脱一句？」师云：「园头自领去。」僧拜，师云：「更要觅透脱在。」僧起身，云：「拖泥带水去也。」师打，云：「何曾得透脱？」" }, { "type": "p", "text": "僧问：「毫厘系念，三途业因，直饶一念不生，犹是死水里浸杀。请问和尚：如何得出窠臼去？」师云：「山僧不敢动著汝。」僧云：「因甚不敢动著？」师云：「要汝自翻身。」僧云：「翻身去也。」师打，云：「大须仔细。」" }, { "type": "p", "text": "僧问：「猛虎擒羊，如何救得活？」师厉声云：「者死畜生。」僧便出，师云：「活也，活也。」" }, { "type": "p", "text": "僧问：「古人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如何是有句？」师云：「露柱立庭前。」进云：「如何是无句？」师云：「水上浮沤任去来。」进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你还识问话底么？」进云：「更不觅知音。」师云：「自倒自起汉。」"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捉倒家贼，请师判断。」师云：「早已据款结案。」进云：「且道此人还有功也无？」师云：「又作别商量。」进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师云：「剖胸露胆几人知？」" }, { "type": "p", "text": "僧问：「昏沉散乱，不得自由。」师劈面掌云：「惺惺著。」进云：「领略不来。」师云：「青天白日，瞌睡作么？」僧喜跃而出。" }, { "type": "p", "text": "僧问：「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春至百花问，秋来黄叶飘。如何是不凋底意？」师云：「赤骨露堂堂。」僧礼拜，师打云：「还会么？」僧云：「赤骨露堂堂。」师云：「学我来也。」僧又拜，师云：「堕也，堕也。」" }, { "type": "p", "text": "僧问：「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以何为界？」师云：「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我道无可为界。」进云：「如何得翻身去？」师云：「须是上座始得。」僧便喝，师便打。问：「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毕竟在甚么处？」师云：「觌面却相逢。」问：「赵州访二庵主，主一般竖拳，因甚么肯一不肯一？」师云：「分身两处看。」僧便拜，云：「能杀能活，能纵能夺。」师云：「语不离窠，堕在葛藤。」问：「走尽千山与万山，赵州柏子悟由难。」师云：「觌面赤条条。」" }, { "type": "p", "text": "僧问：「未结制以前，人人气宇如王；打七以后，个个为甚冰消瓦解？」师云：「争得到者里？」进云：「忽有个冷灰豆爆底人到来，如何接待？」师云：「但向他冰消瓦解处看取。」僧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风流意气从甚处得来？」僧喝，师便打。问：「一尘才起，大地全收。秪如一尘未起，大地收个甚么？」师云：「觌面露堂堂。」师拈杖示僧，云：「山僧唤作拄杖，你唤作甚么？」僧竖指，师打，云：「且道是同？是别？」僧一喝，师云：「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僧问：「尽大地是学人自己，和尚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你还知落处么？」僧礼拜，师云：「会了拜？不会了拜？」僧拟议，师便打，云：「空开许大口。」乃曰：「麻三觔也是者个面目，干矢橛也是者个面目，殿里底也是者个面目。既是者个面目，诸人为甚不会？」遂以拄杖打散。" }, { "type": "p", "text": "僧问：「马祖画一圆相封送径山，钦师向圆相中下一点，意旨如何？」师云：「你又落在圈套里。」僧拟议，师打，云：「急须出头来。」进云：「学人也有一转语，穷坑填不满。」师云：「从上尊宿各有悟门，大须仔细咬嚼，切忌攀扯葛藤。诸人还得悟门也未？出来通消息看。」一僧出，云：「咬嚼也是烂葛藤。」师云：「如何是离却葛藤一句？」进云：「学人到者里开口不得。」师云：「既有口，为甚么开不得？」僧便礼拜，师云：「虽然，哑子吃黄连。」次日，问：「赵州洗钵孟话，未审有指示？无指示？」师云：「会取哑子吃黄连。」进云：「知心能几人？」师云：「切忌自道。」问：「万法归一，毕竟一归何处？」师捏住鼻子，云：「一归何处？」僧拟议，师打一掌，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不会底，他时后日挑了去。」" }, { "type": "p", "text": "僧问：「今朝腊月三十日，福严法道无消息，请师指出个中元，令我一生大事毕。」师云：「你但瞠开两眼看。」进云：「此是学人分上事，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劈头便棒。进云：「福严法道也只得一棒。」师云：「何曾梦见一棒来？」进云：「大众证明。」师云：「痛痒也不知。」" }, { "type": "p", "text": "重塑先老和尚开光日，僧问：「朕兆未分即不问，神光点出意如何？」师云：「开眼便见。」进云：「恁么则老和尚俨然犹在。」师云：「你分上作么生？」进云：「大众沾恩有地。」师打云：「者一棒少汝不得。」进云：「谢和尚指示。」师云：「未在。」" }, { "type": "p", "text": "僧问：「善财参妙高峰，意旨如何？」师云：「你还见山僧么？」进云：「别峰相见又作么生？」师打云：「还不领会。」问：「文殊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张公多吃酒。」进云：「罔明乃下方菩萨，为甚却出得女子定？」师云：「李老面皮红。」"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方才亲见本来面目。」师云：「恁么则却成两个。」"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著而不证得。某甲妄想顿除，作么生证？」师云：「青天白日又说梦。」进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师云：「作么生是你底真？」僧一喝，师便棒。" }, { "type": "p", "text": "僧问：「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师云：「一刀两段。」进云：「此是古人道底，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云：「你道古人鼻孔与山僧鼻孔还分别得么？」进云：「一串穿却。」师便打。进云：「秪如赵州顶艸鞋又作么生？」师云：「也是贼过后张弓。」僧展两手，师复打一棒。" }, { "type": "p", "text": "僧问：「人人有个影子，因甚踏不著？」师云：「踏著即祸生。」进云：「杲日当空，因甚被片云遮却？」师云：「切忌瞒昧。」问：「竹篦子，学人放下了。」师云：「作么生是放下底消息？」僧展两手，师云：「犹要抖搜在。」" }, { "type": "p", "text": "僧问：「祖祖相传即不问，通身庆快时如何？」师云：「将何凭据？」僧竖左拳，师云：「一火烧却时如何？」僧竖右拳，师云：「拈一放一，有甚了期？」" }, { "type": "p", "text": "僧问：「芭蕉示众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既有，作么生与？」师云：「富赠黄金。」进云：「『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既无，又如何夺？」师云：「贫思索债。」" }, { "type": "p", "text": "僧问：「百年三万六千朝，翻覆原来是者汉，秪如枕子落地，又悟个甚么？」师打一棒，云：「打破棺材见活人。」" }, { "type": "p", "text": "僧问：「人人有个本来面目，学人因甚不识？」师云：「岸上蹄踏蹄，水里嘴对嘴。」" }, { "type": "p", "text": "僧问：「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师云：「刀下看取。」进云：「赵州戴艸鞋又作么生？」师云：「证父攘羊。」" }, { "type": "p", "text": "师法体违和，魏大翁副戎入山问安，师把住云：「汝道山僧在甚处？」魏云：「盖天盖地。」师付素珠云：「昔时卢行者，今日魏居士。」士云：「又来涂污。」师云：「分明记取，无忘此山。」" }, { "type": "p", "text": "择元问：「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向甚处与和尚相见？」师云：「此问复何来？」择云：「与么则地狱天堂留不住，镬汤炉炭独称尊。」师云：「你向炉炭中拈出些子看。」择云：「意气不从天地得，男儿行处火消冰。」师打云：「且道是赏你？罚你？」择云：「谢师证明。」师又打。" }, { "type": "p",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饭须随众吃，屎急自家屙。」"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和尚发长，为何不剃？」师云：「从来不欠少。」士云：「僧俗也须分明。」师云：「谁与汝论僧论俗？」士以手指师，师微笑云：「又道僧俗不分明。」" }, { "type": "head", "text": "垂问五则" }, { "type": "p", "text": "未过杨坟渡，撩起便行，犹较些子；既过渡来，合吃多少棒？" }, { "type": "p", "text": "观音桥许汝进步。胡张三耸身欲过，黑李四倒拽转来，是何道理？" }, { "type": "p", "text": "钵盂案口门向天，人人知道；翔凤山未肯点头，意在于何？" }, { "type": "p", "text": "诸方说法，攒花簇锦。者里说法，运水搬柴。你道阎罗大王闻时，作何判断？" }, { "type": "p", "text": "问禅不会玄妙，落笔全无。孔丘既无如是奇特，亲近他做甚么？" }, { "type": "juan", "text": "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二" }, { "type": "juan", "text": "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成恒　元林　超卓　超启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勘辨" }, { "type": "p", "text": "僧同安参见，问云：「砥柱圣凡关捩子，黑风吹倒意如何？」师云：「黑风吹倒意如何且止，如何是圣凡关捩子？」安进步作抱势，师便与拓开，云：「推倒了也。」安一喝，师便掌，云：「者掌又作么生？」安乃打傍僧云：「者掌该是你吃。」师云：「捉败了也。」安亦云：「捉败了也。」师云：「将谓，将谓。」" }, { "type": "p", "text": "只端参次，云：「素手见和尚。」师云：「本来无一物，说甚素手？」端云：「鼓粥饭气作么？」师云：「汝又来吐酸。」端云：「也要和尚知。」师云：「气息不堪。」端云：「苍天，苍天。」师云：「真个受屈。」" }, { "type": "p", "text": "璨衲参，师问：「你是那里人？」衲云：「兴化。」师云：「壶公山为甚生在兴化？」衲云：「为伊不生别处。」师云：「端的在甚处？」衲便喝，师云：「我者里一喝不作一喝用，汝又作么生？」衲云：「特来礼拜和尚。」师云：「请坐吃茶。」"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德清。」师云：「到者里作甚么？」僧云：「要到杭州去。」师云：「不许借路经过。」僧无语。师问众：「既不许借路经过，者僧为甚又到者里？」法立书记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师云：「露柱为甚么怀胎？」立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作么是你不瞒底？」立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你从那里来？」僧云：「曹溪。」师云：「还识六祖大师面目么？」僧云：「不识。」师云：「近前来，向汝道。」僧近前，师云：「但向不识处会取。」僧拟议，师打一扇，云：「山僧今日罪过。」"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昨日禅堂前与汝相见了也，恁么会去，多少省力？」僧无语，师云：「念汝远来，且坐吃茶。」" }, { "type": "p", "text": "二僧参，问：「宾主相逢即不问，针芥相投事若何？」师竖一指，云：「会么？」僧云：「少者三拜不得。」便作礼，师云：「特地一场愁。」乃问第二位：「针芥相投，你作么生会？」僧云：「今日亲礼和尚。」师云：「未礼已前又作么生？」僧拟议，乃喝，师云：「迟了八刻。」" }, { "type": "p", "text": "僧参：「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云：「唤什么作一物？」僧便喝，师云：「一物不将来，又喝个甚么？」僧无语，师打云：「切忌伤锋犯手。」" }, { "type": "p", "text": "僧参，自叙在五祖住五载，师征云：「莫有所得么？」僧云：「无所得。」师云：「既无所得，莫蹉过么？」僧云：「饥来吃饭困来眠，有甚蹉过？」师云：「你道阎罗老子来时又作么生？」僧无语，师蓦头打一扇，云：「大须仔细。」"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仙乡那里？」僧云：「福建。」师云：「几时过关来？」僧云：「两三载矣。」师云：「仙霞岭是甚么人看守？」僧拟拜，师转身云：「到即不点。」"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拨艸瞻风只图见性，上座性在甚处？」僧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师云：「此犹是寻常见解，作么生是出格句？」僧礼拜，云：「学人今日亲见和尚。」师云：「你道山僧意如何？」僧喝，师云：「何曾梦见？」" }, { "type": "p", "text": "僧参，问云：「从上诸圣与人抽钉拔楔，和尚将何为人？」师云：「教汝生不得，死不得。」僧云：「佛祖一齐来又作么生？」师云：「都教立在脚下。」僧礼拜，师打云：「纳败不少。」" }, { "type": "p", "text": "僧参，问云：「千里求师，只图见性，未审性作么生见？」师卓拄杖，云：「会么？」僧云：「即此便是么？」师云：「汝道是个什么？」僧伫思，师以杖擉退，云：「梦里何曾惺得来？」" }, { "type": "p", "text": "僧参，问云：「临济喝、德山棒是古人为人处，未审资福将何为人？」师竖起拄杖，僧礼拜云：「同坑无异土。」师打云：「陷杀者师僧。」"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仙乡那里？」僧云：「江西。」师云：「还记得未生前消息么？」僧举起茶钟，师云：「者个是已生底，如何是未生底？」僧云：「和尚为甚打作两橛？」师云：「作么生是上座一橛底意？」僧无语，师笑云：「且请茶。」"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仙乡那里？」僧云：「湖广。」师云：「父母未生前在甚处？」僧云：「学人不会禅。」师云：「汝为甚唤作禅？」僧无语，师云：「入地狱如箭射。」" }, { "type": "p", "text": "报恩僧参，师问：「如何是报恩得力句？」僧云：「没有得力。」师云：「恁么则蹉过了也。」僧云：「不蹉过。」师云：「如何是汝不蹉底？」僧无语。师云：「大好不蹉。」"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汝来也。」僧罔措，师云：「将谓家中人，元来门外汉。」" }, { "type": "p", "text": "僧参，问云：「机不离位，堕在毒海，请师一接。」师云：「且喜到者里。」僧侧耳作听势，师掌云：「装聋作哑作么？」僧云：「大众记取此语。」师叱云：「他时后日叫屈去在。」"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三人同行必有一智，阿那个是智？」僧云：「今日亲见和尚。」师云：「亲见山僧且止，如何是上座底智？」僧便喝，师云：「者一喝山僧却不会。」僧云：「某甲到者里也不会。」师云：「山僧也不会，上座也不会，是个甚么意旨？」僧又喝，师云：「好与三十拄杖。」僧礼拜，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师云：「请坐吃茶。」" }, { "type": "p", "text": "僧参，才开口，师蓦胸擒住，云：「汝拟伸问个甚么？」僧面热，师便推出。" }, { "type": "p", "text": "僧参，问云：「如何是得力句？」师云：「挑不起。」师却问：「如何是你得力句？」僧便喝，师云：「得力句不在喝上。」僧云：「在甚处？」师云：「礼拜了，向汝道。」僧礼拜，师蓦头一踏。"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仙乡那里？」僧云：「江宁。」师云：「来者里作甚么？」进云：「特来亲觐和尚。」师云：「山僧眉毛与汝眉毛撕结，汝还有受用也无？」僧无语，师云：「犹隔大千在。」便起身入卧室。" }, { "type": "p", "text": "僧参，问：「父母未生前向甚处相见？」师以手打壁示之，僧举头，师便喝，僧云：「相见后又作么生？」师云：「切忌！切忌！」" }, { "type": "p", "text": "僧愧庵参，展坐具，问云：「在么？在么？」师云：「早已刺脑入胶盆。」进云：「莫不是者个么？」师云：「你将谓别有那？」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又落第二头。」僧拟开口，师便打，僧云：「和尚莫要乱打。」师又打，僧扭师拄杖，师直打出，云：「乱统禅和。」师因见倔强，故当面录出，以示大众。"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从那里来？」僧云：「瓶窑来。」师云：「曾带得瓶来么？」僧云：「带得来。」师云：「试呈似山僧看。」僧无语，师云：「可惜有瓶无口。」"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我有一转语问你：天目山高多少？」僧云：「从来无盖覆。」师云：「因甚在山僧脚下？」僧云：「特来礼拜和尚。」师云：「自甘埋没。」"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闻汝从江西来么？」僧云：「是。」师云：「曾带得甚么来？」僧呈坐具，师云：「依稀越国，仿佛扬州。」僧一喝，师云：「秪如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作么生？」僧云：「礼拜和尚。」师便打，云：「纳败不少。」" }, { "type": "p", "text": "僧参，问：「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师便掌，云：「会么？」进云：「棒喝交驰，诸方亦尔，资福宗乘，如何举唱？」师云：「汝还会棒喝落处也未？」僧一喝，师便打，进云：「此犹是棒喝边事。」师又打，云：「情知你尽力跳不出。」僧又喝，师云：「秖如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作么生？」僧又喝，师拈拄杖趁打，云：「乱喝作么？」僧礼拜，师云：「艸贼大败。」僧起身侍立次，师问：「几时到者里？」僧云：「清早特来求单。」师云：「向在何处住？」僧云：「福严。」师云：「既在福严，又来求单作么？」僧无语，师便转身，云：「将谓，将谓。」僧云：「和尚不得向者里推托。」师云：「何曾梦见山僧来？」僧云：「恁么去也。」师叱云：「者弄泥团汉。」"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仙乡那里？」僧云：「福建。」师云：「那一府？」僧云：「泉州。」师云：「东西两塔立虚空，明甚么边事？」僧云：「今日却好到资福。」师云：「未到资福已前意作么生？」僧云：「和尚还要第二杓。」师云：「甚么说话又是途路边事？」僧云：「和尚自生分别。」师云：「如何是上座不分别𫆏？」僧便喝，师云：「舌头拖地了。」僧云：「今日不著便。」师呵呵笑，云：「自知较一半。」" }, { "type": "p", "text": "僧参送鞋，师问云：「达磨只履西归，上座一只从甚处得来？」僧云：「学人不会。」师云：「脚跟托在和盘上，梦眼不开最可怜。」僧拟议，师以目视云：「将谓你是个汉。」"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本来无一物，布帛果品从何而有？」僧顿足一下，师云：「却不是。」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拈起布云：「会么？」僧云：「供养和尚底。」师云：「转不相当。」僧便拜，师疾入卧室。"