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9nB441",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萬峰童真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万峰童真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9/J39nB441.xml", "source_sha256": "d3188a8608150dc1440a4992ab0e695c4774bcbd2e2441f7609ae822c4720836", "traditional_text": "童真和尚語錄序\n迦文之道，自菩提達磨來我東華，至臨濟為大振，徑山為再振。山十四傳及明啟禎間，而有聚雲吹萬老人，宗風丕顯，聲藉一時。吾蜀自宋元以來，未有能或之先也。老人高弟有三，首曰慶忠鐵壁禪師，如聖門之顏子。予童時即聞其名，錦江玉壘，上至王侯卿士，下及黎庶編氓，無不欽承折服。師出世三十餘載，均嗣法者，自朝宰士夫而外，親承入室僅十八人，童真和尚居第十焉。師乃吾郡相國江公之後，太守年伯海籌公之少子也，與予稱世好。師自髫時，穎異絕人，能目過成誦。予嘗下之先年伯，靡不以隆顯是望，而師淡如也。三十年來，鴈杳魚沉。辛酉之春，客有來京師者，以師語錄見示，予且駭之，始知師荷擔釋門，為一代知識，承徑山之後矣。嘗憶予與師窗下時，每談世外空宗之學，則津津然，而於政事文章，則藐焉頤佇。退而與家君言之，安知今日之舉，豈非疇昔之意也哉？信之出世丈夫，果富貴功名之所難單，威武貧賤之莫屈移，先儒之言，誠不誣矣。間讀傳燈，見崔欽因緣，謂出家乃大丈夫事，雖將相有所不能，予以為妄。今覲禪師，以高門華胄，如是體才，蚤能擺脫紅塵，秕糠富貴，上躋祖域，成一代之宗師，豈非大丈夫也哉？予也桎梏一官，碌碌塵勞，日月逝兮，去師遠矣。何時解此束縛，與師相聚於古松流泉間，一洗塵纓，是所願也。至語錄一道，予且未夢，安敢負水河濱，置糞佛頭？聊述師之始末，為同人輩一臻勸善云爾。\n賜進士出身前翰林院太常寺少卿今奉　旨巡撫江西戶部左侍郎郡人劉如漢撰\n萬峰和尚語錄題辭\n大慧老人說法，如雲如雨，語錄三十卷，具存龍藏，參學家尊為天球河圖。一披其書，宛若面命耳提，傳燈所載，能有幾人？竊怪其嗣裔寂寥，淨慈以下，不見燈錄，意必有默契潛證，克家嫡傳者，隱於山陬海澨，如西山、大梅其人，而吾又未之見也。今年公車罷後，自孝昌抵漢陰，買舟東歸，借宿九蓮僧舍。或謂予曰：「此間有一禪師，嗣法大慧，子知之乎？」予愕然曰：「天下寧有是哉？大慧去今五百年矣，安所授受，得毋謬歟？或者英彥挺生，從大慧錄中打失眉毛，飲水溯源，不忘所自，因而遙承，如古塔主之嗣雲門者，殆未可知也。」次日，走晴川，詣臥雲，問所謂童真和尚者，闃然不在，止晤一雲水上人，坐而詢焉。答曰：「非謬也，亦非遙承也。蓋大慧之嫡嗣，隱於梁岷之間，累代不絕，元元本本，灼有定據，此則其後裔耳。」予益加迷悶，愕然曰：「天下寧有是哉？大慧去今五百歲矣，繩武繼徽，燈錄缺如，即有授受，安所憑藉歟？」終夕躊躕，不遑安寢。詰朝，再走晴川，詣臥雲，披簾啟戶，而童真和尚儼然迎焉。觀其狀貌，莊而且和；聆其言辭，條而有章。考其付受之次第，自西禪需傳鼓山永、永傳淨慈明、明傳苦日益、益傳筏渡慈、慈傳一言顯、顯傳小菴密、密傳二仰欽、欽傳無念有、有傳荊山寶、寶傳鐵牛遠、遠傳月明池、池傳吹萬真、真傳鐵壁機，迄十五代，確而有證。閱其祖先之錄，暢而有文，廣而不雜，宏而不肆。既乃讀其開法之語與贈答之偈，豁然而曠達，秀外而惠中，波瀾大，見識寬，所謂善說法要，稱法性說。其毋乃大慧再來乎？不然，何以酷肖若祖也？嗟乎！今天下紹臨濟者，虎丘一枝，獨步震旦而已。即斷橋而下，猶且若存若滅，渾無稽考，矧慧祖之後，久而鮮徵，其能免於悠悠之疑論乎？然則童真和尚當絕續之關，履方新之會，振千載已墜之緒，乘一絲九鼎之勢，危同投子、微等風穴，挽頹綱而振新猷，剪稠林以扶落暉，予安能不重望之和尚哉？其函出之，以告叢林，毋令徑山窌塔久淹豐艸也。\n康熙丁未孟夏，吉州學人屏山李道濟龍孫和南題。\n目次\n萬峰汶翁童真和尚語錄卷一\n侍者德林記\n住湖廣德安府孝感縣簡堂禪院語\n康熙七年夏六月，師在鄂州大別山臥雲庵受請，八月初九日進院。\n三門。「一椎便就，已落二三，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既不通凡聖，作麼生入？山僧有箇方便，汝等一齊隨我進來。」\n佛殿。「坐斷報化的人，且向左邊著；掃蕩建立之士，且向右邊著。新長龍到來，不圖色色丕顯，且要齊整門風。」旋顧左右云：「我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護法殿。師良久，云：「此是吉祥處，此是解脫處，是止處、集處，汝等一齊來到。如一不到，笤帚柄鄲與三十。」\n祖師殿。