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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隱文禪師語錄目錄\n靈隱文禪師語錄目錄終\n靈隱文禪師語錄卷第一\n貴筑東山發曇寺嗣法門人福度復編\n上堂\n戊戌年，師住貴州安順府靜樂菴，受貞威將軍友政張居士暨闔府官員等請，住紫竹禪院。師至山門，云：「瑞氣隨靈駕，丹霄映御題，試看紫竹裏，鸞鳳幾枝棲。」佛殿，云：「一團乾矢橛，堂堂紫麼身，忤逆兒孫者，佛字不喜聞，今日撞著，作麼生回避？」良久，云：「敕。」\n指方丈，云：「道人家龍宮虎穴尚可棲止，何況此處？剖心接人，還識此意麼？龍天推出，千聖證明，巍據此室，與人敲枷打鎖，雖然為人則不無，且道如何是入門句？」喝一喝，云：「老衲披雲乘瑞氣，師聲吼處象王回。」\n師拈帖云：「白白一張紙，黑黑幾個字，分明共雙眼，莫將耳來視。既然法令當行，豈可囊藏覆被？」\n結制，上堂。指座，云：「百億世界都是個華王寶座，今日現於一毫端上，且道新長老作麼生登？」喝一喝，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栴檀林裏最尊最貴，師子叢中氣郁山河，恭為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欽願聖睿彌固，國運永昌，玉葉金枝，亙古亙今。此瓣香，玉霧祥中籠滿月，紫雲彩裏露金身，奉為本府在任尊官、請主檀越、鄉紳士庶，伏願高登祿位，堅固籌基，共游法海，方證菩提。此瓣香，棲鳳城裏橫穿鼻孔，雙桂堂前拶破腦門，今日不辭對眾拈出，爇向爐中，供養現住西川梁山雙桂堂上傳臨濟正宗三十一世上破下山本師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師以拄杖畫㊂，震威喝一喝，云：「煙水滔滔兩岸寬，洪波浩渺一江灣，今朝欲把絲綸擲，幾個金鱗上釣竿？」復以拄杖作釣勢，云：「有麼？有麼？」問：「舊院未曾離，新殿何嘗涉？個中即且置，應世事如何？」師云：「雨過鏡臺添綠色，月穿蓮沼淡花容。」進云：「恁麼則物物沾恩去也。」師云：「天回萬象出，駕動六龍飛。」進云：「且道收拾一句又作麼生？」師便打。問：「盡大地是個選佛場，且道此間有何祥瑞？」師云：「短翠風生棲鳳竹，疏陰月度舞花臺。」問：「如何是紫竹菴中境？」師云：「看取庭前柏。」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手握吹毛劍。」進云：「人境不立時如何？」師云：「月同淨鏡難窺面，雲似輕綿不煖身。」乃云：「紫竹風生入翠嬌，橫斜弄影半窗搖，今朝唱和無生曲，幸有知音同共敲，同共敲，節令不相饒，三春已度過，九夏正芳新，柳綠開眉眼，桃紅契本心，所以，不離這寶殿，不越菩提場，重重華藏交參，一一珠綱圓瑩，據道承誰恩力？」舉拂子，云：「會麼？於此會得，不負大檀越張居士新建梵剎，有感人天聚會、凡聖同居。既然如此，且道住院一句作麼生道？橫按莫邪全正合，太平寰宇斬癡頑。」\n謝知事，上堂。「烹佛煉祖，須假作家鉗鎚；扶宗荷教，倚仗本分弟兄。交加肘臂，互喚主賓，知音明眼，相照同心，統三界以為家，作四生之依怙，可以發大機，施大用，起祥雲，布瑞氣，令滿堂大眾個個如龍似虎，人人珠回玉轉，不為扶豎宗乘，亦乃流通正眼。既然如此，且道烹佛煉祖意作麼生？敲出鳳凰五色髓，擊碎驪龍明月珠。」下座。\n浴佛日說戒，上堂。問：「天下同此日，大地曇花現，且道花現時如何？」師云：「知音不必重拈出。」進云：「指天指地意作麼生？」師云：「落湯螃蟹。」進云：「還救得也無？」師云：「救不得。」進云：「為甚麼救不得？」師云：「禍出私門。」乃云：「年年四月八，掬水浴悉達，特地始稱尊，雲門欲打殺，到這時節，路見不平。山僧如此告報，眾中莫有代世尊出氣者麼？如無，未免聊通一線。」舉起衣，云：「會麼？若向這裏進得一步，不須漸次安排，便知世尊非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竟，何勞四級而登？不然，正是無繩討縛。」良久，云：「昔日嶺頭提不起，今朝付在汝身邊。」\n中秋，上堂。「樹凋葉落，梢頭獨露，四海金風，五湖處處，夜月孤圓，佛祖難顧，海印發光，人天回互。其體也，奚四山之可恃；其用也，非五色之能詶。正恁麼時，不涉體用一句作麼生道？門外任他時節換，常將衲被自蒙頭。」下座。\n偶事，解制，上堂。「法愛最難別，柰其世道何？他年同聚首，古鏡復重磨。煖瓶連雪水，鳴錫帶風多。滿堂龍象客，暫別度山河。且道今朝聖制告圓慶賞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長將日月為天眼，踏破乾坤腳底雲。」\n師住雲南雲集寺，佛成道日說戒，上堂。乃云：「年年於此日，歲歲是今朝。舉頭金星現，覷著眼生勞。苦行剛六載，不直半分毫。自從拈花後，祖意在梅梢。」復舉衣示眾云：「既在梅梢，因甚麼在山僧手裏？若會得，便會得世尊睹明星成道；會得睹明星，便會得拈花傳金襴袈裟付太迦葉；會得拈花，便會得各人本來面目，何用山僧開兩片皮，傳衣傳缽？自己有無價之衣缽，試問無價衣缽在甚麼處？會得不辜太和呂居士設齋，則山僧不傳而傳矣。且道傳個甚麼？手把豬頭持淨戒，衣包狗骨入淫房。」\n值雪，上堂。「徹骨寒威正寂寥，紅爐焰上六花飄，捲簾薦取西來意，無限瓊枝拂柳條。」\n除夕，上堂。「俄驚佳節與年窮，橫架爐邊三兩松，獨我此間分外別，寂寥寥處鬧烘烘。」\n太史公文季劉居士入山請上堂。拈香云：「此瓣香信手拈來，祥煙繚遶，結而為蓋，瑞氣氤氳，散而為雲，爇向爐中，莊嚴史公大檀越，伏願道心堅固，智種圓明。」遂坐云：「昔日簪華繡錦上，而今繡錦上簪華，眾中莫有明得者麼？試出來激揚解拈看？」僧問：「未明心性，乞和尚一接。」師和聲便打，乃云：「心非是性，認性乖宗；性非是心，立心失旨。性本無為，心亦無形，於無為無形處一辨得端的，一切諸形盡都是心，一切有為悉都是性，有時放則乾坤驚動，有時收則風行草偃。且道不收不放一句又作麼生？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下座。\n披新衣，上堂。「大庾嶺頭提不起，今朝何得山僧披？諸兄若會其中意，笑殺拈花示眾時。」\n上堂。問：「古人睹桃花而悟，因甚今人見花不悟？」師云：「為汝不薦。」僧云：「悟也，悟也。」師云：「還我消息來。」僧無語，師便打，乃云：「春到門首幽人富，爛熳桃花在目前，敢問兩堂雲水客，靈公覷破喚何禪？莫道是拈花微笑麼？莫是擊竹擎叉麼？莫是用棒施喝麼？莫是輥毬張弓麼？莫是打鼓搖鐸麼？今日簡點將來，總沒交涉。」驀拈拂子召眾云：「畢竟如何？」維那擊磬一聲，師云：「不勞矢上加尖。」\n浴佛，上堂。「此日正值四月八，淨飯宮中生悉達，九龍吐水浴金軀，七蓮捧足特地發，指天指地獨稱尊，海口大張舌頭滑，卻被雲門老凍儂，當時一棒欲打殺，後代兒孫報佛恩，將此深心奉塵剎，唯有山僧更不然。」以拄杖打圓相，云：「大眾會麼？既不然，且道是甚麼消息？請煤墨看，若煤墨得出，到方丈裏露個分曉；脫或未然，也是布袋老鴉，須活如死。」擲拄杖，下座。\n上堂。舉：「馬祖翫月次，問西堂：『正當恁麼時如何？』堂云：『正好修行。』次問百丈，丈云：『正好供養。』復問南泉，泉抽身歸眾，祖云：『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師云：「馬祖眼窺四海，意在五湖，三大師各出手眼，不覺翻為極則。自古迄今，浩浩喜悅者甚多，叢林翫月話為奇特者不少，簡點將來，三員知識也是烏焉成馬。」\n名揚禮居士，請住雙獅山紫雲室。師指室云：「者裏是鑄佛烹祖大爐韝，煉生煆死惡鉗鎚，休怪山僧鐵面皮，法王法令非強為。且道入室一句作麼生？」喝一喝，云：「雙獅哮吼乾坤動，丹鳳鳴啼日月明。」\n辛丑年拾壹月十五日，譙艷鹿、寶玄朗、陳昱明、蔡鰲峰，及文學僧俗等，請住貴州竇堡觀音禪院。結制，上堂。師詣法座前，以拄杖敲座，云：「拄杖輕敲霜樹月。」揮拂子，云：「揮開貴筑嶺頭雲，當陽露出華王座，孤迥巍巍孰敢登？」復喝一喝，云：「大眾見麼？」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神頭鬼面，殃及兒孫，爇向爐中，供養本師釋迦文佛並及十方諸佛、歷代祖師普同供養。」次拈香，云：「此瓣香，玉葉金枝，根盤大地，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萬歲。」次拈香，云：「此瓣香，高遷祿位，永固籌基，爇向爐中，奉為滿朝文武，本省在任尊官、鄉紳文學、本山護法並遠近檀越，伏願齊登華藏世界，共入般若正因。」次拈香，云：「此瓣香，酒樓肉案，戴角擎頭，此是第二回，不辭對眾拈出，爇向爐中，供養現住西川梁山雙桂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上破下山本師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坐斷乾坤，還覷得者麼？只饒一椎未舉已前薦得，猶落二三，作麼生是第一義？諸兄弟還知落處麼？請出相見。」問：「從上宗乘即不問，如何是結制底消息？」師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久方見衲子心。」問：「放去懸巖撒手，收來太阿隨身，如何是禪？」師云：「舌頭不出口。」進云：「滿目青山，如何是道？」師云：「火官頭上風車子。」進云：「自性了然，如何是佛？」師云：「糞箕笤帚。」進云：「三藏拈向一邊，如何是法？」師云：「瑞雲空裏布，霹靂震乾坤。」進云：「禪道佛法分明，和尚又作麼生？」師打，云：「顛倒漢。」乃云：「法幢建立，龍象從依，蝸牛角上，獨唱玄機，是故，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亦不出見性成佛，所以道：法界不容身，佛眼覷不見，聖智離言說，海口莫能宣。今日是我鰲峰居士營齋供眾，請山僧登曲彔木床，不敢卑瞞，八字打開露個消息去也。」豎起拂子，云：「大眾見麼？」敲禪床，云：「聞麼？見處明，百處千處盡光輝；聞處通，千言萬言悉透脫。頂門若具正眼，千聖齊立下風，高步毘盧頂，不稟釋迦文。既然如此，且道是甚麼人底境界？倚天寶劍橫空挂，萬里歌謠樂太平。」復舉：「龐居士初參石頭，士問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石頭以手掩士口，士乃有惺，復持此語到馬祖，亦如前問，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大悟，作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試問大眾：團圞頭且置，如何是無生話？還委悉麼？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淨法身。」上首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上堂。問：「達磨來此土，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和尚今日指個甚麼？」師云：「金剛圈。」進云：「且道是有是無？」師以拄杖打圓相，云：「會麼？」僧禮拜，師便打。問：「如何是佛？」師云：「寥寥。」進云：「如何是法？」師云：「白滴滴。」進云：「如何是僧？」師卓杖，云：「會麼？」進云：「佛法僧拈向一邊，請和尚道。」師和聲便打，乃云：「昨日陞座罷，今朝又上堂，啟口無說處，動舌搜枯腸。」驀豎拂子，云：「三世諸佛談妙談玄，也只為這一大事因緣，歷代祖師以心印心，也只為這一大事因緣，今日檀越攝心營供，也只為這一大事因緣。試問大眾，且道這一大事因緣從父母未生前而發耶？已生後而發耶？速道，速道。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下座。\n昱明陳居士請上堂。問：「昔日慕役司，今朝寶宮堡，兩頭截斷，和尚在甚麼處？」師云：「吹毛寶劍橫虛空。」問：「大韝爐開即不問，烹佛烹祖事如何？」師云：「知音不用頻頻舉，答者須教暗裏驚。」進云：「恁麼則學人奪卻和尚鉗鎚。」師云：「汝具甚麼手眼？」僧無語，師云：「虛頭漢。」問：「萬機休罷，千聖不攜事且置，祝國開堂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彫弓已挂狼煙息，萬里歌謠賀太平。」乃云：「一向恁麼，拖泥帶水，辜負先聖；一向不恁麼，土面灰頭，埋沒宗風；不恁麼中卻恁麼，揀孤峰而棲，未免失卻正眼；恁麼中不恁麼，擇靜地而安，則理涉多端。若是本色衲僧，直下一刀劃斷，離相離名，無彼無此，隨處作主，寬如太虛，且應物利生一句作麼生道？杖頭湧出金剛眼，四生六道示津梁。」復舉：「韓文公參大顛禪師，公問：『近日春秋多少？』顛舉念珠云：『晝夜一百八。』公遂回致疑，次早叩寺，撞著堂中首座，座云：『官人何來太早？』公舉其故，座云：『何不問我？』公乃問：『如何是晝夜一百八？』座扣齒三下，公復造大顛之室，亦如是問，顛亦如是答，公即鼓掌，呵呵大笑，云：『原來佛法無兩樣。』顛徵其所以，公乃實告，顛召首座問的，拈拄杖責二十，擯出院。」師云：「這個消息，文公若不入驚人浪，爭得稱意魚？大顛雖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大似打草驚蛇。」師召大眾云：「如大顛擯首座則且置，且道今之人與古之人春秋數目畢竟有多少？請分析看，若直下分枋得出，則超越古人一頭地也；其或未然，更聽普門頌出：春秋一百八，扣齒兩三下，驢年數未終，頻添子花甲。」下座。\n臘月初一，艷鹿譙居士請上堂。僧問：「如何是釋迦心？」師云：「高昇日月光宇宙。」進云：「如何是彌勒面？」師云：「大闡洪音唱凱歌。」進云：「如何是宰官身？」師云：「眉橫八字。」進云：「恁麼白雲不離青山外，綠水只在澗中流。」師云：「全令提綱行正法，卻須當道與人看。」問：「善財參德雲比丘，於妙高峰七日不見，何故於別峰相見？」師云：「不是冤家不聚頭。」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今朝臘月是初一，昨宵大地澆銀霜，令人徹骨都擬議。咄，擬議個甚麼？解脫門廣啟，選佛場宏開，佛佛授手，祖祖相傳。佛佛授手，授此心也，祖祖相傳，傳此妙也。今日是我艷鹿居士請山僧陞座，激揚此事，作大法施，建大法幢，演大法義，雨大法雨，殊勝中現殊勝，奇特中顯奇特，且道奇特中一句作麼生？已薦者掉臂不顧，未薦者請出付戒。」\n上堂。問：「門外梅花笑，堂內覺花香，即今是甚麼消息？」師云：「雲中抽石筍。」進云：「還結果麼？」師云：「爐內出青蓮。」乃云：「梅花初放襲衣香，鐘鼓輕敲過上堂，啟口門無說處，莫教怪石點頭茫。」以拄杖打圓相，云：「會麼？其中會得即會得。昔日龐居士捨百萬家財學出世法，與妻云：『難難難，十擔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易，跳下床來腳踏地。』女靈招云：『也不難，也不易，明明百艸頭，明明祖師意。』諸兄弟！看者三人各出手眼不同，是為極則。今日劉居士打開無盡藏，運出無價珍，到此，頻添艸料，總要諸兄弟如龍如虎，各出手眼，以報佛恩，正當恁麼時，如何？撥轉上頭關捩子？分身百億化無邊。」下座。\n值雪，上堂。問：「師王據座人天拱，法演一音沙界聞，據座演音即不問，師王哮吼勢如何？」師云：「百獸群中魂膽喪。」進云：「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師云：「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進云：「恁麼作略，阿那個是報恩者？」師云：「會麼？」進云：「阿那個是領略者？」師和聲便打。進云：「人天普集，海眾雲臻，今日上堂得何祥瑞？」師云：「匝地色鋪銀世界，彌天光吐玉毫容。」問：「未出方丈時如何？」師卓杖，云：「且道是已出？未出？」僧便喝，師便打，乃云：「父母未生前，何為本來面？薦取祖師禪，紅爐飛雪片。已薦者，殺活雙全；未薦者，葛藤自現。薦得、薦不得總不恁麼時如何？雪風凜凜自南來，吹徹寒毛透骨髓。」下座。\n上堂，問：「從上宗乘即不問，今日陞座說甚麼？」師云：「不容東瓜瓠子會，惟許通方衲子知。」進云：「和尚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便打，僧一喝，師亦打，乃云：「冬日晴，喜鳥鳴，聽來無別意，聲聲喚惺人。且作麼生惺？薦取本來真面目，紅爐燄上雪皎明。皎明且置，敢問諸兄弟：如何是本來面目？」以拄杖打圓相，云：「會麼？長舌不離開大口，原來鼻直兩眉橫。」下座。\n上堂。「工夫穩當底，促手促腳，探頭太過；各顯神通底，無下足處，掉臂未轉。直饒三家村裏縱橫，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猶較些子。試問諸兄弟：謷訛在甚麼處？若知端的，始見殺活雙全；倘或未然，也是啞子喫蜜，知味道不得。喝一喝。」下座。\n元旦，追嚴，上堂。問：「舊年已盡，新年到來，今日和尚陞座，且道是甚麼消息？」師云：「一聲爆竹風前薦。」進云：「恁麼則寒毛著力去也。」師云：「驚起猢孫夜簸錢。」問：「大地本無動轉，如何有新有舊？」師云：「柳眼迸開枝頭翠。」進云：「且道是新是舊？」師云：「任你卜度。」乃云：「俄驚爆竹報年新，兩字蒼天祝聖恩，薦得春王一句子，桃開祖意復重明。如是，則我啟林楊老大人，素性破格，操家訓子，還悟得祖意重明也無？若也悟得，東方妙喜世界也在這裏，西方極樂世界也在這裏，上方兜率世界也在這裏，還委悉麼？」良久，云：「請孝子拈香，啟林楊老大人，被山僧拄杖頭接引來也，爾等諸人還見麼？倘或見得，物物頭頭俱為妙用，塵塵剎剎悉是真乘；其或未然，更聽一偈，與啟林楊老大人收因結果去也。塵勞頓脫歸何處？拋卻妻兒棄卻情，圓具圓修三世界，德池波湧綻蓮心。」下座。\n元宵施衣，請上堂。問：「盡大地是佛，如何頭上安頭？」師云：「荷葉團團團似鏡。」進云：「團後如何？」師云：「菱角尖尖尖似錐。」問：「有口讚不盡，無言心自明，是則裂破虛空，不是則鬼家活計，端的一句請和尚道。」師云：「風吹柳絮毛毬走。」進云：「走後如何？」師云：「雨打梨花夾蝶飛。」乃云：「韶華正月半，漏逗渾莫算，澄湛月孤圓，皎光燈晃燦。施衣請陞堂，因齋與慶讚，分外立門庭，秦時𨍏轢鑽。𨍏轢鑽且置，如何是門庭邊事？」驀拈拄杖一喝，下座。\n上堂。拈拄杖，卓一卓，云：「大眾聞麼？觀世音菩薩來也，在普門拄杖頭上，口喃喃地道：『無盡藏世界。』諸兄弟！還信得及麼？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n上堂。「認真卓一本分鉗鎚，放云收來，師家受用，拖泥帶水處千仞壁立，千仞壁立處帶水拖泥，自然全殺全活，為祥為瑞，還委悉麼？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n上堂。舉：「臨濟大師示眾云：『我於先師處三次問佛法大意，三次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誰與下手？』時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濟拈棒度與，僧擬接，濟便打。」師云：「臨濟大師好個鋒鋩鉤錐，雖然用得活便，奈乎者禿居士不是作家。當時若遇山僧在，待他道：『如今更思一頓。』好與他攔腮一掌，直饒有機括如電掣，管教他亡鋒結舌有分。今山僧正恁麼時，眾中莫有全提正令下手者麼？」眾無語，師驀拈拄杖擊禪床，下座。\n玄朗竇居士營齋，解制，上堂。「問聖制告圓即不問，臨行消息事如何？」師云：「草鞋獰似虎。」問：「達磨未向東土，佛法未從西來，今日解制是何意旨？」師云：「普門瑞氣連天際，杖笠放開海眼睛。」僧一喝，師便打，乃云：「水雲聚集以長期，此日解開布袋口，放出一群師子兒，五湖四海任哮吼。」喝一喝，云：「哮吼且置，如普門這裏調心三月，法歲周圓，臨行慶賞一句作麼生道？雲水半瓢為道業，蒲團一架是家風。」下座。\n壬寅年十月初一日，受請住湖廣洪江迴龍禪寺。\n結制，上堂。師詣座前，以杖指座，云：「彔木曲兮師子座，由旬八萬四千餘，震威赫赫行王令，泯絕煙塵佐帝居。」揮拂子，召眾，云：「還見麼？」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端為當今皇帝萬歲萬萬歲，欽願堯日與佛日增輝，金輪共法輪並轉。此瓣香奉為本省、本州、本縣文武尊官、縉紳、文學、遠近僧俗等，伏願智慧具足，德厚如山，福壽莊嚴，量寬似海。此瓣香受盡數載鉗鎚，難伸怨海讎敵，此是第三回拈出，爇向爐中，單為現住西川梁山雙桂堂上破山老人，用酬法乳之恩。」乃斂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師云：「虎穴龍宮豎剎竿，活驚活殺別人間，其中唯欲金鱗聚，不許盲龜跛鱉參。」顧視大眾，云：「內有透網金鱗麼？」問：「萬山不隔今宵月，一片清光分外明，且道為國一句作麼生？」師云：「一願風調雨順，二願天下太平。」進云：「如天普蓋，似地普擎，閫外人來，如何相會？」師云：「手握鋒鋩劍。」進云：「恁麼則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閒言語。」乃云：「結制安居，人人鼻直眼橫；雲堂高坐，個個拈匙弄筯。慧光朗耀，瑞氣輝騰，體露真常，那拘文彩？直要諸人腳跟下順去橫來，透頂透底，得此一種三昧，所以十次諸佛得此一種三昧，坐微塵裏，轉大法輪，諸代祖師得此一種三昧，高提祖印，廣度群迷。今日我馬闊然，興慈心，布喜緣，開寶藏，運家珍，於此選佛場中頻添艸料，唱和佛事，莫不從此三昧中而發現耶。」以拂子召眾云：「且道文上座得何三昧，便能隨處建豎法幢，創立宗旨，東語西話，廣布宣揚？速道，速道。」揮拂子云：「龍袖拂開全體現，法王會上獨稱尊。」復舉：「昔日維摩詰入於三昧，以神通力於眾香國盛滿香飯，供養諸大菩薩，廣作佛事。」師云：「維摩俗漢雖然極顯極幽，設化香國，奇哉，妙哉！文上座簡點將來，未免假婆衫子拜婆年。今日迴龍者裏也無三昧，亦無神通，隨緣設個飯店，供養十方龍象，無不張牙露爪，會喫會屙。且道與維摩尚年佛事差別多少？」卓杖云：「摩空鳩鳥九頭毒，護世那吒八臂長。」\n上堂。問：「去歲黔風，今年楚水，黔風楚水即不問，如何是迴龍徹底一句？」師云：「洪江渡口露長舌，綠水磯頭顯法身。」進云：「四海盛空是甚麼人底境界？」師云：「待碧嵒尖點頭即向汝道。」僧便喝，師便打，乃云：「昨日上堂打葛藤，今日陞座葛藤打，有人會得個中意，脫體流任瀟灑。所以昔日龐居士為人風流脫灑，將百萬家財傾向湘江，學出世法，逢人便解，誇經賣弄，只道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今日祥宇張居士捨貲財，詣迴龍，營齋供眾，而請山僧激揚個事，甚超出龐公一頭地也。然雖如是，猶與他知心不知己、知己不知心。」驀拈拄杖召眾，云：「且道那裏是他知心不知己、知己不知心處？試辯別看，若辯別得出，釋迦不先，彌勒不後；脫或未然，道業未成空白首，大千無處著羞慚。」\n上堂。問：「提兵統將，須憑帝主靈符；領眾匡徒，惟仗祖師心印。請問和尚：如何是祖師心印？」師云：「千聖共傳無底缽。」進云：「猶是法身邊事。」師云：「爾喚甚麼作法身？」僧便喝，師云：「爾者一喝當得甚麼事？」進云：「恁麼則不勞三月安居，便乃大千獨步。」師震威一喝，進云：「作家宗師。」師云：「莫謗迴龍。」士問：「如何是洞然體一明明露？」師云：「雨澗有聲泉眼活。」乃云：「時今若雨不晴，令人徹骨毛悚，滴穿乾坤眼睛，浸爛衲僧鼻孔？」驀拈拂子召眾云：「諸兄弟，各人摸鼻孔看還在麼？相救，相救。」復以拂子向空畫󳰅，良久，云：「幸喜今日君選賀居士誕辰，營齋供眾，請文上座舉揚大事因緣，只得因齋慶讚，不然，鼻孔幾乎沒殺了半邊。且道作麼生慶賀一句？西來大意庭前柏，指出崑崙作壽山。」\n上堂。問：「長天一色，萬古光輝，即今乍晴乍雨，畢竟潤益在甚麼處？」師驀頭一棒，云：「在者裏。」乃云：「今朝十月十五，寒天乍晴乍雨，珍重兩堂衲僧，切忌和泥合土。」乃顧視大眾，云：「惺惺靈利，靈利惺惺，等閒問著八兩半斤，秪是不知落處，既惺惺，又靈利，因甚不知落處？」卓拄杖，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n上堂。問：「涉水登山，千里而來，忽聞水聲投澗洪江匯，未審是甚麼消息？」師云：「溪深杓柄長。」僧便喝，師亦喝，進云：「是何意旨？」師云：「一個破糞箕，對把禿苕帚。」乃云：「屋後青山門外江，水聲投澗共弘揚，分明好個真消息，如何令人逐境忙？且道忙個甚麼？莫是朝參暮請而忙麼？莫是拈匙弄筯而忙麼？莫是出沒卷舒而忙麼？莫是屙屎放尿而忙麼？莫是縱橫收放而忙麼？莫是七穴八穿而忙麼？莫是東涌西沒而忙麼？或向此間審得諦當，不妨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大中現小、小中現大，坐微塵裏轉大法輪；脫或未然，大法不明宜自譴，靈源未透欲誰甘？」\n上堂。「痛棒熱喝，大生莽鹵，當下了然，超佛越祖。」驀拈拄杖，召眾云：「就中莫有超佛越祖者麼？試出來現躍飛騰看？」時有僧拂袖而出，師云：「卻道金鱗現，誰知跛鱉來。」卓拄杖，下座。\n上堂。舉：「明招向火次，僧忽問：『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未審此四句，那句是賓？那句是主？』明招撥開火，云：『你向這裏與我拈出一莖眉毛看？』僧云：『非但某甲，盡大地人喪身失命。』招云：『何故自把髻投衙？』」師云：「者僧有活人劍，無殺人刀；明招有殺人刀，無活人劍。諸人若道得殺活雙全句，迴龍與你拄杖子。」喝一喝，下座。\n上堂。問：「達磨由歷震旦國中，純以第一義為人，迴龍者裏場開選佛，畢竟以何法接待？」師云：「金剛圈，栗棘蓬。」進云：「恁麼則與古人同耶？別耶？」師云：「一任你卜度。」乃云：「一二三四五，個個疑著碧眼胡，五四三二一，人人卻道好消息。好消息亦是迴龍分上事，諸人無分。今日或有人問迴龍：『未審是甚麼消息？』」驀拈拄杖，云：「不得動著，動著則禍生。」擲拄杖，下座。\n上堂。舉：「僧問同安：『如何是和尚家風？』安云：『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向紫微。』僧云：『忽遇客來，將何秪待？』安云：『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華晚後鳳啣來。』」師云：「同安家風雖然奇怪，迴龍家風又且不然。或有人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即向他道：『穿衣喫飯渾忘日，時節到來總不知。』『忽遇客來，將何祗待？』即向他道：『隔江峰頂雲蒸飯，石火謾敲煮松根。』」乃顧視大眾，云：「且道與同安是同？是別？試辯明看。若辯明得出，許爾是英靈衲僧；若辯不出，三十年後卻來迴龍座下，與爾道破。」\n上堂。問：「觀世音菩薩唯以圓通三昧應現普門，即今和尚以何三昧導物濟生？」師展兩手，云：「會麼？」進云：「者個猶是圓通三昧，如何是和尚接物底句？」師便打，驀豎拄杖，云：「大眾見麼？觀世音菩薩來也，在迴龍拄杖頭上，口啾啾底道個元字腳，你諸人還見麼？若道不見，有眼如盲；若道見，則在拄杖內？拄杖外？試分析看。只饒分析得明白，也須喫棒始得；其或未然，三條椽下，七尺單前，還有事在。」\n上堂。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趙州云：『庭前柏樹子。』」師云：「趙州老漢名播古今，從來恆調金鏃，慣弄巨場，誇富奢貴，惑亂人間；卻被者僧一問，逼得身貧徹骨，未免取笑識者。」驀拈拄杖召眾云：「會麼？若向此中薦得，迴龍分半院與你。脫或未然，聽取頌出：庭前雲樹暗飄香，流落古今話短長，堪笑趙州貧徹骨，答渠祖意怪蒼蒼。」\n值雪，上堂。問：「昨夜澆銀霜，凍得一貧徹骨時如何？」師云：「大好消息。」進云：「今朝大地雪，未審是何消息？」師打云：「者個消息。」乃云：「昨夜澆銀霜，今朝大地雪，消息於其中，諸人徹不徹？徹者則掉臂不顧，未徹者不妨萬仞峰頭眉毛廝結。」\n純心壽辰，請上堂。問：「靈丹一粒，點銕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請問和尚：如何是至理一言？」師云：「象骨輥毬。」進云：「昔世尊初生，以手指天地，云：『三界內外，惟吾獨尊。』他具甚麼手眼便恁麼道？」師云：「他家自有通霄路。」進云：「後雲門云：『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又作麼生委悉？」師云：「泛起干戈百艸頭。」進云：「恁麼則釋迦、雲門二老借和尚鼻孔出氣去也。」師打，云：「不勞讚歎。」乃云：「日久不談禪，嘴上生醭，相煎苦激𫾻，偶登曲彔木。棒喝要分明，莫入拔舌獄，三聖口招風，遭人罵瞎禿。直如迴龍者裡場，開選佛，演最上乘，且慶賀一句作麼生道？滿堂龍象客，共祝無窮壽。」\n解制，上堂。「去年十月者公案，今歲中和方結絕，選佛場裏許多僧，個個有口難辯別。眾中莫有利詞饒舌者麼？試出來辯別看。只饒辯別得去，也須裂破舌頭始得。」下座。\n靈隱文禪師語錄卷第一終\n靈隱文禪師語錄卷第二\n貴筑東山發曇寺嗣法門人福度復編\n小參\n大圓誕辰，請師小參。「朔風凜凜，如澆冰雪，令人徹骨毛寒，大眾未免薦得，山僧特地一場愁，寒暑迭遷被他惑。咄！且愁個甚麼？莫是法道不行，眾生未悟麼？莫是輪迴不息，地獄未空麼？然法道不行，眾生不悟，蠢動含靈，皆有佛性也；輪迴不息，地獄未空，是一切惟心有所造也。世界中種種琉璃百寶，一一玉殿樓閣，無所不足，何故至愁？山僧所愁，不愁別事。」舉拂子，云：「單愁者個交代不得，故所愁耳。今日幸我大圓誕辰設供，請山僧陞堂激揚，只得因齋慶讚，以酬所請。然銕作脊梁骨，金鑄堅實心，操持法席，荷負叢林，大用得大圓，大人得大智，正當恁麼時，慶讚一句作麼生道？山僧得捧土，培汝壽山高。」\n小參。「堡城禪客集來雲，選佛場開建普門，有愧前賢濟北老，當堂一喝盡皆聞。聞者不如見底，見者不如唱和底，眾中還有激揚唱和者麼？」問：「《金剛經》云：如何是過去心不可得？」師云：「剎竿頭上翻筋斗。」進云：「如何是未來心不可得？」師云：「葫蘆壁上懸。」進云：「如何是現在心不可得？」師云：「水府撈明月。」進云：「三心未設時如何？」師以拄杖打圓相，云：「會麼？」進云：「三心已設後如何？」師便喝，僧亦喝，師便打，乃云：「不是過去、未來、現在心，亦非現在祖師正法眼，三賢窮之不到，十聖究之莫及，直饒威音王那畔空劫已前，正好金剛寶劍，何況乎威音王已前，以至窮過去、未來之際，只是打口鼓子弄這葛藤，終非本分草料。所以道，從門入者非是寶，從門出者是家珍，一一從自己胸中流出，方纔蓋天蓋地，為人天正眼。說甚麼德山棒，臨濟喝，乾矢橛，麻三斤，卻拈向一邊。何故？須知當人分上各有個水灑不著、風吹不入，清寥寥，白滴滴底一段大光明也。而今多少只為從無始劫來妄想濃厚，在無明煩惱諸塵境界中作活計，不曾與生死二字為念，焉能踏著本地風光，何明見性本來面目？若是大智大見人，直下承當了生本不生之地，死本不死之處，向不生不死處，千聖著眼覷不見，千手大悲提不起。而今諸兄弟若能迴光返照，更無第二面目也。更待山僧開口動舌，說心說性，談妙談玄，未免落七落八，覿面相瞞去也。既不相瞞，且道諸兄弟面目在甚麼處？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復以拂子擊案，云：「還委悉麼？若也未能，更聽一頌：過去未來同至道，心心相續本來心，了然威音那畔外，地久天長面目存。」\n小參。「淨榻半趺坐，溪風送涼來，語清成佳韻，境寂即天台。地迥塵弗到，徑僻花自開，問禪堪指月，幻夢詎足哀？試茗邀梵侶，談古憶浮杯，寥廓千山外，相對任徘徊。未審眾中還有與山僧共徘徊者麼？」良久，云：「落澗松聲風裏聽，過橋山色雨中觀。」\n小參。「臘殘事畢逢春日，瑞氣佳和萬象新，憶昔兩堂齊下喝，而今始識主賓分。」復喝一喝，云：「且道山僧這一喝是賓？是主？還有共相證據者麼？」問：「臘殘春已至，梅梢暗偷新，梅梢偷新即不問，格外提持事若何？」師云：「茶煮巖前雪。」進云：「恁麼則普天匝地去也。」師云：「花拈座上梅。」問：「舊去新來陽春曲作麼生唱？」師云：「囉囉哩哩。」進云：「如何領會？」師云：「腳跟下薦取。」進云：「離卻腳跟又作麼生？」師便打，乃云：「顛拈倒弄，呵佛罵祖，全提向上，太生莽鹵。所以，今夜立問、立答，立主、立賓，行棒、行喝，說妙、說玄，無事生事，平地興波，猶是莽鹵處。直下不立問、不立答，不立主、不立賓，不行棒、不行喝，不說妙、不說玄，也是擔枷過狀。設使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卻恁麼，也是布袋老鴉。到者裏佛祖也摸索不著，其中或有個漢一棒打不回頭，出來掀翻露布，截斷葛藤，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一絲毫不得動著，直下承當，便能丹霄獨步，與諸聖把手共行，同和陽春雪曲。且道陽春雪曲作麼生唱和？」良久，云：「曾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n小參。「辨龍蛇眼，擒虎兕機，非破格超越、不繫富貴者，即以為戲論也。故我臨濟宗旨最難繼續，近來參學之者不肯退步，就省力處做工夫，只以無明煩惱、聰明意識計較思量，向外馳求，以為極則，胡談亂語，胡喝亂喝，以當宗風。山僧看來，這輩種草豈非謾人而自誤也？不見臨濟同普化在鎮州赴施主家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是神通妙用？為是法爾如然？』普化便趯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者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便休去。次日，又同赴一施主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飯床，濟云：『是則是，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麼麤細？』濟又休去。」師驀拈拂子，召眾云：「且道臨濟兩次休去，還有計較思量馳求分也無？若道有，作麼生思量？而今文上座孜孜打口鼓，理者葛藤，更無別意，總要諸兄弟除卻計較思量，辦真實心，決個大智，把生死二字貼在鼻尖頭上，拈匙弄筯處、行住坐臥處、酬酢賓客處、屙屎放尿處，不得捨卻，常似方寸中有一緊急未了底大事礙塞，除卻不去，日久歲深，勇猛精進，方有少分相應也。若或因因循循，不奮然透脫生死，及至臘月三十到來，無明也用不著、煩惱也用不著、聰明也用不著、思量也用不著、恩情也用不著、勢力也用不著，百般總用不著，眼光落地，唯有平昔所作所為，種種境界一一現前，隨業飄流，轉頭換面，不知是甚麼面目也，那時莫道文上座不與諸兄弟說破。天寒，勿勞久立。珍重，珍重。」\n小參。舉：「洞山云：『須知有佛向上事。』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雲門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師云：「二老宿，一個頭白，一個齒黃，作這般見解。何故？佛之一字尚不喜聞，說甚麼非有非無？今日或有人問普門：『如何是佛向上事？』劈脊便打。」驀拈拄杖召眾云：「且道普門利害在甚麼處？試簡點看，若簡點得出，不妨到方丈裏露個消息；脫或未然，莫把光陰容易度，牛頭自北馬頭南。」\n君輔張居士率眾請開示。師以拂子拂一拂，云：「會麼？若喚作拂子，未免錯過；若不喚作拂子，昧了當人。且道喚作底是？不喚作底是？於此進得一步，不勞三七思惟；其或未能，秪得饒舌鼓口子去也。昔日世尊拈花，百萬人中獨有飲光破顏，得傳衣缽，為靈山第一代祖師，後傳阿難，乃至二十八祖也，秉讖為我東土初祖。見梁武帝，機緣不契，故棲嵩山少室，面壁九載，復後神光立雪斷臂，而乞安心，證得其髓，迨傳六祖，衣止不傳，法遍天下；若傳此衣，命如懸絲，將此衣缽鎮於曹溪。後得南嶽讓為嫡傳，讓下而出馬祖，發大機大用，祖出八十四員知識，惟有百丈海、黃蘗運；下出臨濟，續至本師破山老和尚，禍事相牽，冤家路窄，及至山僧手裏。今日直得眼若海量，口似桑盤，儘底尋來，道不出個元字腳，只好向前代古人說千說萬處，為汝通個直指，人人明心見性，立地成佛，試問眾居士，且道性向何所見聻？」良久，擲下拂子，云：「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n小參。「韶光易邁，道業難成，不究生死為急，只圖延緩度日，饒汝參至盡未來際，終無出頭日也。而今諸兄弟已今進堂三日，須知各人分上事不明，欲山僧開口動舌，與汝露布。要且此事非在言語上討禪討道，非在冊子上立問立答，非在利辯上立機立境。何也？迴龍這裏雖然開個燈心皂角舖，實無一法繫累於人，教你將心領略已錯了也，詎矧千方百計而可及乎？不見香嚴在百丈會裏，純是聰明靈利塞卻悟門。百丈遷化後到溈山，山云：『我聞你在先師處問一答十，問十答百，此是你意識博量來底，父母未生前試道一句看。』香嚴卻被溈山一問，只得茫然，屢乞溈山道破，山云：『我若向你道破，恐你後來罵我。』香嚴遂辭溈山，隱至白巖宴息。一日，芟除艸木，擲動瓦礫，擊竹作聲，忽然大悟，譬如貧人得寶，乃焚香遙禮溈山云：『和尚當時若為我說破，怎有今日？』復有偈云：『一擊亡所知，更不假修治，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諸兄弟！你看他悟後出語更不相同，若在聰明利辯、文字學解上，宗風早已墮地了也，爭得繼於今日？所以古人怖生死如救倒懸，若不明者一著子，誓不休息。近來學者今日履者家戶、明日造那家門，貴圖浩浩商量道：者個堂頭好詩偈，那個堂頭好慈悲。此等見解，且道與古人相似不相似？若憑伎倆取勝於人，上古名公露盡多少風花水月，煙靄雲林，合皆個個超佛越祖去也，還得到我出家人而行之？又如俱胝住菴園，一尼頂笠直來，遶禪床一匝云：『道得則放下笠子。』俱胝無語，尼拂袖便行，俱胝云：『何不且住？』尼云：『道得則住。』俱胝又無語。尼過後，俱胝自歎云：『我雖丈夫，不如女輩。』便要燒菴下山。夜夢山神云：『長老不須下山，不久當有肉身大士於此為長老說法。』忽期果見天龍和尚到，俱胝遂舉前話，龍云：『你問我，我與你道。』俱胝云：『道得則放下笠子。』天龍便豎一指，俱胝於此大悟。大凡後來有人問道佛法，惟豎一指，自云：『我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受用不盡。』身畔有一童子亦學豎指，人報云：『和尚，者童子亦會佛法，有人問他，也豎一指。』俱胝乃藏刀於袖中，喚童子近前云：『你會佛法是否？』童子云：『是。』俱胝云：『如何是佛？』童子纔豎指，而被俱胝捉住，以刀斷之，童子叫喚走出，俱胝復喚童子，童子回頭，俱胝云：『如何是佛？』童子舉起手，不見指頭，豁然大悟。」師云：「且道俱胝底佛法是在指頭上耶？不在指頭上耶？若不在指頭上，何故惟豎一指？若在指頭上，何故與他截去？畢竟在甚麼處？便向者裏了得，何勞克期取證，再假思惟？正與古人無別。然後不違本願，導利群生，恢張法化，佐助叢林，不枉袈裟角下走一回也。如此恁麼，日食斗金非分外；其或未能，時餐粒米也難消。」\n小參。「達磨大師航海而來，唯以個無文印子，東印西印，印至我震旦國中，直指人人，以心印心、如水合水，當下見性成佛之旨，更無別外之法，故謂之單傳教外時。今諸兄弟莫只圖因因循循，今日不悟而有來日，來日不悟而有後日，浩然虛度，蹉跎白首，此生不得諦當，轉眼則是來生，未審趣向何所？易何面目矣？稱而迴龍者裏，一眾聚首，粥飯依時，各人廝結眉毛，打起精神，把生死兩字貼在額頭上，如戎場相陣之勢，一人與萬人而敵，回首不能。行住坐臥，念孜在孜，時時靠定，挨拶去，挨拶得穩穩怗怗，疑情頓發，蘊在胸中，千沒奈何、萬沒奈何，絕究者一念歸於何處。豁然漆桶自穿，冷灰豆爆，那時玲瓏八面，出語驚天動地，方不負各各薙髮染衣，由歷參方而不辜迴龍鳩輯結冬之願也。山僧曾日在黃蘗座下，不憚身心，勵志數載，閱禪宗正脈，向『車不行，打牛即是？打車即是？』底公案，忽爾透脫，如卸千斤擔子一時輕快，然後而走中路，司參萬峰老人，入門便問：『數千七百則公案即不問，如何是學人吐不出底消息？』老人驀舉拂子云：『汝道老僧者是那一則？』師隨聲便喝，老人亦喝；師又一喝，老人亦喝；師又一喝，老人便打，復隨住天字城，因事而辭，老人問云：『汝曾看過客賓維那公案麼？』師云：『不勞再澆惡水。』忽日，老人坐席，舉盃云：『持戒比丘不上天堂，犯戒比丘不落地獄，汝作麼生？』師奪盃覆卻而出。復有客僧至，老人舉前話而問，其僧不諾，老人逐云：『汝不會我師徒意。』又壬辰年，侍住開縣棲鳳城，老人結制，一日落堂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有人頌得出，老僧衣缽兩手分付。』師偶呈二頌，乃至七月七日，逢天童忌辰，上堂付源流一紙，書聯芳云：『憶昔鳥窠吹布毛，而今特地覺風高，老僧翻藉慈明口，罵徹淵鱗上九霄。』諸兄弟！不但以古人克念作聖，一日不悟，一日不丟手，一時不悟，一時不丟手底樣子取證，試覺山僧種種苦志、種種行履，詎是以因循苟延歲月而得底耶？曾不見黃蘗運禪師云：『塵勞迥脫事非常，緊把繩頭做一場，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華撲鼻香？』」\n法語\n示密參禪人\n達磨大師航海而來，不立文字，謂之教外別傳，授上機，只貴一聞千悟，直下承當。既承當之後，向白雲堆裏三二十年，折腳鐺煮飯喫，保養聖胎，如銕如石，待龍天推出，豎立剎竿，於利刃場中，敲枷打鎖，解黏去縛，覓一個半個，務報佛恩，流通大法，出一言半語，毒盡諸方，驚大地，令人瞻仰不已。近時參學未諳來脈，唯要擇詬句、論親疏，便誇淘汰得多，就去求人印證，秉拂據位，稱大宗師，我是某人法嗣，胡爭勝負，圖賣傀儡，良可愍哉！而今山僧埋名遁跡，深隱山林，偶遇密參禪人索法語，山僧不惜面皮，饒三寸舌，與汝勉勵。慎之，慎之！\n示梅溪禪人\n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趯翻大海水，拳倒須彌盧，生擒虎兕，活捉獰龍，猶未是衲僧本分。而今要具頂門正眼，剛是作家。山僧寓棋州西山，始識梅溪禪人，有超群越眾之形，呵佛罵祖之志，山僧權付法語，指住山頭，保養聖胎，他日有末後句子，與汝道破。\n示瑞寰熊居士\n戎馬場中參禪學道，亦是奇特事也。然而奇特事要具個大丈夫志氣，具個絕羅籠手段，所以殺人刀、活人劍，則東、則西，向上、向下，有事、無事，佛界、魔界，一時截斷。試問居士，刀劍在甚麼處？從前汗馬無人識，破九重代功高。\n示智聲禪人\n既為出家兒，須要度具參禪，做個破格長老，不然，是個禿頭百姓，有何用哉？而老僧在羅平坐夏，有智聲禪者持紙一軸來，索老僧法語，試問：智非性，聲從何處而發耶？是威音而聲，何用舌？是雷音而聲，何用鼓？是琴音而聲，何用指？且道：妙音在甚麼處？速道，速道！\n示瑞雪道者\n普門座下無禪可說，無道可傳，雖聚雲水衲子，唯以個金剛圈、栗棘蓬，跳者著力跳，吞者用意吞，莫怪普門茶飯無滋味、大孤峻。故達磨初祖航海而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以心印心。近來學道者不與見性為主，都去尋行數墨，貪名求利，而失宗旨，辜負先聖也。今日是我瑞雪道者信念特達，拜求指歸，只得引個金剛圈、栗棘蓬，與汝二六時中行住坐臥，透來透去，透到無可透處，奮然漆桶自明，別有一段風光，那時纔來喫吾痛棒。\n機緣\n僧問：「千年暗室，一燈能破，為甚麼還有三尺暗？」師云：「月穿海底窟，煙水自悠悠。」進云：「如何龜能識人間禍福，因甚不知其死？」師云：「幾樹秋蟬催夏去，許多歸鳥盡迷巢。」\n僧問：「丹霞訪龐居士，如何是靈昭女放下籃子處？」師云：「漏逗不少。」進云：「如何是提起便行處？」師云：「做賊人心虛。」\n師問：「南圖禪人，你雖好，猶欠聰明在。」進云：「和尚喚甚麼作聰明？」師打一圓相，圖於圓相內著一點，師扯碎云：「汝作麼生？」圖又以手打一圓相，師便打。\n僧問：「如何是無根樹？」師云：「撐天覆地。」進云：「如何是無陰陽地？」師云：「照顧腳跟。」進云：「如何是叫不響底山谷？」師云：「處處逢渠。」\n僧問：「如何是此處境？」師云：「幾點青山常積翠，一溪明月色光輝。」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一句迥超千聖外，松蘿那許月輪齊。」\n僧問：「虎以肉為食，因甚不食其子？」師云：「青山不，月下豈挑燈？」進云：「如何是達磨不說底句？」師云：「西歸，道人不顧。」進云：「如何是無舌人說話？」師云：「諸方。」\n僧問：「雲集開堂，今為何事？」師云：「溪松萬載鶴來聚，月中丹桂鳳凰棲。」僧擬測，師便打。\n僧問：「獅子出窟時如何？」師云：「百獸群驚。」進云：「未出窟時如何？」師云：「嚇殺人。」進云：「已出未出時如何？」師驀頭一棒，云：「且道是出不是出？」\n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塵埃影裏不拂袖，雲占松梢月上遲。」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雪覆數枝棲鳳竹，寥寥幾個化龍兒。」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茅舍無宿客，青山不展眉。」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洗池積水邀明月，掃石留雲待故人。」\n僧問：「如何是持戒底消息？」師云：「一把香芻拈未暇，六環金錫響遙空。」\n僧問：「二月雙照時如何？」師云：「蚌呈無價寶，龍吐腹中珠。」\n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殺人不眨眼，棒下血淋淋。」進云：「如何是第二句？」師云：「元字腳。」進云：「如何是第三句？」師云：「冰消瓦解。」\n僧問：「如何是接初機底句？」師云：「頭上喫棒，口裏喃喃。」進云：「如何是辨衲僧底句？」師云：「會麼？」進云：「如何是正令行句？」師云：「橫按鋒鋩，雲頭截斷。」進云：「如何是立乾坤句？」師云：「寰中天子，塞外將軍。」\n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萬里長安君自去，臨行悵怨阿誰。」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座前夜月臨半榻，淥水行舟萬里程。」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行即肩挑雲水衲，堂堂大地一蒲團。」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深山藏獨虎，絕此往來人。」\n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持刀按劍。」進云：「因甚如此？」