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眠房钱即不问，艸鞋钱还也未？」僧云：「步步踏著。」师云：「虚生浪死汉。」又问第二位：「你作么生？」僧云：「初参。」师云：「参个甚么？」僧无语，师云：「将谓你是行脚。」" }, { "type": "p", "text": "僧送圆，师云：「你送我圆是何心行？」僧顿一足，师云：「此个是者里底，作么生是麻城底？」僧云：「和尚将谓有两个鼻孔。」师云：「试向我出气看。」僧无语，师一喝，僧又无语，师云：「将谓，将谓。」"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未到者里，不妨疑著；既到者里，冰消瓦解。疑著则不问，如何是冰消瓦解？」僧云：「谢和尚今日放参。」师云：「如何是你放参底端的？」僧拊掌两下，云：「有甚么不端的？」师云：「犹涉两三。」僧便礼拜，师云：「刺脑入胶盆，便是你一个。」" }, { "type": "p", "text": "有暂到僧撞入方丈，礼拜起，问：「学人不敢造次，请师答话。」师厉声云：「你为甚么落在陷虎坑里？」僧拟议，师拈棒，僧云：「何以见得？」师便打，云：「死活也不知。」僧无语，师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从什么处来？」僧云：「金粟。」师云：「康僧尊者手中金瓶重多少？」僧一喝，师云：「者一喝未是金瓶边事。」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便打，云：「借口吃饭汉。」"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甚么时节奔驰不歇？」僧云：「云从龙，风从虎。」师云：「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世尊不知。意旨如何？」僧云：「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师指云：「恁么语话无立地处。」僧喝，师亦喝。"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福严。」师云：「福严还有为人处也无？」进云：「有。」师云：「如何是福严为人处？」进云：「今日亲见和尚。」师云：「话头也不顾。」僧礼拜，师云：「艸里汉。」" }, { "type": "p", "text": "僧参，问：「西来祖意，请师直指。」师云：「簷前喜鹊叫。」僧云：「不会。」师云：「耳聋自不闻。」" }, { "type": "head", "text": "早参" }, { "type": "p", "text": "早参。师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无语，不得转机，此是大慧老人为蛇添足处。资福则不然，唤作竹篦不触，不唤作竹篦不背，一任著语，一任施机，诸人还知落处么？」众伫思，师以拄杖一时趁散。早参。问：「一念未生前，请师答话。」师云：「也秪是个川藞苴。」问：「万法如何归一？」师云：「簷头雨滴声。」僧云：「者是万法，毕竟如何是一？」师打，云：「劈头来也。」乃云：「大众！适才者僧问：『一念未生前，请师答话。』山僧向他道：『也秪是个川藞苴。』若向者里会得，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同一鼻孔出气；者里会不得，骑牛觅牛未有了日。」" }, { "type": "p", "text": "早参。师问僧：「世尊初生，意旨如何？」僧云：「盖天盖地。」师云：「云门一棒打杀又作么生？」僧云：「笑底笑，哭底哭。」师云：「未在。」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以扇头便打，僧云：「和尚扇某甲吃，某甲扇教谁吃？」师又打，云：「分付你了也。」僧与师一推，云：「放过即不可。」师又打，僧乱扭师扇，师复连打呵斥，云：「乱统！何不向盖天盖地处露出咬猪狗底手脚？直操到底，便与山僧推倒坐椅大拳一顿，岂不彼此痛快？」师见僧沉吟，乃起身，云：「穿杨箭与惊人句，不是临时学得来。」" }, { "type": "p", "text": "早参。问：「婆子烧庵，意旨如何？」师云：「赤体露精光。」进云：「秪如者僧又作么生？」师云：「一点气息也无。」问：「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意旨如何？」师云：「披襟庆快时，无法可商量。」进云：「恁么则逍遥自在去也。」师云：「非汝境界。」问：「云收两歇即不问，一片晴空事若何？」师云：「几时到者田地？」问：「言前荐得，未是作家；喝下承当，犹成钝置。且道如何即是？」师云：「情知你无著落。」进云：「觌面相呈无向背，一点当阳亘古今。」师云：「如何是亘古今底消息？」进云：「天长地久，日月齐明。」师云：「犹是说道理。」" }, { "type": "p", "text": "早参。师问僧：「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僧云：「为怜三尺子，不惜两茎眉。」师云：「迦叶微笑又作么生？」僧云：「看破了也。」师云：「看破个甚么？」僧云：「手长衫袖短，脚瘦艸鞋宽。」师云：「世尊不拈花，迦叶不微笑，又作么生？」僧云：「伸脚元在缩脚里。」师云：「未在。」" }, { "type": "p", "text": "早参。问：「人人顶天立地，个个鼻头相似，为甚多少人向者里活埋？」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将谓和尚别有长处。」师打，云：「切忌被山僧活埋。」进云：「瞒却大众去也。」师云：「话头亦不顾。」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甚么？」师云：「你但放下竹篦看。」僧拟议，师便打。问：「高峰大师云：『四句中有一句能杀、能活，能纵、能夺，且道是那一句？』请师指示。」师云：「突出眼睛看。」进云：「高峰即今在什么处？」师劈头便棒，僧一喝，师遂以杖擉退，乃云：「三世诸佛只道个人人顶天立地，历代祖师只道得个个鼻头相似，活埋、不活埋是诸人分上事，与山僧有何交涉？」良久，遂顾视左右，云：「钝置杀人。」" }, { "type": "p", "text": "早参。众侍立次，师顾左右云：「彼此丈夫儿，岂可无血气？」众无语，师拈拄杖旋风打散，抛拄杖于地便行。" }, { "type": "p", "text": "早参。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云：「觌面相逢。」进云：「如何是有位真人？」师打，云：「棒打不回头。」僧拟议，师云：「者死真人堪作甚么？」" }, { "type": "p", "text": "早参。知藏巨范问：「正与么时，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蓦面便掌，云：「会么？」进云：「恁么则贼身已露。」师云：「捉败也不知。」乃云：「众兄弟！好一则机缘，还知落处么？且道贼身已露，是山僧分上？是知藏分上？有道得底么？」众无语，师便趁散。" }, { "type": "p", "text": "早参。师云：「父母未生前，一则旧公案，佛祖虽提起，未曾有决断，资福老婆心，为汝重判断。且道作么生判断？」以拄杖旋风打散。" }, { "type": "p", "text": "早参。问：「风吹不动，雨打不湿，如何是风吹不动？」师云：「因甚颠倒到者里？」进云：「如何是雨打不湿？」师打，云：「会取前言好。」师云：「佛未出世、祖未西来，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佛既出世、祖既西来，干戈四起，家贼作祟。幸有木上座在手，时时与他整顿，切莫动著，动著则打折你驴腰。」" }, { "type": "p", "text": "早参。师云：「立雪齐腰，断臂安心，犹是向外驰求，将心与汝安，觅心不可得，也秪救得一半。且道者一半又作么生？不辞向汝说，秪恐骂阿爷。」" }, { "type": "p", "text": "早参。师问竹叟：「你在堂中参甚么话头？」叟云：「竹篦子话头。」师云：「竹篦子话是甚么人道底？」叟无语，师打趁出。少顷，师唤竹叟，叟近前，师云：「古人道：『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转机，不得无语。速道！速道！』你道速道个甚么？」叟拟议，师又打趁出，叟回首，师云：「枯骨头上觅什么汁？」" }, { "type": "p", "text": "早参。师举：「僧问曹山：『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山云：不医。僧云：为甚么不医？山云：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令众下语不契，师代云：「知和尚奈何不得。」又云：「若不是某甲，几乎误服药头。」" }, { "type": "p", "text": "早参。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师云：「今日又被你钝置。」复云：「山僧者一转语有两负门，若人捡点得出，许他亲见大通智胜。」" }, { "type": "p", "text": "早参。师问石航知藏：「世尊拈花，意旨如何？」航云：「家丑外扬。」师云：「秪道得八分。」复云：「山僧三十六年前见天童先师翁颂云：『世尊拈花，脱体风流；迦叶微笑，通身卖俏。当时百万人天秪见拈花微笑，山僧彼时得个入处，自是诸人不咬嚼。虽然，从门入者不是家珍。』」" }, { "type": "p", "text": "早参。问：「世尊三昧，迦叶不知，因甚么微笑？」师云：「情知你觑不破。」僧拟议，师以杖擉退，云：「钝置杀人。」问：「三世诸佛不知有，瞌睡作么？狸奴白牯却知有，不为分外。请问和尚：还有奇特事也无？」师云：「瞌睡作么？」僧一喝，师拈棒打出。问：「但有言说，都无实义。既不假言说，如何显实义？」师良久，云：「会么？」进云：「恁么则寂寂无言说，寥寥亘古今。」师云：「如何是亘古今底消息？」进云：「盖天盖地。」师打一棒，云：「者一棒是赏你？是罚你？」僧无语。师云：「犹欠转身在。」" }, { "type": "p", "text": "早参。两叙立次，师云：「昨夜灯笼钻入露柱鼻孔里去，鼻孔打个喷嚏，吹出一队瞎驴到者里。既到者里又作么生？」师良久，云：「有屈无伸处，抱头哭苍天。」" }, { "type": "p", "text": "早参。师云：「思量不到处，分明秪者是，信手拈来看，犹隔万重山，直须恁么会，方透祖师关。」" }, { "type": "p", "text": "早参。问：「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学人一念不生，还有过也无？」师云：「有过。」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过在一念不生。」问：「上根人来如何施设？」师云：「山僧不施设。」进云：「中根人来如何相见？」师云：「山僧不相见。」进云：「下根人来如何接待？」师云：「山僧不接待。」进云：「和尚毕竟作么生？」师云：「你道拳头好？巴掌好？」" }, { "type": "p", "text": "早参次，师云：「便是者些儿，有甚别奇特？不识两眉横，那会鼻子直？」" }, { "type": "p", "text": "早参。师问众曰：「灯笼露柱与你自己，一个？两个？」一僧出云：「和尚莫打作两橛。」师云：「作么生是你一橛？」僧云：「礼拜和尚。」师云：「昭昭灵灵堪作甚么？」又僧云：「一任分别。」师云：「作么生是不分别底？」进云：「不妨疑著。」师曰：「囫囵吞枣。」又僧出，默竖左指，师云：「露柱𫆏？」僧默竖右指，师云：「者般见解，何曾梦见？」" }, { "type": "p", "text": "早参。师默竖拄杖云：「众兄弟面目分明，赃证现在，若不领会，怎怪得山僧？」遂卓拄杖一下便行。" }, { "type": "p", "text": "早参。师问指奇维那云：「前日临济宾主句，汝道个狮子咬人，韩卢逐块，大似吃饭咬著砂，带累山僧牙齿痛。今日忍俊不禁，为汝举了又作么生？」那云：「主则不宾，宾则不主。」师云：「毕竟事又作么生？」那云：「将谓和尚是临济儿孙。」师以扇打云：「须是恁么始得。」晚参次，师语那云：「清晨下语不恰，试再转一手眼看。」那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何不早恁么道？」那拟议，师打出。" }, { "type": "p", "text": "早参。问：「祖师心印，状似銕牛之机。如何似銕牛之机？」师云：「劈头来也。」僧云：「全体恁么来，全体恁么住。」师云：「是谁分上？」僧云：「阿谁无分？」便礼拜。师以拄杖卓僧背，云：「记取，记取。」师良久，复云：「记取个什么？」遂掷杖，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 }, { "type": "p", "text": "早参。问：「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错过了也。且道错过个甚么？」师打，云：「会么？」进云：「须知有不错过者。」师云：「作么生是不错过底？」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炤顾脚下始得。」乃云：「释迦鼻孔，达磨眼睛。」竖拄杖，云：「杖头突出，觌面分明，是个甚么？」卓拄杖，云：「瞎。」" }, { "type": "p", "text": "早参。师云：「昨晚者僧问：『在么？在么？』山僧答他：『早已刺脑入胶盆。』众兄弟！向刺脑入胶盆下转一语看，若也道得，恰好救得者僧。」有僧出云：「和尚昨晚打我同参，头颅打破，今日要打和尚。」师云：「你还知痛痒么？」进云：「将谓别有。」师打云：「者掠虚汉。」一僧云：「百杂碎。」师云：「自伤己命。」又僧云：「若不入水，怎见长人？」师云：「见长人后又作么生？」进云：「面目现在。」师云：「似则似，是即未是。」进云：「和尚疑则别参。」师云：「是何语话？」一僧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师云：「未在。」进云：「今日捉败者老汉。」师云：「不顾自己。」又僧云：「当初只道茅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师云：「脚跟未稳在。」" }, { "type": "p", "text": "元旦，早参。「新年头有佛法，新年头无佛法，古人俱道了也。康熙十三年一句子，诸人还知落处么？」卓拄杖，云：「切忌辜负山僧。」" }, { "type": "p", "text": "早参。问：「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据虎头？」师云：「山僧骑在你背上。」僧云：「如何是收虎尾？」师云：「死活也不知。」僧礼拜起一喝，师云：「迟了八刻。」" }, { "type": "p", "text": "早参。问：「无梦无想，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看你顶天立地。」僧拟议，师便打，僧礼拜，师云：「你作么生会？」僧云：「和尚赤心片片。」师疾以杖擉退。问：「分宾分主即不问，赤鲤化龙事若何？」师云：「泼天泼地任纵横。」僧拟议，复一喝，师便打，僧礼拜，云：「已生头角去也。」师云：「迟了八刻。」良久，师召僧，僧应诺，师云：「好不伶俐。」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前是劝农桥，后是天中山。」遂以掌掴口，云：「不合为人注脚。」问：「七日以前把住也，则瓦解冰消；七日以后放行也，则纵横自在。未审把住是？放行是？」师云：「你自分别看。」进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师云：「鼻孔因甚在山僧手里？」僧一喝，师便打。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承师答云：『前是劝农桥，后是天中山。』意旨如何？」师云：「你昨夜云：『青州布衫著得了也。』犹觅甚么劝农桥、天中山？」僧罔措，师便打，僧云：「看破了也。」师云：「作么生是你看破处？」僧云：「推倒天中山，截断劝农桥。」师云：「未是你分上事。」僧一喝，师云：「转见不堪。」" }, { "type": "head", "text": "晚参" }, { "type": "p", "text": "晚参。师顾左右云：「汝者班驴汉堪作甚么？不见古人道：『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且道明甚么边事？」良久，云：「出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春光将过半，万物尽皆苏，惟有两茎眉，依然眼上敷。」师云：「一火烧却时，两茎眉在甚么处？」僧云：「遍界不能藏。」师云：「此是学来底，作么生是汝胸襟独得底句？」僧云：「露也，露也。」师不肯。一僧云：「伸脚只在缩脚里。」师云：「如何是汝缩脚底意？」僧喝，师打，云：「乱喝。」乃云：「遍界不曾藏，露也，露也，伸脚只在缩脚里。天下衲子十个有五双，道得相似，只是未明，一火烧却，两茎眉在甚处？」隐山禅人出众礼拜，云：「记得去年正月半，今年又见点红灯。」师云：「恁么则被时节变换了也。」山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古人云：『诸庄旱损，吾总不忧。但室中举狗子无佛性话，四五百众未有一人明得，是可为忧。』秪如狗子无佛性话作么生明？大家道道看。」至卬云：「宝剑当头截。」师云：「赵州意在甚处？」卬云：「全身在里许。」师良久，顾左右，云：「莫更有道得底么？」众无语，师云：「观上座为汝等道去也：宝剑当头截，全身在里许，此语甚分明，今日为君举。」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参。众不问话，师云：「古人道：『我若问话，管教老汉下座。』」便立起身卓拄杖云：「果然难得其人。」行数步，复顾左右云：「可惜许。」"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大地无寸土，挑底是甚么？」师打，云：「会么？」进云：「会。」师云：「作么生会？」进云：「日日出普去，挑底是者个。」师云：「者个是甚么？」僧喝，师打，云：「喝后又作么生？」进云：「簷前雨滴，分明历历。」师云：「又被风吹别调中。」复卓拄杖，云：「日日普请去，挑底是者个。若识得者个，达磨来东土不敢动著，二祖往西天不敢觑著。为甚么不敢动著？动著即祸生。」" }, { "type": "p", "text": "晚参。卓拄杖云：「出来道道看。」嵩庵云：「某甲有一句子未到资福，早已呈似和尚。」师云：「山僧也早与汝相见。」庵云：「即今事作么生？」师便打，庵喝，师云：「再喝喝看。」庵云：「和尚是甚么心行？」师云：「识得汝。」"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又作么生？」师云：「刀子𫆏？」僧一喝，师以杖擉退，乃顾左右云：「众兄弟！还识刀子么？」蓦竖拄杖便起身，至卬随后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师云：「切忌失却。」"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举：「古德云：『从上来事秪在而今。』如何是今日事？还是坐立俨然是？听板过堂是？」虚知藏云：「和尚惜取眉毛好。」师云：「上座眉毛𫆏？」藏云：「某甲罪过。」师打，云：「者一棒是赏你？罚你？」藏云：「也不消得。」师云：「大须咬嚼。」" }, { "type": "p", "text": "晚参。问：「狮子窟中狮子，旃檀林里旃檀，法战场中为甚么不肯一人？」师打，云：「一棒一喝。」进云：「出群须是英灵汉，胜敌还他狮子儿。」师云：「因甚在山僧脚下觅？」进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炤顾没头水。」乃云：「众兄弟！菩提路阔，解脱门开，要去便去，要来便来，思量甚么？」卓拄杖一下。"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举：「德山晚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翔凤则不然，问与不问总不打他。何故？好肉不敢剜疮，净地岂堪涂污？」卓拄杖一下便行，复回顾左右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堪笑当年成现物，至今话柄口头传。」"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大修行人不落因果，因什堕埜狐身？」师云：「张三仙人帽。」进云：「不昧因果，因甚脱埜狐身？」师云：「李四道士冠。」进云：「恁么则有利无利，不离行市。」师云：「如何是你不离行市底消息？」僧喝一喝，师便一棒。良久，师复云：「话许你答，只是汝未会在，试再转一语看。」进云：「翻手作云覆手雨，纵横舒卷总由他。」师云：「未在。」又一僧出云：「苦瓜连根苦，甜瓜彻蒂甜。」师云：「也未在。」又一僧云：「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师默然。又一僧礼拜，师复举问之，僧云：「不会。」师云：「不会是瓮中鳖，会是天边鹞。」便行。"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昔有僧问一婆子云：『台山路向甚处去？』婆云：『蓦直去。』僧便行。婆云：『好个师僧，便恁么去也。』意旨如何？」师云：「蓦直去。」进云：「后来赵州去问，又是甚么心行？」