「日月星辰趁向西，山川艸木趁向東，你者一隊無孔鐵錘置之何處？」高聲云：「且待冷來看。」\n僧堂。「烹佛烹祖大爐韝，鍛凡鍛聖惡鉗錘。要汝諸人立地搆去、兩肩荷去。若作佛法商量，說甚鎮州出曹門。」\n方丈。「八萬四千金毛一時擒下，九十六種異類掃向一邊。新長龍到來，不貴屈辱家風，且圖天下衲僧永脫窩臼，箇箇󳷐髿地。」喝一喝。\n上堂。至座前，拈請疏，召大眾，云：「澴川諸大護法從不思議塵劫以來所積光明種子，自古及今更無一人正眼覷著，今日於沒所見處偷窺一看，只得無地藏身，文彩彌露。諸上座還見麼？若見，不勞山僧特地舉揚，乘便下坡，正在此時；如或未然，不妨通一線道。」喝一喝，遂陞。拈香云：「這瓣香，光凝四域，潤澤兩間，贊高厚之勳猷，續羲黃之鼎算，熱向罏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伏願金輪倍御，寶馬時臨。」又拈云：「這瓣香，卷舒自在，縱奪臨時，奉為蒲朝文武、本省護法、在隱在顯諸大金湯、現前四眾等，惟願夔龍再，歌南風於舜田；伊呂重逢，頌棠樹於周道。」末上拈云：「前月臥雲已曾熏著，事無重科，撿點將來，未為分外，敬為　現住西川重慶府巴子城東治平堂上傳曹溪正脈三十一世慶忠老和尚，以酬法乳。」眉山和尚白椎，師拈拄杖畫一畫，云：「不得過限。眾中有作家戰將麼？」僧問：「簡堂重興，法令初行，把住關頭，如何進步？」師便喝，進云：「且莫漏洩。」師又喝，僧歸位，師復喝。又僧問：「一曲陽春若共相和，只如泗洲大聖、揚州出現意旨如何？」師云：「萼前柳後，溪西溪東。」進云：「為復神通妙用？為復法爾如然？」師云：「山僧從無這箇消息。」進云：「明月堂前無影木，臥雲深處露全枝。」師云：「你看亦無分。」進云：「高提祖印、法幢始建且置，心一上座迎登寶位一句又作麼生施設？」師云：「山僧正荅汝。」進云：「人天有頓去也。」師云：「這一箭射不著。」乃云：「善言言不及處，切忌商量；善跡跡不到處，罔通消息。露迥迥，山明水秀；風浩浩，日往月來。只得忘聲於色、忘形於物，衲僧門下正好買艸鞋行腳。不見道：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跡跡者，跡所不能跡。既無言，又無跡，長龍拄杖子無端惡發，直過恒沙世界之外，驚動妙喜佛土，三千世界剎海震動，不動如來出大音聲普告四眾：『過此無數阿僧祗世界，有國名娑婆、剎名長龍，新長老出世慣打葛藤。』」驀收杖，云：「今日剛纔入山入事朱盡無端，脫空妄語成甚麼事？不見道：真龍行處，雲雨自隨。」喝一喝，下座。\n進退兩序，上堂。拈拄杖，云：「辨龍蛇眼，擒虎兕機，固是衲僧日用尋常事。新長龍號令初行，條章約法不同小小，所有僧堂裏風穴、廚堂裏雪峰、客堂裏重顯、磨房裏法演、淨房裏佛日、侍寮裏洪準，一齊歸向拄杖頭上，任渠寬行大步，隨緣自在。且道奇特在甚麼處？」靠拄杖，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開罏，上堂。僧問：「罏韝未開，寒光寂寂；鉗錘既動，烈焰騰騰。淆訛在甚麼處？」師曰：「還聞流水聲麼？」進云：「不設二途的，到來作麼生鍛煉？」師曰：「半是秋兮半是風。」曰：「若然，剿把斷要津，鍼劄不入去也。」師便打，僧喝，師又打。副寺問：「三十年家風安置何處？」師曰：「茶鹽錢該多少？」曰：「作麼生用？」師曰：「你分上事也不知。」曰：「太平本是將軍定聻？」師曰：「還要第二杓麼？」乃曰：「譬如鴈過長空，影沉寒水，天衣老人大似釘樁搖櫓，看來看來，果是果是。何以故？一二三四五，倒指河沙數，雪竇聞之，直退三千里，緩緩道箇拈卻一、去卻七，上下四維無等匹。」\n當晚小參。喝一喝，云：「便恁麼去，佇見冰消瓦解，大眾各自歸堂。」又喝一喝，云：「全生全殺，雙放雙收，入林不動艸，入水不動波。」復喝一喝，云：「密能如是，當下插標，紹立宗緒，合水和泥，便向一莖艸上現瓊樓玉殿，更無玉殿瓊樓之量。」召眾，云：「昔臨濟老人於河北建立黃檗宗旨，據他本文約有四喝，山僧是他直下遠孫，於茲建立臨濟宗旨，只用三喝。汝等諸人若於三喝之下搆取得去，便知從上本文元無少剩；如或未爾，不免泥水葛藤，重理舊案。所以道：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喝一喝，云：「當時會中若下得這一喝，免被後人撿點。」又舉四喝、四賓主、三句料揀等，師又喝一喝，云：「當時會中若下得這一喝，亦免被後人撿點。」復喝一喝，云：「自唐至今，有無數善知識出興於世，拈提者不少，其實發揚先聖本文者能有幾人？今夜與諸人同在山中激揚斯事，不合傍若無人，敲骨打髓，平空鍬窟，平地挖坑，引惹將來，重重撿舊。幸山僧有箇出身之術。且如何是出身之術？聽取一頌：聲前一句無消息，便見龍門萬仞高，昨夜波斯穿市過，蚊虻睫內鼓波濤。」連喝三喝，下座。\n楊侍御生日，請陞座。豎拂子，云：「此是不生句、是不滅句，是無上句、是無等句，如天普蓋、如地普擎。所以，大復居士於此乘智慧乘，而以翰墨作諸佛事，如遊園觀，左逢右遇，在在成就，霆翻雲漢，瀑瀉千江。