師云：「死活不知。」\n僧問：「佛未出世，祖未西來，還有佛法也無？」師云：「有。」僧云：「在甚麼處？」師云：「會麼？」僧擬開口，師便打。\n師一日與五陵上公坐次，公忽舉杯云：「請老和尚一杯酒。」師隨接杯云：「若道得一句即喫。」公即進前合掌問訊，師云：「卻道得一半。」\n道臺漢庭薛公問：「弟子為塵勞所染，乞師一接。」師隨舉念珠云：「會麼？」公云：「不會。」師云：「辜負山僧。」\n督臺天虞鄭公問：「禪師每日尋常作麼生？」師云：「披衣喫飯。」公云：「父母未生前，光景勝玅。」師徵云：「那是父母未生前底光景。」公云：「不敢妄對。」師云：「又言玅。」公擬議，師云：「切莫放過。」公揖而別。\n太史文季劉公入山，師坐禪不起，公云：「請老和尚出定。」師云：「何定可出？」公遶一匝而出，師撫禪床三下。\n文衡仲含黃公問：「鄰居有高僧否？」師云：「無。」公云：「有佛書否？」師云：「無。」公云：「佛、法、僧俱無。」師豎起扇，云：「單單只有這個聻。」公默然，師云：「苦。」公云：「此道論無又有，論有又無。」師云：「看你開口處，喫山僧棒始得。」公笑，師不顧。\n僧問：「如何是迴龍境？」師云：「雨蒸荷葉香浮屋，風攪蘆華雪滿舡。」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隨情繫纜招明月，取性推蓬看遠山。」進云：「恁麼則蕩蕩而法界全彰，歷歷而祖機獨耀。」師云：「天左旋，地右轉。」僧佇思，師便打。\n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洪江獨露大圓鏡，綠水全彰淨法身。」進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和聲便打。\n僧問：「學人千里而來，乞老和尚一接。」師以拂子作釣勢，僧舉兩手，師云：「卻道金鱗子，誰知跛鱉跳。」僧拂袖而出，師云：「果然。」\n頌古\n世尊初生\n一個囫圇無鏬隙，指天指地好生羞，早知千古風流事，殃及兒孫恨未休。\n世尊陞座\n朔風凜凜逼春來，獨放門前一樹梅，卻被東君剛折伏，馨香特地活深埋。\n世尊拈花\n為何拈起一枝花，引得兒孫露齒牙，迦葉破顏雖薦得，風流還讓有錢家。\n女子入定\n佛前女子賣虛頭，彈指無端把價酬，若遇白拈摘得去，落霞孤鶩一齊收。\n南泉斬貓\n南泉斬斷死貓頭，雲水兩堂個個愁，若遇當鋒能救得，等閒何處不風流？\n趙州狗子\n佛性佛性，人人疑著。者個畜生，頭上戴角。\n靈雲見桃花\n滿園桃綻暗抽枝，覷破靈雲老面皮，卻被玄沙旁不肯，一溪煙水展雙眉。\n柏樹子\n八十猶行老趙州，無端庭柏向僧酬，謾把硃砂認赤土，人間無水不東流。\n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n千山雪覆碧天空，一個孤峰迥不同，清濁清兮明歷歷，赤條條處帶霜濃。\n破山和尚一日示眾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有人頌得出，老僧衣缽，兩手分付。」師頌云：\n「倒行日月易山川，掌上靈符得自然，覿面還他宗正眼，任從鵠白與鳥玄。」\n臨濟四喝\n金剛寶劍露鋒鋩，血濺梵天不敢當，遍界山河汾絕信，巍巍獨處法中王。\n金毛踞地吼乾坤，百獸群中喪膽魂，海嶽雲深窺不見，雞鳴午夜復黃昏。\n探竿影草辨當人，長短短長豈易親，謾把金鉤拋四海，休將玉燭續燈明。\n當陽一喝勢威雄，祖意相傳三日聾，羞愧昔年老面皮，禍根從此立宗風。\n三玄\n第一玄：\n照用體中圓，紅爐蓮燦爛，巍巍絕聖言。\n第二玄：\n便把黃金拳，思量敲骨髓，面破。\n第三玄：\n最玅最方圓，猶放峨眉月，青山玉一團。\n三要\n第一要：\n飲光微微笑，簉破銕面皮，看來無巧玅。\n第二要：\n金針垂手妙，四海並下鉤，乾坤一大跳。\n第三要：\n蹋盡寒山道，掌內握乾坤，午夜天星照。\n一玄具三要，三要具一玄，體用雙全句，殺活舌頭尖。\n黃龍三關\n我手何似佛手，處處弄花折柳，撞著野狐兒孫，不妨棒打顛狗。\n我腳何似驢腳，懷恨當年錯過，今日七步周行，蹋倒南山海嶽。\n人人有個生緣，包藏日月壺天，放出七星晃耀，爍破乾坤底穿。\n汾陽三訣\n第一訣：\n知時節，楖栗橫肩擔，蹋破天邊月。\n第二訣：\n難辨別，衣裹臘豬頭，酒店尋彌勒。\n第三訣：\n多饒舌，驀頭覿面打，眼中復添屑。\n四威儀\n山中行，蹋碎嶺頭雲，吹毛劍，觸著血淋淋。\n山中住，對月敲詩賦，筆生花，湊興成聯律。\n山中坐：休笑蒲團破，無孔笛，一曲高聲和。\n山中臥：夢回圓木墮，覺知非，始信當年錯。\n牧牛頌\n撥草尋牛\n山迷迷處水迷迷，撥草瞻風已覺遲，深慕牛兒難覓跡，幾回惆悵過前溪。\n驀然見跡\n溪山一帶恨無窮，幾度穿雲復轉東，追到源頭方有益，驀然始見個形蹤。\n捕步見牛\n幾度披簑幾度悠，一溪追到一溪頭，忽然觸著白蘋岸，撫掌童兒始見牛。\n得牛貫鼻\n追覓溪山綠水前，白牛一個在溪邊，連雲捕捉橫穿鼻，放去收來把索牽。\n牧護調馴\n牛兒深養不分群，牧護調和始見動，苗稼從來猶不犯，頻自殷勤。\n騎牛歸家\n策鞭信步漫，得意童兒歌流，笛橫吹山色裏，歸家莫厭倒騎牛。\n忘牛存人\n一帶青山幾樹秋，歸來得意卻忘牛，桃花爛熳緲然去，唯有馨香逐水流。\n人牛雙忘\n苔封竹徑無蹤影，脫體風流兩俱忘，春色滿園密不住，鳥啼花發自馨香。\n返本還原\n堪笑童兒逐臭香，登山涉水癩疏狂，而今始識家常事，空費從前腳底忙。\n入廛垂手\n一條白棒不容情，豎去橫來帶血痕，禪債至今何日了，戴枷項上播汗名。\n靈隱文禪師語錄卷第二終\n靈隱文禪師語錄卷第三\n貴筑東山發曇寺嗣法門人福度復編\n雜偈\n題木魚次本師萬峰老人韻\n哮吼如雷氣岸雄，頻將消息耳根通，棒頭手裏知輕重，敲著腦門始化龍。\n除夕\n虛擲韶光又一年，誰催玉漏物何遷？一聲爆竹風前薦，驚起猢猻夜簸錢。\n春日為覺路禪人豎院\n春日尋詩度野堂，梅花幾片襲衣香，水雲聚集拈新句，霹靂雷轟豎法幢。\n示梅溪禪人\n大器大根連大葉，撐天拄地豈尋常，而今果熟馨香布，遍界山河不覆藏。\n示師林禪人\n師子林中師子山，爪牙就刺人間，有時哮吼於東土，百獸聞之心膽寒。\n寄拄杖與密印禪人\n白棒一條隨縱橫，諸方聞著膽寒驚，師王授受金錐客，臨濟門庭重復興。\n示能圓禪人\n世亂奇逢清淨侶，調心三月豈常情，普門瑞氣連天際，杖笠五湖放眼睛。\n示雲徹禪人\n春逐風和柳葉新，桃花正放思靈雲，而今多少失迷者，不效前賢惜寸陰。\n示雲嶔大德\n老僧佛法大悲慈，說向人前令爾疑，十二時中休放過，話頭舉起莫教遲。\n示佛意禪者\n一株丹桂嫩蒼蒼，細葉輕清傲雪霜，莫道獅山無雨露，他年有日噴花香。\n示慧知禪者\n隨師伴友住山家，惟有溪山帶翠霞，警策之人茅下，一天請日梅花。\n示發泉居士\n父母未生一著疑，經行坐臥緊提撕，忽然悟得本來面，不與同倫分外奇。\n示大圖禪人\n法幢建豎爾勞，一曲胡笳唱和高，憶昔當機亮首座，而今始識鼓風濤。\n寄爍吼法孫\n發脈滇南第一枝，中興吾道莫依俙，直須奮起牚天力，大吼乾坤始震威。\n示雲岫禪者\n茅屋橫杈三兩間，栽松種竹遣清閒，時來無事蒲團上，斜月臨窗自揜開。\n示慧穎法孫\n月逐潕陽不忍分，風敲錫響一肩雲，有時和得無生句，破格家聲世所聞。\n壽明慧禪者\n翠屏禪院白雲間，露出翠屏作壽山，若識其中端的意，低頭問訊省親顏。\n示光欽讌居士\n建立法幢三月餘，時拈祖意向君提，不知會得些兒否，莫負靈山付囑渠。\n示虎山楊居士\n善勢洛陽名海宇，掀騰百億作金湯，頻提祖意君知否，漫負三年選佛場。\n示瑞圖汪居士\n完具吾門潕水時，袈裟腳下莫狐疑，江南風味同禪味，了得些兒法法宜。\n示眾\n喚作火坑原淨土，拈來全露豈須參，相逢如辨真消息，月在長空影在潭。\n送梅山張居士之長安\n舟去秦川過鄂州，輕橈搖動洞庭秋，不忘潕水投機處，載月歸來樂自由。\n示彬如賀居士\n學道猶如敵萬兵，張弓架箭破重城，有朝識得大梅意，莫效大梅佛即心。\n示雲峨禪者\n父母未生前，何為本來面？珍重獅子兒，看取石鞏箭。\n示立雪禪者\n少年有志要勤勞，每日詩書共月敲，若識前賢全大意，恐將聲價與天高。\n聯芳\n蒼璧明睿禪人\n袈裟拈起親分付，一任依山傍水行，勝過當年瞌睡虎，爪牙切莫露人驚。\n大同合仁禪人\n濟北兒孫大不同，當陽一喝震宗風，護身符子密分付，莫道老僧瞌睡翁。\n密印真傳禪人\n憶昔靈山第一座，而今接續法王兒，鋒鋩寶劍親分付，臨濟中興獨汝持。\n天如清覺禪人\n靜樂相逢憶昔年，師王授受與齊天，今朝分付無無法，一任江南處處傳。\n密參古山禪人\n世亂紛紛話別離，誰知聚首是師兒，老僧與個杖頭子，打雨打風切莫疑。\n龍梅發興禪人\n千里途程呈舊面，鋒鋩獨露阿誰知，老僧付柄吹毛劍，臨濟宗風殺活持。\n師林發育禪人\n師兒膽大又心麤，哮吼驚天震五湖，踞地威獰人莫測，爪牙獨露在皇都。\n西竺覺賢禪人\n寶劍鋒鋩佛祖冤，顛拈倒弄有三玄，缽囊舉起親分付，綿密古今續正傳。\n大慈悟度禪人\n開口驚人舌底長，幾回默契普門堂，老僧始識峨眉客，踞地威獰白象王。\n梅溪福度禪人\n師兒哮吼震乾坤，一喝鋒鋩海水渾，今日老僧親囑付，栴檀林裏報吾恩。\n用晦如明禪人\n相逢幾度老闍黎，痛棒三番令爾疑，折腳鐺兒深囑付，孤峰頂上縛茅茨。\n慈濟海舟禪人\n當機親切語分明，喝徹人天海嶽淘，獨有濟公超世外，高提祖印棒無情。\n鶴林性賢禪人\n明暗相參殺活衡，一條白棒那容情，今朝付汝歸山去，罵雨呵風任縱橫。\n石珍發弘禪人\n數載巾缾竟未疏，明來暗去自如如，破山印子親書付，持遍天涯胤祖圖。\n雜著\n登雞足山\n道人旅次日登臨，便憩雞山獅子林，斷貫索頭穿孟浪，破沙盆底待知音。芒鞋有耳忘行腳，拄杖無情起住心，華首門高衣缽在，自從微笑到如今。\n住雙獅山\n黔山卜得一雙獅，且歇天涯箇杖藜，高卓茅蓬橫架榻，密栽松柱順牽籬。爐燒翠葉當風竹，鎂煮黃花向日葵，剛到林邊行半匝，谿深舀水被人知。\n寓鎮龍菴為惺源禪人\n錯綜滇池臨楚塞，經緯黔地客雲蹤，松聲密密依虛席，竹景森森放短笻。路隱林中僧寺隱，山重谿上佛樓重，雖然置缽延祈夏，直為安禪伏毒龍。\n住北山為南章禪人\n清浪城邊上下航，櫓聲直入瑞雲堂，一冬毒鼓恒敲唱，百日膠盆信舉揚。惟使千山風月化，何妨萬壑水雲忙，浮幢高樹東南地，將謂無人學楚狂。\n住翠屏紫閣\n鎮遠山城列翠屏，從今紫閣已禪燈，煇煌楚國由黔國，照徹胡僧與漢僧。奇嶂千尋翻鳥落，飛泉一道瀉龍騰，舌頭裂破岑樓上，延客終朝打葛藤。\n溪聲\n有問源頭何處發，還從此地起玄聲，泠泠韻激千林迥，歷歷梵傾萬壑鳴。欹枕客窗疑夜雨，風流僧蹋雜松笙，就中若識春濤意，山自悠兮水自清。\n巖亭\n巖亭孤迥倚天開，空籟漻漻欲下來，短翠風生棲鳳竹，疏陰月度舞花臺。橋橫洞口連青漢，藤挂芸窗繡綠苔，坐賞其中世外樂，一朝莫厭到千回。\n聞鐘\n金鐘高挂玉樓中，清夜輕敲聲梵洪，有耳能聞歸落院，無聲解聽奏深宮。數番訝韻和虛籟，幾度餘音續晚風，借問圓通徹遍處，飄颻嘹喨半浮空。\n吟雪\n誰散六花墜滿溪，由來乘興話難題，穿林野鳥峻巢失，度嶺懸猿怪穴迷。五夜色粧粉紺闊，三更光吐彩丹梯，也知素質從虛幻，堆積何勞疊戶低。\n遊仙雲洞\n嵯峨峭壁倚壺天，鳥道騰騰蹋日邊，碧漢嶺頭雲鶴，丹梯閣下洞飛泉。月穿池沼溪，柳度松階煙，有問蓬萊怜利客，莫辭消息到人間。\n與雲腹禪師分開字韻\n乘風散暑竹門開，近水涼從谿上來，欲伏禪心同野鶴，不妨欹枕臥高臺。拖雲探水烏藤杖，荷葉滿池甘露杯，對月栽詩分字韻，幾回惆悵愧無才。\n與雲腹禪師遊雙峰山雨歸\n遙望雙峰紫氣浮，雲公邀我策鞭遊，浪翻綠水霞生含，雨洗蒼山翠欲流。曠野經騎舒暢快，未曾著錫興偏悠，舉眸天籟歌無盡，回首溪聲韻不休。\n遊中和寺\n久聞名利聳峰頭，今日誰知策杖遊，雲度斜窗似墨畫，月臨高筧泛泉流。青松枝茂禪房靜，翠竹影濃花徑幽，欲隱此間聲價重，徘徊逸興復登樓。\n秋日喜晴\n東升旭日雨初晴，鶴放丹霄羽翼輕，翫賞登高山境曠，興生猶豫筆尖傾。蘆花向暖秋光淡，雲衲朝暘艷色清，世界輝晃明皎潔，哦成禪賦五湖。\n鎮龍菴\n鎮龍溪上鎮龍菴，水幾曲兮溪幾，風捲波濤宜韻，雲搜竹徑度幽關。鐘聲樹，影縈窗弄壁間，此處情深描不出，遊人到此不思還。\n遊閣霞洞\n紫溪一帶薜蘿鮮，萬里披雲入洞天，蘭臭亭高花有露，胡麻飯熟火無煙。泉聲瀝瀝鳴絲竹，巖谷悠悠奏管絃，欲問桃源端的意，避秦秦世是何年。\n其二\n鳳舞丹霄鶴舞巢，洞天卓錫養龍毛，閒遊花圃流雲滑，時掃柴門風竹嬌。皓月點開怪石眼，飛泉長挂渡河橋，庭前徙倚頻敲韻，笑破溪頭碧玉桃。\n其三\n玉洞孤危半倚天，朱扉懸月照長川，苔文似錦難描畫，仙籍留霞喜共傳。赤壁龍吟疑夜雨，綠巖虎嘯聽飛泉，誰知此處乾坤別，怪石玲瓏惺舊顏。\n雲集寺遇諸文學題寺前樹有風鈴\n何年闢古寺，竹徑白雲封，窗破一樓月，鈴鳴幾樹風。說禪明祖意，談笑惺山空，幸逢諸勝侶，願祝大清宮。\n綠英溪\n峽雲深鎖處，橋迥分相宜，水綠斜開面，山青暗展眉。松頭放鶴舞，洞口問龍之，石籟鳴清韻，悠然索我詩。\n住金鳳山\n此山高萬丈，鳳舞出雲霄，閣迥接天籟，溪回詠海潮。鐘聲空院發，竹影石窗搖，四顧有餘興，聯詩帶月敲。\n遊長春菴\n策杖訪精舍，披雲度幾重，壑風飄遠磬，澗水擊疏鐘。苔蘚上階綠，柳煙入座濃，誰知行樂處，祖意在孤峰。\n題大酉洞\n石窟藏書圃，洞天接日斜，青山橫翠色，綠水泛流霞。惺面池開鏡，破顏林吐花，乾坤迥別處，那復問仙家。\n中山寺夜話\n玉洞橫階上，山城落鏡中，沙迴兩岸闊，月映一江空。亭僻渾無擾，樓高別有風，羨渠清夜話，留寄與靈公。\n除夕\n旅泊閒無事，推窗看六花，歲除唯撥火，夜守只烹茶。此道何新舊，妄情自減加，春來梅競放，百卉任排芽。\n春日懷友\n別來記何時，殘雪已空墀，梅謝誰同詠，春回我獨思。因之懷舊侶，遂以賦新詩，石上月留坐，惟餘瘦影遲。\n秋日出蜀懷玉泉禪友\n極目天涯外，滿山黃葉飛，雲高鶴夢冷，水澗鴈書稀。隻影三巴近，孤舟萬里歸，何期同聚首，眷念日依依。\n遊龍隱山訪雲腹禪師\n為尋龍隱跡，策杖入深山，雪點梅花上，泉香石室間。貌高年復古，心練鶴同閒，始識清修處，扣扉世外攀。\n贈玉環禪人\n祗園樹久茂，香剎待君開，掃石留雲住，洗池邀月來。一江風織錦，兩岸葉浮杯，清夜鐘聲出，登臨客未回。\n與續常禪人夜坐\n清香蘭臭味，興至筆花開，人語三更寂，鐘聲五夜來。簾疏星代燭，茶熟月臨杯，今夕與君坐，敲詩客夢回。\n侍象崖和尚住大酉洞天\n因過曹溪水，忽逢鱉鼻蛇，洞門開碧眼，石堀臥丹霞。饒舌無多子，破顏有幾華？妙年於此處，日以趙州茶。\n宿長嵌寺為蒼璧禪人\n野寺依雲宿，秋山放月遲，燈傳三世焰，桂發萬年支。午夜留分韻，凌晨起別思，長嵌詩幾句，莫負白頭絲。\n邀諸子遊凌玄洞普慧寺\n三二探奇者，俄然得勝遊，凌玄銘古跡，普慧啟今眸。竹粉黏襟細，竇雲出洞幽，徘徊難盡興，付與五溪流。\n別懷蓮月和尚有小序\n甲辰秋，回蜀梁山雙桂堂，省覲本師破山老人，值法兄蓮月和尚別經廿載，俄然聚首，越乙巳，大蔟同時出堂，途次分袂，感成一韻。\n復聚由雙桂，香分異國敷，幢標雲世界，法印水天湖。是洞龍驚舞，無山鳥不趨，連支雖送別，未免晤京吳。\n復過崇安江宿大士閣，次韻為六行法孫\n崇江秋水碧，殿閣宿煙紅，今夕黔山月，何時楚國風。詩留千古韻，話賸五更鐘，復做𢍿㢦思，杖頭猷未窮。\n遊婺川長春洞\n曳杖因行掉臂遊，藤蘿深徑鹿同儔，不知仙子歸何處，野鳥銜花去洞幽。\n夏日遊諸天閣\n散暑尋詩登寶閣，丹梯百尺繞雲頭，不知身在諸天裏，更覓諸天頂上遊。\n次本明禪兄韻\n嶺頭無日不生雲，龍象依依孰忍行，若要此間留得住，江河誰肯更傾盆。\n秋日懷蓮月禪兄\n山自幽幽結一茅，雲來入戶每相交，倚欄唯見籬邊菊，對月吟詩誰共敲。\n鐘山道人邀師遊鳳凰寺\n楚王邀我鳳凰行，偶度鳳凰細論心，昔日靈山今似否，重拈祖意笑相迎。\n題麥浪\n悠然耳聽無聲也，目擊波濤似渺瀰，會得熏風無限意，竟從何起復何之。\n送宋伯成赴舉\n名壓江南應世才，筆花紙上為君開，月中丹桂今秋勝，佇聽高攀得意回。\n靈隱文禪師語錄卷第三終\n東山嗣法門人福度勝覺法旗山法孫如共捐重刻\n　　本師靈老和尚語錄壹部，附藏流通，伏願生生傳\n　　　無盡燈、世世度有緣眾。\n　　　康熙戊寅歲季夏月吉旦。\n　　　　　　　　　板藏嘉興楞嚴經坊。\n　　　　　　　　　嘉興張書二居士寫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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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隐文禅师语录目录\n灵隐文禅师语录目录终\n灵隐文禅师语录卷第一\n贵筑东山发昙寺嗣法门人福度复编\n上堂\n戊戌年，师住贵州安顺府静乐庵，受贞威将军友政张居士暨阖府官员等请，住紫竹禅院。师至山门，云：「瑞气随灵驾，丹霄映御题，试看紫竹里，鸾凤几枝栖。」佛殿，云：「一团干矢橛，堂堂紫么身，忤逆儿孙者，佛字不喜闻，今日撞著，作么生回避？」良久，云：「敕。」\n指方丈，云：「道人家龙宫虎穴尚可栖止，何况此处？剖心接人，还识此意么？龙天推出，千圣证明，巍据此室，与人敲枷打锁，虽然为人则不无，且道如何是入门句？」喝一喝，云：「老衲披云乘瑞气，师声吼处象王回。」\n师拈帖云：「白白一张纸，黑黑几个字，分明共双眼，莫将耳来视。既然法令当行，岂可囊藏覆被？」\n结制，上堂。指座，云：「百亿世界都是个华王宝座，今日现于一毫端上，且道新长老作么生登？」喝一喝，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栴檀林里最尊最贵，师子丛中气郁山河，恭为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钦愿圣睿弥固，国运永昌，玉叶金枝，亘古亘今。此瓣香，玉雾祥中笼满月，紫云彩里露金身，奉为本府在任尊官、请主檀越、乡绅士庶，伏愿高登禄位，坚固筹基，共游法海，方证菩提。此瓣香，栖凤城里横穿鼻孔，双桂堂前拶破脑门，今日不辞对众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西川梁山双桂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一世上破下山本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师以拄杖画㊂，震威喝一喝，云：「烟水滔滔两岸宽，洪波浩渺一江湾，今朝欲把丝纶掷，几个金鳞上钓竿？」复以拄杖作钓势，云：「有么？有么？」问：「旧院未曾离，新殿何尝涉？个中即且置，应世事如何？」师云：「雨过镜台添绿色，月穿莲沼淡花容。」进云：「恁么则物物沾恩去也。」师云：「天回万象出，驾动六龙飞。」进云：「且道收拾一句又作么生？」师便打。问：「尽大地是个选佛场，且道此间有何祥瑞？」师云：「短翠风生栖凤竹，疏阴月度舞花台。」问：「如何是紫竹庵中境？」师云：「看取庭前柏。」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手握吹毛剑。」进云：「人境不立时如何？」师云：「月同净镜难窥面，云似轻绵不煖身。」乃云：「紫竹风生入翠娇，横斜弄影半窗摇，今朝唱和无生曲，幸有知音同共敲，同共敲，节令不相饶，三春已度过，九夏正芳新，柳绿开眉眼，桃红契本心，所以，不离这宝殿，不越菩提场，重重华藏交参，一一珠纲圆莹，据道承谁恩力？」举拂子，云：「会么？于此会得，不负大檀越张居士新建梵刹，有感人天聚会、凡圣同居。既然如此，且道住院一句作么生道？横按莫邪全正合，太平寰宇斩痴顽。」\n谢知事，上堂。「烹佛炼祖，须假作家钳锤；扶宗荷教，倚仗本分弟兄。交加肘臂，互唤主宾，知音明眼，相照同心，统三界以为家，作四生之依怙，可以发大机，施大用，起祥云，布瑞气，令满堂大众个个如龙似虎，人人珠回玉转，不为扶竖宗乘，亦乃流通正眼。既然如此，且道烹佛炼祖意作么生？敲出凤凰五色髓，击碎骊龙明月珠。」下座。\n浴佛日说戒，上堂。问：「天下同此日，大地昙花现，且道花现时如何？」师云：「知音不必重拈出。」进云：「指天指地意作么生？」师云：「落汤螃蟹。」进云：「还救得也无？」师云：「救不得。」进云：「为甚么救不得？」师云：「祸出私门。」乃云：「年年四月八，掬水浴悉达，特地始称尊，云门欲打杀，到这时节，路见不平。山僧如此告报，众中莫有代世尊出气者么？如无，未免聊通一线。」举起衣，云：「会么？若向这里进得一步，不须渐次安排，便知世尊非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竟，何劳四级而登？不然，正是无绳讨缚。」良久，云：「昔日岭头提不起，今朝付在汝身边。」\n中秋，上堂。「树凋叶落，梢头独露，四海金风，五湖处处，夜月孤圆，佛祖难顾，海印发光，人天回互。其体也，奚四山之可恃；其用也，非五色之能詶。正恁么时，不涉体用一句作么生道？门外任他时节换，常将衲被自蒙头。」下座。\n偶事，解制，上堂。「法爱最难别，柰其世道何？他年同聚首，古镜复重磨。煖瓶连雪水，鸣锡带风多。满堂龙象客，暂别度山河。且道今朝圣制告圆庆赏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长将日月为天眼，踏破乾坤脚底云。」\n师住云南云集寺，佛成道日说戒，上堂。乃云：「年年于此日，岁岁是今朝。举头金星现，觑著眼生劳。苦行刚六载，不直半分毫。自从拈花后，祖意在梅梢。」复举衣示众云：「既在梅梢，因甚么在山僧手里？若会得，便会得世尊睹明星成道；会得睹明星，便会得拈花传金襕袈裟付太迦叶；会得拈花，便会得各人本来面目，何用山僧开两片皮，传衣传钵？自己有无价之衣钵，试问无价衣钵在甚么处？会得不辜太和吕居士设斋，则山僧不传而传矣。且道传个甚么？手把猪头持净戒，衣包狗骨入淫房。」\n值雪，上堂。「彻骨寒威正寂寥，红炉焰上六花飘，卷帘荐取西来意，无限琼枝拂柳条。」\n除夕，上堂。「俄惊佳节与年穷，横架炉边三两松，独我此间分外别，寂寥寥处闹烘烘。」\n太史公文季刘居士入山请上堂。拈香云：「此瓣香信手拈来，祥烟缭遶，结而为盖，瑞气氤氲，散而为云，𦶟向炉中，庄严史公大檀越，伏愿道心坚固，智种圆明。」遂坐云：「昔日簪华绣锦上，而今绣锦上簪华，众中莫有明得者么？试出来激扬解拈看？」僧问：「未明心性，乞和尚一接。」师和声便打，乃云：「心非是性，认性乖宗；性非是心，立心失旨。性本无为，心亦无形，于无为无形处一辨得端的，一切诸形尽都是心，一切有为悉都是性，有时放则乾坤惊动，有时收则风行草偃。且道不收不放一句又作么生？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下座。\n披新衣，上堂。「大庾岭头提不起，今朝何得山僧披？诸兄若会其中意，笑杀拈花示众时。」\n上堂。问：「古人睹桃花而悟，因甚今人见花不悟？」师云：「为汝不荐。」僧云：「悟也，悟也。」师云：「还我消息来。」僧无语，师便打，乃云：「春到门首幽人富，烂熳桃花在目前，敢问两堂云水客，灵公觑破唤何禅？莫道是拈花微笑么？莫是击竹擎叉么？莫是用棒施喝么？莫是辊毬张弓么？莫是打鼓摇铎么？今日简点将来，总没交涉。」蓦拈拂子召众云：「毕竟如何？」维那击磬一声，师云：「不劳矢上加尖。」\n浴佛，上堂。「此日正值四月八，净饭宫中生悉达，九龙吐水浴金躯，七莲捧足特地发，指天指地独称尊，海口大张舌头滑，却被云门老冻侬，当时一棒欲打杀，后代儿孙报佛恩，将此深心奉尘刹，唯有山僧更不然。」以拄杖打圆相，云：「大众会么？既不然，且道是甚么消息？请煤墨看，若煤墨得出，到方丈里露个分晓；脱或未然，也是布袋老鸦，须活如死。」掷拄杖，下座。\n上堂。举：「马祖玩月次，问西堂：『正当恁么时如何？』堂云：『正好修行。』次问百丈，丈云：『正好供养。』复问南泉，泉抽身归众，祖云：『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云：「马祖眼窥四海，意在五湖，三大师各出手眼，不觉翻为极则。自古迄今，浩浩喜悦者甚多，丛林玩月话为奇特者不少，简点将来，三员知识也是乌焉成马。」\n名扬礼居士，请住双狮山紫云室。师指室云：「者里是铸佛烹祖大炉鞲，炼生煆死恶钳锤，休怪山僧铁面皮，法王法令非强为。且道入室一句作么生？」喝一喝，云：「双狮哮吼乾坤动，丹凤鸣啼日月明。」\n辛丑年拾壹月十五日，谯艳鹿、宝玄朗、陈昱明、蔡鳌峰，及文学僧俗等，请住贵州窦堡观音禅院。结制，上堂。师诣法座前，以拄杖敲座，云：「拄杖轻敲霜树月。」挥拂子，云：「挥开贵筑岭头云，当阳露出华王座，孤迥巍巍孰敢登？」复喝一喝，云：「大众见么？」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神头鬼面，殃及儿孙，𦶟向炉中，供养本师释迦文佛并及十方诸佛、历代祖师普同供养。」次拈香，云：「此瓣香，玉叶金枝，根盘大地，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万岁。」次拈香，云：「此瓣香，高迁禄位，永固筹基，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本省在任尊官、乡绅文学、本山护法并远近檀越，伏愿齐登华藏世界，共入般若正因。」次拈香，云：「此瓣香，酒楼肉案，戴角擎头，此是第二回，不辞对众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西川梁山双桂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上破下山本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坐断乾坤，还觑得者么？只饶一椎未举已前荐得，犹落二三，作么生是第一义？诸兄弟还知落处么？请出相见。」问：「从上宗乘即不问，如何是结制底消息？」师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久方见衲子心。」问：「放去悬岩撒手，收来太阿随身，如何是禅？」师云：「舌头不出口。」进云：「满目青山，如何是道？」师云：「火官头上风车子。」进云：「自性了然，如何是佛？」师云：「粪箕笤帚。」进云：「三藏拈向一边，如何是法？」师云：「瑞云空里布，霹雳震乾坤。」进云：「禅道佛法分明，和尚又作么生？」师打，云：「颠倒汉。」乃云：「法幢建立，龙象从依，蜗牛角上，独唱玄机，是故，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祖师西来亦不出见性成佛，所以道：法界不容身，佛眼觑不见，圣智离言说，海口莫能宣。今日是我鳌峰居士营斋供众，请山僧登曲录木床，不敢卑瞒，八字打开露个消息去也。」竖起拂子，云：「大众见么？」敲禅床，云：「闻么？见处明，百处千处尽光辉；闻处通，千言万言悉透脱。顶门若具正眼，千圣齐立下风，高步毘卢顶，不禀释迦文。既然如此，且道是甚么人底境界？倚天宝剑横空挂，万里歌谣乐太平。」复举：「庞居士初参石头，士问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石头以手掩士口，士乃有惺，复持此语到马祖，亦如前问，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大悟，作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试问大众：团𪢮头且置，如何是无生话？还委悉么？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净法身。」上首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上堂。问：「达磨来此土，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和尚今日指个甚么？」师云：「金刚圈。」进云：「且道是有是无？」师以拄杖打圆相，云：「会么？」僧礼拜，师便打。问：「如何是佛？」师云：「寥寥。」进云：「如何是法？」师云：「白滴滴。」进云：「如何是僧？」师卓杖，云：「会么？」进云：「佛法僧拈向一边，请和尚道。」师和声便打，乃云：「昨日升座罢，今朝又上堂，启口无说处，动舌搜枯肠。」蓦竖拂子，云：「三世诸佛谈妙谈玄，也只为这一大事因缘，历代祖师以心印心，也只为这一大事因缘，今日檀越摄心营供，也只为这一大事因缘。试问大众，且道这一大事因缘从父母未生前而发耶？已生后而发耶？速道，速道。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下座。\n昱明陈居士请上堂。问：「昔日慕役司，今朝宝宫堡，两头截断，和尚在甚么处？」师云：「吹毛宝剑横虚空。」问：「大鞲炉开即不问，烹佛烹祖事如何？」师云：「知音不用频频举，答者须教暗里惊。」进云：「恁么则学人夺却和尚钳锤。」师云：「汝具甚么手眼？」僧无语，师云：「虚头汉。」问：「万机休罢，千圣不携事且置，祝国开堂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雕弓已挂狼烟息，万里歌谣贺太平。」乃云：「一向恁么，拖泥带水，辜负先圣；一向不恁么，土面灰头，埋没宗风；不恁么中却恁么，拣孤峰而栖，未免失却正眼；恁么中不恁么，择静地而安，则理涉多端。若是本色衲僧，直下一刀划断，离相离名，无彼无此，随处作主，宽如太虚，且应物利生一句作么生道？杖头涌出金刚眼，四生六道示津梁。」复举：「韩文公参大颠禅师，公问：『近日春秋多少？』颠举念珠云：『昼夜一百八。』公遂回致疑，次早叩寺，撞著堂中首座，座云：『官人何来太早？』公举其故，座云：『何不问我？』公乃问：『如何是昼夜一百八？』座扣齿三下，公复造大颠之室，亦如是问，颠亦如是答，公即鼓掌，呵呵大笑，云：『原来佛法无两样。』颠征其所以，公乃实告，颠召首座问的，拈拄杖责二十，摈出院。」师云：「这个消息，文公若不入惊人浪，争得称意鱼？大颠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大似打草惊蛇。」师召大众云：「如大颠摈首座则且置，且道今之人与古之人春秋数目毕竟有多少？请分析看，若直下分枋得出，则超越古人一头地也；其或未然，更听普门颂出：春秋一百八，扣齿两三下，驴年数未终，频添子花甲。」下座。\n腊月初一，艳鹿谯居士请上堂。僧问：「如何是释迦心？」师云：「高升日月光宇宙。」进云：「如何是弥勒面？」师云：「大阐洪音唱凯歌。」进云：「如何是宰官身？」师云：「眉横八字。」进云：「恁么白云不离青山外，绿水只在涧中流。」师云：「全令提纲行正法，却须当道与人看。」问：「善财参德云比丘，于妙高峰七日不见，何故于别峰相见？」师云：「不是冤家不聚头。」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今朝腊月是初一，昨宵大地浇银霜，令人彻骨都拟议。咄，拟议个甚么？解脱门广启，选佛场宏开，佛佛授手，祖祖相传。佛佛授手，授此心也，祖祖相传，传此妙也。今日是我艳鹿居士请山僧升座，激扬此事，作大法施，建大法幢，演大法义，雨大法雨，殊胜中现殊胜，奇特中显奇特，且道奇特中一句作么生？已荐者掉臂不顾，未荐者请出付戒。」\n上堂。问：「门外梅花笑，堂内觉花香，即今是甚么消息？」师云：「云中抽石笋。」进云：「还结果么？」师云：「炉内出青莲。」乃云：「梅花初放袭衣香，钟鼓轻敲过上堂，启口门无说处，莫教怪石点头茫。」以拄杖打圆相，云：「会么？其中会得即会得。昔日庞居士舍百万家财学出世法，与妻云：『难难难，十担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易，跳下床来脚踏地。』女灵招云：『也不难，也不易，明明百艸头，明明祖师意。』诸兄弟！看者三人各出手眼不同，是为极则。今日刘居士打开无尽藏，运出无价珍，到此，频添艸料，总要诸兄弟如龙如虎，各出手眼，以报佛恩，正当恁么时，如何？拨转上头关捩子？分身百亿化无边。」下座。\n值雪，上堂。问：「师王据座人天拱，法演一音沙界闻，据座演音即不问，师王哮吼势如何？」师云：「百兽群中魂胆丧。」进云：「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师云：「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进云：「恁么作略，阿那个是报恩者？」师云：「会么？」进云：「阿那个是领略者？」师和声便打。进云：「人天普集，海众云臻，今日上堂得何祥瑞？」师云：「匝地色铺银世界，弥天光吐玉毫容。」问：「未出方丈时如何？」师卓杖，云：「且道是已出？未出？」僧便喝，师便打，乃云：「父母未生前，何为本来面？荐取祖师禅，红炉飞雪片。已荐者，杀活双全；未荐者，葛藤自现。荐得、荐不得总不恁么时如何？雪风凛凛自南来，吹彻寒毛透骨髓。」下座。\n上堂，问：「从上宗乘即不问，今日升座说甚么？」师云：「不容东瓜瓠子会，惟许通方衲子知。」进云：「和尚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便打，僧一喝，师亦打，乃云：「冬日晴，喜鸟鸣，听来无别意，声声唤惺人。且作么生惺？荐取本来真面目，红炉燄上雪皎明。皎明且置，敢问诸兄弟：如何是本来面目？」以拄杖打圆相，云：「会么？长舌不离开大口，原来鼻直两眉横。」下座。\n上堂。「工夫稳当底，促手促脚，探头太过；各显神通底，无下足处，掉臂未转。直饶三家村里纵横，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犹较些子。试问诸兄弟：謷讹在甚么处？若知端的，始见杀活双全；倘或未然，也是哑子吃蜜，知味道不得。喝一喝。」下座。\n元旦，追严，上堂。问：「旧年已尽，新年到来，今日和尚升座，且道是甚么消息？」师云：「一声爆竹风前荐。」进云：「恁么则寒毛著力去也。」师云：「惊起猢孙夜簸钱。」问：「大地本无动转，如何有新有旧？」师云：「柳眼迸开枝头翠。」进云：「且道是新是旧？」师云：「任你卜度。」乃云：「俄惊爆竹报年新，两字苍天祝圣恩，荐得春王一句子，桃开祖意复重明。如是，则我启林杨老大人，素性破格，操家训子，还悟得祖意重明也无？若也悟得，东方妙喜世界也在这里，西方极乐世界也在这里，上方兜率世界也在这里，还委悉么？」良久，云：「请孝子拈香，启林杨老大人，被山僧拄杖头接引来也，尔等诸人还见么？倘或见得，物物头头俱为妙用，尘尘刹刹悉是真乘；其或未然，更听一偈，与启林杨老大人收因结果去也。尘劳顿脱归何处？抛却妻儿弃却情，圆具圆修三世界，德池波涌绽莲心。」下座。\n元宵施衣，请上堂。问：「尽大地是佛，如何头上安头？」师云：「荷叶团团团似镜。」进云：「团后如何？」师云：「菱角尖尖尖似锥。」问：「有口赞不尽，无言心自明，是则裂破虚空，不是则鬼家活计，端的一句请和尚道。」师云：「风吹柳絮毛毬走。」进云：「走后如何？」师云：「雨打梨花夹蝶飞。」乃云：「韶华正月半，漏逗浑莫算，澄湛月孤圆，皎光灯晃灿。施衣请升堂，因斋与庆赞，分外立门庭，秦时𨍏轹钻。𨍏轹钻且置，如何是门庭边事？」蓦拈拄杖一喝，下座。\n上堂。拈拄杖，卓一卓，云：「大众闻么？观世音菩萨来也，在普门拄杖头上，口喃喃地道：『无尽藏世界。』诸兄弟！还信得及么？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n上堂。「认真卓一本分钳锤，放云收来，师家受用，拖泥带水处千仞壁立，千仞壁立处带水拖泥，自然全杀全活，为祥为瑞，还委悉么？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n上堂。举：「临济大师示众云：『我于先师处三次问佛法大意，三次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与下手？』时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济拈棒度与，僧拟接，济便打。」师云：「临济大师好个锋铓钩锥，虽然用得活便，奈乎者秃居士不是作家。当时若遇山僧在，待他道：『如今更思一顿。』好与他拦腮一掌，直饶有机括如电掣，管教他亡锋结舌有分。今山僧正恁么时，众中莫有全提正令下手者么？」众无语，师蓦拈拄杖击禅床，下座。\n玄朗窦居士营斋，解制，上堂。「问圣制告圆即不问，临行消息事如何？」师云：「草鞋狞似虎。」问：「达磨未向东土，佛法未从西来，今日解制是何意旨？」师云：「普门瑞气连天际，杖笠放开海眼睛。」僧一喝，师便打，乃云：「水云聚集以长期，此日解开布袋口，放出一群师子儿，五湖四海任哮吼。」喝一喝，云：「哮吼且置，如普门这里调心三月，法岁周圆，临行庆赏一句作么生道？云水半瓢为道业，蒲团一架是家风。」下座。\n壬寅年十月初一日，受请住湖广洪江回龙禅寺。\n结制，上堂。师诣座前，以杖指座，云：「录木曲兮师子座，由旬八万四千余，震威赫赫行王令，泯绝烟尘佐帝居。」挥拂子，召众，云：「还见么？」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端为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钦愿尧日与佛日增辉，金轮共法轮并转。此瓣香奉为本省、本州、本县文武尊官、缙绅、文学、远近僧俗等，伏愿智慧具足，德厚如山，福寿庄严，量宽似海。此瓣香受尽数载钳锤，难伸怨海雠敌，此是第三回拈出，𦶟向炉中，单为现住西川梁山双桂堂上破山老人，用酬法乳之恩。」乃敛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师云：「虎穴龙宫竖刹竿，活惊活杀别人间，其中唯欲金鳞聚，不许盲龟跛鳖参。」顾视大众，云：「内有透网金鳞么？」问：「万山不隔今宵月，一片清光分外明，且道为国一句作么生？」师云：「一愿风调雨顺，二愿天下太平。」进云：「如天普盖，似地普擎，阃外人来，如何相会？」师云：「手握锋铓剑。」进云：「恁么则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闲言语。」乃云：「结制安居，人人鼻直眼横；云堂高坐，个个拈匙弄筯。慧光朗耀，瑞气辉腾，体露真常，那拘文彩？直要诸人脚跟下顺去横来，透顶透底，得此一种三昧，所以十次诸佛得此一种三昧，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诸代祖师得此一种三昧，高提祖印，广度群迷。今日我马阔然，兴慈心，布喜缘，开宝藏，运家珍，于此选佛场中频添艸料，唱和佛事，莫不从此三昧中而发现耶。」以拂子召众云：「且道文上座得何三昧，便能随处建竖法幢，创立宗旨，东语西话，广布宣扬？速道，速道。」挥拂子云：「龙袖拂开全体现，法王会上独称尊。」复举：「昔日维摩诘入于三昧，以神通力于众香国盛满香饭，供养诸大菩萨，广作佛事。」师云：「维摩俗汉虽然极显极幽，设化香国，奇哉，妙哉！文上座简点将来，未免假婆衫子拜婆年。今日回龙者里也无三昧，亦无神通，随缘设个饭店，供养十方龙象，无不张牙露爪，会吃会屙。且道与维摩尚年佛事差别多少？」卓杖云：「摩空鸠鸟九头毒，护世那咤八臂长。」\n上堂。问：「去岁黔风，今年楚水，黔风楚水即不问，如何是回龙彻底一句？」师云：「洪江渡口露长舌，绿水矶头显法身。」进云：「四海盛空是甚么人底境界？」师云：「待碧嵒尖点头即向汝道。」僧便喝，师便打，乃云：「昨日上堂打葛藤，今日升座葛藤打，有人会得个中意，脱体流任潇洒。所以昔日庞居士为人风流脱洒，将百万家财倾向湘江，学出世法，逢人便解，夸经卖弄，只道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今日祥宇张居士舍赀财，诣回龙，营斋供众，而请山僧激扬个事，甚超出庞公一头地也。然虽如是，犹与他知心不知己、知己不知心。」蓦拈拄杖召众，云：「且道那里是他知心不知己、知己不知心处？试辩别看，若辩别得出，释迦不先，弥勒不后；脱或未然，道业未成空白首，大千无处著羞惭。」\n上堂。问：「提兵统将，须凭帝主灵符；领众匡徒，惟仗祖师心印。请问和尚：如何是祖师心印？」师云：「千圣共传无底钵。」进云：「犹是法身边事。」师云：「尔唤甚么作法身？」僧便喝，师云：「尔者一喝当得甚么事？」进云：「恁么则不劳三月安居，便乃大千独步。」师震威一喝，进云：「作家宗师。」师云：「莫谤回龙。」士问：「如何是洞然体一明明露？」师云：「雨涧有声泉眼活。」乃云：「时今若雨不晴，令人彻骨毛悚，滴穿乾坤眼睛，浸烂衲僧鼻孔？」蓦拈拂子召众云：「诸兄弟，各人摸鼻孔看还在么？相救，相救。」复以拂子向空画󳰅，良久，云：「幸喜今日君选贺居士诞辰，营斋供众，请文上座举扬大事因缘，只得因斋庆赞，不然，鼻孔几乎没杀了半边。且道作么生庆贺一句？西来大意庭前柏，指出昆仑作寿山。」\n上堂。问：「长天一色，万古光辉，即今乍晴乍雨，毕竟润益在甚么处？」师蓦头一棒，云：「在者里。」乃云：「今朝十月十五，寒天乍晴乍雨，珍重两堂衲僧，切忌和泥合土。」乃顾视大众，云：「惺惺灵利，灵利惺惺，等闲问著八两半斤，秪是不知落处，既惺惺，又灵利，因甚不知落处？」卓拄杖，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n上堂。问：「涉水登山，千里而来，忽闻水声投涧洪江汇，未审是甚么消息？」师云：「溪深杓柄长。」僧便喝，师亦喝，进云：「是何意旨？」师云：「一个破粪箕，对把秃苕帚。」乃云：「屋后青山门外江，水声投涧共弘扬，分明好个真消息，如何令人逐境忙？且道忙个甚么？莫是朝参暮请而忙么？莫是拈匙弄筯而忙么？莫是出没卷舒而忙么？莫是屙屎放尿而忙么？莫是纵横收放而忙么？莫是七穴八穿而忙么？莫是东涌西没而忙么？或向此间审得谛当，不妨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脱或未然，大法不明宜自谴，灵源未透欲谁甘？」\n上堂。「痛棒热喝，大生莽卤，当下了然，超佛越祖。」蓦拈拄杖，召众云：「就中莫有超佛越祖者么？试出来现跃飞腾看？」时有僧拂袖而出，师云：「却道金鳞现，谁知跛鳖来。」卓拄杖，下座。\n上堂。举：「明招向火次，僧忽问：『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未审此四句，那句是宾？那句是主？』明招拨开火，云：『你向这里与我拈出一茎眉毛看？』僧云：『非但某甲，尽大地人丧身失命。』招云：『何故自把髻投衙？』」师云：「者僧有活人剑，无杀人刀；明招有杀人刀，无活人剑。诸人若道得杀活双全句，回龙与你拄杖子。」喝一喝，下座。\n上堂。问：「达磨由历震旦国中，纯以第一义为人，回龙者里场开选佛，毕竟以何法接待？」师云：「金刚圈，栗棘蓬。」进云：「恁么则与古人同耶？别耶？」师云：「一任你卜度。」乃云：「一二三四五，个个疑著碧眼胡，五四三二一，人人却道好消息。好消息亦是回龙分上事，诸人无分。今日或有人问回龙：『未审是甚么消息？』」蓦拈拄杖，云：「不得动著，动著则祸生。」掷拄杖，下座。\n上堂。举：「僧问同安：『如何是和尚家风？』安云：『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向紫微。』僧云：『忽遇客来，将何秪待？』安云：『金果早朝猿摘去，玉华晚后凤啣来。』」师云：「同安家风虽然奇怪，回龙家风又且不然。或有人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即向他道：『穿衣吃饭浑忘日，时节到来总不知。』『忽遇客来，将何祗待？』即向他道：『隔江峰顶云蒸饭，石火谩敲煮松根。』」乃顾视大众，云：「且道与同安是同？是别？试辩明看。若辩明得出，许尔是英灵衲僧；若辩不出，三十年后却来回龙座下，与尔道破。」\n上堂。问：「观世音菩萨唯以圆通三昧应现普门，即今和尚以何三昧导物济生？」师展两手，云：「会么？」进云：「者个犹是圆通三昧，如何是和尚接物底句？」师便打，蓦竖拄杖，云：「大众见么？观世音菩萨来也，在回龙拄杖头上，口啾啾底道个元字脚，你诸人还见么？若道不见，有眼如盲；若道见，则在拄杖内？拄杖外？试分析看。只饶分析得明白，也须吃棒始得；其或未然，三条椽下，七尺单前，还有事在。」\n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赵州云：『庭前柏树子。』」师云：「赵州老汉名播古今，从来恒调金镞，惯弄巨场，夸富奢贵，惑乱人间；却被者僧一问，逼得身贫彻骨，未免取笑识者。」蓦拈拄杖召众云：「会么？若向此中荐得，回龙分半院与你。脱或未然，听取颂出：庭前云树暗飘香，流落古今话短长，堪笑赵州贫彻骨，答渠祖意怪苍苍。」\n值雪，上堂。问：「昨夜浇银霜，冻得一贫彻骨时如何？」师云：「大好消息。」进云：「今朝大地雪，未审是何消息？」师打云：「者个消息。」乃云：「昨夜浇银霜，今朝大地雪，消息于其中，诸人彻不彻？彻者则掉臂不顾，未彻者不妨万仞峰头眉毛厮结。」\n纯心寿辰，请上堂。问：「灵丹一粒，点銕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请问和尚：如何是至理一言？」师云：「象骨辊毬。」进云：「昔世尊初生，以手指天地，云：『三界内外，惟吾独尊。』他具甚么手眼便恁么道？」师云：「他家自有通霄路。」进云：「后云门云：『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又作么生委悉？」师云：「泛起干戈百艸头。」进云：「恁么则释迦、云门二老借和尚鼻孔出气去也。」师打，云：「不劳赞叹。」乃云：「日久不谈禅，嘴上生醭，相煎苦激𫾻，偶登曲录木。棒喝要分明，莫入拔舌狱，三圣口招风，遭人骂瞎秃。直如回龙者里场，开选佛，演最上乘，且庆贺一句作么生道？满堂龙象客，共祝无穷寿。」\n解制，上堂。「去年十月者公案，今岁中和方结绝，选佛场里许多僧，个个有口难辩别。众中莫有利词饶舌者么？试出来辩别看。只饶辩别得去，也须裂破舌头始得。」下座。\n灵隐文禅师语录卷第一终\n灵隐文禅师语录卷第二\n贵筑东山发昙寺嗣法门人福度复编\n小参\n大圆诞辰，请师小参。「朔风凛凛，如浇冰雪，令人彻骨毛寒，大众未免荐得，山僧特地一场愁，寒暑迭迁被他惑。咄！且愁个甚么？莫是法道不行，众生未悟么？莫是轮回不息，地狱未空么？然法道不行，众生不悟，蠢动含灵，皆有佛性也；轮回不息，地狱未空，是一切惟心有所造也。世界中种种琉璃百宝，一一玉殿楼阁，无所不足，何故至愁？山僧所愁，不愁别事。」举拂子，云：「单愁者个交代不得，故所愁耳。今日幸我大圆诞辰设供，请山僧升堂激扬，只得因斋庆赞，以酬所请。然銕作脊梁骨，金铸坚实心，操持法席，荷负丛林，大用得大圆，大人得大智，正当恁么时，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山僧得捧土，培汝寿山高。」\n小参。「堡城禅客集来云，选佛场开建普门，有愧前贤济北老，当堂一喝尽皆闻。闻者不如见底，见者不如唱和底，众中还有激扬唱和者么？」问：「《金刚经》云：如何是过去心不可得？」师云：「刹竿头上翻筋斗。」进云：「如何是未来心不可得？」师云：「葫芦壁上悬。」进云：「如何是现在心不可得？」师云：「水府捞明月。」进云：「三心未设时如何？」师以拄杖打圆相，云：「会么？」进云：「三心已设后如何？」师便喝，僧亦喝，师便打，乃云：「不是过去、未来、现在心，亦非现在祖师正法眼，三贤穷之不到，十圣究之莫及，直饶威音王那畔空劫已前，正好金刚宝剑，何况乎威音王已前，以至穷过去、未来之际，只是打口鼓子弄这葛藤，终非本分草料。