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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大笑崇禪師語錄序\n宗門之興廢，在人不在法；祖道之隆替，在法不在人。自初祖手提密印，直指人心，迨後五葉分燈，家風互顯，各有偉人，未若臨濟彌天廣被，續佛慧命於積衰久廢之餘，使海內咸知向上。遞傳大慧說法，徑山皎日在懷，英風振世，克紹祖規，顯揚從上宗旨，其烜赫為何如也？大笑禪師係三山和尚嫡嗣，徑山大慧後裔，分身唱道，自西蜀雲貴，無論遐陬海澨、水郭山塘、塵壒闤闠，凡所經歷，賢士大夫、縉紳先生、緇白四眾，靡不瞻皈，咸請闡揚宗乘，起衰立極。今其語錄南行，如無價明珠照耀南北，機辯呈童壽之鋒，文彩擅貫休之譽，洵直接楊岐之脈，獨踞高峰之堂矣。敬於繙閱之下，書數語于簡端，讀是編者，寧以余言為河深也哉？\n梅槎洪圖光拜題\n大笑禪師語錄序\n大慧老人以金翅鳥王劈海直取龍吞手腳勘驗學者，臨濟之道烜赫一時，直下兒孫雖隅處巴蜀，其餘韻聞之殊異眾鳴，如吹萬真、鐵壁機、三山來，其道自微而著，化流江浙，人始知有大慧之裔，皆林林碩大之士也。大笑禪師飽餐禪悅，晚契高峰來老人之室，為一時當事者逼其出世於高峰、寶積諸剎。上堂小參，皆其不得已，拿三道四，日積成卷。余與禪師忝為同門，不敢揜其光彩，乃一言以弁其首，倘撞著一箇半箇具眼衲僧，謂禪師無此語，莫謗禪師好，老夫罪過亦何敢辭？\n時康熙庚午重九後二日，　古秀州同門法弟沈克齋廷勱謹識。\n序\n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何嘗有語？權說、實說、法說、喻說，何嘗無語？四十九年，不說一字，語而無語；巖中宴坐，諸天雨花，無語而語。以語為語、以無語為無語者，中人以下也；以無語為語、以語為無語者，中人以上也。大笑和尚承嗣高峰，峰嗣慶忠，忠嗣聚雲，雲嗣朝陽，陽嗣鐵牛，牛遞接徑山，歷歷源頭，一代不讓一代，其聲名久播西蜀矣。此卷即和尚繼席高峰，開堂寶積諸剎之法語也。其旨甚要而語不煩，較之鉤章棘句爛然駭人者，奚啻霄壤哉？予雖未嘗與寶積握手談心，而三復斯錄，有如親見寶積矣。遂謂廣大師曰：「令師斯錄，不可輕與中人以下者閱。」何以言之？彼徒以語為語，以無語為無語，而不知無語而語，語而無語也。使以斯錄入於續燈之中，必為諸方尊宿共相贊歎曰：徑山之下，可謂有人矣。\n時康熙壬申年春王正月人日，莆陽超原澹崖氏拜撰。\n大笑崇禪師語錄目次\n附萬邑當事縉紳請啟\n伏以祖意西來，淮海江湖悉變酪；法幢東建，星辰日月盡傳燈。良由宗教之乘殊，故爾根莖之器異。欲點白雪，須敞紅爐。恭惟　大笑老和尚，高峰嫡嗣，雙徑遠孫。守道有年，寶壽薑愈辛愈辣；操心無替，楊岐盞益淨益瑩。匪曰德重神欽，實乃道高虎伏。靈鵝護足，頑石點頭。眾等意類狂猿，情猶野馬。竊聞明心見性之旨，罔諳參禪了悟之方。揀小春節後悠且長，訂望旦令辰圓而滿。舒忱有自，祈降蓮臺。南浦江岸，老幼貴賤齊沾花雨之滋；西蜀川城，真俗賢豪共聆韶鐸之響。嶺梅梢上香噴噴，憑師拈示指端；柏樹庭前色離離，倩誰掀翻鼻孔？獅音震吼，獸跡潛蹤。伏願高懸法印，大展金鑱。立主立賓，隊隊象龍隨蹴踏；為玄為要，頭頭棒喝信施陳。頓令門外快抽身，直教竿頭早進步。三空敬仰，四眾歡騰。眾等無任踴躍之至。\n法弟張永輝、程鼎、程豫、程升、程晉謹啟。\n大笑崇禪師語錄卷之上\n書記空情錄\n住夔州府萬縣觀音山寶積寺\n康熙乙卯，師在高峰，受總戎覲橋易公暨諸將士、縉紳、四眾等請入院。\n土地。卓拄杖，云：「神從此來，靈從此起，永鎮三門，不可輕易。時然後言，切忌傳言送語。咄！」\n三門。「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但有伶俐衲僧，都隨山僧腳跟進來。」\n接引殿。「手裏明珠，從何而得？放大毫光，是甚麼色？引導眾生，悲願莫測。賊賊，伸手也得，縮手也得。」\n伽藍殿。「靈山受囑，悲願胡存。咄！一回舉起一回新。」\n佛殿。喝一喝，云：「一則不可，何況有三？且這一群牛馬終朝坐在裏許，不免十分尊貴，未審濟甚麼邊事？即今新寶積到來，用無情毒手一棒敲翻窠窟，大家和泥合水、七縱八橫，又作麼生款待？」良久，復喝一喝。\n方丈。「橫一丈，順十尺，佛祖不能窺，鬼神亦難覷。山僧到此，百無禁忌，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n即於是日請上堂。拈啟云：「毛錐未動，文彩全彰，山僧未出方丈時，法輪已被鎮臺易公為汝諸人轉了也。若能於茲薦得，不勞重為表白；其或未然，還請維那宣讀。」讀畢，師指法座云：「盡虛空是箇寶華王座，一任或高或低；遍法界是箇法身，那管是凡是聖？山僧到這裏，踏破毘盧頂，抹殺釋迦文，須彌燈王退位，舜若多神潛形，任是碧眼胡僧到這裏也須乞命。」喝一喝，遂陞。拈香云：「此瓣香，普天尊貴，匝地馨香，熏之則萬邦協和，煽之則黎民安泰。爇向爐中，奉祝當今皇帝萬歲、東宮太子千秋，伏願一人端拱，萬國咸寧，河海晏清，四方同慶。」次拈云：「此瓣香，多生種植，累劫栽培，至固至堅、如金如玉，爇向爐中，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鎮臺易公、宰官紳士，伏願福基穩固，長為國家之砫礎；壽算愈增，永作法苑之金湯。」次拈云：「這瓣香自從曹溪岸畔、玉印山前、崇聖院裏中下毒種，直至而今氣噴諸方，從不可思議中拈出，供養現住曇華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二十七世上三下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顧視左右云：「會麼？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山僧今日被人抑逼出來，重闢此山。要知此山原來嵯峨聳峙，壁立萬仞，常放光明，照徹三千大千世界。叵耐劫火之後，荊棘挺生，迷失道路，將此山光明埋沒已久。故爾山僧到來，未免多費手腳。」以拄杖作刈草勢云：「撥盡群陰返太原，大地山河無遮蔽。」維那再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下座。\n上堂。「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毘耶，二老各與三十拄杖。今山僧門開八字，一任諸人橫行順行、左行右行，切恐汝等行到水窮山盡處、把斷要津處，有人擒著向你索飯錢，那時口似扁擔，方知腳跟下大有事在。」\n高峰老人圓寂，就高峰祖院上堂。拈拄杖畫○相，云：「諸仁者！還見麼？此是我老人底面目，無增無減。」卓一卓，云：「還聞麼？此是我老人底腳跟，不動不移。橫身落在不肖兒即手中，只得向人天眾前一回舉出。雖然如是，也是自揚家醜。崇上座自崇聖院裏相隨三十餘載，屢遭毒害，至今滿口含冤，猶未洗雪。可恨這老漢狼心不歇，卻又抽車拽炮，故意放輪，將高峰院子乾屎橛七長八短、破沙盆有邊沒邊重新交付。即今不肖兒郎又如何舉唱？」復卓一卓，云：「七長八短乾屎橛，倏爾齊整；有邊沒邊破沙盆，依舊團圞。團圞後又作麼生？男兒自有沖霄志，不向如來行處行。」\n上堂。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臨濟、德山來也，在山僧拄杖頭上論義，拄杖子遏捺不住。即今有不顧危亡底，出來與他相見。」僧出，師打，云：「德山棒，臨濟喝，今日與君重點破。左邊底切須承當，右邊底何勞裁酌？龐公賣笊籬，普化搖鈴鐸。」復卓一卓，喝一喝。\n上堂。揮拂子，云：「欲從這裏入者，譬如行遠必自邇，登高必自卑。且道如何是絕頂底一句？」擊禪床，曰：「千山皆仰止，萬派盡朝宗。」\n說戒，上堂。「石中有玉，沙裏有金，鑿石得玉，淘沙見金。」驀拈拄杖，卓一卓，云：「即今為汝諸人鑿開玉、淘出金，汝等於茲拾得，彼彼男子、各各丈夫，何須謹秉釋迦、讓美彌勒？無繩自縛，好肉剜瘡，說甚殺、盜、淫、妄、食肉、飲酒？一任殺佛、殺祖，作箇白拈賊，頻將黑豆換人眼珠。雖然，也須朝乾夕惕，履薄臨深。豈不聞？昔日神秀大師與槽廠行者同參黃梅五祖，祖一日令各陳所見：『倘有證入，付汝衣缽，為第六代祖師。』神秀呈偈云：『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行者亦呈偈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看這二老，一箇有殺人刀、無活人劍，一箇有活人劍、無殺人刀，正好各與三十拄杖，向後不許徐六擔板，免使受人瞥起爭端。即今設有勞不肯底出來道：『長老也須自喫三十拄杖。』且道過在甚麼處？」撫案一下，云：「不因柳毅傳鄉信，何緣得到洞庭湖？」\n高峰老人周年，設忌。「諸仁者知麼？此是我老人放身捨命之期，全身落在不肖兒郎手裏，一任殺活縱擒，收來放去。十八日已前有尾無頭，夜半日頭紅；十八日已後有頭無尾，午時星斗現。即今十八日又如何？恁麼去也，出戶不行青草地；恁麼住也，歸家豈坐白雲床？眾中若有伶俐衲僧出來道：長『老！臨濟兒孫說誰家語話？』但向道：『今日老人忌辰，也少這一分供養不得。』」\n上堂。僧出，喝一喝，云：「且道是主？是賓？」師打，云：「山僧今日不與汝分。」進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既無寸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開驢胎，入馬腹。」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汝問甚麼？」僧擬開口，師便打。進云：「如何是先用後照？」師打，云：「會麼？」僧禮拜，師云：「是汝討得底。」僧出，師驀頭一棒，僧云：「謝和尚指示。」師云：「且莫詐明頭。」僧出，師舉拄杖，云：「還識這箇麼？」僧禮拜，師便打，乃豎拂子，云：「這一半，那一半，東邊有，西邊有，點捏拳，長伸手，象王行，獅子吼。」喝一喝，云：「昨夜總角山與黑灘子鬥額，勝負未分，被山僧拄杖子無端惡發，趁出萬仞峰前、大洋海外，直至而今永無蹤跡。無蹤跡且又如何舉唱？」復喝一喝。\n上堂。「震法雷，飛閃電，夜叉頭，菩薩面，鬥雪寒梅，隨風柳線，賢善賢善，秦時𨍏轢鑽。」\n說戒，上堂。「從上諸佛設立科條，總欲汝等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方可入道。縱爾大地平沉，猶是階梯下底事。何以故？譬如造層樓者，先𡎺其基，然後雕梁畫棟、碧瓦朱提，可以舒天外之霓而佩雲中之鳳，內藏珠玉，外飾大觀。遐哉！誠厚福者之所居也。且道居後一句又作麼生？」拈拄杖卓一卓，連喝三喝，下座。\n上堂。「若論此事，西天四七、東土二三，都來沒啟口處。即今山僧不惜口業，為爾諸昆仲道箇親切句子供養諸人。」豎拄杖，云：「兩箇五百是一貫，耳躲原來皮兩片，眉橫鼻直髮朝天，上元原是正月半。」復豎拄杖，云：「看！看！鼻孔有氣者出來相見。」\n高峰老人三周，設忌。指真云：「這老漢鬼面神頭，無醜可醜，眼空宇宙，看破世界浮漚；口似懸河，說盡人間禪病。一條毒棒打殺諸方，頓令活者死、死者甦，盲者明、愚者醒，貧者富、富者貧，一向於驪龍頷下取珠、猛虎口裏奪食，鬼神莫覷、佛祖難窺，於今性命渾身落在性崇手中，一切放伊不過，把住亦在我、放行亦在我。把住也，大千世界不能該；放行也，藕絲孔裏未為窄。賊！賊！也只是鼻直眉橫，心行如何太剋？只茲三載已周，不肖兒郎只得以怨報德。」顧視左右，云：「會麼？於戲！尚饗。」\n康熙戊辰十月朢日，邑侯張公暨縉紳士庶等，請師於寶積本院。\n結制，上堂。「舒卷絲綸數十秋，輕輕不覺雪盈頭，而今舉釣清波上，赤尾鯨鯢快上鉤。」座元出，師云：「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元作禮歸眾，師云：「好箇阿師。」僧問：「寶積禪林昔年初創，此日重修。初創、重修，是同？是別？」師震威一喝，僧擬開口，師便打，僧禮拜，乃云：「大丈夫，伶俐漢，肘後須懸奪命符，手中常握金剛劍，早已能摧佛祖心，何況喪卻天魔膽？摧了心，喪卻膽，太平底定斬盡癡頑，奚俟三條椽下、七尺單前，磨裙擦褲，數坐安禪，一任行便行、坐便坐，饑喫飯、困打眠，任性逍遙，得大自在？若有絲毫罣念，便是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聖名凡號總屬虛聲，殊相劣形皆成幻色。山僧恁麼告報，也是好肉剜瘡，檢點將來，有何交涉？既沒交涉，即今建會期主如何報稱？」顧視左右，云：「常將日月為天眼，拈出須彌作壽山。」\n邑侯張公送大殿額至，夏旭東薦親，同傅和璞、易夔林、羅開美眾檀越請上堂。拈拄杖畫○相，云：「此是邑侯張公格外垂青底正眼，盼及林泉，懸額於不二門頭，種福於恒沙劫內，韓公衣千年復現，蘇子帶此日重新。」卓一卓，云：「此是本境眾檀越護持法苑底一片肫誠。」復卓一卓，云：「此是今晨會主追薦宗親底一段孝思。山僧今日借渠鼻孔出氣，輕輕熏動。諸人若能於茲薦得，一任天恩、地恩、君親恩、師長檀越恩同伸報盡；脫或未然，切須知有。且道知有箇甚麼？」復卓一卓，云：「百年三萬六千日，牙齒依然還在口。且道其中還有事也無？酆、鮑、史、唐、俞、任、袁、柳。」\n冬至，上堂。座元問：「座上燭影爃煌，爐內檀煙縹緲，祝延聖明統御，慶賀我國晏然。和尚分上又作麼生？」師云：「山僧一時忘卻了也。」進云：「繩陰剛剝盡，一陽又始生，烏漆盆擊碎，琉璃盞現成。就裏機關，和尚如何指示？」師云：「午時星斗現，夜半日頭紅。」進云：「四時氣運時轉，八卦循環顛倒顛，未審是卦轉氣？氣轉卦？」師云：「囉囉哩，哩囉囉。」進云：「和尚一向腳板朝前，終朝眉毛掃地，其中還有奉重事也無？」師云：「山僧下座後歸方丈即向汝道。」進云：「恁麼則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花晚後鳳啣來。」師云：「一任顛倒。」元啐云：「某甲一時亂卻六十甲子了也。」師呵呵大笑。問：「某甲有一句話要問和尚。」師云：「是那一句？」僧便喝，師便打，僧云：「也瞞某甲不得。」師云：「山僧不如汝。」問：「如何是親切句？」師云：「五九盡日又逢春。」「如何是轉身句？」師云：「山前綠竹，嶺後青松。」「如何是異類句？」師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如何是青州布衫？」師云：「遮天蓋地。」僧佇思，師連棒打退，乃云：「群陰今已盡，一陽又復還，時光增一線，慈明卻放參。卻放參，少機關，畢竟如何？」卓拄杖，云：「臘月火燒山。」\n長至後二日，陳榮瑣母難，請上堂。豎拄杖云：「惟有這天機，覿面無殊隔。」喝一喝云：「平空發迅雷，勾甲咸萌拆，野壑蟄龍吟，諸人勿疑惑。既不疑惑，且道盧舍那如來應化甚麼國土？」顧視左右云：「東勝神州，北鬱單越，過此後如何？今朝誕生人，畢竟陳檀越。既是陳檀越母難之辰，且道山僧又如何慶祝？昨夜福星朗耀，今朝壽域弘開，無邊仙子下瑤臺，但看舞松戲彩。祝君壽比日之昇，祝君福比月之恒，日昇與月恒，猶尚有虧盈。祝君壽兮比南冥，南冥不及大樁臻。」卓一卓云：「惟有這箇算無數，花甲重重不記春。」\n佛成道日說戒，值師誕，傅檀越請上堂。師召眾云：「會麼？瞿曇老漢於此夜捏目生花，奇哉三歎，於後四十九年中設立科條，說甚一歸依、二歸依、三歸依、安陀會、鬱多羅、僧伽黎，惹得後代兒孫依例攀條，無繩自縛。山僧作箇旁不肯底忍俊不禁，亦乘此日輥入堪忍界中，擬欲於馬頭上截角、龜背上拔毛，直至而今抱恨含冤洗雪不得。看來順水推船即易，逆風把柁則難，只得混入水牯牛隊裏，大家和泥合水，將睹星悟道的隨分拈來，大庾嶺頭提不起底覿面交付。」舉起衣角云：「且道除此之外更付箇甚麼？」喝一喝，下座。\n相亭傅檀越誕期，請上堂。問：「今日傅檀越母難之辰，於茲設供飯僧，請和尚陞座，有何言句以酬來意？」師云：「露香仙果桃初熟，雪點寒梢梅正春。」進云：「歷年弘護，志切依皈，畢竟得何功德？」師云：「堂上椿萱同映彩，階前蘭桂自聯芳。」進云：「已生面目即不問，未生面目是如何？」師震威一喝，僧歸位。師乃云：「若道未生面目，山僧未出方丈時早為傅檀越露出了也，恐有未見未聞者，且聽山僧一一註出：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寧，君王得之坐治太平，文武百官得之輔相裁成，衲僧得之也不過鼻直眉橫。這些且置。」驀豎拄杖，云：「即今無量壽尊來也，諸人還見麼？滄海幾經變？春秋不記年。」卓一卓。\n元旦，說戒，上堂。「天何言？四時行。地何言？百物生。君何言？萬邦寧。風調雨順，海晏河清。」拈拄杖，卓一卓，云：「惟有這箇無四序，一回舉起一回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諸人記取湯之盤銘。既爾日新又新，何罪不滅？何戒不臻？豈待雞足山中等箇人？堪笑老迦葉多年鈍置，玅慈氏𥅄目鼓睛，何似寶積信手拈來，覿面區分？且道區分箇甚麼？」喝一喝，云：「爆竹一聲除舊，桃符萬戶更新，不因風皺面，怎得水成紋？元正啟祚，萬物咸亨，因時納祐，慶無不禛。修心綢繆牖戶，切須信受奉行。」\n上元，相亭傅檀越率男爾玉、智還、利幽請上堂。問：「燈燈續燄，祖祖相傳，未審傳箇甚麼？」師云：「寶積門外石獅子。」進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意旨如何？」師云：「月半是十五。」僧出，師以拄杖畫○相示之，進云：「人境俱奪了也，和尚又作麼生？」師云：「汝且退。」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云：「還識山僧手中拄杖麼？」進云：「畢竟一歸何處？」師云：「顛三倒四。」進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師卓拄杖，云：「也須疑著。」乃云：「今朝正月十五，處處敲鑼擊鼓，昨期戩穀迎祥，今朝天官賜福，明明報與君知，諸人切須薦取。五九盡日又逢春，冬至寒食一百五，莫瞞盰，休莽鹵，金吾不禁夜行人，一任諸人來與去。來即恁麼來，去亦恁麼去，長安大道草漫漫，華堂便生荊棘樹。問阿娘，和阿父，浪子天涯不肯歸，倚門倚閭遙瞻佇。欲斷腸，深懷慕，饑寒凍餒誰管顧？」驀豎拄杖，云：「回互？不回互？」良久，靠拄杖，云：「吁嗟已兮，歸寧父母。雖然如是，即今相亭檀越乘茲上元之期供佛飯僧，憐憫冥途孤魂、異類鬼神，普施玉液瓊漿，設放瑜伽法食，且道利益何如？」撫案一下，云：「於茲薦得，頓見四恩普報、三有齊資，一切蠢動含靈莫不於茲沾其利濟；脫或未然，且聽因齋慶讚。愛日堂中，樹樹椿萱榮晚景；步雲梯上，雙雙桂子躍龍門。八九子，爾小生分明記取。」\n夏貴還誕日，設齋祈嗣，請上堂。問：「昨夜星移斗轉，今朝瑞藹南宸，彌空花雨鋪瑞色，遍地法雲布嘉祥，未審是今時消息？未審是那畔機關？」師云：「無鬚鎖子兩頭搖。」進云：「恁麼則翡翠踏翻荷葉雨，鷺鷥穿破竹林煙。」師云：「日午打三更。」進云：「即今貴還居士逢渠母難，竭力傾誠營齋供眾，皆因箕裘少托、嗣續維艱，迎請和尚登曲彔床，且道以何利益？」師云：「吞日精，啖月華。」進云：「恁麼則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師云：「言必有中。」進云：「古人道：『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某甲已落第二了也，且道一畢竟如何舉？」師云：「山僧答汝這話不得。」進云：「恁麼則東翻西覆隨風舞，倒墜橫垂信月移。」師云：「弄潮須是吳江客，別語還他漢地人。」僧作禮，師云：「一得一失。」問：「如何是普度群生一句？」師云：「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進云：「如何是摧邪輔正句？」師云：「東打西敲。」進云：「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震威一喝，僧作禮，師便打，進云：「恁麼則心行狼毒。」師云：「憐兒不覺醜。」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某甲特來請和尚點。」師云：「將鐵來。」進云：「某甲不會。」師云：「你將甚麼喚作金？」僧便喝，師便打。問：「參學人必須盡情放下，既是盡情放下，又參箇甚麼？」師云：「你也說得是。」僧擬開口，師便打，僧禮拜歸眾，師云：「快參。」問：「西來大意即不問，今朝開堂事如何？」師云：「山高水長。」進云：「四海僧流如霧集，且道作麼生接？」師便打，僧禮拜，師拈拂子拂一拂，云：「休擬議，莫狐疑，山僧一一攄陳，諸人各各委悉。知麼？即今貴還夏居士母難之辰發如是心，來我寶積院裏設供飯僧，啟請山僧陞於此座，敷揚玅義，每念嗣續維艱，但恐箕裘罔托，朝乾夕惕，念切依皈，山僧事不獲已，只得於老幹上發些嫩枝，說箇生生不息底道理。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至哉坤元，萬物資生。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左旋右轉，摩盪生成，乾兌離震，巽坎艮坤，長幼卑尊，各有區分。且道區分箇甚麼？老梅花古淡，稚桂葉精神。」拈拄杖卓一卓。\n朱裔芳為慈母誕辰請上堂。師拈拄杖卓一卓云：「此是裔芳知恩報恩底一片孝心，諸人共見共聞，且道見聞箇甚麼？昔日世尊乃淨梵王之太子，不紹王位，割愛辭親，入雪嶺修行，成道證果，說法四十九年，度盡累劫宗親，至今稱為能仁大孝。即今裔芳雖居俗諦，念切歸依，乘茲慈親壽誕之辰，興齋辦供，禮請山僧陞座開示，且道與世尊是同是別？若道同，映雪寒梅趁朔風；若道別，滄海桑田無間歇。也不同，也不別，蟠桃六千年始方結。」以拄杖畫○相云：「諸人還見麼？獻桃仙子從天降，送酒麻姑特地來。」\n解制，上堂。座元問：「桃花浪暖，語燕鳴鶯，陽回暖谷，氣勤花神，場開選佛，百二圓成。從今以後又向何處安身？」師云：「山前、山後，溪西、溪東。」進云：「恁麼則百舌來休枝上語，鳳凰怎肯共同棲？」師云：「憐兒不覺儂家醜。」進云：「古人道：『牛過窗櫺頭角易，惟有尾巴最難去。』和尚即今又作麼生？」師云：「且道山僧如何秪對上座？」進云：「如是則石鴿穿雲連斗戲，金騮渡海帶山嘶。」師云：「即當不少。」乃豎拄杖，云：「只這箇，年年三百六，日日十二時，因甚十月十五謂之結？二月十五謂之解？雖然，事不同途，要且理惟一致。即今山僧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畢竟如何？百二十期今已周，放出溈山水牯牛，東觸西敲隨任運，只要水草調得周。溪東牧，溪西遊，種月耕雲莫放休，國王水草隨意喫，得優游處且優游。優游且置，山僧過此又作麼生？桃花浪暖魚龍化，重展絲綸別下鉤。」\n大笑崇禪師語錄卷之中\n書記空情錄\n小參\n佛成道日，值師誕，會吾楊居士為男寄名，請小參。「釋迦老漢不解腦後抽釘，卻又眼中著屑，賺得後代兒孫盡謂之睹星悟道。山僧抱恨含冤，乘此日為伊洗雪，豈料會吾居士及節因時，將長男來我高峰院裏寄名保關，山僧只得不惜眉毛葛藤一上。還委悉麼？飯眾懸旛，福壽無比，呦呦鹿鳴，嘛呢叭𠺗。」\n衡山法伯和尚圓寂，對真小參。高聲喚云：「衡老漢！呼之又不應。」顧視左右云：「覓之又不見。」指真云：「分明在目前，相逢不覿面。」良久，云：「夜明簾外轉身來，豈可清風臥金殿？」\n小參。「諸昆仲！今結制三日矣，竊念隙駒易過、駟馬難追，古人曾惜寸陰，汝等豈可輕易放過？凡參禪底人，譬如國家用兵，先須布陣安營、堅設墻塹，外不放入、內不放出。外不放入，則外息諸緣；內不放出，則內心無喘。心隨境轉、境隨心生，心境雙忘，自然靈光顯現，方知本來面目不從外覓、不向他求，何須參師訪友，向他人喉下討氣？則知自己眉毛不在他人面上。山僧恁麼說話，也是畫蛇添足、與缽安柄，檢點將來，當墮拔舌地獄。何故聻？不見昔日文殊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向二鐵圍山間。且道山僧與文殊是同？是別？」喝一喝，云：「寧可將身墮地獄，莫將佛法作人情。珍重，珍重。」\n隕西周縣尹畢七，小參。喝一喝，云：「此是居士為國惜民、歷劫長存底面目，有何生死去來？只因恩愛牽纏、世緣不破，故爾輥入幻化場頭，作箇幻人、做些幻事。即今山僧不惜眉毛，為伊掃開葛藤。何以故？立春前，山僧來賀你；立冬後，山僧來弔你。正眼看來，功名富貴譬如水上浮漚，生死去來猶若草頭朝露，方知萬化皆空、萬緣總幻，生亦幻、死亦幻，富貴功名總亦幻，幻亦幻，幻到幻無可幻，居士有不幻之面目長存；來亦空、去亦空，恩愛家緣總亦空，空亦空，空到空無可空，居士有不空之精靈儼在。雖然如是，正恁麼時，且道與山僧又在甚麼處相見？」撫掌，云：「乾加二、兌連三，九羊、十馬，七鼠、八猿，三雞、四虎鬧喧天，忙道山僧不唧溜。錯算不為瞞，七七四十九，金烏飛、玉兔走，象王行、獅子吼，知有不知有，百年三萬六千朝，牙齒依然還在口。」復喝一喝。\n羯磨，小參。拈拄杖，卓一卓，云：「無量法門、百千玅義，總被山僧擊碎了也。諸人於茲薦得，更有甚麼佛馱耶？達磨耶？僧伽耶？五戒、沙彌戒、比丘戒、菩薩大戒？其或未然，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n考功小參。豎拂子云：「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難難，朝朝共起夜同眠；易易，一箇鼻頭兩孔氣。即今鼻孔有氣者，出來與山僧相見。」監院出，師喝一喝，院云：「這箇也不消得。」師云：「山僧今日失利。」化主出，師問：「父母未生前面目，你作麼生會？」答云：「火燄山前三峽水。」師云：「且放過一著。」執拂侍者以拂置於桌上，便出，師問：「汝手中底聻？」者作揮拂底勢，師云：「不愧為吾侍者。」執杖侍者以杖度與師，便出，師豎拄杖問云：「汝手中底卻在山僧手裏，汝即今底又在甚麼處？」者豎起指，師云：「汝那一指與山僧手中底是同是別？」者云：「一樹梨花靠粉墻。」僧出，師云：「汝往常慣弄手腳，即今一切俱不許，汝又作麼生？」僧云：「直日事繁，忘卻了也。」師便打。考畢，師擬開示悅眾，即敲引磬，大眾作禮，師云：「山僧今夜失利，且道即今文殊又在甚麼處？」座元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便歸方丈。\n小參。「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古人恁麼道，寶積則不然。」驀豎拄杖云：「大道只在目前，目前何不快睹？」卓一卓，云：「欲識大道真體，諸人切須薦取。即今有向聲色裏承當者麼？出來與山僧相見。」眾答不契，師云：「有眼底因甚不解見？有耳底因甚不解聞？有口底因甚不解說？有腳底因甚不肯行？」復卓一卓，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易府純素道人對靈小參。「昔日世尊將正法囑付國王、大臣、婆羅門等，俟末法時代助宣正法，眾等各乘悲願，或現國王身、或現宰輔身、或現將軍身、或現居士身、或現童男童女身、或現宰官婦女身。道人可謂現宰官婦女身於易府者，年來持齋茹素，禮誦《金剛》，末後剃髮染衣，皈投三寶，豈奈塵緣牽絆，世網羈縻，不能得登般羅彼岸。即今報緣既盡，脫幻歸真，且道如何是歸真底面目？」喝一喝，云：「無死亦無生，來去復何論？《金剛經》裏句，忒殺太分明。道人還記得《金剛經》麼？過去心、未來心、現在心俱不可得。既三心俱不可得，且道畢竟如何？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會得山僧道底即會得《金剛經》裏說底，會得《金剛經》裏說底即會得山僧道底，會得山僧道底與《金剛經》裏說底，則知道人本來面目與如來同體，如來面目與山僧同體，山僧面目與四生六道一切眾生同體。道人還信得及麼？脫或未然，更有一頌：凡持金剛多感應，肉身身裏睹金仙，但能不著諸有相，何須九品復生蓮？」復喝一喝。\n小參。「今宵香畢上單，打箇瞌睡鈒子，敲開眼睛，忽然得箇消息。且道是甚麼消息？天晴日光達，落雨地下深，寸指是五雙，二四還如八，八八六十四，五四三二，一一歸何處？處處綠楊堪繫馬，馬蹄踏殺遍天下。夢覺歸來，道底顛四倒三，卻也顛三倒四。明明說與諸人，因甚諸人不識？莫狐疑，休擬議，一鏃三關只這是。叮嚀再叮嚀，切記又切記，夜永更深，勿勞久立。」\n為周遇舟居士對靈小參。「生死幻夢，去住空花，夢幻空花，乃生死岸邊事。居士年來虔心奉佛，持誦《金剛》，《金剛經》云：『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於茲薦得，則知幻而有生，覓生底了不更得；幻而有死，覓死底了不可得。既覓生死不可得，即今居士厭世離凡，畢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彈指一下，云：「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n分座治平，羯磨小參。豎拄杖，云：「此是汝等潔淨的法身，原來一系不掛，更有甚麼染污？只緣執妄迷真，有人、有我，認賊為子、將奴作即，以至種種愛緣，故爾沉淪不息。即今山僧不惜眉毛，為爾諸人掃開藤葛。何故聻？昔二祖請達磨與之安心，磨云：『將心來，與汝安。』祖云：『覓心了不可得。』磨云：『與汝安心竟。』三祖請神光與之懺罪，光云：『將罪來，與汝懺。』祖云：『覓罪了不可得。』光云：『與汝懺罪竟。』看來何心、何罪？何佛、何生？於茲薦得，一任婬房裏訪彌勒、酒肆裏覓觀音；脫或未然，腳跟下也不得輕易放過。」\n茶話\n茶話。拈起餅，云：「此是雲門餅，諸人切忌帶齒沾唇。」舉盃，云：「此是趙州茶，吞卻不若吐卻。識得吞吐分明，一任汝等於二六時中行住坐臥、待客迎賓，任性逍遙，更無一毫勉強。即今眾檀越敦請山僧開場選佛，且道這佛字還著得也無？諸人不妨出來道看。」維那作禮，師云：「也不消得。」便歸方丈。\n座元母難請茶話。「寧上座相隨山僧二十三載，每於二六時中奉塵執巾、擎茶捧果，山僧隨時攝受，並無佛法商量。然山僧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毫竅，一一是伊記取分明，何待伊母難之期請求法要？且山僧腸肚并無屎屁，只有面上眉毛終朝拖泥帶水，且道即今還在也未？」良久，云：「咦！有勞眾慈，各請歸位。」\n除夕茶話。「年年此日是除夕，看來何常有更易。今年人是去年人，明年日是今年日。五九盡日又逢春，明朝元旦是初一。溪頭柳眼綻黃金，嶺畔梅腮敷白玉。就裏機關事若何，一箇鼻頭兩孔氣。不問周吳鄭王，那管趙甲錢乙。聻聻聻，假雞過關，指瑕奪璧。明朝祝聖宜早，大眾勿勞久立。」\n茶話，維那出眾云：「二月陽春仲，山花次第開，堤柳披金鎖，和風掃玉階。特請和尚垂慈，道箇因時及節底句子，貴圖滿座知音。」師云：「今朝二月十四，卻也有些喜氣，可喜日暖風恬。又道明朝解制，兩堂龍象整齊，箇箇頂天立地，打開舌底關頭，腳底絲綸斬去，一任汝等東去、西去、南去、北去，去到去無可去，汝等又作麼生？各下一轉語看。」座元云：「金烏飛銀漢，玉兔隱滄洲。」一僧云：「千里溪山隨指顧，一川風月任逢迎。」又僧云：「任他行盡天涯外，難忘室中不夜燈。」眾答畢，師乃云：「阿呵呵，會也麼？休錯過，莫蹉跎，明朝解制自有下落。」良久，云：「雖然如是，也不得離俺這裏。」\n機緣\n情侍者頌公案呈師閱，師云：「還須著力研窮。」者云：「覿面承當。」師云：「承當箇甚麼？」者低首，師震威一喝，者隨聲亦喝。師云：「除卻喝，還有麼？」者拂袖便行。師云：「放汝三十棒。」師夜坐次，謂僧云：「今夜好月。」云：「請和尚月看。」師畫圓相示之云：「這箇與天上底是同？是別？」師喝一喝，僧作禮云：「再乞一偈。」師示偈云：「明明一鏡照當空，說甚別來說甚同？識得其中端的旨，光明何處不圓通？」\n佛事\n掛鐘板\n「聞聲悟道，見色明心，猶未是衲僧最極頭處。大眾！若向未舉已前承當，不煩二老神用，山僧只得杜口絕詞；若承當不得，山僧向第二頭舉似諸人，諸人切須記取。」顧視左右，擊鐘板各一下，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聲始得知。」\n摘鐘板\n「坐琉璃殿，垂夜明簾，混然一體已全該，明應眾緣而不忒。從上以來，推尊此位，且道全身奉重底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摘下鐘板，以鐘覆板上，背卻板位，作女人拜云：「文王在上，於沼於天，周雖舊邦，其命維新。惟有宗風無更易，選佛場開不記春。」\n為治平鐵祖畢九設供\n喝一喝，云：「年年三百六，來無定數；日日十二時，何曾有盡期？既無定數，又無盡期，東家垣墻，西家籬。因甚如此告報？秪緣我治平祖翁換日偷天，欺瞞作賊，揚輸詐敗，斂跡迷蹤，奈有不識好惡底，說甚麼生死去住，首九盡九？崇孫則不然，象馬有角，牛羊無角，無角底夜半正明，有角底天曉不露。正恁麼時，生死不存，去來不立，前後際斷，泯絕有無，又作麼生？」復喝一喝，云：「不腆菲供，伏惟尚饗。」\n為治平鐵祖設忌\n「堂前燭影輝煌，爐內檀煙縹緲。瓶中水石草花，席間菜羹瓜荳。更有一品，覿面親呈，師翁不妨下口。」喝一喝。\n高峰老人圓寂拈香\n喝一喝，云：「這老漢作這般去，就惑亂人家男女，也瞞我大笑不得。何故聻？水自無瘡，勿傷之也。」展具三禮。\n三期設供\n「饑饉初停，滿盤藜藿，縱有佳餐，吾師不取，畢竟以何為供？」插香爐中，揖露柱云：「尚饗。」\n老人圓寂治平，竺和尚封筯子一雙，野雲法叔率眾至高峰設供，請拈香。\n高聲喚云：「老人知麼？此是治平野雲法叔率諸禪德設供開九，以表手足之情，以盡法門之誼。雖然，竺和尚禁足關中……」舉來筯云：「且喜覿面親呈。即今老和尚如何下口？」連喝三喝。\n迎老人真歸寶積安位\n指真云：「描不成，畫不就，怪殺丹青，渾身漏逗。既是渾身漏逗，不肖兒郎將老人迎歸寶積院裏。且道大眾向甚麼處相見？」喝一喝，云：「火鏡尚懸，勿勞久立。大眾一齊作禮。」\n二九設供\n「秋風颯颯，秋雨霖霖，老人面目，無減無增。既無減無增，即今十八日以來，畢竟在甚麼處安身立命？」良久，云：「雖然雲駛月運，舟行岸移，未免終日域中。且道如何是神須世表？」插香爐中，云：「諸般菲供不堪陳，願賜慈悲哀納受。」\n八九設供\n「西風今已盡，瑞雪又方臨，霜林敷白玉，殘菊墜黃金。值茲吾師八九之期，且道又作麼生供養？」良久，云：「七旬坐斷去來根，庭草猶他一丈深，愛子不知塵垢面，奉親尤識死灰心。雲封古徑苔新綠，夢破鐘聲撞舊林，曾憶枝頭百舌語，聲聲噪出是佳音。」喝一喝。\n畢九設供\n師至座前，良久，云：「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掛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即今老人口掛壁上了，還有為老人出氣者麼？如無，且聽崇上座據款結案。」喝一喝，云：「群陰今剝盡，一陽又復生，勾甲咸萌折，野壑蟄龍伸。正恁麼時，不裝珍御服，偏著敝衣巾。雖然如是，夜明簾外、寶鏡臺前原無兼帶，豈有正偏？既無正偏，且道不肖性崇一片微忱、諸般供養，老人還來鑒格也無？」復喝一喝，云：「若教頻墮淚，滄海也須乾。」\n百期設供\n「老瞿曇皇宮降誕，指天指地；碧眼胡脫身棺槨，隻履歸西。惹得後代兒孫一箇箇攀條依例。笑上座不解畫蛇添足，值茲吾師十旬之期，說幾句親切話皆報諸人。吾師生也本不生，鷓鴣啼出月三更；吾師死也原無死，翡翠踏翻荷葉雨；吾師來也本不來，木馬嘶風踐三台；吾師去也原無去，石鴿穿雲連斗戲。也無去，也無來，兩頭坐斷絕疑猜。既絕疑猜，即今還有知恩報恩者麼？」撫案云：「昊天罔極。」\n二周設忌\n高聲喚云：「老和尚！」自代云：「諾。二載以來向甚麼處去來？」自代云：「東勝神洲，北鬱單越。在此作甚麼？」自代云：「不識。恁麼則無事也。」自代云：「兒孫得力，祖父不知。既是不知，且道性崇即今虔設諸般供養，老人還來鑒格也無？」自代云：「謝爾殷勤，無可秪待。既如此，因甚又道不知？」復自代云：「陋巷不騎金色馬，問途卻著破襴衫。蒙師指示，諸仁者知麼？若道是性崇，卻是老人；若道是老人，卻是性崇。殊不知老人在性崇口頭，性崇在老人舌底。若信得及，不勞性崇鼓動唇皮；脫或未然，且聽性崇與諸人一一分析。」喝一喝。\n掃聚雲萬祖塔\n「洛書石磊磊落落，蓬萊水曲曲灣灣，磊落底千層聳疊，灣曲底萬派迥環。老人在此雖居尊貴，不顧兒孫，恁麼則兒孫亦不識祖矣。既不識祖，即今不肖崇孫到來，這三拜禮也可？不禮也可？」良久，云：「伏惟圓鑒。」\n為慶雲卓峰法兄設供\n「昔日我來，吾兄迎我；我去，吾兄送我。此是有賓有主。正恁麼時，亦無迎，亦無送，可謂賓主混融。且道如何是賓主混融底一句？」