此箇時節，便與三世佛祖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鼻嗅、同一舌嘗、同一身觸、同一意思，純一清淨，無二無別。長龍今日轉此無二之法，奉為侍御公七十之辰，惟願色身清淨，壽踰太，十方三世諸正遍知而作證盟，一切靈祗同垂加護。」喝一喝。\n治平老人訃至，上堂。「正法摧，正眼滅，百億山河空索索。見麼？慶忠老人道播寰宇四十餘年，偶於前九月念一日滅度，目睛齒骨不壞，金剛鎖骨數莖、五色舍利無數，巴蜀大震。昨竺峰和尚音至，始獲哀聞。者老子一生慣用不平，欺他漢地，竊幸如今和根剿絕，不肖兒也只得從傍助喜。且道如何助喜？淚隨流水急，愁逐野雲飛。」\n挂真，拈香。「這尊慈無向背，以生死為解脫之場，以去來為遊戲之地，平生霧驟雲馳、電鋒雷句未足觀光，獨是末後一著非干論戲，緩緩道得箇似打瞌睡。哀，哀。」\n佛成道日，陞座。「縱橫截毘盧之印，斷送渾家；剔脫開少室之門，風情越量。若也於斯提去，何勞扣戶椎門？更若帶齒沾牙，未免重樓次第。先佛儀式，權且聽著。」\n至晴川，禮先老和尚舍利，拈香。師以手指舍利，云：「者一顆從來動他不著，為甚落在晴川江上，一眾悉見悉聞？」旋顧左右，云：「五九盡處又逢春。」\n迎舍利還山，潤上座請陞座。拈拄杖東覷西覷，曰：「長龍不濟，到處覓先師靈骨。」乃舉舍利云：「者箇若是，辜負先師；者箇不是，辜負長龍。是與不是，一筆勾下。汝諸人還見師翁麼？」復云：「今扆比丘如法為先老和尚修設清供，山僧特為舉揚。須知此供不從天得、不從地得、不從人得，畢竟從甚處得？」良久，曰：「釋迦既然皆拱手，何愁彌勒不攢眉？」\n解制，上堂。「破落門戶，件件缺短，蓋古之嘗。兄弟東去西去，總為雲堂少剩，不消老汾一陌紙、兩塊肉，斷送精魂，慶快平生。還知麼？舊閣閒田消息在，蒼池夜靜月華來。」\n戊申夏四月，東明、高峰二大師持　慶忠老人信衣至，上堂。東明和尚度衣，師拈示召大眾云：「此是慶忠老人末後全提消息，遙自錦江發來，到者裏爭敢辜負？」遂披搭云：「也要大眾相委。」喝一喝，遂陞座，拈香云：「者瓣香，全生即殺、全殺即生，昔年太平山中、寶勝院裏深遭毒辣，至今氣骨猶寒，只得盡情拋出，敬為現住西川治平堂上慶忠老和尚，以酬法乳。」高峰和尚白椎問話畢，師拈拄杖卓一卓，云：「向上一路，迥絕羅籠。」喝一喝，云：「末後一著，全無消息。既絕羅籠，又無消息，直下如吹毛利劍，誰敢當頭？擬犯其鋒，伏屍萬里。到者裏，還許你向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得麼？還許行棒行喝、拈椎豎拂得麼？還許絲來線去、帶水拖泥得麼？硬糾糾、活卓卓、孤迥迥、峭巍巍，所以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便恁麼去，尚隔千重，直須高懸缽袋、放下鐵枷，著著有出身之路，始見衲僧行履。且道：如何是衲僧行履？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喝一喝，卓一卓。\n住德安府孝感縣高峰禪院語\n康熙十七年戊午閏三月十二日，孝、應兩邑紳士請師住高峰禪寺。\n三門。「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伶俐漢！欲知高峰室裏事，須向此間進步。」\n大殿基。師以手指基座云：「這一尊巍巍堂堂底古佛向甚處去也？諸人還知麼？且向驢糞堆頭識些氣息始得。」\n後佛殿。「前面是無相底，遮天蓋地；後面是有相底，烜赫今時。山僧今日到來，一筆勾下，且向冷處著把火。」遂大展具三拜。\n上堂。僧問：「選佛場開，心空及第，如何是向上事？」師曰：「脫殼烏龜飛上天。」進云：「和尚莫瞞人好。」師曰：「汝且禮拜著。」僧便拜，師曰：「莫道無事好。」又僧問：「四眾雲臻，放光動地，如何是高峰境？」師曰：「春日晴。」曰：「莫是目前事麼？」師曰：「黃鶯鳴。」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更聽落崖流水聲。」僧歸眾。師乃曰：「春日晴，黃鶯鳴，更聽落崖流水聲。汝諸人直下搆取得去，山僧未離晴川時已與相見了也，武昌府亦與相見了也。及至到來，擊動法鼓，特地周遮，又見箇甚麼？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即今是甚麼時節？」驀豎拂云：「見麼？」擊法座云：「聞麼？聞見分明是箇甚麼？若論此事，在天同天、在地同地、在聖同聖、在凡同凡，既一切皆同，為甚有凡有聖、有地有天？只為不了目前，所以大道寥寥，知音者少。還知新高峰落處麼？老僧笑指猿啼處，更有心蹤在上方。」\n師四十歲，兩邑善士請陞座。拈杖曰：「本自無事，從我何求？老夫耄矣，何不有事令無事、無事令有事？是謂淨佛國土、成就眾生，錦上舖萼三五重，是以山僧四十年來只要尋箇不受人瞞底便了。由此自西而南、自南而北，從兩浙過吳門、歷晴川、渡澴水，而今踏到高峰頂上，無端被孝、應兩邑眾居士強推上曲彔床頭，又非迦維降日、嵐園示期，要向那邊開口。」復拈杖曰：「只有這箇知端的，從教暗裏自抽枝。」