所以道，从门入者非是宝，从门出者是家珍，一一从自己胸中流出，方才盖天盖地，为人天正眼。说甚么德山棒，临济喝，干矢橛，麻三斤，却拈向一边。何故？须知当人分上各有个水洒不著、风吹不入，清寥寥，白滴滴底一段大光明也。而今多少只为从无始劫来妄想浓厚，在无明烦恼诸尘境界中作活计，不曾与生死二字为念，焉能踏著本地风光，何明见性本来面目？若是大智大见人，直下承当了生本不生之地，死本不死之处，向不生不死处，千圣著眼觑不见，千手大悲提不起。而今诸兄弟若能回光返照，更无第二面目也。更待山僧开口动舌，说心说性，谈妙谈玄，未免落七落八，觌面相瞒去也。既不相瞒，且道诸兄弟面目在甚么处？不起纤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复以拂子击案，云：「还委悉么？若也未能，更听一颂：过去未来同至道，心心相续本来心，了然威音那畔外，地久天长面目存。」\n小参。「净榻半趺坐，溪风送凉来，语清成佳韵，境寂即天台。地迥尘弗到，径僻花自开，问禅堪指月，幻梦讵足哀？试茗邀梵侣，谈古忆浮杯，寥廓千山外，相对任徘徊。未审众中还有与山僧共徘徊者么？」良久，云：「落涧松声风里听，过桥山色雨中观。」\n小参。「腊残事毕逢春日，瑞气佳和万象新，忆昔两堂齐下喝，而今始识主宾分。」复喝一喝，云：「且道山僧这一喝是宾？是主？还有共相证据者么？」问：「腊残春已至，梅梢暗偷新，梅梢偷新即不问，格外提持事若何？」师云：「茶煮岩前雪。」进云：「恁么则普天匝地去也。」师云：「花拈座上梅。」问：「旧去新来阳春曲作么生唱？」师云：「啰啰哩哩。」进云：「如何领会？」师云：「脚跟下荐取。」进云：「离却脚跟又作么生？」师便打，乃云：「颠拈倒弄，呵佛骂祖，全提向上，太生莽卤。所以，今夜立问、立答，立主、立宾，行棒、行喝，说妙、说玄，无事生事，平地兴波，犹是莽卤处。直下不立问、不立答，不立主、不立宾，不行棒、不行喝，不说妙、不说玄，也是担枷过状。设使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也是布袋老鸦。到者里佛祖也摸索不著，其中或有个汉一棒打不回头，出来掀翻露布，截断葛藤，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一丝毫不得动著，直下承当，便能丹霄独步，与诸圣把手共行，同和阳春雪曲。且道阳春雪曲作么生唱和？」良久，云：「曾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n小参。「辨龙蛇眼，擒虎兕机，非破格超越、不系富贵者，即以为戏论也。故我临济宗旨最难继续，近来参学之者不肯退步，就省力处做工夫，只以无明烦恼、聪明意识计较思量，向外驰求，以为极则，胡谈乱语，胡喝乱喝，以当宗风。山僧看来，这辈种草岂非谩人而自误也？不见临济同普化在镇州赴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是神通妙用？为是法尔如然？』普化便趯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者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济便休去。次日，又同赴一施主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饭床，济云：『是则是，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么麤细？』济又休去。」师蓦拈拂子，召众云：「且道临济两次休去，还有计较思量驰求分也无？若道有，作么生思量？而今文上座孜孜打口鼓，理者葛藤，更无别意，总要诸兄弟除却计较思量，办真实心，决个大智，把生死二字贴在鼻尖头上，拈匙弄筯处、行住坐卧处、酬酢宾客处、屙屎放尿处，不得舍却，常似方寸中有一紧急未了底大事碍塞，除却不去，日久岁深，勇猛精进，方有少分相应也。若或因因循循，不奋然透脱生死，及至腊月三十到来，无明也用不著、烦恼也用不著、聪明也用不著、思量也用不著、恩情也用不著、势力也用不著，百般总用不著，眼光落地，唯有平昔所作所为，种种境界一一现前，随业飘流，转头换面，不知是甚么面目也，那时莫道文上座不与诸兄弟说破。天寒，勿劳久立。珍重，珍重。」\n小参。举：「洞山云：『须知有佛向上事。』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云门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师云：「二老宿，一个头白，一个齿黄，作这般见解。何故？佛之一字尚不喜闻，说甚么非有非无？今日或有人问普门：『如何是佛向上事？』劈脊便打。」蓦拈拄杖召众云：「且道普门利害在甚么处？试简点看，若简点得出，不妨到方丈里露个消息；脱或未然，莫把光阴容易度，牛头自北马头南。」\n君辅张居士率众请开示。师以拂子拂一拂，云：「会么？若唤作拂子，未免错过；若不唤作拂子，昧了当人。且道唤作底是？不唤作底是？于此进得一步，不劳三七思惟；其或未能，秪得饶舌鼓口子去也。昔日世尊拈花，百万人中独有饮光破颜，得传衣钵，为灵山第一代祖师，后传阿难，乃至二十八祖也，秉谶为我东土初祖。见梁武帝，机缘不契，故栖嵩山少室，面壁九载，复后神光立雪断臂，而乞安心，证得其髓，迨传六祖，衣止不传，法遍天下；若传此衣，命如悬丝，将此衣钵镇于曹溪。后得南岳让为嫡传，让下而出马祖，发大机大用，祖出八十四员知识，惟有百丈海、黄蘗运；下出临济，续至本师破山老和尚，祸事相牵，冤家路窄，及至山僧手里。今日直得眼若海量，口似桑盘，尽底寻来，道不出个元字脚，只好向前代古人说千说万处，为汝通个直指，人人明心见性，立地成佛，试问众居士，且道性向何所见𫆏？」良久，掷下拂子，云：「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n小参。「韶光易迈，道业难成，不究生死为急，只图延缓度日，饶汝参至尽未来际，终无出头日也。而今诸兄弟已今进堂三日，须知各人分上事不明，欲山僧开口动舌，与汝露布。要且此事非在言语上讨禅讨道，非在册子上立问立答，非在利辩上立机立境。何也？回龙这里虽然开个灯心皂角舖，实无一法系累于人，教你将心领略已错了也，讵矧千方百计而可及乎？不见香严在百丈会里，纯是聪明灵利塞却悟门。百丈迁化后到沩山，山云：『我闻你在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你意识博量来底，父母未生前试道一句看。』香严却被沩山一问，只得茫然，屡乞沩山道破，山云：『我若向你道破，恐你后来骂我。』香严遂辞沩山，隐至白岩宴息。一日，芟除艸木，掷动瓦砾，击竹作声，忽然大悟，譬如贫人得宝，乃焚香遥礼沩山云：『和尚当时若为我说破，怎有今日？』复有偈云：『一击亡所知，更不假修治，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诸兄弟！你看他悟后出语更不相同，若在聪明利辩、文字学解上，宗风早已堕地了也，争得继于今日？所以古人怖生死如救倒悬，若不明者一著子，誓不休息。近来学者今日履者家户、明日造那家门，贵图浩浩商量道：者个堂头好诗偈，那个堂头好慈悲。此等见解，且道与古人相似不相似？若凭伎俩取胜于人，上古名公露尽多少风花水月，烟霭云林，合皆个个超佛越祖去也，还得到我出家人而行之？又如俱胝住庵园，一尼顶笠直来，遶禅床一匝云：『道得则放下笠子。』俱胝无语，尼拂袖便行，俱胝云：『何不且住？』尼云：『道得则住。』俱胝又无语。尼过后，俱胝自叹云：『我虽丈夫，不如女辈。』便要烧庵下山。夜梦山神云：『长老不须下山，不久当有肉身大士于此为长老说法。』忽期果见天龙和尚到，俱胝遂举前话，龙云：『你问我，我与你道。』俱胝云：『道得则放下笠子。』天龙便竖一指，俱胝于此大悟。大凡后来有人问道佛法，惟竖一指，自云：『我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受用不尽。』身畔有一童子亦学竖指，人报云：『和尚，者童子亦会佛法，有人问他，也竖一指。』俱胝乃藏刀于袖中，唤童子近前云：『你会佛法是否？』童子云：『是。』俱胝云：『如何是佛？』童子才竖指，而被俱胝捉住，以刀断之，童子叫唤走出，俱胝复唤童子，童子回头，俱胝云：『如何是佛？』童子举起手，不见指头，豁然大悟。」师云：「且道俱胝底佛法是在指头上耶？不在指头上耶？若不在指头上，何故惟竖一指？若在指头上，何故与他截去？毕竟在甚么处？便向者里了得，何劳克期取证，再假思惟？正与古人无别。然后不违本愿，导利群生，恢张法化，佐助丛林，不枉袈裟角下走一回也。如此恁么，日食斗金非分外；其或未能，时餐粒米也难消。」\n小参。「达磨大师航海而来，唯以个无文印子，东印西印，印至我震旦国中，直指人人，以心印心、如水合水，当下见性成佛之旨，更无别外之法，故谓之单传教外时。今诸兄弟莫只图因因循循，今日不悟而有来日，来日不悟而有后日，浩然虚度，蹉跎白首，此生不得谛当，转眼则是来生，未审趣向何所？易何面目矣？称而回龙者里，一众聚首，粥饭依时，各人厮结眉毛，打起精神，把生死两字贴在额头上，如戎场相阵之势，一人与万人而敌，回首不能。行住坐卧，念孜在孜，时时靠定，挨拶去，挨拶得稳稳怗怗，疑情顿发，蕴在胸中，千没奈何、万没奈何，绝究者一念归于何处。豁然漆桶自穿，冷灰豆爆，那时玲珑八面，出语惊天动地，方不负各各薙发染衣，由历参方而不辜回龙鸠辑结冬之愿也。山僧曾日在黄蘗座下，不惮身心，励志数载，阅禅宗正脉，向『车不行，打牛即是？打车即是？』底公案，忽尔透脱，如卸千斤担子一时轻快，然后而走中路，司参万峰老人，入门便问：『数千七百则公案即不问，如何是学人吐不出底消息？』老人蓦举拂子云：『汝道老僧者是那一则？』师随声便喝，老人亦喝；师又一喝，老人亦喝；师又一喝，老人便打，复随住天字城，因事而辞，老人问云：『汝曾看过客宾维那公案么？』师云：『不劳再浇恶水。』忽日，老人坐席，举杯云：『持戒比丘不上天堂，犯戒比丘不落地狱，汝作么生？』师夺杯覆却而出。复有客僧至，老人举前话而问，其僧不诺，老人逐云：『汝不会我师徒意。』又壬辰年，侍住开县栖凤城，老人结制，一日落堂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有人颂得出，老僧衣钵两手分付。』师偶呈二颂，乃至七月七日，逢天童忌辰，上堂付源流一纸，书联芳云：『忆昔鸟窠吹布毛，而今特地觉风高，老僧翻藉慈明口，骂彻渊鳞上九霄。』诸兄弟！不但以古人克念作圣，一日不悟，一日不丢手，一时不悟，一时不丢手底样子取证，试觉山僧种种苦志、种种行履，讵是以因循苟延岁月而得底耶？曾不见黄蘗运禅师云：『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华扑鼻香？』」\n法语\n示密参禅人\n达磨大师航海而来，不立文字，谓之教外别传，授上机，只贵一闻千悟，直下承当。既承当之后，向白云堆里三二十年，折脚铛煮饭吃，保养圣胎，如銕如石，待龙天推出，竖立刹竿，于利刃场中，敲枷打锁，解黏去缚，觅一个半个，务报佛恩，流通大法，出一言半语，毒尽诸方，惊大地，令人瞻仰不已。近时参学未谙来脉，唯要择诟句、论亲疏，便夸淘汰得多，就去求人印证，秉拂据位，称大宗师，我是某人法嗣，胡争胜负，图卖傀儡，良可愍哉！而今山僧埋名遁迹，深隐山林，偶遇密参禅人索法语，山僧不惜面皮，饶三寸舌，与汝勉励。慎之，慎之！\n示梅溪禅人\n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趯翻大海水，拳倒须弥卢，生擒虎兕，活捉狞龙，犹未是衲僧本分。而今要具顶门正眼，刚是作家。山僧寓棋州西山，始识梅溪禅人，有超群越众之形，呵佛骂祖之志，山僧权付法语，指住山头，保养圣胎，他日有末后句子，与汝道破。\n示瑞寰熊居士\n戎马场中参禅学道，亦是奇特事也。然而奇特事要具个大丈夫志气，具个绝罗笼手段，所以杀人刀、活人剑，则东、则西，向上、向下，有事、无事，佛界、魔界，一时截断。试问居士，刀剑在甚么处？从前汗马无人识，破九重代功高。\n示智声禅人\n既为出家儿，须要度具参禅，做个破格长老，不然，是个秃头百姓，有何用哉？而老僧在罗平坐夏，有智声禅者持纸一轴来，索老僧法语，试问：智非性，声从何处而发耶？是威音而声，何用舌？是雷音而声，何用鼓？是琴音而声，何用指？且道：妙音在甚么处？速道，速道！\n示瑞雪道者\n普门座下无禅可说，无道可传，虽聚云水衲子，唯以个金刚圈、栗棘蓬，跳者著力跳，吞者用意吞，莫怪普门茶饭无滋味、大孤峻。故达磨初祖航海而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以心印心。近来学道者不与见性为主，都去寻行数墨，贪名求利，而失宗旨，辜负先圣也。今日是我瑞雪道者信念特达，拜求指归，只得引个金刚圈、栗棘蓬，与汝二六时中行住坐卧，透来透去，透到无可透处，奋然漆桶自明，别有一段风光，那时才来吃吾痛棒。\n机缘\n僧问：「千年暗室，一灯能破，为甚么还有三尺暗？」师云：「月穿海底窟，烟水自悠悠。」进云：「如何龟能识人间祸福，因甚不知其死？」师云：「几树秋蝉催夏去，许多归鸟尽迷巢。」\n僧问：「丹霞访庞居士，如何是灵昭女放下篮子处？」师云：「漏逗不少。」进云：「如何是提起便行处？」师云：「做贼人心虚。」\n师问：「南图禅人，你虽好，犹欠聪明在。」进云：「和尚唤甚么作聪明？」师打一圆相，图于圆相内著一点，师扯碎云：「汝作么生？」图又以手打一圆相，师便打。\n僧问：「如何是无根树？」师云：「撑天覆地。」进云：「如何是无阴阳地？」师云：「照顾脚跟。」进云：「如何是叫不响底山谷？」师云：「处处逢渠。」\n僧问：「如何是此处境？」师云：「几点青山常积翠，一溪明月色光辉。」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那许月轮齐。」\n僧问：「虎以肉为食，因甚不食其子？」师云：「青山不，月下岂挑灯？」进云：「如何是达磨不说底句？」师云：「西归，道人不顾。」进云：「如何是无舌人说话？」师云：「诸方。」\n僧问：「云集开堂，今为何事？」师云：「溪松万载鹤来聚，月中丹桂凤凰栖。」僧拟测，师便打。\n僧问：「狮子出窟时如何？」师云：「百兽群惊。」进云：「未出窟时如何？」师云：「吓杀人。」进云：「已出未出时如何？」师蓦头一棒，云：「且道是出不是出？」\n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尘埃影里不拂袖，云占松梢月上迟。」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雪覆数枝栖凤竹，寥寥几个化龙儿。」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茅舍无宿客，青山不展眉。」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洗池积水邀明月，扫石留云待故人。」\n僧问：「如何是持戒底消息？」师云：「一把香刍拈未暇，六环金锡响遥空。」\n僧问：「二月双照时如何？」师云：「蚌呈无价宝，龙吐腹中珠。」\n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杀人不眨眼，棒下血淋淋。」进云：「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元字脚。」进云：「如何是第三句？」师云：「冰消瓦解。」\n僧问：「如何是接初机底句？」师云：「头上吃棒，口里喃喃。」进云：「如何是辨衲僧底句？」师云：「会么？」进云：「如何是正令行句？」师云：「横按锋铓，云头截断。」进云：「如何是立乾坤句？」师云：「寰中天子，塞外将军。」\n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万里长安君自去，临行怅怨阿谁。」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座前夜月临半榻，渌水行舟万里程。」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行即肩挑云水衲，堂堂大地一蒲团。」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深山藏独虎，绝此往来人。」\n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持刀按剑。」进云：「因甚如此？」师云：「死活不知。」\n僧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有。」僧云：「在甚么处？」师云：「会么？」僧拟开口，师便打。\n师一日与五陵上公坐次，公忽举杯云：「请老和尚一杯酒。」师随接杯云：「若道得一句即吃。」公即进前合掌问讯，师云：「却道得一半。」\n道台汉庭薛公问：「弟子为尘劳所染，乞师一接。」师随举念珠云：「会么？」公云：「不会。」师云：「辜负山僧。」\n督台天虞郑公问：「禅师每日寻常作么生？」师云：「披衣吃饭。」公云：「父母未生前，光景胜玅。」师征云：「那是父母未生前底光景。」公云：「不敢妄对。」师云：「又言玅。」公拟议，师云：「切莫放过。」公揖而别。\n太史文季刘公入山，师坐禅不起，公云：「请老和尚出定。」师云：「何定可出？」公遶一匝而出，师抚禅床三下。\n文衡仲含黄公问：「邻居有高僧否？」师云：「无。」公云：「有佛书否？」师云：「无。」公云：「佛、法、僧俱无。」师竖起扇，云：「单单只有这个𫆏。」公默然，师云：「苦。」公云：「此道论无又有，论有又无。」师云：「看你开口处，吃山僧棒始得。」公笑，师不顾。\n僧问：「如何是回龙境？」师云：「雨蒸荷叶香浮屋，风搅芦华雪满舡。」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随情系缆招明月，取性推蓬看远山。」进云：「恁么则荡荡而法界全彰，历历而祖机独耀。」师云：「天左旋，地右转。」僧伫思，师便打。\n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洪江独露大圆镜，绿水全彰净法身。」进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和声便打。\n僧问：「学人千里而来，乞老和尚一接。」师以拂子作钓势，僧举两手，师云：「却道金鳞子，谁知跛鳖跳。」僧拂袖而出，师云：「果然。」\n颂古\n世尊初生\n一个囫囵无鏬隙，指天指地好生羞，早知千古风流事，殃及儿孙恨未休。\n世尊升座\n朔风凛凛逼春来，独放门前一树梅，却被东君刚折伏，馨香特地活深埋。\n世尊拈花\n为何拈起一枝花，引得儿孙露齿牙，迦叶破颜虽荐得，风流还让有钱家。\n女子入定\n佛前女子卖虚头，弹指无端把价酬，若遇白拈摘得去，落霞孤鹜一齐收。\n南泉斩猫\n南泉斩断死猫头，云水两堂个个愁，若遇当锋能救得，等闲何处不风流？\n赵州狗子\n佛性佛性，人人疑著。者个畜生，头上戴角。\n灵云见桃花\n满园桃绽暗抽枝，觑破灵云老面皮，却被玄沙旁不肯，一溪烟水展双眉。\n柏树子\n八十犹行老赵州，无端庭柏向僧酬，谩把朱砂认赤土，人间无水不东流。\n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n千山雪覆碧天空，一个孤峰迥不同，清浊清兮明历历，赤条条处带霜浓。\n破山和尚一日示众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有人颂得出，老僧衣钵，两手分付。」师颂云：\n「倒行日月易山川，掌上灵符得自然，觌面还他宗正眼，任从鹄白与鸟玄。」\n临济四喝\n金刚宝剑露锋铓，血溅梵天不敢当，遍界山河汾绝信，巍巍独处法中王。\n金毛踞地吼乾坤，百兽群中丧胆魂，海岳云深窥不见，鸡鸣午夜复黄昏。\n探竿影草辨当人，长短短长岂易亲，谩把金钩抛四海，休将玉烛续灯明。\n当阳一喝势威雄，祖意相传三日聋，羞愧昔年老面皮，祸根从此立宗风。\n三玄\n第一玄：\n照用体中圆，红炉莲灿烂，巍巍绝圣言。\n第二玄：\n便把黄金拳，思量敲骨髓，面破。\n第三玄：\n最玅最方圆，犹放峨眉月，青山玉一团。\n三要\n第一要：\n饮光微微笑，簉破銕面皮，看来无巧玅。\n第二要：\n金针垂手妙，四海并下钩，乾坤一大跳。\n第三要：\n蹋尽寒山道，掌内握乾坤，午夜天星照。\n一玄具三要，三要具一玄，体用双全句，杀活舌头尖。\n黄龙三关\n我手何似佛手，处处弄花折柳，撞著野狐儿孙，不妨棒打颠狗。\n我脚何似驴脚，怀恨当年错过，今日七步周行，蹋倒南山海岳。\n人人有个生缘，包藏日月壶天，放出七星晃耀，烁破乾坤底穿。\n汾阳三诀\n第一诀：\n知时节，楖栗横肩担，蹋破天边月。\n第二诀：\n难辨别，衣裹腊猪头，酒店寻弥勒。\n第三诀：\n多饶舌，蓦头觌面打，眼中复添屑。\n四威仪\n山中行，蹋碎岭头云，吹毛剑，触著血淋淋。\n山中住，对月敲诗赋，笔生花，凑兴成联律。\n山中坐：休笑蒲团破，无孔笛，一曲高声和。\n山中卧：梦回圆木堕，觉知非，始信当年错。\n牧牛颂\n拨草寻牛\n山迷迷处水迷迷，拨草瞻风已觉迟，深慕牛儿难觅迹，几回惆怅过前溪。\n蓦然见迹\n溪山一带恨无穷，几度穿云复转东，追到源头方有益，蓦然始见个形踪。\n捕步见牛\n几度披蓑几度悠，一溪追到一溪头，忽然触著白苹岸，抚掌童儿始见牛。\n得牛贯鼻\n追觅溪山绿水前，白牛一个在溪边，连云捕捉横穿鼻，放去收来把索牵。\n牧护调驯\n牛儿深养不分群，牧护调和始见动，苗稼从来犹不犯，频自殷勤。\n骑牛归家\n策鞭信步漫，得意童儿歌流，笛横吹山色里，归家莫厌倒骑牛。\n忘牛存人\n一带青山几树秋，归来得意却忘牛，桃花烂熳缈然去，唯有馨香逐水流。\n人牛双忘\n苔封竹径无踪影，脱体风流两俱忘，春色满园密不住，鸟啼花发自馨香。\n返本还原\n堪笑童儿逐臭香，登山涉水癞疏狂，而今始识家常事，空费从前脚底忙。\n入廛垂手\n一条白棒不容情，竖去横来带血痕，禅债至今何日了，戴枷项上播汗名。\n灵隐文禅师语录卷第二终\n灵隐文禅师语录卷第三\n贵筑东山发昙寺嗣法门人福度复编\n杂偈\n题木鱼次本师万峰老人韵\n哮吼如雷气岸雄，频将消息耳根通，棒头手里知轻重，敲著脑门始化龙。\n除夕\n虚掷韶光又一年，谁催玉漏物何迁？一声爆竹风前荐，惊起猢狲夜簸钱。\n春日为觉路禅人竖院\n春日寻诗度野堂，梅花几片袭衣香，水云聚集拈新句，霹雳雷轰竖法幢。\n示梅溪禅人\n大器大根连大叶，撑天拄地岂寻常，而今果熟馨香布，遍界山河不覆藏。\n示师林禅人\n师子林中师子山，爪牙就刺人间，有时哮吼于东土，百兽闻之心胆寒。\n寄拄杖与密印禅人\n白棒一条随纵横，诸方闻著胆寒惊，师王授受金锥客，临济门庭重复兴。\n示能圆禅人\n世乱奇逢清净侣，调心三月岂常情，普门瑞气连天际，杖笠五湖放眼睛。\n示云彻禅人\n春逐风和柳叶新，桃花正放思灵云，而今多少失迷者，不效前贤惜寸阴。\n示云嵚大德\n老僧佛法大悲慈，说向人前令尔疑，十二时中休放过，话头举起莫教迟。\n示佛意禅者\n一株丹桂嫩苍苍，细叶轻清傲雪霜，莫道狮山无雨露，他年有日喷花香。\n示慧知禅者\n随师伴友住山家，惟有溪山带翠霞，警策之人茅下，一天请日梅花。\n示发泉居士\n父母未生一著疑，经行坐卧紧提撕，忽然悟得本来面，不与同伦分外奇。\n示大图禅人\n法幢建竖尔劳，一曲胡笳唱和高，忆昔当机亮首座，而今始识鼓风涛。\n寄烁吼法孙\n发脉滇南第一枝，中兴吾道莫依俙，直须奋起牚天力，大吼乾坤始震威。\n示云岫禅者\n茅屋横杈三两间，栽松种竹遣清闲，时来无事蒲团上，斜月临窗自揜开。\n示慧颖法孙\n月逐𣲘阳不忍分，风敲锡响一肩云，有时和得无生句，破格家声世所闻。\n寿明慧禅者\n翠屏禅院白云间，露出翠屏作寿山，若识其中端的意，低头问讯省亲颜。\n示光钦䜩居士\n建立法幢三月余，时拈祖意向君提，不知会得些儿否，莫负灵山付嘱渠。\n示虎山杨居士\n善势洛阳名海宇，掀腾百亿作金汤，频提祖意君知否，漫负三年选佛场。\n示瑞图汪居士\n完具吾门𣲘水时，袈裟脚下莫狐疑，江南风味同禅味，了得些儿法法宜。\n示众\n唤作火坑原净土，拈来全露岂须参，相逢如辨真消息，月在长空影在潭。\n送梅山张居士之长安\n舟去秦川过鄂州，轻桡摇动洞庭秋，不忘𣲘水投机处，载月归来乐自由。\n示彬如贺居士\n学道犹如敌万兵，张弓架箭破重城，有朝识得大梅意，莫效大梅佛即心。\n示云峨禅者\n父母未生前，何为本来面？珍重狮子儿，看取石巩箭。\n示立雪禅者\n少年有志要勤劳，每日诗书共月敲，若识前贤全大意，恐将声价与天高。\n联芳\n苍璧明睿禅人\n袈裟拈起亲分付，一任依山傍水行，胜过当年瞌睡虎，爪牙切莫露人惊。\n大同合仁禅人\n济北儿孙大不同，当阳一喝震宗风，护身符子密分付，莫道老僧瞌睡翁。\n密印真传禅人\n忆昔灵山第一座，而今接续法王儿，锋铓宝剑亲分付，临济中兴独汝持。\n天如清觉禅人\n静乐相逢忆昔年，师王授受与齐天，今朝分付无无法，一任江南处处传。\n密参古山禅人\n世乱纷纷话别离，谁知聚首是师儿，老僧与个杖头子，打雨打风切莫疑。\n龙梅发兴禅人\n千里途程呈旧面，锋铓独露阿谁知，老僧付柄吹毛剑，临济宗风杀活持。\n师林发育禅人\n师儿胆大又心麤，哮吼惊天震五湖，踞地威狞人莫测，爪牙独露在皇都。\n西竺觉贤禅人\n宝剑锋铓佛祖冤，颠拈倒弄有三玄，钵囊举起亲分付，绵密古今续正传。\n大慈悟度禅人\n开口惊人舌底长，几回默契普门堂，老僧始识峨眉客，踞地威狞白象王。\n梅溪福度禅人\n师儿哮吼震乾坤，一喝锋铓海水浑，今日老僧亲嘱付，栴檀林里报吾恩。\n用晦如明禅人\n相逢几度老阇黎，痛棒三番令尔疑，折脚铛儿深嘱付，孤峰顶上缚茅茨。\n慈济海舟禅人\n当机亲切语分明，喝彻人天海岳淘，独有济公超世外，高提祖印棒无情。\n鹤林性贤禅人\n明暗相参杀活衡，一条白棒那容情，今朝付汝归山去，骂雨呵风任纵横。\n石珍发弘禅人\n数载巾缾竟未疏，明来暗去自如如，破山印子亲书付，持遍天涯胤祖图。\n杂著\n登鸡足山\n道人旅次日登临，便憩鸡山狮子林，断贯索头穿孟浪，破沙盆底待知音。芒鞋有耳忘行脚，拄杖无情起住心，华首门高衣钵在，自从微笑到如今。\n住双狮山\n黔山卜得一双狮，且歇天涯个杖藜，高卓茅蓬横架榻，密栽松柱顺牵篱。炉烧翠叶当风竹，镁煮黄花向日葵，刚到林边行半匝，谿深舀水被人知。\n寓镇龙庵为惺源禅人\n错综滇池临楚塞，经纬黔地客云踪，松声密密依虚席，竹景森森放短笻。路隐林中僧寺隐，山重谿上佛楼重，虽然置钵延祈夏，直为安禅伏毒龙。\n住北山为南章禅人\n清浪城边上下航，橹声直入瑞云堂，一冬毒鼓恒敲唱，百日胶盆信举扬。惟使千山风月化，何妨万壑水云忙，浮幢高树东南地，将谓无人学楚狂。\n住翠屏紫阁\n镇远山城列翠屏，从今紫阁已禅灯，𪸩煌楚国由黔国，照彻胡僧与汉僧。奇嶂千寻翻鸟落，飞泉一道泻龙腾，舌头裂破岑楼上，延客终朝打葛藤。\n溪声\n有问源头何处发，还从此地起玄声，泠泠韵激千林迥，历历梵倾万壑鸣。欹枕客窗疑夜雨，风流僧蹋杂松笙，就中若识春涛意，山自悠兮水自清。\n岩亭\n岩亭孤迥倚天开，空籁漻漻欲下来，短翠风生栖凤竹，疏阴月度舞花台。桥横洞口连青汉，藤挂芸窗绣绿苔，坐赏其中世外乐，一朝莫厌到千回。\n闻钟\n金钟高挂玉楼中，清夜轻敲声梵洪，有耳能闻归落院，无声解听奏深宫。数番讶韵和虚籁，几度余音续晚风，借问圆通彻遍处，飘飖嘹喨半浮空。\n吟雪\n谁散六花坠满溪，由来乘兴话难题，穿林野鸟峻巢失，度岭悬猿怪穴迷。五夜色粧粉绀阔，三更光吐彩丹梯，也知素质从虚幻，堆积何劳叠户低。\n游仙云洞\n嵯峨峭壁倚壶天，鸟道腾腾蹋日边，碧汉岭头云鹤，丹梯阁下洞飞泉。月穿池沼溪，柳度松阶烟，有问蓬莱怜利客，莫辞消息到人间。\n与云腹禅师分开字韵\n乘风散暑竹门开，近水凉从谿上来，欲伏禅心同野鹤，不妨欹枕卧高台。拖云探水乌藤杖，荷叶满池甘露杯，对月栽诗分字韵，几回惆怅愧无才。\n与云腹禅师游双峰山雨归\n遥望双峰紫气浮，云公邀我策鞭游，浪翻绿水霞生含，雨洗苍山翠欲流。旷野经骑舒畅快，未曾著锡兴偏悠，举眸天籁歌无尽，回首溪声韵不休。\n游中和寺\n久闻名利耸峰头，今日谁知策杖游，云度斜窗似墨画，月临高笕泛泉流。青松枝茂禅房静，翠竹影浓花径幽，欲隐此间声价重，徘徊逸兴复登楼。\n秋日喜晴\n东升旭日雨初晴，鹤放丹霄羽翼轻，玩赏登高山境旷，兴生犹豫笔尖倾。芦花向暖秋光淡，云衲朝旸艳色清，世界辉晃明皎洁，哦成禅赋五湖。\n镇龙庵\n镇龙溪上镇龙庵，水几曲兮溪几，风卷波涛宜韵，云搜竹径度幽关。钟声树，影萦窗弄壁间，此处情深描不出，游人到此不思还。\n游阁霞洞\n紫溪一带薜萝鲜，万里披云入洞天，兰臭亭高花有露，胡麻饭熟火无烟。泉声沥沥鸣丝竹，岩谷悠悠奏管弦，欲问桃源端的意，避秦秦世是何年。\n其二\n凤舞丹霄鹤舞巢，洞天卓锡养龙毛，闲游花圃流云滑，时扫柴门风竹娇。皓月点开怪石眼，飞泉长挂渡河桥，庭前徙倚频敲韵，笑破溪头碧玉桃。\n其三\n玉洞孤危半倚天，朱扉悬月照长川，苔文似锦难描画，仙籍留霞喜共传。赤壁龙吟疑夜雨，绿岩虎啸听飞泉，谁知此处乾坤别，怪石玲珑惺旧颜。\n云集寺遇诸文学题寺前树有风铃\n何年辟古寺，竹径白云封，窗破一楼月，铃鸣几树风。说禅明祖意，谈笑惺山空，幸逢诸胜侣，愿祝大清宫。\n绿英溪\n峡云深锁处，桥迥分相宜，水绿斜开面，山青暗展眉。松头放鹤舞，洞口问龙之，石籁鸣清韵，悠然索我诗。\n住金凤山\n此山高万丈，凤舞出云霄，阁迥接天籁，溪回咏海潮。钟声空院发，竹影石窗摇，四顾有余兴，联诗带月敲。\n游长春庵\n策杖访精舍，披云度几重，壑风飘远磬，涧水击疏钟。苔藓上阶绿，柳烟入座浓，谁知行乐处，祖意在孤峰。\n题大酉洞\n石窟藏书圃，洞天接日斜，青山横翠色，绿水泛流霞。惺面池开镜，破颜林吐花，乾坤迥别处，那复问仙家。\n中山寺夜话\n玉洞横阶上，山城落镜中，沙回两岸阔，月映一江空。亭僻浑无扰，楼高别有风，羡渠清夜话，留寄与灵公。\n除夕\n旅泊闲无事，推窗看六花，岁除唯拨火，夜守只烹茶。此道何新旧，妄情自减加，春来梅竞放，百卉任排芽。\n春日怀友\n别来记何时，残雪已空墀，梅谢谁同咏，春回我独思。因之怀旧侣，遂以赋新诗，石上月留坐，惟余瘦影迟。\n秋日出蜀怀玉泉禅友\n极目天涯外，满山黄叶飞，云高鹤梦冷，水涧鴈书稀。只影三巴近，孤舟万里归，何期同聚首，眷念日依依。\n游龙隐山访云腹禅师\n为寻龙隐迹，策杖入深山，雪点梅花上，泉香石室间。貌高年复古，心练鹤同闲，始识清修处，扣扉世外攀。\n赠玉环禅人\n祗园树久茂，香刹待君开，扫石留云住，洗池邀月来。一江风织锦，两岸叶浮杯，清夜钟声出，登临客未回。\n与续常禅人夜坐\n清香兰臭味，兴至笔花开，人语三更寂，钟声五夜来。帘疏星代烛，茶熟月临杯，今夕与君坐，敲诗客梦回。\n侍象崖和尚住大酉洞天\n因过曹溪水，忽逢鳖鼻蛇，洞门开碧眼，石堀卧丹霞。饶舌无多子，破颜有几华？妙年于此处，日以赵州茶。\n宿长嵌寺为苍璧禅人\n野寺依云宿，秋山放月迟，灯传三世焰，桂发万年支。午夜留分韵，凌晨起别思，长嵌诗几句，莫负白头丝。\n邀诸子游凌玄洞普慧寺\n三二探奇者，俄然得胜游，凌玄铭古迹，普慧启今眸。竹粉黏襟细，窦云出洞幽，徘徊难尽兴，付与五溪流。\n别怀莲月和尚有小序\n甲辰秋，回蜀梁山双桂堂，省觐本师破山老人，值法兄莲月和尚别经廿载，俄然聚首，越乙巳，大蔟同时出堂，途次分袂，感成一韵。\n复聚由双桂，香分异国敷，幢标云世界，法印水天湖。是洞龙惊舞，无山鸟不趋，连支虽送别，未免晤京吴。\n复过崇安江宿大士阁，次韵为六行法孙\n崇江秋水碧，殿阁宿烟红，今夕黔山月，何时楚国风。诗留千古韵，话賸五更钟，复做𢍿㢦思，杖头猷未穷。\n游婺川长春洞\n曳杖因行掉臂游，藤萝深径鹿同俦，不知仙子归何处，野鸟衔花去洞幽。\n夏日游诸天阁\n散暑寻诗登宝阁，丹梯百尺绕云头，不知身在诸天里，更觅诸天顶上游。\n次本明禅兄韵\n岭头无日不生云，龙象依依孰忍行，若要此间留得住，江河谁肯更倾盆。\n秋日怀莲月禅兄\n山自幽幽结一茅，云来入户每相交，倚栏唯见篱边菊，对月吟诗谁共敲。\n钟山道人邀师游凤凰寺\n楚王邀我凤凰行，偶度凤凰细论心，昔日灵山今似否，重拈祖意笑相迎。\n题麦浪\n悠然耳听无声也，目击波涛似渺弥，会得熏风无限意，竟从何起复何之。\n送宋伯成赴举\n名压江南应世才，笔花纸上为君开，月中丹桂今秋胜，伫听高攀得意回。\n灵隐文禅师语录卷第三终\n东山嗣法门人福度胜觉法旗山法孙如共捐重刻\n　　本师灵老和尚语录壹部，附藏流通，伏愿生生传\n　　　无尽灯、世世度有缘众。\n　　　康熙戊寅岁季夏月吉旦。\n　　　　　　　　　板藏嘉兴楞严经坊。\n　　　　　　　　　嘉兴张书二居士写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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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貴筑東山發曇寺嗣法門人福度復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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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戌年，師住貴州安順府靜樂菴，受貞威將軍友政張居士暨闔府官員等請，住紫竹禪院。師至山門，云：「瑞氣隨靈駕，丹霄映御題，試看紫竹裏，鸞鳳幾枝棲。」佛殿，云：「一團乾矢橛，堂堂紫麼身，忤逆兒孫者，佛字不喜聞，今日撞著，作麼生回避？」良久，云：「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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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方丈，云：「道人家龍宮虎穴尚可棲止，何況此處？剖心接人，還識此意麼？龍天推出，千聖證明，巍據此室，與人敲枷打鎖，雖然為人則不無，且道如何是入門句？」喝一喝，云：「老衲披雲乘瑞氣，師聲吼處象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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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指座，云：「百億世界都是個華王寶座，今日現於一毫端上，且道新長老作麼生登？」喝一喝，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栴檀林裏最尊最貴，師子叢中氣郁山河，恭為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欽願聖睿彌固，國運永昌，玉葉金枝，亙古亙今。此瓣香，玉霧祥中籠滿月，紫雲彩裏露金身，奉為本府在任尊官、請主檀越、鄉紳士庶，伏願高登祿位，堅固籌基，共游法海，方證菩提。此瓣香，棲鳳城裏橫穿鼻孔，雙桂堂前拶破腦門，今日不辭對眾拈出，爇向爐中，供養現住西川梁山雙桂堂上傳臨濟正宗三十一世上破下山本師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師以拄杖畫㊂，震威喝一喝，云：「煙水滔滔兩岸寬，洪波浩渺一江灣，今朝欲把絲綸擲，幾個金鱗上釣竿？」復以拄杖作釣勢，云：「有麼？有麼？」問：「舊院未曾離，新殿何嘗涉？個中即且置，應世事如何？」師云：「雨過鏡臺添綠色，月穿蓮沼淡花容。」進云：「恁麼則物物沾恩去也。」師云：「天回萬象出，駕動六龍飛。」進云：「且道收拾一句又作麼生？」師便打。問：「盡大地是個選佛場，且道此間有何祥瑞？」師云：「短翠風生棲鳳竹，疏陰月度舞花臺。」問：「如何是紫竹菴中境？」師云：「看取庭前柏。」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手握吹毛劍。」進云：「人境不立時如何？」師云：「月同淨鏡難窺面，雲似輕綿不煖身。」乃云：「紫竹風生入翠嬌，橫斜弄影半窗搖，今朝唱和無生曲，幸有知音同共敲，同共敲，節令不相饒，三春已度過，九夏正芳新，柳綠開眉眼，桃紅契本心，所以，不離這寶殿，不越菩提場，重重華藏交參，一一珠綱圓瑩，據道承誰恩力？」舉拂子，云：「會麼？於此會得，不負大檀越張居士新建梵剎，有感人天聚會、凡聖同居。既然如此，且道住院一句作麼生道？橫按莫邪全正合，太平寰宇斬癡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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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知事，上堂。「烹佛煉祖，須假作家鉗鎚；扶宗荷教，倚仗本分弟兄。交加肘臂，互喚主賓，知音明眼，相照同心，統三界以為家，作四生之依怙，可以發大機，施大用，起祥雲，布瑞氣，令滿堂大眾個個如龍似虎，人人珠回玉轉，不為扶豎宗乘，亦乃流通正眼。既然如此，且道烹佛煉祖意作麼生？敲出鳳凰五色髓，擊碎驪龍明月珠。」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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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日說戒，上堂。問：「天下同此日，大地曇花現，且道花現時如何？」師云：「知音不必重拈出。」進云：「指天指地意作麼生？」師云：「落湯螃蟹。」進云：「還救得也無？」師云：「救不得。」進云：「為甚麼救不得？」師云：「禍出私門。」乃云：「年年四月八，掬水浴悉達，特地始稱尊，雲門欲打殺，到這時節，路見不平。山僧如此告報，眾中莫有代世尊出氣者麼？如無，未免聊通一線。」舉起衣，云：「會麼？若向這裏進得一步，不須漸次安排，便知世尊非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竟，何勞四級而登？不然，正是無繩討縛。」良久，云：「昔日嶺頭提不起，今朝付在汝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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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樹凋葉落，梢頭獨露，四海金風，五湖處處，夜月孤圓，佛祖難顧，海印發光，人天回互。其體也，奚四山之可恃；其用也，非五色之能詶。正恁麼時，不涉體用一句作麼生道？門外任他時節換，常將衲被自蒙頭。」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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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偶事，解制，上堂。「法愛最難別，柰其世道何？他年同聚首，古鏡復重磨。煖瓶連雪水，鳴錫帶風多。滿堂龍象客，暫別度山河。且道今朝聖制告圓慶賞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長將日月為天眼，踏破乾坤腳底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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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住雲南雲集寺，佛成道日說戒，上堂。乃云：「年年於此日，歲歲是今朝。舉頭金星現，覷著眼生勞。苦行剛六載，不直半分毫。自從拈花後，祖意在梅梢。」復舉衣示眾云：「既在梅梢，因甚麼在山僧手裏？若會得，便會得世尊睹明星成道；會得睹明星，便會得拈花傳金襴袈裟付太迦葉；會得拈花，便會得各人本來面目，何用山僧開兩片皮，傳衣傳缽？自己有無價之衣缽，試問無價衣缽在甚麼處？會得不辜太和呂居士設齋，則山僧不傳而傳矣。且道傳個甚麼？手把豬頭持淨戒，衣包狗骨入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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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值雪，上堂。「徹骨寒威正寂寥，紅爐焰上六花飄，捲簾薦取西來意，無限瓊枝拂柳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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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史公文季劉居士入山請上堂。拈香云：「此瓣香信手拈來，祥煙繚遶，結而為蓋，瑞氣氤氳，散而為雲，爇向爐中，莊嚴史公大檀越，伏願道心堅固，智種圓明。」遂坐云：「昔日簪華繡錦上，而今繡錦上簪華，眾中莫有明得者麼？試出來激揚解拈看？」僧問：「未明心性，乞和尚一接。」師和聲便打，乃云：「心非是性，認性乖宗；性非是心，立心失旨。性本無為，心亦無形，於無為無形處一辨得端的，一切諸形盡都是心，一切有為悉都是性，有時放則乾坤驚動，有時收則風行草偃。且道不收不放一句又作麼生？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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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披新衣，上堂。「大庾嶺頭提不起，今朝何得山僧披？諸兄若會其中意，笑殺拈花示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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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丑年拾壹月十五日，譙艷鹿、寶玄朗、陳昱明、蔡鰲峰，及文學僧俗等，請住貴州竇堡觀音禪院。結制，上堂。師詣法座前，以拄杖敲座，云：「拄杖輕敲霜樹月。」揮拂子，云：「揮開貴筑嶺頭雲，當陽露出華王座，孤迥巍巍孰敢登？」復喝一喝，云：「大眾見麼？」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神頭鬼面，殃及兒孫，爇向爐中，供養本師釋迦文佛並及十方諸佛、歷代祖師普同供養。」次拈香，云：「此瓣香，玉葉金枝，根盤大地，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萬歲。」次拈香，云：「此瓣香，高遷祿位，永固籌基，爇向爐中，奉為滿朝文武，本省在任尊官、鄉紳文學、本山護法並遠近檀越，伏願齊登華藏世界，共入般若正因。」次拈香，云：「此瓣香，酒樓肉案，戴角擎頭，此是第二回，不辭對眾拈出，爇向爐中，供養現住西川梁山雙桂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上破下山本師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坐斷乾坤，還覷得者麼？只饒一椎未舉已前薦得，猶落二三，作麼生是第一義？諸兄弟還知落處麼？請出相見。」問：「從上宗乘即不問，如何是結制底消息？」師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久方見衲子心。」問：「放去懸巖撒手，收來太阿隨身，如何是禪？」師云：「舌頭不出口。」進云：「滿目青山，如何是道？」師云：「火官頭上風車子。」進云：「自性了然，如何是佛？」師云：「糞箕笤帚。」進云：「三藏拈向一邊，如何是法？」師云：「瑞雲空裏布，霹靂震乾坤。」進云：「禪道佛法分明，和尚又作麼生？」師打，云：「顛倒漢。」乃云：「法幢建立，龍象從依，蝸牛角上，獨唱玄機，是故，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亦不出見性成佛，所以道：法界不容身，佛眼覷不見，聖智離言說，海口莫能宣。今日是我鰲峰居士營齋供眾，請山僧登曲彔木床，不敢卑瞞，八字打開露個消息去也。」豎起拂子，云：「大眾見麼？」敲禪床，云：「聞麼？見處明，百處千處盡光輝；聞處通，千言萬言悉透脫。頂門若具正眼，千聖齊立下風，高步毘盧頂，不稟釋迦文。既然如此，且道是甚麼人底境界？倚天寶劍橫空挂，萬里歌謠樂太平。」復舉：「龐居士初參石頭，士問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石頭以手掩士口，士乃有惺，復持此語到馬祖，亦如前問，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大悟，作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試問大眾：團圞頭且置，如何是無生話？還委悉麼？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淨法身。」上首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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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達磨來此土，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和尚今日指個甚麼？」師云：「金剛圈。」進云：「且道是有是無？」師以拄杖打圓相，云：「會麼？」僧禮拜，師便打。問：「如何是佛？」師云：「寥寥。」進云：「如何是法？」師云：「白滴滴。」進云：「如何是僧？」師卓杖，云：「會麼？」進云：「佛法僧拈向一邊，請和尚道。」師和聲便打，乃云：「昨日陞座罷，今朝又上堂，啟口無說處，動舌搜枯腸。」驀豎拂子，云：「三世諸佛談妙談玄，也只為這一大事因緣，歷代祖師以心印心，也只為這一大事因緣，今日檀越攝心營供，也只為這一大事因緣。試問大眾，且道這一大事因緣從父母未生前而發耶？已生後而發耶？速道，速道。