良久，云：「於戲！尚享。」\n收靈骨\n拈拄杖向空指云：「遍法界是吾兄底法身，從何處收檢？盡虛空無些遮障，那容覆藏？雖然如是，一向土面灰頭，則阿爺、阿娘衣食凍餒，枯瘦如柴，為兒底全無供奉。即今性崇為吾兄點破機關，還須權歸方丈。」遂覆卻瓶便歸。\n送靈骨\n「昔日住此，今又去此。去此住此，原無彼此。既無彼此，即今畢竟如何結案？請君再進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n入塔\n舉：「疏山和尚造壽塔已竟，院主白云：『請和尚定酬工價。』山云：『謂將三文錢與匠人、兩文錢與匠人、一文錢與匠人。』院主不契，後舉似大嶺，嶺云：『若將三文錢與匠人，和尚此生決不得塔；若將兩文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若將一文錢與匠人，累及匠人眉鬚脫落。』即今吾兄塔已造竟，工價早酬，少不傷廉，多不傷惠。且道全身奉重事又作麼生？」放下骨瓶，云：「慶雲院裏無他事，瓜瓞連綿不記秋。」\n為無動大德起龕\n「崇聖院裏我迎你，高峰山中我送你。若論衲僧分中，一點容不得你。即今情誼分中又作麼生？」以手引龕，遂行。\n舉火\n「同甘共苦二十年，而今脫去復何言，普賢行願今雖畢，腳跟底事勿瞞盰。腳踏地，頭頂天，髮長鬚短，鼻直眉橫，更有一端難舉出，說破原來不直錢。攛下火炬云：丘乙己，化三千，可知禮也，悠悠蒼天。」\n為見修大德送靈骨入江\n骨餅，云：「諸仁者！還見麼？此是見修不朽底法身，原來劈不開、捏不聚，橫身落在山僧手中，碎為微塵，卻又合為骨餅，一任殺活縱擒，收來收去。且道作麼結案？」拋下，云：「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日月不能照臨，泥沙豈能掩蓋？入火不能燒，入水不能壞，優游任運縱橫，那拘水陸空界？沉潭切勿安身，寒巖下不可貪愛，度盡眾生出苦輪，脫體逍遙無罣礙。如何是無罣礙底一句？咄！我為法王，於法自在。」\n為高峰老人設忌\n撫掌一下，云：「脫去六載今已周，百棒曾經一掌酬，老人面目仍依舊，山自青兮水自流。既是老人面目仍依舊，即今大眾見麼？」拈香爐中，云：「向後也須記得好。」\n為越宗化主，收靈骨\n「來自荊楚來，去從蜀東去，楚蜀雖然不同，雲月何曾有異？山僧為汝指箇路頭，向後不得左猜右疑。還知不異底道理麼？」撫掌一下，云：「一向腳板朝前，即今要爾頂𩕳觸地。」遂拈骨入瓶，云：「蒼天！蒼天！」\n入塔\n「火鏡懸，西風度，越宗化主尋歸路。枯木寒巖勿安身，死水沉潭休凝注。畢竟如何？」喝一喝，云：「大千沙界任縱橫，此地他方何拘束？」\n迎靈安位\n「有生有死，有來有去。無死無生，無來無去。死生去來，了無拘繫。既無拘繫，且道住即是？不住即是？咦！夜半日頭紅。」\n為天然禪人入塔\n「茹蔬持齋，歷有多年；祝髮披緇，本分修行。即今厭世辭凡，山僧為爾指箇路頭，向後不得回頭轉腦。」彈指一下，云：「上是天，下是地，自性天然；下是天，上是地，捏轉鼻孔。雖然如是，也不得坐在這裏。」喝一喝。\n大笑崇禪師語錄卷之中終\n大笑崇禪師語錄卷之下\n侍者空榮錄\n頌古著拈\n舉：「僧問趙州這問從甚處來：『萬法歸一半邊內煮乾坤，一歸何處一微門華藏？』州云年老成精：『我在青州造領布衫，重七斤止徒口快。』」\n拈云：「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畢竟如何？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n頌云：\n屈拳伸手，收來放去。夾路桃花，風吹滿地。\n舉：「僧問趙州討甚麼碗：『狗子還有佛性也無不妨疑著？』州云：『有○。』又僧問趙州作麼作麼：『狗子還有佛性也無我到這裏卻不會？』州云：『無。●』」\n拈云：「趙州道有，十分親切；趙州道無，親切十分。雖然如是，且道在那裏見得？」撫掌，云：「不識，不識。」\n狗子佛性有，逢人解哮吼，年年三百六，梅花開九九。狗子佛性無，覿面不識渠，渾淪無箇事，凡聖亦同居。\n舉：「興化在三聖處為首座切忌引壞人家男女，聖問云：『汝道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邊不曾撥著一箇半箇猶恐棒頭無眼，你具甚麼眼便恁麼道師兄師兄？』化便喝切莫造次，聖云：『須是你始得放過即不可。』後至大覺處為監院手足分中勤勞些，覺問：『我聞汝道：「南方行腳一遭草鞋錢費多少，拄杖頭邊不曾撥著一箇半箇恁麼那。」你具甚麼眼○便恁麼道不妨疑著？』化便喝是野干鳴是獅子吼，覺便打賞伊罰伊，化又喝只這是更別有，覺又打賞罰分明。次日後，覺問云婆心太切：『我昨日疑你那兩喝真語耶實語耶？』化復喝執著作麼，覺亦打有勞用，化又喝再來不直錢，覺又打蒼天蒼天。三日後，化禮大覺云禮下于人必有所求：『我在三聖師兄處作麼，學得箇賓主句咄，總被師兄折倒了也何幸如之。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何不向神廟裏去。』覺云：『這瞎漢師弟也不識，來這裏納敗闕對親不說假，脫下衲衣頓斷掛心鉤，痛與一頓過在甚麼處。』化於此薦得臨濟先師在黃蘗處喫六十痛棒底道理斬新日月特地乾坤。」\n拈云：「一箇順水推橈，一箇逆風把柁，順水推橈則易，逆風把柁則難，不遇無情毒手，幾乎倦倚欄干，莫瞞盰，打破愁城別一天。」\n一喝一棒又一喝，兩次三番遭折合。若於當下解抽身，免使大覺當面唾。\n舉：「僧辭趙州別圖方便，州云：『有佛處不得住坐著即不可，無佛處急走過也不得放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又恁麼道。』」\n拈云：「有佛無佛，莫住走過，恁麼恁麼，切忌說破。何以故？錯！錯！」\n臨有話出太分明，無佛欲求有佛行，任意縱橫無罣礙，何妨對客數家貧。\n舉：「僧問趙州無事討事：『如何是趙州問阿誰？』州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中央聻。』」\n拈云：「恁麼道，如何不是趙州？」\n東門南門，西門北門，門門出入任般行。欲識趙州真面目，傍水倚山一坐城。\n舉：「僧問趙州討甚麼碗：『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丙丁童子去討火？』州云：『庭前柏樹子西來意聻。』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莫會好。』州云：『我不將境示人適纔道甚麼。』『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再問即不堪？』州云：『庭前柏樹子不是詩人莫獻詩。』」\n拈云：「恁麼問，恁麼答，西來意在甚麼處？」\n趙州口頭不直屁，庭柏也當西來意。可恨阿僧不承當，煩他兩次重拈示。\n舉：「南泉一日東西兩堂爭貓火因風發，泉提起貓云：『道得即不斬蘇魯㗭哩娑婆訶。』眾無對失火難逃三窟兔，泉斬貓為兩段焚枝驚散一林鳥。後舉似趙州伯牙遇子期，州脫草鞋頂出龍門變化三春浪，鵬路逍遙萬里天，泉云：『此子若在，救得貓又悔雙出早，特恨獨歸遲。』」\n拈云：「一箇王家不正，反令兩班死漢人我爭雄，誰是令在必行？且道慈心安在？具眼底檢辨看。」\n沒事兩堂起鬥爭，無辜斬殺實堪憐。當場若遇承家子，免使莫邪帶血腥。\n舉：「雲門示眾云婆心太切：『聞聲悟道裏著不得火，見色明心著不得沙。作麼生是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說破不直錢？』乃云：『觀音將錢買胡餅一二三四五，放下原來是饅頭五四三二一。』」\n拈云：「雲門老漢一向掂斤播兩，因甚到這裏平貼貼地？具眼底會取。」\n聞聲悟道，見色明心，糊餅饅頭任意吞。是一箇，是兩箇，分付參禪人，莫教妄穿鑿。\n舉：「僧辭歸宗云開口為甚麼不著舌頭：『某甲往諸方學五味禪窮思煎。』宗云：『我這裏有一味禪不勞拈出，為甚麼不學某甲不喜一味禪？』僧云：『如何是一味禪落他坑陷？』宗便打蒼天蒼天。」\n拈云：「這僧不采本地風流，何故向外馳求？恁麼踏遍諸方，不無海裏渴殺。只如歸宗痛加敲擊，未免苦責愚痴。委悉麼？山山時見雲飛度，處處常聞鳥亂啼。」\n噓嗟禪客實堪憐，覓火紅爐問丙丁，烈燄無邊君不薦，分明辜負老婆心。\n舉：「大慧上堂云白日說鬼：『今朝正是五月午貨賣當時，大鬼拍掌小鬼舞家親作祟，忽然撞著桃符神冤家路窄，兩手槌胸叫冤苦早知今日，悔莫當初。艾人云：「休叫苦作麼作麼，止有一處堪回互咄。」』遂拈拄杖云漏逗不少：『回互不回互無可不可。』卓一卓云：『回而更相涉不可喚作拄杖子。』擲下拄杖云：『不爾依位住拄杖拄杖。』」\n拈云：「魑魅多端話出，所謂及節因時，若論衲僧分中，只宜拔楔抽釘。何故？畫蛇添足。若有伶俐衲僧，當正說時，向前扭著云：『這老漢面皮厚多少？』又看慧老作麼結案？」\n大鬼小鬼鬼打鬼，忽遇桃符都盧嘴。一念參差任縱橫，悔悔，一堂鬧亂皆由爾。\n舉：「顏淵喟然歎曰寐語作麼：『仰之彌高眉毛眼上橫，鑽之彌堅一破三關，瞻之在前切莫眼花，忽然在後錯過了也。夫子循循然搭梯設階，善誘人婆心太切，傳我以文萬象森羅非他物，約我以禮收來只在一毫端，欲罷不能吞不人吐不出，既竭吾才事窮必變，如有所立，卓爾是箇甚麼？雖欲從之朝朝共起夜夜同眠，末由也已舉步踏著。』」\n拈云：「顏子當時何不一笑而休，卻又睜眼說夢？雖是分明話出，未免裹足纏腰。還委悉麼？身在海中休覓水，日行嶺上莫尋山。」\n覷不見，摸不著。勿思量，休錯過。仰鑽瞻忽止徒然，歷歷明明何拘縛。\n臨濟四料揀。\n寂寞荒村草色萋，故園桃李樹高低，落花滿地無人掃，月照五更有鳥啼。\n閉戶垂簾任日斜，柴門懶啟絕煙霞，春光散盡君休惜，一任東風捲落花。\n陽蔽陰凝景色朦，無人擊動寺樓鐘，山河盡屬朦朧裏，大地渾成混沌中。\n不辭屐齒踏蒼苔，忽見羅浮山下梅，分付兒童和雪折，擔頭挑得幾枝回。\n臨濟三句。\n五更深夜黑漫漫，幾度行人淚不乾，混沌渾淪君不薦，輕舟已過萬重山。\n明明話出玅難思，一句梅花馬上詩，雞唱一聲人睡起，阿誰不是丈夫兒？\n學步孩兒實可憐，提攜失怙幾回蹎，噓嗟多少狂禪客，仔細看來不直錢。\n書問\n復雲根諸紳士\n昔日世尊在靈山會上，囑付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等，於末法時代各乘悲願，或現帝釋身、或現國王身、或現宰輔身、或現將軍身、或現宰官居士等身，種種應現護持正法。故爾自古法門弘護，多賴賢士大夫，為其乘夙願而來也。自吹萬老祖開法聚雲以來，雲根之宰官居士力為護持者，代不乏人。慶忠師翁復創治平，諸檀布金復倍於前。今眾護法不忍治平荒廢，復迎竺峰和尚轉錫開爐，可謂不忘靈山之囑矣。此種功德，不啻聚雲、慶忠兩祖於常寂光中合掌稱謝，即三世諸佛讚頌寧有盡哉？崇株守林泉，習懶成性，偶自高峰轉寶積，途中感冒風寒，至今艱於舉動，俟漸調攝。倘賤軀妥時，是芒鞋𨁝跳時也，但百無一能，恐不克克爐韝用。倘不棄愚魯，家裏人理家裏事，理所宜然，又何況諸檀賜召耶？率復不盡。\n與嘉禾沈克齋法兄\n手足異處，渴慕之殷，不間昕夕。想居士近來道體康寧，靜攝多方，且以留心藏海，福果日增，自是道愈高，德愈廣。若弟濫叨法末，識淺才疏，無能光顯門庭，有負先代，惟望居士特出手眼，輔正摧邪，俾湖海有志於道者咸知趨向，鼓舞當世，展播正宗，直使楊、李之風復振於今日，其為功末世不淺也。小徒廣慶慕德已久，特遣趨謁，祈居士不倦提攜，誘掖陶成，倘得蓮社重開，莫道大笑，與居士無話會時也。\n復普陀別菴和尚\n浙蜀萬里，音問罕通，手足異天，時為繫念。於丁卯佛成道日入治平，始得賢弟入普陀法語並老人塔銘諸作，欣躍無極。今既得大金湯，居止勝地，惟望賢弟胸次岸谷，忍辱慈和，接納方來，鞭策後進。倘遇就頭冤家，必須百煉千錘，切勿輕易放過，方知高峰正眼在賢弟鼻孔裏放大光明，遞代相承，一任照天照地。至於拙兄守拙一隅，除待客迎賓、穿衣喫飯外，別無一能。客冬被忠州紳士牽入治平社火場中，已是勞騷不過。今歲南浦護法又逼歸寶積結制，勢難推委，亦不過勉應眾情耳。時當末法，振起須賴其人，惟賢弟勉之。\n又\n冰侄歸，接法翰，始知笑侄孫住永壽，不覺撫掌欣躍。若非賢弟之大福德因緣，胡能至此哉！其後望其留心垂照，著意匡持，俾掌祖一脈悠長，功德誠無量矣。拙兄年近六十，白雪盈頭，且以抱病多端，不克撐理門庭，有辜老人慈望。惟願賢弟悲心永固，道體康堅，極弱扶危，光揚法化。至於彙集傳燈，不可過勞心力，當命記室有才能者分肩可也。\n復永壽笑旨侄孫大師\n別後二載，不勝歉然。正想念間，忽來書至，覽之甚喜。但永壽楚剎，居杭城勝地，福報人緣，豈同小小？可謂法門丕振，祖道昌隆，不可輕易主持。當刻刻經營，時時警惕，和以接眾，謙以待人。勿趨奉於權勢之門，勿驅馳於聲利之地，勿擇賢愚而疏接待，勿棄規矩而廢威儀，勿隨勢務以博名高，勿逐常流以取褻慢。座下衲子務要極力提持，不可私心自用，任意取捨。執事首領切須彼恭此敬，勿得任性偏私。大都近日禪流多虛少實，當以慈心方便造就曲成，拄杖頭邊撥著一箇半箇，光顯門庭，輝揚祖道，不負出家之志願，亦不負參學之苦心也。\n雜著\n閒散歌\n散淡優游閒沒事，饑來喫飯困來睡，長鼾一覺翻身來，不覺夕陽已沉去。已沉去，漫虛棄，古人曾把寸陰惜，忽然七月秋風涼，眨眼又到三十日。三十日，日日流轉原不息，試問君家事若何？人生幻境急容易。急容易，何為據？現成公案人不識，不是苦心人不知，箇箇洗面摸著鼻。摸著鼻，漁父棲巢徒勞力，莫教錯認定盤星，還須識取鉤頭意。不談東土與西天，那管南田并北地？咦！\n山居次韻\n寂寞幽居過客稀，稱情何事不相宜，朝看尺鯉溪前躍，暮聽清風嶺畔吹。宅下翠雲春筍破，籬邊丹藹晚棠披，林泉野興因忘世，豈為援琴待子期。\n夜坐賡韻\n丈室脩脩更漏長，頻呼童子更添香，銀床燭照光猶燦，瓦鼎茶烹煙漸涼。清話隨機銷俗塊，高譚滿座破天荒，讓他塵世豪令者，何似吾儕樂草房？\n曇華詠雪次韻\n優游盤石歷三冬，六出花飛展玉容，江上漁翁慵把釣，山前樵子懶登峰。紅爐著火火初熱，薄體添衣衣更重，啟戶乍驚梅放早，香肌襯處與誰共。\n山居雜吟\n林下優游歲月長，臨機玅用任施張，常垂法雨普天潤，永扇宗風遍界揚。喚醒群迷如振鐸，呼回幻夢似鳴簹，箇中消息誰能擬？一句無生齒頰香。\n隳名黜利樂林泉，不在淵兮不在田，片席趺時橫大地，一聲吼處震長天。焚香掃地盡堪賞，豎指拈拳亦可傳，話到其中端的旨，破顏猶自笑先賢。\n兀坐山居整日閑，並無別事到心田，清風塵引一雙手，明月杖橫兩箇肩。待客頻來煨榾柮，迎賓且去酌清泉，有人問我山中景，庭柏蒼蒼不記年。\n山居無事讀傳燈，堪歎古人大顯明，剜腹剖心何隱諱，癡人無限受渠瞞。\n山居無事漫蹉跎，豈把光陰錯放過，清旦問心忽至暮，不知來日又如何。\n山居無事看浮雲，看得浮雲滿太清，亂舞斜飄霄漢裏，何曾一點礙天真。\n山居無事聽猿哀，聽得聲長也痛哉，腸斷可憐無暫歇，終朝逐日把兒懷。\n山居無事夢無驚，夢破猶如夢裏人，世事人生渾如夢，從前何用苦勞心。\n山居無事把心灰，世事全無到本懷，識得山中閑快樂，何妨就裏把名埋。\n山居無事好徘徊，緩步長歌興未衰，更有一般真樂趣，山前蘭箭送香來。\n山居無事看耕耘，看得耕耘苦十分，力田農夫皆若此，煮芹趺石莫辭貧。\n山居無事酌清泉，多著黃虀少著鹽，素位幽人安本分，肥甘何用污心田。\n山居無事好優游，箇事無心究極頭，渴飲饑餐困便睡，煙波三月看漁舟。\n行實\n戊辰冬，兩堂首領請師敘說行由。師陞座云：「山僧乃本川北道順慶府岳池縣魯氏子，世以一經傳家，母周氏，生於萬曆辛卯，父生於戊子，少列黌序，叨入八齋之長，每以箕裘繫念，禱祈既久，於癸酉腊八日乃生。山僧未五歲，家嚴攜予讀書邑之鴨山寺，每聞僧誦《華嚴》及二時課誦，常淚雨如傾，竟不捨經席，日與沙彌輩喜戲，不欲歸。值壬午寇氛四起，城郭俱破，癸未本邑虎頭寺，嚴慈相繼而逝，骨肉分離，不數日而隻影孤形，急欲出家，其可得乎？甲申，山僧被擄，隨寇營更變者七處，出生入死，苦楚萬端，不可枚舉。壬辰，如忠南聞老人卓錫高梁，山僧決志脫塵，適得石寶總戎、袁寶善居士迎老人出江，將山僧送至老人座前，老人喜與雉染，命參念佛是誰，久之有省，乃呈偈曰：『念佛是誰誰念佛，一聲高了一聲低，高低聲罷歸何所，石女雲中駕鷺鶿。』老人殊不示可否。五雲受具後制中，老人以句歸何處公案針劄三晝夜，拌死一回，乃得胸中了然，不覺發笑，遂呈頌座元。元白方丈云：『大笑於樹倒藤枯話已會得，和尚不可輕易放過。』山僧隨後竊聞，始得休歇。九剎相隨，始侍寮，次副寺，次監院，未肯一日無事。至癸卯，隨老人開創高峰，工未竣，老人應向化侯府請住曇華，將高峰院事囑累山僧，日為土木計。丙午工竣，迎老人歸高峰開爐。一日，上堂云：『今朝臘月一，寒氣將人逼，雪落滿林花，霜凝遍地玉。兩堂雲水僧，箇箇赤骨𩪸，親切轉身異類行，更有末後那一句？』山僧出眾云：『季冬年寒，和尚切忌口快。』老人云：『恁麼又怎得？』山僧點首。期滿後，命入曇華，將古人淆訛公案一一徵問清楚，遂印以法衣源流，有『珍重吾宗的的傳』之句，乃丁未臘月事也。乙卯世變，復迎老人歸高峰，以院事繁苦，遂辭職，徙隱萬之寶積。乙丑，老人將辭世，仍將高峰院事囑予，數年來兩剎奔馳，並不言及此事。戊辰冬，萬之護法勸請開爐，甚是螳臂當車，所有絡索安敢自隱？但述之慚惶，取大方誚，存也可，不存也可。」\n大笑崇禪師語錄卷之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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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崇禅师语录序\n宗门之兴废，在人不在法；祖道之隆替，在法不在人。自初祖手提密印，直指人心，迨后五叶分灯，家风互显，各有伟人，未若临济弥天广被，续佛慧命于积衰久废之余，使海内咸知向上。递传大慧说法，径山皎日在怀，英风振世，克绍祖规，显扬从上宗旨，其烜赫为何如也？大笑禅师系三山和尚嫡嗣，径山大慧后裔，分身唱道，自西蜀云贵，无论遐陬海澨、水郭山塘、尘壒阛阓，凡所经历，贤士大夫、缙绅先生、缁白四众，靡不瞻皈，咸请阐扬宗乘，起衰立极。今其语录南行，如无价明珠照耀南北，机辩呈童寿之锋，文彩擅贯休之誉，洵直接杨岐之脉，独踞高峰之堂矣。敬于繙阅之下，书数语于简端，读是编者，宁以余言为河深也哉？\n梅槎洪图光拜题\n大笑禅师语录序\n大慧老人以金翅鸟王劈海直取龙吞手脚勘验学者，临济之道烜赫一时，直下儿孙虽隅处巴蜀，其余韵闻之殊异众鸣，如吹万真、铁壁机、三山来，其道自微而著，化流江浙，人始知有大慧之裔，皆林林硕大之士也。大笑禅师饱餐禅悦，晚契高峰来老人之室，为一时当事者逼其出世于高峰、宝积诸刹。上堂小参，皆其不得已，拿三道四，日积成卷。余与禅师忝为同门，不敢揜其光彩，乃一言以弁其首，倘撞著一个半个具眼衲僧，谓禅师无此语，莫谤禅师好，老夫罪过亦何敢辞？\n时康熙庚午重九后二日，　古秀州同门法弟沈克斋廷劢谨识。\n序\n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何尝有语？权说、实说、法说、喻说，何尝无语？四十九年，不说一字，语而无语；岩中宴坐，诸天雨花，无语而语。以语为语、以无语为无语者，中人以下也；以无语为语、以语为无语者，中人以上也。大笑和尚承嗣高峰，峰嗣庆忠，忠嗣聚云，云嗣朝阳，阳嗣铁牛，牛递接径山，历历源头，一代不让一代，其声名久播西蜀矣。此卷即和尚继席高峰，开堂宝积诸刹之法语也。其旨甚要而语不烦，较之钩章棘句烂然骇人者，奚啻霄壤哉？予虽未尝与宝积握手谈心，而三复斯录，有如亲见宝积矣。遂谓广大师曰：「令师斯录，不可轻与中人以下者阅。」何以言之？彼徒以语为语，以无语为无语，而不知无语而语，语而无语也。使以斯录入于续灯之中，必为诸方尊宿共相赞叹曰：径山之下，可谓有人矣。\n时康熙壬申年春王正月人日，莆阳超原澹崖氏拜撰。\n大笑崇禅师语录目次\n附万邑当事缙绅请启\n伏以祖意西来，淮海江湖悉变酪；法幢东建，星辰日月尽传灯。良由宗教之乘殊，故尔根茎之器异。欲点白雪，须敞红炉。恭惟　大笑老和尚，高峰嫡嗣，双径远孙。守道有年，宝寿姜愈辛愈辣；操心无替，杨岐盏益净益莹。匪曰德重神钦，实乃道高虎伏。灵鹅护足，顽石点头。众等意类狂猿，情犹野马。窃闻明心见性之旨，罔谙参禅了悟之方。拣小春节后悠且长，订望旦令辰圆而满。舒忱有自，祈降莲台。南浦江岸，老幼贵贱齐沾花雨之滋；西蜀川城，真俗贤豪共聆韶铎之响。岭梅梢上香喷喷，凭师拈示指端；柏树庭前色离离，倩谁掀翻鼻孔？狮音震吼，兽迹潜踪。伏愿高悬法印，大展金镵。立主立宾，队队象龙随蹴踏；为玄为要，头头棒喝信施陈。顿令门外快抽身，直教竿头早进步。三空敬仰，四众欢腾。众等无任踊跃之至。\n法弟张永辉、程鼎、程豫、程升、程晋谨启。\n大笑崇禅师语录卷之上\n书记空情录\n住夔州府万县观音山宝积寺\n康熙乙卯，师在高峰，受总戎觐桥易公暨诸将士、缙绅、四众等请入院。\n土地。卓拄杖，云：「神从此来，灵从此起，永镇三门，不可轻易。时然后言，切忌传言送语。咄！」\n三门。「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但有伶俐衲僧，都随山僧脚跟进来。」\n接引殿。「手里明珠，从何而得？放大毫光，是甚么色？引导众生，悲愿莫测。贼贼，伸手也得，缩手也得。」\n伽蓝殿。「灵山受嘱，悲愿胡存。咄！一回举起一回新。」\n佛殿。喝一喝，云：「一则不可，何况有三？且这一群牛马终朝坐在里许，不免十分尊贵，未审济甚么边事？即今新宝积到来，用无情毒手一棒敲翻窠窟，大家和泥合水、七纵八横，又作么生款待？」良久，复喝一喝。\n方丈。「横一丈，顺十尺，佛祖不能窥，鬼神亦难觑。山僧到此，百无禁忌，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n即于是日请上堂。拈启云：「毛锥未动，文彩全彰，山僧未出方丈时，法轮已被镇台易公为汝诸人转了也。若能于兹荐得，不劳重为表白；其或未然，还请维那宣读。」读毕，师指法座云：「尽虚空是个宝华王座，一任或高或低；遍法界是个法身，那管是凡是圣？山僧到这里，踏破毘卢顶，抹杀释迦文，须弥灯王退位，舜若多神潜形，任是碧眼胡僧到这里也须乞命。」喝一喝，遂升。拈香云：「此瓣香，普天尊贵，匝地馨香，熏之则万邦协和，煽之则黎民安泰。𦶟向炉中，奉祝当今皇帝万岁、东宫太子千秋，伏愿一人端拱，万国咸宁，河海晏清，四方同庆。」次拈云：「此瓣香，多生种植，累劫栽培，至固至坚、如金如玉，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镇台易公、宰官绅士，伏愿福基稳固，长为国家之砫础；寿算愈增，永作法苑之金汤。」次拈云：「这瓣香自从曹溪岸畔、玉印山前、崇圣院里中下毒种，直至而今气喷诸方，从不可思议中拈出，供养现住昙华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二十七世上三下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顾视左右云：「会么？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山僧今日被人抑逼出来，重辟此山。要知此山原来嵯峨耸峙，壁立万仞，常放光明，照彻三千大千世界。叵耐劫火之后，荆棘挺生，迷失道路，将此山光明埋没已久。故尔山僧到来，未免多费手脚。」以拄杖作刈草势云：「拨尽群阴返太原，大地山河无遮蔽。」维那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下座。\n上堂。「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毘耶，二老各与三十拄杖。今山僧门开八字，一任诸人横行顺行、左行右行，切恐汝等行到水穷山尽处、把断要津处，有人擒著向你索饭钱，那时口似扁担，方知脚跟下大有事在。」\n高峰老人圆寂，就高峰祖院上堂。拈拄杖画○相，云：「诸仁者！还见么？此是我老人底面目，无增无减。」卓一卓，云：「还闻么？此是我老人底脚跟，不动不移。横身落在不肖儿即手中，只得向人天众前一回举出。虽然如是，也是自扬家丑。崇上座自崇圣院里相随三十余载，屡遭毒害，至今满口含冤，犹未洗雪。可恨这老汉狼心不歇，却又抽车拽炮，故意放轮，将高峰院子干屎橛七长八短、破沙盆有边没边重新交付。即今不肖儿郎又如何举唱？」复卓一卓，云：「七长八短干屎橛，倏尔齐整；有边没边破沙盆，依旧团𪢮。团𪢮后又作么生？男儿自有冲霄志，不向如来行处行。」\n上堂。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临济、德山来也，在山僧拄杖头上论义，拄杖子遏捺不住。即今有不顾危亡底，出来与他相见。」僧出，师打，云：「德山棒，临济喝，今日与君重点破。左边底切须承当，右边底何劳裁酌？庞公卖笊篱，普化摇铃铎。」复卓一卓，喝一喝。\n上堂。挥拂子，云：「欲从这里入者，譬如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且道如何是绝顶底一句？」击禅床，曰：「千山皆仰止，万派尽朝宗。」\n说戒，上堂。「石中有玉，沙里有金，凿石得玉，淘沙见金。」蓦拈拄杖，卓一卓，云：「即今为汝诸人凿开玉、淘出金，汝等于兹拾得，彼彼男子、各各丈夫，何须谨秉释迦、让美弥勒？无绳自缚，好肉剜疮，说甚杀、盗、淫、妄、食肉、饮酒？一任杀佛、杀祖，作个白拈贼，频将黑豆换人眼珠。虽然，也须朝乾夕惕，履薄临深。岂不闻？昔日神秀大师与槽厂行者同参黄梅五祖，祖一日令各陈所见：『倘有证入，付汝衣钵，为第六代祖师。』神秀呈偈云：『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行者亦呈偈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看这二老，一个有杀人刀、无活人剑，一个有活人剑、无杀人刀，正好各与三十拄杖，向后不许徐六担板，免使受人瞥起争端。即今设有劳不肯底出来道：『长老也须自吃三十拄杖。』且道过在甚么处？」抚案一下，云：「不因柳毅传乡信，何缘得到洞庭湖？」\n高峰老人周年，设忌。「诸仁者知么？此是我老人放身舍命之期，全身落在不肖儿郎手里，一任杀活纵擒，收来放去。十八日已前有尾无头，夜半日头红；十八日已后有头无尾，午时星斗现。即今十八日又如何？恁么去也，出户不行青草地；恁么住也，归家岂坐白云床？众中若有伶俐衲僧出来道：长『老！临济儿孙说谁家语话？』但向道：『今日老人忌辰，也少这一分供养不得。』」\n上堂。僧出，喝一喝，云：「且道是主？是宾？」师打，云：「山僧今日不与汝分。」进云：「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既无寸土，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开驴胎，入马腹。」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汝问甚么？」僧拟开口，师便打。进云：「如何是先用后照？」师打，云：「会么？」僧礼拜，师云：「是汝讨得底。」僧出，师蓦头一棒，僧云：「谢和尚指示。」师云：「且莫诈明头。」僧出，师举拄杖，云：「还识这个么？」僧礼拜，师便打，乃竖拂子，云：「这一半，那一半，东边有，西边有，点捏拳，长伸手，象王行，狮子吼。」喝一喝，云：「昨夜总角山与黑滩子斗额，胜负未分，被山僧拄杖子无端恶发，趁出万仞峰前、大洋海外，直至而今永无踪迹。无踪迹且又如何举唱？」复喝一喝。\n上堂。「震法雷，飞闪电，夜叉头，菩萨面，斗雪寒梅，随风柳线，贤善贤善，秦时𨍏轹钻。」\n说戒，上堂。「从上诸佛设立科条，总欲汝等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方可入道。纵尔大地平沉，犹是阶梯下底事。何以故？譬如造层楼者，先𡎺其基，然后雕梁画栋、碧瓦朱提，可以舒天外之霓而佩云中之凤，内藏珠玉，外饰大观。遐哉！诚厚福者之所居也。且道居后一句又作么生？」拈拄杖卓一卓，连喝三喝，下座。\n上堂。「若论此事，西天四七、东土二三，都来没启口处。即今山僧不惜口业，为尔诸昆仲道个亲切句子供养诸人。」竖拄杖，云：「两个五百是一贯，耳躲原来皮两片，眉横鼻直发朝天，上元原是正月半。」复竖拄杖，云：「看！看！鼻孔有气者出来相见。」\n高峰老人三周，设忌。指真云：「这老汉鬼面神头，无丑可丑，眼空宇宙，看破世界浮沤；口似悬河，说尽人间禅病。一条毒棒打杀诸方，顿令活者死、死者苏，盲者明、愚者醒，贫者富、富者贫，一向于骊龙颔下取珠、猛虎口里夺食，鬼神莫觑、佛祖难窥，于今性命浑身落在性崇手中，一切放伊不过，把住亦在我、放行亦在我。把住也，大千世界不能该；放行也，藕丝孔里未为窄。贼！贼！也只是鼻直眉横，心行如何太克？只兹三载已周，不肖儿郎只得以怨报德。」顾视左右，云：「会么？於戏！尚飨。」\n康熙戊辰十月朢日，邑侯张公暨缙绅士庶等，请师于宝积本院。\n结制，上堂。「舒卷丝纶数十秋，轻轻不觉雪盈头，而今举钓清波上，赤尾鲸鲵快上钩。」座元出，师云：「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元作礼归众，师云：「好个阿师。」僧问：「宝积禅林昔年初创，此日重修。初创、重修，是同？是别？」师震威一喝，僧拟开口，师便打，僧礼拜，乃云：「大丈夫，伶俐汉，肘后须悬夺命符，手中常握金刚剑，早已能摧佛祖心，何况丧却天魔胆？摧了心，丧却胆，太平底定斩尽痴顽，奚俟三条椽下、七尺单前，磨裙擦裤，数坐安禅，一任行便行、坐便坐，饥吃饭、困打眠，任性逍遥，得大自在？若有丝毫罣念，便是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圣名凡号总属虚声，殊相劣形皆成幻色。山僧恁么告报，也是好肉剜疮，检点将来，有何交涉？既没交涉，即今建会期主如何报称？」顾视左右，云：「常将日月为天眼，拈出须弥作寿山。」\n邑侯张公送大殿额至，夏旭东荐亲，同傅和璞、易夔林、罗开美众檀越请上堂。拈拄杖画○相，云：「此是邑侯张公格外垂青底正眼，盼及林泉，悬额于不二门头，种福于恒沙劫内，韩公衣千年复现，苏子带此日重新。」卓一卓，云：「此是本境众檀越护持法苑底一片肫诚。」复卓一卓，云：「此是今晨会主追荐宗亲底一段孝思。山僧今日借渠鼻孔出气，轻轻熏动。诸人若能于兹荐得，一任天恩、地恩、君亲恩、师长檀越恩同伸报尽；脱或未然，切须知有。且道知有个甚么？」复卓一卓，云：「百年三万六千日，牙齿依然还在口。且道其中还有事也无？酆、鲍、史、唐、俞、任、袁、柳。」\n冬至，上堂。座元问：「座上烛影𫞡煌，炉内檀烟缥缈，祝延圣明统御，庆贺我国晏然。和尚分上又作么生？」师云：「山僧一时忘却了也。」进云：「绳阴刚剥尽，一阳又始生，乌漆盆击碎，琉璃盏现成。就里机关，和尚如何指示？」师云：「午时星斗现，夜半日头红。」进云：「四时气运时转，八卦循环颠倒颠，未审是卦转气？气转卦？」师云：「啰啰哩，哩啰啰。」进云：「和尚一向脚板朝前，终朝眉毛扫地，其中还有奉重事也无？」师云：「山僧下座后归方丈即向汝道。」进云：「恁么则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花晚后凤啣来。」师云：「一任颠倒。」元啐云：「某甲一时乱却六十甲子了也。」师呵呵大笑。问：「某甲有一句话要问和尚。」师云：「是那一句？」僧便喝，师便打，僧云：「也瞒某甲不得。」师云：「山僧不如汝。」问：「如何是亲切句？」师云：「五九尽日又逢春。」「如何是转身句？」师云：「山前绿竹，岭后青松。」「如何是异类句？」师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如何是青州布衫？」师云：「遮天盖地。」僧伫思，师连棒打退，乃云：「群阴今已尽，一阳又复还，时光增一线，慈明却放参。却放参，少机关，毕竟如何？」卓拄杖，云：「腊月火烧山。」\n长至后二日，陈荣琐母难，请上堂。竖拄杖云：「惟有这天机，觌面无殊隔。」喝一喝云：「平空发迅雷，勾甲咸萌拆，野壑蛰龙吟，诸人勿疑惑。既不疑惑，且道卢舍那如来应化甚么国土？」顾视左右云：「东胜神州，北郁单越，过此后如何？今朝诞生人，毕竟陈檀越。既是陈檀越母难之辰，且道山僧又如何庆祝？昨夜福星朗耀，今朝寿域弘开，无边仙子下瑶台，但看舞松戏彩。祝君寿比日之升，祝君福比月之恒，日升与月恒，犹尚有亏盈。祝君寿兮比南冥，南冥不及大桩臻。」卓一卓云：「惟有这个算无数，花甲重重不记春。」\n佛成道日说戒，值师诞，傅檀越请上堂。师召众云：「会么？瞿昙老汉于此夜捏目生花，奇哉三叹，于后四十九年中设立科条，说甚一归依、二归依、三归依、安陀会、郁多罗、僧伽黎，惹得后代儿孙依例攀条，无绳自缚。山僧作个旁不肯底忍俊不禁，亦乘此日辊入堪忍界中，拟欲于马头上截角、龟背上拔毛，直至而今抱恨含冤洗雪不得。看来顺水推船即易，逆风把柁则难，只得混入水牯牛队里，大家和泥合水，将睹星悟道的随分拈来，大庾岭头提不起底觌面交付。」举起衣角云：「且道除此之外更付个甚么？」喝一喝，下座。\n相亭傅檀越诞期，请上堂。问：「今日傅檀越母难之辰，于兹设供饭僧，请和尚升座，有何言句以酬来意？」师云：「露香仙果桃初熟，雪点寒梢梅正春。」进云：「历年弘护，志切依皈，毕竟得何功德？」师云：「堂上椿萱同映彩，阶前兰桂自联芳。」进云：「已生面目即不问，未生面目是如何？」师震威一喝，僧归位。师乃云：「若道未生面目，山僧未出方丈时早为傅檀越露出了也，恐有未见未闻者，且听山僧一一注出：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宁，君王得之坐治太平，文武百官得之辅相裁成，衲僧得之也不过鼻直眉横。这些且置。」蓦竖拄杖，云：「即今无量寿尊来也，诸人还见么？沧海几经变？春秋不记年。」卓一卓。\n元旦，说戒，上堂。「天何言？四时行。地何言？百物生。君何言？万邦宁。风调雨顺，海晏河清。」拈拄杖，卓一卓，云：「惟有这个无四序，一回举起一回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诸人记取汤之盘铭。既尔日新又新，何罪不灭？何戒不臻？岂待鸡足山中等个人？堪笑老迦叶多年钝置，玅慈氏𥅄目鼓睛，何似宝积信手拈来，觌面区分？且道区分个甚么？」喝一喝，云：「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户更新，不因风皱面，怎得水成纹？元正启祚，万物咸亨，因时纳祐，庆无不禛。修心绸缪牖户，切须信受奉行。」\n上元，相亭傅檀越率男尔玉、智还、利幽请上堂。问：「灯灯续燄，祖祖相传，未审传个甚么？」师云：「宝积门外石狮子。」进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意旨如何？」师云：「月半是十五。」僧出，师以拄杖画○相示之，进云：「人境俱夺了也，和尚又作么生？」师云：「汝且退。」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云：「还识山僧手中拄杖么？」进云：「毕竟一归何处？」师云：「颠三倒四。」进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师卓拄杖，云：「也须疑著。」乃云：「今朝正月十五，处处敲锣击鼓，昨期戬谷迎祥，今朝天官赐福，明明报与君知，诸人切须荐取。五九尽日又逢春，冬至寒食一百五，莫瞒盰，休莽卤，金吾不禁夜行人，一任诸人来与去。来即恁么来，去亦恁么去，长安大道草漫漫，华堂便生荆棘树。问阿娘，和阿父，浪子天涯不肯归，倚门倚闾遥瞻伫。欲断肠，深怀慕，饥寒冻馁谁管顾？」蓦竖拄杖，云：「回互？不回互？」良久，靠拄杖，云：「吁嗟已兮，归宁父母。虽然如是，即今相亭檀越乘兹上元之期供佛饭僧，怜悯冥途孤魂、异类鬼神，普施玉液琼浆，设放瑜伽法食，且道利益何如？」抚案一下，云：「于兹荐得，顿见四恩普报、三有齐资，一切蠢动含灵莫不于兹沾其利济；脱或未然，且听因斋庆赞。爱日堂中，树树椿萱荣晚景；步云梯上，双双桂子跃龙门。八九子，尔小生分明记取。」\n夏贵还诞日，设斋祈嗣，请上堂。问：「昨夜星移斗转，今朝瑞蔼南宸，弥空花雨铺瑞色，遍地法云布嘉祥，未审是今时消息？未审是那畔机关？」师云：「无须锁子两头摇。」进云：「恁么则翡翠踏翻荷叶雨，鹭鸶穿破竹林烟。」师云：「日午打三更。」进云：「即今贵还居士逢渠母难，竭力倾诚营斋供众，皆因箕裘少托、嗣续维艰，迎请和尚登曲录床，且道以何利益？」师云：「吞日精，啖月华。」进云：「恁么则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师云：「言必有中。」