\n慶忠老和尚小祥，拈香。舉：「南泉為馬祖設齋，乃謂眾曰：『馬大師還來否？』明洞山作沙彌，出眾曰：『待有伴即來。』泉曰：『此子甚堪雕琢。』山曰：『和尚莫壓良為賤。』去年此日，治平堂上老和尚涅槃；今年此日，不肖至善於此千華院中不莊伸敬。且道眾中還有洞山奴麼？出來為汝證據。如無，不免自杜撰去也。祖堂既有空界月，何必重挑不夜燈？」\n師到藍田，曾謝楊王領闔鎮居士等請於護法院陞座。僧問：「鐘鼓交參，四眾雲集，琉璃殿上，誰是知音？」師云：「重疊關山路。」進云：「只如國祚王化，野老謳歌，法王正令，塗毒當軒，與麼時相去幾許？」師云：「一箭中紅心，大地無寸土。」進云：「即今眾居士迎登寶座，利生一句又作麼生？」師云：「老僧今日失利。」又僧問：「四眾雲臻，請師陞座，如何是第一句？」師云：「你年高多少？」進云：「亙古亙今。」師震威一喝，進云：「還有麼？」師云：「你不會，退去。」乃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喝一喝，云：「白雲萬里。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又喝一喝，云：「白雲萬里。昨日有人從天臺來，卻往南岳去。」復喝一喝，云：「白雲萬里。老僧不是近代師僧，攢華簇錦，四六尖新，東冊子上抄來，西冊子謄去，磨稜合縫，鬥湊得恰好，以當宗乘，玷辱祖家不少。咦！若不是陷了華山八十一州，揭開頂門正眼的，敢在人天眾前開張大口，你輩茄子瓠子須識些痛痒始得。」喝一喝，下座。\n象山華嚴菴說戒，陞座。豎如意云：「老僧到此正覓起處不得，從上諸聖百計提撕，亦何嘗動著些子？所以象山門下田地穩密，石頭土塊也解放光，須是明取始得。若也依稀彷彿，何啻雲泥寥遠？不免向第七、第八中按本宣科，俾汝諸人漸次增進，迴向聖倫，自納一場敗闕。那裏是敗闕處？先佛儀式權且敷宣。」\n上堂。舉：「長沙示眾云：『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盡十方世界在沙門眼裏。』又道：『盡十方世界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汝等諸人向甚麼著倒？』」師云：「大小長沙五臟六腑一齊披露，老僧看來正是短販經紀。汝諸人還知節絡處也無？聽取一頌：兩株桃杏映籬斜，裝點商州副使家，何事春風容不得？和煙吹折枝萼。」\n說戒，上堂。僧問：「法鼓初鳴，萬靈稽首；釋迦成道，今古亦然。和尚陞堂獲何功德？」師云：「驢撿濕處臥。」「如何是戒？」師云：「驢撿濕處臥，斯言更不差。」「如何是定？」「萼雨滿庭空。」「如何是慧？」師震威一喝。進云：「虎逢山勢展威猛去也。」師曰：「且信一半。」乃曰：「四來咸集，法鼓鼕鼕，惜勤劬，只得以紫磨金臂擎缽至梵宮，取彼香飯漸展入地，至金剛輪際取被甘露，得心自在者乃可同食。雖則如是，只如東毘提訶行益、西瞿耶尼納履、非非想天今年是甚麼曆日？」乃曰：「萼簇簇，錦簇簇。」復舉：「先師住平都上堂，慣弄靈蛇之勢，赫赫萬層；活捉生馬之威，昂昂千里。撒縵天網，打稱意魚，放破空矢，落翀霄鶴，點即不到，到即不點。」師云：「扶豎濟北門風，重開雙徑法眼，須是與麼始得，然有一處畢竟撿點不到。那裏是不到處？待汝諸人親見千華臺上赫赫威光的自然分曉。」復說一偈：「我觀智慧藏，光明無不燭，諸波羅密門，一切自具足。」\n丁卯六月十八日，師誕期，藍田起名眾居士請陞座。問話畢，乃曰：「我於過去劫中，以平等印印一切法，無有少剩。值茲賢劫第四尊釋迦文佛像法之中，丁卯六月，於茲藍市叢邊安邑界內，未敢以閻浮檀網相光手發此寶函，俾汝現前諸人各各證入平等本際，獲玅覺心。雖則如是，仔細撿點將來，老僧今日失利不少。那裏是失利處？」喝一喝，下座。\n小參。「參學之人，大須仔細。非以一事一理、一法一行，而能決了成辦。乃於一切事、一切理，一切法、一切行，細密確明，打屏淨盡。還有大法宗旨，不同小小。夫參學者，須從捷徑省力處，勞心苦志。先聖礪齒磨牙，教人於活句下搜求，良有以也。敢問諸人，何名活句？」乃拈拄杖云：「汝等諸人，一齊向這裏斷送始得。所以屏山居士折裏一舉，雖為青原雪焰二公發揚，實為末世參學之本。觀渠發藥，如老吏斷獄，是非立定。看他從始至終，不死在言下。若大法不明，宗綱未透者，亦難委悉。錄中所舉，如南泉牧牛，風穴上堂，與圜悟無盡，洞山、臨濟、雪竇、雲門諸語，剔抉殆盡。至風穴一則，猶為關鍵。老漢昔在晴川，與渠邂逅時，雖未盡發蘊底，已知渠非常流可測也。今年潤能二禪，自西江回，攜折衷一冊。老漢閱罷，時潤在側，乃顧謂曰：『屏山先得我心，先我而言。邇來據位稱師者，十箇五雙，難脫此圈繢。』老漢見渠提風穴一案，良快人意，忍俊不禁。亦欲從傍要與古人相見。」遂舉：「風穴上堂：『若立一塵』」師曰：「殺人須是殺人刀。『家國興盛』」師曰：「行住坐臥，甚處去也。『不立一塵』」師曰：「活人自有活人劍。『家國喪亡』」師曰：「從來動他不著。雪竇拈杖」，師曰：「頭上霹靂，足下電光。