师云：「蓦直去。」进云：「台山婆勘破了也。什么处是勘破处？」师云：「蓦直去。」进云：「只如不涉途程一句又作么生道？」师蓦与一棒，云：「叫休不肯休，与我作冤雠。」进云：「恁么则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师云：「且莫诈明头。」便行。"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春日晴，黄莺鸣，眼里看，耳里听，听听看看甚分明，此时若不翻身去，长安路上摸壁行。」"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文殊出不得女子定，为复是退己让人？为复是法尔如然？」师云：「恁么见解，何曾梦见文殊？」进云：「罔明出得女子定，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抑人扬己？」师云：「恁么见解，何曾梦见罔明？」僧礼拜云：「大人作用果与寻常不同。」师嘘云：「臭气逼人。」复云：「要识文殊么？」以拄杖拈向左边云：「过者边。要识罔明么？」以拄杖向右边云：「过者边。要识瞿昙么？」将拄杖横起云：「会么？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八字打开，和盘托出，鬼面神头，驴腮马嘴，觌面分明，莫言不道。」卓拄杖，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参。典座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师云：「案板上刀。」进云：「恁么则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云：「如何是目前底消息？」座便喝，师与一掌，云：「者一掌又作么生？」座归位，师嘘一声。" }, { "type": "p", "text": "晚参。问：「疏山造寿塔，若将三文钱与匠人，大岭为甚道和尚此生决不得塔？」师云：「只为三文钱。」进云：「若将两文钱与匠人，因甚道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师云：「舌头华破了也。」进云：「若将一文钱与匠人，因甚道带累匠人眉须堕落？」师云：「你试自检点看。」进云：「只如学人浑身彻骨又作么生？」师云：「你道得塔不得塔？」进云：「觌面露堂堂。」师打，云：「点破则不堪。」" }, { "type": "p", "text": "晚参。问：「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有一人遍身红烂，卧在荆棘林中，未审如何救得？」师云：「今日出头来。」"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如何是生？」师云：「劈头一棒脑门开。」进云：「如何是死？」师云：「翻身背后看。」进云：「如何是不生不死？」师云：「幸是可怜生。」"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傅大士法身句，还许学人逐句问否？」师云：「离却法身道一句来。」僧云：「道不出。」师云：「你真到道不出底田地那？」僧拟议，师以杖擉退。" }, { "type": "p", "text": "晚参。问：「从苗辨地，因语识人，忽有个无言语底出来，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你又开许多口作么？」" }, { "type": "p", "text": "晚参。问：「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是个甚么？」师云：「道过了也。」僧无语，师便打。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毕竟是个甚么字？」师便展两手，僧无语，师打云：「好不领略。」复云：「若论此事，最条直，绝覆藏，也无玄妙，亦无奇特。岂不见方才那僧问：『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山僧答他：『道过了也。』且道是答他语？是明古人意？若有具眼者，试出来点破看。」一僧出云：「老老大大为人下注脚。」师云：「也须点破始得。」又僧云：「不可头上更安头。」师云：「作么生是头上不安头底？」僧云：「不是心，不是物。」师云：「且道古人意作么生？」僧拟议，师便打，僧云：「也是者个道理。」问：「不是心，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师云：「向你道不是心，不是物。」忽抗声云：「又要觅个甚么？」问：「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毕竟是个甚么？」师劈头一棒，僧无语，师以杖擉退。良久，僧复云：「某甲本参看破了也。」师云：「作么生是你看破底消息？」僧云：「大海无鱼，大地无尘。」师云：「此是古人底，作么生是胸襟流出底句？」僧喝，师云：「未梦见在。」僧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秪道你未梦见在。」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顶天立地赤条条。」" }, { "type": "p", "text": "晚参。问：「两问台山路，二句蓦直去，祖师恁么举，勘破婆子意。」师云：「你又刺脑入胶盆。」僧拟议，师以杖擉退，云：「好翻身，不翻身，愁杀人。」师云：「当时六祖大师道：非风动，非旛动，仁者心动。山僧即不然。」以杖击旛，云：「急荐取。」"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山河大地从妄想而生，妄想若灭，山河大地是有？是无？」师云：「会取妄想。」问：「彼此烧作一堆灰，向什么处相见？」师云：「许多狼藉。」僧礼拜，师云：「毕竟向什么处相见？」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如何是有句？」师便与一棒。进云：「如何是无句？」师云：「你还知棒头落处么？」进云：「树倒藤枯又作么生？」师云：「又要倚傍山僧在。」进云：「毕竟句归何处？」师云：「你是何处人？」僧礼拜。师云：「不合与者僧打葛藤。」乃云：「众兄弟！山僧恁么答话，尽是老婆禅，明眼衲僧觑破，观上座无容身之地，幸得眼亲手便。」遂卓拄杖，云：「险。」" }, { "type": "p", "text": "晚参。问：「丹霞烧木佛，意旨如何？」师云：「一时烘热闹。」进云：「院主须眉堕落又作么生？」师云：「带累你问话来。」进云：「二句已蒙师指示，年穷岁尽事如何？」师云：「彼此赤条条。」僧礼拜转身，师随后棒云：「脑后犹欠一槌。」进云：「也是节外生枝。」师云：「切忌节外生枝会。」" }, { "type": "p", "text": "晚参。问：「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么尾巴过不得？」师云：「只为你太廉纤。」乃云：「古人见你不会，譬如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要会头角四蹄过得底么？福严门前天宽地阔。要会尾巴过不得底么？便是诸人今日疑底。」" }, { "type": "p", "text": "晚参。问：「风雨飒飒即不问，锦鳞破浪事如何？」师劈头打，云：「吃得棒也未？」僧一喝，便拜。师云：「犹要点额在。」良久，复云：「者僧问得亦是，秪是不解破浪，山僧为诸人点化去也。」遂抛却拄杖，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参。问：「牛头未见四祖，为甚百鸟啣花献？」师云：「门前水流东。」「见后为甚百鸟不啣花？」师云：「灶底火无烟。」进云：「学人今日与和尚相见，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师云：「要会便会，休要穿凿。」进云：「分明月在海花上，看到梅花且已幽。」师云：「元来又恍惚。」问：「十方同聚会，个节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请问和尚：如何是及第归？」师云：「要你自翻身。」问：「善才参德云：七日不相见，为甚在别峰相见？」师笑云：「今日方觌面。」进云：「且道妙高峰与别峰相去多少？」师棒云：「你且吃棒看。」僧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师云：「也要捏著鼻孔始得。」进云：「和尚又作么生」？师复棒云：「不信道。」" }, { "type": "juan", "text": "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三" }, { "type": "juan", "text": "灵机观禅师语录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如章　寂智　超㬫　超鉴　等编" }, { "type": "p", "text": "落堂。师问众云：「若是赤脸毒蛇，开口便咬；冤家债主，出众理论。」众许久无语。师云：「资福与么入艸求人……」语未绝，一僧突出拜云：「今晚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师云：「汝道是甚么人？」僧云：「和尚试检点看。」师云：「汝看者略虚汉。」僧一喝。师云：「此喝未有主在。」僧云：「和尚也不得压良为贱。」师叱云：「只管乱道！汝此见与日前有一僧初见我问他：『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上座著艸鞋行脚，明甚么边事？』僧云：『明破即不堪。』师征云：『汝便明破也何妨？』僧云：『和尚不妨疑著。』」乃云：「此僧自无立地不识话头落处，与汝今晚答话无二。何故？汝道：『今晚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山僧问：『汝是甚么人？』汝道：『和尚试检点看。』与者明破即不堪相似。又云：『和尚不妨疑著。』岂不是一队乱统？」僧无语。师复种种痛叱衲子沿习时解眼脑不清之弊。复云：「参学若无真正眼，脚头常被艸鞋欺。」" }, { "type": "p", "text": "落堂。问：「万里不挂片云，虚空突出一窍，未审是触？是背？」师云：「背触且置，如何是虚空一窍？」僧拟议，师便打，复云：「适来者僧问：『万里不挂片云，虚空突出一窍，未审是触？是背？』山僧答他：『背触且置，如何是虚空一窍？』若识得者一窍，三世诸佛也是者一窍、历代祖师也是者一窍、天下老古锥也是者一窍、山僧也是者一窍、诸人也是者一窍，动则雷轰电掣，静则海晏河清。且道如何是者一窍？」众无语，师抛下拄杖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落堂。师云：「早间僧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甚么？』山僧向他道：『放下竹篦看。』既放下竹篦，又看个甚么？」良久，云：「趠得便回真汉子，人间天上更无双。」" }, { "type": "p", "text": "落堂。僧问：「今宵完七，大事已毕。」师遽征云：「作么生是大事已毕？」僧无对。师令众下语，久之皆不契，至卬吹灭佛前灯，师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落堂。师呈拄杖，云：「有眼皆见。」卓拄杖，云：「有耳咸闻。向上一著子，切忌囫囵吞。」" }, { "type": "p", "text": "除夕，落堂。问：「古人烹白牛分岁，未审和尚将何分岁？」师云：「掀翻无底钵，粒米不曾餐。」进云：「恁么则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师云：「如何是分明底意？」僧喝，师便打。复云：「昔人烹白牛分岁，也是越分家风。山僧看来，者一头牛阿谁欠少？」拈拄杖，云：「若向者里会得，便见两角撑天、四蹄踏地，拽断鼻头，放甚臭屁？」遂掷下拄杖，便出。" }, { "type": "p", "text": "落堂。师云：「团𪢮没缝罅，觌面峭巍巍，觑透无生路，翻身撒手归。且归后一句作么生道？却被白云多漏泄，青山个个笑眉开。」" }, { "type": "p", "text": "落堂。问：「空劫已前无影树，撑天拄地赤条条。」师云：「山僧不敢动著你。」僧礼拜，师云：「倒也，倒也。」" }, { "type": "p", "text": "落堂。居士问：「无影无踪时如何？」师云：「露头露面。」进云：「并却咽喉唇吻时如何？」师云：「漏逗了也。」" }, { "type": "p", "text": "落堂。问：「古人道：『我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受用不尽。』未审作么生用？」师云：「待你到恁么田地便知端的。」进云：「恁么则学人会了也。」师云：「你作么生用？」僧竖一指，师打云：「自讨棒吃。」问：「临济问佛法大意，黄檗赐棒。还有奇特事也无？」师云：「若作奇特会，入地狱如箭射。」进云：「恁么则土上不加泥。」师云：「不是者边消息。」进云：「如何是那边消息？」师打云：「啐。」师云：「众兄弟！切莫思量，思量转见钝置。岂不见古人道：『宁使永劫受沉沦，不向诸圣求解脱。』古人恁么举扬，心肝五脏剖向诸人面前，此时不会，更待何时？」卓拄杖便行。" }, { "type": "p", "text": "落堂。师蓦竖拄杖，云：「大众！从主至死只是者个，疑个甚么？」喝一喝，师便行。" }, { "type": "p", "text": "除夕，落堂。僧问：「古人烹露地白牛分岁，未审和尚将什么分岁？」师云：「幸得人情好，饮水共知甜。」进云：「恁么则学人沾恩去也。」师云：「如何是你沾恩处？」进云：「学人道不得。」师打云：「又道沾恩。」乃云：「众兄弟！观上座只有者两句子，会得，饮水知恩；如不会……」卓拄杖，厉声云：「切忌妄想。」" }, { "type": "p", "text": "打七，落堂。师吃滚水次，以水弹地，云：「如龙得水，似虎逢山，解能如此，平地波澜。个中若有英灵汉，免得山僧为指南。还有恁么人么？」众无对，师以杖打散。" }, { "type": "p", "text": "落堂。问：「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鹊知风，鸠知雨。」进云：「月落万川，处处皆圆。且道主人公在甚么处𫆏？」师打云：「自甘吃棒。」问：「描不成，画不就时如何？」师云：「露也，露也。」乃卓拄杖，云：「秪者是，莫拟议，更欲别思量，又是从头起。」" }, { "type": "p", "text": "落堂。师云：「问也问了，答也答了，如何是胸襟流出的句？」一僧云：「打刀须是邠州銕。」师云：「你道邠州銕从那里得来？」僧蓦竖拳，云：「从者里得来。」师云：「何用邠州？」僧无语。师云：「弄虚头汉。」又僧云：「瓮里何曾走却鳖？」师云：「知与么，何不与么？」僧亦无语。师云：「同坑无异土。」" }, { "type": "p", "text": "落堂。问答毕，复举：「晚参问僧：『赵州因甚道狗子无佛性？』僧云：『看破了也。』山僧云：『看破在甚处？』僧云：『今日终七。』山僧云：『终七且止，本分事作么生？』僧一喝。山僧云：『暗地自点头。』据者僧恁么答话，虽有绳墨，若是狗子无佛性，犹欠会在。且狗子无佛性话又作么生会？若也道得，不枉今日终七；若道不得，山僧放出赵州狗子，咬杀诸人去也。」遂以拄杖一时打散。时九如随后，师回顾问：「狗子为甚么无佛性？」九云：「学人不敢道。」师云：「为甚不敢道？」九云：「恐吃棒。」师便打。九云：「果然。」师连棒赶趁，九便走，忽撞著露柱，师云：「露柱撞倒了也。」" }, { "type": "p", "text": "落堂。师云：「还有一拨便转底衲僧么？出来通个消息看。如无，山僧为诸人指个捷径本分一著，不须别觅，但向脚跟下一咬咬住，瞠开两眼，看者咬住底是个甚么？到者里，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便是诸人放身命底时节。」遂顾左右，云：「眉毛咸卓竖，埋没好风光。」卓拄杖，云：参。" }, { "type": "p", "text": "落堂。举：「翠岩道：『一夏为诸人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还在么？』古德云：『作贼人心虚。』资福则不然，一夏为诸人东说西说，且喜眉毛还在。大众！者里合得甚么语？有道得底，出来道看。」秦月云：「羞也不识。」石麟云：「请和尚归方丈。」师云：「总是见端的在。忽有个汉出来道：『某甲若道，直令老汉无藏身处。』虽然如是，山僧罪过。」" }, { "type": "p", "text": "落堂。「衲僧家发言吐气，须要应时及节。作么生是应时及节底句？斩新条，行新令，拄杖突出来，个个须乞命。」以拄杖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落堂。举：「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世尊不知。意旨如何？」众下语不契，师顾祖量侍者云：「你作么生会？」者云：「某甲不会。」师云：「你是会了不会？不会了不会？」者云：「不会，不会。」师云：「秪者不会，疑杀天下人。」" }, { "type": "p", "text": "落堂。师以杖指祖像，问众：「者汉来东土作甚么？」芥舟云：「不为别事。」师云：「毕竟为甚么事？」舟拜云：「夜深天寒，请和尚归方丈。」师云：「我归方丈，干你甚么事？」舟云：「和尚探头太过。」师便起身出堂。" }, { "type": "p", "text": "终七，落堂。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簷前两滴声。」进云：「青州布衫，意旨如何？」师以杖擉退，云：「抖擞看。」问：「山河大地从妄想而生，妄想若灭，山河大地是有？是无？」师云：「会取妄想。」" }, { "type": "head", "text": "源流颂" }, { "type": "p", "text": "第一世南岳让禅师，诣曹溪参六祖，祖问：「甚处来？」师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忍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会？」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师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秪此不染污，是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颂曰：" }, { "type": "p", "text": "竿头浪迹蓦然翻，突出常光脑后寒，迥脱名模全洒落，顿超物表绝遮栏。" }, { "type": "p", "text": "第二世马祖一禅师，在衡岳常习坐禅。让和尚知是法器，来问曰：「坐禅图作什么？」师曰：「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庵前石上磨。师曰：「磨作什么？」让曰：「磨作镜。」师曰：「磨砖岂得成镜？」让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师曰：「如何即是？」让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示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师蒙开悟，心意豁然。颂曰：" }, { "type": "p", "text": "烂艸堆边岂活埋？鞭绳拽脱两眸开，脚头自尔超方用，独夺威狞降祸胎。" }, { "type": "p", "text": "第三世百丈海禅师，参马祖，侍行次，见一群埜鸭飞过，祖曰：「是什么？」师曰：「埜鸭子。」祖曰：「甚处去？」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扭师鼻，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次日，祖升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今日鼻头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颂曰：" }, { "type": "p", "text": "好肉遭锥不自瞒，含冤负屈几愁欢，虽然杀活全机用，末上钳锤更祸端。" }, { "type": "p", "text": "第四世黄檗运禅师，参马祖，值祖迁化。时百丈庐于塔傍，师乃请问祖平日得力句。丈举再参因缘，言：「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师闻举，不觉吐舌。百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师曰：「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得；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一日，丈问：「甚处来？」师曰：「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曰：「还见大虫么？」师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师打丈一掴，丈吟吟而笑，遂归。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人今日亲遭一口。」