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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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昱明陳居士請上堂。問：「昔日慕役司，今朝寶宮堡，兩頭截斷，和尚在甚麼處？」師云：「吹毛寶劍橫虛空。」問：「大韝爐開即不問，烹佛烹祖事如何？」師云：「知音不用頻頻舉，答者須教暗裏驚。」進云：「恁麼則學人奪卻和尚鉗鎚。」師云：「汝具甚麼手眼？」僧無語，師云：「虛頭漢。」問：「萬機休罷，千聖不攜事且置，祝國開堂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彫弓已挂狼煙息，萬里歌謠賀太平。」乃云：「一向恁麼，拖泥帶水，辜負先聖；一向不恁麼，土面灰頭，埋沒宗風；不恁麼中卻恁麼，揀孤峰而棲，未免失卻正眼；恁麼中不恁麼，擇靜地而安，則理涉多端。若是本色衲僧，直下一刀劃斷，離相離名，無彼無此，隨處作主，寬如太虛，且應物利生一句作麼生道？杖頭湧出金剛眼，四生六道示津梁。」復舉：「韓文公參大顛禪師，公問：『近日春秋多少？』顛舉念珠云：『晝夜一百八。』公遂回致疑，次早叩寺，撞著堂中首座，座云：『官人何來太早？』公舉其故，座云：『何不問我？』公乃問：『如何是晝夜一百八？』座扣齒三下，公復造大顛之室，亦如是問，顛亦如是答，公即鼓掌，呵呵大笑，云：『原來佛法無兩樣。』顛徵其所以，公乃實告，顛召首座問的，拈拄杖責二十，擯出院。」師云：「這個消息，文公若不入驚人浪，爭得稱意魚？大顛雖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大似打草驚蛇。」師召大眾云：「如大顛擯首座則且置，且道今之人與古之人春秋數目畢竟有多少？請分析看，若直下分枋得出，則超越古人一頭地也；其或未然，更聽普門頌出：春秋一百八，扣齒兩三下，驢年數未終，頻添子花甲。」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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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月初一，艷鹿譙居士請上堂。僧問：「如何是釋迦心？」師云：「高昇日月光宇宙。」進云：「如何是彌勒面？」師云：「大闡洪音唱凱歌。」進云：「如何是宰官身？」師云：「眉橫八字。」進云：「恁麼白雲不離青山外，綠水只在澗中流。」師云：「全令提綱行正法，卻須當道與人看。」問：「善財參德雲比丘，於妙高峰七日不見，何故於別峰相見？」師云：「不是冤家不聚頭。」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今朝臘月是初一，昨宵大地澆銀霜，令人徹骨都擬議。咄，擬議個甚麼？解脫門廣啟，選佛場宏開，佛佛授手，祖祖相傳。佛佛授手，授此心也，祖祖相傳，傳此妙也。今日是我艷鹿居士請山僧陞座，激揚此事，作大法施，建大法幢，演大法義，雨大法雨，殊勝中現殊勝，奇特中顯奇特，且道奇特中一句作麼生？已薦者掉臂不顧，未薦者請出付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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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門外梅花笑，堂內覺花香，即今是甚麼消息？」師云：「雲中抽石筍。」進云：「還結果麼？」師云：「爐內出青蓮。」乃云：「梅花初放襲衣香，鐘鼓輕敲過上堂，啟口門無說處，莫教怪石點頭茫。」以拄杖打圓相，云：「會麼？其中會得即會得。昔日龐居士捨百萬家財學出世法，與妻云：『難難難，十擔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易，跳下床來腳踏地。』女靈招云：『也不難，也不易，明明百艸頭，明明祖師意。』諸兄弟！看者三人各出手眼不同，是為極則。今日劉居士打開無盡藏，運出無價珍，到此，頻添艸料，總要諸兄弟如龍如虎，各出手眼，以報佛恩，正當恁麼時，如何？撥轉上頭關捩子？分身百億化無邊。」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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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值雪，上堂。問：「師王據座人天拱，法演一音沙界聞，據座演音即不問，師王哮吼勢如何？」師云：「百獸群中魂膽喪。」進云：「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師云：「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進云：「恁麼作略，阿那個是報恩者？」師云：「會麼？」進云：「阿那個是領略者？」師和聲便打。進云：「人天普集，海眾雲臻，今日上堂得何祥瑞？」師云：「匝地色鋪銀世界，彌天光吐玉毫容。」問：「未出方丈時如何？」師卓杖，云：「且道是已出？未出？」僧便喝，師便打，乃云：「父母未生前，何為本來面？薦取祖師禪，紅爐飛雪片。已薦者，殺活雙全；未薦者，葛藤自現。薦得、薦不得總不恁麼時如何？雪風凜凜自南來，吹徹寒毛透骨髓。」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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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從上宗乘即不問，今日陞座說甚麼？」師云：「不容東瓜瓠子會，惟許通方衲子知。」進云：「和尚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便打，僧一喝，師亦打，乃云：「冬日晴，喜鳥鳴，聽來無別意，聲聲喚惺人。且作麼生惺？薦取本來真面目，紅爐燄上雪皎明。皎明且置，敢問諸兄弟：如何是本來面目？」以拄杖打圓相，云：「會麼？長舌不離開大口，原來鼻直兩眉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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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工夫穩當底，促手促腳，探頭太過；各顯神通底，無下足處，掉臂未轉。直饒三家村裏縱橫，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猶較些子。試問諸兄弟：謷訛在甚麼處？若知端的，始見殺活雙全；倘或未然，也是啞子喫蜜，知味道不得。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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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追嚴，上堂。問：「舊年已盡，新年到來，今日和尚陞座，且道是甚麼消息？」師云：「一聲爆竹風前薦。」進云：「恁麼則寒毛著力去也。」師云：「驚起猢孫夜簸錢。」問：「大地本無動轉，如何有新有舊？」師云：「柳眼迸開枝頭翠。」進云：「且道是新是舊？」師云：「任你卜度。」乃云：「俄驚爆竹報年新，兩字蒼天祝聖恩，薦得春王一句子，桃開祖意復重明。如是，則我啟林楊老大人，素性破格，操家訓子，還悟得祖意重明也無？若也悟得，東方妙喜世界也在這裏，西方極樂世界也在這裏，上方兜率世界也在這裏，還委悉麼？」良久，云：「請孝子拈香，啟林楊老大人，被山僧拄杖頭接引來也，爾等諸人還見麼？倘或見得，物物頭頭俱為妙用，塵塵剎剎悉是真乘；其或未然，更聽一偈，與啟林楊老大人收因結果去也。塵勞頓脫歸何處？拋卻妻兒棄卻情，圓具圓修三世界，德池波湧綻蓮心。」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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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施衣，請上堂。問：「盡大地是佛，如何頭上安頭？」師云：「荷葉團團團似鏡。」進云：「團後如何？」師云：「菱角尖尖尖似錐。」問：「有口讚不盡，無言心自明，是則裂破虛空，不是則鬼家活計，端的一句請和尚道。」師云：「風吹柳絮毛毬走。」進云：「走後如何？」師云：「雨打梨花夾蝶飛。」乃云：「韶華正月半，漏逗渾莫算，澄湛月孤圓，皎光燈晃燦。施衣請陞堂，因齋與慶讚，分外立門庭，秦時𨍏轢鑽。𨍏轢鑽且置，如何是門庭邊事？」驀拈拄杖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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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云：「大眾聞麼？觀世音菩薩來也，在普門拄杖頭上，口喃喃地道：『無盡藏世界。』諸兄弟！還信得及麼？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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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認真卓一本分鉗鎚，放云收來，師家受用，拖泥帶水處千仞壁立，千仞壁立處帶水拖泥，自然全殺全活，為祥為瑞，還委悉麼？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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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臨濟大師示眾云：『我於先師處三次問佛法大意，三次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誰與下手？』時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濟拈棒度與，僧擬接，濟便打。」師云：「臨濟大師好個鋒鋩鉤錐，雖然用得活便，奈乎者禿居士不是作家。當時若遇山僧在，待他道：『如今更思一頓。』好與他攔腮一掌，直饒有機括如電掣，管教他亡鋒結舌有分。今山僧正恁麼時，眾中莫有全提正令下手者麼？」眾無語，師驀拈拄杖擊禪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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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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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朗竇居士營齋，解制，上堂。「問聖制告圓即不問，臨行消息事如何？」師云：「草鞋獰似虎。」問：「達磨未向東土，佛法未從西來，今日解制是何意旨？」師云：「普門瑞氣連天際，杖笠放開海眼睛。」僧一喝，師便打，乃云：「水雲聚集以長期，此日解開布袋口，放出一群師子兒，五湖四海任哮吼。」喝一喝，云：「哮吼且置，如普門這裏調心三月，法歲周圓，臨行慶賞一句作麼生道？雲水半瓢為道業，蒲團一架是家風。」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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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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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壬寅年十月初一日，受請住湖廣洪江迴龍禪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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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師詣座前，以杖指座，云：「彔木曲兮師子座，由旬八萬四千餘，震威赫赫行王令，泯絕煙塵佐帝居。」揮拂子，召眾，云：「還見麼？」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端為當今皇帝萬歲萬萬歲，欽願堯日與佛日增輝，金輪共法輪並轉。此瓣香奉為本省、本州、本縣文武尊官、縉紳、文學、遠近僧俗等，伏願智慧具足，德厚如山，福壽莊嚴，量寬似海。此瓣香受盡數載鉗鎚，難伸怨海讎敵，此是第三回拈出，爇向爐中，單為現住西川梁山雙桂堂上破山老人，用酬法乳之恩。」乃斂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師云：「虎穴龍宮豎剎竿，活驚活殺別人間，其中唯欲金鱗聚，不許盲龜跛鱉參。」顧視大眾，云：「內有透網金鱗麼？」問：「萬山不隔今宵月，一片清光分外明，且道為國一句作麼生？」師云：「一願風調雨順，二願天下太平。」進云：「如天普蓋，似地普擎，閫外人來，如何相會？」師云：「手握鋒鋩劍。」進云：「恁麼則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閒言語。」乃云：「結制安居，人人鼻直眼橫；雲堂高坐，個個拈匙弄筯。慧光朗耀，瑞氣輝騰，體露真常，那拘文彩？直要諸人腳跟下順去橫來，透頂透底，得此一種三昧，所以十次諸佛得此一種三昧，坐微塵裏，轉大法輪，諸代祖師得此一種三昧，高提祖印，廣度群迷。今日我馬闊然，興慈心，布喜緣，開寶藏，運家珍，於此選佛場中頻添艸料，唱和佛事，莫不從此三昧中而發現耶。」以拂子召眾云：「且道文上座得何三昧，便能隨處建豎法幢，創立宗旨，東語西話，廣布宣揚？速道，速道。」揮拂子云：「龍袖拂開全體現，法王會上獨稱尊。」復舉：「昔日維摩詰入於三昧，以神通力於眾香國盛滿香飯，供養諸大菩薩，廣作佛事。」師云：「維摩俗漢雖然極顯極幽，設化香國，奇哉，妙哉！文上座簡點將來，未免假婆衫子拜婆年。今日迴龍者裏也無三昧，亦無神通，隨緣設個飯店，供養十方龍象，無不張牙露爪，會喫會屙。且道與維摩尚年佛事差別多少？」卓杖云：「摩空鳩鳥九頭毒，護世那吒八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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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去歲黔風，今年楚水，黔風楚水即不問，如何是迴龍徹底一句？」師云：「洪江渡口露長舌，綠水磯頭顯法身。」進云：「四海盛空是甚麼人底境界？」師云：「待碧嵒尖點頭即向汝道。」僧便喝，師便打，乃云：「昨日上堂打葛藤，今日陞座葛藤打，有人會得個中意，脫體流任瀟灑。所以昔日龐居士為人風流脫灑，將百萬家財傾向湘江，學出世法，逢人便解，誇經賣弄，只道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今日祥宇張居士捨貲財，詣迴龍，營齋供眾，而請山僧激揚個事，甚超出龐公一頭地也。然雖如是，猶與他知心不知己、知己不知心。」驀拈拄杖召眾，云：「且道那裏是他知心不知己、知己不知心處？試辯別看，若辯別得出，釋迦不先，彌勒不後；脫或未然，道業未成空白首，大千無處著羞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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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提兵統將，須憑帝主靈符；領眾匡徒，惟仗祖師心印。請問和尚：如何是祖師心印？」師云：「千聖共傳無底缽。」進云：「猶是法身邊事。」師云：「爾喚甚麼作法身？」僧便喝，師云：「爾者一喝當得甚麼事？」進云：「恁麼則不勞三月安居，便乃大千獨步。」師震威一喝，進云：「作家宗師。」師云：「莫謗迴龍。」士問：「如何是洞然體一明明露？」師云：「雨澗有聲泉眼活。」乃云：「時今若雨不晴，令人徹骨毛悚，滴穿乾坤眼睛，浸爛衲僧鼻孔？」驀拈拂子召眾云：「諸兄弟，各人摸鼻孔看還在麼？相救，相救。」復以拂子向空畫󳰅，良久，云：「幸喜今日君選賀居士誕辰，營齋供眾，請文上座舉揚大事因緣，只得因齋慶讚，不然，鼻孔幾乎沒殺了半邊。且道作麼生慶賀一句？西來大意庭前柏，指出崑崙作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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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長天一色，萬古光輝，即今乍晴乍雨，畢竟潤益在甚麼處？」師驀頭一棒，云：「在者裏。」乃云：「今朝十月十五，寒天乍晴乍雨，珍重兩堂衲僧，切忌和泥合土。」乃顧視大眾，云：「惺惺靈利，靈利惺惺，等閒問著八兩半斤，秪是不知落處，既惺惺，又靈利，因甚不知落處？」卓拄杖，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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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涉水登山，千里而來，忽聞水聲投澗洪江匯，未審是甚麼消息？」師云：「溪深杓柄長。」僧便喝，師亦喝，進云：「是何意旨？」師云：「一個破糞箕，對把禿苕帚。」乃云：「屋後青山門外江，水聲投澗共弘揚，分明好個真消息，如何令人逐境忙？且道忙個甚麼？莫是朝參暮請而忙麼？莫是拈匙弄筯而忙麼？莫是出沒卷舒而忙麼？莫是屙屎放尿而忙麼？莫是縱橫收放而忙麼？莫是七穴八穿而忙麼？莫是東涌西沒而忙麼？或向此間審得諦當，不妨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大中現小、小中現大，坐微塵裏轉大法輪；脫或未然，大法不明宜自譴，靈源未透欲誰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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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痛棒熱喝，大生莽鹵，當下了然，超佛越祖。」驀拈拄杖，召眾云：「就中莫有超佛越祖者麼？試出來現躍飛騰看？」時有僧拂袖而出，師云：「卻道金鱗現，誰知跛鱉來。」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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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明招向火次，僧忽問：『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未審此四句，那句是賓？那句是主？』明招撥開火，云：『你向這裏與我拈出一莖眉毛看？』僧云：『非但某甲，盡大地人喪身失命。』招云：『何故自把髻投衙？』」師云：「者僧有活人劍，無殺人刀；明招有殺人刀，無活人劍。諸人若道得殺活雙全句，迴龍與你拄杖子。」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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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達磨由歷震旦國中，純以第一義為人，迴龍者裏場開選佛，畢竟以何法接待？」師云：「金剛圈，栗棘蓬。」進云：「恁麼則與古人同耶？別耶？」師云：「一任你卜度。」乃云：「一二三四五，個個疑著碧眼胡，五四三二一，人人卻道好消息。好消息亦是迴龍分上事，諸人無分。今日或有人問迴龍：『未審是甚麼消息？』」驀拈拄杖，云：「不得動著，動著則禍生。」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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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同安：『如何是和尚家風？』安云：『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向紫微。』僧云：『忽遇客來，將何秪待？』安云：『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華晚後鳳啣來。』」師云：「同安家風雖然奇怪，迴龍家風又且不然。或有人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即向他道：『穿衣喫飯渾忘日，時節到來總不知。』『忽遇客來，將何祗待？』即向他道：『隔江峰頂雲蒸飯，石火謾敲煮松根。』」乃顧視大眾，云：「且道與同安是同？是別？試辯明看。若辯明得出，許爾是英靈衲僧；若辯不出，三十年後卻來迴龍座下，與爾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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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觀世音菩薩唯以圓通三昧應現普門，即今和尚以何三昧導物濟生？」師展兩手，云：「會麼？」進云：「者個猶是圓通三昧，如何是和尚接物底句？」師便打，驀豎拄杖，云：「大眾見麼？觀世音菩薩來也，在迴龍拄杖頭上，口啾啾底道個元字腳，你諸人還見麼？若道不見，有眼如盲；若道見，則在拄杖內？拄杖外？試分析看。只饒分析得明白，也須喫棒始得；其或未然，三條椽下，七尺單前，還有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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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趙州云：『庭前柏樹子。』」師云：「趙州老漢名播古今，從來恆調金鏃，慣弄巨場，誇富奢貴，惑亂人間；卻被者僧一問，逼得身貧徹骨，未免取笑識者。」驀拈拄杖召眾云：「會麼？若向此中薦得，迴龍分半院與你。脫或未然，聽取頌出：庭前雲樹暗飄香，流落古今話短長，堪笑趙州貧徹骨，答渠祖意怪蒼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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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值雪，上堂。問：「昨夜澆銀霜，凍得一貧徹骨時如何？」師云：「大好消息。」進云：「今朝大地雪，未審是何消息？」師打云：「者個消息。」乃云：「昨夜澆銀霜，今朝大地雪，消息於其中，諸人徹不徹？徹者則掉臂不顧，未徹者不妨萬仞峰頭眉毛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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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純心壽辰，請上堂。問：「靈丹一粒，點銕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請問和尚：如何是至理一言？」師云：「象骨輥毬。」進云：「昔世尊初生，以手指天地，云：『三界內外，惟吾獨尊。』他具甚麼手眼便恁麼道？」師云：「他家自有通霄路。」進云：「後雲門云：『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又作麼生委悉？」師云：「泛起干戈百艸頭。」進云：「恁麼則釋迦、雲門二老借和尚鼻孔出氣去也。」師打，云：「不勞讚歎。」乃云：「日久不談禪，嘴上生醭，相煎苦激𫾻，偶登曲彔木。棒喝要分明，莫入拔舌獄，三聖口招風，遭人罵瞎禿。直如迴龍者裡場，開選佛，演最上乘，且慶賀一句作麼生道？滿堂龍象客，共祝無窮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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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去年十月者公案，今歲中和方結絕，選佛場裏許多僧，個個有口難辯別。眾中莫有利詞饒舌者麼？試出來辯別看。只饒辯別得去，也須裂破舌頭始得。」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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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隱文禪師語錄卷第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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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隱文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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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貴筑東山發曇寺嗣法門人福度復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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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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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圓誕辰，請師小參。「朔風凜凜，如澆冰雪，令人徹骨毛寒，大眾未免薦得，山僧特地一場愁，寒暑迭遷被他惑。咄！且愁個甚麼？莫是法道不行，眾生未悟麼？莫是輪迴不息，地獄未空麼？然法道不行，眾生不悟，蠢動含靈，皆有佛性也；輪迴不息，地獄未空，是一切惟心有所造也。世界中種種琉璃百寶，一一玉殿樓閣，無所不足，何故至愁？山僧所愁，不愁別事。」舉拂子，云：「單愁者個交代不得，故所愁耳。今日幸我大圓誕辰設供，請山僧陞堂激揚，只得因齋慶讚，以酬所請。然銕作脊梁骨，金鑄堅實心，操持法席，荷負叢林，大用得大圓，大人得大智，正當恁麼時，慶讚一句作麼生道？山僧得捧土，培汝壽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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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堡城禪客集來雲，選佛場開建普門，有愧前賢濟北老，當堂一喝盡皆聞。聞者不如見底，見者不如唱和底，眾中還有激揚唱和者麼？」問：「《金剛經》云：如何是過去心不可得？」師云：「剎竿頭上翻筋斗。」進云：「如何是未來心不可得？」師云：「葫蘆壁上懸。」進云：「如何是現在心不可得？」師云：「水府撈明月。」進云：「三心未設時如何？」師以拄杖打圓相，云：「會麼？」進云：「三心已設後如何？」師便喝，僧亦喝，師便打，乃云：「不是過去、未來、現在心，亦非現在祖師正法眼，三賢窮之不到，十聖究之莫及，直饒威音王那畔空劫已前，正好金剛寶劍，何況乎威音王已前，以至窮過去、未來之際，只是打口鼓子弄這葛藤，終非本分草料。所以道，從門入者非是寶，從門出者是家珍，一一從自己胸中流出，方纔蓋天蓋地，為人天正眼。說甚麼德山棒，臨濟喝，乾矢橛，麻三斤，卻拈向一邊。何故？須知當人分上各有個水灑不著、風吹不入，清寥寥，白滴滴底一段大光明也。而今多少只為從無始劫來妄想濃厚，在無明煩惱諸塵境界中作活計，不曾與生死二字為念，焉能踏著本地風光，何明見性本來面目？若是大智大見人，直下承當了生本不生之地，死本不死之處，向不生不死處，千聖著眼覷不見，千手大悲提不起。而今諸兄弟若能迴光返照，更無第二面目也。更待山僧開口動舌，說心說性，談妙談玄，未免落七落八，覿面相瞞去也。既不相瞞，且道諸兄弟面目在甚麼處？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復以拂子擊案，云：「還委悉麼？若也未能，更聽一頌：過去未來同至道，心心相續本來心，了然威音那畔外，地久天長面目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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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淨榻半趺坐，溪風送涼來，語清成佳韻，境寂即天台。地迥塵弗到，徑僻花自開，問禪堪指月，幻夢詎足哀？試茗邀梵侶，談古憶浮杯，寥廓千山外，相對任徘徊。未審眾中還有與山僧共徘徊者麼？」良久，云：「落澗松聲風裏聽，過橋山色雨中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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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臘殘事畢逢春日，瑞氣佳和萬象新，憶昔兩堂齊下喝，而今始識主賓分。」復喝一喝，云：「且道山僧這一喝是賓？是主？還有共相證據者麼？」問：「臘殘春已至，梅梢暗偷新，梅梢偷新即不問，格外提持事若何？」師云：「茶煮巖前雪。」進云：「恁麼則普天匝地去也。」師云：「花拈座上梅。」問：「舊去新來陽春曲作麼生唱？」師云：「囉囉哩哩。」進云：「如何領會？」師云：「腳跟下薦取。」進云：「離卻腳跟又作麼生？」師便打，乃云：「顛拈倒弄，呵佛罵祖，全提向上，太生莽鹵。所以，今夜立問、立答，立主、立賓，行棒、行喝，說妙、說玄，無事生事，平地興波，猶是莽鹵處。直下不立問、不立答，不立主、不立賓，不行棒、不行喝，不說妙、不說玄，也是擔枷過狀。設使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卻恁麼，也是布袋老鴉。到者裏佛祖也摸索不著，其中或有個漢一棒打不回頭，出來掀翻露布，截斷葛藤，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一絲毫不得動著，直下承當，便能丹霄獨步，與諸聖把手共行，同和陽春雪曲。且道陽春雪曲作麼生唱和？」良久，云：「曾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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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辨龍蛇眼，擒虎兕機，非破格超越、不繫富貴者，即以為戲論也。故我臨濟宗旨最難繼續，近來參學之者不肯退步，就省力處做工夫，只以無明煩惱、聰明意識計較思量，向外馳求，以為極則，胡談亂語，胡喝亂喝，以當宗風。山僧看來，這輩種草豈非謾人而自誤也？不見臨濟同普化在鎮州赴施主家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是神通妙用？為是法爾如然？』普化便趯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者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便休去。次日，又同赴一施主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飯床，濟云：『是則是，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麼麤細？』濟又休去。」師驀拈拂子，召眾云：「且道臨濟兩次休去，還有計較思量馳求分也無？若道有，作麼生思量？而今文上座孜孜打口鼓，理者葛藤，更無別意，總要諸兄弟除卻計較思量，辦真實心，決個大智，把生死二字貼在鼻尖頭上，拈匙弄筯處、行住坐臥處、酬酢賓客處、屙屎放尿處，不得捨卻，常似方寸中有一緊急未了底大事礙塞，除卻不去，日久歲深，勇猛精進，方有少分相應也。若或因因循循，不奮然透脫生死，及至臘月三十到來，無明也用不著、煩惱也用不著、聰明也用不著、思量也用不著、恩情也用不著、勢力也用不著，百般總用不著，眼光落地，唯有平昔所作所為，種種境界一一現前，隨業飄流，轉頭換面，不知是甚麼面目也，那時莫道文上座不與諸兄弟說破。天寒，勿勞久立。珍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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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洞山云：『須知有佛向上事。』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雲門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師云：「二老宿，一個頭白，一個齒黃，作這般見解。何故？佛之一字尚不喜聞，說甚麼非有非無？今日或有人問普門：『如何是佛向上事？』劈脊便打。」驀拈拄杖召眾云：「且道普門利害在甚麼處？試簡點看，若簡點得出，不妨到方丈裏露個消息；脫或未然，莫把光陰容易度，牛頭自北馬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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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君輔張居士率眾請開示。師以拂子拂一拂，云：「會麼？若喚作拂子，未免錯過；若不喚作拂子，昧了當人。且道喚作底是？不喚作底是？於此進得一步，不勞三七思惟；其或未能，秪得饒舌鼓口子去也。昔日世尊拈花，百萬人中獨有飲光破顏，得傳衣缽，為靈山第一代祖師，後傳阿難，乃至二十八祖也，秉讖為我東土初祖。見梁武帝，機緣不契，故棲嵩山少室，面壁九載，復後神光立雪斷臂，而乞安心，證得其髓，迨傳六祖，衣止不傳，法遍天下；若傳此衣，命如懸絲，將此衣缽鎮於曹溪。後得南嶽讓為嫡傳，讓下而出馬祖，發大機大用，祖出八十四員知識，惟有百丈海、黃蘗運；下出臨濟，續至本師破山老和尚，禍事相牽，冤家路窄，及至山僧手裏。今日直得眼若海量，口似桑盤，儘底尋來，道不出個元字腳，只好向前代古人說千說萬處，為汝通個直指，人人明心見性，立地成佛，試問眾居士，且道性向何所見聻？」良久，擲下拂子，云：「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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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韶光易邁，道業難成，不究生死為急，只圖延緩度日，饒汝參至盡未來際，終無出頭日也。而今諸兄弟已今進堂三日，須知各人分上事不明，欲山僧開口動舌，與汝露布。要且此事非在言語上討禪討道，非在冊子上立問立答，非在利辯上立機立境。何也？迴龍這裏雖然開個燈心皂角舖，實無一法繫累於人，教你將心領略已錯了也，詎矧千方百計而可及乎？不見香嚴在百丈會裏，純是聰明靈利塞卻悟門。百丈遷化後到溈山，山云：『我聞你在先師處問一答十，問十答百，此是你意識博量來底，父母未生前試道一句看。』香嚴卻被溈山一問，只得茫然，屢乞溈山道破，山云：『我若向你道破，恐你後來罵我。』香嚴遂辭溈山，隱至白巖宴息。一日，芟除艸木，擲動瓦礫，擊竹作聲，忽然大悟，譬如貧人得寶，乃焚香遙禮溈山云：『和尚當時若為我說破，怎有今日？』復有偈云：『一擊亡所知，更不假修治，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諸兄弟！你看他悟後出語更不相同，若在聰明利辯、文字學解上，宗風早已墮地了也，爭得繼於今日？所以古人怖生死如救倒懸，若不明者一著子，誓不休息。近來學者今日履者家戶、明日造那家門，貴圖浩浩商量道：者個堂頭好詩偈，那個堂頭好慈悲。此等見解，且道與古人相似不相似？若憑伎倆取勝於人，上古名公露盡多少風花水月，煙靄雲林，合皆個個超佛越祖去也，還得到我出家人而行之？又如俱胝住菴園，一尼頂笠直來，遶禪床一匝云：『道得則放下笠子。』俱胝無語，尼拂袖便行，俱胝云：『何不且住？』尼云：『道得則住。』俱胝又無語。尼過後，俱胝自歎云：『我雖丈夫，不如女輩。』便要燒菴下山。夜夢山神云：『長老不須下山，不久當有肉身大士於此為長老說法。』忽期果見天龍和尚到，俱胝遂舉前話，龍云：『你問我，我與你道。』俱胝云：『道得則放下笠子。』天龍便豎一指，俱胝於此大悟。大凡後來有人問道佛法，惟豎一指，自云：『我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受用不盡。』身畔有一童子亦學豎指，人報云：『和尚，者童子亦會佛法，有人問他，也豎一指。』俱胝乃藏刀於袖中，喚童子近前云：『你會佛法是否？』童子云：『是。』俱胝云：『如何是佛？』童子纔豎指，而被俱胝捉住，以刀斷之，童子叫喚走出，俱胝復喚童子，童子回頭，俱胝云：『如何是佛？』童子舉起手，不見指頭，豁然大悟。」師云：「且道俱胝底佛法是在指頭上耶？不在指頭上耶？若不在指頭上，何故惟豎一指？若在指頭上，何故與他截去？畢竟在甚麼處？便向者裏了得，何勞克期取證，再假思惟？正與古人無別。然後不違本願，導利群生，恢張法化，佐助叢林，不枉袈裟角下走一回也。如此恁麼，日食斗金非分外；其或未能，時餐粒米也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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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達磨大師航海而來，唯以個無文印子，東印西印，印至我震旦國中，直指人人，以心印心、如水合水，當下見性成佛之旨，更無別外之法，故謂之單傳教外時。今諸兄弟莫只圖因因循循，今日不悟而有來日，來日不悟而有後日，浩然虛度，蹉跎白首，此生不得諦當，轉眼則是來生，未審趣向何所？易何面目矣？稱而迴龍者裏，一眾聚首，粥飯依時，各人廝結眉毛，打起精神，把生死兩字貼在額頭上，如戎場相陣之勢，一人與萬人而敵，回首不能。行住坐臥，念孜在孜，時時靠定，挨拶去，挨拶得穩穩怗怗，疑情頓發，蘊在胸中，千沒奈何、萬沒奈何，絕究者一念歸於何處。豁然漆桶自穿，冷灰豆爆，那時玲瓏八面，出語驚天動地，方不負各各薙髮染衣，由歷參方而不辜迴龍鳩輯結冬之願也。山僧曾日在黃蘗座下，不憚身心，勵志數載，閱禪宗正脈，向『車不行，打牛即是？打車即是？』底公案，忽爾透脫，如卸千斤擔子一時輕快，然後而走中路，司參萬峰老人，入門便問：『數千七百則公案即不問，如何是學人吐不出底消息？』老人驀舉拂子云：『汝道老僧者是那一則？』師隨聲便喝，老人亦喝；師又一喝，老人亦喝；師又一喝，老人便打，復隨住天字城，因事而辭，老人問云：『汝曾看過客賓維那公案麼？』師云：『不勞再澆惡水。』忽日，老人坐席，舉盃云：『持戒比丘不上天堂，犯戒比丘不落地獄，汝作麼生？』師奪盃覆卻而出。復有客僧至，老人舉前話而問，其僧不諾，老人逐云：『汝不會我師徒意。』又壬辰年，侍住開縣棲鳳城，老人結制，一日落堂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有人頌得出，老僧衣缽兩手分付。』師偶呈二頌，乃至七月七日，逢天童忌辰，上堂付源流一紙，書聯芳云：『憶昔鳥窠吹布毛，而今特地覺風高，老僧翻藉慈明口，罵徹淵鱗上九霄。』諸兄弟！不但以古人克念作聖，一日不悟，一日不丟手，一時不悟，一時不丟手底樣子取證，試覺山僧種種苦志、種種行履，詎是以因循苟延歲月而得底耶？曾不見黃蘗運禪師云：『塵勞迥脫事非常，緊把繩頭做一場，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華撲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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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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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密參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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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大師航海而來，不立文字，謂之教外別傳，授上機，只貴一聞千悟，直下承當。既承當之後，向白雲堆裏三二十年，折腳鐺煮飯喫，保養聖胎，如銕如石，待龍天推出，豎立剎竿，於利刃場中，敲枷打鎖，解黏去縛，覓一個半個，務報佛恩，流通大法，出一言半語，毒盡諸方，驚大地，令人瞻仰不已。近時參學未諳來脈，唯要擇詬句、論親疏，便誇淘汰得多，就去求人印證，秉拂據位，稱大宗師，我是某人法嗣，胡爭勝負，圖賣傀儡，良可愍哉！而今山僧埋名遁跡，深隱山林，偶遇密參禪人索法語，山僧不惜面皮，饒三寸舌，與汝勉勵。慎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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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梅溪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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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趯翻大海水，拳倒須彌盧，生擒虎兕，活捉獰龍，猶未是衲僧本分。而今要具頂門正眼，剛是作家。山僧寓棋州西山，始識梅溪禪人，有超群越眾之形，呵佛罵祖之志，山僧權付法語，指住山頭，保養聖胎，他日有末後句子，與汝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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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戎馬場中參禪學道，亦是奇特事也。然而奇特事要具個大丈夫志氣，具個絕羅籠手段，所以殺人刀、活人劍，則東、則西，向上、向下，有事、無事，佛界、魔界，一時截斷。試問居士，刀劍在甚麼處？從前汗馬無人識，破九重代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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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門座下無禪可說，無道可傳，雖聚雲水衲子，唯以個金剛圈、栗棘蓬，跳者著力跳，吞者用意吞，莫怪普門茶飯無滋味、大孤峻。故達磨初祖航海而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以心印心。近來學道者不與見性為主，都去尋行數墨，貪名求利，而失宗旨，辜負先聖也。