還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師曰：「杓柄卻在長龍手裏。所以風穴和尚係臨濟老人四世孫、南院之子，師承稟受，最有家法。如南院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師曰：「有多少奇特？僧便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逐塊韓盧，有甚交涉？院曰：『是。』憐兒不覺醜。僧便掀倒禪床。」師曰：「且喜救得一半。院曰：『這瞎漢亂做。』」師曰：「收得燕南，又憂塞北。僧擬議。」師曰：「莫是壁立千仞麼？院便打趁出。」師曰：「面目猶在。又風穴於汝州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師曰：「不消一捏。『去即印住。』」師曰：「一封書未返。『住即印破。』」師曰：「千樹葉皆飛。『只如不去不住』」師曰：「湘之南、潭之北。『印即是？不印即是？』」師曰：「把斷要津。」又云：「水洩不通。『還有道得的底麼？』」師曰：「特拋香餌。『時有盧陂長老出云』」師曰：「果然一釣便上。『某甲有鐵牛之機。』」師曰：「太輕日生。『請師不搭印。』」師曰：「我也為你著忙。穴云：『慣釣鯨鯢澄巨浸，卻憐蛙步展泥沙。』」師曰：「何患知之者寡？大眾！你看他風穴父子竊得祖翁些子氣息，各自撐門啟戶，要你學者向他劍刃上行、冰輪上走。你若偷心不死、大法不明，欲入這般門庭，何啻十萬八千？」良久，驀拈杖云：「心眼活句一時閒了也，汝等諸人直下薦取。」靠拄杖，下座。\n江南善士紀懷元為薦先考彥樓老居士小祥，請小參。以拂子向空畫一畫，云：「還委悉麼？若也直下知歸，便請各自回堂；如或未委，不免從頭註破。」良久，云：「有大陀羅尼名為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密。所以，諸佛於此處兜率天放大悲光，攝受群品；及至初生，手指上下震動一切世界網，以至坐吉祥、降魔軍、入涅槃。諸大菩薩於此以金剛心蓮如幻智，能以眼處作耳處佛事、鼻處作舌處佛事、意處作身處佛事，無有增減；聲聞於此具八解、六通，遊戲自在，翫水娛山；辟支於此出無佛世，以無生忍耽取涅槃；歷代祖師於此豎拂、拈椎，橫說、直說，隨處安隱；諸天於此離生喜、捨念盡，知樂厭寂；修羅於此破三有城，斷除驕慢；地獄於此覺悟無生，得究竟空，不起罪性；現前四眾等於此發菩提心，將來畢竟證入圓明。且道彥樓居士分中還具些子也無？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通。」\n張雪嵒居士請為先文林公對靈小參。師豎拂云：「只這是相隨來也，釋迦、彌勒一齊退位，百千諸佛同降旗，山僧何處有第一句、第二句與諸人商量？只一起現成公案，不免舉似。只這文林公贊堯老居士，本貫西蜀渝州人，以鄉貢進士於吳，於晉作從官，簡刑清，視民如赤，不下羊叔之峴首，處事極有家法，片言折獄，晉人至今稱之。居恒喜讀佛書，又當作淡惺世語以警悟流俗，緇輩進門無不受其澤者，惟同里僧未預其數。後來捐館時，眷屬並不提及世諦事，惟高聲朗誦『願生西方淨土中』數十聲而卒，豈非前報世中事，恒沙佛果因成就，故爾首擊尾應者乎？然則山僧今日於此黃藤山中靈室之前又何以進之居士？」遂拈香云：「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香嚴雲網遍罩十方，有情、無情遇斯香者，決定作佛。汝諸人聞見麼？聞見分明，未是好手。昨日有人從湖上來，不得秀州信，雨過石苔青，山行屐齒印，百事不干懷，自然心無病。」又以拂子擊案一下。\n江寧林德甫居士為亡友馬應龍建法華會，請小參。「山僧未離晴川時已為華劈了也，還知麼？若知，黃面瞿曇一時義墮，說甚彌勒起疑、文殊為說？智如鶖子底且居門外，不退諸菩薩插手難入。此事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鐵山岌岌、玉海沉沉，如斯舉唱，率土望崖，垢面灰頭罔稱作者，放一線道卻有商量。」拈杖，云：「一切障礙即竟究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成法、破法都名涅槃，智慧、愚癡通為般若。啐！為甚抄他古聖、文字他家？閒曰曠地界至自明，朽大碗小不消提得，何須驢呼菩薩、馬漢羅漢，然後著如來衣、入如來室，坐如來座，對現色身，色身三昧是甚麼閒？今日德甫居士耑為亡友啟建法華勝會，禮請山僧特為表揚，敢煩緇白大眾朗誦一句伽陀，用資冥福。」良久，眾無出，乃撫掌高歌曰：「秋風颯颯墮闌干，冷月斜飛映水寒，彈指便超生死地，不勞筋力向南參。」又彈拄杖一下，下座。\n雲石禪人請為亡師佛智禪宿百期小參。拈拂子向空劃一劃，云：「有法門名無盡燈，三世諸佛、歷代祖師，若聖若凡，情與無情，盡在這光影子裏。既向這裏現前，諸人睜眼看著、側耳聽著、舉步踏著，何須山僧從新起爐作灶、打艸驚蛇然後得哉？則佛智禪宿未離蜀時，此段光明也不曾減，發足南來又何曾增？既無增減，總是一箇清淨平等法門。