颂曰：" }, { "type": "p", "text": "蛊毒家门出异尝，驴头马嘴突然彰，堂堂廓尔无差互，直截单提不覆藏。" }, { "type": "p", "text": "第五世临济玄禅师，在黄檗会中，时睦州为首座，勉令问黄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遂辞檗参大愚。愚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遂举前话，复云：「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恁么老婆为汝彻困，犹觅过在。」师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又道佛法无多子，汝见个什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于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回黄檗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一掌，檗曰：「者风颠汉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风颠汉参堂去。」颂曰：" }, { "type": "p", "text": "过桥截断桥来路，得路便填路往程，剑戟干戈俱撩却，专为赤手白拈精。" }, { "type": "p", "text": "第六世兴化奖禅师，初为临济侍者，后在三圣会里，尝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丈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圣闻得，问曰：「汝具个什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汝始得。」后又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曰：「闻汝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汝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师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两喝。」师复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纳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痛棒底道理。开堂日，拈香云：「此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颂曰：" }, { "type": "p", "text": "龙宫虎穴试爪雄，到底谁知伎俩穷？伎俩穷兮恨莫彻，翻思昔日瞎驴翁。" }, { "type": "p", "text": "第七世南院颙禅师，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汝看者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趁。颂曰：" }, { "type": "p", "text": "拶透红炉铁一团，烘烘烈烈逼寰间，引他出窟金毛子，返掷当前吐气难。" }, { "type": "p", "text": "第八世风穴沼禅师，参南院，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李史君守郢州，请师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卢波长老出问：「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师曰：「惯录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骤泥沙。」陂伫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何道理？」牧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颂曰：" }, { "type": "p", "text": "禹门三级浪高游，截断洪波得自繇，崄巇滩头重插脚，踏翻沧海玉轮浮。" }, { "type": "p", "text": "第九世首山念禅师，晚居风穴会中，穴勉担荷大法，师曰：「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师乃拂袖下去，穴掷拄杖归方丈。侍僧问曰：「念法华因甚不秪对和尚？」穴曰：「念法华会也。」次日与真园头同上问讯，穴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曰：「何不看念法华下语？」颂曰：" }, { "type": "p", "text": "闲门破户要支撑，争奈儿孙忤逆行，掉臂昂然归去也，迥超物外震家声。" }, { "type": "p", "text": "第十世汾阳昭禅师，历参知识七十一员。后到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于言下大悟，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有问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曰：「正是我放身命处。」师颂三玄三要曰：「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妄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颂曰：" }, { "type": "p", "text": "山穷水尽未归踪，狭路相逢始见穷，觌面投机无个事，赤身从此振宗风。" }, { "type": "p", "text": "第十一世石霜圆禅师，谒汾阳，经二年未许入室，每见必诟骂。一日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尝情。」师后室中插剑一口，以艸鞋一双、水一盆置在剑边，每见人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剑边拟议者，师曰：「险丧身失命了也。」便喝出。颂曰：" }, { "type": "p", "text": "驴鸣狗吠声声闹，铁眼铜睛亦断肠，客路思乡眠不得，抬眸忽觉已天光。" }, { "type": "p", "text": "第十二世杨岐会禅师，参慈明总院事，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院异时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明出，师侦之小径，搊住曰：「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汝去。」明曰：「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一日明上堂，师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艸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颂曰：" }, { "type": "p", "text": "斩钉截铁无多子，陌路知归出格流，十字纵横明杀活，拖犁拽耙自悠悠。" }, { "type": "p", "text": "第十三世白云端禅师，参杨岐。岐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偈，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曰：「意旨如何？」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颂曰：" }, { "type": "p", "text": "等闲拨动钩头线，未解翻腾度碧霄，忽尔冲开泥水路，清光透脱任逍遥。" }, { "type": "p", "text": "第十四世五祖演禅师，参白云，遂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特印可，令掌磨事。未几，云语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繇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秪是未在。」师遂疑，私自计曰：「既悟了明得说得，如何却未在？」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白云，云为手舞足蹈。师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颂曰：" }, { "type": "p", "text": "官街驿路禁行夜，便是人间未肃时，不得将军亲努力，那能端拱太平基。" }, { "type": "p", "text": "第十五世圜悟勤禅师，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部使应喏喏，祖曰：「且仔细。」师侍立次，问曰：「提刑会否？」祖曰：「他秪认得声。」师曰：「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栏干，鼓翅而鸣，乃曰：「此岂不是声？」遂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秪许佳人独自知。」祖遍谓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参得禅也。」颂曰：" }, { "type": "p", "text": "相逢未许春光好，别有高高格外天，忽得到来风月夜，不愁无处乐潇然。" }, { "type": "p", "text": "第十六世虎丘隆禅师，谒圆悟，悟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云：「还见么？」师曰：「见。」悟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悟叱曰：「见个什么道理？」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有问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悟曰：「瞌睡虎耳。」颂曰：" }, { "type": "p", "text": "不守旧来闲田地，被人换却别山居，长年傲骨浑如醉，一任烟霞漾翠庐。" }, { "type": "p", "text": "第十七世应庵华禅师，见虎丘，侍行半载，顿明大事。丘忌日，师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颂曰：" }, { "type": "p", "text": "聋人撞入瞽人队，卖丑家风不可名，彼此浑无巴鼻事，转深思处转憎生。" }, { "type": "p", "text": "第十八世密庵杰禅师，参应庵，一日，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遽荅曰：「破砂盆。」庵颔之。未几，辞白省觐，庵以偈送曰：「大彻投机句，当阳廓顶门，相从今四载，征诘洞无痕。虽未付钵袋，气宇吞乾坤，却把正法眼，唤作破砂盆。此行将省觐，切忌便躲跟，吾有末后句，待归要汝遵。」颂曰：" }, { "type": "p", "text": "赢得一双穷相手，分文不值甚家珍，填沟塞壑郎当甚，古佛闻风亦动嗔。" }, { "type": "p", "text": "第十九世破庵先禅师，参密庵。庵住灵隐，师分座。有道者请益，曰：「胡孙子捉不住，愿垂开示。」师曰：「用捉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颂曰：" }, { "type": "p", "text": "剑树刀山罗刹域，镬汤罏炭鬼门关，阎王终不受斯考，识破其中总是闲。"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世无准范禅师，初谒育王佛炤，炤问：「何处人？」师曰：「剑州。」炤曰：「带得剑来么？」师随声便喝，炤笑曰：「者乌头子也乱作。」后至灵隐破庵，居第一座。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胡孙子话，师于侍傍大悟。后开法，一香供破庵。颂曰：" }, { "type": "p", "text": "青波无透月何来？炤见眉毛八字开，万别千差俱历落，满怀风趣绝安排。"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一世雪岩钦禅师，在无准会下，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可𨁝跳，举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下口处，此病碍在胸中。十年后，过浙东、天目两山，偶佛殿前行，忽然抬眸见一株古柏，触著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碍膺之物朴然而散，始见径山老人立地处，正好三十拄杖。颂曰：" }, { "type": "p", "text": "脚下踪繇路可行，目前未透总非真，豁然触发浑无碍，任运堂皇廓古今。"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禅师，谒雪岩，才问讯，被打出。后凡入门，岩便问：「谁与汝拖者死尸来？」随即打出。后因睹五祖真赞，忽然打破疑情。一日，岩问：「日间浩浩时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岩曰：「睡梦中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岩曰：「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什么处？」师无对，遂奋志入龙须。越五载，偶同宿友推枕堕地作声，廓然大彻，自谓：「如在网罗中跳出，元来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自此安邦定国，天下太平，一念无为，十方坐断。颂曰：" }, { "type": "p", "text": "打破棺材是活尸，明明瞠眼又思惟，虽然再得翻身转，鼻孔何曾向上垂。"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禅师，因观流泉有省，诣高峰求证，峰打趁出。既而民间讹传官选童男女，师问：「忽有人来问和尚讨童男女时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师于言下洞然彻法底源。峰书真赞付师曰：「我相不思议，佛祖莫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颂曰：" }, { "type": "p", "text": "狮子咬人没忌讳，象王蹴踏讵容窥。张牙距爪机轮露，无位真人脱洒归。"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四世千岩长禅师，见中峰，峰问：「日用如何？」师曰：「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师拟议，峰厉声斥之。师求示法要，峰授以狗子无佛性话。三年，因往望亭，闻雀声有省，峰复斥之，师愤然。夜半，忽鼠翻食猫器，堕地有声，恍然开悟，觉身跃起数丈，如蝉蜕污浊之中，浮游玄间，天地一时清朗。复往质峰，峰问：「赵州何故云无？」师曰：「鼠食猫饭。」峰曰：「未也。」师曰：「饭器破矣。」峰曰：「破后如何？」师曰：「筑碎方甓。」峰乃微笑。颂曰：" }, { "type": "p", "text": "半途烟雨湿眉端，未获风吹那得闲，归到画堂山色暮，一声玉笛唤开颜。"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五世万峰蔚禅师，谒千岩，岩便问：「将什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云：「者里与和尚相见。」岩曰：「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师曰：「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岩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师以坐具打一圆相，叉手而立。一日，普请斫松，师拈圆石作献珠状，曰：「请师酬价。」岩曰：「不值半文钱。」师曰：「瞎。」岩曰：「我也瞎，汝也瞎。」师曰：「瞎！瞎！」岩命师充第一座。一日，岩上堂，举：「无风荷叶动，必定有鱼行。」师震威一喝，拂袖便行。岩示偈曰：「郁郁黄花满目秋，白云端坐碧峰头；无宾主句轻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颂曰：" }, { "type": "p", "text": "廓彻师资尽灭门，擎头带角气雄奔，昆仑踢转无回互，匝地风雷海岳昏。"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六世宝藏持禅师，久依万峰，峰付师偈曰：「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师子子，灯灯续燄古今传。」颂曰：" }, { "type": "p", "text": "正法眼藏都灭却，撑撑拄拄是何宗？谁知无事生多事，鼓弄人家罪莫穷。"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七世东明旵禅师，因睹松有省，见宝藏，具陈悟因。藏斥之，遂亲炙座下。一日，藏问：「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会？」师向前问讯，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者个见解？」师乃发愤。至第二日，蓦然彻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涌出一轮红。」颂曰：" }, { "type": "p", "text": "拽翻自己闲巴鼻，一掴天轮透顶关，峭峭巍巍孤卓卓，当堂奋出爪牙班。"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禅师，初于万峰机下有省，遂庐于洞庭山。后一僧呵其见解，师即弃庵诣东明。一日，明问：「曾见人否？」师曰：「见万峰。」明曰：「万峰即今在什么处？」师罔然。明曰：「恁么则何曾见万峰？」师归寮三昼夜，寝食俱忘，偶香灯绳断堕地，廓然大悟。诣关前呈悟繇，明曰：「老阇黎承嗣万峰去。」师曰：「和尚为我打彻，岂得承嗣万峰？」明遂出关，升座曰：「瞿昙有意向谁传？迦叶无端开笑颜。到此岂容七佛长？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东明事，千古令人费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济宗一脉续绵绵。」掷拄杖云：「千觔担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谈。」以拂子击三击，下座。颂曰：" }, { "type": "p", "text": "见得乾坤大似斗，如何拨著便糢糊？眼光廓落超方外，始信从前不丈夫。"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九世宝峰瑄禅师，因海舟造塔院，斧伤足有省，乃充火头。一日负柴，舟见曰：「将棘刺去作甚么？」师曰：「是柴。」舟呵呵大笑，师罔然。舟曰：「是柴，将去烧却。」师遂起疑曰：「和尚毕竟是个什么道理，故尔问我？」是夕，刻意参究，不觉被火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镜炤之，豁然大悟，作偈呈舟，舟便打。师夺拄杖曰：「者条六尺竿，几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大笑。师又呈偈曰：「棒头著处血痕斑，笑里藏刀仔细看，不是英灵真汉子，死人吃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语，可绍吾宗。」颂曰：" }, { "type": "p", "text": "天自苍苍水自清，银钩蓦钩渡江人，反流棹转村边岸，得路归来满面春。"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世天奇瑞禅师，参宝峰，峰问：「甚处来？」师曰：「北京。」曰：「别有去处么？」师曰：「随方潇洒。」曰：「曾到四川否？」师曰：「到。」曰：「四川境界与此间如何？」