今日是我瑞雪道者信念特達，拜求指歸，只得引個金剛圈、栗棘蓬，與汝二六時中行住坐臥，透來透去，透到無可透處，奮然漆桶自明，別有一段風光，那時纔來喫吾痛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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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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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千年暗室，一燈能破，為甚麼還有三尺暗？」師云：「月穿海底窟，煙水自悠悠。」進云：「如何龜能識人間禍福，因甚不知其死？」師云：「幾樹秋蟬催夏去，許多歸鳥盡迷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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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丹霞訪龐居士，如何是靈昭女放下籃子處？」師云：「漏逗不少。」進云：「如何是提起便行處？」師云：「做賊人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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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南圖禪人，你雖好，猶欠聰明在。」進云：「和尚喚甚麼作聰明？」師打一圓相，圖於圓相內著一點，師扯碎云：「汝作麼生？」圖又以手打一圓相，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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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無根樹？」師云：「撐天覆地。」進云：「如何是無陰陽地？」師云：「照顧腳跟。」進云：「如何是叫不響底山谷？」師云：「處處逢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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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此處境？」師云：「幾點青山常積翠，一溪明月色光輝。」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一句迥超千聖外，松蘿那許月輪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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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虎以肉為食，因甚不食其子？」師云：「青山不，月下豈挑燈？」進云：「如何是達磨不說底句？」師云：「西歸，道人不顧。」進云：「如何是無舌人說話？」師云：「諸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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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雲集開堂，今為何事？」師云：「溪松萬載鶴來聚，月中丹桂鳳凰棲。」僧擬測，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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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獅子出窟時如何？」師云：「百獸群驚。」進云：「未出窟時如何？」師云：「嚇殺人。」進云：「已出未出時如何？」師驀頭一棒，云：「且道是出不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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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二月雙照時如何？」師云：「蚌呈無價寶，龍吐腹中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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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接初機底句？」師云：「頭上喫棒，口裏喃喃。」進云：「如何是辨衲僧底句？」師云：「會麼？」進云：「如何是正令行句？」師云：「橫按鋒鋩，雲頭截斷。」進云：「如何是立乾坤句？」師云：「寰中天子，塞外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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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萬里長安君自去，臨行悵怨阿誰。」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座前夜月臨半榻，淥水行舟萬里程。」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行即肩挑雲水衲，堂堂大地一蒲團。」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深山藏獨虎，絕此往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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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臺漢庭薛公問：「弟子為塵勞所染，乞師一接。」師隨舉念珠云：「會麼？」公云：「不會。」師云：「辜負山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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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督臺天虞鄭公問：「禪師每日尋常作麼生？」師云：「披衣喫飯。」公云：「父母未生前，光景勝玅。」師徵云：「那是父母未生前底光景。」公云：「不敢妄對。」師云：「又言玅。」公擬議，師云：「切莫放過。」公揖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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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史文季劉公入山，師坐禪不起，公云：「請老和尚出定。」師云：「何定可出？」公遶一匝而出，師撫禪床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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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衡仲含黃公問：「鄰居有高僧否？」師云：「無。」公云：「有佛書否？」師云：「無。」公云：「佛、法、僧俱無。」師豎起扇，云：「單單只有這個聻。」公默然，師云：「苦。」公云：「此道論無又有，論有又無。」師云：「看你開口處，喫山僧棒始得。」公笑，師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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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迴龍境？」師云：「雨蒸荷葉香浮屋，風攪蘆華雪滿舡。」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隨情繫纜招明月，取性推蓬看遠山。」進云：「恁麼則蕩蕩而法界全彰，歷歷而祖機獨耀。」師云：「天左旋，地右轉。」僧佇思，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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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洪江獨露大圓鏡，綠水全彰淨法身。」進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和聲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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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學人千里而來，乞老和尚一接。」師以拂子作釣勢，僧舉兩手，師云：「卻道金鱗子，誰知跛鱉跳。」僧拂袖而出，師云：「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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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囫圇無鏬隙，指天指地好生羞，早知千古風流事，殃及兒孫恨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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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風凜凜逼春來，獨放門前一樹梅，卻被東君剛折伏，馨香特地活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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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拈起一枝花，引得兒孫露齒牙，迦葉破顏雖薦得，風流還讓有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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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前女子賣虛頭，彈指無端把價酬，若遇白拈摘得去，落霞孤鶩一齊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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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泉斬斷死貓頭，雲水兩堂個個愁，若遇當鋒能救得，等閒何處不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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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性佛性，人人疑著。者個畜生，頭上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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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園桃綻暗抽枝，覷破靈雲老面皮，卻被玄沙旁不肯，一溪煙水展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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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猶行老趙州，無端庭柏向僧酬，謾把硃砂認赤土，人間無水不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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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山雪覆碧天空，一個孤峰迥不同，清濁清兮明歷歷，赤條條處帶霜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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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山和尚一日示眾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有人頌得出，老僧衣缽，兩手分付。」師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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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行日月易山川，掌上靈符得自然，覿面還他宗正眼，任從鵠白與鳥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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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剛寶劍露鋒鋩，血濺梵天不敢當，遍界山河汾絕信，巍巍獨處法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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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毛踞地吼乾坤，百獸群中喪膽魂，海嶽雲深窺不見，雞鳴午夜復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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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竿影草辨當人，長短短長豈易親，謾把金鉤拋四海，休將玉燭續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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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陽一喝勢威雄，祖意相傳三日聾，羞愧昔年老面皮，禍根從此立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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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用體中圓，紅爐蓮燦爛，巍巍絕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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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把黃金拳，思量敲骨髓，面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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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玅最方圓，猶放峨眉月，青山玉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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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飲光微微笑，簉破銕面皮，看來無巧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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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針垂手妙，四海並下鉤，乾坤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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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蹋盡寒山道，掌內握乾坤，午夜天星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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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玄具三要，三要具一玄，體用雙全句，殺活舌頭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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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何似佛手，處處弄花折柳，撞著野狐兒孫，不妨棒打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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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腳何似驢腳，懷恨當年錯過，今日七步周行，蹋倒南山海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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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有個生緣，包藏日月壺天，放出七星晃耀，爍破乾坤底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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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時節，楖栗橫肩擔，蹋破天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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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饒舌，驀頭覿面打，眼中復添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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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行，蹋碎嶺頭雲，吹毛劍，觸著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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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住，對月敲詩賦，筆生花，湊興成聯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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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坐：休笑蒲團破，無孔笛，一曲高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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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臥：夢回圓木墮，覺知非，始信當年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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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山一帶恨無窮，幾度穿雲復轉東，追到源頭方有益，驀然始見個形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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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兒深養不分群，牧護調和始見動，苗稼從來猶不犯，頻自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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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鞭信步漫，得意童兒歌流，笛橫吹山色裏，歸家莫厭倒騎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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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帶青山幾樹秋，歸來得意卻忘牛，桃花爛熳緲然去，唯有馨香逐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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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苔封竹徑無蹤影，脫體風流兩俱忘，春色滿園密不住，鳥啼花發自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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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堪笑童兒逐臭香，登山涉水癩疏狂，而今始識家常事，空費從前腳底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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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白棒不容情，豎去橫來帶血痕，禪債至今何日了，戴枷項上播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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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哮吼如雷氣岸雄，頻將消息耳根通，棒頭手裏知輕重，敲著腦門始化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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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擲韶光又一年，誰催玉漏物何遷？一聲爆竹風前薦，驚起猢猻夜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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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尋詩度野堂，梅花幾片襲衣香，水雲聚集拈新句，霹靂雷轟豎法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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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器大根連大葉，撐天拄地豈尋常，而今果熟馨香布，遍界山河不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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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子林中師子山，爪牙就刺人間，有時哮吼於東土，百獸聞之心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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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棒一條隨縱橫，諸方聞著膽寒驚，師王授受金錐客，臨濟門庭重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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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亂奇逢清淨侶，調心三月豈常情，普門瑞氣連天際，杖笠五湖放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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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逐風和柳葉新，桃花正放思靈雲，而今多少失迷者，不效前賢惜寸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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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脈滇南第一枝，中興吾道莫依俙，直須奮起牚天力，大吼乾坤始震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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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喚作火坑原淨土，拈來全露豈須參，相逢如辨真消息，月在長空影在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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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去秦川過鄂州，輕橈搖動洞庭秋，不忘潕水投機處，載月歸來樂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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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道猶如敵萬兵，張弓架箭破重城，有朝識得大梅意，莫效大梅佛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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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綜滇池臨楚塞，經緯黔地客雲蹤，松聲密密依虛席，竹景森森放短笻。路隱林中僧寺隱，山重谿上佛樓重，雖然置缽延祈夏，直為安禪伏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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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嵯峨峭壁倚壺天，鳥道騰騰蹋日邊，碧漢嶺頭雲鶴，丹梯閣下洞飛泉。月穿池沼溪，柳度松階煙，有問蓬萊怜利客，莫辭消息到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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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升旭日雨初晴，鶴放丹霄羽翼輕，翫賞登高山境曠，興生猶豫筆尖傾。蘆花向暖秋光淡，雲衲朝暘艷色清，世界輝晃明皎潔，哦成禪賦五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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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龍溪上鎮龍菴，水幾曲兮溪幾，風捲波濤宜韻，雲搜竹徑度幽關。鐘聲樹，影縈窗弄壁間，此處情深描不出，遊人到此不思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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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溪一帶薜蘿鮮，萬里披雲入洞天，蘭臭亭高花有露，胡麻飯熟火無煙。泉聲瀝瀝鳴絲竹，巖谷悠悠奏管絃，欲問桃源端的意，避秦秦世是何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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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舞丹霄鶴舞巢，洞天卓錫養龍毛，閒遊花圃流雲滑，時掃柴門風竹嬌。皓月點開怪石眼，飛泉長挂渡河橋，庭前徙倚頻敲韻，笑破溪頭碧玉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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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洞孤危半倚天，朱扉懸月照長川，苔文似錦難描畫，仙籍留霞喜共傳。赤壁龍吟疑夜雨，綠巖虎嘯聽飛泉，誰知此處乾坤別，怪石玲瓏惺舊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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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年闢古寺，竹徑白雲封，窗破一樓月，鈴鳴幾樹風。說禪明祖意，談笑惺山空，幸逢諸勝侶，願祝大清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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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峽雲深鎖處，橋迥分相宜，水綠斜開面，山青暗展眉。松頭放鶴舞，洞口問龍之，石籟鳴清韻，悠然索我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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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山高萬丈，鳳舞出雲霄，閣迥接天籟，溪回詠海潮。鐘聲空院發，竹影石窗搖，四顧有餘興，聯詩帶月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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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杖訪精舍，披雲度幾重，壑風飄遠磬，澗水擊疏鐘。苔蘚上階綠，柳煙入座濃，誰知行樂處，祖意在孤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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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窟藏書圃，洞天接日斜，青山橫翠色，綠水泛流霞。惺面池開鏡，破顏林吐花，乾坤迥別處，那復問仙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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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洞橫階上，山城落鏡中，沙迴兩岸闊，月映一江空。亭僻渾無擾，樓高別有風，羨渠清夜話，留寄與靈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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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泊閒無事，推窗看六花，歲除唯撥火，夜守只烹茶。此道何新舊，妄情自減加，春來梅競放，百卉任排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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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來記何時，殘雪已空墀，梅謝誰同詠，春回我獨思。因之懷舊侶，遂以賦新詩，石上月留坐，惟餘瘦影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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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目天涯外，滿山黃葉飛，雲高鶴夢冷，水澗鴈書稀。隻影三巴近，孤舟萬里歸，何期同聚首，眷念日依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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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尋龍隱跡，策杖入深山，雪點梅花上，泉香石室間。貌高年復古，心練鶴同閒，始識清修處，扣扉世外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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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祗園樹久茂，香剎待君開，掃石留雲住，洗池邀月來。一江風織錦，兩岸葉浮杯，清夜鐘聲出，登臨客未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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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香蘭臭味，興至筆花開，人語三更寂，鐘聲五夜來。簾疏星代燭，茶熟月臨杯，今夕與君坐，敲詩客夢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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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過曹溪水，忽逢鱉鼻蛇，洞門開碧眼，石堀臥丹霞。饒舌無多子，破顏有幾華？妙年於此處，日以趙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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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宿長嵌寺為蒼璧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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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寺依雲宿，秋山放月遲，燈傳三世焰，桂發萬年支。午夜留分韻，凌晨起別思，長嵌詩幾句，莫負白頭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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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探奇者，俄然得勝遊，凌玄銘古跡，普慧啟今眸。竹粉黏襟細，竇雲出洞幽，徘徊難盡興，付與五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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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辰秋，回蜀梁山雙桂堂，省覲本師破山老人，值法兄蓮月和尚別經廿載，俄然聚首，越乙巳，大蔟同時出堂，途次分袂，感成一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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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聚由雙桂，香分異國敷，幢標雲世界，法印水天湖。是洞龍驚舞，無山鳥不趨，連支雖送別，未免晤京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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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過崇安江宿大士閣，次韻為六行法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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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江秋水碧，殿閣宿煙紅，今夕黔山月，何時楚國風。