进云：「古人道：『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某甲已落第二了也，且道一毕竟如何举？」师云：「山僧答汝这话不得。」进云：「恁么则东翻西覆随风舞，倒坠横垂信月移。」师云：「弄潮须是吴江客，别语还他汉地人。」僧作礼，师云：「一得一失。」问：「如何是普度群生一句？」师云：「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进云：「如何是摧邪辅正句？」师云：「东打西敲。」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震威一喝，僧作礼，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心行狼毒。」师云：「怜儿不觉丑。」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某甲特来请和尚点。」师云：「将铁来。」进云：「某甲不会。」师云：「你将甚么唤作金？」僧便喝，师便打。问：「参学人必须尽情放下，既是尽情放下，又参个甚么？」师云：「你也说得是。」僧拟开口，师便打，僧礼拜归众，师云：「快参。」问：「西来大意即不问，今朝开堂事如何？」师云：「山高水长。」进云：「四海僧流如雾集，且道作么生接？」师便打，僧礼拜，师拈拂子拂一拂，云：「休拟议，莫狐疑，山僧一一摅陈，诸人各各委悉。知么？即今贵还夏居士母难之辰发如是心，来我宝积院里设供饭僧，启请山僧升于此座，敷扬玅义，每念嗣续维艰，但恐箕裘罔托，朝乾夕惕，念切依皈，山僧事不获已，只得于老干上发些嫩枝，说个生生不息底道理。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左旋右转，摩荡生成，干兑离震，巽坎艮坤，长幼卑尊，各有区分。且道区分个甚么？老梅花古淡，稚桂叶精神。」拈拄杖卓一卓。\n朱裔芳为慈母诞辰请上堂。师拈拄杖卓一卓云：「此是裔芳知恩报恩底一片孝心，诸人共见共闻，且道见闻个甚么？昔日世尊乃净梵王之太子，不绍王位，割爱辞亲，入雪岭修行，成道证果，说法四十九年，度尽累劫宗亲，至今称为能仁大孝。即今裔芳虽居俗谛，念切归依，乘兹慈亲寿诞之辰，兴斋办供，礼请山僧升座开示，且道与世尊是同是别？若道同，映雪寒梅趁朔风；若道别，沧海桑田无间歇。也不同，也不别，蟠桃六千年始方结。」以拄杖画○相云：「诸人还见么？献桃仙子从天降，送酒麻姑特地来。」\n解制，上堂。座元问：「桃花浪暖，语燕鸣莺，阳回暖谷，气勤花神，场开选佛，百二圆成。从今以后又向何处安身？」师云：「山前、山后，溪西、溪东。」进云：「恁么则百舌来休枝上语，凤凰怎肯共同栖？」师云：「怜儿不觉侬家丑。」进云：「古人道：『牛过窗櫺头角易，惟有尾巴最难去。』和尚即今又作么生？」师云：「且道山僧如何秪对上座？」进云：「如是则石鸽穿云连斗戏，金骝渡海带山嘶。」师云：「即当不少。」乃竖拄杖，云：「只这个，年年三百六，日日十二时，因甚十月十五谓之结？二月十五谓之解？虽然，事不同途，要且理惟一致。即今山僧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毕竟如何？百二十期今已周，放出沩山水牯牛，东触西敲随任运，只要水草调得周。溪东牧，溪西游，种月耕云莫放休，国王水草随意吃，得优游处且优游。优游且置，山僧过此又作么生？桃花浪暖鱼龙化，重展丝纶别下钩。」\n大笑崇禅师语录卷之中\n书记空情录\n小参\n佛成道日，值师诞，会吾杨居士为男寄名，请小参。「释迦老汉不解脑后抽钉，却又眼中著屑，赚得后代儿孙尽谓之睹星悟道。山僧抱恨含冤，乘此日为伊洗雪，岂料会吾居士及节因时，将长男来我高峰院里寄名保关，山僧只得不惜眉毛葛藤一上。还委悉么？饭众悬旛，福寿无比，呦呦鹿鸣，嘛呢叭𠺗。」\n衡山法伯和尚圆寂，对真小参。高声唤云：「衡老汉！呼之又不应。」顾视左右云：「觅之又不见。」指真云：「分明在目前，相逢不觌面。」良久，云：「夜明帘外转身来，岂可清风卧金殿？」\n小参。「诸昆仲！今结制三日矣，窃念隙驹易过、驷马难追，古人曾惜寸阴，汝等岂可轻易放过？凡参禅底人，譬如国家用兵，先须布阵安营、坚设墙堑，外不放入、内不放出。外不放入，则外息诸缘；内不放出，则内心无喘。心随境转、境随心生，心境双忘，自然灵光显现，方知本来面目不从外觅、不向他求，何须参师访友，向他人喉下讨气？则知自己眉毛不在他人面上。山僧恁么说话，也是画蛇添足、与钵安柄，检点将来，当堕拔舌地狱。何故𫆏？不见昔日文殊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间。且道山僧与文殊是同？是别？」喝一喝，云：「宁可将身堕地狱，莫将佛法作人情。珍重，珍重。」\n陨西周县尹毕七，小参。喝一喝，云：「此是居士为国惜民、历劫长存底面目，有何生死去来？只因恩爱牵缠、世缘不破，故尔辊入幻化场头，作个幻人、做些幻事。即今山僧不惜眉毛，为伊扫开葛藤。何以故？立春前，山僧来贺你；立冬后，山僧来吊你。正眼看来，功名富贵譬如水上浮沤，生死去来犹若草头朝露，方知万化皆空、万缘总幻，生亦幻、死亦幻，富贵功名总亦幻，幻亦幻，幻到幻无可幻，居士有不幻之面目长存；来亦空、去亦空，恩爱家缘总亦空，空亦空，空到空无可空，居士有不空之精灵俨在。虽然如是，正恁么时，且道与山僧又在甚么处相见？」抚掌，云：「干加二、兑连三，九羊、十马，七鼠、八猿，三鸡、四虎闹喧天，忙道山僧不唧溜。错算不为瞒，七七四十九，金乌飞、玉兔走，象王行、狮子吼，知有不知有，百年三万六千朝，牙齿依然还在口。」复喝一喝。\n羯磨，小参。拈拄杖，卓一卓，云：「无量法门、百千玅义，总被山僧击碎了也。诸人于兹荐得，更有甚么佛驮耶？达磨耶？僧伽耶？五戒、沙弥戒、比丘戒、菩萨大戒？其或未然，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n考功小参。竖拂子云：「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难难，朝朝共起夜同眠；易易，一个鼻头两孔气。即今鼻孔有气者，出来与山僧相见。」监院出，师喝一喝，院云：「这个也不消得。」师云：「山僧今日失利。」化主出，师问：「父母未生前面目，你作么生会？」答云：「火燄山前三峡水。」师云：「且放过一著。」执拂侍者以拂置于桌上，便出，师问：「汝手中底𫆏？」者作挥拂底势，师云：「不愧为吾侍者。」执杖侍者以杖度与师，便出，师竖拄杖问云：「汝手中底却在山僧手里，汝即今底又在甚么处？」者竖起指，师云：「汝那一指与山僧手中底是同是别？」者云：「一树梨花靠粉墙。」僧出，师云：「汝往常惯弄手脚，即今一切俱不许，汝又作么生？」僧云：「直日事繁，忘却了也。」师便打。考毕，师拟开示悦众，即敲引磬，大众作礼，师云：「山僧今夜失利，且道即今文殊又在甚么处？」座元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便归方丈。\n小参。「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古人恁么道，宝积则不然。」蓦竖拄杖云：「大道只在目前，目前何不快睹？」卓一卓，云：「欲识大道真体，诸人切须荐取。即今有向声色里承当者么？出来与山僧相见。」众答不契，师云：「有眼底因甚不解见？有耳底因甚不解闻？有口底因甚不解说？有脚底因甚不肯行？」复卓一卓，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易府纯素道人对灵小参。「昔日世尊将正法嘱付国王、大臣、婆罗门等，俟末法时代助宣正法，众等各乘悲愿，或现国王身、或现宰辅身、或现将军身、或现居士身、或现童男童女身、或现宰官妇女身。道人可谓现宰官妇女身于易府者，年来持斋茹素，礼诵《金刚》，末后剃发染衣，皈投三宝，岂奈尘缘牵绊，世网羁縻，不能得登般罗彼岸。即今报缘既尽，脱幻归真，且道如何是归真底面目？」喝一喝，云：「无死亦无生，来去复何论？《金刚经》里句，忒杀太分明。道人还记得《金刚经》么？过去心、未来心、现在心俱不可得。既三心俱不可得，且道毕竟如何？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会得山僧道底即会得《金刚经》里说底，会得《金刚经》里说底即会得山僧道底，会得山僧道底与《金刚经》里说底，则知道人本来面目与如来同体，如来面目与山僧同体，山僧面目与四生六道一切众生同体。道人还信得及么？脱或未然，更有一颂：凡持金刚多感应，肉身身里睹金仙，但能不著诸有相，何须九品复生莲？」复喝一喝。\n小参。「今宵香毕上单，打个瞌睡钑子，敲开眼睛，忽然得个消息。且道是甚么消息？天晴日光达，落雨地下深，寸指是五双，二四还如八，八八六十四，五四三二，一一归何处？处处绿杨堪系马，马蹄踏杀遍天下。梦觉归来，道底颠四倒三，却也颠三倒四。明明说与诸人，因甚诸人不识？莫狐疑，休拟议，一镞三关只这是。叮咛再叮咛，切记又切记，夜永更深，勿劳久立。」\n为周遇舟居士对灵小参。「生死幻梦，去住空花，梦幻空花，乃生死岸边事。居士年来虔心奉佛，持诵《金刚》，《金刚经》云：『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于兹荐得，则知幻而有生，觅生底了不更得；幻而有死，觅死底了不可得。既觅生死不可得，即今居士厌世离凡，毕竟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弹指一下，云：「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n分座治平，羯磨小参。竖拄杖，云：「此是汝等洁净的法身，原来一系不挂，更有甚么染污？只缘执妄迷真，有人、有我，认贼为子、将奴作即，以至种种爱缘，故尔沉沦不息。即今山僧不惜眉毛，为尔诸人扫开藤葛。何故𫆏？昔二祖请达磨与之安心，磨云：『将心来，与汝安。』祖云：『觅心了不可得。』磨云：『与汝安心竟。』三祖请神光与之忏罪，光云：『将罪来，与汝忏。』祖云：『觅罪了不可得。』光云：『与汝忏罪竟。』看来何心、何罪？何佛、何生？于兹荐得，一任婬房里访弥勒、酒肆里觅观音；脱或未然，脚跟下也不得轻易放过。」\n茶话\n茶话。拈起饼，云：「此是云门饼，诸人切忌带齿沾唇。」举杯，云：「此是赵州茶，吞却不若吐却。识得吞吐分明，一任汝等于二六时中行住坐卧、待客迎宾，任性逍遥，更无一毫勉强。即今众檀越敦请山僧开场选佛，且道这佛字还著得也无？诸人不妨出来道看。」维那作礼，师云：「也不消得。」便归方丈。\n座元母难请茶话。「宁上座相随山僧二十三载，每于二六时中奉尘执巾、擎茶捧果，山僧随时摄受，并无佛法商量。然山僧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毫窍，一一是伊记取分明，何待伊母难之期请求法要？且山僧肠肚并无屎屁，只有面上眉毛终朝拖泥带水，且道即今还在也未？」良久，云：「咦！有劳众慈，各请归位。」\n除夕茶话。「年年此日是除夕，看来何常有更易。今年人是去年人，明年日是今年日。五九尽日又逢春，明朝元旦是初一。溪头柳眼绽黄金，岭畔梅腮敷白玉。就里机关事若何，一个鼻头两孔气。不问周吴郑王，那管赵甲钱乙。𫆏𫆏𫆏，假鸡过关，指瑕夺璧。明朝祝圣宜早，大众勿劳久立。」\n茶话，维那出众云：「二月阳春仲，山花次第开，堤柳披金锁，和风扫玉阶。特请和尚垂慈，道个因时及节底句子，贵图满座知音。」师云：「今朝二月十四，却也有些喜气，可喜日暖风恬。又道明朝解制，两堂龙象整齐，个个顶天立地，打开舌底关头，脚底丝纶斩去，一任汝等东去、西去、南去、北去，去到去无可去，汝等又作么生？各下一转语看。」座元云：「金乌飞银汉，玉兔隐沧洲。」一僧云：「千里溪山随指顾，一川风月任逢迎。」又僧云：「任他行尽天涯外，难忘室中不夜灯。」众答毕，师乃云：「阿呵呵，会也么？休错过，莫蹉跎，明朝解制自有下落。」良久，云：「虽然如是，也不得离俺这里。」\n机缘\n情侍者颂公案呈师阅，师云：「还须著力研穷。」者云：「觌面承当。」师云：「承当个甚么？」者低首，师震威一喝，者随声亦喝。师云：「除却喝，还有么？」者拂袖便行。师云：「放汝三十棒。」师夜坐次，谓僧云：「今夜好月。」云：「请和尚月看。」师画圆相示之云：「这个与天上底是同？是别？」师喝一喝，僧作礼云：「再乞一偈。」师示偈云：「明明一镜照当空，说甚别来说甚同？识得其中端的旨，光明何处不圆通？」\n佛事\n挂钟板\n「闻声悟道，见色明心，犹未是衲僧最极头处。大众！若向未举已前承当，不烦二老神用，山僧只得杜口绝词；若承当不得，山僧向第二头举似诸人，诸人切须记取。」顾视左右，击钟板各一下，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底闻声始得知。」\n摘钟板\n「坐琉璃殿，垂夜明帘，混然一体已全该，明应众缘而不忒。从上以来，推尊此位，且道全身奉重底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摘下钟板，以钟覆板上，背却板位，作女人拜云：「文王在上，于沼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惟有宗风无更易，选佛场开不记春。」\n为治平铁祖毕九设供\n喝一喝，云：「年年三百六，来无定数；日日十二时，何曾有尽期？既无定数，又无尽期，东家垣墙，西家篱。因甚如此告报？秪缘我治平祖翁换日偷天，欺瞒作贼，扬输诈败，敛迹迷踪，奈有不识好恶底，说甚么生死去住，首九尽九？崇孙则不然，象马有角，牛羊无角，无角底夜半正明，有角底天晓不露。正恁么时，生死不存，去来不立，前后际断，泯绝有无，又作么生？」复喝一喝，云：「不腆菲供，伏惟尚飨。」\n为治平铁祖设忌\n「堂前烛影辉煌，炉内檀烟缥缈。瓶中水石草花，席间菜羹瓜荳。更有一品，觌面亲呈，师翁不妨下口。」喝一喝。\n高峰老人圆寂拈香\n喝一喝，云：「这老汉作这般去，就惑乱人家男女，也瞒我大笑不得。何故𫆏？水自无疮，勿伤之也。」展具三礼。\n三期设供\n「饥馑初停，满盘藜藿，纵有佳餐，吾师不取，毕竟以何为供？」插香炉中，揖露柱云：「尚飨。」\n老人圆寂治平，竺和尚封筯子一双，野云法叔率众至高峰设供，请拈香。\n高声唤云：「老人知么？此是治平野云法叔率诸禅德设供开九，以表手足之情，以尽法门之谊。虽然，竺和尚禁足关中……」举来筯云：「且喜觌面亲呈。即今老和尚如何下口？」连喝三喝。\n迎老人真归宝积安位\n指真云：「描不成，画不就，怪杀丹青，浑身漏逗。既是浑身漏逗，不肖儿郎将老人迎归宝积院里。且道大众向甚么处相见？」喝一喝，云：「火镜尚悬，勿劳久立。大众一齐作礼。」\n二九设供\n「秋风飒飒，秋雨霖霖，老人面目，无减无增。既无减无增，即今十八日以来，毕竟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良久，云：「虽然云驶月运，舟行岸移，未免终日域中。且道如何是神须世表？」插香炉中，云：「诸般菲供不堪陈，愿赐慈悲哀纳受。」\n八九设供\n「西风今已尽，瑞雪又方临，霜林敷白玉，残菊坠黄金。值兹吾师八九之期，且道又作么生供养？」良久，云：「七旬坐断去来根，庭草犹他一丈深，爱子不知尘垢面，奉亲尤识死灰心。云封古径苔新绿，梦破钟声撞旧林，曾忆枝头百舌语，声声噪出是佳音。」喝一喝。\n毕九设供\n师至座前，良久，云：「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即今老人口挂壁上了，还有为老人出气者么？如无，且听崇上座据款结案。」喝一喝，云：「群阴今剥尽，一阳又复生，勾甲咸萌折，野壑蛰龙伸。正恁么时，不装珍御服，偏著敝衣巾。虽然如是，夜明帘外、宝镜台前原无兼带，岂有正偏？既无正偏，且道不肖性崇一片微忱、诸般供养，老人还来鉴格也无？」复喝一喝，云：「若教频堕泪，沧海也须干。」\n百期设供\n「老瞿昙皇宫降诞，指天指地；碧眼胡脱身棺椁，只履归西。惹得后代儿孙一个个攀条依例。笑上座不解画蛇添足，值兹吾师十旬之期，说几句亲切话皆报诸人。吾师生也本不生，鹧鸪啼出月三更；吾师死也原无死，翡翠踏翻荷叶雨；吾师来也本不来，木马嘶风践三台；吾师去也原无去，石鸽穿云连斗戏。也无去，也无来，两头坐断绝疑猜。既绝疑猜，即今还有知恩报恩者么？」抚案云：「昊天罔极。」\n二周设忌\n高声唤云：「老和尚！」自代云：「诺。二载以来向甚么处去来？」自代云：「东胜神洲，北郁单越。在此作甚么？」自代云：「不识。恁么则无事也。」自代云：「儿孙得力，祖父不知。既是不知，且道性崇即今虔设诸般供养，老人还来鉴格也无？」自代云：「谢尔殷勤，无可秪待。既如此，因甚又道不知？」复自代云：「陋巷不骑金色马，问途却著破襕衫。蒙师指示，诸仁者知么？若道是性崇，却是老人；若道是老人，却是性崇。殊不知老人在性崇口头，性崇在老人舌底。若信得及，不劳性崇鼓动唇皮；脱或未然，且听性崇与诸人一一分析。」喝一喝。\n扫聚云万祖塔\n「洛书石磊磊落落，蓬莱水曲曲湾湾，磊落底千层耸叠，湾曲底万派迥环。老人在此虽居尊贵，不顾儿孙，恁么则儿孙亦不识祖矣。既不识祖，即今不肖崇孙到来，这三拜礼也可？不礼也可？」良久，云：「伏惟圆鉴。」\n为庆云卓峰法兄设供\n「昔日我来，吾兄迎我；我去，吾兄送我。此是有宾有主。正恁么时，亦无迎，亦无送，可谓宾主混融。且道如何是宾主混融底一句？」良久，云：「於戏！尚享。」\n收灵骨\n拈拄杖向空指云：「遍法界是吾兄底法身，从何处收检？尽虚空无些遮障，那容覆藏？虽然如是，一向土面灰头，则阿爷、阿娘衣食冻馁，枯瘦如柴，为儿底全无供奉。即今性崇为吾兄点破机关，还须权归方丈。」遂覆却瓶便归。\n送灵骨\n「昔日住此，今又去此。去此住此，原无彼此。既无彼此，即今毕竟如何结案？请君再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n入塔\n举：「疏山和尚造寿塔已竟，院主白云：『请和尚定酬工价。』山云：『谓将三文钱与匠人、两文钱与匠人、一文钱与匠人。』院主不契，后举似大岭，岭云：『若将三文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不得塔；若将两文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若将一文钱与匠人，累及匠人眉须脱落。』即今吾兄塔已造竟，工价早酬，少不伤廉，多不伤惠。且道全身奉重事又作么生？」放下骨瓶，云：「庆云院里无他事，瓜瓞连绵不记秋。」\n为无动大德起龛\n「崇圣院里我迎你，高峰山中我送你。若论衲僧分中，一点容不得你。即今情谊分中又作么生？」以手引龛，遂行。\n举火\n「同甘共苦二十年，而今脱去复何言，普贤行愿今虽毕，脚跟底事勿瞒盰。脚踏地，头顶天，发长须短，鼻直眉横，更有一端难举出，说破原来不直钱。撺下火炬云：丘乙己，化三千，可知礼也，悠悠苍天。」\n为见修大德送灵骨入江\n骨饼，云：「诸仁者！还见么？此是见修不朽底法身，原来劈不开、捏不聚，横身落在山僧手中，碎为微尘，却又合为骨饼，一任杀活纵擒，收来收去。且道作么结案？」抛下，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日月不能照临，泥沙岂能掩盖？入火不能烧，入水不能坏，优游任运纵横，那拘水陆空界？沉潭切勿安身，寒岩下不可贪爱，度尽众生出苦轮，脱体逍遥无罣碍。如何是无罣碍底一句？咄！我为法王，于法自在。」\n为高峰老人设忌\n抚掌一下，云：「脱去六载今已周，百棒曾经一掌酬，老人面目仍依旧，山自青兮水自流。既是老人面目仍依旧，即今大众见么？」拈香炉中，云：「向后也须记得好。」\n为越宗化主，收灵骨\n「来自荆楚来，去从蜀东去，楚蜀虽然不同，云月何曾有异？山僧为汝指个路头，向后不得左猜右疑。还知不异底道理么？」抚掌一下，云：「一向脚板朝前，即今要尔顶𩕳触地。」遂拈骨入瓶，云：「苍天！苍天！」\n入塔\n「火镜悬，西风度，越宗化主寻归路。枯木寒岩勿安身，死水沉潭休凝注。毕竟如何？」喝一喝，云：「大千沙界任纵横，此地他方何拘束？」\n迎灵安位\n「有生有死，有来有去。无死无生，无来无去。死生去来，了无拘系。既无拘系，且道住即是？不住即是？咦！夜半日头红。」\n为天然禅人入塔\n「茹蔬持斋，历有多年；祝发披缁，本分修行。即今厌世辞凡，山僧为尔指个路头，向后不得回头转脑。」弹指一下，云：「上是天，下是地，自性天然；下是天，上是地，捏转鼻孔。虽然如是，也不得坐在这里。」喝一喝。\n大笑崇禅师语录卷之中终\n大笑崇禅师语录卷之下\n侍者空荣录\n颂古著拈\n举：「僧问赵州这问从甚处来：『万法归一半边内煮乾坤，一归何处一微门华藏？』州云年老成精：『我在青州造领布衫，重七斤止徒口快。』」\n拈云：「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毕竟如何？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n颂云：\n屈拳伸手，收来放去。夹路桃花，风吹满地。\n举：「僧问赵州讨甚么碗：『狗子还有佛性也无不妨疑著？』州云：『有○。』又僧问赵州作么作么：『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我到这里却不会？』州云：『无。●』」\n拈云：「赵州道有，十分亲切；赵州道无，亲切十分。虽然如是，且道在那里见得？」抚掌，云：「不识，不识。」\n狗子佛性有，逢人解哮吼，年年三百六，梅花开九九。狗子佛性无，觌面不识渠，浑沦无个事，凡圣亦同居。\n举：「兴化在三圣处为首座切忌引坏人家男女，圣问云：『汝道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边不曾拨著一个半个犹恐棒头无眼，你具甚么眼便恁么道师兄师兄？』化便喝切莫造次，圣云：『须是你始得放过即不可。』后至大觉处为监院手足分中勤劳些，觉问：『我闻汝道：「南方行脚一遭草鞋钱费多少，拄杖头边不曾拨著一个半个恁么那。」你具甚么眼○便恁么道不妨疑著？』化便喝是野干鸣是狮子吼，觉便打赏伊罚伊，化又喝只这是更别有，觉又打赏罚分明。次日后，觉问云婆心太切：『我昨日疑你那两喝真语耶实语耶？』化复喝执著作么，觉亦打有劳用，化又喝再来不直钱，觉又打苍天苍天。三日后，化礼大觉云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在三圣师兄处作么，学得个宾主句咄，总被师兄折倒了也何幸如之。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何不向神庙里去。』觉云：『这瞎汉师弟也不识，来这里纳败阙对亲不说假，脱下衲衣顿断挂心钩，痛与一顿过在甚么处。』化于此荐得临济先师在黄蘗处吃六十痛棒底道理斩新日月特地乾坤。」\n拈云：「一个顺水推桡，一个逆风把柁，顺水推桡则易，逆风把柁则难，不遇无情毒手，几乎倦倚栏干，莫瞒盰，打破愁城别一天。」\n一喝一棒又一喝，两次三番遭折合。若于当下解抽身，免使大觉当面唾。\n举：「僧辞赵州别图方便，州云：『有佛处不得住坐著即不可，无佛处急走过也不得放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又恁么道。』」\n拈云：「有佛无佛，莫住走过，恁么恁么，切忌说破。何以故？错！错！」\n临有话出太分明，无佛欲求有佛行，任意纵横无罣碍，何妨对客数家贫。\n举：「僧问赵州无事讨事：『如何是赵州问阿谁？』州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中央𫆏。』」\n拈云：「恁么道，如何不是赵州？」\n东门南门，西门北门，门门出入任般行。欲识赵州真面目，傍水倚山一坐城。\n举：「僧问赵州讨甚么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丙丁童子去讨火？』州云：『庭前柏树子西来意𫆏。』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莫会好。』州云：『我不将境示人适才道甚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再问即不堪？』州云：『庭前柏树子不是诗人莫献诗。』」\n拈云：「恁么问，恁么答，西来意在甚么处？」\n赵州口头不直屁，庭柏也当西来意。可恨阿僧不承当，烦他两次重拈示。\n举：「南泉一日东西两堂争猫火因风发，泉提起猫云：『道得即不斩苏鲁㗭哩娑婆诃。』众无对失火难逃三窟兔，泉斩猫为两段焚枝惊散一林鸟。后举似赵州伯牙遇子期，州脱草鞋顶出龙门变化三春浪，鹏路逍遥万里天，泉云：『此子若在，救得猫又悔双出早，特恨独归迟。』」\n拈云：「一个王家不正，反令两班死汉人我争雄，谁是令在必行？且道慈心安在？具眼底检辨看。」\n没事两堂起斗争，无辜斩杀实堪怜。当场若遇承家子，免使莫邪带血腥。\n举：「云门示众云婆心太切：『闻声悟道里著不得火，见色明心著不得沙。作么生是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说破不直钱？』乃云：『观音将钱买胡饼一二三四五，放下原来是馒头五四三二一。』」\n拈云：「云门老汉一向掂斤播两，因甚到这里平贴贴地？具眼底会取。」\n闻声悟道，见色明心，糊饼馒头任意吞。是一个，是两个，分付参禅人，莫教妄穿凿。\n举：「僧辞归宗云开口为甚么不著舌头：『某甲往诸方学五味禅穷思煎。』宗云：『我这里有一味禅不劳拈出，为甚么不学某甲不喜一味禅？』僧云：『如何是一味禅落他坑陷？』宗便打苍天苍天。」\n拈云：「这僧不采本地风流，何故向外驰求？恁么踏遍诸方，不无海里渴杀。只如归宗痛加敲击，未免苦责愚痴。委悉么？山山时见云飞度，处处常闻鸟乱啼。」\n嘘嗟禅客实堪怜，觅火红炉问丙丁，烈燄无边君不荐，分明辜负老婆心。\n举：「大慧上堂云白日说鬼：『今朝正是五月午货卖当时，大鬼拍掌小鬼舞家亲作祟，忽然撞著桃符神冤家路窄，两手槌胸叫冤苦早知今日，悔莫当初。艾人云：「休叫苦作么作么，止有一处堪回互咄。」』遂拈拄杖云漏逗不少：『回互不回互无可不可。』卓一卓云：『回而更相涉不可唤作拄杖子。』掷下拄杖云：『不尔依位住拄杖拄杖。』」\n拈云：「魑魅多端话出，所谓及节因时，若论衲僧分中，只宜拔楔抽钉。何故？画蛇添足。若有伶俐衲僧，当正说时，向前扭著云：『这老汉面皮厚多少？』又看慧老作么结案？」\n大鬼小鬼鬼打鬼，忽遇桃符都卢嘴。一念参差任纵横，悔悔，一堂闹乱皆由尔。\n举：「颜渊喟然叹曰寐语作么：『仰之弥高眉毛眼上横，钻之弥坚一破三关，瞻之在前切莫眼花，忽然在后错过了也。夫子循循然搭梯设阶，善诱人婆心太切，传我以文万象森罗非他物，约我以礼收来只在一毫端，欲罢不能吞不人吐不出，既竭吾才事穷必变，如有所立，卓尔是个甚么？虽欲从之朝朝共起夜夜同眠，末由也已举步踏著。』」\n拈云：「颜子当时何不一笑而休，却又睁眼说梦？虽是分明话出，未免裹足缠腰。还委悉么？身在海中休觅水，日行岭上莫寻山。」\n觑不见，摸不著。勿思量，休错过。仰钻瞻忽止徒然，历历明明何拘缚。\n临济四料拣。\n寂寞荒村草色萋，故园桃李树高低，落花满地无人扫，月照五更有鸟啼。\n闭户垂帘任日斜，柴门懒启绝烟霞，春光散尽君休惜，一任东风卷落花。\n阳蔽阴凝景色朦，无人击动寺楼钟，山河尽属朦胧里，大地浑成混沌中。\n不辞屐齿踏苍苔，忽见罗浮山下梅，分付儿童和雪折，担头挑得几枝回。\n临济三句。\n五更深夜黑漫漫，几度行人泪不干，混沌浑沦君不荐，轻舟已过万重山。\n明明话出玅难思，一句梅花马上诗，鸡唱一声人睡起，阿谁不是丈夫儿？\n学步孩儿实可怜，提携失怙几回蹎，嘘嗟多少狂禅客，仔细看来不直钱。\n书问\n复云根诸绅士\n昔日世尊在灵山会上，嘱付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等，于末法时代各乘悲愿，或现帝释身、或现国王身、或现宰辅身、或现将军身、或现宰官居士等身，种种应现护持正法。故尔自古法门弘护，多赖贤士大夫，为其乘夙愿而来也。自吹万老祖开法聚云以来，云根之宰官居士力为护持者，代不乏人。庆忠师翁复创治平，诸檀布金复倍于前。今众护法不忍治平荒废，复迎竺峰和尚转锡开炉，可谓不忘灵山之嘱矣。此种功德，不啻聚云、庆忠两祖于常寂光中合掌称谢，即三世诸佛赞颂宁有尽哉？崇株守林泉，习懒成性，偶自高峰转宝积，途中感冒风寒，至今艰于举动，俟渐调摄。倘贱躯妥时，是芒鞋𨁝跳时也，但百无一能，恐不克克炉鞲用。倘不弃愚鲁，家里人理家里事，理所宜然，又何况诸檀赐召耶？率复不尽。\n与嘉禾沈克斋法兄\n手足异处，渴慕之殷，不间昕夕。想居士近来道体康宁，静摄多方，且以留心藏海，福果日增，自是道愈高，德愈广。若弟滥叨法末，识浅才疏，无能光显门庭，有负先代，惟望居士特出手眼，辅正摧邪，俾湖海有志于道者咸知趋向，鼓舞当世，展播正宗，直使杨、李之风复振于今日，其为功末世不浅也。小徒广庆慕德已久，特遣趋谒，祈居士不倦提携，诱掖陶成，倘得莲社重开，莫道大笑，与居士无话会时也。\n复普陀别庵和尚\n浙蜀万里，音问罕通，手足异天，时为系念。于丁卯佛成道日入治平，始得贤弟入普陀法语并老人塔铭诸作，欣跃无极。今既得大金汤，居止胜地，惟望贤弟胸次岸谷，忍辱慈和，接纳方来，鞭策后进。倘遇就头冤家，必须百炼千锤，切勿轻易放过，方知高峰正眼在贤弟鼻孔里放大光明，递代相承，一任照天照地。至于拙兄守拙一隅，除待客迎宾、穿衣吃饭外，别无一能。客冬被忠州绅士牵入治平社火场中，已是劳骚不过。今岁南浦护法又逼归宝积结制，势难推委，亦不过勉应众情耳。时当末法，振起须赖其人，惟贤弟勉之。\n又\n冰侄归，接法翰，始知笑侄孙住永寿，不觉抚掌欣跃。若非贤弟之大福德因缘，胡能至此哉！其后望其留心垂照，著意匡持，俾掌祖一脉悠长，功德诚无量矣。拙兄年近六十，白雪盈头，且以抱病多端，不克撑理门庭，有辜老人慈望。惟愿贤弟悲心永固，道体康坚，极弱扶危，光扬法化。至于汇集传灯，不可过劳心力，当命记室有才能者分肩可也。\n复永寿笑旨侄孙大师\n别后二载，不胜歉然。正想念间，忽来书至，览之甚喜。但永寿楚刹，居杭城胜地，福报人缘，岂同小小？可谓法门丕振，祖道昌隆，不可轻易主持。当刻刻经营，时时警惕，和以接众，谦以待人。勿趋奉于权势之门，勿驱驰于声利之地，勿择贤愚而疏接待，勿弃规矩而废威仪，勿随势务以博名高，勿逐常流以取亵慢。座下衲子务要极力提持，不可私心自用，任意取舍。执事首领切须彼恭此敬，勿得任性偏私。大都近日禅流多虚少实，当以慈心方便造就曲成，拄杖头边拨著一个半个，光显门庭，辉扬祖道，不负出家之志愿，亦不负参学之苦心也。\n杂著\n闲散歌\n散淡优游闲没事，饥来吃饭困来睡，长鼾一觉翻身来，不觉夕阳已沉去。已沉去，漫虚弃，古人曾把寸阴惜，忽然七月秋风凉，眨眼又到三十日。三十日，日日流转原不息，试问君家事若何？人生幻境急容易。急容易，何为据？现成公案人不识，不是苦心人不知，个个洗面摸著鼻。摸著鼻，渔父栖巢徒劳力，莫教错认定盘星，还须识取钩头意。不谈东土与西天，那管南田并北地？咦！\n山居次韵\n寂寞幽居过客稀，称情何事不相宜，朝看尺鲤溪前跃，暮听清风岭畔吹。宅下翠云春笋破，篱边丹蔼晚棠披，林泉野兴因忘世，岂为援琴待子期。\n夜坐赓韵\n丈室修修更漏长，频呼童子更添香，银床烛照光犹灿，瓦鼎茶烹烟渐凉。清话随机销俗块，高谭满座破天荒，让他尘世豪令者，何似吾侪乐草房？\n昙华咏雪次韵\n优游盘石历三冬，六出花飞展玉容，江上渔翁慵把钓，山前樵子懒登峰。红炉著火火初热，薄体添衣衣更重，启户乍惊梅放早，香肌衬处与谁共。\n山居杂吟\n林下优游岁月长，临机玅用任施张，常垂法雨普天润，永扇宗风遍界扬。唤醒群迷如振铎，呼回幻梦似鸣筜，个中消息谁能拟？一句无生齿颊香。\n隳名黜利乐林泉，不在渊兮不在田，片席趺时横大地，一声吼处震长天。焚香扫地尽堪赏，竖指拈拳亦可传，话到其中端的旨，破颜犹自笑先贤。\n兀坐山居整日闲，并无别事到心田，清风尘引一双手，明月杖横两个肩。待客频来煨榾柮，迎宾且去酌清泉，有人问我山中景，庭柏苍苍不记年。\n山居无事读传灯，堪叹古人大显明，剜腹剖心何隐讳，痴人无限受渠瞒。\n山居无事漫蹉跎，岂把光阴错放过，清旦问心忽至暮，不知来日又如何。\n山居无事看浮云，看得浮云满太清，乱舞斜飘霄汉里，何曾一点碍天真。\n山居无事听猿哀，听得声长也痛哉，肠断可怜无暂歇，终朝逐日把儿怀。\n山居无事梦无惊，梦破犹如梦里人，世事人生浑如梦，从前何用苦劳心。\n山居无事把心灰，世事全无到本怀，识得山中闲快乐，何妨就里把名埋。\n山居无事好徘徊，缓步长歌兴未衰，更有一般真乐趣，山前兰箭送香来。\n山居无事看耕耘，看得耕耘苦十分，力田农夫皆若此，煮芹趺石莫辞贫。\n山居无事酌清泉，多著黄虀少著盐，素位幽人安本分，肥甘何用污心田。\n山居无事好优游，个事无心究极头，渴饮饥餐困便睡，烟波三月看渔舟。\n行实\n戊辰冬，两堂首领请师叙说行由。师升座云：「山僧乃本川北道顺庆府岳池县鲁氏子，世以一经传家，母周氏，生于万历辛卯，父生于戊子，少列黉序，叨入八斋之长，每以箕裘系念，祷祈既久，于癸酉腊八日乃生。山僧未五岁，家严携予读书邑之鸭山寺，每闻僧诵《华严》及二时课诵，常泪雨如倾，竟不舍经席，日与沙弥辈喜戏，不欲归。值壬午寇氛四起，城郭俱破，癸未本邑虎头寺，严慈相继而逝，骨肉分离，不数日而只影孤形，急欲出家，其可得乎？甲申，山僧被掳，随寇营更变者七处，出生入死，苦楚万端，不可枚举。壬辰，如忠南闻老人卓锡高梁，山僧决志脱尘，适得石宝总戎、袁宝善居士迎老人出江，将山僧送至老人座前，老人喜与雉染，命参念佛是谁，久之有省，乃呈偈曰：『念佛是谁谁念佛，一声高了一声低，高低声罢归何所，石女云中驾鹭鹚。』老人殊不示可否。五云受具后制中，老人以句归何处公案针劄三昼夜，拌死一回，乃得胸中了然，不觉发笑，遂呈颂座元。元白方丈云：『大笑于树倒藤枯话已会得，和尚不可轻易放过。』山僧随后窃闻，始得休歇。九刹相随，始侍寮，次副寺，次监院，未肯一日无事。至癸卯，随老人开创高峰，工未竣，老人应向化侯府请住昙华，将高峰院事嘱累山僧，日为土木计。丙午工竣，迎老人归高峰开炉。一日，上堂云：『今朝腊月一，寒气将人逼，雪落满林花，霜凝遍地玉。两堂云水僧，个个赤骨𩪸，亲切转身异类行，更有末后那一句？』山僧出众云：『季冬年寒，和尚切忌口快。』老人云：『恁么又怎得？』山僧点首。期满后，命入昙华，将古人淆讹公案一一征问清楚，遂印以法衣源流，有『珍重吾宗的的传』之句，乃丁未腊月事也。乙卯世变，复迎老人归高峰，以院事繁苦，遂辞职，徙隐万之宝积。乙丑，老人将辞世，仍将高峰院事嘱予，数年来两刹奔驰，并不言及此事。戊辰冬，万之护法劝请开炉，甚是螳臂当车，所有络索安敢自隐？但述之惭惶，取大方诮，存也可，不存也可。」\n大笑崇禅师语录卷之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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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門之興廢，在人不在法；祖道之隆替，在法不在人。自初祖手提密印，直指人心，迨後五葉分燈，家風互顯，各有偉人，未若臨濟彌天廣被，續佛慧命於積衰久廢之餘，使海內咸知向上。遞傳大慧說法，徑山皎日在懷，英風振世，克紹祖規，顯揚從上宗旨，其烜赫為何如也？大笑禪師係三山和尚嫡嗣，徑山大慧後裔，分身唱道，自西蜀雲貴，無論遐陬海澨、水郭山塘、塵壒闤闠，凡所經歷，賢士大夫、縉紳先生、緇白四眾，靡不瞻皈，咸請闡揚宗乘，起衰立極。今其語錄南行，如無價明珠照耀南北，機辯呈童壽之鋒，文彩擅貫休之譽，洵直接楊岐之脈，獨踞高峰之堂矣。敬於繙閱之下，書數語于簡端，讀是編者，寧以余言為河深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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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慧老人以金翅鳥王劈海直取龍吞手腳勘驗學者，臨濟之道烜赫一時，直下兒孫雖隅處巴蜀，其餘韻聞之殊異眾鳴，如吹萬真、鐵壁機、三山來，其道自微而著，化流江浙，人始知有大慧之裔，皆林林碩大之士也。大笑禪師飽餐禪悅，晚契高峰來老人之室，為一時當事者逼其出世於高峰、寶積諸剎。上堂小參，皆其不得已，拿三道四，日積成卷。