师曰：「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宝竖拳曰：「还有者个么？」师曰：「无。」曰：「因甚却无？」师曰：「非我境界。」曰：「如何是汝境界？」师曰：「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曰：「汝岂不是著空？」师曰：「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曰：「西天九十六种外道，汝是第一。」师拂袖便行。宝乃付偈曰：「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兹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华犹放一枝新。」颂曰：" }, { "type": "p", "text": "放开一线针来往，掣断玄津鳞鼓腮，吸尽太湖千万顷，滔天浪涌响如雷。"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一世绝学聪禅师，依天奇，奇问：「苦乐皆心，因何外取？」师曰：「秪为不了。」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师曰：「错认定盘星。」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师曰：「早知灯是火，岂向四方求？」奇乃付偈曰：「道者心同慈妪心，争教赤子困群阴？辅成架海金梁子，佛缺方知补浩任。」师后居龙泉寺，有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石香亭。」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丧却了也。」僧问：「今朝孟夏八日，天下丛林皆庆如来降诞之辰，未审如来何处降生？」师于几上画个圆相。颂曰：" }, { "type": "p", "text": "春园烂熳花浪泼，弄蝶争妍扑鼻香，日落茆簷天色晚，一轮霜月炤池塘。"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二世笑岩宝禅师，参绝学，便问：「十圣三贤已全圣智，如何道不明斯旨？」学厉声曰：「十圣三贤尔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师下语不契。一日洗菜次，偶一茎菜堕水，逐水圜转捉不著，忽有省，遂携篮归。学见便问：「是什么？」师曰：「一篮菜。」学曰：「何不别道一句？」师曰：「请和尚别问来。」后与学围炉次，学曰：「人人有个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师曰：「一火焚之。」学曰：「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师曰：「有即有，佛眼觑不见。」学曰：「子还见么？」师曰：「某亦不见。」学曰：「为什么不见？」师曰：「若见则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举似师。」学深肯之。颂曰：" }, { "type": "p", "text": "河头水向河头卖，就手赢钱就手彰，一段风流惟自得，绿丛翠里带归香。"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三世幻有传禅师，闻灯花爆声有省，直造北方参笑岩求证，岩曰：「汝将从前得力处一一说来。」师具实荅。语中间，岩蓦趯出鞋曰：「向者里道一句看。」遂把师话端一齐打断。师通夕不寐，明晨伫立簷下，岩见唤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师当下脱然。一日，岩入堂曰：「我者拄杖要与人，有要底么？」首座曰：「某甲要。」岩曰：「汝要作么？」座曰：「要他铲断天下人舌根。」岩以杖架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跃然下禅床曰：「恁么须分付某甲往前迎取。」岩笑曰：「汝当久久执持一番，始可打艸去也。」乃赠一笠曰：「以此覆之，无露圭角。」颂曰：" }, { "type": "p", "text": "衣锦丈人遭打劫，浑身脱落赤条条，从兹撒手还乡后，万古清宁乐舜尧。" }, { "type": "p", "text": "第三十四世密云悟禅师，因挑柴过一山湾，见一堆柴突露面前，忽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脱白请益幻，幻曰：「汝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卧。」嗣后惟加骂詈，师惭闷交感。一日城归，过铜棺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正所谓大地平沉底境界。时幻迁北京，乃往觐，幻问：「汝有新会处么？」师曰：「一人有庆，万民乐业。」幻曰：「汝又作么生？」师曰：「某甲得得来省觐和尚。」幻曰：「念子远来，放汝三十棒。」师抽身便出。一日，幻问：「忽有人问，汝如何秪对？」师蓦竖拳，幻曰：「老僧不晓得者是什么意思？」师曰：「莫道和尚不晓得，三世诸佛也不晓得。」又一日，幻举拂问：「诸方还有者个么？」师震威一喝，幻曰：「好一喝。」师连喝两喝，归位。幻嘱师扶佛法，师呈偈曰：「若据某甲扶佛法，任他○○○○○，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颂曰：" }, { "type": "p", "text": "巢顶铁船独驾时，阎浮界阔纵横机，分明显焕无私也，一道真风掌握归。"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五世费隐容禅师，初参寿昌、博山及云门，皆不能了手。有偈见志曰：「吾年二十五，气海吞佛祖；不过古人关，岂踏今时路？」后闻密云和尚过越寓吼山，遂谒，便问：「觌面相提事若何？」云以番菩提珠便打，师曰：「错。」云又打，师便喝，云秪管打，师秪管喝，至第七打，头颅几裂，所有伎俩知见一切冰释，直下似块钝铁。一日，云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汝作么生会？」师曰：「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云曰：「离了此又作么生？」师曰：「放和尚三十棒。」云曰：「除却棒又作么生？」师便喝，云曰：「喝后𫆏？」师曰：「更要重说偈言。」云便休去。颂曰：" }, { "type": "p", "text": "横吞佛祖气昂藏，虎口翻身步大方，突现三头并六臂，罗龙打凤显威光。" }, { "type": "juan", "text": "灵机观禅师语录卷四" }, { "type": "juan", "text": "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超洧　超源　定禅　昌贤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p", "text": "廓落娘生面，横身便截流，轩昂吞宇宙，大地孰为俦。" }, { "type": "p", "text": "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脚跟才动涉淆讹，更把钩牵犯手多，尽谓机前都漏泄，讵知平地起干戈。" }, { "type": "p", "text": "长爪梵志与世尊索论议。" }, { "type": "p", "text": "深藏鬼窟建升平，何处消闲可乐身，陆地踢翻波浪黑，豁开天日见全真。" }, { "type": "p", "text": "世尊因干达婆王献乐。" }, { "type": "p", "text": "一弦抚动显灵机，物物头头尽展眉，妙运风流多意气，却将迦叶作猜疑。" }, { "type": "p", "text": "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 }, { "type": "p", "text": "觌体风光杳莫名，摩胸告众已多争，医来死马成何用？赚及平人落火坑。" }, { "type": "p", "text": "世尊示寂，金棺从座而举，高七多罗树。" }, { "type": "p", "text": "开口已经遭打杀，临终又卖丑行藏，生平浩气难收拾，死到棺材也发狂。" }, { "type": "p", "text": "武帝问初祖：「如何是圣谛第一义？」" }, { "type": "p", "text": "有货不愁无买主，如何贱把本钱亏，分明有理终难诉，独自凄凄暗渡归。" }, { "type": "p", "text": "祖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最后慧可大师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 }, { "type": "p", "text": "潦倒胡僧入草深，令人白日暗中寻，神光特地施三拜，也是门栽荆棘林。" }, { "type": "p", "text": "百丈埜狐。" }, { "type": "p", "text": "脱却破㲯毵，通身衣锦归，虽然荣耀极，埋没自家威。" }, { "type": "p", "text": "临济上堂次，两堂首座同时下喝。" }, { "type": "p", "text": "白刃交锋绝拟伦，才分利钝丧全身，钩头有饵难吞吐，傀儡抽牵见活人。" }, { "type": "p", "text": "临济示众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藏身只在一毫里，鬼脸揉来面目殊，误赚许多迷梦客，攀花折柳逐岐途。" }, { "type": "p", "text": "三句。" }, { "type": "p", "text": "一笔丹青画不成，更加点缀始分明，纵饶巧设多般态，何异灵龟拽尾行。" }, { "type": "p", "text": "临济应机多用喝，会下参徒亦学师喝。" }, { "type": "p", "text": "家门弗禁每招灾，惹得韩卢逐块来，彻困老婆心未死，犹怜稚子不成才。" }, { "type": "p", "text": "临济将终，云：「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 }, { "type": "p", "text": "千年钝铁夜生光，声价辽天孰敢当？不意逆儿先捉败，等闲抛出贱如蜣。" }, { "type": "p", "text": "赵州访二庵主。" }, { "type": "p", "text": "寻常家活人人具，一种风流识者稀，三寸舌尖钩锁处，谁能指出赵州机。" }, { "type": "p", "text": "国师三唤侍者。" }, { "type": "p", "text": "三应三呼，负汝负吾，惯将恶水，觌面糊涂。咦！遍界明明藏不得，何须特地费分疏？" }, { "type": "p", "text": "首山竹篦子。" }, { "type": "p", "text": "脑后拈来活似龙，当阳独脱杳无踪，堪怜滞壳迷封者，海阔天遥路不通。" }, { "type": "p", "text": "大梅住山后，马祖令僧往问曰：「和尚见何道理，便住此山？」梅曰：「马大师向我道：『即心即佛。』」" }, { "type": "p", "text": "秤锤落井不须寻，拟欲追踪堕更深，彻底穷源无变易，岂堕尘世逐浮沉。" }, { "type": "p", "text": "香严上树。" }, { "type": "p", "text": "现成风月没多般，上树生涯却似瞒，笑里贼身藏不得，恶声流布遍尘寰。" }, { "type": "p", "text": "兴化摈维那。" }, { "type": "p", "text": "白棒当头彻骨贫，更加趁出绝疏亲，赚他无限盲聋汉，开眼都云打克宾。" }, { "type": "p", "text": "灵云见桃花。" }, { "type": "p", "text": "灵云有眼花边失，贻累玄沙摸壁行，入艸且深人不委，至今狼藉满江城。" }, { "type": "p", "text": "大沩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 }, { "type": "p", "text": "证龟成鳖意何憨，语的言端转不堪，可惜肝肠剖露了，空开笑脸却羞惭。" }, { "type": "p", "text": "法眼二僧卷帘。" }, { "type": "p", "text": "觌面相呈人易会，舌头翻转许谁知？可怜一对郎当汉，开眼遭他脑后椎。" }, { "type": "p", "text": "世尊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 { "type": "p", "text": "栴檀雕就紫金身，特地逢迎意气亲，惭愧瞿昙清白眼，无端又著一沙尘。" }, { "type": "p", "text": "城东老母，不欲见佛。" }, { "type": "p", "text": "川流纵出竞奔腾，桂棹横空截未能，识得源头皆是水，任他波浪碧层层。" }, { "type": "p", "text": "泗州大圣。" }, { "type": "p", "text": "出门车马可驱驰，酒吃长安正乐时，义胆相逢添醉后，遥闻千里动愁思。" }, { "type": "p", "text": "陈操见资福。" }, { "type": "p", "text": "街头蓦撞旧商人，买卖如何见得真？不但两家都失利，从前知己反相嗔。" }, { "type": "p", "text": "云门一曲。" }, { "type": "p", "text": "老大𨀁蹱应事乖，护身只靠一招牌，零零落落浑无样，能使瞻风动远怀。"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无端画地却成牢，一任神愁鬼恸号，泥里刺藏轻拨出，等闲谁著眼睛高。" }, { "type": "p", "text": "五祖三佛侍立。" }, { "type": "p", "text": "一个胶盆黑夜掷，说青道白显奇言，谁知破业郎当子，惹得哀声送出门。" }, { "type": "p", "text": "僧问曹山：「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山云：「不医。」僧云：「为甚不医？」山云：「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 { "type": "p", "text": "抽人筋骨拔人肠，胜似蛊家蜜里礵，此是单传百验诀，不须他处觅奇方。" }, { "type": "p", "text": "俞道婆卖油糍。" }, { "type": "p", "text": "何处春风动故情，笙歌堆里醉平生，不嫌陋质街头露，捏出油糍活眼睛。" }, { "type": "p", "text": "睦州因秀才过访会二十四家书。" }, { "type": "p", "text": "秀才学艺世无强，睦老荒疏一点彰，公谕有谁遮得眼，惹他酸透鼻尖香。" }, { "type": "p", "text": "无业禅师示众云：「一毫头凡圣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直饶一毫头凡圣情念顿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 }, { "type": "p", "text": "拈出些儿钉眼睛，谁知睛是眼中钉，谩言摆脱超方外，白日愁闻鬼哭声。" }, { "type": "p", "text": "福严容老和尚，僧参，尚问：「那里来？」僧云：「杭州来。」尚云：「还得江西信么？」僧呈坐具，尚云：「不是者个消息。」僧近前，尚便打。" }, { "type": "p", "text": "的的江西带信来，蓦头一拶别疑猜，现成三昧都忘却，赢得乌藤到额腮。"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老人命代复曾心空居士" }, { "type": "p", "text": "昨接华翰，谓达摩西来尽大地是善知识，宁必金粟而称法窟哉？山埜道：居士不惟数千里外觌面相逢，抑且穿却古今老冻脓鼻孔了也，但未能撒手掀翻到古人放身命处。所以偈语中虽有本据可窥，似未洒落根蒂。何故？不疑之地，时人知有，拈提得来，早已落二。须知威音那畔、空劫已前，个个眉横眼露，壁立万仞，必无待达摩西来方显发斯端倪耳。然山埜因风吹火，未委居士面门又向何处躲避耶？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复海盐张禹侯居士书" }, { "type": "p", "text": "接尊翰足三载矣，披靡日病，未能酬复，深见居士为道敦笃，犹不我责，而又殷殷垂注，以好音频寄，媿荷山中，何可克当？谢谢！细读来示，谓向蒙慈诲，奚啻振蒙？但尘缘未断，牵绊者多，惟念念兢兢，以不克副为惧。即此数语，以堕细腻泥穿，似未直截猛省提究为切，须知此事实不恁么。古有抱子弄孙、色色如旧之语，此段景况，愿居士勿生异见，别作途程，只向此处咬著，自看尘缘何物？牵绊何人？然虽与么，贫衲有口，终不说破，须是张禹侯自肯点头，方敢指出。且道指出个什么？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复福严灵岳和尚" }, { "type": "p", "text": "祖庭重任，非有力大人莫能荷负。吾兄继席三载，道望丕著，诚可谓克家者矣，欣羡欣羡。兹复退己让人，乃以推举之责相属，弟何敢当。然以愚见，别选住持，能否未定，莫若吾兄久任斯席之为愈也。且先人已有惟德是托之嘱，幸高明裁之。肃此布复，不一。" }, { "type": "head", "text": "与梁日章居士" }, { "type": "p", "text": "只是一个梁日章，当下脚踏实地去，天下善知识不奈你何。何故？只为识得梁日章真，不受欺瞒。若于梁日章外别有枝叶可攀，正是抛家浪走，于梁日章分上全无交涉。来谕所谓说时忽觉清亮过时，活如荷茎之露，实难捉摸。苦！苦！此苦未是苦，忽若风翻荷叶，露全归水，梁日章又在甚处安身立命？者里道不得才是苦。虽然，山埜为梁日章早道了也，梁日章还觉面热否？" }, { "type": "head", "text": "与北京张颙侯孝廉" }, { "type": "p", "text": "士大夫信此道者最难，能诚信而力行者尤难。今居士既诚信矣，力行矣，便好将个无义路话头，拶碎生死窠窟。直得信亦不立，行无所行，便是到家时节，方不辜居士一番决烈志气耳。" }, { "type": "head", "text": "复朱太赤文学二则" }, { "type": "p", "text": "蒙垂顾，不惜眉毛，与居士葛藤一上，殊觉狼藉不少。此无他，盖谓青天白日无处藏贼，故不得已和赃捉败，已为居士觌面证据了也。将谓直下承当，别无岐路，谁知偷心未死，又来纳败？今幸人赃现获，转送台前，若系真贼，计赃定罪；若系假贼，要求山埜慈悲通个消息，好与当头一棒。若谙棒头落处，则便见真赃现前，更无消息可通，亦无真假之见存于胸次，向人定夺可否？惟作得主、把得定，施机发用随处自在，与从上乃佛乃祖及天下老冻脓一鼻孔出气，更非别人。虽然，是贼识贼，未审居士异日相见还解转身否？咄！直饶转得身来，犹是窃物以当家宝，急须火速拶出盖天盖地一段光明从胸襟流出，才是法门真种艸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承教谓：滞红尘四十五年，也自知不是百年常住。只此两语，便是居士叹息光阴、省察生死之念切。正当此际，切忌别觅安身，就向此大男小女、米盐酒肉里辊作一团，昏陀陀地上振起精神，看父母未生前此段境界从何而有？今既推拨不开，一口气不来时，又向何处安顿？到者里，尽居士聪明知解，胸中所有韬略总用不著，须是居士刻刻痛念无常、时时警觉生死，回头自看，看来看去，看到水穷山尽处，豁开两眼，伸手摸著鼻，不觉大笑一场，方知此大男小女、米盐酒肉不是别物，乃是当人破暗慧炬、刮目金𫔇，借此翻身直入安乐家乡，才是红尘堆里快活自在汉也。不见唐时有个庞公看破此事，将家财抛弃湘江，作一偈：「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后来宋时又有个杨杰翰林，摸著庞公鼻孔，忍俊不禁，亦作一偈：「男大须婚，女大须嫁，讨甚闲工夫，更说无生话？」看者两个措大俱是红尘俗汉，各占本地风光，便解卖弄世、出世间大事，又何曾以大男小女、米盐酒肉而作拖累之见乎？虽然，更有一处淆讹，只如庞公道：「不婚不嫁。」杨又道：「须婚须嫁。」两边不立，中道莫居，请居士别具手眼，通个消息看。因两次来翰谆切，山埜亦不觉饶舌至此。" }, { "type": "head", "text": "复沈虎臣居士" }, { "type": "p", "text": "敬读尊谕，有见道之资而未得入道之要，盖为抛弃利刀快斧，不能直下劈破生死窠窟，以致奇巧识情蕴为家贼作祟日深，不获自在。此病非独居士无由净绝，尽大地人未得心眼融通便堕此境者，比比皆是。今无别法为居士曲垂方便，但请居士自认自家是家主，直据家中堂堂正坐，然后左之、右之，眼见、耳闻，历历分明，毕竟承谁恩力而能号令一切？当恁么时，向个里作得主、把得定，不被诸尘作闹、好丑存情，便是安家乐业时节。任他佛来、魔来、天来、神来，拟欲窥越此个堂奥，不消咳唾一声，永自回避无门。纵使家贼作祟，亦不须著心排遣，而但云贼，贼已自迷头怖走于无边方矣！此是当人应验契券，执炤在手，历劫至今，疆界分明，无敢移易丝毫许。居士更须摸取自家鼻孔与三教圣人鼻孔，一耶？二耶？苟若一二存见，鼻孔却成两个，未免随贼奔驰，错认山河作眼睛是还家消息，而不为劫掠者几希！