詩留千古韻，話賸五更鐘，復做𢍿㢦思，杖頭猷未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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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曳杖因行掉臂遊，藤蘿深徑鹿同儔，不知仙子歸何處，野鳥銜花去洞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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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暑尋詩登寶閣，丹梯百尺繞雲頭，不知身在諸天裏，更覓諸天頂上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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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本明禪兄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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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嶺頭無日不生雲，龍象依依孰忍行，若要此間留得住，江河誰肯更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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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自幽幽結一茅，雲來入戶每相交，倚欄唯見籬邊菊，對月吟詩誰共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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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邀我鳳凰行，偶度鳳凰細論心，昔日靈山今似否，重拈祖意笑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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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然耳聽無聲也，目擊波濤似渺瀰，會得熏風無限意，竟從何起復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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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宋伯成赴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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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壓江南應世才，筆花紙上為君開，月中丹桂今秋勝，佇聽高攀得意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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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隱文禪師語錄卷第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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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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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嗣法門人福度勝覺法旗山法孫如共捐重刻\n　　本師靈老和尚語錄壹部，附藏流通，伏願生生傳\n　　　無盡燈、世世度有緣眾。\n　　　康熙戊寅歲季夏月吉旦。\n　　　　　　　　　板藏嘉興楞嚴經坊。\n　　　　　　　　　嘉興張書二居士寫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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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隐文禅师语录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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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隐文禅师语录目录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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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隐文禅师语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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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贵筑东山发昙寺嗣法门人福度复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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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戌年，师住贵州安顺府静乐庵，受贞威将军友政张居士暨阖府官员等请，住紫竹禅院。师至山门，云：「瑞气随灵驾，丹霄映御题，试看紫竹里，鸾凤几枝栖。」佛殿，云：「一团干矢橛，堂堂紫么身，忤逆儿孙者，佛字不喜闻，今日撞著，作么生回避？」良久，云：「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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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方丈，云：「道人家龙宫虎穴尚可栖止，何况此处？剖心接人，还识此意么？龙天推出，千圣证明，巍据此室，与人敲枷打锁，虽然为人则不无，且道如何是入门句？」喝一喝，云：「老衲披云乘瑞气，师声吼处象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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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帖云：「白白一张纸，黑黑几个字，分明共双眼，莫将耳来视。既然法令当行，岂可囊藏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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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指座，云：「百亿世界都是个华王宝座，今日现于一毫端上，且道新长老作么生登？」喝一喝，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栴檀林里最尊最贵，师子丛中气郁山河，恭为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钦愿圣睿弥固，国运永昌，玉叶金枝，亘古亘今。此瓣香，玉雾祥中笼满月，紫云彩里露金身，奉为本府在任尊官、请主檀越、乡绅士庶，伏愿高登禄位，坚固筹基，共游法海，方证菩提。此瓣香，栖凤城里横穿鼻孔，双桂堂前拶破脑门，今日不辞对众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西川梁山双桂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一世上破下山本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师以拄杖画㊂，震威喝一喝，云：「烟水滔滔两岸宽，洪波浩渺一江湾，今朝欲把丝纶掷，几个金鳞上钓竿？」复以拄杖作钓势，云：「有么？有么？」问：「旧院未曾离，新殿何尝涉？个中即且置，应世事如何？」师云：「雨过镜台添绿色，月穿莲沼淡花容。」进云：「恁么则物物沾恩去也。」师云：「天回万象出，驾动六龙飞。」进云：「且道收拾一句又作么生？」师便打。问：「尽大地是个选佛场，且道此间有何祥瑞？」师云：「短翠风生栖凤竹，疏阴月度舞花台。」问：「如何是紫竹庵中境？」师云：「看取庭前柏。」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手握吹毛剑。」进云：「人境不立时如何？」师云：「月同净镜难窥面，云似轻绵不煖身。」乃云：「紫竹风生入翠娇，横斜弄影半窗摇，今朝唱和无生曲，幸有知音同共敲，同共敲，节令不相饶，三春已度过，九夏正芳新，柳绿开眉眼，桃红契本心，所以，不离这宝殿，不越菩提场，重重华藏交参，一一珠纲圆莹，据道承谁恩力？」举拂子，云：「会么？于此会得，不负大檀越张居士新建梵刹，有感人天聚会、凡圣同居。既然如此，且道住院一句作么生道？横按莫邪全正合，太平寰宇斩痴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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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知事，上堂。「烹佛炼祖，须假作家钳锤；扶宗荷教，倚仗本分弟兄。交加肘臂，互唤主宾，知音明眼，相照同心，统三界以为家，作四生之依怙，可以发大机，施大用，起祥云，布瑞气，令满堂大众个个如龙似虎，人人珠回玉转，不为扶竖宗乘，亦乃流通正眼。既然如此，且道烹佛炼祖意作么生？敲出凤凰五色髓，击碎骊龙明月珠。」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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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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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日说戒，上堂。问：「天下同此日，大地昙花现，且道花现时如何？」师云：「知音不必重拈出。」进云：「指天指地意作么生？」师云：「落汤螃蟹。」进云：「还救得也无？」师云：「救不得。」进云：「为甚么救不得？」师云：「祸出私门。」乃云：「年年四月八，掬水浴悉达，特地始称尊，云门欲打杀，到这时节，路见不平。山僧如此告报，众中莫有代世尊出气者么？如无，未免聊通一线。」举起衣，云：「会么？若向这里进得一步，不须渐次安排，便知世尊非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竟，何劳四级而登？不然，正是无绳讨缚。」良久，云：「昔日岭头提不起，今朝付在汝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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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树凋叶落，梢头独露，四海金风，五湖处处，夜月孤圆，佛祖难顾，海印发光，人天回互。其体也，奚四山之可恃；其用也，非五色之能詶。正恁么时，不涉体用一句作么生道？门外任他时节换，常将衲被自蒙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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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偶事，解制，上堂。「法爱最难别，柰其世道何？他年同聚首，古镜复重磨。煖瓶连雪水，鸣锡带风多。满堂龙象客，暂别度山河。且道今朝圣制告圆庆赏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长将日月为天眼，踏破乾坤脚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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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住云南云集寺，佛成道日说戒，上堂。乃云：「年年于此日，岁岁是今朝。举头金星现，觑著眼生劳。苦行刚六载，不直半分毫。自从拈花后，祖意在梅梢。」复举衣示众云：「既在梅梢，因甚么在山僧手里？若会得，便会得世尊睹明星成道；会得睹明星，便会得拈花传金襕袈裟付太迦叶；会得拈花，便会得各人本来面目，何用山僧开两片皮，传衣传钵？自己有无价之衣钵，试问无价衣钵在甚么处？会得不辜太和吕居士设斋，则山僧不传而传矣。且道传个甚么？手把猪头持净戒，衣包狗骨入淫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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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值雪，上堂。「彻骨寒威正寂寥，红炉焰上六花飘，卷帘荐取西来意，无限琼枝拂柳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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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俄惊佳节与年穷，横架炉边三两松，独我此间分外别，寂寥寥处闹烘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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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史公文季刘居士入山请上堂。拈香云：「此瓣香信手拈来，祥烟缭遶，结而为盖，瑞气氤氲，散而为云，𦶟向炉中，庄严史公大檀越，伏愿道心坚固，智种圆明。」遂坐云：「昔日簪华绣锦上，而今绣锦上簪华，众中莫有明得者么？试出来激扬解拈看？」僧问：「未明心性，乞和尚一接。」师和声便打，乃云：「心非是性，认性乖宗；性非是心，立心失旨。性本无为，心亦无形，于无为无形处一辨得端的，一切诸形尽都是心，一切有为悉都是性，有时放则乾坤惊动，有时收则风行草偃。且道不收不放一句又作么生？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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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披新衣，上堂。「大庾岭头提不起，今朝何得山僧披？诸兄若会其中意，笑杀拈花示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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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古人睹桃花而悟，因甚今人见花不悟？」师云：「为汝不荐。」僧云：「悟也，悟也。」师云：「还我消息来。」僧无语，师便打，乃云：「春到门首幽人富，烂熳桃花在目前，敢问两堂云水客，灵公觑破唤何禅？莫道是拈花微笑么？莫是击竹擎叉么？莫是用棒施喝么？莫是辊毬张弓么？莫是打鼓摇铎么？今日简点将来，总没交涉。」蓦拈拂子召众云：「毕竟如何？」维那击磬一声，师云：「不劳矢上加尖。」"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此日正值四月八，净饭宫中生悉达，九龙吐水浴金躯，七莲捧足特地发，指天指地独称尊，海口大张舌头滑，却被云门老冻侬，当时一棒欲打杀，后代儿孙报佛恩，将此深心奉尘刹，唯有山僧更不然。」以拄杖打圆相，云：「大众会么？既不然，且道是甚么消息？请煤墨看，若煤墨得出，到方丈里露个分晓；脱或未然，也是布袋老鸦，须活如死。」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马祖玩月次，问西堂：『正当恁么时如何？』堂云：『正好修行。』次问百丈，丈云：『正好供养。』复问南泉，泉抽身归众，祖云：『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云：「马祖眼窥四海，意在五湖，三大师各出手眼，不觉翻为极则。自古迄今，浩浩喜悦者甚多，丛林玩月话为奇特者不少，简点将来，三员知识也是乌焉成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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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名扬礼居士，请住双狮山紫云室。师指室云：「者里是铸佛烹祖大炉鞲，炼生煆死恶钳锤，休怪山僧铁面皮，法王法令非强为。且道入室一句作么生？」喝一喝，云：「双狮哮吼乾坤动，丹凤鸣啼日月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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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丑年拾壹月十五日，谯艳鹿、宝玄朗、陈昱明、蔡鳌峰，及文学僧俗等，请住贵州窦堡观音禅院。结制，上堂。师诣法座前，以拄杖敲座，云：「拄杖轻敲霜树月。」挥拂子，云：「挥开贵筑岭头云，当阳露出华王座，孤迥巍巍孰敢登？」复喝一喝，云：「大众见么？」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神头鬼面，殃及儿孙，𦶟向炉中，供养本师释迦文佛并及十方诸佛、历代祖师普同供养。」次拈香，云：「此瓣香，玉叶金枝，根盘大地，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万岁。」次拈香，云：「此瓣香，高迁禄位，永固筹基，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本省在任尊官、乡绅文学、本山护法并远近檀越，伏愿齐登华藏世界，共入般若正因。」次拈香，云：「此瓣香，酒楼肉案，戴角擎头，此是第二回，不辞对众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西川梁山双桂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上破下山本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坐断乾坤，还觑得者么？只饶一椎未举已前荐得，犹落二三，作么生是第一义？诸兄弟还知落处么？请出相见。」问：「从上宗乘即不问，如何是结制底消息？」师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久方见衲子心。」问：「放去悬岩撒手，收来太阿随身，如何是禅？」师云：「舌头不出口。」进云：「满目青山，如何是道？」师云：「火官头上风车子。」进云：「自性了然，如何是佛？」师云：「粪箕笤帚。」进云：「三藏拈向一边，如何是法？」师云：「瑞云空里布，霹雳震乾坤。」进云：「禅道佛法分明，和尚又作么生？」师打，云：「颠倒汉。」乃云：「法幢建立，龙象从依，蜗牛角上，独唱玄机，是故，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祖师西来亦不出见性成佛，所以道：法界不容身，佛眼觑不见，圣智离言说，海口莫能宣。今日是我鳌峰居士营斋供众，请山僧登曲录木床，不敢卑瞒，八字打开露个消息去也。」竖起拂子，云：「大众见么？」敲禅床，云：「闻么？见处明，百处千处尽光辉；闻处通，千言万言悉透脱。顶门若具正眼，千圣齐立下风，高步毘卢顶，不禀释迦文。既然如此，且道是甚么人底境界？倚天宝剑横空挂，万里歌谣乐太平。」复举：「庞居士初参石头，士问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石头以手掩士口，士乃有惺，复持此语到马祖，亦如前问，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大悟，作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试问大众：团𪢮头且置，如何是无生话？还委悉么？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净法身。」上首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达磨来此土，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和尚今日指个甚么？」师云：「金刚圈。」进云：「且道是有是无？」师以拄杖打圆相，云：「会么？」僧礼拜，师便打。问：「如何是佛？」师云：「寥寥。」进云：「如何是法？」师云：「白滴滴。」进云：「如何是僧？」师卓杖，云：「会么？」进云：「佛法僧拈向一边，请和尚道。」师和声便打，乃云：「昨日升座罢，今朝又上堂，启口无说处，动舌搜枯肠。」蓦竖拂子，云：「三世诸佛谈妙谈玄，也只为这一大事因缘，历代祖师以心印心，也只为这一大事因缘，今日檀越摄心营供，也只为这一大事因缘。试问大众，且道这一大事因缘从父母未生前而发耶？已生后而发耶？速道，速道。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下座。"
      },
      {
        "type": "p",
        "text": "昱明陈居士请上堂。问：「昔日慕役司，今朝宝宫堡，两头截断，和尚在甚么处？」师云：「吹毛宝剑横虚空。」问：「大鞲炉开即不问，烹佛烹祖事如何？」师云：「知音不用频频举，答者须教暗里惊。」进云：「恁么则学人夺却和尚钳锤。」师云：「汝具甚么手眼？」僧无语，师云：「虚头汉。」问：「万机休罢，千圣不携事且置，祝国开堂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雕弓已挂狼烟息，万里歌谣贺太平。」乃云：「一向恁么，拖泥带水，辜负先圣；一向不恁么，土面灰头，埋没宗风；不恁么中却恁么，拣孤峰而栖，未免失却正眼；恁么中不恁么，择静地而安，则理涉多端。若是本色衲僧，直下一刀划断，离相离名，无彼无此，随处作主，宽如太虚，且应物利生一句作么生道？杖头涌出金刚眼，四生六道示津梁。」复举：「韩文公参大颠禅师，公问：『近日春秋多少？』颠举念珠云：『昼夜一百八。』公遂回致疑，次早叩寺，撞著堂中首座，座云：『官人何来太早？』公举其故，座云：『何不问我？』公乃问：『如何是昼夜一百八？』座扣齿三下，公复造大颠之室，亦如是问，颠亦如是答，公即鼓掌，呵呵大笑，云：『原来佛法无两样。』颠征其所以，公乃实告，颠召首座问的，拈拄杖责二十，摈出院。」师云：「这个消息，文公若不入惊人浪，争得称意鱼？大颠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大似打草惊蛇。」师召大众云：「如大颠摈首座则且置，且道今之人与古之人春秋数目毕竟有多少？请分析看，若直下分枋得出，则超越古人一头地也；其或未然，更听普门颂出：春秋一百八，扣齿两三下，驴年数未终，频添子花甲。」下座。"
      },
      {
        "type": "p",
        "text": "腊月初一，艳鹿谯居士请上堂。僧问：「如何是释迦心？」师云：「高升日月光宇宙。」进云：「如何是弥勒面？」师云：「大阐洪音唱凯歌。」进云：「如何是宰官身？」师云：「眉横八字。」进云：「恁么白云不离青山外，绿水只在涧中流。」师云：「全令提纲行正法，却须当道与人看。」问：「善财参德云比丘，于妙高峰七日不见，何故于别峰相见？」师云：「不是冤家不聚头。」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今朝腊月是初一，昨宵大地浇银霜，令人彻骨都拟议。咄，拟议个甚么？解脱门广启，选佛场宏开，佛佛授手，祖祖相传。佛佛授手，授此心也，祖祖相传，传此妙也。今日是我艳鹿居士请山僧升座，激扬此事，作大法施，建大法幢，演大法义，雨大法雨，殊胜中现殊胜，奇特中显奇特，且道奇特中一句作么生？已荐者掉臂不顾，未荐者请出付戒。」"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门外梅花笑，堂内觉花香，即今是甚么消息？」师云：「云中抽石笋。」进云：「还结果么？」师云：「炉内出青莲。」乃云：「梅花初放袭衣香，钟鼓轻敲过上堂，启口门无说处，莫教怪石点头茫。」以拄杖打圆相，云：「会么？其中会得即会得。昔日庞居士舍百万家财学出世法，与妻云：『难难难，十担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易，跳下床来脚踏地。』女灵招云：『也不难，也不易，明明百艸头，明明祖师意。』诸兄弟！看者三人各出手眼不同，是为极则。今日刘居士打开无尽藏，运出无价珍，到此，频添艸料，总要诸兄弟如龙如虎，各出手眼，以报佛恩，正当恁么时，如何？拨转上头关捩子？分身百亿化无边。」下座。"
      },
      {
        "type": "p",
        "text": "值雪，上堂。问：「师王据座人天拱，法演一音沙界闻，据座演音即不问，师王哮吼势如何？」师云：「百兽群中魂胆丧。」进云：「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师云：「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进云：「恁么作略，阿那个是报恩者？」师云：「会么？」进云：「阿那个是领略者？」师和声便打。进云：「人天普集，海众云臻，今日上堂得何祥瑞？」师云：「匝地色铺银世界，弥天光吐玉毫容。」问：「未出方丈时如何？」师卓杖，云：「且道是已出？未出？」僧便喝，师便打，乃云：「父母未生前，何为本来面？荐取祖师禅，红炉飞雪片。已荐者，杀活双全；未荐者，葛藤自现。荐得、荐不得总不恁么时如何？雪风凛凛自南来，吹彻寒毛透骨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从上宗乘即不问，今日升座说甚么？」师云：「不容东瓜瓠子会，惟许通方衲子知。」进云：「和尚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便打，僧一喝，师亦打，乃云：「冬日晴，喜鸟鸣，听来无别意，声声唤惺人。且作么生惺？荐取本来真面目，红炉燄上雪皎明。皎明且置，敢问诸兄弟：如何是本来面目？」以拄杖打圆相，云：「会么？长舌不离开大口，原来鼻直两眉横。」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工夫稳当底，促手促脚，探头太过；各显神通底，无下足处，掉臂未转。直饶三家村里纵横，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犹较些子。试问诸兄弟：謷讹在甚么处？若知端的，始见杀活双全；倘或未然，也是哑子吃蜜，知味道不得。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追严，上堂。问：「旧年已尽，新年到来，今日和尚升座，且道是甚么消息？」师云：「一声爆竹风前荐。」进云：「恁么则寒毛著力去也。」师云：「惊起猢孙夜簸钱。」问：「大地本无动转，如何有新有旧？」师云：「柳眼迸开枝头翠。」进云：「且道是新是旧？」师云：「任你卜度。」乃云：「俄惊爆竹报年新，两字苍天祝圣恩，荐得春王一句子，桃开祖意复重明。如是，则我启林杨老大人，素性破格，操家训子，还悟得祖意重明也无？若也悟得，东方妙喜世界也在这里，西方极乐世界也在这里，上方兜率世界也在这里，还委悉么？」良久，云：「请孝子拈香，启林杨老大人，被山僧拄杖头接引来也，尔等诸人还见么？倘或见得，物物头头俱为妙用，尘尘刹刹悉是真乘；其或未然，更听一偈，与启林杨老大人收因结果去也。尘劳顿脱归何处？抛却妻儿弃却情，圆具圆修三世界，德池波涌绽莲心。」下座。"
      },
      {
        "type": "p",
        "text": "元宵施衣，请上堂。问：「尽大地是佛，如何头上安头？」师云：「荷叶团团团似镜。」进云：「团后如何？」师云：「菱角尖尖尖似锥。」问：「有口赞不尽，无言心自明，是则裂破虚空，不是则鬼家活计，端的一句请和尚道。」师云：「风吹柳絮毛毬走。」进云：「走后如何？」师云：「雨打梨花夹蝶飞。」乃云：「韶华正月半，漏逗浑莫算，澄湛月孤圆，皎光灯晃灿。施衣请升堂，因斋与庆赞，分外立门庭，秦时𨍏轹钻。𨍏轹钻且置，如何是门庭边事？」蓦拈拄杖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云：「大众闻么？观世音菩萨来也，在普门拄杖头上，口喃喃地道：『无尽藏世界。』诸兄弟！还信得及么？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
      },
      {
        "type": "p",
        "text": "上堂。「认真卓一本分钳锤，放云收来，师家受用，拖泥带水处千仞壁立，千仞壁立处带水拖泥，自然全杀全活，为祥为瑞，还委悉么？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临济大师示众云：『我于先师处三次问佛法大意，三次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与下手？』时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济拈棒度与，僧拟接，济便打。」师云：「临济大师好个锋铓钩锥，虽然用得活便，奈乎者秃居士不是作家。当时若遇山僧在，待他道：『如今更思一顿。』好与他拦腮一掌，直饶有机括如电掣，管教他亡锋结舌有分。今山僧正恁么时，众中莫有全提正令下手者么？」众无语，师蓦拈拄杖击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玄朗窦居士营斋，解制，上堂。「问圣制告圆即不问，临行消息事如何？」师云：「草鞋狞似虎。」问：「达磨未向东土，佛法未从西来，今日解制是何意旨？」师云：「普门瑞气连天际，杖笠放开海眼睛。」僧一喝，师便打，乃云：「水云聚集以长期，此日解开布袋口，放出一群师子儿，五湖四海任哮吼。」喝一喝，云：「哮吼且置，如普门这里调心三月，法岁周圆，临行庆赏一句作么生道？云水半瓢为道业，蒲团一架是家风。」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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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壬寅年十月初一日，受请住湖广洪江回龙禅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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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师诣座前，以杖指座，云：「录木曲兮师子座，由旬八万四千余，震威赫赫行王令，泯绝烟尘佐帝居。」挥拂子，召众，云：「还见么？」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端为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钦愿尧日与佛日增辉，金轮共法轮并转。此瓣香奉为本省、本州、本县文武尊官、缙绅、文学、远近僧俗等，伏愿智慧具足，德厚如山，福寿庄严，量宽似海。此瓣香受尽数载钳锤，难伸怨海雠敌，此是第三回拈出，𦶟向炉中，单为现住西川梁山双桂堂上破山老人，用酬法乳之恩。」乃敛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师云：「虎穴龙宫竖刹竿，活惊活杀别人间，其中唯欲金鳞聚，不许盲龟跛鳖参。」顾视大众，云：「内有透网金鳞么？」问：「万山不隔今宵月，一片清光分外明，且道为国一句作么生？」师云：「一愿风调雨顺，二愿天下太平。」进云：「如天普盖，似地普擎，阃外人来，如何相会？」师云：「手握锋铓剑。」进云：「恁么则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闲言语。」乃云：「结制安居，人人鼻直眼横；云堂高坐，个个拈匙弄筯。慧光朗耀，瑞气辉腾，体露真常，那拘文彩？直要诸人脚跟下顺去横来，透顶透底，得此一种三昧，所以十次诸佛得此一种三昧，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诸代祖师得此一种三昧，高提祖印，广度群迷。今日我马阔然，兴慈心，布喜缘，开宝藏，运家珍，于此选佛场中频添艸料，唱和佛事，莫不从此三昧中而发现耶。」以拂子召众云：「且道文上座得何三昧，便能随处建竖法幢，创立宗旨，东语西话，广布宣扬？速道，速道。」挥拂子云：「龙袖拂开全体现，法王会上独称尊。」复举：「昔日维摩诘入于三昧，以神通力于众香国盛满香饭，供养诸大菩萨，广作佛事。」师云：「维摩俗汉虽然极显极幽，设化香国，奇哉，妙哉！文上座简点将来，未免假婆衫子拜婆年。今日回龙者里也无三昧，亦无神通，随缘设个饭店，供养十方龙象，无不张牙露爪，会吃会屙。且道与维摩尚年佛事差别多少？」卓杖云：「摩空鸠鸟九头毒，护世那咤八臂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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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去岁黔风，今年楚水，黔风楚水即不问，如何是回龙彻底一句？」师云：「洪江渡口露长舌，绿水矶头显法身。」进云：「四海盛空是甚么人底境界？」师云：「待碧嵒尖点头即向汝道。」僧便喝，师便打，乃云：「昨日上堂打葛藤，今日升座葛藤打，有人会得个中意，脱体流任潇洒。所以昔日庞居士为人风流脱洒，将百万家财倾向湘江，学出世法，逢人便解，夸经卖弄，只道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今日祥宇张居士舍赀财，诣回龙，营斋供众，而请山僧激扬个事，甚超出庞公一头地也。然虽如是，犹与他知心不知己、知己不知心。」蓦拈拄杖召众，云：「且道那里是他知心不知己、知己不知心处？试辩别看，若辩别得出，释迦不先，弥勒不后；脱或未然，道业未成空白首，大千无处著羞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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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提兵统将，须凭帝主灵符；领众匡徒，惟仗祖师心印。请问和尚：如何是祖师心印？」师云：「千圣共传无底钵。」进云：「犹是法身边事。」师云：「尔唤甚么作法身？」僧便喝，师云：「尔者一喝当得甚么事？」进云：「恁么则不劳三月安居，便乃大千独步。」师震威一喝，进云：「作家宗师。」师云：「莫谤回龙。」士问：「如何是洞然体一明明露？」师云：「雨涧有声泉眼活。」乃云：「时今若雨不晴，令人彻骨毛悚，滴穿乾坤眼睛，浸烂衲僧鼻孔？」蓦拈拂子召众云：「诸兄弟，各人摸鼻孔看还在么？相救，相救。」复以拂子向空画󳰅，良久，云：「幸喜今日君选贺居士诞辰，营斋供众，请文上座举扬大事因缘，只得因斋庆赞，不然，鼻孔几乎没杀了半边。且道作么生庆贺一句？西来大意庭前柏，指出昆仑作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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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长天一色，万古光辉，即今乍晴乍雨，毕竟润益在甚么处？」师蓦头一棒，云：「在者里。」乃云：「今朝十月十五，寒天乍晴乍雨，珍重两堂衲僧，切忌和泥合土。」乃顾视大众，云：「惺惺灵利，灵利惺惺，等闲问著八两半斤，秪是不知落处，既惺惺，又灵利，因甚不知落处？」卓拄杖，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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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涉水登山，千里而来，忽闻水声投涧洪江汇，未审是甚么消息？」师云：「溪深杓柄长。」僧便喝，师亦喝，进云：「是何意旨？」师云：「一个破粪箕，对把秃苕帚。」乃云：「屋后青山门外江，水声投涧共弘扬，分明好个真消息，如何令人逐境忙？且道忙个甚么？莫是朝参暮请而忙么？莫是拈匙弄筯而忙么？莫是出没卷舒而忙么？莫是屙屎放尿而忙么？莫是纵横收放而忙么？莫是七穴八穿而忙么？莫是东涌西没而忙么？或向此间审得谛当，不妨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脱或未然，大法不明宜自谴，灵源未透欲谁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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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痛棒热喝，大生莽卤，当下了然，超佛越祖。」蓦拈拄杖，召众云：「就中莫有超佛越祖者么？试出来现跃飞腾看？」时有僧拂袖而出，师云：「却道金鳞现，谁知跛鳖来。」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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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明招向火次，僧忽问：『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未审此四句，那句是宾？那句是主？』明招拨开火，云：『你向这里与我拈出一茎眉毛看？』僧云：『非但某甲，尽大地人丧身失命。』招云：『何故自把髻投衙？』」师云：「者僧有活人剑，无杀人刀；明招有杀人刀，无活人剑。诸人若道得杀活双全句，回龙与你拄杖子。」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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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达磨由历震旦国中，纯以第一义为人，回龙者里场开选佛，毕竟以何法接待？」师云：「金刚圈，栗棘蓬。」进云：「恁么则与古人同耶？别耶？」师云：「一任你卜度。」乃云：「一二三四五，个个疑著碧眼胡，五四三二一，人人却道好消息。好消息亦是回龙分上事，诸人无分。今日或有人问回龙：『未审是甚么消息？』」蓦拈拄杖，云：「不得动著，动著则祸生。」掷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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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同安：『如何是和尚家风？』安云：『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向紫微。』僧云：『忽遇客来，将何秪待？』安云：『金果早朝猿摘去，玉华晚后凤啣来。』」师云：「同安家风虽然奇怪，回龙家风又且不然。或有人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即向他道：『穿衣吃饭浑忘日，时节到来总不知。』『忽遇客来，将何祗待？』即向他道：『隔江峰顶云蒸饭，石火谩敲煮松根。』」乃顾视大众，云：「且道与同安是同？是别？试辩明看。若辩明得出，许尔是英灵衲僧；若辩不出，三十年后却来回龙座下，与尔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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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观世音菩萨唯以圆通三昧应现普门，即今和尚以何三昧导物济生？」师展两手，云：「会么？」进云：「者个犹是圆通三昧，如何是和尚接物底句？」师便打，蓦竖拄杖，云：「大众见么？观世音菩萨来也，在回龙拄杖头上，口啾啾底道个元字脚，你诸人还见么？若道不见，有眼如盲；若道见，则在拄杖内？拄杖外？试分析看。只饶分析得明白，也须吃棒始得；其或未然，三条椽下，七尺单前，还有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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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赵州云：『庭前柏树子。』」师云：「赵州老汉名播古今，从来恒调金镞，惯弄巨场，夸富奢贵，惑乱人间；却被者僧一问，逼得身贫彻骨，未免取笑识者。」蓦拈拄杖召众云：「会么？若向此中荐得，回龙分半院与你。脱或未然，听取颂出：庭前云树暗飘香，流落古今话短长，堪笑赵州贫彻骨，答渠祖意怪苍苍。」"
      },
      {
        "type": "p",
        "text": "值雪，上堂。问：「昨夜浇银霜，冻得一贫彻骨时如何？」师云：「大好消息。」进云：「今朝大地雪，未审是何消息？」师打云：「者个消息。」乃云：「昨夜浇银霜，今朝大地雪，消息于其中，诸人彻不彻？彻者则掉臂不顾，未彻者不妨万仞峰头眉毛厮结。」"
      },
      {
        "type": "p",
        "text": "纯心寿辰，请上堂。问：「灵丹一粒，点銕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请问和尚：如何是至理一言？」师云：「象骨辊毬。」进云：「昔世尊初生，以手指天地，云：『三界内外，惟吾独尊。』他具甚么手眼便恁么道？」师云：「他家自有通霄路。」进云：「后云门云：『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又作么生委悉？」师云：「泛起干戈百艸头。」进云：「恁么则释迦、云门二老借和尚鼻孔出气去也。」师打，云：「不劳赞叹。」乃云：「日久不谈禅，嘴上生醭，相煎苦激𫾻，偶登曲录木。棒喝要分明，莫入拔舌狱，三圣口招风，遭人骂瞎秃。直如回龙者里场，开选佛，演最上乘，且庆贺一句作么生道？满堂龙象客，共祝无穷寿。」"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去年十月者公案，今岁中和方结绝，选佛场里许多僧，个个有口难辩别。众中莫有利词饶舌者么？试出来辩别看。只饶辩别得去，也须裂破舌头始得。」下座。"
      },
      {
        "type": "juan",
        "text": "灵隐文禅师语录卷第一终"
      },
      {
        "type": "juan",
        "text": "灵隐文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贵筑东山发昙寺嗣法门人福度复编"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大圆诞辰，请师小参。「朔风凛凛，如浇冰雪，令人彻骨毛寒，大众未免荐得，山僧特地一场愁，寒暑迭迁被他惑。咄！且愁个甚么？莫是法道不行，众生未悟么？莫是轮回不息，地狱未空么？然法道不行，众生不悟，蠢动含灵，皆有佛性也；轮回不息，地狱未空，是一切惟心有所造也。世界中种种琉璃百宝，一一玉殿楼阁，无所不足，何故至愁？山僧所愁，不愁别事。」举拂子，云：「单愁者个交代不得，故所愁耳。今日幸我大圆诞辰设供，请山僧升堂激扬，只得因斋庆赞，以酬所请。然銕作脊梁骨，金铸坚实心，操持法席，荷负丛林，大用得大圆，大人得大智，正当恁么时，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山僧得捧土，培汝寿山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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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堡城禅客集来云，选佛场开建普门，有愧前贤济北老，当堂一喝尽皆闻。闻者不如见底，见者不如唱和底，众中还有激扬唱和者么？」问：「《金刚经》云：如何是过去心不可得？」师云：「刹竿头上翻筋斗。」进云：「如何是未来心不可得？」师云：「葫芦壁上悬。」进云：「如何是现在心不可得？」师云：「水府捞明月。」进云：「三心未设时如何？」师以拄杖打圆相，云：「会么？」进云：「三心已设后如何？」师便喝，僧亦喝，师便打，乃云：「不是过去、未来、现在心，亦非现在祖师正法眼，三贤穷之不到，十圣究之莫及，直饶威音王那畔空劫已前，正好金刚宝剑，何况乎威音王已前，以至穷过去、未来之际，只是打口鼓子弄这葛藤，终非本分草料。所以道，从门入者非是宝，从门出者是家珍，一一从自己胸中流出，方才盖天盖地，为人天正眼。说甚么德山棒，临济喝，干矢橛，麻三斤，却拈向一边。何故？须知当人分上各有个水洒不著、风吹不入，清寥寥，白滴滴底一段大光明也。而今多少只为从无始劫来妄想浓厚，在无明烦恼诸尘境界中作活计，不曾与生死二字为念，焉能踏著本地风光，何明见性本来面目？若是大智大见人，直下承当了生本不生之地，死本不死之处，向不生不死处，千圣著眼觑不见，千手大悲提不起。而今诸兄弟若能回光返照，更无第二面目也。更待山僧开口动舌，说心说性，谈妙谈玄，未免落七落八，觌面相瞒去也。既不相瞒，且道诸兄弟面目在甚么处？不起纤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复以拂子击案，云：「还委悉么？若也未能，更听一颂：过去未来同至道，心心相续本来心，了然威音那畔外，地久天长面目存。」"