余與禪師忝為同門，不敢揜其光彩，乃一言以弁其首，倘撞著一箇半箇具眼衲僧，謂禪師無此語，莫謗禪師好，老夫罪過亦何敢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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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何嘗有語？權說、實說、法說、喻說，何嘗無語？四十九年，不說一字，語而無語；巖中宴坐，諸天雨花，無語而語。以語為語、以無語為無語者，中人以下也；以無語為語、以語為無語者，中人以上也。大笑和尚承嗣高峰，峰嗣慶忠，忠嗣聚雲，雲嗣朝陽，陽嗣鐵牛，牛遞接徑山，歷歷源頭，一代不讓一代，其聲名久播西蜀矣。此卷即和尚繼席高峰，開堂寶積諸剎之法語也。其旨甚要而語不煩，較之鉤章棘句爛然駭人者，奚啻霄壤哉？予雖未嘗與寶積握手談心，而三復斯錄，有如親見寶積矣。遂謂廣大師曰：「令師斯錄，不可輕與中人以下者閱。」何以言之？彼徒以語為語，以無語為無語，而不知無語而語，語而無語也。使以斯錄入於續燈之中，必為諸方尊宿共相贊歎曰：徑山之下，可謂有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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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祖意西來，淮海江湖悉變酪；法幢東建，星辰日月盡傳燈。良由宗教之乘殊，故爾根莖之器異。欲點白雪，須敞紅爐。恭惟　大笑老和尚，高峰嫡嗣，雙徑遠孫。守道有年，寶壽薑愈辛愈辣；操心無替，楊岐盞益淨益瑩。匪曰德重神欽，實乃道高虎伏。靈鵝護足，頑石點頭。眾等意類狂猿，情猶野馬。竊聞明心見性之旨，罔諳參禪了悟之方。揀小春節後悠且長，訂望旦令辰圓而滿。舒忱有自，祈降蓮臺。南浦江岸，老幼貴賤齊沾花雨之滋；西蜀川城，真俗賢豪共聆韶鐸之響。嶺梅梢上香噴噴，憑師拈示指端；柏樹庭前色離離，倩誰掀翻鼻孔？獅音震吼，獸跡潛蹤。伏願高懸法印，大展金鑱。立主立賓，隊隊象龍隨蹴踏；為玄為要，頭頭棒喝信施陳。頓令門外快抽身，直教竿頭早進步。三空敬仰，四眾歡騰。眾等無任踴躍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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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乙卯，師在高峰，受總戎覲橋易公暨諸將士、縉紳、四眾等請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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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土地。卓拄杖，云：「神從此來，靈從此起，永鎮三門，不可輕易。時然後言，切忌傳言送語。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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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於是日請上堂。拈啟云：「毛錐未動，文彩全彰，山僧未出方丈時，法輪已被鎮臺易公為汝諸人轉了也。若能於茲薦得，不勞重為表白；其或未然，還請維那宣讀。」讀畢，師指法座云：「盡虛空是箇寶華王座，一任或高或低；遍法界是箇法身，那管是凡是聖？山僧到這裏，踏破毘盧頂，抹殺釋迦文，須彌燈王退位，舜若多神潛形，任是碧眼胡僧到這裏也須乞命。」喝一喝，遂陞。拈香云：「此瓣香，普天尊貴，匝地馨香，熏之則萬邦協和，煽之則黎民安泰。爇向爐中，奉祝當今皇帝萬歲、東宮太子千秋，伏願一人端拱，萬國咸寧，河海晏清，四方同慶。」次拈云：「此瓣香，多生種植，累劫栽培，至固至堅、如金如玉，爇向爐中，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鎮臺易公、宰官紳士，伏願福基穩固，長為國家之砫礎；壽算愈增，永作法苑之金湯。」次拈云：「這瓣香自從曹溪岸畔、玉印山前、崇聖院裏中下毒種，直至而今氣噴諸方，從不可思議中拈出，供養現住曇華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二十七世上三下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顧視左右云：「會麼？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山僧今日被人抑逼出來，重闢此山。要知此山原來嵯峨聳峙，壁立萬仞，常放光明，照徹三千大千世界。叵耐劫火之後，荊棘挺生，迷失道路，將此山光明埋沒已久。故爾山僧到來，未免多費手腳。」以拄杖作刈草勢云：「撥盡群陰返太原，大地山河無遮蔽。」維那再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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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毘耶，二老各與三十拄杖。今山僧門開八字，一任諸人橫行順行、左行右行，切恐汝等行到水窮山盡處、把斷要津處，有人擒著向你索飯錢，那時口似扁擔，方知腳跟下大有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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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老人圓寂，就高峰祖院上堂。拈拄杖畫○相，云：「諸仁者！還見麼？此是我老人底面目，無增無減。」卓一卓，云：「還聞麼？此是我老人底腳跟，不動不移。橫身落在不肖兒即手中，只得向人天眾前一回舉出。雖然如是，也是自揚家醜。崇上座自崇聖院裏相隨三十餘載，屢遭毒害，至今滿口含冤，猶未洗雪。可恨這老漢狼心不歇，卻又抽車拽炮，故意放輪，將高峰院子乾屎橛七長八短、破沙盆有邊沒邊重新交付。即今不肖兒郎又如何舉唱？」復卓一卓，云：「七長八短乾屎橛，倏爾齊整；有邊沒邊破沙盆，依舊團圞。團圞後又作麼生？男兒自有沖霄志，不向如來行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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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臨濟、德山來也，在山僧拄杖頭上論義，拄杖子遏捺不住。即今有不顧危亡底，出來與他相見。」僧出，師打，云：「德山棒，臨濟喝，今日與君重點破。左邊底切須承當，右邊底何勞裁酌？龐公賣笊籬，普化搖鈴鐸。」復卓一卓，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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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揮拂子，云：「欲從這裏入者，譬如行遠必自邇，登高必自卑。且道如何是絕頂底一句？」擊禪床，曰：「千山皆仰止，萬派盡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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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戒，上堂。「石中有玉，沙裏有金，鑿石得玉，淘沙見金。」驀拈拄杖，卓一卓，云：「即今為汝諸人鑿開玉、淘出金，汝等於茲拾得，彼彼男子、各各丈夫，何須謹秉釋迦、讓美彌勒？無繩自縛，好肉剜瘡，說甚殺、盜、淫、妄、食肉、飲酒？一任殺佛、殺祖，作箇白拈賊，頻將黑豆換人眼珠。雖然，也須朝乾夕惕，履薄臨深。豈不聞？昔日神秀大師與槽廠行者同參黃梅五祖，祖一日令各陳所見：『倘有證入，付汝衣缽，為第六代祖師。』神秀呈偈云：『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行者亦呈偈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看這二老，一箇有殺人刀、無活人劍，一箇有活人劍、無殺人刀，正好各與三十拄杖，向後不許徐六擔板，免使受人瞥起爭端。即今設有勞不肯底出來道：『長老也須自喫三十拄杖。』且道過在甚麼處？」撫案一下，云：「不因柳毅傳鄉信，何緣得到洞庭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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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老人周年，設忌。「諸仁者知麼？此是我老人放身捨命之期，全身落在不肖兒郎手裏，一任殺活縱擒，收來放去。十八日已前有尾無頭，夜半日頭紅；十八日已後有頭無尾，午時星斗現。即今十八日又如何？恁麼去也，出戶不行青草地；恁麼住也，歸家豈坐白雲床？眾中若有伶俐衲僧出來道：長『老！臨濟兒孫說誰家語話？』但向道：『今日老人忌辰，也少這一分供養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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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出，喝一喝，云：「且道是主？是賓？」師打，云：「山僧今日不與汝分。」進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既無寸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開驢胎，入馬腹。」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汝問甚麼？」僧擬開口，師便打。進云：「如何是先用後照？」師打，云：「會麼？」僧禮拜，師云：「是汝討得底。」僧出，師驀頭一棒，僧云：「謝和尚指示。」師云：「且莫詐明頭。」僧出，師舉拄杖，云：「還識這箇麼？」僧禮拜，師便打，乃豎拂子，云：「這一半，那一半，東邊有，西邊有，點捏拳，長伸手，象王行，獅子吼。」喝一喝，云：「昨夜總角山與黑灘子鬥額，勝負未分，被山僧拄杖子無端惡發，趁出萬仞峰前、大洋海外，直至而今永無蹤跡。無蹤跡且又如何舉唱？」復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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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震法雷，飛閃電，夜叉頭，菩薩面，鬥雪寒梅，隨風柳線，賢善賢善，秦時𨍏轢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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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戒，上堂。「從上諸佛設立科條，總欲汝等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方可入道。縱爾大地平沉，猶是階梯下底事。何以故？譬如造層樓者，先𡎺其基，然後雕梁畫棟、碧瓦朱提，可以舒天外之霓而佩雲中之鳳，內藏珠玉，外飾大觀。遐哉！誠厚福者之所居也。且道居後一句又作麼生？」拈拄杖卓一卓，連喝三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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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論此事，西天四七、東土二三，都來沒啟口處。即今山僧不惜口業，為爾諸昆仲道箇親切句子供養諸人。」豎拄杖，云：「兩箇五百是一貫，耳躲原來皮兩片，眉橫鼻直髮朝天，上元原是正月半。」復豎拄杖，云：「看！看！鼻孔有氣者出來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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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老人三周，設忌。指真云：「這老漢鬼面神頭，無醜可醜，眼空宇宙，看破世界浮漚；口似懸河，說盡人間禪病。一條毒棒打殺諸方，頓令活者死、死者甦，盲者明、愚者醒，貧者富、富者貧，一向於驪龍頷下取珠、猛虎口裏奪食，鬼神莫覷、佛祖難窺，於今性命渾身落在性崇手中，一切放伊不過，把住亦在我、放行亦在我。把住也，大千世界不能該；放行也，藕絲孔裏未為窄。賊！賊！也只是鼻直眉橫，心行如何太剋？只茲三載已周，不肖兒郎只得以怨報德。」顧視左右，云：「會麼？於戲！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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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戊辰十月朢日，邑侯張公暨縉紳士庶等，請師於寶積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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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舒卷絲綸數十秋，輕輕不覺雪盈頭，而今舉釣清波上，赤尾鯨鯢快上鉤。」座元出，師云：「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元作禮歸眾，師云：「好箇阿師。」僧問：「寶積禪林昔年初創，此日重修。初創、重修，是同？是別？」師震威一喝，僧擬開口，師便打，僧禮拜，乃云：「大丈夫，伶俐漢，肘後須懸奪命符，手中常握金剛劍，早已能摧佛祖心，何況喪卻天魔膽？摧了心，喪卻膽，太平底定斬盡癡頑，奚俟三條椽下、七尺單前，磨裙擦褲，數坐安禪，一任行便行、坐便坐，饑喫飯、困打眠，任性逍遙，得大自在？若有絲毫罣念，便是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聖名凡號總屬虛聲，殊相劣形皆成幻色。山僧恁麼告報，也是好肉剜瘡，檢點將來，有何交涉？既沒交涉，即今建會期主如何報稱？」顧視左右，云：「常將日月為天眼，拈出須彌作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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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邑侯張公送大殿額至，夏旭東薦親，同傅和璞、易夔林、羅開美眾檀越請上堂。拈拄杖畫○相，云：「此是邑侯張公格外垂青底正眼，盼及林泉，懸額於不二門頭，種福於恒沙劫內，韓公衣千年復現，蘇子帶此日重新。」卓一卓，云：「此是本境眾檀越護持法苑底一片肫誠。」復卓一卓，云：「此是今晨會主追薦宗親底一段孝思。山僧今日借渠鼻孔出氣，輕輕熏動。諸人若能於茲薦得，一任天恩、地恩、君親恩、師長檀越恩同伸報盡；脫或未然，切須知有。且道知有箇甚麼？」復卓一卓，云：「百年三萬六千日，牙齒依然還在口。且道其中還有事也無？酆、鮑、史、唐、俞、任、袁、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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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座元問：「座上燭影爃煌，爐內檀煙縹緲，祝延聖明統御，慶賀我國晏然。和尚分上又作麼生？」師云：「山僧一時忘卻了也。」進云：「繩陰剛剝盡，一陽又始生，烏漆盆擊碎，琉璃盞現成。就裏機關，和尚如何指示？」師云：「午時星斗現，夜半日頭紅。」進云：「四時氣運時轉，八卦循環顛倒顛，未審是卦轉氣？氣轉卦？」師云：「囉囉哩，哩囉囉。」進云：「和尚一向腳板朝前，終朝眉毛掃地，其中還有奉重事也無？」師云：「山僧下座後歸方丈即向汝道。」進云：「恁麼則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花晚後鳳啣來。」師云：「一任顛倒。」元啐云：「某甲一時亂卻六十甲子了也。」師呵呵大笑。問：「某甲有一句話要問和尚。」師云：「是那一句？」僧便喝，師便打，僧云：「也瞞某甲不得。」師云：「山僧不如汝。」問：「如何是親切句？」師云：「五九盡日又逢春。」「如何是轉身句？」師云：「山前綠竹，嶺後青松。」「如何是異類句？」師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如何是青州布衫？」師云：「遮天蓋地。」僧佇思，師連棒打退，乃云：「群陰今已盡，一陽又復還，時光增一線，慈明卻放參。卻放參，少機關，畢竟如何？」卓拄杖，云：「臘月火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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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至後二日，陳榮瑣母難，請上堂。豎拄杖云：「惟有這天機，覿面無殊隔。」喝一喝云：「平空發迅雷，勾甲咸萌拆，野壑蟄龍吟，諸人勿疑惑。既不疑惑，且道盧舍那如來應化甚麼國土？」顧視左右云：「東勝神州，北鬱單越，過此後如何？今朝誕生人，畢竟陳檀越。既是陳檀越母難之辰，且道山僧又如何慶祝？昨夜福星朗耀，今朝壽域弘開，無邊仙子下瑤臺，但看舞松戲彩。祝君壽比日之昇，祝君福比月之恒，日昇與月恒，猶尚有虧盈。祝君壽兮比南冥，南冥不及大樁臻。」卓一卓云：「惟有這箇算無數，花甲重重不記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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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說戒，值師誕，傅檀越請上堂。師召眾云：「會麼？瞿曇老漢於此夜捏目生花，奇哉三歎，於後四十九年中設立科條，說甚一歸依、二歸依、三歸依、安陀會、鬱多羅、僧伽黎，惹得後代兒孫依例攀條，無繩自縛。山僧作箇旁不肯底忍俊不禁，亦乘此日輥入堪忍界中，擬欲於馬頭上截角、龜背上拔毛，直至而今抱恨含冤洗雪不得。看來順水推船即易，逆風把柁則難，只得混入水牯牛隊裏，大家和泥合水，將睹星悟道的隨分拈來，大庾嶺頭提不起底覿面交付。」舉起衣角云：「且道除此之外更付箇甚麼？」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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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相亭傅檀越誕期，請上堂。問：「今日傅檀越母難之辰，於茲設供飯僧，請和尚陞座，有何言句以酬來意？」師云：「露香仙果桃初熟，雪點寒梢梅正春。」進云：「歷年弘護，志切依皈，畢竟得何功德？」師云：「堂上椿萱同映彩，階前蘭桂自聯芳。」進云：「已生面目即不問，未生面目是如何？」師震威一喝，僧歸位。師乃云：「若道未生面目，山僧未出方丈時早為傅檀越露出了也，恐有未見未聞者，且聽山僧一一註出：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寧，君王得之坐治太平，文武百官得之輔相裁成，衲僧得之也不過鼻直眉橫。這些且置。」驀豎拄杖，云：「即今無量壽尊來也，諸人還見麼？滄海幾經變？春秋不記年。」卓一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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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說戒，上堂。「天何言？四時行。地何言？百物生。君何言？萬邦寧。風調雨順，海晏河清。」拈拄杖，卓一卓，云：「惟有這箇無四序，一回舉起一回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諸人記取湯之盤銘。既爾日新又新，何罪不滅？何戒不臻？豈待雞足山中等箇人？堪笑老迦葉多年鈍置，玅慈氏𥅄目鼓睛，何似寶積信手拈來，覿面區分？且道區分箇甚麼？」喝一喝，云：「爆竹一聲除舊，桃符萬戶更新，不因風皺面，怎得水成紋？元正啟祚，萬物咸亨，因時納祐，慶無不禛。修心綢繆牖戶，切須信受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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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相亭傅檀越率男爾玉、智還、利幽請上堂。問：「燈燈續燄，祖祖相傳，未審傳箇甚麼？」師云：「寶積門外石獅子。」進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意旨如何？」師云：「月半是十五。」僧出，師以拄杖畫○相示之，進云：「人境俱奪了也，和尚又作麼生？」師云：「汝且退。」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云：「還識山僧手中拄杖麼？」進云：「畢竟一歸何處？」師云：「顛三倒四。」進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師卓拄杖，云：「也須疑著。」乃云：「今朝正月十五，處處敲鑼擊鼓，昨期戩穀迎祥，今朝天官賜福，明明報與君知，諸人切須薦取。五九盡日又逢春，冬至寒食一百五，莫瞞盰，休莽鹵，金吾不禁夜行人，一任諸人來與去。來即恁麼來，去亦恁麼去，長安大道草漫漫，華堂便生荊棘樹。問阿娘，和阿父，浪子天涯不肯歸，倚門倚閭遙瞻佇。欲斷腸，深懷慕，饑寒凍餒誰管顧？」驀豎拄杖，云：「回互？不回互？」良久，靠拄杖，云：「吁嗟已兮，歸寧父母。雖然如是，即今相亭檀越乘茲上元之期供佛飯僧，憐憫冥途孤魂、異類鬼神，普施玉液瓊漿，設放瑜伽法食，且道利益何如？」撫案一下，云：「於茲薦得，頓見四恩普報、三有齊資，一切蠢動含靈莫不於茲沾其利濟；脫或未然，且聽因齋慶讚。愛日堂中，樹樹椿萱榮晚景；步雲梯上，雙雙桂子躍龍門。八九子，爾小生分明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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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貴還誕日，設齋祈嗣，請上堂。問：「昨夜星移斗轉，今朝瑞藹南宸，彌空花雨鋪瑞色，遍地法雲布嘉祥，未審是今時消息？未審是那畔機關？」師云：「無鬚鎖子兩頭搖。」進云：「恁麼則翡翠踏翻荷葉雨，鷺鷥穿破竹林煙。」師云：「日午打三更。」進云：「即今貴還居士逢渠母難，竭力傾誠營齋供眾，皆因箕裘少托、嗣續維艱，迎請和尚登曲彔床，且道以何利益？」師云：「吞日精，啖月華。」進云：「恁麼則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師云：「言必有中。」進云：「古人道：『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某甲已落第二了也，且道一畢竟如何舉？」師云：「山僧答汝這話不得。」進云：「恁麼則東翻西覆隨風舞，倒墜橫垂信月移。」師云：「弄潮須是吳江客，別語還他漢地人。」僧作禮，師云：「一得一失。」問：「如何是普度群生一句？」師云：「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進云：「如何是摧邪輔正句？」師云：「東打西敲。」進云：「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震威一喝，僧作禮，師便打，進云：「恁麼則心行狼毒。」師云：「憐兒不覺醜。」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某甲特來請和尚點。」師云：「將鐵來。」進云：「某甲不會。」師云：「你將甚麼喚作金？」僧便喝，師便打。問：「參學人必須盡情放下，既是盡情放下，又參箇甚麼？」師云：「你也說得是。」僧擬開口，師便打，僧禮拜歸眾，師云：「快參。」問：「西來大意即不問，今朝開堂事如何？」師云：「山高水長。」進云：「四海僧流如霧集，且道作麼生接？」師便打，僧禮拜，師拈拂子拂一拂，云：「休擬議，莫狐疑，山僧一一攄陳，諸人各各委悉。知麼？即今貴還夏居士母難之辰發如是心，來我寶積院裏設供飯僧，啟請山僧陞於此座，敷揚玅義，每念嗣續維艱，但恐箕裘罔托，朝乾夕惕，念切依皈，山僧事不獲已，只得於老幹上發些嫩枝，說箇生生不息底道理。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至哉坤元，萬物資生。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左旋右轉，摩盪生成，乾兌離震，巽坎艮坤，長幼卑尊，各有區分。且道區分箇甚麼？老梅花古淡，稚桂葉精神。」拈拄杖卓一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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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朱裔芳為慈母誕辰請上堂。師拈拄杖卓一卓云：「此是裔芳知恩報恩底一片孝心，諸人共見共聞，且道見聞箇甚麼？昔日世尊乃淨梵王之太子，不紹王位，割愛辭親，入雪嶺修行，成道證果，說法四十九年，度盡累劫宗親，至今稱為能仁大孝。即今裔芳雖居俗諦，念切歸依，乘茲慈親壽誕之辰，興齋辦供，禮請山僧陞座開示，且道與世尊是同是別？若道同，映雪寒梅趁朔風；若道別，滄海桑田無間歇。也不同，也不別，蟠桃六千年始方結。」以拄杖畫○相云：「諸人還見麼？獻桃仙子從天降，送酒麻姑特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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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座元問：「桃花浪暖，語燕鳴鶯，陽回暖谷，氣勤花神，場開選佛，百二圓成。從今以後又向何處安身？」師云：「山前、山後，溪西、溪東。」進云：「恁麼則百舌來休枝上語，鳳凰怎肯共同棲？」師云：「憐兒不覺儂家醜。」進云：「古人道：『牛過窗櫺頭角易，惟有尾巴最難去。』和尚即今又作麼生？」師云：「且道山僧如何秪對上座？」進云：「如是則石鴿穿雲連斗戲，金騮渡海帶山嘶。」師云：「即當不少。」乃豎拄杖，云：「只這箇，年年三百六，日日十二時，因甚十月十五謂之結？二月十五謂之解？雖然，事不同途，要且理惟一致。即今山僧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畢竟如何？百二十期今已周，放出溈山水牯牛，東觸西敲隨任運，只要水草調得周。溪東牧，溪西遊，種月耕雲莫放休，國王水草隨意喫，得優游處且優游。優游且置，山僧過此又作麼生？桃花浪暖魚龍化，重展絲綸別下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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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笑崇禪師語錄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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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書記空情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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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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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值師誕，會吾楊居士為男寄名，請小參。「釋迦老漢不解腦後抽釘，卻又眼中著屑，賺得後代兒孫盡謂之睹星悟道。山僧抱恨含冤，乘此日為伊洗雪，豈料會吾居士及節因時，將長男來我高峰院裏寄名保關，山僧只得不惜眉毛葛藤一上。還委悉麼？飯眾懸旛，福壽無比，呦呦鹿鳴，嘛呢叭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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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衡山法伯和尚圓寂，對真小參。高聲喚云：「衡老漢！呼之又不應。」顧視左右云：「覓之又不見。」指真云：「分明在目前，相逢不覿面。」良久，云：「夜明簾外轉身來，豈可清風臥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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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諸昆仲！今結制三日矣，竊念隙駒易過、駟馬難追，古人曾惜寸陰，汝等豈可輕易放過？凡參禪底人，譬如國家用兵，先須布陣安營、堅設墻塹，外不放入、內不放出。外不放入，則外息諸緣；內不放出，則內心無喘。心隨境轉、境隨心生，心境雙忘，自然靈光顯現，方知本來面目不從外覓、不向他求，何須參師訪友，向他人喉下討氣？則知自己眉毛不在他人面上。山僧恁麼說話，也是畫蛇添足、與缽安柄，檢點將來，當墮拔舌地獄。何故聻？不見昔日文殊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向二鐵圍山間。且道山僧與文殊是同？是別？」喝一喝，云：「寧可將身墮地獄，莫將佛法作人情。珍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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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隕西周縣尹畢七，小參。喝一喝，云：「此是居士為國惜民、歷劫長存底面目，有何生死去來？只因恩愛牽纏、世緣不破，故爾輥入幻化場頭，作箇幻人、做些幻事。即今山僧不惜眉毛，為伊掃開葛藤。何以故？立春前，山僧來賀你；立冬後，山僧來弔你。正眼看來，功名富貴譬如水上浮漚，生死去來猶若草頭朝露，方知萬化皆空、萬緣總幻，生亦幻、死亦幻，富貴功名總亦幻，幻亦幻，幻到幻無可幻，居士有不幻之面目長存；來亦空、去亦空，恩愛家緣總亦空，空亦空，空到空無可空，居士有不空之精靈儼在。雖然如是，正恁麼時，且道與山僧又在甚麼處相見？」撫掌，云：「乾加二、兌連三，九羊、十馬，七鼠、八猿，三雞、四虎鬧喧天，忙道山僧不唧溜。錯算不為瞞，七七四十九，金烏飛、玉兔走，象王行、獅子吼，知有不知有，百年三萬六千朝，牙齒依然還在口。」復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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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羯磨，小參。拈拄杖，卓一卓，云：「無量法門、百千玅義，總被山僧擊碎了也。諸人於茲薦得，更有甚麼佛馱耶？達磨耶？僧伽耶？五戒、沙彌戒、比丘戒、菩薩大戒？其或未然，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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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考功小參。豎拂子云：「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難難，朝朝共起夜同眠；易易，一箇鼻頭兩孔氣。即今鼻孔有氣者，出來與山僧相見。」監院出，師喝一喝，院云：「這箇也不消得。」師云：「山僧今日失利。」化主出，師問：「父母未生前面目，你作麼生會？」答云：「火燄山前三峽水。」師云：「且放過一著。」執拂侍者以拂置於桌上，便出，師問：「汝手中底聻？」者作揮拂底勢，師云：「不愧為吾侍者。」執杖侍者以杖度與師，便出，師豎拄杖問云：「汝手中底卻在山僧手裏，汝即今底又在甚麼處？」者豎起指，師云：「汝那一指與山僧手中底是同是別？」者云：「一樹梨花靠粉墻。」僧出，師云：「汝往常慣弄手腳，即今一切俱不許，汝又作麼生？」僧云：「直日事繁，忘卻了也。」師便打。考畢，師擬開示悅眾，即敲引磬，大眾作禮，師云：「山僧今夜失利，且道即今文殊又在甚麼處？」座元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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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古人恁麼道，寶積則不然。」驀豎拄杖云：「大道只在目前，目前何不快睹？」卓一卓，云：「欲識大道真體，諸人切須薦取。即今有向聲色裏承當者麼？出來與山僧相見。」眾答不契，師云：「有眼底因甚不解見？