山僧今日轉此清淨平等之法，敬為佛智公百期之辰耶作現前佛事。敢問諸人：如何是現前佛事？」良久，曰：「河橋新漲藤萼雨，山路無人空鳥啼。」\n雪巖居士請為先周太孺人對靈小參孺人法名行圓。師高聲喚云：「行圓道人！曠大劫來事瞞道人一點不得、道人日用事瞞山僧一點不得。既瞞不得，為甚有凡、有聖？有生、有死？有苦、有樂？有智、有愚？病在於何？所以道：真如淨境界，一泯未嘗存；能隨染淨緣，遂成十法界。」驀豎拂，云：「這箇是能淨的真如，那箇是所生的法界？」又舉拂，云：「這箇是所生的法界，那箇是能淨的真如？若喚作真如，卻是法界；喚作法界，卻又是真如。」擲下拂，云：「畢竟喚作甚麼？到這裏，苦樂、智愚、凡聖、生死一點也著不得。既著不得，行圓道人安置何處？殊不知他是從故鄉田地上翻出來底，故爾四十年中精進堅卓，直要尋到界至分明處便了。尋來尋去，尋到結角羅紋處，可謂因該果海、果徹因源，只得和盤托出，將謂無人。不料山僧以同里之故，悄地一看，頓見冰銷瓦解。」又高聲喚云：「道人！道人！還知界至分明底道理也無？」喝一喝。\n晴川洛伽院主領江右劉伯玉居士請為立塵禪人淨髮小參。拈拂子擊案，云：「一法未起，山堆獄積；一塵纔收，壑塞溝填。不是目前機，亦非向上事，若是得的人，自然知些冷暖。敢問在筵大眾：且道立塵禪人還知有也無？苟或未知，且將無始生死根苗一齊去卻，再聽山僧大眾喝采，為渠唱箇新豐曲子。」良久，高聲曰：「洲晚江寒霜露濃，主人無事過前峰，萬家衰柳空堤外，贏得朝朝暮暮鐘。」\n丙午，住龍會庵，示眾。「露一縷於千聖頂𩕳之上，塵塵爾、剎剎爾；擲一塵於萬億剎海之中，恢恢焉、恍恍焉。遠發千鈞弩，倒弄金剛王，也須退後三步，衲僧門下事非小小。」隨拈竹篦，云：「這箇不屬塵、不屬縷，猛火燒虛空，法身藏北斗。便與麼去，猶落今時窠臼，未免喪我兒孫，須是從前所得無量解脫一時蕩盡，洒洒地作箇無依無倚道人，火不曾燒著口、風不曾吹倒樹，無邊無中、無前無後，泥蛇飛入畫屏間，野狐變作師子吼。」卓一卓。\n示眾。「高亭直趨而去，辜負德山；趙州洗缽盂了，瞞他作者。直須揭卻頂蓋，剿絕根株，一一玅明、一一天真，風清皇路、月映江樓，猶是無風匝匝之波，務要掀天作用、整葺頹綱，挽他滹沱未墜之緒。今日不免為諸人約法三章：第一、不得權實並用；第二、不得賓主雙看；第三、不得照用齊舉。須向他古德未屙已前驀行一步，庶得祖風不墜，千古生光。還有具如是操略也無？有則出來為古人，雪屈時聞扳聲鳴。」師起身歸方丈。\n示眾。「龍以角聽，蟻以身聽，普賢大士以心聽。」拈拄杖曰：「此以誰為聽？昨夜北風起，寥聞打窗聲。」\n示眾。「以的破的，以空破空，衲僧門下，切忌羅籠。」喝一喝，云：「祝融峰頂上，露滴萬年松。」\n示眾。「踞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有道：「未開口前錯。」有道：「請和尚歸方丈。」有道：「用第一句作麼？」有道：「此是第二句。」拈拄杖一齊打散，復召眾云：「且來，且來。」眾方回首，師曰：「來日大悲院裏有齋。」\n因雪，示眾：「者段事下來許久，一片落在你頭上、一片落在你肩上猶且不會，只得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韶陽老人歸家穩坐，日出後大有事在，汝諸人切忌向淨潔處躲根，近來巴豆不值一文。」\n示眾。「截瓊枝節節是玉，柝旃檀片片皆香。且道阿耨達池龍王年多少？肉重幾許？」良久，曰：「五更侵早起，已有夜行人。」\n示眾。「真正過量人，聞佛法二字，如生冤家，始有說分。不見道：參須實參，悟須實悟。的的是箇真人，腳踏實地，自然要做到徹頭徹尾處，方纔了手。不是倚艸附木，依稀相似，摶量卜度來的，是從艸莽裏、鬧市中握一柄金剛王劍，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遇凡殺凡、遇聖殺聖，那管明暗色空、聖解凡情，直到大休大歇田地，是他本領。所以洛浦和尚道：『欲知上流大士，不將佛祖言句貼在額頭上，如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直下透出，鳳縈金網，趨霄漢以何窮？所謂石人機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應和。』柰大法久淹，名存實亡，又何須說實踐真操、蘊研積稔？一番體才學者，稍有箇螢火之光，已被冬瓜印子印了，不但得少為足，一心只安排出世張本，一盲眾盲，便是此輩瞎卻人眼。山僧康熙初行腳時，叢林方盛，尚有一二老成已見露出如許敗闕。今二十年來，禪林下衰，日甚一日，猶有不堪聞見者。悲哉！悲哉！汝等既來親近山僧，雖將諸方這些惡習洗得乾乾淨淨，全身放下，拚一生不想出世，受得山僧鉗錘、入得山僧閫奧，十年五年若不徹頭徹尾、蓋天蓋地，山僧為汝入地獄。」\n普請，摘二茶，示眾。「舉一不得舉二，乾峰老人一場特地。雲門奴見婢殷勤出來，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懞懂的只是懞懂，惺惺的只是惺惺。