      },
      {
        "type": "p",
        "text": "小参。「净榻半趺坐，溪风送凉来，语清成佳韵，境寂即天台。地迥尘弗到，径僻花自开，问禅堪指月，幻梦讵足哀？试茗邀梵侣，谈古忆浮杯，寥廓千山外，相对任徘徊。未审众中还有与山僧共徘徊者么？」良久，云：「落涧松声风里听，过桥山色雨中观。」"
      },
      {
        "type": "p",
        "text": "小参。「腊残事毕逢春日，瑞气佳和万象新，忆昔两堂齐下喝，而今始识主宾分。」复喝一喝，云：「且道山僧这一喝是宾？是主？还有共相证据者么？」问：「腊残春已至，梅梢暗偷新，梅梢偷新即不问，格外提持事若何？」师云：「茶煮岩前雪。」进云：「恁么则普天匝地去也。」师云：「花拈座上梅。」问：「旧去新来阳春曲作么生唱？」师云：「啰啰哩哩。」进云：「如何领会？」师云：「脚跟下荐取。」进云：「离却脚跟又作么生？」师便打，乃云：「颠拈倒弄，呵佛骂祖，全提向上，太生莽卤。所以，今夜立问、立答，立主、立宾，行棒、行喝，说妙、说玄，无事生事，平地兴波，犹是莽卤处。直下不立问、不立答，不立主、不立宾，不行棒、不行喝，不说妙、不说玄，也是担枷过状。设使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也是布袋老鸦。到者里佛祖也摸索不著，其中或有个汉一棒打不回头，出来掀翻露布，截断葛藤，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一丝毫不得动著，直下承当，便能丹霄独步，与诸圣把手共行，同和阳春雪曲。且道阳春雪曲作么生唱和？」良久，云：「曾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
      {
        "type": "p",
        "text": "小参。「辨龙蛇眼，擒虎兕机，非破格超越、不系富贵者，即以为戏论也。故我临济宗旨最难继续，近来参学之者不肯退步，就省力处做工夫，只以无明烦恼、聪明意识计较思量，向外驰求，以为极则，胡谈乱语，胡喝乱喝，以当宗风。山僧看来，这辈种草岂非谩人而自误也？不见临济同普化在镇州赴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是神通妙用？为是法尔如然？』普化便趯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者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济便休去。次日，又同赴一施主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饭床，济云：『是则是，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么麤细？』济又休去。」师蓦拈拂子，召众云：「且道临济两次休去，还有计较思量驰求分也无？若道有，作么生思量？而今文上座孜孜打口鼓，理者葛藤，更无别意，总要诸兄弟除却计较思量，办真实心，决个大智，把生死二字贴在鼻尖头上，拈匙弄筯处、行住坐卧处、酬酢宾客处、屙屎放尿处，不得舍却，常似方寸中有一紧急未了底大事碍塞，除却不去，日久岁深，勇猛精进，方有少分相应也。若或因因循循，不奋然透脱生死，及至腊月三十到来，无明也用不著、烦恼也用不著、聪明也用不著、思量也用不著、恩情也用不著、势力也用不著，百般总用不著，眼光落地，唯有平昔所作所为，种种境界一一现前，随业飘流，转头换面，不知是甚么面目也，那时莫道文上座不与诸兄弟说破。天寒，勿劳久立。珍重，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参。举：「洞山云：『须知有佛向上事。』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云门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师云：「二老宿，一个头白，一个齿黄，作这般见解。何故？佛之一字尚不喜闻，说甚么非有非无？今日或有人问普门：『如何是佛向上事？』劈脊便打。」蓦拈拄杖召众云：「且道普门利害在甚么处？试简点看，若简点得出，不妨到方丈里露个消息；脱或未然，莫把光阴容易度，牛头自北马头南。」"
      },
      {
        "type": "p",
        "text": "君辅张居士率众请开示。师以拂子拂一拂，云：「会么？若唤作拂子，未免错过；若不唤作拂子，昧了当人。且道唤作底是？不唤作底是？于此进得一步，不劳三七思惟；其或未能，秪得饶舌鼓口子去也。昔日世尊拈花，百万人中独有饮光破颜，得传衣钵，为灵山第一代祖师，后传阿难，乃至二十八祖也，秉谶为我东土初祖。见梁武帝，机缘不契，故栖嵩山少室，面壁九载，复后神光立雪断臂，而乞安心，证得其髓，迨传六祖，衣止不传，法遍天下；若传此衣，命如悬丝，将此衣钵镇于曹溪。后得南岳让为嫡传，让下而出马祖，发大机大用，祖出八十四员知识，惟有百丈海、黄蘗运；下出临济，续至本师破山老和尚，祸事相牵，冤家路窄，及至山僧手里。今日直得眼若海量，口似桑盘，尽底寻来，道不出个元字脚，只好向前代古人说千说万处，为汝通个直指，人人明心见性，立地成佛，试问众居士，且道性向何所见𫆏？」良久，掷下拂子，云：「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
      },
      {
        "type": "p",
        "text": "小参。「韶光易迈，道业难成，不究生死为急，只图延缓度日，饶汝参至尽未来际，终无出头日也。而今诸兄弟已今进堂三日，须知各人分上事不明，欲山僧开口动舌，与汝露布。要且此事非在言语上讨禅讨道，非在册子上立问立答，非在利辩上立机立境。何也？回龙这里虽然开个灯心皂角舖，实无一法系累于人，教你将心领略已错了也，讵矧千方百计而可及乎？不见香严在百丈会里，纯是聪明灵利塞却悟门。百丈迁化后到沩山，山云：『我闻你在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你意识博量来底，父母未生前试道一句看。』香严却被沩山一问，只得茫然，屡乞沩山道破，山云：『我若向你道破，恐你后来骂我。』香严遂辞沩山，隐至白岩宴息。一日，芟除艸木，掷动瓦砾，击竹作声，忽然大悟，譬如贫人得宝，乃焚香遥礼沩山云：『和尚当时若为我说破，怎有今日？』复有偈云：『一击亡所知，更不假修治，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诸兄弟！你看他悟后出语更不相同，若在聪明利辩、文字学解上，宗风早已堕地了也，争得继于今日？所以古人怖生死如救倒悬，若不明者一著子，誓不休息。近来学者今日履者家户、明日造那家门，贵图浩浩商量道：者个堂头好诗偈，那个堂头好慈悲。此等见解，且道与古人相似不相似？若凭伎俩取胜于人，上古名公露尽多少风花水月，烟霭云林，合皆个个超佛越祖去也，还得到我出家人而行之？又如俱胝住庵园，一尼顶笠直来，遶禅床一匝云：『道得则放下笠子。』俱胝无语，尼拂袖便行，俱胝云：『何不且住？』尼云：『道得则住。』俱胝又无语。尼过后，俱胝自叹云：『我虽丈夫，不如女辈。』便要烧庵下山。夜梦山神云：『长老不须下山，不久当有肉身大士于此为长老说法。』忽期果见天龙和尚到，俱胝遂举前话，龙云：『你问我，我与你道。』俱胝云：『道得则放下笠子。』天龙便竖一指，俱胝于此大悟。大凡后来有人问道佛法，惟竖一指，自云：『我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受用不尽。』身畔有一童子亦学竖指，人报云：『和尚，者童子亦会佛法，有人问他，也竖一指。』俱胝乃藏刀于袖中，唤童子近前云：『你会佛法是否？』童子云：『是。』俱胝云：『如何是佛？』童子才竖指，而被俱胝捉住，以刀断之，童子叫唤走出，俱胝复唤童子，童子回头，俱胝云：『如何是佛？』童子举起手，不见指头，豁然大悟。」师云：「且道俱胝底佛法是在指头上耶？不在指头上耶？若不在指头上，何故惟竖一指？若在指头上，何故与他截去？毕竟在甚么处？便向者里了得，何劳克期取证，再假思惟？正与古人无别。然后不违本愿，导利群生，恢张法化，佐助丛林，不枉袈裟角下走一回也。如此恁么，日食斗金非分外；其或未能，时餐粒米也难消。」"
      },
      {
        "type": "p",
        "text": "小参。「达磨大师航海而来，唯以个无文印子，东印西印，印至我震旦国中，直指人人，以心印心、如水合水，当下见性成佛之旨，更无别外之法，故谓之单传教外时。今诸兄弟莫只图因因循循，今日不悟而有来日，来日不悟而有后日，浩然虚度，蹉跎白首，此生不得谛当，转眼则是来生，未审趣向何所？易何面目矣？称而回龙者里，一众聚首，粥饭依时，各人厮结眉毛，打起精神，把生死两字贴在额头上，如戎场相阵之势，一人与万人而敌，回首不能。行住坐卧，念孜在孜，时时靠定，挨拶去，挨拶得稳稳怗怗，疑情顿发，蕴在胸中，千没奈何、万没奈何，绝究者一念归于何处。豁然漆桶自穿，冷灰豆爆，那时玲珑八面，出语惊天动地，方不负各各薙发染衣，由历参方而不辜回龙鸠辑结冬之愿也。山僧曾日在黄蘗座下，不惮身心，励志数载，阅禅宗正脉，向『车不行，打牛即是？打车即是？』底公案，忽尔透脱，如卸千斤担子一时轻快，然后而走中路，司参万峰老人，入门便问：『数千七百则公案即不问，如何是学人吐不出底消息？』老人蓦举拂子云：『汝道老僧者是那一则？』师随声便喝，老人亦喝；师又一喝，老人亦喝；师又一喝，老人便打，复随住天字城，因事而辞，老人问云：『汝曾看过客宾维那公案么？』师云：『不劳再浇恶水。』忽日，老人坐席，举杯云：『持戒比丘不上天堂，犯戒比丘不落地狱，汝作么生？』师夺杯覆却而出。复有客僧至，老人举前话而问，其僧不诺，老人逐云：『汝不会我师徒意。』又壬辰年，侍住开县栖凤城，老人结制，一日落堂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有人颂得出，老僧衣钵两手分付。』师偶呈二颂，乃至七月七日，逢天童忌辰，上堂付源流一纸，书联芳云：『忆昔鸟窠吹布毛，而今特地觉风高，老僧翻藉慈明口，骂彻渊鳞上九霄。』诸兄弟！不但以古人克念作圣，一日不悟，一日不丢手，一时不悟，一时不丢手底样子取证，试觉山僧种种苦志、种种行履，讵是以因循苟延岁月而得底耶？曾不见黄蘗运禅师云：『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华扑鼻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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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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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密参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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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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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大师航海而来，不立文字，谓之教外别传，授上机，只贵一闻千悟，直下承当。既承当之后，向白云堆里三二十年，折脚铛煮饭吃，保养圣胎，如銕如石，待龙天推出，竖立刹竿，于利刃场中，敲枷打锁，解黏去缚，觅一个半个，务报佛恩，流通大法，出一言半语，毒尽诸方，惊大地，令人瞻仰不已。近时参学未谙来脉，唯要择诟句、论亲疏，便夸淘汰得多，就去求人印证，秉拂据位，称大宗师，我是某人法嗣，胡争胜负，图卖傀儡，良可愍哉！而今山僧埋名遁迹，深隐山林，偶遇密参禅人索法语，山僧不惜面皮，饶三寸舌，与汝勉励。慎之，慎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梅溪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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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趯翻大海水，拳倒须弥卢，生擒虎兕，活捉狞龙，犹未是衲僧本分。而今要具顶门正眼，刚是作家。山僧寓棋州西山，始识梅溪禅人，有超群越众之形，呵佛骂祖之志，山僧权付法语，指住山头，保养圣胎，他日有末后句子，与汝道破。"
      },
      {
        "type": "head",
        "text": "示瑞寰熊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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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戎马场中参禅学道，亦是奇特事也。然而奇特事要具个大丈夫志气，具个绝罗笼手段，所以杀人刀、活人剑，则东、则西，向上、向下，有事、无事，佛界、魔界，一时截断。试问居士，刀剑在甚么处？从前汗马无人识，破九重代功高。"
      },
      {
        "type": "head",
        "text": "示智声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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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为出家儿，须要度具参禅，做个破格长老，不然，是个秃头百姓，有何用哉？而老僧在罗平坐夏，有智声禅者持纸一轴来，索老僧法语，试问：智非性，声从何处而发耶？是威音而声，何用舌？是雷音而声，何用鼓？是琴音而声，何用指？且道：妙音在甚么处？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示瑞雪道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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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门座下无禅可说，无道可传，虽聚云水衲子，唯以个金刚圈、栗棘蓬，跳者著力跳，吞者用意吞，莫怪普门茶饭无滋味、大孤峻。故达磨初祖航海而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以心印心。近来学道者不与见性为主，都去寻行数墨，贪名求利，而失宗旨，辜负先圣也。今日是我瑞雪道者信念特达，拜求指归，只得引个金刚圈、栗棘蓬，与汝二六时中行住坐卧，透来透去，透到无可透处，奋然漆桶自明，别有一段风光，那时才来吃吾痛棒。"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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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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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千年暗室，一灯能破，为甚么还有三尺暗？」师云：「月穿海底窟，烟水自悠悠。」进云：「如何龟能识人间祸福，因甚不知其死？」师云：「几树秋蝉催夏去，许多归鸟尽迷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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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丹霞访庞居士，如何是灵昭女放下篮子处？」师云：「漏逗不少。」进云：「如何是提起便行处？」师云：「做贼人心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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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南图禅人，你虽好，犹欠聪明在。」进云：「和尚唤甚么作聪明？」师打一圆相，图于圆相内著一点，师扯碎云：「汝作么生？」图又以手打一圆相，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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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无根树？」师云：「撑天覆地。」进云：「如何是无阴阳地？」师云：「照顾脚跟。」进云：「如何是叫不响底山谷？」师云：「处处逢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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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此处境？」师云：「几点青山常积翠，一溪明月色光辉。」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那许月轮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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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虎以肉为食，因甚不食其子？」师云：「青山不，月下岂挑灯？」进云：「如何是达磨不说底句？」师云：「西归，道人不顾。」进云：「如何是无舌人说话？」师云：「诸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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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云集开堂，今为何事？」师云：「溪松万载鹤来聚，月中丹桂凤凰栖。」僧拟测，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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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狮子出窟时如何？」师云：「百兽群惊。」进云：「未出窟时如何？」师云：「吓杀人。」进云：「已出未出时如何？」师蓦头一棒，云：「且道是出不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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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尘埃影里不拂袖，云占松梢月上迟。」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雪覆数枝栖凤竹，寥寥几个化龙儿。」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茅舍无宿客，青山不展眉。」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洗池积水邀明月，扫石留云待故人。」"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持戒底消息？」师云：「一把香刍拈未暇，六环金锡响遥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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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僧问：「二月双照时如何？」师云：「蚌呈无价宝，龙吐腹中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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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杀人不眨眼，棒下血淋淋。」进云：「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元字脚。」进云：「如何是第三句？」师云：「冰消瓦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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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接初机底句？」师云：「头上吃棒，口里喃喃。」进云：「如何是辨衲僧底句？」师云：「会么？」进云：「如何是正令行句？」师云：「横按锋铓，云头截断。」进云：「如何是立乾坤句？」师云：「寰中天子，塞外将军。」"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万里长安君自去，临行怅怨阿谁。」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座前夜月临半榻，渌水行舟万里程。」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行即肩挑云水衲，堂堂大地一蒲团。」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深山藏独虎，绝此往来人。」"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持刀按剑。」进云：「因甚如此？」师云：「死活不知。」"
      },
      {
        "type": "p",
        "text": "僧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有。」僧云：「在甚么处？」师云：「会么？」僧拟开口，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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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与五陵上公坐次，公忽举杯云：「请老和尚一杯酒。」师随接杯云：「若道得一句即吃。」公即进前合掌问讯，师云：「却道得一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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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台汉庭薛公问：「弟子为尘劳所染，乞师一接。」师随举念珠云：「会么？」公云：「不会。」师云：「辜负山僧。」"
      },
      {
        "type": "p",
        "text": "督台天虞郑公问：「禅师每日寻常作么生？」师云：「披衣吃饭。」公云：「父母未生前，光景胜玅。」师征云：「那是父母未生前底光景。」公云：「不敢妄对。」师云：「又言玅。」公拟议，师云：「切莫放过。」公揖而别。"
      },
      {
        "type": "p",
        "text": "太史文季刘公入山，师坐禅不起，公云：「请老和尚出定。」师云：「何定可出？」公遶一匝而出，师抚禅床三下。"
      },
      {
        "type": "p",
        "text": "文衡仲含黄公问：「邻居有高僧否？」师云：「无。」公云：「有佛书否？」师云：「无。」公云：「佛、法、僧俱无。」师竖起扇，云：「单单只有这个𫆏。」公默然，师云：「苦。」公云：「此道论无又有，论有又无。」师云：「看你开口处，吃山僧棒始得。」公笑，师不顾。"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回龙境？」师云：「雨蒸荷叶香浮屋，风搅芦华雪满舡。」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随情系缆招明月，取性推蓬看远山。」进云：「恁么则荡荡而法界全彰，历历而祖机独耀。」师云：「天左旋，地右转。」僧伫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洪江独露大圆镜，绿水全彰净法身。」进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和声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千里而来，乞老和尚一接。」师以拂子作钓势，僧举两手，师云：「却道金鳞子，谁知跛鳖跳。」僧拂袖而出，师云：「果然。」"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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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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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个囫囵无鏬隙，指天指地好生羞，早知千古风流事，殃及儿孙恨未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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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升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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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朔风凛凛逼春来，独放门前一树梅，却被东君刚折伏，馨香特地活深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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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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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为何拈起一枝花，引得儿孙露齿牙，迦叶破颜虽荐得，风流还让有钱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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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女子入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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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前女子卖虚头，弹指无端把价酬，若遇白拈摘得去，落霞孤鹜一齐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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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斩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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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泉斩断死猫头，云水两堂个个愁，若遇当锋能救得，等闲何处不风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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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狗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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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性佛性，人人疑著。者个畜生，头上戴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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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云见桃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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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满园桃绽暗抽枝，觑破灵云老面皮，却被玄沙旁不肯，一溪烟水展双眉。"
        ]
      },
      {
        "type": "head",
        "text": "柏树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八十犹行老赵州，无端庭柏向僧酬，谩把朱砂认赤土，人间无水不东流。"
        ]
      },
      {
        "type": "head",
        "text": "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山雪覆碧天空，一个孤峰迥不同，清浊清兮明历历，赤条条处带霜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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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破山和尚一日示众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有人颂得出，老僧衣钵，两手分付。」师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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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倒行日月易山川，掌上灵符得自然，觌面还他宗正眼，任从鹄白与鸟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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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四喝"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刚宝剑露锋铓，血溅梵天不敢当，遍界山河汾绝信，巍巍独处法中王。"
        ]
      },
      {
        "type": "verse",
        "lines": [
          "金毛踞地吼乾坤，百兽群中丧胆魂，海岳云深窥不见，鸡鸣午夜复黄昏。"
        ]
      },
      {
        "type": "verse",
        "lines": [
          "探竿影草辨当人，长短短长岂易亲，谩把金钩抛四海，休将玉烛续灯明。"
        ]
      },
      {
        "type": "verse",
        "lines": [
          "当阳一喝势威雄，祖意相传三日聋，羞愧昔年老面皮，祸根从此立宗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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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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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一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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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照用体中圆，红炉莲灿烂，巍巍绝圣言。"
        ]
      },
      {
        "type": "p",
        "text": "第二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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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便把黄金拳，思量敲骨髓，面破。"
        ]
      },
      {
        "type": "p",
        "text": "第三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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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最玅最方圆，犹放峨眉月，青山玉一团。"
        ]
      },
      {
        "type": "head",
        "text": "三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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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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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饮光微微笑，簉破銕面皮，看来无巧玅。"
        ]
      },
      {
        "type": "p",
        "text": "第二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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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金针垂手妙，四海并下钩，乾坤一大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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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第三要："
      },
      {
        "type": "verse",
        "lines": [
          "蹋尽寒山道，掌内握乾坤，午夜天星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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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玄具三要，三要具一玄，体用双全句，杀活舌头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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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龙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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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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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我手何似佛手，处处弄花折柳，撞著野狐儿孙，不妨棒打颠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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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我脚何似驴脚，怀恨当年错过，今日七步周行，蹋倒南山海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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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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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人有个生缘，包藏日月壶天，放出七星晃耀，烁破乾坤底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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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汾阳三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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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一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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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知时节，楖栗横肩担，蹋破天边月。"
        ]
      },
      {
        "type": "p",
        "text": "第二诀："
      },
      {
        "type": "verse",
        "lines": [
          "难辨别，衣裹腊猪头，酒店寻弥勒。"
        ]
      },
      {
        "type": "p",
        "text": "第三诀："
      },
      {
        "type": "verse",
        "lines": [
          "多饶舌，蓦头觌面打，眼中复添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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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威仪"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行，蹋碎岭头云，吹毛剑，触著血淋淋。"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对月敲诗赋，笔生花，凑兴成联律。"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休笑蒲团破，无孔笛，一曲高声和。"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卧：梦回圆木堕，觉知非，始信当年错。"
        ]
      },
      {
        "type": "head",
        "text": "牧牛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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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拨草寻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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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迷迷处水迷迷，拨草瞻风已觉迟，深慕牛儿难觅迹，几回惆怅过前溪。"