有耳底因甚不解聞？有口底因甚不解說？有腳底因甚不肯行？」復卓一卓，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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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易府純素道人對靈小參。「昔日世尊將正法囑付國王、大臣、婆羅門等，俟末法時代助宣正法，眾等各乘悲願，或現國王身、或現宰輔身、或現將軍身、或現居士身、或現童男童女身、或現宰官婦女身。道人可謂現宰官婦女身於易府者，年來持齋茹素，禮誦《金剛》，末後剃髮染衣，皈投三寶，豈奈塵緣牽絆，世網羈縻，不能得登般羅彼岸。即今報緣既盡，脫幻歸真，且道如何是歸真底面目？」喝一喝，云：「無死亦無生，來去復何論？《金剛經》裏句，忒殺太分明。道人還記得《金剛經》麼？過去心、未來心、現在心俱不可得。既三心俱不可得，且道畢竟如何？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會得山僧道底即會得《金剛經》裏說底，會得《金剛經》裏說底即會得山僧道底，會得山僧道底與《金剛經》裏說底，則知道人本來面目與如來同體，如來面目與山僧同體，山僧面目與四生六道一切眾生同體。道人還信得及麼？脫或未然，更有一頌：凡持金剛多感應，肉身身裏睹金仙，但能不著諸有相，何須九品復生蓮？」復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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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今宵香畢上單，打箇瞌睡鈒子，敲開眼睛，忽然得箇消息。且道是甚麼消息？天晴日光達，落雨地下深，寸指是五雙，二四還如八，八八六十四，五四三二，一一歸何處？處處綠楊堪繫馬，馬蹄踏殺遍天下。夢覺歸來，道底顛四倒三，卻也顛三倒四。明明說與諸人，因甚諸人不識？莫狐疑，休擬議，一鏃三關只這是。叮嚀再叮嚀，切記又切記，夜永更深，勿勞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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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周遇舟居士對靈小參。「生死幻夢，去住空花，夢幻空花，乃生死岸邊事。居士年來虔心奉佛，持誦《金剛》，《金剛經》云：『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於茲薦得，則知幻而有生，覓生底了不更得；幻而有死，覓死底了不可得。既覓生死不可得，即今居士厭世離凡，畢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彈指一下，云：「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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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分座治平，羯磨小參。豎拄杖，云：「此是汝等潔淨的法身，原來一系不掛，更有甚麼染污？只緣執妄迷真，有人、有我，認賊為子、將奴作即，以至種種愛緣，故爾沉淪不息。即今山僧不惜眉毛，為爾諸人掃開藤葛。何故聻？昔二祖請達磨與之安心，磨云：『將心來，與汝安。』祖云：『覓心了不可得。』磨云：『與汝安心竟。』三祖請神光與之懺罪，光云：『將罪來，與汝懺。』祖云：『覓罪了不可得。』光云：『與汝懺罪竟。』看來何心、何罪？何佛、何生？於茲薦得，一任婬房裏訪彌勒、酒肆裏覓觀音；脫或未然，腳跟下也不得輕易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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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話。拈起餅，云：「此是雲門餅，諸人切忌帶齒沾唇。」舉盃，云：「此是趙州茶，吞卻不若吐卻。識得吞吐分明，一任汝等於二六時中行住坐臥、待客迎賓，任性逍遙，更無一毫勉強。即今眾檀越敦請山僧開場選佛，且道這佛字還著得也無？諸人不妨出來道看。」維那作禮，師云：「也不消得。」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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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座元母難請茶話。「寧上座相隨山僧二十三載，每於二六時中奉塵執巾、擎茶捧果，山僧隨時攝受，並無佛法商量。然山僧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毫竅，一一是伊記取分明，何待伊母難之期請求法要？且山僧腸肚并無屎屁，只有面上眉毛終朝拖泥帶水，且道即今還在也未？」良久，云：「咦！有勞眾慈，各請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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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茶話。「年年此日是除夕，看來何常有更易。今年人是去年人，明年日是今年日。五九盡日又逢春，明朝元旦是初一。溪頭柳眼綻黃金，嶺畔梅腮敷白玉。就裏機關事若何，一箇鼻頭兩孔氣。不問周吳鄭王，那管趙甲錢乙。聻聻聻，假雞過關，指瑕奪璧。明朝祝聖宜早，大眾勿勞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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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話，維那出眾云：「二月陽春仲，山花次第開，堤柳披金鎖，和風掃玉階。特請和尚垂慈，道箇因時及節底句子，貴圖滿座知音。」師云：「今朝二月十四，卻也有些喜氣，可喜日暖風恬。又道明朝解制，兩堂龍象整齊，箇箇頂天立地，打開舌底關頭，腳底絲綸斬去，一任汝等東去、西去、南去、北去，去到去無可去，汝等又作麼生？各下一轉語看。」座元云：「金烏飛銀漢，玉兔隱滄洲。」一僧云：「千里溪山隨指顧，一川風月任逢迎。」又僧云：「任他行盡天涯外，難忘室中不夜燈。」眾答畢，師乃云：「阿呵呵，會也麼？休錯過，莫蹉跎，明朝解制自有下落。」良久，云：「雖然如是，也不得離俺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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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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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情侍者頌公案呈師閱，師云：「還須著力研窮。」者云：「覿面承當。」師云：「承當箇甚麼？」者低首，師震威一喝，者隨聲亦喝。師云：「除卻喝，還有麼？」者拂袖便行。師云：「放汝三十棒。」師夜坐次，謂僧云：「今夜好月。」云：「請和尚月看。」師畫圓相示之云：「這箇與天上底是同？是別？」師喝一喝，僧作禮云：「再乞一偈。」師示偈云：「明明一鏡照當空，說甚別來說甚同？識得其中端的旨，光明何處不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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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聞聲悟道，見色明心，猶未是衲僧最極頭處。大眾！若向未舉已前承當，不煩二老神用，山僧只得杜口絕詞；若承當不得，山僧向第二頭舉似諸人，諸人切須記取。」顧視左右，擊鐘板各一下，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聲始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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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摘鐘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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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坐琉璃殿，垂夜明簾，混然一體已全該，明應眾緣而不忒。從上以來，推尊此位，且道全身奉重底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摘下鐘板，以鐘覆板上，背卻板位，作女人拜云：「文王在上，於沼於天，周雖舊邦，其命維新。惟有宗風無更易，選佛場開不記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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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喝一喝，云：「年年三百六，來無定數；日日十二時，何曾有盡期？既無定數，又無盡期，東家垣墻，西家籬。因甚如此告報？秪緣我治平祖翁換日偷天，欺瞞作賊，揚輸詐敗，斂跡迷蹤，奈有不識好惡底，說甚麼生死去住，首九盡九？崇孫則不然，象馬有角，牛羊無角，無角底夜半正明，有角底天曉不露。正恁麼時，生死不存，去來不立，前後際斷，泯絕有無，又作麼生？」復喝一喝，云：「不腆菲供，伏惟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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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治平鐵祖設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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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堂前燭影輝煌，爐內檀煙縹緲。瓶中水石草花，席間菜羹瓜荳。更有一品，覿面親呈，師翁不妨下口。」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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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饑饉初停，滿盤藜藿，縱有佳餐，吾師不取，畢竟以何為供？」插香爐中，揖露柱云：「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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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聲喚云：「老人知麼？此是治平野雲法叔率諸禪德設供開九，以表手足之情，以盡法門之誼。雖然，竺和尚禁足關中……」舉來筯云：「且喜覿面親呈。即今老和尚如何下口？」連喝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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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真云：「描不成，畫不就，怪殺丹青，渾身漏逗。既是渾身漏逗，不肖兒郎將老人迎歸寶積院裏。且道大眾向甚麼處相見？」喝一喝，云：「火鏡尚懸，勿勞久立。大眾一齊作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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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風今已盡，瑞雪又方臨，霜林敷白玉，殘菊墜黃金。值茲吾師八九之期，且道又作麼生供養？」良久，云：「七旬坐斷去來根，庭草猶他一丈深，愛子不知塵垢面，奉親尤識死灰心。雲封古徑苔新綠，夢破鐘聲撞舊林，曾憶枝頭百舌語，聲聲噪出是佳音。」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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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座前，良久，云：「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掛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即今老人口掛壁上了，還有為老人出氣者麼？如無，且聽崇上座據款結案。」喝一喝，云：「群陰今剝盡，一陽又復生，勾甲咸萌折，野壑蟄龍伸。正恁麼時，不裝珍御服，偏著敝衣巾。雖然如是，夜明簾外、寶鏡臺前原無兼帶，豈有正偏？既無正偏，且道不肖性崇一片微忱、諸般供養，老人還來鑒格也無？」復喝一喝，云：「若教頻墮淚，滄海也須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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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瞿曇皇宮降誕，指天指地；碧眼胡脫身棺槨，隻履歸西。惹得後代兒孫一箇箇攀條依例。笑上座不解畫蛇添足，值茲吾師十旬之期，說幾句親切話皆報諸人。吾師生也本不生，鷓鴣啼出月三更；吾師死也原無死，翡翠踏翻荷葉雨；吾師來也本不來，木馬嘶風踐三台；吾師去也原無去，石鴿穿雲連斗戲。也無去，也無來，兩頭坐斷絕疑猜。既絕疑猜，即今還有知恩報恩者麼？」撫案云：「昊天罔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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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自荊楚來，去從蜀東去，楚蜀雖然不同，雲月何曾有異？山僧為汝指箇路頭，向後不得左猜右疑。還知不異底道理麼？」撫掌一下，云：「一向腳板朝前，即今要爾頂𩕳觸地。」遂拈骨入瓶，云：「蒼天！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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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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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鏡懸，西風度，越宗化主尋歸路。枯木寒巖勿安身，死水沉潭休凝注。畢竟如何？」喝一喝，云：「大千沙界任縱橫，此地他方何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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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迎靈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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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生有死，有來有去。無死無生，無來無去。死生去來，了無拘繫。既無拘繫，且道住即是？不住即是？咦！夜半日頭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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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天然禪人入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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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茹蔬持齋，歷有多年；祝髮披緇，本分修行。即今厭世辭凡，山僧為爾指箇路頭，向後不得回頭轉腦。」彈指一下，云：「上是天，下是地，自性天然；下是天，上是地，捏轉鼻孔。雖然如是，也不得坐在這裏。」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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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笑崇禪師語錄卷之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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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笑崇禪師語錄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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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空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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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著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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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趙州這問從甚處來：『萬法歸一半邊內煮乾坤，一歸何處一微門華藏？』州云年老成精：『我在青州造領布衫，重七斤止徒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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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畢竟如何？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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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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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屈拳伸手，收來放去。夾路桃花，風吹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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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趙州討甚麼碗：『狗子還有佛性也無不妨疑著？』州云：『有○。』又僧問趙州作麼作麼：『狗子還有佛性也無我到這裏卻不會？』州云：『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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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趙州道有，十分親切；趙州道無，親切十分。雖然如是，且道在那裏見得？」撫掌，云：「不識，不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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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狗子佛性有，逢人解哮吼，年年三百六，梅花開九九。狗子佛性無，覿面不識渠，渾淪無箇事，凡聖亦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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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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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興化在三聖處為首座切忌引壞人家男女，聖問云：『汝道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邊不曾撥著一箇半箇猶恐棒頭無眼，你具甚麼眼便恁麼道師兄師兄？』化便喝切莫造次，聖云：『須是你始得放過即不可。』後至大覺處為監院手足分中勤勞些，覺問：『我聞汝道：「南方行腳一遭草鞋錢費多少，拄杖頭邊不曾撥著一箇半箇恁麼那。」你具甚麼眼○便恁麼道不妨疑著？』化便喝是野干鳴是獅子吼，覺便打賞伊罰伊，化又喝只這是更別有，覺又打賞罰分明。次日後，覺問云婆心太切：『我昨日疑你那兩喝真語耶實語耶？』化復喝執著作麼，覺亦打有勞用，化又喝再來不直錢，覺又打蒼天蒼天。三日後，化禮大覺云禮下于人必有所求：『我在三聖師兄處作麼，學得箇賓主句咄，總被師兄折倒了也何幸如之。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何不向神廟裏去。』覺云：『這瞎漢師弟也不識，來這裏納敗闕對親不說假，脫下衲衣頓斷掛心鉤，痛與一頓過在甚麼處。』化於此薦得臨濟先師在黃蘗處喫六十痛棒底道理斬新日月特地乾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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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一箇順水推橈，一箇逆風把柁，順水推橈則易，逆風把柁則難，不遇無情毒手，幾乎倦倚欄干，莫瞞盰，打破愁城別一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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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喝一棒又一喝，兩次三番遭折合。若於當下解抽身，免使大覺當面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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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辭趙州別圖方便，州云：『有佛處不得住坐著即不可，無佛處急走過也不得放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又恁麼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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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有佛無佛，莫住走過，恁麼恁麼，切忌說破。何以故？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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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有話出太分明，無佛欲求有佛行，任意縱橫無罣礙，何妨對客數家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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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趙州無事討事：『如何是趙州問阿誰？』州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中央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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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恁麼道，如何不是趙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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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門南門，西門北門，門門出入任般行。欲識趙州真面目，傍水倚山一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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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趙州討甚麼碗：『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丙丁童子去討火？』州云：『庭前柏樹子西來意聻。』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莫會好。』州云：『我不將境示人適纔道甚麼。』『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再問即不堪？』州云：『庭前柏樹子不是詩人莫獻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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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恁麼問，恁麼答，西來意在甚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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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口頭不直屁，庭柏也當西來意。可恨阿僧不承當，煩他兩次重拈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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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泉一日東西兩堂爭貓火因風發，泉提起貓云：『道得即不斬蘇魯㗭哩娑婆訶。』眾無對失火難逃三窟兔，泉斬貓為兩段焚枝驚散一林鳥。後舉似趙州伯牙遇子期，州脫草鞋頂出龍門變化三春浪，鵬路逍遙萬里天，泉云：『此子若在，救得貓又悔雙出早，特恨獨歸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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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一箇王家不正，反令兩班死漢人我爭雄，誰是令在必行？且道慈心安在？具眼底檢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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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沒事兩堂起鬥爭，無辜斬殺實堪憐。當場若遇承家子，免使莫邪帶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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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示眾云婆心太切：『聞聲悟道裏著不得火，見色明心著不得沙。作麼生是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說破不直錢？』乃云：『觀音將錢買胡餅一二三四五，放下原來是饅頭五四三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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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雲門老漢一向掂斤播兩，因甚到這裏平貼貼地？具眼底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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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聞聲悟道，見色明心，糊餅饅頭任意吞。是一箇，是兩箇，分付參禪人，莫教妄穿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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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辭歸宗云開口為甚麼不著舌頭：『某甲往諸方學五味禪窮思煎。』宗云：『我這裏有一味禪不勞拈出，為甚麼不學某甲不喜一味禪？』僧云：『如何是一味禪落他坑陷？』宗便打蒼天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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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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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這僧不采本地風流，何故向外馳求？恁麼踏遍諸方，不無海裏渴殺。只如歸宗痛加敲擊，未免苦責愚痴。委悉麼？山山時見雲飛度，處處常聞鳥亂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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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噓嗟禪客實堪憐，覓火紅爐問丙丁，烈燄無邊君不薦，分明辜負老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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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大慧上堂云白日說鬼：『今朝正是五月午貨賣當時，大鬼拍掌小鬼舞家親作祟，忽然撞著桃符神冤家路窄，兩手槌胸叫冤苦早知今日，悔莫當初。艾人云：「休叫苦作麼作麼，止有一處堪回互咄。」』遂拈拄杖云漏逗不少：『回互不回互無可不可。』卓一卓云：『回而更相涉不可喚作拄杖子。』