仔細撿點將來，各與二十棒，一棒也較不得。汝諸人還知落處麼？󳮀。」\n法語\n示雙林居士\n一椎打透底人，猶落雲門病處。直須寒灰發焰，枯木萼開，轉折周旋，件件不在別裡。所謂大休大歇，安樂法門也。此事如鬧市街頭交易濃處戥秤一般，絲毫也瞞他不得。雖瞞不得，卻無可指示處。雖無指示處，銖兩自明，一度拈來一度新。南嶽謂馬祖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蓋心地法門，非口傳心授而可得者。得一步，便得一步受用，何妨在熱鬧處。鬧處得力，便是靜處省力也。古人淳誠，且三二十年，方得成辦。非若世人讀文誦字，一目便了。臨濟云：「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事務冗遏時，不須排遣。拈起一物云：「是什麼？」復拈一物云：「畢竟是什麼？」不可坐在淨潔處，便作受用，連者一段，亦須打脫。打脫了，再看僧問雲門：「弒父弒母，佛前懺悔。弒佛弒祖，向什麼處懺悔？」門云：「露。」山僧恁麼告報，全身坐在荒艸裡也。問話了，荅話了，拈卻棒，去卻喝，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夜來風起，吹上壁角，須看此外大用。如何是此外大用？\n送卓雲上座參方\n未得知有，直須知有；既得知有，坐斷知有。法中細大，磊落丘山，種種殊勝，一時蕩淨，始具得半隻超方眼，便爾拈一莖艸，走殺衲僧，解開布袋，正令全提。方於百眾人中，劍下鋒頭，橫身自在，逢場把戲，如入無人之境。吾宗定上座、廓侍者，其殆庶幾焉。是以濟上門庭，所貴臨機轉握，主賓互換，在覿面提持間。昔人謂如馬前撲，良有以也。近代多以格則程限定論先宗，而每遭輿議，心竊鄙之。昔余在眾時，聆之啟、禎間太保良玉秦公將兵伐渝，起師時，諸將議曰：「請將軍策。」公曰：「茲時耳目交加，臨陣有酌。」為將者尚貴臨陣，況綱宗中事，庸詎等閒？益州卓雲戒公始參德山，次覲大老，復以桑梓之懷謁余鄂渚。　康熙丙午，余開法漢上，公亦與焉。每來室中咨決真要，余知其入手處，實則俊辯逸格，乃若大法深杳，濟上閫奧雖未盡豹，而大樣可觀，僅非學地得少為足者比。邇來多有未賞一橛者，欲冀師家印授，而亦有欲速成者，不分緇素，遞相虛統，皆所目擊者。室中與公嘗嘆古宗師如老汾之作、縣之峻，有今刻意而弗能也。余與公雖未近古，亦非今之體段，至於遍歷諸方，先聖所範。昔無德參見七十餘員，猶以未見聰公為憾，蓋不可不行。雖然，毋蹈開聖後轍，取登座之慨，惟公念焉。浙西有大覺吼老，孤陋寡聞，爪牙劍刃不下神鼎，德嶠倘若扣渠，定有以誨也。因書二偈以贈。徑庭舒廣海雲吞，六合攢將共一門，逢著賊身休薦取，潛鋒且看別乾坤。綱宗透脫絕羅籠，拶著渾身八面風，送子南征無可贈，祖庭端在凌霄峰。\n示陳玉甫居士\n真實悟心之士，自然如珠走盤，活活鱍鱍，不是倚艸附木，見人東說東、西說西，影響音聞，是從無量劫來一齊翻出的。故爾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左逢右遇，能大能小，皆以海印三昧一印印定現量一著子。先聖得此印，所以不起滅定現諸威儀，不捨道法示凡夫相，拈香撥火、運水搬柴，何曾障著些子？風行空而舟御水，脫脫洒洒，豈不快哉？到這裏，正永嘉所謂：「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非是強為法如是。」故莫看前輩如是說話，坐在無事界中，一切落空又不是也。須知當人親證之時，直下求空了不可得，故曰：「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如喻太末蟲，處處能泊而不能泊於火焰之上。」旨哉言乎！近代佛法可傷，為師者既道眼不明，學者又為聲色所扇，且不問撥艸瞻風畢竟為著何事，徒快一時，從此一盲眾盲沿之不息，轉相授受而正宗微矣。玉甫居士遍參諸方二十餘年，　康熙丙辰見汶叟於晴川，從前所學盡形披露，汶叟亦不肯以近代息氣相待，一味以本分期之，雖向上眼未開而腳跟已正，因緣到來自是不差。我又觀之，居士如已成之龍，只次點眼，藥信若發，何怕你不掣天飛去？則山僧所說都是剩語也。\n示彭君甫居士六十法語\n○此是一切諸佛毘盧遮那如來藏身三昧，能於法界示眾影相。法界海旋，靡不隨入。出生一切三世諸佛智光明海。法界所有諸安立海，悉於中現。如是則酒樓上，市肆中，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釋迦不先，彌勒何後。一代時教，是甚麼熱。大千七百則葛藤，且喜沒交涉。塵塵爾，剎剎爾。象王行處，自絕狐蹤；獅子返躑，無容顧佇。有如是威神，有如是自在。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放下钁鋤，揭開腦蓋。我此法印，為欲利樂一切眾生。小根劣器，勿妄宣傳。苟或如是，豈不佛法斷滅，掃蹤絕跡也哉。須知如是之人，始學如是之法。以如是法，接如是人。