向后不识居士又向何处住脚？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复海盐张小白内史" }, { "type": "p", "text": "山埜孤岩抱拙，与世疏渺，两蒙台护，破格垂注，非乘愿山头，莫能发此诚至之心，而信荷若是耶？谢！谢！承施金牛饭，为令公郎百日之嘱，即舁应供堂，招诸和尚子，个个吃得饱齁齁，不惟使令公郎冥路逍遥，即尊家亦获福无量矣。山埜忍俊不禁，为之饶舌，赞和云：但愿春风吹不老，瞎驴笑得口门开。此复。" }, { "type": "head", "text": "复虚白西堂" }, { "type": "p", "text": "旧腊尔璘来，见所叙述，已知上座生平之学，殊不介意。及见与慈老师梦中一段因缘，又知上座有肩荷之志。然从上来事，任重非轻，须有坚忍乘愿之力，方堪克绍。若忽然与么、忽然不与么，则欣厌取舍之念未忘，不逐落花红片片，定随流水碧层层矣。更欲山僧禅板发落，有何益哉？虽然，贼原无种，慈老师难辞其责。现有真正白拈，立待上座翻转面皮，始见亲切。" }, { "type": "head", "text": "复福严古风和尚" }, { "type": "p", "text": "福严祖庭，弟已缪住三载，兄今光灿师室三年，可谓名既正言亦顺矣！但欲推誉继席者主行其事，与曹护法商议敦请，又不在弟为今日之长而区区及此也。况师门昆季寻常可否？惟兄备悉。弟自去秋病目至今，昏昧尚未清脱，万一有失，正来谕所谓当此时风衰薄之际，经历人情意况，殊觉寒心。非兄多年旧识，莫能发此真切之谕，使弟痛感至言也。聊此艸复，统祈垂谅，谢谢不尽。" }, { "type": "head", "text": "与至卬西堂" }, { "type": "p", "text": "书至，别后履历大概俱已备悉，但福塘风景未是弘道之时，吾徒久恋在斯，似非究竟。山僧去秋九月受福严檀护之请，以此心无媿，勉力维持，而丛林庶得安妥，龙象俱各遵规，恍若先人冥助之力，亦一快事也。想吾徒闻此，必发英概之志，以为人急切之愿，束装出岭，互相辅弼，以光祖室，此是山僧之所重念焉。惟吾徒勉其行，以慰所望。" }, { "type": "head", "text": "与滇南茹蘗西堂二则" }, { "type": "p", "text": "山僧去秋九月赴石门福严之请，虽有数百衲子辐辏其间，而朝夕为人提挈，殊觉神倦，思上座以履真实、践臂力之助，而末由所致。兹得书，欣快殊甚，然尤见有殷念思慕之谊，故特具数行与上座束装下来，互相辅弼，以光祖庭，是山僧之所属望，亦是上座利人行志之时也，幸勿以筋力不逮他事为辞。至嘱！至嘱！外法语三则，理直词畅，但初则于转折处似觉宽缓不切，宜知之。"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前七月初，有复书一通与上座，决志离楚，以赴冬期之职。不意书未入览，而具丰、一灯二禅者至。此番跋涉之劳，益见上座以远驰殷切之心，念我多矣。所寄难得之物，次日即专僧分惠翔凤，而福严一众俱感饱鼽之力，非山僧所能笔尽其意。二禅者辛劳殊甚，脚未宁暇，又复著渠与涵禅同往，非有宿契之缘，安能若是？惟上座体斯心，速斯行，毋辜老倒之怀，以失众望。不尽。" }, { "type": "head", "text": "复石门曹远思司理" }, { "type": "p", "text": "先师主持法门，为此寺一代中兴，当以临济正宗三十一世为传。其高僧、神僧、圣僧，别有品列，非从上统系所关，幸嘱诸秉笔者为荷。纪年录、行实及遗嘱语，谨以奉览。" }, { "type": "head", "text": "复曹远思司理留再住福严" }, { "type": "p", "text": "前接台翰，伏读至再，不禁感泣，复承玉趾枉顾，殷勤奖慰，益觉赧汗无地矣。足征大护法深念祖庭而垂情于衲，如此一字一句发于肝膈，衲非木石，敢不铭心镂骨乎？但衲过福严时，于资福诸职原议以三载为期，今百事废弛，人心解散，若久假不归，即同弃置。若云两处兼理，而以衰迈之年心血枯槁，顾此失彼，得不为智者所窃笑乎？至于同门中别请，实天童让迭主之式，既曰嗣法者例皆有分，即宜次第住持，庶为法门盛事，非仅为饬让以息诤也。承护法之所以谆谆诫勉者，本为深体令先慈之德、曲尽金汤之诚，在衲于势必不能留，于理正宜引退，去就之义，庶乎不苟。伏望护法矜其豖鹿之性，早赐还山，幸适余年，始终佩德，临颖无在，惶悚待命之至。" }, { "type": "head", "text": "与白云子素上座" }, { "type": "p", "text": "老僧新岁忽得风疾，其衰颓老态，难以笔画。上座高踞白云，正是埋头蓄养之时，切念授受匪轻，晷刻于法自警，使来学有所向慕，庶不负担荷从上大事也。开宗来，特书数行，慰汝安分住山，慎勿以老僧为虑。至嘱！至嘱！" }, { "type": "head", "text": "答嘉禾顶居士" }, { "type": "p", "text": "承叙述参见先辈及诸方尊宿，无不亲觐请益，毒恨宿无灵骨，未透向上关捩，欲山埜扶起钝根，使百年古镜一旦复明，啣结之恩，不独遥空顶礼已也。读至此，好与三十棒，棒棒与居士见血，染红秀水一溪流，岂是分外？虽然，且作死马医，向数问处一一略露鞭影，会与不会是居士分上事，山埜终不敢再为分疏，更添枷杻也。此复。" }, { "type": "p", "text": "问：如何得成佛作祖去？" }, { "type": "p", "text": "答：会取烟雨楼。" }, { "type": "p", "text": "问：问道于盲，意旨如何？" }, { "type": "p", "text": "答：偷心路绝。" }, { "type": "p", "text": "问：了得一，万事毕，玄墓剖。和尚如何发愿西方？" }, { "type": "p", "text": "答：长安路上笑行人。" }, { "type": "p", "text": "问：一灵未假胞胎时，在何处安身立命？" }, { "type": "p", "text": "答：切忌迷头怖走。" }, { "type": "p", "text": "问：东家作驴，西家作马，请一语。" }, { "type": "p", "text": "答：总是者一头。" }, { "type": "p", "text": "问：要骑便骑，要下便下，意作么生？" }, { "type": "p", "text": "答：元来却是汝。"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云：庭前柏树子与神前酒台盘是同是别？" }, { "type": "p", "text": "答：不解指数，劳动算盘。" }, { "type": "p", "text": "问：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如何得无寒暑去？" }, { "type": "p", "text": "答：捏著鼻孔看。" }, { "type": "p", "text": "问：暂时不在，如同死人，不在个甚么？" }, { "type": "p", "text": "答：门前石敢当。" }, { "type": "juan", "text": "灵机观禅师语录卷五" }, { "type": "juan", "text": "灵机观禅师语录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超翼　重编"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超震　普定　同阅" }, { "type": "head", "text": "杂偈" }, { "type": "head", "text": "复本充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缱绻囊藏发动机，喜逢春色送君归，云山处处随高踞，谩使天花历乱飞。" ] }, { "type": "head", "text": "募禅堂瓦" }, { "type": "verse", "lines": [ "豁开虚空大口，顶门露出青天，看来卖弄家丑，不如盖覆为先。" ] }, { "type": "head", "text": "化米"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法禅机不道无，祗缘篾东肚皮枯，等闲若有知音者，休用头陀为指呼。" ] }, { "type": "head", "text": "化油" }, { "type": "verse", "lines": [ "拶透河沙半点无，闲敲石焰见偏枯，看来一段光明处，尽在檀那笔底敷。" ] }, { "type": "head", "text": "复朱同文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看来个同文，同文之外更何论？山僧证据无余说，佛祖多将一口吞。" ] }, { "type": "head", "text": "募铸大钟" }, { "type": "verse", "lines": [ "凤山梵刹重兴起，晨暮钟声尚寂沉，幸有云间多妙手，当阳击扣尽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募修安和寺" }, { "type": "verse", "lines": [ "下溪湾畔古禅林，寺额安和宋至今，修葺不因檀护力，风规争见日光新。" ] }, { "type": "head", "text": "化碗" }, { "type": "verse", "lines": [ "玉骨冰肌绝覆藏，此身常见为人忙，二时家活随丰俭，一味无私彻底彰。" ] }, { "type": "head", "text": "东茆蓬妙宗禅人乞偈化米" }, { "type": "verse", "lines": [ "新关东庵已十年，道心每结水云禅，虽然笑脸从人妙，空腹难教饱白泉。" ] }, { "type": "head", "text": "化布袋"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字街头笑，逢人觅布袋，看谁发妙思，会取此三昧。" ] }, { "type": "head", "text": "题扇示慈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掌握分明任运彰，全凭个里现清凉，此时若不开惺眼，更待何人为举扬。" ] }, { "type": "head", "text": "丐大铜锅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冶炉中久炼烹，全身脱出体峥嵘，顽金且喜成法器，好与丛林调众羹。" ] }, { "type": "head", "text": "寄白云子素后堂" }, { "type": "verse", "lines": [ "法社凋零值晚秋，残丫败叶乱峰头，白云高突孤岩上，自有瞻风意气投。"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囊有千金重，看来亦是尘，自从家丧后，羞见锦衣人。" ] }, { "type": "head", "text": "受普宁请荅诸禅德" }, { "type": "verse", "lines": [ "砂锅久阁白云边，煨烂虚空不记年，今日既逢调鼎手，何妨掇出共烹煎。" ] }, { "type": "head", "text": "回闽省亲" }, { "type": "verse", "lines": [ "铁铸肝肠忤逆儿，面皮翻转已多时，只缘触著娘生底，千里迢迢涉水泥。" ] }, { "type": "head", "text": "送僧之武夷" }, { "type": "verse", "lines": [ "武夷山色正秋清，此日辞行动远情，折笋峰前景未胜，为余更觅一崚𡾓。"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涯荡尽没纤尘，扫落年华彻骨贫，迷悟总途谁得失？贤愚同体孰疏亲？一炉冷煖今宵火，半榻清闲此夜身，翻笑水云无定力，几随杖笠欲迎新。"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主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巍然突出势孤雄，朝拱群峦独露中，堪笑当年点数者，如何到此却迷踪。" ] }, { "type": "head", "text": "神书藏经"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藏由来不较多，挥书一夜竟如何？虽然显发神通异，弗落毫端会也么？" ] }, { "type": "head", "text": "寄友" }, { "type": "verse", "lines": [ "睡虎峰前送别时，竹林秋色尚依依，于今屈指春将半，几见残花又放枝。" ] }, { "type": "head", "text": "镜庵坐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幽然兀坐绝思惟，何事天花缭乱飞？堪笑上苍多意气，拟来漏泄埜僧机。" ] }, { "type": "head", "text": "闻孤松寿徒讣灯下四吟" }, { "type": "verse", "lines": [ "篝灯独坐不成眠，蓦地追思暗泪涟，苦我一身林下老，愁同松际夜涛宣。"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株挺出群峰外，榜样山门望汝先，岂料毘岚吹折后，萧条猿鸟兢悲怜。" ] }, { "type": "verse", "lines": [ "雪霜堆里独孤标，腊尽方知岁后凋，今日忽成无影树，为谁景致别山招。" ] }, { "type": "verse", "lines": [ "成林独树已称奇，天不全才亦汝悲，借宿溪边开梦眼，再翻觔斗是真儿。" ] }, { "type": "head", "text": "过江郎" }, { "type": "verse", "lines": [ "跨尽危层触斗傍，遥观三片势昂藏，天教侠骨难遮盖，特与人间作栋梁。"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初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发足泉南一念时，慧心初炤了无依，不从个里开惺眼，尽是区区客作儿。" ] }, { "type": "head", "text": "御书楼" }, { "type": "verse", "lines": [ "层峦叠叠彩云飞，千载如同御驾垂，休问楼台存与废，秪今泉石尚流辉。" ] }, { "type": "head", "text": "仙螺池" }, { "type": "verse", "lines": [ "体态分明出自然，为何去却尾巴尖？看来灵异成奇特，磊落清波个个圆。" ] }, { "type": "head", "text": "钵盂案" }, { "type": "verse", "lines": [ "尽日门前口向天，不曾轻易乞人间，须知本有生涯别，吸露餐云那计年。" ] }, { "type": "head", "text": "九龙戏水" }, { "type": "verse", "lines": [ "群聚雄雄露一班，惯能滴水起波澜，休教打湿袈裟角，试为倾湫倒岳看。" ] }, { "type": "head", "text": "治升董居士荐室请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从兹踏著来时路，赤体条条信步行，踢脱灵光随处现，超然独自证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甲午春赎大坞古院基树"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刹何年废坠来，尚遗老树护苍苔，为怜刀斧伤心处，留与空门作栋材。" ] }, { "type": "head", "text": "和海宁顾邑侯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灰头垢面拟何缘，蓦契当机只一拳，独脱无依穷彻骨，休来更索止啼钱。" ] }, { "type": "head", "text": "示法则禅人善泥水"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头大小皆成器，瓦砾零星亦妙机，三合土中立脚稳，纵横何处不风规。" ] }, { "type": "head", "text": "中元荐亲" }, { "type": "verse", "lines": [ "胞胎未出识爷娘，一度追思一度伤，数陌纸钱随例设，粉身碎骨卒难忘。" ] }, { "type": "head", "text": "示星幢师姪" }, { "type": "verse", "lines": [ "银河点点孰安排，此段风光莫浪猜，冷地赚他窥得破，至今犹恨雪山埋。" ] }, { "type": "head", "text": "坐大展记室寮观桂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触目难禁物兴长，乘时敷展悦秋光，老僧不解多饶舌，喷鼻随他自觉香。"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述怀" }, { "type": "verse", "lines": [ "逐队班班是瞎驴，相看岁暮笑云除，忍饥不暇无他策，篾束三条乐有余。" ] }, { "type": "head", "text": "解制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脚下家山路未还，艸鞋今著出松关，担头春色分明道，此事须教不自瞒。" ] }, { "type": "head", "text": "寄天孚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翔凤山前狭路逢，眼开谁不笑春风，归来上国情何似，莫负生平气象雄。" ] }, { "type": "head", "text": "示华岳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旷大劫来一著子，多生培植此时身，此身堕在阎浮际，梦破方称出格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幻观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载巾缾幻侍者，朝参暮请我何为？今朝看破无多子，始见人人鼻孔垂。"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宗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汝在吾边亲近久，朴实头见不道无，恢廓此心能变化，门风终不倩人扶。" ] }, { "type": "head", "text": "募兴造" }, { "type": "verse", "lines": [ "扷尽千山水，支撑古道场，必须担荷汉，出手共扶扬。" ] }, { "type": "head", "text": "化豆" }, { "type": "verse", "lines": [ "冷灰豆爆是何时，信手拈来显妙机，磕著者些消息子，方堪受用大家知。" ] }, { "type": "head", "text": "化酱缸" }, { "type": "verse", "lines": [ "红炉拶出口空开，日用无私任取裁，漫道当年不曾少，全凭个里晒将来。" ] }, { "type": "head", "text": "化斋米" }, { "type": "verse", "lines": [ "问禅不会玄妙，落笔全无孔周，只有些儿快乐，敢言饭饱便休。休，休！蓦地撞他如信及，瞎驴肚大不须愁。" ] }, { "type": "head", "text": "募藏阁"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标独插待何人，正是今朝应现身，就手揭开心地藏，重重楼阁尽光新。" ] }, { "type": "head", "text": "明初许居士为先室行敏请偈荐拔" }, { "type": "verse", "lines": [ "采得空华结众缘，善根弥布福弥延，施为本有风光事，足下香飘朵朵莲。" ] }, { "type": "head", "text": "真赞" }, { "type": "head", "text": "雪峰亘和尚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泉水逆流，突出者汉，花劈鸿蒙，宗风显焕。打头为人处，古佛未足称慈；彻底掀翻时，白拈犹欠手段。尽道曾郎示后身，谁识古今同一贯？咄！莫惊嗟，重判断，闽邦从此不安宁，个个瞎驴恣闹乱。" ] }, { "type": "head", "text": "栖霞禅德行乐图未薙发" }, { "type": "verse", "lines": [ "道汝是僧，儒者其形；道汝是儒，释氏其名。儒耶释耶，吾不得而拟；形兮名兮，吾不得而评。然则公之造诣，果在斯乎？弗在斯乎？咄！背触两非浑坐断，萧然独逸古松青。" ] }, { "type": "head", "text": "敬安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吾不识翁，翁不识吾，挥毫拟赞，迥绝名模。咄！