擲下拄杖云：『不爾依位住拄杖拄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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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魑魅多端話出，所謂及節因時，若論衲僧分中，只宜拔楔抽釘。何故？畫蛇添足。若有伶俐衲僧，當正說時，向前扭著云：『這老漢面皮厚多少？』又看慧老作麼結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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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鬼小鬼鬼打鬼，忽遇桃符都盧嘴。一念參差任縱橫，悔悔，一堂鬧亂皆由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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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顏淵喟然歎曰寐語作麼：『仰之彌高眉毛眼上橫，鑽之彌堅一破三關，瞻之在前切莫眼花，忽然在後錯過了也。夫子循循然搭梯設階，善誘人婆心太切，傳我以文萬象森羅非他物，約我以禮收來只在一毫端，欲罷不能吞不人吐不出，既竭吾才事窮必變，如有所立，卓爾是箇甚麼？雖欲從之朝朝共起夜夜同眠，末由也已舉步踏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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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顏子當時何不一笑而休，卻又睜眼說夢？雖是分明話出，未免裹足纏腰。還委悉麼？身在海中休覓水，日行嶺上莫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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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覷不見，摸不著。勿思量，休錯過。仰鑽瞻忽止徒然，歷歷明明何拘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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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四料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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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寂寞荒村草色萋，故園桃李樹高低，落花滿地無人掃，月照五更有鳥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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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閉戶垂簾任日斜，柴門懶啟絕煙霞，春光散盡君休惜，一任東風捲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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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陽蔽陰凝景色朦，無人擊動寺樓鐘，山河盡屬朦朧裏，大地渾成混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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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辭屐齒踏蒼苔，忽見羅浮山下梅，分付兒童和雪折，擔頭挑得幾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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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更深夜黑漫漫，幾度行人淚不乾，混沌渾淪君不薦，輕舟已過萬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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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明話出玅難思，一句梅花馬上詩，雞唱一聲人睡起，阿誰不是丈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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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步孩兒實可憐，提攜失怙幾回蹎，噓嗟多少狂禪客，仔細看來不直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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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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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冰侄歸，接法翰，始知笑侄孫住永壽，不覺撫掌欣躍。若非賢弟之大福德因緣，胡能至此哉！其後望其留心垂照，著意匡持，俾掌祖一脈悠長，功德誠無量矣。拙兄年近六十，白雪盈頭，且以抱病多端，不克撐理門庭，有辜老人慈望。惟願賢弟悲心永固，道體康堅，極弱扶危，光揚法化。至於彙集傳燈，不可過勞心力，當命記室有才能者分肩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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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後二載，不勝歉然。正想念間，忽來書至，覽之甚喜。但永壽楚剎，居杭城勝地，福報人緣，豈同小小？可謂法門丕振，祖道昌隆，不可輕易主持。當刻刻經營，時時警惕，和以接眾，謙以待人。勿趨奉於權勢之門，勿驅馳於聲利之地，勿擇賢愚而疏接待，勿棄規矩而廢威儀，勿隨勢務以博名高，勿逐常流以取褻慢。座下衲子務要極力提持，不可私心自用，任意取捨。執事首領切須彼恭此敬，勿得任性偏私。大都近日禪流多虛少實，當以慈心方便造就曲成，拄杖頭邊撥著一箇半箇，光顯門庭，輝揚祖道，不負出家之志願，亦不負參學之苦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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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淡優游閒沒事，饑來喫飯困來睡，長鼾一覺翻身來，不覺夕陽已沉去。已沉去，漫虛棄，古人曾把寸陰惜，忽然七月秋風涼，眨眼又到三十日。三十日，日日流轉原不息，試問君家事若何？人生幻境急容易。急容易，何為據？現成公案人不識，不是苦心人不知，箇箇洗面摸著鼻。摸著鼻，漁父棲巢徒勞力，莫教錯認定盤星，還須識取鉤頭意。不談東土與西天，那管南田并北地？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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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寞幽居過客稀，稱情何事不相宜，朝看尺鯉溪前躍，暮聽清風嶺畔吹。宅下翠雲春筍破，籬邊丹藹晚棠披，林泉野興因忘世，豈為援琴待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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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室脩脩更漏長，頻呼童子更添香，銀床燭照光猶燦，瓦鼎茶烹煙漸涼。清話隨機銷俗塊，高譚滿座破天荒，讓他塵世豪令者，何似吾儕樂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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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優游盤石歷三冬，六出花飛展玉容，江上漁翁慵把釣，山前樵子懶登峰。紅爐著火火初熱，薄體添衣衣更重，啟戶乍驚梅放早，香肌襯處與誰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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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下優游歲月長，臨機玅用任施張，常垂法雨普天潤，永扇宗風遍界揚。喚醒群迷如振鐸，呼回幻夢似鳴簹，箇中消息誰能擬？一句無生齒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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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隳名黜利樂林泉，不在淵兮不在田，片席趺時橫大地，一聲吼處震長天。焚香掃地盡堪賞，豎指拈拳亦可傳，話到其中端的旨，破顏猶自笑先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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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坐山居整日閑，並無別事到心田，清風塵引一雙手，明月杖橫兩箇肩。待客頻來煨榾柮，迎賓且去酌清泉，有人問我山中景，庭柏蒼蒼不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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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無事讀傳燈，堪歎古人大顯明，剜腹剖心何隱諱，癡人無限受渠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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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無事漫蹉跎，豈把光陰錯放過，清旦問心忽至暮，不知來日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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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無事看浮雲，看得浮雲滿太清，亂舞斜飄霄漢裏，何曾一點礙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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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無事聽猿哀，聽得聲長也痛哉，腸斷可憐無暫歇，終朝逐日把兒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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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無事夢無驚，夢破猶如夢裏人，世事人生渾如夢，從前何用苦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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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無事把心灰，世事全無到本懷，識得山中閑快樂，何妨就裏把名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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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無事好徘徊，緩步長歌興未衰，更有一般真樂趣，山前蘭箭送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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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無事看耕耘，看得耕耘苦十分，力田農夫皆若此，煮芹趺石莫辭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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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無事酌清泉，多著黃虀少著鹽，素位幽人安本分，肥甘何用污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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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無事好優游，箇事無心究極頭，渴飲饑餐困便睡，煙波三月看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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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辰冬，兩堂首領請師敘說行由。師陞座云：「山僧乃本川北道順慶府岳池縣魯氏子，世以一經傳家，母周氏，生於萬曆辛卯，父生於戊子，少列黌序，叨入八齋之長，每以箕裘繫念，禱祈既久，於癸酉腊八日乃生。山僧未五歲，家嚴攜予讀書邑之鴨山寺，每聞僧誦《華嚴》及二時課誦，常淚雨如傾，竟不捨經席，日與沙彌輩喜戲，不欲歸。值壬午寇氛四起，城郭俱破，癸未本邑虎頭寺，嚴慈相繼而逝，骨肉分離，不數日而隻影孤形，急欲出家，其可得乎？甲申，山僧被擄，隨寇營更變者七處，出生入死，苦楚萬端，不可枚舉。壬辰，如忠南聞老人卓錫高梁，山僧決志脫塵，適得石寶總戎、袁寶善居士迎老人出江，將山僧送至老人座前，老人喜與雉染，命參念佛是誰，久之有省，乃呈偈曰：『念佛是誰誰念佛，一聲高了一聲低，高低聲罷歸何所，石女雲中駕鷺鶿。』老人殊不示可否。五雲受具後制中，老人以句歸何處公案針劄三晝夜，拌死一回，乃得胸中了然，不覺發笑，遂呈頌座元。元白方丈云：『大笑於樹倒藤枯話已會得，和尚不可輕易放過。』山僧隨後竊聞，始得休歇。九剎相隨，始侍寮，次副寺，次監院，未肯一日無事。至癸卯，隨老人開創高峰，工未竣，老人應向化侯府請住曇華，將高峰院事囑累山僧，日為土木計。丙午工竣，迎老人歸高峰開爐。一日，上堂云：『今朝臘月一，寒氣將人逼，雪落滿林花，霜凝遍地玉。兩堂雲水僧，箇箇赤骨𩪸，親切轉身異類行，更有末後那一句？』山僧出眾云：『季冬年寒，和尚切忌口快。』老人云：『恁麼又怎得？』山僧點首。期滿後，命入曇華，將古人淆訛公案一一徵問清楚，遂印以法衣源流，有『珍重吾宗的的傳』之句，乃丁未臘月事也。乙卯世變，復迎老人歸高峰，以院事繁苦，遂辭職，徙隱萬之寶積。乙丑，老人將辭世，仍將高峰院事囑予，數年來兩剎奔馳，並不言及此事。戊辰冬，萬之護法勸請開爐，甚是螳臂當車，所有絡索安敢自隱？但述之慚惶，取大方誚，存也可，不存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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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笑崇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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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门之兴废，在人不在法；祖道之隆替，在法不在人。自初祖手提密印，直指人心，迨后五叶分灯，家风互显，各有伟人，未若临济弥天广被，续佛慧命于积衰久废之余，使海内咸知向上。递传大慧说法，径山皎日在怀，英风振世，克绍祖规，显扬从上宗旨，其烜赫为何如也？大笑禅师系三山和尚嫡嗣，径山大慧后裔，分身唱道，自西蜀云贵，无论遐陬海澨、水郭山塘、尘壒阛阓，凡所经历，贤士大夫、缙绅先生、缁白四众，靡不瞻皈，咸请阐扬宗乘，起衰立极。今其语录南行，如无价明珠照耀南北，机辩呈童寿之锋，文彩擅贯休之誉，洵直接杨岐之脉，独踞高峰之堂矣。敬于繙阅之下，书数语于简端，读是编者，宁以余言为河深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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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槎洪图光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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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笑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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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慧老人以金翅鸟王劈海直取龙吞手脚勘验学者，临济之道烜赫一时，直下儿孙虽隅处巴蜀，其余韵闻之殊异众鸣，如吹万真、铁壁机、三山来，其道自微而著，化流江浙，人始知有大慧之裔，皆林林硕大之士也。大笑禅师饱餐禅悦，晚契高峰来老人之室，为一时当事者逼其出世于高峰、宝积诸刹。上堂小参，皆其不得已，拿三道四，日积成卷。余与禅师忝为同门，不敢揜其光彩，乃一言以弁其首，倘撞著一个半个具眼衲僧，谓禅师无此语，莫谤禅师好，老夫罪过亦何敢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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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康熙庚午重九后二日，　古秀州同门法弟沈克斋廷劢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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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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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何尝有语？权说、实说、法说、喻说，何尝无语？四十九年，不说一字，语而无语；岩中宴坐，诸天雨花，无语而语。以语为语、以无语为无语者，中人以下也；以无语为语、以语为无语者，中人以上也。大笑和尚承嗣高峰，峰嗣庆忠，忠嗣聚云，云嗣朝阳，阳嗣铁牛，牛递接径山，历历源头，一代不让一代，其声名久播西蜀矣。此卷即和尚继席高峰，开堂宝积诸刹之法语也。其旨甚要而语不烦，较之钩章棘句烂然骇人者，奚啻霄壤哉？予虽未尝与宝积握手谈心，而三复斯录，有如亲见宝积矣。遂谓广大师曰：「令师斯录，不可轻与中人以下者阅。」何以言之？彼徒以语为语，以无语为无语，而不知无语而语，语而无语也。使以斯录入于续灯之中，必为诸方尊宿共相赞叹曰：径山之下，可谓有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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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康熙壬申年春王正月人日，莆阳超原澹崖氏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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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笑崇禅师语录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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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万邑当事缙绅请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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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祖意西来，淮海江湖悉变酪；法幢东建，星辰日月尽传灯。良由宗教之乘殊，故尔根茎之器异。欲点白雪，须敞红炉。恭惟　大笑老和尚，高峰嫡嗣，双径远孙。守道有年，宝寿姜愈辛愈辣；操心无替，杨岐盏益净益莹。匪曰德重神钦，实乃道高虎伏。灵鹅护足，顽石点头。众等意类狂猿，情犹野马。窃闻明心见性之旨，罔谙参禅了悟之方。拣小春节后悠且长，订望旦令辰圆而满。舒忱有自，祈降莲台。南浦江岸，老幼贵贱齐沾花雨之滋；西蜀川城，真俗贤豪共聆韶铎之响。岭梅梢上香喷喷，凭师拈示指端；柏树庭前色离离，倩谁掀翻鼻孔？狮音震吼，兽迹潜踪。伏愿高悬法印，大展金镵。立主立宾，队队象龙随蹴踏；为玄为要，头头棒喝信施陈。顿令门外快抽身，直教竿头早进步。三空敬仰，四众欢腾。众等无任踊跃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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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笑崇禅师语录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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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记空情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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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夔州府万县观音山宝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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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土地。卓拄杖，云：「神从此来，灵从此起，永镇三门，不可轻易。时然后言，切忌传言送语。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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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门。「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但有伶俐衲僧，都随山僧脚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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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引殿。「手里明珠，从何而得？放大毫光，是甚么色？引导众生，悲愿莫测。贼贼，伸手也得，缩手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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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殿。「灵山受嘱，悲愿胡存。咄！一回举起一回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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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喝一喝，云：「一则不可，何况有三？且这一群牛马终朝坐在里许，不免十分尊贵，未审济甚么边事？即今新宝积到来，用无情毒手一棒敲翻窠窟，大家和泥合水、七纵八横，又作么生款待？」良久，复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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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横一丈，顺十尺，佛祖不能窥，鬼神亦难觑。山僧到此，百无禁忌，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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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于是日请上堂。拈启云：「毛锥未动，文彩全彰，山僧未出方丈时，法轮已被镇台易公为汝诸人转了也。若能于兹荐得，不劳重为表白；其或未然，还请维那宣读。」读毕，师指法座云：「尽虚空是个宝华王座，一任或高或低；遍法界是个法身，那管是凡是圣？山僧到这里，踏破毘卢顶，抹杀释迦文，须弥灯王退位，舜若多神潜形，任是碧眼胡僧到这里也须乞命。」喝一喝，遂升。拈香云：「此瓣香，普天尊贵，匝地馨香，熏之则万邦协和，煽之则黎民安泰。𦶟向炉中，奉祝当今皇帝万岁、东宫太子千秋，伏愿一人端拱，万国咸宁，河海晏清，四方同庆。」次拈云：「此瓣香，多生种植，累劫栽培，至固至坚、如金如玉，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镇台易公、宰官绅士，伏愿福基稳固，长为国家之砫础；寿算愈增，永作法苑之金汤。」次拈云：「这瓣香自从曹溪岸畔、玉印山前、崇圣院里中下毒种，直至而今气喷诸方，从不可思议中拈出，供养现住昙华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二十七世上三下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顾视左右云：「会么？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山僧今日被人抑逼出来，重辟此山。要知此山原来嵯峨耸峙，壁立万仞，常放光明，照彻三千大千世界。叵耐劫火之后，荆棘挺生，迷失道路，将此山光明埋没已久。故尔山僧到来，未免多费手脚。」以拄杖作刈草势云：「拨尽群阴返太原，大地山河无遮蔽。」维那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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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毘耶，二老各与三十拄杖。今山僧门开八字，一任诸人横行顺行、左行右行，切恐汝等行到水穷山尽处、把断要津处，有人擒著向你索饭钱，那时口似扁担，方知脚跟下大有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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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老人圆寂，就高峰祖院上堂。拈拄杖画○相，云：「诸仁者！还见么？此是我老人底面目，无增无减。」卓一卓，云：「还闻么？此是我老人底脚跟，不动不移。横身落在不肖儿即手中，只得向人天众前一回举出。虽然如是，也是自扬家丑。崇上座自崇圣院里相随三十余载，屡遭毒害，至今满口含冤，犹未洗雪。可恨这老汉狼心不歇，却又抽车拽炮，故意放轮，将高峰院子干屎橛七长八短、破沙盆有边没边重新交付。即今不肖儿郎又如何举唱？」复卓一卓，云：「七长八短干屎橛，倏尔齐整；有边没边破沙盆，依旧团𪢮。团𪢮后又作么生？男儿自有冲霄志，不向如来行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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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临济、德山来也，在山僧拄杖头上论义，拄杖子遏捺不住。即今有不顾危亡底，出来与他相见。」僧出，师打，云：「德山棒，临济喝，今日与君重点破。左边底切须承当，右边底何劳裁酌？庞公卖笊篱，普化摇铃铎。」复卓一卓，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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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挥拂子，云：「欲从这里入者，譬如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且道如何是绝顶底一句？」击禅床，曰：「千山皆仰止，万派尽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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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戒，上堂。「石中有玉，沙里有金，凿石得玉，淘沙见金。」蓦拈拄杖，卓一卓，云：「即今为汝诸人凿开玉、淘出金，汝等于兹拾得，彼彼男子、各各丈夫，何须谨秉释迦、让美弥勒？无绳自缚，好肉剜疮，说甚杀、盗、淫、妄、食肉、饮酒？一任杀佛、杀祖，作个白拈贼，频将黑豆换人眼珠。虽然，也须朝乾夕惕，履薄临深。岂不闻？昔日神秀大师与槽厂行者同参黄梅五祖，祖一日令各陈所见：『倘有证入，付汝衣钵，为第六代祖师。』神秀呈偈云：『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行者亦呈偈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看这二老，一个有杀人刀、无活人剑，一个有活人剑、无杀人刀，正好各与三十拄杖，向后不许徐六担板，免使受人瞥起争端。即今设有劳不肯底出来道：『长老也须自吃三十拄杖。』且道过在甚么处？」抚案一下，云：「不因柳毅传乡信，何缘得到洞庭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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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老人周年，设忌。「诸仁者知么？此是我老人放身舍命之期，全身落在不肖儿郎手里，一任杀活纵擒，收来放去。十八日已前有尾无头，夜半日头红；十八日已后有头无尾，午时星斗现。即今十八日又如何？恁么去也，出户不行青草地；恁么住也，归家岂坐白云床？众中若有伶俐衲僧出来道：长『老！临济儿孙说谁家语话？』