        ]
      },
      {
        "type": "head",
        "text": "蓦然见迹"
      },
      {
        "type": "verse",
        "lines": [
          "溪山一带恨无穷，几度穿云复转东，追到源头方有益，蓦然始见个形踪。"
        ]
      },
      {
        "type": "head",
        "text": "捕步见牛"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披蓑几度悠，一溪追到一溪头，忽然触著白苹岸，抚掌童儿始见牛。"
        ]
      },
      {
        "type": "head",
        "text": "得牛贯鼻"
      },
      {
        "type": "verse",
        "lines": [
          "追觅溪山绿水前，白牛一个在溪边，连云捕捉横穿鼻，放去收来把索牵。"
        ]
      },
      {
        "type": "head",
        "text": "牧护调驯"
      },
      {
        "type": "verse",
        "lines": [
          "牛儿深养不分群，牧护调和始见动，苗稼从来犹不犯，频自殷勤。"
        ]
      },
      {
        "type": "head",
        "text": "骑牛归家"
      },
      {
        "type": "verse",
        "lines": [
          "策鞭信步漫，得意童儿歌流，笛横吹山色里，归家莫厌倒骑牛。"
        ]
      },
      {
        "type": "head",
        "text": "忘牛存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带青山几树秋，归来得意却忘牛，桃花烂熳缈然去，唯有馨香逐水流。"
        ]
      },
      {
        "type": "head",
        "text": "人牛双忘"
      },
      {
        "type": "verse",
        "lines": [
          "苔封竹径无踪影，脱体风流两俱忘，春色满园密不住，鸟啼花发自馨香。"
        ]
      },
      {
        "type": "head",
        "text": "返本还原"
      },
      {
        "type": "verse",
        "lines": [
          "堪笑童儿逐臭香，登山涉水癞疏狂，而今始识家常事，空费从前脚底忙。"
        ]
      },
      {
        "type": "head",
        "text": "入廛垂手"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条白棒不容情，竖去横来带血痕，禅债至今何日了，戴枷项上播汗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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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灵隐文禅师语录卷第二终"
      },
      {
        "type": "juan",
        "text": "灵隐文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贵筑东山发昙寺嗣法门人福度复编"
      },
      {
        "type": "head",
        "text": "杂偈"
      },
      {
        "type": "head",
        "text": "题木鱼次本师万峰老人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哮吼如雷气岸雄，频将消息耳根通，棒头手里知轻重，敲著脑门始化龙。"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虚掷韶光又一年，谁催玉漏物何迁？一声爆竹风前荐，惊起猢狲夜簸钱。"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为觉路禅人竖院"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日寻诗度野堂，梅花几片袭衣香，水云聚集拈新句，霹雳雷轰竖法幢。"
        ]
      },
      {
        "type": "head",
        "text": "示梅溪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器大根连大叶，撑天拄地岂寻常，而今果熟馨香布，遍界山河不覆藏。"
        ]
      },
      {
        "type": "head",
        "text": "示师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师子林中师子山，爪牙就刺人间，有时哮吼于东土，百兽闻之心胆寒。"
        ]
      },
      {
        "type": "head",
        "text": "寄拄杖与密印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棒一条随纵横，诸方闻著胆寒惊，师王授受金锥客，临济门庭重复兴。"
        ]
      },
      {
        "type": "head",
        "text": "示能圆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乱奇逢清净侣，调心三月岂常情，普门瑞气连天际，杖笠五湖放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彻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逐风和柳叶新，桃花正放思灵云，而今多少失迷者，不效前贤惜寸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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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云嵚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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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佛法大悲慈，说向人前令尔疑，十二时中休放过，话头举起莫教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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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佛意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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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株丹桂嫩苍苍，细叶轻清傲雪霜，莫道狮山无雨露，他年有日喷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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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师伴友住山家，惟有溪山带翠霞，警策之人茅下，一天请日梅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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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发泉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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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未生一著疑，经行坐卧紧提撕，忽然悟得本来面，不与同伦分外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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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大图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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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幢建竖尔劳，一曲胡笳唱和高，忆昔当机亮首座，而今始识鼓风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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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烁吼法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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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发脉滇南第一枝，中兴吾道莫依俙，直须奋起牚天力，大吼乾坤始震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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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云岫禅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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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茅屋横杈三两间，栽松种竹遣清闲，时来无事蒲团上，斜月临窗自揜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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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慧颖法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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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月逐𣲘阳不忍分，风敲锡响一肩云，有时和得无生句，破格家声世所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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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明慧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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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屏禅院白云间，露出翠屏作寿山，若识其中端的意，低头问讯省亲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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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光钦䜩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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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立法幢三月余，时拈祖意向君提，不知会得些儿否，莫负灵山付嘱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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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虎山杨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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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善势洛阳名海宇，掀腾百亿作金汤，频提祖意君知否，漫负三年选佛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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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瑞图汪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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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完具吾门𣲘水时，袈裟脚下莫狐疑，江南风味同禅味，了得些儿法法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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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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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唤作火坑原净土，拈来全露岂须参，相逢如辨真消息，月在长空影在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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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梅山张居士之长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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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舟去秦川过鄂州，轻桡摇动洞庭秋，不忘𣲘水投机处，载月归来乐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示彬如贺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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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学道犹如敌万兵，张弓架箭破重城，有朝识得大梅意，莫效大梅佛即心。"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峨禅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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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父母未生前，何为本来面？珍重狮子儿，看取石巩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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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立雪禅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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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少年有志要勤劳，每日诗书共月敲，若识前贤全大意，恐将声价与天高。"
        ]
      },
      {
        "type": "head",
        "text": "联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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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苍璧明睿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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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袈裟拈起亲分付，一任依山傍水行，胜过当年瞌睡虎，爪牙切莫露人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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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同合仁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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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济北儿孙大不同，当阳一喝震宗风，护身符子密分付，莫道老僧瞌睡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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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密印真传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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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忆昔灵山第一座，而今接续法王儿，锋铓宝剑亲分付，临济中兴独汝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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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如清觉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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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静乐相逢忆昔年，师王授受与齐天，今朝分付无无法，一任江南处处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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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密参古山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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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世乱纷纷话别离，谁知聚首是师儿，老僧与个杖头子，打雨打风切莫疑。"
        ]
      },
      {
        "type": "head",
        "text": "龙梅发兴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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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千里途程呈旧面，锋铓独露阿谁知，老僧付柄吹毛剑，临济宗风杀活持。"
        ]
      },
      {
        "type": "head",
        "text": "师林发育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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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师儿胆大又心麤，哮吼惊天震五湖，踞地威狞人莫测，爪牙独露在皇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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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竺觉贤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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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宝剑锋铓佛祖冤，颠拈倒弄有三玄，钵囊举起亲分付，绵密古今续正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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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慈悟度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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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口惊人舌底长，几回默契普门堂，老僧始识峨眉客，踞地威狞白象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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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溪福度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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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师儿哮吼震乾坤，一喝锋铓海水浑，今日老僧亲嘱付，栴檀林里报吾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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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用晦如明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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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相逢几度老阇黎，痛棒三番令尔疑，折脚铛儿深嘱付，孤峰顶上缚茅茨。"
        ]
      },
      {
        "type": "head",
        "text": "慈济海舟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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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当机亲切语分明，喝彻人天海岳淘，独有济公超世外，高提祖印棒无情。"
        ]
      },
      {
        "type": "head",
        "text": "鹤林性贤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暗相参杀活衡，一条白棒那容情，今朝付汝归山去，骂雨呵风任纵横。"
        ]
      },
      {
        "type": "head",
        "text": "石珍发弘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数载巾缾竟未疏，明来暗去自如如，破山印子亲书付，持遍天涯胤祖图。"
        ]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type": "head",
        "text": "登鸡足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旅次日登临，便憩鸡山狮子林，断贯索头穿孟浪，破沙盆底待知音。芒鞋有耳忘行脚，拄杖无情起住心，华首门高衣钵在，自从微笑到如今。"
        ]
      },
      {
        "type": "head",
        "text": "住双狮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黔山卜得一双狮，且歇天涯个杖藜，高卓茅蓬横架榻，密栽松柱顺牵篱。炉烧翠叶当风竹，镁煮黄花向日葵，刚到林边行半匝，谿深舀水被人知。"
        ]
      },
      {
        "type": "head",
        "text": "寓镇龙庵为惺源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错综滇池临楚塞，经纬黔地客云踪，松声密密依虚席，竹景森森放短笻。路隐林中僧寺隐，山重谿上佛楼重，虽然置钵延祈夏，直为安禅伏毒龙。"
        ]
      },
      {
        "type": "head",
        "text": "住北山为南章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清浪城边上下航，橹声直入瑞云堂，一冬毒鼓恒敲唱，百日胶盆信举扬。惟使千山风月化，何妨万壑水云忙，浮幢高树东南地，将谓无人学楚狂。"
        ]
      },
      {
        "type": "head",
        "text": "住翠屏紫阁"
      },
      {
        "type": "verse",
        "lines": [
          "镇远山城列翠屏，从今紫阁已禅灯，𪸩煌楚国由黔国，照彻胡僧与汉僧。奇嶂千寻翻鸟落，飞泉一道泻龙腾，舌头裂破岑楼上，延客终朝打葛藤。"
        ]
      },
      {
        "type": "head",
        "text": "溪声"
      },
      {
        "type": "verse",
        "lines": [
          "有问源头何处发，还从此地起玄声，泠泠韵激千林迥，历历梵倾万壑鸣。欹枕客窗疑夜雨，风流僧蹋杂松笙，就中若识春涛意，山自悠兮水自清。"
        ]
      },
      {
        "type": "head",
        "text": "岩亭"
      },
      {
        "type": "verse",
        "lines": [
          "岩亭孤迥倚天开，空籁漻漻欲下来，短翠风生栖凤竹，疏阴月度舞花台。桥横洞口连青汉，藤挂芸窗绣绿苔，坐赏其中世外乐，一朝莫厌到千回。"
        ]
      },
      {
        "type": "head",
        "text": "闻钟"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钟高挂玉楼中，清夜轻敲声梵洪，有耳能闻归落院，无声解听奏深宫。数番讶韵和虚籁，几度余音续晚风，借问圆通彻遍处，飘飖嘹喨半浮空。"
        ]
      },
      {
        "type": "head",
        "text": "吟雪"
      },
      {
        "type": "verse",
        "lines": [
          "谁散六花坠满溪，由来乘兴话难题，穿林野鸟峻巢失，度岭悬猿怪穴迷。五夜色粧粉绀阔，三更光吐彩丹梯，也知素质从虚幻，堆积何劳叠户低。"
        ]
      },
      {
        "type": "head",
        "text": "游仙云洞"
      },
      {
        "type": "verse",
        "lines": [
          "嵯峨峭壁倚壶天，鸟道腾腾蹋日边，碧汉岭头云鹤，丹梯阁下洞飞泉。月穿池沼溪，柳度松阶烟，有问蓬莱怜利客，莫辞消息到人间。"
        ]
      },
      {
        "type": "head",
        "text": "与云腹禅师分开字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乘风散暑竹门开，近水凉从谿上来，欲伏禅心同野鹤，不妨欹枕卧高台。拖云探水乌藤杖，荷叶满池甘露杯，对月栽诗分字韵，几回惆怅愧无才。"
        ]
      },
      {
        "type": "head",
        "text": "与云腹禅师游双峰山雨归"
      },
      {
        "type": "verse",
        "lines": [
          "遥望双峰紫气浮，云公邀我策鞭游，浪翻绿水霞生含，雨洗苍山翠欲流。旷野经骑舒畅快，未曾著锡兴偏悠，举眸天籁歌无尽，回首溪声韵不休。"
        ]
      },
      {
        "type": "head",
        "text": "游中和寺"
      },
      {
        "type": "verse",
        "lines": [
          "久闻名利耸峰头，今日谁知策杖游，云度斜窗似墨画，月临高笕泛泉流。青松枝茂禅房静，翠竹影浓花径幽，欲隐此间声价重，徘徊逸兴复登楼。"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喜晴"
      },
      {
        "type": "verse",
        "lines": [
          "东升旭日雨初晴，鹤放丹霄羽翼轻，玩赏登高山境旷，兴生犹豫笔尖倾。芦花向暖秋光淡，云衲朝旸艳色清，世界辉晃明皎洁，哦成禅赋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镇龙庵"
      },
      {
        "type": "verse",
        "lines": [
          "镇龙溪上镇龙庵，水几曲兮溪几，风卷波涛宜韵，云搜竹径度幽关。钟声树，影萦窗弄壁间，此处情深描不出，游人到此不思还。"
        ]
      },
      {
        "type": "head",
        "text": "游阁霞洞"
      },
      {
        "type": "verse",
        "lines": [
          "紫溪一带薜萝鲜，万里披云入洞天，兰臭亭高花有露，胡麻饭熟火无烟。泉声沥沥鸣丝竹，岩谷悠悠奏管弦，欲问桃源端的意，避秦秦世是何年。"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凤舞丹霄鹤舞巢，洞天卓锡养龙毛，闲游花圃流云滑，时扫柴门风竹娇。皓月点开怪石眼，飞泉长挂渡河桥，庭前徙倚频敲韵，笑破溪头碧玉桃。"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洞孤危半倚天，朱扉悬月照长川，苔文似锦难描画，仙籍留霞喜共传。赤壁龙吟疑夜雨，绿岩虎啸听飞泉，谁知此处乾坤别，怪石玲珑惺旧颜。"
        ]
      },
      {
        "type": "head",
        "text": "云集寺遇诸文学题寺前树有风铃"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年辟古寺，竹径白云封，窗破一楼月，铃鸣几树风。说禅明祖意，谈笑惺山空，幸逢诸胜侣，愿祝大清宫。"
        ]
      },
      {
        "type": "head",
        "text": "绿英溪"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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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峡云深锁处，桥迥分相宜，水绿斜开面，山青暗展眉。松头放鹤舞，洞口问龙之，石籁鸣清韵，悠然索我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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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山高万丈，凤舞出云霄，阁迥接天籁，溪回咏海潮。钟声空院发，竹影石窗摇，四顾有余兴，联诗带月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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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杖访精舍，披云度几重，壑风飘远磬，涧水击疏钟。苔藓上阶绿，柳烟入座浓，谁知行乐处，祖意在孤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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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窟藏书圃，洞天接日斜，青山横翠色，绿水泛流霞。惺面池开镜，破颜林吐花，乾坤迥别处，那复问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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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洞横阶上，山城落镜中，沙回两岸阔，月映一江空。亭僻浑无扰，楼高别有风，羡渠清夜话，留寄与灵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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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泊闲无事，推窗看六花，岁除唯拨火，夜守只烹茶。此道何新旧，妄情自减加，春来梅竞放，百卉任排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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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来记何时，残雪已空墀，梅谢谁同咏，春回我独思。因之怀旧侣，遂以赋新诗，石上月留坐，惟余瘦影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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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目天涯外，满山黄叶飞，云高鹤梦冷，水涧鴈书稀。只影三巴近，孤舟万里归，何期同聚首，眷念日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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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寻龙隐迹，策杖入深山，雪点梅花上，泉香石室间。貌高年复古，心练鹤同闲，始识清修处，扣扉世外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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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祗园树久茂，香刹待君开，扫石留云住，洗池邀月来。一江风织锦，两岸叶浮杯，清夜钟声出，登临客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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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香兰臭味，兴至笔花开，人语三更寂，钟声五夜来。帘疏星代烛，茶熟月临杯，今夕与君坐，敲诗客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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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过曹溪水，忽逢鳖鼻蛇，洞门开碧眼，石堀卧丹霞。饶舌无多子，破颜有几华？妙年于此处，日以赵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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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探奇者，俄然得胜游，凌玄铭古迹，普慧启今眸。竹粉黏襟细，窦云出洞幽，徘徊难尽兴，付与五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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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江秋水碧，殿阁宿烟红，今夕黔山月，何时楚国风。诗留千古韵，话賸五更钟，复做𢍿㢦思，杖头猷未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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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曳杖因行掉臂游，藤萝深径鹿同俦，不知仙子归何处，野鸟衔花去洞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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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暑寻诗登宝阁，丹梯百尺绕云头，不知身在诸天里，更觅诸天顶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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