端然兀坐明何事，净信中兴始见渠。" ] }, { "type": "head", "text": "朱问心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问心何似了心嘉，潇洒行踪乐水涯。周易展开读未尽，梦回消息笑空华。" ] }, { "type": "head", "text": "跋平阳弘觉和尚为张明远居士所题真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利名满世走天涯，谁把身心歇片时？兀尔忘缘苔石上，多君占尽好便宜。好便宜不多得，然独云居士占尽者，吾不知居士何所窥觑而得此段快乐耶？虽然，还识弘觉老人因风吹火么？面目分明，风规可慕，当为钻头入闹，恬不知返者警焉。" ] }, { "type": "head", "text": "张舜法居士请为先严明南公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面目，初不相识，才到凤山，自讨棒吃。谁知暗地惺惺，搆些衲僧气息。且作么生是衲僧气息？明翁明翁，横拈如意谩矜夸，独露当阳无等匹。" ] }, { "type": "head", "text": "浩如、大展二上座为母超琛并自像请题" }, { "type": "verse", "lines": [ "幻泡沤花聚会缘，空门有子共欢然，笑拈如意弥今古，手握轮珠不记年。挂拂藤床唯侍坐，即离此用任舒展，好将者段真消息，直透威音那畔前。" ] }, { "type": "head", "text": "栖水玉声德声昆仲请为先严圣裔吕公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湛湛栖水，点点澄清，有公实德，玉振其声。所以能向凤山发多生之胜愿，深心为法作请藏之主盟。世出世间奇特事，临行撒手了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鹫生禅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春风何处行，芒鞋拟踏万山青，满怀心绪谁知委，分付苍松仔细听。" ] }, { "type": "head", "text": "月临上座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拟子成标格，如何早去身，个中亲切句，尤喜念头真。" ] }, { "type": "head", "text": "张道婆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刚固体弥今古，本有风光受用多，百八轮珠常转换，笑看岁月任婆娑。" ] }, { "type": "head", "text": "汪际斯居士乞题父临终所画大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面目分明，俨然自在。我观大士，无此体态。际斯际斯，有体态无体态。毫端认取自家爷，始信风流格外塞。" ] }, { "type": "head", "text": "文益禅师像庵名福田" }, { "type": "verse", "lines": [ "貌古春容道行坚，锄头今放始安然，知公已得栽培力，受用多生在福田。" ] }, { "type": "head", "text": "东来戒子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历劫薰修此日闲，便宜占尽一蒲团，不知明什么边事，貌古神清只笑颜。" ] }, { "type": "head", "text": "福严老和尚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最苦师心三十载，维持法化血腥飞，浣清历祖源流派，杜绝诸方滥续非。事属至公天地震，道弘正直鬼神悲，话行早已遍尘刹，铁案高悬万古辉。"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口悬河兮眉挂剑，掣开岐路绝廉纤，葛藤窠里清王化，奇特须还老白拈。"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翔凤大众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辟艸开荒此凤山，业缘多累债难还，不因衲子成丛席，争得龙天展笑颜？既无道德遗身后，那有风光播眼前？珍重诸贤齐侧耳，水流松韵莫嫌繁。" ] }, { "type": "head", "text": "至卬方首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最无面目，是者村叟。不解蜜枣甜人，只会黄连苦口。明知良药足堪嘉，多少攒眉而怖走。休怖走，幸有福塘方座元，却谙此味能分剖。" ] }, { "type": "head", "text": "法立系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碓觜花开早，漳州出汝来，棒头遗毒种，喝下破疑胎。几多人努目，独汝恁痴呆，法禅应有钳锤别，莫学吾侬始俊哉。" ] }, { "type": "head", "text": "嵩庵正藏主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者个村阿呆，世上有谁似汝呆？孤迥砂盆甘淡冷，赤贫拄杖乐徘徊。只有一端人莫测，冷灰豆爆出英才。嵩藏主，与么来，描得吾真成祸胎。" ] }, { "type": "head", "text": "子素学后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标格由来具，孤操乐此生，炎凉不到处，笑傲万峰青。分付素禅须记取，吾无别著可彰名。" ] }, { "type": "head", "text": "铁山岑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像难描画，描画终不真，惟兹一著子，据令绝疏亲。分付铁禅弘愿切，何愁祖道不光新？" ] }, { "type": "head", "text": "利禅恒藏主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阿谁不识你，高踞凤山中，弗顾门风冷，只贵镢头踪。幸逢贤衲子，辅弼梵王宫，如斯四十载，快乐住山翁。利公亲我，久描我容，要知我无奇特处，唯有真实心流通。" ] }, { "type": "head", "text": "实相卓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汉从来无造作，据实提持干爆爆。白棒指伊看变化，龙自昂头蛇自缩。应验当前辨若亲，为人眼目方不错。" ] }, { "type": "head", "text": "巢风林藏主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阎浮多厌汝，顽赖不知时，铁船撑逆浪，秃棒抵须弥。人皆惊覆没，汝独强维持，咄哉巢藏主，胆大莫愁眉。" ] }, { "type": "head", "text": "大展翼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混混沌沌，朴朴憨憨，佛法不会，世法不谙。占住凤山，三十五年，虚名遍布，罔顾思惭。所以赞我者愧无是德，毁我者是真实言，赖有展禅多意气，携笻信荷在吾边。" ] }, { "type": "head", "text": "璨衲章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爱问壶公山，如何在兴化？十个有五双，无人答此话。汝在吾边住有年，几番拶著几惊怕？今朝始信绝心思，觌面分明无缝罅。无缝罅，暂且深藏岩谷中，漫将轻易与酬价。" ] }, { "type": "head", "text": "荐谷曣藏主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棒当阳点，灵苗触处花，原非吾妙力，有谷自生芽。" ] }, { "type": "head", "text": "止水智藏主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笑无心住，芒鞋被业牵，破盆存古格，瘦骨独撑天。赚他龙象众，雠结尽含冤，止禅不惮亲吾久，此段清标要卓然。" ] }, { "type": "head", "text": "德水洧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卓立孤峰上，天擎世外身，为怜山骨老，更爱水源深。祖道悲秋晚，宗风痛日沉，德禅能勉力，不负廿年亲。" ] }, { "type": "head", "text": "荆石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豁乾坤小，胸涵万象空，为人端的处，拶到水山穷。珍重西江震侍者，全凭者著是吾容。" ] }, { "type": "head", "text": "英衲毅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减劫时逢法运秋，白云愁霭满山头，不辞瘦骨撑衰力，犹把孤笻绝众流。英禅者，志气优，果然不负灵山嘱，堪起吾宗向上筹。" ] }, { "type": "head", "text": "干一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问禅禅不会，问道道不知，手提骨律棒，兀坐拟奚为？觌面干禅应笑破，风光本有好施为。" ] }, { "type": "head", "text": "英发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会取吾无相，是名真供养。请子自揩磨，英概吞群象。吞群象，遍界觅无相似渠，始见凤山真倔强。" ] }, { "type": "head", "text": "元畸知事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吾住兹山，无别提持，谆谆顾本，依古行规。汝称知事应劳苦，临危不变始光辉。" ] }, { "type": "head", "text": "东来戒子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秃翁，时事太朦胧。有十分古朴，无少许春风。提持惟据本，直道以弘宗。廓落身心明似镜，任他龙象竞趣从。"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head", "text": "挂板" }, { "type": "p", "text": "师捧板，云：「百劫千生，打成一片，悬挂高堂，风光显焕，即此是丛林纪纲，即此是衲僧关键。且道声前一句分付阿谁？」遂击一下，云：「号令甚分明，当阳不隔线。」"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师云：「古圣垂慈，芳规建立，无非欲诸人领取钓头意，莫认定盘星。然则者个是定盘星，作么生是钓头意？伶俐汉一觑便透。如来禅，祖师禅，蓦鼻牵来好痛拳；如或未然，听取下头注脚。」鸣板一下，云：「分明只者是，不悟待何年？」" }, { "type": "head", "text": "为东明孤云和尚火" }, { "type": "p", "text": "「南泉三不是，赵州一个无，冷地蓦相磕，拍出谷谷呱。不知是甚义？寒拾笑卢都，仔细拈来看，元是东壁挂底大葫芦。大众！今日为我孤法兄茶毘，因甚说者般话？」遂掷炬，云：「知音说与知音听，一道清光入画图。」"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劝君先上东明去，我即束装随后来。者便是老兄当时留恋此山底句，既亲言出自亲口，今日又亲自到此，更要小弟说个甚么？虽然，当阳显露，众眼难瞒，蓦地收归，兄自道取。」遂捧起骨榇，云：「拶破虚空无缝罅，任他千古水朝宗。」" }, { "type": "head", "text": "为韬明和尚起龛" }, { "type": "p", "text": "师云：「久默斯要，不务速说。透体金风趁此时，密移一步是高著。」遂以拄杖引之。" }, { "type": "head", "text": "举火" }, { "type": "p", "text": "师云：「不可思议法，惟兄说得妙，火焰三世佛，立地听呼召。鞭策泥牛吞大海，指教木马啗空鹞，纵横妙用显神机，摇落天花多瑞兆。大众！此是堂头老汉末后全提，与诸灵山受嘱、列位金汤心眼相炤，共作证明底一段殊胜因缘。若也见得，知恩报德只在今朝；其或未然，凤山更为者汉播扬法化去也。」遂掷炬，云：「顶门迸出一轮红，大千何处不光耀？」"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师云：「恭惟法兄和尚以一条白棒掀天揭地，恼乱丛林，三十余年垂功立业，既遇昌时，罗龙打凤，一满心怀。先师未了公案迎恩渡，一时复见光辉；我兄同门出黄浦浪，千古咸惊险峻。所以有如是造诣、具如是奇特，蓦地翻身，迥出寻常，预知得地，天然受用。且正当恁么时，如何是天然受用一句？坐对浮屠忘彼此，从教人唤法中王。」" }, { "type": "head", "text": "为慈门师太封龛" }, { "type": "p", "text": "「老师行处，人天莫测，潇洒风规，快乐自得。惟其自得，所以七十七年来履践如霜，孤操不易，如今嬾听阎浮歌，白云深处藏踪迹。踪迹既藏，是汝诸人还知者老师落处么？」遂掩龛，咄一咄，云：「当阳坐断，谁敢辨的？」" }, { "type": "head", "text": "起龛" }, { "type": "p", "text": "「翔凤关前云泛白，钵盂岩下水流清。到头一著无多子，千圣咸归此路行。」遂以拄杖卓一卓，引出。" }, { "type": "head", "text": "举火" }, { "type": "p", "text": "「玲珑岩畔久称扬，佐助先师道念彰，末后兹山多意气，今朝受用好风光。好风光，绝比量。」遂撺下炬，云：「全凭者点无私炤，赠送云踪去路长。」" }, { "type": "head", "text": "为嵩岳监院火" }, { "type": "p", "text": "「多年为众监院，今日山僧监你，上是兜率陀天，下是风轮水际，东西南北俱玲珑，任汝逍遥随所至。正上座！须记取，临歧无可赠行踪，末后全提只者是。」便烧。"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超生脱死，全凭者个。独露当阳，了无话堕。乘时占得好风光，全身直入里头坐。里头坐，休错过。三台须是大家催，再出头来重唱和。」" }, { "type": "head", "text": "指琦维那火" }, { "type": "p", "text": "「数载辛勤，纲维法令，丛林得以雅观，衲子亦赖安靖。此是汝赤心片片助扬老僧底事。正当今日，格外翻身，又将何与人通信？」掷炬，云：「万别与千差，一椎俱打正。」" }, { "type": "head", "text": "觌颜柴头火" }, { "type": "p", "text": "「南山樵尽北山樵，堆积今朝一火烧，惟有一株无影树，披今历古赤条条。诸人还知觌颜禅人于无影树下超生脱死否？若也未知，老僧更为点破。」掷炬，云：「不识东瓯橘皮红，疑杀波斯舌头赤。」" }, { "type": "head", "text": "文光禅人火" }, { "type": "p", "text": "「衲僧家要来便来，要去便去，延迟至今，犹涉钝置。绝钝置，请看脚下焰腾腾，便是文光安乐处。」" }, { "type": "head", "text": "聪睿庄主火" }, { "type": "p", "text": "「毫厘系念，三涂业因，直饶一念未生，犹是死水里浸杀。此是汝旧冬见处，今日逗到者里，红炉焰猛，生涯路尽，又明甚么边事？咄！还乡调古无人听，申谢油糍绝众疑。」" }, { "type": "head", "text": "为禅人火" }, { "type": "p", "text": "「皮囊已脱却，精灵在何处？直下便知归，开眼不受蔽。既不受蔽，且道烟消火灭后又如何指的？」掷火炬，云：「路逢知己丙丁公，烁破面门秪者是。」" }, { "type": "head", "text": "象开禅人火" }, { "type": "p", "text": "「终日跛跛搭搭向外驰求，挨到今朝犹未心休。何故？晴干不肯去，直待雨淋头。」掷炬，喝一喝，云：「劫火洞然烧却了，脚跟翻转倒天流。」" }, { "type": "head", "text": "月修火头火" }, { "type": "p", "text": "「长年为众烧火，今日老僧烧汝。汝烧火，我烧汝，如是因，如是果。」掷炬，云：「根尘器界尽消镕，透出光明净裸裸。」" }, { "type": "head", "text": "济生禅人火" }, { "type": "p", "text": "「扑面霜风冷，千山雪未消，衲僧行履别，任运乐逍遥。是则是，忽有人觅你河南信，又将何秪对？」掷炬，云：「眼开无一物，唯有赤条条。」" }, { "type": "head", "text": "泽超禅人火" }, { "type": "p", "text": "「山露连缠骨，水流不断觔，莫忘今日事，须记此时心。且道如何是此时心？」以火炬打圆相，云：「銕铸金刚圈一个，一回咬嚼一回新。」" }, { "type": "head", "text": "智恒禅人火恒常为众募盐" }, { "type": "p", "text": "「本色衲僧流，分明汝一个，直下便翻身，悄然无话堕。既无话堕，秪如迟延四十余天，又思念个甚么？呵呵！」掷炬，云：「莫忘咸淡自家知，今日消归火里坐。」" }, { "type": "head", "text": "湛轮相侍者火" }, { "type": "p", "text": "「吾不辜负汝，汝岂辜负吾？如何却与么，使我老心孤孤孤？语水血流书不尽，劝农多说也难模。」遂呵呵大笑，云：「无端！无端！」掷炬，复喝一喝，云：「不如一火烧却，免教彼此分疏。」"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师捧骨衬云：「巾瓶十载，念切丛林，只者去处，是汝安身。呼应不堪重话会，断肠聊慰里头亲。且道亲个甚么？」遂送入云：「从前尽道闲相识，今日方知是苦心。」" }, { "type": "head", "text": "少眉禅人火" }, { "type": "p", "text": "「衲僧行履处，最苦病魔缚，撒尽肚肠空，今朝始安乐。虽然，安乐二字是山僧道底，作么生是你应时及节受用一句？」遂撺炬，云：「会么？双眉展起焰腾空，雨洒行踪阿漉漉。」" }, { "type": "head", "text": "饭头定心禅德火" }, { "type": "p", "text": "「不用瞻星望月，全凭者个时节，时节既到来，大众都欢悦。且道欢悦个甚么？羡汝识得定中心，饭是米做锅是铁，忽被南泉打破、普化踢倒时又作么生？」遂撺炬，云：「豁开两眼辨端由，马面驴头俱炤彻。」" }, { "type": "head", "text": "湛如禅人火" }, { "type": "p", "text": "「衲僧家要来便来、要去便去，家家好风月、处处安乐地，何必徽州与休宁？日日声声念不住。阿呵呵！一火为君烧却了，湛如秋月炤人间。」" }, { "type": "head", "text": "净朗禅人火" }, { "type": "p", "text": "「未过洛阳桥，风光俱遍该，不知为甚么，空著艸鞋来？虽然，不到水穷山尽处，争肯翻身撒手？罔撒手回，死生个里无他路，趁踏红莲火内开。」遂投炬。" }, { "type": "head", "text": "值牲慈茂火" }, { "type": "p", "text": "「痴痴憨憨，醇醇朴朴，苗稼不犯，安心自牧，鼻头拽脱了无依，撩起便行真快乐。秪如人牛俱忘，且道是何面目？」以火炬点两点，云：「休开两片错商量，翻身直入无生国。」" }, { "type": "head", "text": "不较上座火" }, { "type": "p", "text": "「不较，不较，到此更须觉炤，惟有灵明一著子，了无奇特与玄妙。既无奇特、玄妙，且道还有亲切相为处么？」掷炬，云：「烁破者髑髅，突出顶门窍。」" }, { "type": "head", "text": "遍也上座火" }, { "type": "p", "text": "「今日是上座绝后再苏底时节，若也见得，叶落归根同得旨，菩提触目共全彰；其或未然，火光三昧与上座证明去也。」喝一喝，掷炬，云：「切须看取。」" }, { "type": "head", "text": "鹄林维那火" }, { "type": "p", "text": "师呈炬，云：「者便是鹄林上座末后一段光明幢，山僧今日特为点出，诸人还知者上座落处么？若也未知……」撺炬，云：「罚钱出院成何事？恩怨分明在此中。」" }, { "type": "head", "text": "钟解脱火" }, { "type": "p", "text": "「昨日钟居士，今朝解脱僧方薙染，遂归寂，即建普同塔者，何缘得到此，撒手法王城。只如末后一句又如何履践？」掷炬，云：「烈焰光中聊寄足，普同受用待功成。」" }, { "type": "head", "text": "巨范则副寺火" }, { "type": "p", "text": "「吾望子有发达之日，子思我有末后之句，今日方知不汝欺，受用头头合本据。且作么生是本据？火焰说与诸佛听，诸佛听未真，火焰说未是，吾今不再三。」遂炬，云：「会取个中意。」" }, { "type": "head", "text": "聪闻会禅人火" }, { "type": "p", "text": "「多年为众竭力，今朝方始心休。休！休！不须向外从他觅，一念知归便转头。且转头后又作么生？」