但向道：『今日老人忌辰，也少这一分供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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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出，喝一喝，云：「且道是主？是宾？」师打，云：「山僧今日不与汝分。」进云：「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既无寸土，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开驴胎，入马腹。」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汝问甚么？」僧拟开口，师便打。进云：「如何是先用后照？」师打，云：「会么？」僧礼拜，师云：「是汝讨得底。」僧出，师蓦头一棒，僧云：「谢和尚指示。」师云：「且莫诈明头。」僧出，师举拄杖，云：「还识这个么？」僧礼拜，师便打，乃竖拂子，云：「这一半，那一半，东边有，西边有，点捏拳，长伸手，象王行，狮子吼。」喝一喝，云：「昨夜总角山与黑滩子斗额，胜负未分，被山僧拄杖子无端恶发，趁出万仞峰前、大洋海外，直至而今永无踪迹。无踪迹且又如何举唱？」复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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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震法雷，飞闪电，夜叉头，菩萨面，斗雪寒梅，随风柳线，贤善贤善，秦时𨍏轹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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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戒，上堂。「从上诸佛设立科条，总欲汝等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方可入道。纵尔大地平沉，犹是阶梯下底事。何以故？譬如造层楼者，先𡎺其基，然后雕梁画栋、碧瓦朱提，可以舒天外之霓而佩云中之凤，内藏珠玉，外饰大观。遐哉！诚厚福者之所居也。且道居后一句又作么生？」拈拄杖卓一卓，连喝三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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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论此事，西天四七、东土二三，都来没启口处。即今山僧不惜口业，为尔诸昆仲道个亲切句子供养诸人。」竖拄杖，云：「两个五百是一贯，耳躲原来皮两片，眉横鼻直发朝天，上元原是正月半。」复竖拄杖，云：「看！看！鼻孔有气者出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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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老人三周，设忌。指真云：「这老汉鬼面神头，无丑可丑，眼空宇宙，看破世界浮沤；口似悬河，说尽人间禅病。一条毒棒打杀诸方，顿令活者死、死者苏，盲者明、愚者醒，贫者富、富者贫，一向于骊龙颔下取珠、猛虎口里夺食，鬼神莫觑、佛祖难窥，于今性命浑身落在性崇手中，一切放伊不过，把住亦在我、放行亦在我。把住也，大千世界不能该；放行也，藕丝孔里未为窄。贼！贼！也只是鼻直眉横，心行如何太克？只兹三载已周，不肖儿郎只得以怨报德。」顾视左右，云：「会么？於戏！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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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戊辰十月朢日，邑侯张公暨缙绅士庶等，请师于宝积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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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舒卷丝纶数十秋，轻轻不觉雪盈头，而今举钓清波上，赤尾鲸鲵快上钩。」座元出，师云：「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元作礼归众，师云：「好个阿师。」僧问：「宝积禅林昔年初创，此日重修。初创、重修，是同？是别？」师震威一喝，僧拟开口，师便打，僧礼拜，乃云：「大丈夫，伶俐汉，肘后须悬夺命符，手中常握金刚剑，早已能摧佛祖心，何况丧却天魔胆？摧了心，丧却胆，太平底定斩尽痴顽，奚俟三条椽下、七尺单前，磨裙擦裤，数坐安禅，一任行便行、坐便坐，饥吃饭、困打眠，任性逍遥，得大自在？若有丝毫罣念，便是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圣名凡号总属虚声，殊相劣形皆成幻色。山僧恁么告报，也是好肉剜疮，检点将来，有何交涉？既没交涉，即今建会期主如何报称？」顾视左右，云：「常将日月为天眼，拈出须弥作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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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邑侯张公送大殿额至，夏旭东荐亲，同傅和璞、易夔林、罗开美众檀越请上堂。拈拄杖画○相，云：「此是邑侯张公格外垂青底正眼，盼及林泉，悬额于不二门头，种福于恒沙劫内，韩公衣千年复现，苏子带此日重新。」卓一卓，云：「此是本境众檀越护持法苑底一片肫诚。」复卓一卓，云：「此是今晨会主追荐宗亲底一段孝思。山僧今日借渠鼻孔出气，轻轻熏动。诸人若能于兹荐得，一任天恩、地恩、君亲恩、师长檀越恩同伸报尽；脱或未然，切须知有。且道知有个甚么？」复卓一卓，云：「百年三万六千日，牙齿依然还在口。且道其中还有事也无？酆、鲍、史、唐、俞、任、袁、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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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座元问：「座上烛影𫞡煌，炉内檀烟缥缈，祝延圣明统御，庆贺我国晏然。和尚分上又作么生？」师云：「山僧一时忘却了也。」进云：「绳阴刚剥尽，一阳又始生，乌漆盆击碎，琉璃盏现成。就里机关，和尚如何指示？」师云：「午时星斗现，夜半日头红。」进云：「四时气运时转，八卦循环颠倒颠，未审是卦转气？气转卦？」师云：「啰啰哩，哩啰啰。」进云：「和尚一向脚板朝前，终朝眉毛扫地，其中还有奉重事也无？」师云：「山僧下座后归方丈即向汝道。」进云：「恁么则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花晚后凤啣来。」师云：「一任颠倒。」元啐云：「某甲一时乱却六十甲子了也。」师呵呵大笑。问：「某甲有一句话要问和尚。」师云：「是那一句？」僧便喝，师便打，僧云：「也瞒某甲不得。」师云：「山僧不如汝。」问：「如何是亲切句？」师云：「五九尽日又逢春。」「如何是转身句？」师云：「山前绿竹，岭后青松。」「如何是异类句？」师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如何是青州布衫？」师云：「遮天盖地。」僧伫思，师连棒打退，乃云：「群阴今已尽，一阳又复还，时光增一线，慈明却放参。却放参，少机关，毕竟如何？」卓拄杖，云：「腊月火烧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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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至后二日，陈荣琐母难，请上堂。竖拄杖云：「惟有这天机，觌面无殊隔。」喝一喝云：「平空发迅雷，勾甲咸萌拆，野壑蛰龙吟，诸人勿疑惑。既不疑惑，且道卢舍那如来应化甚么国土？」顾视左右云：「东胜神州，北郁单越，过此后如何？今朝诞生人，毕竟陈檀越。既是陈檀越母难之辰，且道山僧又如何庆祝？昨夜福星朗耀，今朝寿域弘开，无边仙子下瑶台，但看舞松戏彩。祝君寿比日之升，祝君福比月之恒，日升与月恒，犹尚有亏盈。祝君寿兮比南冥，南冥不及大桩臻。」卓一卓云：「惟有这个算无数，花甲重重不记春。」"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说戒，值师诞，傅檀越请上堂。师召众云：「会么？瞿昙老汉于此夜捏目生花，奇哉三叹，于后四十九年中设立科条，说甚一归依、二归依、三归依、安陀会、郁多罗、僧伽黎，惹得后代儿孙依例攀条，无绳自缚。山僧作个旁不肯底忍俊不禁，亦乘此日辊入堪忍界中，拟欲于马头上截角、龟背上拔毛，直至而今抱恨含冤洗雪不得。看来顺水推船即易，逆风把柁则难，只得混入水牯牛队里，大家和泥合水，将睹星悟道的随分拈来，大庾岭头提不起底觌面交付。」举起衣角云：「且道除此之外更付个甚么？」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相亭傅檀越诞期，请上堂。问：「今日傅檀越母难之辰，于兹设供饭僧，请和尚升座，有何言句以酬来意？」师云：「露香仙果桃初熟，雪点寒梢梅正春。」进云：「历年弘护，志切依皈，毕竟得何功德？」师云：「堂上椿萱同映彩，阶前兰桂自联芳。」进云：「已生面目即不问，未生面目是如何？」师震威一喝，僧归位。师乃云：「若道未生面目，山僧未出方丈时早为傅檀越露出了也，恐有未见未闻者，且听山僧一一注出：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宁，君王得之坐治太平，文武百官得之辅相裁成，衲僧得之也不过鼻直眉横。这些且置。」蓦竖拄杖，云：「即今无量寿尊来也，诸人还见么？沧海几经变？春秋不记年。」卓一卓。"
      },
      {
        "type": "p",
        "text": "元旦，说戒，上堂。「天何言？四时行。地何言？百物生。君何言？万邦宁。风调雨顺，海晏河清。」拈拄杖，卓一卓，云：「惟有这个无四序，一回举起一回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诸人记取汤之盘铭。既尔日新又新，何罪不灭？何戒不臻？岂待鸡足山中等个人？堪笑老迦叶多年钝置，玅慈氏𥅄目鼓睛，何似宝积信手拈来，觌面区分？且道区分个甚么？」喝一喝，云：「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户更新，不因风皱面，怎得水成纹？元正启祚，万物咸亨，因时纳祐，庆无不禛。修心绸缪牖户，切须信受奉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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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元，相亭傅檀越率男尔玉、智还、利幽请上堂。问：「灯灯续燄，祖祖相传，未审传个甚么？」师云：「宝积门外石狮子。」进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意旨如何？」师云：「月半是十五。」僧出，师以拄杖画○相示之，进云：「人境俱夺了也，和尚又作么生？」师云：「汝且退。」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云：「还识山僧手中拄杖么？」进云：「毕竟一归何处？」师云：「颠三倒四。」进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师卓拄杖，云：「也须疑著。」乃云：「今朝正月十五，处处敲锣击鼓，昨期戬谷迎祥，今朝天官赐福，明明报与君知，诸人切须荐取。五九尽日又逢春，冬至寒食一百五，莫瞒盰，休莽卤，金吾不禁夜行人，一任诸人来与去。来即恁么来，去亦恁么去，长安大道草漫漫，华堂便生荆棘树。问阿娘，和阿父，浪子天涯不肯归，倚门倚闾遥瞻伫。欲断肠，深怀慕，饥寒冻馁谁管顾？」蓦竖拄杖，云：「回互？不回互？」良久，靠拄杖，云：「吁嗟已兮，归宁父母。虽然如是，即今相亭檀越乘兹上元之期供佛饭僧，怜悯冥途孤魂、异类鬼神，普施玉液琼浆，设放瑜伽法食，且道利益何如？」抚案一下，云：「于兹荐得，顿见四恩普报、三有齐资，一切蠢动含灵莫不于兹沾其利济；脱或未然，且听因斋庆赞。爱日堂中，树树椿萱荣晚景；步云梯上，双双桂子跃龙门。八九子，尔小生分明记取。」"
      },
      {
        "type": "p",
        "text": "夏贵还诞日，设斋祈嗣，请上堂。问：「昨夜星移斗转，今朝瑞蔼南宸，弥空花雨铺瑞色，遍地法云布嘉祥，未审是今时消息？未审是那畔机关？」师云：「无须锁子两头摇。」进云：「恁么则翡翠踏翻荷叶雨，鹭鸶穿破竹林烟。」师云：「日午打三更。」进云：「即今贵还居士逢渠母难，竭力倾诚营斋供众，皆因箕裘少托、嗣续维艰，迎请和尚登曲录床，且道以何利益？」师云：「吞日精，啖月华。」进云：「恁么则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师云：「言必有中。」进云：「古人道：『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某甲已落第二了也，且道一毕竟如何举？」师云：「山僧答汝这话不得。」进云：「恁么则东翻西覆随风舞，倒坠横垂信月移。」师云：「弄潮须是吴江客，别语还他汉地人。」僧作礼，师云：「一得一失。」问：「如何是普度群生一句？」师云：「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进云：「如何是摧邪辅正句？」师云：「东打西敲。」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震威一喝，僧作礼，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心行狼毒。」师云：「怜儿不觉丑。」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某甲特来请和尚点。」师云：「将铁来。」进云：「某甲不会。」师云：「你将甚么唤作金？」僧便喝，师便打。问：「参学人必须尽情放下，既是尽情放下，又参个甚么？」师云：「你也说得是。」僧拟开口，师便打，僧礼拜归众，师云：「快参。」问：「西来大意即不问，今朝开堂事如何？」师云：「山高水长。」进云：「四海僧流如雾集，且道作么生接？」师便打，僧礼拜，师拈拂子拂一拂，云：「休拟议，莫狐疑，山僧一一摅陈，诸人各各委悉。知么？即今贵还夏居士母难之辰发如是心，来我宝积院里设供饭僧，启请山僧升于此座，敷扬玅义，每念嗣续维艰，但恐箕裘罔托，朝乾夕惕，念切依皈，山僧事不获已，只得于老干上发些嫩枝，说个生生不息底道理。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左旋右转，摩荡生成，干兑离震，巽坎艮坤，长幼卑尊，各有区分。且道区分个甚么？老梅花古淡，稚桂叶精神。」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朱裔芳为慈母诞辰请上堂。师拈拄杖卓一卓云：「此是裔芳知恩报恩底一片孝心，诸人共见共闻，且道见闻个甚么？昔日世尊乃净梵王之太子，不绍王位，割爱辞亲，入雪岭修行，成道证果，说法四十九年，度尽累劫宗亲，至今称为能仁大孝。即今裔芳虽居俗谛，念切归依，乘兹慈亲寿诞之辰，兴斋办供，礼请山僧升座开示，且道与世尊是同是别？若道同，映雪寒梅趁朔风；若道别，沧海桑田无间歇。也不同，也不别，蟠桃六千年始方结。」以拄杖画○相云：「诸人还见么？献桃仙子从天降，送酒麻姑特地来。」"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座元问：「桃花浪暖，语燕鸣莺，阳回暖谷，气勤花神，场开选佛，百二圆成。从今以后又向何处安身？」师云：「山前、山后，溪西、溪东。」进云：「恁么则百舌来休枝上语，凤凰怎肯共同栖？」师云：「怜儿不觉侬家丑。」进云：「古人道：『牛过窗櫺头角易，惟有尾巴最难去。』和尚即今又作么生？」师云：「且道山僧如何秪对上座？」进云：「如是则石鸽穿云连斗戏，金骝渡海带山嘶。」师云：「即当不少。」乃竖拄杖，云：「只这个，年年三百六，日日十二时，因甚十月十五谓之结？二月十五谓之解？虽然，事不同途，要且理惟一致。即今山僧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毕竟如何？百二十期今已周，放出沩山水牯牛，东触西敲随任运，只要水草调得周。溪东牧，溪西游，种月耕云莫放休，国王水草随意吃，得优游处且优游。优游且置，山僧过此又作么生？桃花浪暖鱼龙化，重展丝纶别下钩。」"
      },
      {
        "type": "juan",
        "text": "大笑崇禅师语录卷之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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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记空情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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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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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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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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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值师诞，会吾杨居士为男寄名，请小参。「释迦老汉不解脑后抽钉，却又眼中著屑，赚得后代儿孙尽谓之睹星悟道。山僧抱恨含冤，乘此日为伊洗雪，岂料会吾居士及节因时，将长男来我高峰院里寄名保关，山僧只得不惜眉毛葛藤一上。还委悉么？饭众悬旛，福寿无比，呦呦鹿鸣，嘛呢叭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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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衡山法伯和尚圆寂，对真小参。高声唤云：「衡老汉！呼之又不应。」顾视左右云：「觅之又不见。」指真云：「分明在目前，相逢不觌面。」良久，云：「夜明帘外转身来，岂可清风卧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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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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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诸昆仲！今结制三日矣，窃念隙驹易过、驷马难追，古人曾惜寸阴，汝等岂可轻易放过？凡参禅底人，譬如国家用兵，先须布阵安营、坚设墙堑，外不放入、内不放出。外不放入，则外息诸缘；内不放出，则内心无喘。心随境转、境随心生，心境双忘，自然灵光显现，方知本来面目不从外觅、不向他求，何须参师访友，向他人喉下讨气？则知自己眉毛不在他人面上。山僧恁么说话，也是画蛇添足、与钵安柄，检点将来，当堕拔舌地狱。何故𫆏？不见昔日文殊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间。且道山僧与文殊是同？是别？」喝一喝，云：「宁可将身堕地狱，莫将佛法作人情。珍重，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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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陨西周县尹毕七，小参。喝一喝，云：「此是居士为国惜民、历劫长存底面目，有何生死去来？只因恩爱牵缠、世缘不破，故尔辊入幻化场头，作个幻人、做些幻事。即今山僧不惜眉毛，为伊扫开葛藤。何以故？立春前，山僧来贺你；立冬后，山僧来吊你。正眼看来，功名富贵譬如水上浮沤，生死去来犹若草头朝露，方知万化皆空、万缘总幻，生亦幻、死亦幻，富贵功名总亦幻，幻亦幻，幻到幻无可幻，居士有不幻之面目长存；来亦空、去亦空，恩爱家缘总亦空，空亦空，空到空无可空，居士有不空之精灵俨在。虽然如是，正恁么时，且道与山僧又在甚么处相见？」抚掌，云：「干加二、兑连三，九羊、十马，七鼠、八猿，三鸡、四虎闹喧天，忙道山僧不唧溜。错算不为瞒，七七四十九，金乌飞、玉兔走，象王行、狮子吼，知有不知有，百年三万六千朝，牙齿依然还在口。」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羯磨，小参。拈拄杖，卓一卓，云：「无量法门、百千玅义，总被山僧击碎了也。诸人于兹荐得，更有甚么佛驮耶？达磨耶？僧伽耶？五戒、沙弥戒、比丘戒、菩萨大戒？其或未然，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
      {
        "type": "p",
        "text": "考功小参。竖拂子云：「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难难，朝朝共起夜同眠；易易，一个鼻头两孔气。即今鼻孔有气者，出来与山僧相见。」监院出，师喝一喝，院云：「这个也不消得。」师云：「山僧今日失利。」化主出，师问：「父母未生前面目，你作么生会？」答云：「火燄山前三峡水。」师云：「且放过一著。」执拂侍者以拂置于桌上，便出，师问：「汝手中底𫆏？」者作挥拂底势，师云：「不愧为吾侍者。」执杖侍者以杖度与师，便出，师竖拄杖问云：「汝手中底却在山僧手里，汝即今底又在甚么处？」者竖起指，师云：「汝那一指与山僧手中底是同是别？」者云：「一树梨花靠粉墙。」僧出，师云：「汝往常惯弄手脚，即今一切俱不许，汝又作么生？」僧云：「直日事繁，忘却了也。」师便打。考毕，师拟开示悦众，即敲引磬，大众作礼，师云：「山僧今夜失利，且道即今文殊又在甚么处？」座元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小参。「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古人恁么道，宝积则不然。」蓦竖拄杖云：「大道只在目前，目前何不快睹？」卓一卓，云：「欲识大道真体，诸人切须荐取。即今有向声色里承当者么？出来与山僧相见。」众答不契，师云：「有眼底因甚不解见？有耳底因甚不解闻？有口底因甚不解说？有脚底因甚不肯行？」复卓一卓，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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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易府纯素道人对灵小参。「昔日世尊将正法嘱付国王、大臣、婆罗门等，俟末法时代助宣正法，众等各乘悲愿，或现国王身、或现宰辅身、或现将军身、或现居士身、或现童男童女身、或现宰官妇女身。道人可谓现宰官妇女身于易府者，年来持斋茹素，礼诵《金刚》，末后剃发染衣，皈投三宝，岂奈尘缘牵绊，世网羁縻，不能得登般罗彼岸。即今报缘既尽，脱幻归真，且道如何是归真底面目？」喝一喝，云：「无死亦无生，来去复何论？《金刚经》里句，忒杀太分明。道人还记得《金刚经》么？过去心、未来心、现在心俱不可得。既三心俱不可得，且道毕竟如何？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会得山僧道底即会得《金刚经》里说底，会得《金刚经》里说底即会得山僧道底，会得山僧道底与《金刚经》里说底，则知道人本来面目与如来同体，如来面目与山僧同体，山僧面目与四生六道一切众生同体。道人还信得及么？脱或未然，更有一颂：凡持金刚多感应，肉身身里睹金仙，但能不著诸有相，何须九品复生莲？」复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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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今宵香毕上单，打个瞌睡钑子，敲开眼睛，忽然得个消息。且道是甚么消息？天晴日光达，落雨地下深，寸指是五双，二四还如八，八八六十四，五四三二，一一归何处？处处绿杨堪系马，马蹄踏杀遍天下。梦觉归来，道底颠四倒三，却也颠三倒四。明明说与诸人，因甚诸人不识？莫狐疑，休拟议，一镞三关只这是。叮咛再叮咛，切记又切记，夜永更深，勿劳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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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为周遇舟居士对灵小参。「生死幻梦，去住空花，梦幻空花，乃生死岸边事。居士年来虔心奉佛，持诵《金刚》，《金刚经》云：『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于兹荐得，则知幻而有生，觅生底了不更得；幻而有死，觅死底了不可得。既觅生死不可得，即今居士厌世离凡，毕竟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弹指一下，云：「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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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分座治平，羯磨小参。竖拄杖，云：「此是汝等洁净的法身，原来一系不挂，更有甚么染污？只缘执妄迷真，有人、有我，认贼为子、将奴作即，以至种种爱缘，故尔沉沦不息。即今山僧不惜眉毛，为尔诸人扫开藤葛。何故𫆏？昔二祖请达磨与之安心，磨云：『将心来，与汝安。』祖云：『觅心了不可得。』磨云：『与汝安心竟。』三祖请神光与之忏罪，光云：『将罪来，与汝忏。』祖云：『觅罪了不可得。』光云：『与汝忏罪竟。』看来何心、何罪？何佛、何生？于兹荐得，一任婬房里访弥勒、酒肆里觅观音；脱或未然，脚跟下也不得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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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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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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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话。拈起饼，云：「此是云门饼，诸人切忌带齿沾唇。」举杯，云：「此是赵州茶，吞却不若吐却。识得吞吐分明，一任汝等于二六时中行住坐卧、待客迎宾，任性逍遥，更无一毫勉强。即今众檀越敦请山僧开场选佛，且道这佛字还著得也无？诸人不妨出来道看。」维那作礼，师云：「也不消得。」便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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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座元母难请茶话。「宁上座相随山僧二十三载，每于二六时中奉尘执巾、擎茶捧果，山僧随时摄受，并无佛法商量。然山僧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毫窍，一一是伊记取分明，何待伊母难之期请求法要？且山僧肠肚并无屎屁，只有面上眉毛终朝拖泥带水，且道即今还在也未？」良久，云：「咦！有劳众慈，各请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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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茶话。「年年此日是除夕，看来何常有更易。今年人是去年人，明年日是今年日。五九尽日又逢春，明朝元旦是初一。溪头柳眼绽黄金，岭畔梅腮敷白玉。就里机关事若何，一个鼻头两孔气。不问周吴郑王，那管赵甲钱乙。𫆏𫆏𫆏，假鸡过关，指瑕夺璧。明朝祝圣宜早，大众勿劳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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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话，维那出众云：「二月阳春仲，山花次第开，堤柳披金锁，和风扫玉阶。特请和尚垂慈，道个因时及节底句子，贵图满座知音。」师云：「今朝二月十四，却也有些喜气，可喜日暖风恬。又道明朝解制，两堂龙象整齐，个个顶天立地，打开舌底关头，脚底丝纶斩去，一任汝等东去、西去、南去、北去，去到去无可去，汝等又作么生？各下一转语看。」座元云：「金乌飞银汉，玉兔隐沧洲。」一僧云：「千里溪山随指顾，一川风月任逢迎。」又僧云：「任他行尽天涯外，难忘室中不夜灯。」众答毕，师乃云：「阿呵呵，会也么？休错过，莫蹉跎，明朝解制自有下落。」良久，云：「虽然如是，也不得离俺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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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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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情侍者颂公案呈师阅，师云：「还须著力研穷。」者云：「觌面承当。」师云：「承当个甚么？」者低首，师震威一喝，者随声亦喝。师云：「除却喝，还有么？」者拂袖便行。师云：「放汝三十棒。」师夜坐次，谓僧云：「今夜好月。」云：「请和尚月看。」师画圆相示之云：「这个与天上底是同？是别？」师喝一喝，僧作礼云：「再乞一偈。」师示偈云：「明明一镜照当空，说甚别来说甚同？识得其中端的旨，光明何处不圆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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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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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钟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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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闻声悟道，见色明心，犹未是衲僧最极头处。大众！若向未举已前承当，不烦二老神用，山僧只得杜口绝词；若承当不得，山僧向第二头举似诸人，诸人切须记取。」顾视左右，击钟板各一下，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底闻声始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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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摘钟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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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坐琉璃殿，垂夜明帘，混然一体已全该，明应众缘而不忒。从上以来，推尊此位，且道全身奉重底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摘下钟板，以钟覆板上，背却板位，作女人拜云：「文王在上，于沼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惟有宗风无更易，选佛场开不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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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治平铁祖毕九设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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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喝一喝，云：「年年三百六，来无定数；日日十二时，何曾有尽期？既无定数，又无尽期，东家垣墙，西家篱。因甚如此告报？秪缘我治平祖翁换日偷天，欺瞒作贼，扬输诈败，敛迹迷踪，奈有不识好恶底，说甚么生死去住，首九尽九？崇孙则不然，象马有角，牛羊无角，无角底夜半正明，有角底天晓不露。正恁么时，生死不存，去来不立，前后际断，泯绝有无，又作么生？」复喝一喝，云：「不腆菲供，伏惟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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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治平铁祖设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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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堂前烛影辉煌，炉内檀烟缥缈。瓶中水石草花，席间菜羹瓜荳。更有一品，觌面亲呈，师翁不妨下口。」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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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老人圆寂拈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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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喝一喝，云：「这老汉作这般去，就惑乱人家男女，也瞒我大笑不得。何故𫆏？水自无疮，勿伤之也。」展具三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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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期设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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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饥馑初停，满盘藜藿，纵有佳餐，吾师不取，毕竟以何为供？」插香炉中，揖露柱云：「尚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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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人圆寂治平，竺和尚封筯子一双，野云法叔率众至高峰设供，请拈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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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声唤云：「老人知么？此是治平野云法叔率诸禅德设供开九，以表手足之情，以尽法门之谊。虽然，竺和尚禁足关中……」举来筯云：「且喜觌面亲呈。即今老和尚如何下口？」连喝三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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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迎老人真归宝积安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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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真云：「描不成，画不就，怪杀丹青，浑身漏逗。既是浑身漏逗，不肖儿郎将老人迎归宝积院里。且道大众向甚么处相见？」喝一喝，云：「火镜尚悬，勿劳久立。大众一齐作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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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九设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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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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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风飒飒，秋雨霖霖，老人面目，无减无增。既无减无增，即今十八日以来，毕竟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良久，云：「虽然云驶月运，舟行岸移，未免终日域中。且道如何是神须世表？」插香炉中，云：「诸般菲供不堪陈，愿赐慈悲哀纳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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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九设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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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风今已尽，瑞雪又方临，霜林敷白玉，残菊坠黄金。值兹吾师八九之期，且道又作么生供养？」良久，云：「七旬坐断去来根，庭草犹他一丈深，爱子不知尘垢面，奉亲尤识死灰心。云封古径苔新绿，梦破钟声撞旧林，曾忆枝头百舌语，声声噪出是佳音。」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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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毕九设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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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座前，良久，云：「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即今老人口挂壁上了，还有为老人出气者么？如无，且听崇上座据款结案。」喝一喝，云：「群阴今剥尽，一阳又复生，勾甲咸萌折，野壑蛰龙伸。正恁么时，不装珍御服，偏著敝衣巾。虽然如是，夜明帘外、宝镜台前原无兼带，岂有正偏？既无正偏，且道不肖性崇一片微忱、诸般供养，老人还来鉴格也无？」复喝一喝，云：「若教频堕泪，沧海也须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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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期设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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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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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瞿昙皇宫降诞，指天指地；碧眼胡脱身棺椁，只履归西。惹得后代儿孙一个个攀条依例。笑上座不解画蛇添足，值兹吾师十旬之期，说几句亲切话皆报诸人。吾师生也本不生，鹧鸪啼出月三更；吾师死也原无死，翡翠踏翻荷叶雨；吾师来也本不来，木马嘶风践三台；吾师去也原无去，石鸽穿云连斗戏。也无去，也无来，两头坐断绝疑猜。既绝疑猜，即今还有知恩报恩者么？」抚案云：「昊天罔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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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周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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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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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声唤云：「老和尚！」自代云：「诺。二载以来向甚么处去来？」自代云：「东胜神洲，北郁单越。在此作甚么？」自代云：「不识。恁么则无事也。」自代云：「儿孙得力，祖父不知。既是不知，且道性崇即今虔设诸般供养，老人还来鉴格也无？」自代云：「谢尔殷勤，无可秪待。既如此，因甚又道不知？」复自代云：「陋巷不骑金色马，问途却著破襕衫。蒙师指示，诸仁者知么？若道是性崇，却是老人；若道是老人，却是性崇。殊不知老人在性崇口头，性崇在老人舌底。若信得及，不劳性崇鼓动唇皮；脱或未然，且听性崇与诸人一一分析。」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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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扫聚云万祖塔"
      },
      {
        "type": "p",
        "text": "「洛书石磊磊落落，蓬莱水曲曲湾湾，磊落底千层耸叠，湾曲底万派迥环。老人在此虽居尊贵，不顾儿孙，恁么则儿孙亦不识祖矣。既不识祖，即今不肖崇孙到来，这三拜礼也可？不礼也可？」良久，云：「伏惟圆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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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庆云卓峰法兄设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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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日我来，吾兄迎我；我去，吾兄送我。此是有宾有主。正恁么时，亦无迎，亦无送，可谓宾主混融。且道如何是宾主混融底一句？」良久，云：「於戏！尚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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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收灵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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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拄杖向空指云：「遍法界是吾兄底法身，从何处收检？尽虚空无些遮障，那容覆藏？虽然如是，一向土面灰头，则阿爷、阿娘衣食冻馁，枯瘦如柴，为儿底全无供奉。即今性崇为吾兄点破机关，还须权归方丈。」遂覆却瓶便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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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灵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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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日住此，今又去此。去此住此，原无彼此。既无彼此，即今毕竟如何结案？请君再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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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疏山和尚造寿塔已竟，院主白云：『请和尚定酬工价。』山云：『谓将三文钱与匠人、两文钱与匠人、一文钱与匠人。』院主不契，后举似大岭，岭云：『若将三文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不得塔；若将两文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若将一文钱与匠人，累及匠人眉须脱落。』即今吾兄塔已造竟，工价早酬，少不伤廉，多不伤惠。且道全身奉重事又作么生？」放下骨瓶，云：「庆云院里无他事，瓜瓞连绵不记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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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无动大德起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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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圣院里我迎你，高峰山中我送你。若论衲僧分中，一点容不得你。即今情谊分中又作么生？」以手引龛，遂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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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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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甘共苦二十年，而今脱去复何言，普贤行愿今虽毕，脚跟底事勿瞒盰。脚踏地，头顶天，发长须短，鼻直眉横，更有一端难举出，说破原来不直钱。撺下火炬云：丘乙己，化三千，可知礼也，悠悠苍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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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见修大德送灵骨入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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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骨饼，云：「诸仁者！还见么？此是见修不朽底法身，原来劈不开、捏不聚，横身落在山僧手中，碎为微尘，却又合为骨饼，一任杀活纵擒，收来收去。且道作么结案？」抛下，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日月不能照临，泥沙岂能掩盖？入火不能烧，入水不能坏，优游任运纵横，那拘水陆空界？沉潭切勿安身，寒岩下不可贪爱，度尽众生出苦轮，脱体逍遥无罣碍。如何是无罣碍底一句？咄！我为法王，于法自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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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高峰老人设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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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抚掌一下，云：「脱去六载今已周，百棒曾经一掌酬，老人面目仍依旧，山自青兮水自流。既是老人面目仍依旧，即今大众见么？」拈香炉中，云：「向后也须记得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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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越宗化主，收灵骨"
      },
      {
        "type": "p",
        "text": "「来自荆楚来，去从蜀东去，楚蜀虽然不同，云月何曾有异？山僧为汝指个路头，向后不得左猜右疑。还知不异底道理么？」抚掌一下，云：「一向脚板朝前，即今要尔顶𩕳触地。」遂拈骨入瓶，云：「苍天！苍天！」"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火镜悬，西风度，越宗化主寻归路。枯木寒岩勿安身，死水沉潭休凝注。毕竟如何？」喝一喝，云：「大千沙界任纵横，此地他方何拘束？」"
      },
      {
        "type": "head",
        "text": "迎灵安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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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生有死，有来有去。无死无生，无来无去。死生去来，了无拘系。既无拘系，且道住即是？不住即是？咦！夜半日头红。」"
      },
      {
        "type": "head",
        "text": "为天然禅人入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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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茹蔬持斋，历有多年；祝发披缁，本分修行。即今厌世辞凡，山僧为尔指个路头，向后不得回头转脑。」弹指一下，云：「上是天，下是地，自性天然；下是天，上是地，捏转鼻孔。虽然如是，也不得坐在这里。」喝一喝。"
      },
      {
        "type": "juan",
        "text": "大笑崇禅师语录卷之中终"
      },
      {
        "type": "juan",
        "text": "大笑崇禅师语录卷之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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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空荣录"
      },
      {
        "type": "head",
        "text": "颂古著拈"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这问从甚处来：『万法归一半边内煮乾坤，一归何处一微门华藏？』州云年老成精：『我在青州造领布衫，重七斤止徒口快。』」"
      },
      {
        "type": "p",
        "text": "拈云：「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毕竟如何？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p",
        "text": "屈拳伸手，收来放去。夹路桃花，风吹满地。"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讨甚么碗：『狗子还有佛性也无不妨疑著？』州云：『有○。』又僧问赵州作么作么：『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我到这里却不会？』州云：『无。●』」"
      },
      {
        "type": "p",
        "text": "拈云：「赵州道有，十分亲切；赵州道无，亲切十分。虽然如是，且道在那里见得？」抚掌，云：「不识，不识。」"
      },
      {
        "type": "p",
        "text": "狗子佛性有，逢人解哮吼，年年三百六，梅花开九九。狗子佛性无，觌面不识渠，浑沦无个事，凡圣亦同居。"
      },
      {
        "type": "p",
        "text": "举：「兴化在三圣处为首座切忌引坏人家男女，圣问云：『汝道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边不曾拨著一个半个犹恐棒头无眼，你具甚么眼便恁么道师兄师兄？』化便喝切莫造次，圣云：『须是你始得放过即不可。』后至大觉处为监院手足分中勤劳些，觉问：『我闻汝道：「南方行脚一遭草鞋钱费多少，拄杖头边不曾拨著一个半个恁么那。」你具甚么眼○便恁么道不妨疑著？』化便喝是野干鸣是狮子吼，觉便打赏伊罚伊，化又喝只这是更别有，觉又打赏罚分明。次日后，觉问云婆心太切：『我昨日疑你那两喝真语耶实语耶？』化复喝执著作么，觉亦打有劳用，化又喝再来不直钱，觉又打苍天苍天。三日后，化礼大觉云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在三圣师兄处作么，学得个宾主句咄，总被师兄折倒了也何幸如之。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何不向神庙里去。』觉云：『这瞎汉师弟也不识，来这里纳败阙对亲不说假，脱下衲衣顿断挂心钩，痛与一顿过在甚么处。』化于此荐得临济先师在黄蘗处吃六十痛棒底道理斩新日月特地乾坤。」"
      },
      {
        "type": "p",
        "text": "拈云：「一个顺水推桡，一个逆风把柁，顺水推桡则易，逆风把柁则难，不遇无情毒手，几乎倦倚栏干，莫瞒盰，打破愁城别一天。」"
      },
      {
        "type": "p",
        "text": "一喝一棒又一喝，两次三番遭折合。若于当下解抽身，免使大觉当面唾。"
      },
      {
        "type": "p",
        "text": "举：「僧辞赵州别图方便，州云：『有佛处不得住坐著即不可，无佛处急走过也不得放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又恁么道。』」"
      },
      {
        "type": "p",
        "text": "拈云：「有佛无佛，莫住走过，恁么恁么，切忌说破。何以故？错！错！」"
      },
      {
        "type": "p",
        "text": "临有话出太分明，无佛欲求有佛行，任意纵横无罣碍，何妨对客数家贫。"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无事讨事：『如何是赵州问阿谁？』州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中央𫆏。』」"
      },
      {
        "type": "p",
        "text": "拈云：「恁么道，如何不是赵州？」"
      },
      {
        "type": "p",
        "text": "东门南门，西门北门，门门出入任般行。欲识赵州真面目，傍水倚山一坐城。"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讨甚么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丙丁童子去讨火？』州云：『庭前柏树子西来意𫆏。』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莫会好。』州云：『我不将境示人适才道甚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再问即不堪？』州云：『庭前柏树子不是诗人莫献诗。』」"
      },
      {
        "type": "p",
        "text": "拈云：「恁么问，恁么答，西来意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赵州口头不直屁，庭柏也当西来意。可恨阿僧不承当，烦他两次重拈示。"
      },
      {
        "type": "p",
        "text": "举：「南泉一日东西两堂争猫火因风发，泉提起猫云：『道得即不斩苏鲁㗭哩娑婆诃。』众无对失火难逃三窟兔，泉斩猫为两段焚枝惊散一林鸟。后举似赵州伯牙遇子期，州脱草鞋顶出龙门变化三春浪，鹏路逍遥万里天，泉云：『此子若在，救得猫又悔双出早，特恨独归迟。』」"
      },
      {
        "type": "p",
        "text": "拈云：「一个王家不正，反令两班死汉人我争雄，谁是令在必行？且道慈心安在？具眼底检辨看。」"
      },
      {
        "type": "p",
        "text": "没事两堂起斗争，无辜斩杀实堪怜。当场若遇承家子，免使莫邪带血腥。"
      },
      {
        "type": "p",
        "text": "举：「云门示众云婆心太切：『闻声悟道里著不得火，见色明心著不得沙。作么生是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说破不直钱？』乃云：『观音将钱买胡饼一二三四五，放下原来是馒头五四三二一。』」"
      },
      {
        "type": "p",
        "text": "拈云：「云门老汉一向掂斤播两，因甚到这里平贴贴地？具眼底会取。」"
      },
      {
        "type": "p",
        "text": "闻声悟道，见色明心，糊饼馒头任意吞。是一个，是两个，分付参禅人，莫教妄穿凿。"
      },
      {
        "type": "p",
        "text": "举：「僧辞归宗云开口为甚么不著舌头：『某甲往诸方学五味禅穷思煎。』宗云：『我这里有一味禅不劳拈出，为甚么不学某甲不喜一味禅？』僧云：『如何是一味禅落他坑陷？』宗便打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拈云：「这僧不采本地风流，何故向外驰求？恁么踏遍诸方，不无海里渴杀。只如归宗痛加敲击，未免苦责愚痴。委悉么？山山时见云飞度，处处常闻鸟乱啼。」"
      },
      {
        "type": "p",
        "text": "嘘嗟禅客实堪怜，觅火红炉问丙丁，烈燄无边君不荐，分明辜负老婆心。"
      },
      {
        "type": "p",
        "text": "举：「大慧上堂云白日说鬼：『今朝正是五月午货卖当时，大鬼拍掌小鬼舞家亲作祟，忽然撞著桃符神冤家路窄，两手槌胸叫冤苦早知今日，悔莫当初。艾人云：「休叫苦作么作么，止有一处堪回互咄。」』遂拈拄杖云漏逗不少：『回互不回互无可不可。』卓一卓云：『回而更相涉不可唤作拄杖子。』掷下拄杖云：『不尔依位住拄杖拄杖。』」"
      },
      {
        "type": "p",
        "text": "拈云：「魑魅多端话出，所谓及节因时，若论衲僧分中，只宜拔楔抽钉。何故？画蛇添足。若有伶俐衲僧，当正说时，向前扭著云：『这老汉面皮厚多少？』又看慧老作么结案？」"
      },
      {
        "type": "p",
        "text": "大鬼小鬼鬼打鬼，忽遇桃符都卢嘴。一念参差任纵横，悔悔，一堂闹乱皆由尔。"
      },
      {
        "type": "p",
        "text": "举：「颜渊喟然叹曰寐语作么：『仰之弥高眉毛眼上横，钻之弥坚一破三关，瞻之在前切莫眼花，忽然在后错过了也。夫子循循然搭梯设阶，善诱人婆心太切，传我以文万象森罗非他物，约我以礼收来只在一毫端，欲罢不能吞不人吐不出，既竭吾才事穷必变，如有所立，卓尔是个甚么？虽欲从之朝朝共起夜夜同眠，末由也已举步踏著。』」"
      },
      {
        "type": "p",
        "text": "拈云：「颜子当时何不一笑而休，却又睁眼说梦？虽是分明话出，未免裹足缠腰。还委悉么？身在海中休觅水，日行岭上莫寻山。」"
      },
      {
        "type": "p",
        "text": "觑不见，摸不著。勿思量，休错过。仰钻瞻忽止徒然，历历明明何拘缚。"
      },
      {
        "type": "p",
        "text": "临济四料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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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淡优游闲没事，饥来吃饭困来睡，长鼾一觉翻身来，不觉夕阳已沉去。已沉去，漫虚弃，古人曾把寸阴惜，忽然七月秋风凉，眨眼又到三十日。三十日，日日流转原不息，试问君家事若何？人生幻境急容易。急容易，何为据？现成公案人不识，不是苦心人不知，个个洗面摸著鼻。摸著鼻，渔父栖巢徒劳力，莫教错认定盘星，还须识取钩头意。不谈东土与西天，那管南田并北地？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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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室修修更漏长，频呼童子更添香，银床烛照光犹灿，瓦鼎茶烹烟渐凉。清话随机销俗块，高谭满座破天荒，让他尘世豪令者，何似吾侪乐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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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下优游岁月长，临机玅用任施张，常垂法雨普天润，永扇宗风遍界扬。唤醒群迷如振铎，呼回幻梦似鸣筜，个中消息谁能拟？一句无生齿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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