掷炬，云：「本来受用全凭此，触目风光任性游。」" }, { "type": "head", "text": "素慥汧西堂入塔" }, { "type": "p", "text": "师捧骨衬云：「衲僧造诣，迥绝追攀，揭露当阳，彻骨冰寒，三十年来真履践，人天目击尽欢颜。虽然，此犹是西堂素公觌面相呈边事。秪如物外翻身，密不通踪，又如何与伊安置？」遂送入云：「叶落金风消息至，云拖秋色入松关。」" }, { "type": "head", "text": "松江二禅人入塔" }, { "type": "p", "text": "「一对云间客，烟波泛渺茫，今朝齐到此，稳坐自家乡。大众！家乡既已稳坐，且作么生与伊证据？」遂提起骨，云：「描画不成人世外，风流彻骨绝商量。」" }, { "type": "head", "text": "为孙弘寰父母入塔" }, { "type": "p", "text": "「梦幻浮生事已周，贤郎送入此山头，此山已植多生福，福被多生享莫休。大众！此是山僧为弘、寰两尊人末后表扬底句，且团𪢮聚会又如何举唱？」遂送入，云：「觌面将相无异路，各归本际乐同俦。」" }, { "type": "head", "text": "清如耆旧火" }, { "type": "p", "text": "举火炬，云：「大众！此便是者上座生平为众真实修持得一道光明幢。山僧今日为他觌面点出，直令未发道心者互相协力、已发道心者同声赞叹。赞叹则且止，且道者光明幢又向何处著落？」遂撺下火炬，云：「返本还源秪者是，辉天鉴地自如如。」" }, { "type": "head", "text": "青莲老师火" }, { "type": "p", "text": "「明知生是不生之义，因甚却被生死之所流转？若向者里会得，烈焰绽青莲，馨香遍界该，弥今又亘古，无去亦无来。既无去又无来，是汝诸人还知者阿师落处么？」遂撺炬，云：「青山绿水全身现，那个男儿被活埋？」" }, { "type": "head", "text": "慧林禅人二亲化柩" }, { "type": "p", "text": "「皮囊抛却已多年，犹自栖迟荒艸边，蓦地掀翻旧骨董，分明绝后又光前。只如同条合命一句又作么生道？觌体元无异，死生不二天。」" }, { "type": "head", "text": "木顶禅人火因虎伤" }, { "type": "p", "text": "「木禅人，听指示，寻历江山计有年，佐助宗师未遂志，到头一著自家知，撒手今朝安乐地。大众！且作么生是渠安乐一句？虎口翻身自在行，大千何处不游戏？」" }, { "type": "head", "text": "朱解作明采火" }, { "type": "p", "text": "「若论此事，如解水一般，牵来拽去，必得两破，始肯放手。只如放手后又作么生？符到奉行天已夜，星河灿烂任翻身。」" }, { "type": "head", "text": "道戒禅人火" }, { "type": "p", "text": "「寻常用得著，今朝都不是。合眼细思惟，安身在何处？道禅人，休拟议。」遂掷火炬，云：「只此明明不覆藏，莫教错过自家底。」" }, { "type": "head", "text": "慈济禅德火" }, { "type": "p", "text": "「慈济慈济，你却分明。到山才一日，撒手便归程。生平受用无多子，收拾春风入化城。」" }, { "type": "juan", "text": "灵机观禅师语录卷六终" }, { "type": "head", "text": "行状"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超正等稽首谨述" }, { "type": "p", "text": "师讳行观，号灵机，闽之龙溪周氏子。母翁氏，生师之夕，梦一金神入室，卫从颇盛，忽香光馥郁而诞，阖属称异。师幼不茹荤，及丱读书山馆，偶触无常境界，遂与本郡慈云师游，有师资之谊。一日，默思礼诵非究竟事，由是悲怅日增，以至胸次负疼。时费隐容老和尚主黄檗，有僧持语录至，展读如获至宝，屡欲往叩，又为他缘所绊。既而因事发愤曰：「大丈夫若以利养是图，则陷身不义矣。」遂舍去，礼金浦九云寺慧昙老师芟染。昙耆年有道行，为一方推重，见师志不群，乃欣然曰：「子乃法门令器，讵可虚滞于此？吾年虽迈，当送子行脚也。」即束装偕师出岭。昙途次染恙，趋寂于逆旅，师抆泪津送入塔云栖，礼别渡江，首参密老和尚于天童。才人事，同谒僧拟问，连遭痛棒，师在傍伫顾，被尚以杖蓦胸一𡎺，曰：「汝者死汉。」倒退阶下，心眼昏迷。少顷，乞进堂，日用只疑蓦胸一𡎺：「汝者死汉。」反复看来，我是活底，因甚唤作死汉？遇晚参，师出问：「未审老和尚有佛性也无？」尚笑而起，捻住喉咙，摆两摆，曰：「汝者阿子无佛性。」师彼时如在大火聚中跳出。自此参究益切，虽役重务，未尝放舍。是冬，禀受具足戒焉。明年甲戌，闻费老和尚应金粟之请，复过武林休夏龙居。偶阅《禅关策进》，愈加猛砺，灼见古人为生死不惮风霜，三二十年方成一片，了彻大事，岂是容易得底？于是昼夜常坐不卧，只看个无字，或倦即倚柱少息。又得泉南修上座警发，师依而行之，殊觉省力，不胜欣忭。期毕，腰包上金粟见老和尚，挂单禅堂逾月，彻夜不眠，恒立法堂前参究。一夕，雷雨骤作，电光闪烁，不觉无字话头脱落，山河大地凝成一片，欢喜踊跃，归堂倒身便卧。时邻单问：「兄彻耶？何放逸若此？」师曰：「待我睡一睡向汝道。」一众惊悚。有止止师特入堂，问：「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师以手蓦掩其口，止不肯，曰：「不是者个道理。」师高声应曰：「三十年后。」乃趋入方丈，问：「世尊未升座，文殊未白椎，还有佛法也无？」语未卒，尚拈拄杖征曰：「且道即今是升座不是升座？」拟对，便打出。自忖：「我本惺惺，为甚拶著又去不得？」遂移入圆寮，每日只默坐，不轻启口。尚见师真率，命迁侍香。一日，因二僧请益，尚据曰：「左边半觔，右边八两。」师于此豁然无疑，呈百丈再参颂曰：「当机历验示全提，忽地一声绝谓情。祸入己身犹自可，那堪恶水又浇人。」尚阅毕，复问：「颂也任汝颂，且道三日耳聋意旨如何？」师沉吟间，被尚振威一喝，拈棒呵曰：「汝恁么见解，平地上死人无数。当机不来，尽成虚诳。」师是时白汗迸流，会得全机大用。复呈无字颂曰：「狗子无佛性，当风须照顾。拟议咬断筋，莫言不分付。」尚大笑称赏。从兹脚踏实地，一切成现，无纤毫窒碍，不被从上佛祖舌头欺瞒。尚一日问：「兴化打克宾意旨如何？」师曰：「怜儿不觉丑。」尚曰：「既打趁，何谓怜儿？」师曰：「也要和尚具只眼。」尚便掌曰：「要我具只眼那？」师曰：「不是学人恁么，争见得和尚？」尚休去。又侍立次，尚问：「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师蓦竖拳。尚曰：「不得唤作拳头，又作么生？」师便与尚一拳。尚打一棒曰：且道是赏汝罚汝？师曰：少卖弄。尚颔之。师侍尚十载，机缘颇多，具载录中。一日，尚谓师曰：「漳州出汝，大似粪埽堆头一颗明珠。」又曰：「汝是金粟门下一枝凤毛。汝之颂古，宛有白云端作略。」师虽屡蒙记莂，益自谦晦。崇祯癸未冬，举师立僧。越明年解制，师欲把茆住山，以告。尚从容谓曰：「昔仰山语临济老兄：『向后于河北有个住处。』后临济果在河北大阐宗风。看来吾人住处亦有定分，岂可强为？」师拜领慈诲。未几，有湖州杨坟资福之命，尚令侍者唤师至，嘱曰：「汝欲把茆，今翔凤山前有古寺基，当就此居之。」师乃受命，拜辞至山，实甲申三月十有三日也。师初住时，辟艸开荒，刈茆缚屋，凄凉盈目，豺虎为邻，人不堪其忧，而师怡然独乐。师又律身最严，同众食息，虽一果一菜不私于众，故禅学之士亦不辞劳苦，戮力经营，渐成丛席。虽云厨屡乏，而参请无虚日，单提向上，勘验方来，由是云水麇集。辛亥秋，复主福严三稔。甲寅九月，众请还山，法席愈盛，四方宿衲、远近缁素向风而至，惟恐居后，围绕者不下十万余指矣。於戏！益知曩时老和尚为师谆谆嘱付，信有征焉。师住持资福三十八载，凡樵采之山、安僧之地，尺寸皆售，衣钵亲置。师于兹山虽称重兴，实开法第一世也。始则艸屋荒基不蔽风雨，终则琼楼绛殿金碧交辉，凡丛林所宜有者无不毕备，兼之门庭严冷，清规整肃，诸方长辈咸推尊为杨岐、高峰再世云。师受生于万历丙辰正月廿三日寅刻，示寂于康熙辛酉九月廿九日子时，世寿六十有六，僧腊四十有九。遗命塔全身于本寺龙山之阳，付嘱弟子廿一人。有语录上下卷行于世。" }, { "type": "head", "text": "翔凤山显忠崇孝资福禅寺灵机和尚塔铭" }, { "type": "p", "text": "葬者，藏也。后世务为崇碑巨碣、勒石征词谀墓，已非古矣。况宗门大士，视其身不啻蘧庐之一宿，暨乎埋骨荒丘，鸿爪蝉翼，无复顾恋，而世之所号为能文者流，乃以窥测傅会之见，绘饰而涂泽之，何足当识者之一笑乎？虽然，当正法凌夷、魔鬼互炽，而得一人焉，特提向上宗旨，壁立万仞，斩尽葛藤，俾依声附影之徒，敛迹却避，其有功佛祖甚大，则于灵机和尚身后之铭，不得徒作语言文字会也。师姓周，闽之龙溪人，讳行观，灵机其法号也。母翁，梦金神入室而生。幼不茹荤血，稍长，读书山中，偶境触无常，遂怀出世之想。有僧持费老人语录至者，反复省诵，如饮沆瀣，即芟染，礼九云寺慧昙为师。昙一见，叹曰：「子将来龙象，讵可虚滞于此？吾虽老，尚能伴子八十行脚耳。」未几，昙以疾示寂旅次，师抆泪津送如礼。渡江，首参密和尚，痛加炉锤，师自谓如火聚翻身，参究益切。是岁，禀受具足戒，每昼夜止看无字，与泉南修上座互相警发。时费老人主席金粟，师挂单禅榻。一夕，雷电骤至，不觉无字话头脱落，山河大地凝成一片，欢喜无量，归堂便卧。邻单问：「子彻也？何放逸乃尔？」曰：「待酣睡后，却向汝道。」一众惊悚。师侍香次，因二僧请益，费老人曰：「左边半觔，右边八两。」师于此豁然，呈百丈再参颂曰：「祸入己身犹自可，那堪恶水又浇人？」随勘验以三日耳聋意旨，沉吟间更遭呵骂，汗下浃背，益领会全机大用。又呈无字颂，深蒙印可。从兹一切成现，毫无窒碍，机缘甚多，俱悉语录中。费老人尝语师曰：「汝之颂古，大类白云端，真金粟门下凤毛矣。」举充首众，复嘱曰：「汝欲把茆，今翔凤山前有古寺基，当往居之。」师遂应杨坟资福之请。始至，诛茆缚椽，荒凉窘乏，师一果一蓏不以自私，故学徒亦不辞，况瘁经营，渐成兰若。其后信施委积，自殿宇以及寮舍庖湢，焕然一新，虽曰重兴，实与开山创建者等。复主福严回，值六十诞辰，缁素云集，听法不下十万指。至康熙辛酉九月二十九日，泊然而逝，距其生万历丙辰正月廿三日，世寿六十有六，僧腊四十有九。遗命塔全身于本寺龙山之阳，付嘱弟子二十一人。师门风高峻，足迹不下山麓者三十年，尤疾末学盲师语录刊布之弊，凡结制晚参诸语，皆顺世以后弟子追辑所闻，什不存其一二。此与云门法语呵止流传，入其室者至以纸衣缮写，何多让哉？乙丑秋，予谒笠翁和尚于理安，而师之继席法嗣嵩庵道至。翌旦，笠翁遂以书扺会城，介其座元梦庵来请。笠翁为诸方硕果，而师尤余素所企慕而不得见者，乃稽首为之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猗欤密祖，竖大法幢，天魔释胄，不战而降。", "费公继之，梵门角虎，益火炽薪，舍利如雨。", "师生闽海，蓄泄云涛，髫龄薙染，杜谢尘劳。", "瓢笠往来，天童金粟，热喝猛提，黄叶止哭。", "研究精进，金断石穿，孰主孰宾，有实有权。", "逾月经行，胁不帖席，狮子忽眠，同参褫魄。", "当机悟彻，撒手悬崖，法筵重寄，往哉汝谐。", "宝座云边，丹甍树杪，不起于座，人天围绕。", "末师稗败，诳导群蒙，阶前售拂，贱等秋蓬。", "师提祖印，摈弃一切，拣沙是金，褁门皆铁。", "吉祥示化，师其未亡，晨钟清夜，法音琅琅。" ] }, { "type": "p", "text":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八月望日，赐进士出身、文林郎、原任河南开封府祥符县知县、行取大计卓异、钦赐袍服、荐举博学宏辞、赐宴体仁阁、前彰德府推官、癸卯科文武同考官、遂安毛际可拜撰。" }, { "type": "p", "text": "先师语句，恐学人泥于文字，概不存稿。虽有顺世升座小参诸法语，书挂水牌，随命抹去，不许誊录。翼自壬寅冬亲近先师匝岁，命入侍寮，问诸久侍前职和尚所说法语机缘，曾录卷帙否？佥曰未曾。即有，不过潜钞密记一篇半偈而已。爰是东钞西录，裒集数篇，候师住持事余，呈稿求正。师正色曰：「既学别传之旨，咬人屎橛作么？」翼再拜长跽白云：「二祖阿难为佛侍者，凡佛先所说法，未曾得闻，恳求重说。佛为慈愍，未闻更为宣说。所以阿难后来结集三藏，如水传器，一字无遗。赵州不许人录，至今语录流播天壤。至如乡音南北，楚夏不同，智无庆喜之明、识乏纸衣之敏，互有潜钞密记，难免鱼鲁参差。虽杜今时之弊，反贻他日之瑕。伏望和尚大慈，俯垂览正，开示将来，使正法眼流通末世。」师为动容，矜翼愚衷，指其字句差误，随即录正。先师曰：「不可与人乱钞。禅和子眼脑不清，乌焉成马者多。」故翼谨秘箧笥，不敢有违严命。第愧记性愚拙，不尽什之一二耳。至康熙己未，请假出山养母，绣州稿亦怀之以归。辛酉九月初，老人示疾，遣人呼翼至榻，给侍弥月，至廿九日示寂。呜呼！人天眼灭，法栋倾颓，翼等孤露无依，碎身莫赎。至卬兄继席，翼欲请商结集语录之事，见至兄住持事冗，因不敢言，乃返禾中。后至兄捃拾辑写语录，稿尚未编定，八月间复溘焉长逝，由是嵩庵兄继住。无何，先师薙度英衲师，索先和尚语录入都，嵩兄即将至兄所集之稿送南涧。叙次，天笠和尚阅之，乃曰：「因甚差误多端，大非昔年之句，须得原稿方好。况灵法兄真得大机用，从胸流出，一字一句不可改易。」嵩兄因北行遄促，催请作序，以冠卷首。其中句逗字义种种差讹，系前捃拾传写之错，非天和尚之咎。斯时翼总罔闻，后知之，即送原稿入山，业已刻行。数年以来，高阁不印，海内禅人以不见先和尚语录为憾，江浙缁素曾读刻本者，又多以改误为嫌。翼见纷然异同，欲将原稿翻刻，令大唐国内见先师真面目、活语句，以息意逆改坏之诮。癸酉春，备员凤山，值岁荒力薄，日夕抱疚。适新安白云子素兄屡颁手扎，促为刊正，至有死亦瞑目之言，因复其待时稍稔，不但遵法兄命，亦翼应为之事也。去夏冒暑走云间，求沈南季护法与吴日千先生序，以申重刻之由。凡翼记集始末次序，间尝闻命先师，一字一句不敢去取，备录而悉刻之，以俟同门诸兄法眼或后继起者，再为删刻。翼之汲汲此役，畏未刻者将淹没无传，已刻者终差舛失正，盖出于不得已也。且道先师正法眼果在斯录不在斯录？阅者请下一转语。" }, { "type": "p", "text": "康熙三十四年七月佛欢喜日，继席翔凤显忠崇孝资福禅寺门人超翼百拜谨志。" }, { "type": "head", "text": "重刻灵机老和尚语录后跋" }, { "type": "p", "text": "凤山先老人道风孤峻，有江南小释迦之目，煆炼学人，单提向上一著。凡衲子到山，必搜索行笈，不容挟片纸入参堂。其生平语句，敲骨见髓，斩绝葛藤，第不许缮写流传，故人见之者罕。迨老人示寂后，有弟子某为入都行促，匆匆镂板，舛误颇多。大展和尚慨然起而厘正之，悉依当年亲闻时纸衣所录，不敢增减只字，所谓游夏不能赞一词也，而老人真面目于是乎出矣。从上祖师莫不有语录垂世，多或累函，少或数纸，皆所以开人天之眼目，资来学之津梁。使或淆讹舛错，则作者之光明埋没，何以开悟学人？其获法门不少。和尚此举，良非得已也。和尚继席风山，道不让老人，其光大祖庭功难为策勋第一，光大祖庭属家事，而点出光明，使诸方得见正法眼藏，此天下万世之利，孟子之功岂在禹下哉？录成，和尚命侍师益三来征芜词附后。余固初参和尚，亦家里人也，乌敢辞焉？" }, { "type": "p", "text": "乙亥七月七日平阳学人盛远拜跋"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98, "juan": 12, "space": 0, "lg": 88, "byline": 8, "lb": 3167, "head": 167, "form": 0, "p": 535,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7:04",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清 行觀說　寂方等編（依駒本印）",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清 行观说　寂方等编（依驹本印）",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清行觀說寂方等編依駒本印" }, "credits": [ { "text_traditional": "清 行觀說　寂方等編（依駒本印）",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清 行观说　寂方等编（依驹本印）",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清行觀說寂方等編依駒本印"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　寂方　智霈　海汧　超系　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　寂方　智霈　海汧　超系　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寂方智霈海汧超系等編"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　清立　超學　超正　尚岑　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2]",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　清立　超学　超正　尚岑　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清立超學超正尚岑等編"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　成恒　元林　超卓　超啟　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3]",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　成恒　元林　超卓　超启　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成恒元林超卓超啟等編"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　如章　寂智　超㬫　超鑑　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4]",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　如章　寂智　超㬫　超鉴　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如章寂智超㬫超鑑等編"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　超洧　超源　定禪　昌賢　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5]",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　超洧　超源　定禅　昌贤　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超洧超源定禪昌賢等編"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　超翼　重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6]",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　超翼　重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超翼重編" }, { "text_traditional": "侍者　超震　普定　同閱", "role": "unknown",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7]",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侍者　超震　普定　同阅",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侍者超震普定同閱" }, { "text_traditional": "門人超正等稽首謹述", "role": "auth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8]", "context_types": [ "w" ], "context_title": "行狀",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门人超正等稽首谨述", "normalized_traditional": "門人超正等稽首謹述" } ], "credit_traditional": "清 行觀說　寂方等編（依駒本印）", "credit_simplified": "清 行观说　寂方等编（依驹本印）", "credit_role": "mixed", "credit_source": "tei_header_author", "credit_confidence": "high", "translator": "", "author": "清 行觀說　寂方等編（依駒本印）", "credit_manual_review": false, "credit_review_reasons": [], "traditional_chunks": { "manifest": "books/J39nB448/traditional/manifest.json", "chunk_count": 1, "largest_chunk_bytes": 221075, "oversized_chunks": 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