如是如是，權作居士六十生辰一段佳話也。呵呵。\n示程聖裔居士\n此無比法，如難信珠，真正過量人，不須抬眸，已落吾彀中了也。世間有可見可知之法，人自信而無疑，惟此無可見無可知，所以信之者少。信之既少，又誰為行之者乎？其或信之既篤，則便有行之路矣。故曰：「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法。」又曰：「信能增長智功德，信能必到如來地。」則知三賢十地諸位賢聖，亦是以信為入道之初因，故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以至妙覺果海，成無上道。究其所以，亦不外乎信向之深，故有如是之果感不昧也。聖裔居士漢城舊，識高學富，信道有年，惟於向上一著，不能前於室中，咨其要領。余蓋嘗以福州名品因緣似之矣，既退其殼，又剔其肉，而居士猶不下口，斯道之難歟？總之，念不一而心未耑耳。李文和參開悟之後，作偈曰：「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此便是古人一的極切方。莫今日也與麼，明日也與麼，弄到三十，自未免空度一生了。況此時落日啣山之際，風燭艸之年，一寸之陰，當以百寸之金是警，若得朝聞其道而夕死，是大幸也。戊午春，予因受應山之請，臨別無可為念，聊書數語為居士勗焉。更有箇要緊方兒，欲學此道，須做一箇有氣死人，把十方世界情與無情、若聖若凡，一齊坐斷，來喫山僧手一頓拄杖子。\n送明愷二化士出山示語。「青山萬朵，白雲數封，有條攀條的，要向紅塵堆裏、聚落叢中插一隻手，扶起淨山巴鼻，正是科發少年第，龍頭屬老成，莖艸瓊樓，再開生面。老僧只得從傍喝彩，唱箇善為道路曲子。」良久，曰：「囉囉招，囉囉搖，囉囉送。還有末後一句，待渠新化歸來，為渠說破。」\n寶慶府邵陽縣弟子謝學禮、法名\n　　　德智，捐資刊行\n　　萬峰出山王錄卷一。惟冀當來\n　　　世中，得大總持，成一切智。\n萬峰汶翁童真和尚語錄卷一\n萬峰汝翁童真和尚語錄卷二\n侍者德林記\n真讚\n出山文殊大士并敘\n攝大千於一毫端中，收法界於微塵影裏，鞭艸血流，頑石吼聲，此蓋文殊、普賢大人境界，非諸凡小而能信受，惟證者知之耳。予觀永豐隱上人所存出山文殊師利之相，神觀靖深，儀容淡遠，如性起妙德，未曾度再，使予深生渴仰，謹拜首稽首為之\n讚曰：\n從一毛端上，突出金剛圈。倒騎雲中獸，還我未生前。手中如意得自在，剎剎塵塵午夜天。\n須菩提\n千山與萬山，都在腳板底。一缽與一杖，多嗔而少喜。倩我來題讚，萼開於碓嘴。咦！從此播揚於諸方，百眾人前喚不起。\n初祖本維那請\n西天既無此土，安有別井離鄉，枉自生受。梁王殿上納敗一場，少室門中罕見知。有一瓢一履在人前，面皮曾有幾多厚。木禪千萬莫學伊，學伊和你一下醜。咦，日月逝兮且頻頻，猴愁樓兮狗走𢪠。\n趙松雪十六羅漢圖仁敘\n畫家之妙，在元世松雪盡之矣。松雪不獨艸萼、木石、山水、翎毛，而猶刻意人物，兼擅諸家。諸家不能較一籌者，此十六大阿羅漢是其一也。神情杳靄，悠然靖深，去千百年，生氣還發，光相奪人，不待維摩大士入不二門，而超然火點明燈者。金沙李君龍孫得之古郢，歸以示予，遂再拜稽首為之\n讚曰：\n古藤摵碎楊萼夢，疾栗空山水霞凍。赤腳撐開去路行，野調無絃再三弄。趙家畫譜古今騰，韓幹道子孰焉勝。幹唯畫馬無他說，道子傳神亦可矜。豈如此卷光芒久，情怡意暢猶相守。厥工靜悍毛髮寒，冷焰驅馳煙波走。二八阿羅去就輕，停停滄海夜空沉。普陀嵒下尋高士，碧浪堆前問故津。曾索龍眠繪煙下，於今趙氏猶堪把。精微浩豁臨天人，欲使空生遙讚野。金沙有叟李龍君，軒昂大坐遠囂氛。相逢尚不言祖意，何暇去補南天雲。\n藥王大士有敘\n大士之載方冊也，事多不同。或謂肇自神農，以其射味百艸，作療億兆，後世遂以藥王預焉。《首楞嚴》謂藥上、藥王同為昆季，遍探大地，旋味旋知，證圓通門，味因為上，成法王子。而《法華》又謂出於妙莊嚴王，未詳孰是？此特就其所知而言爾。漢陰李子持大士像，俯祈讚詠，發揚流布。予懼朝三暮四，恐多為大士哂者，遂再拜稽首為之\n讚曰：\n本來無病，亦無此想，見聞覺知，如拳與掌。手本自然，拳掌各偏，咄哉神農，起病之源。百艸纔嘗，平者自顛，況復藥王，而為先導。證味圓通，能用能照，萬世儀型，當明而妙。智藥療心，世藥療身，維心與身，瓶盂一金。智之與世，二義儼存，我以正眼，觀此法門。如箭中的，如水合冰，掌拳之義，事合如此。非即非離，乃疆乃理，卓彼太虛，風動塵起。稽首藥王，如是而已。\n聚雲老和尚\n曠百世而上，視億代以下，無釋迦，無彌勒，雲興霞蔚，海湧波飛，星移霧馳，至我師翁。我師翁起十四隆之道，鏗鏗其揚，玉玉其彰，如雷如霆，浩浩汗汗。小子所以弗敢拜首伸辭、鳴鐘伐鼓者，為其道大而不能覆藏也。\n慶忠老和尚\n巴勒不死，宣杲未亡。二千年不揚之化，日而月之。七百歲未整之綱，大啟廟廊。雷發濤立，玉振金聲。海宇之人，欲模形而無路。豈後生小子，能摸索其鬚龐。老師宿德，跂之斗絕，電光石火，追之未嘗。夫是之謂岷江古佛，安不為之燒香散萼，時時日日，日日時時，勤勤供養。\n東明甫和尚\n「碎臨濟金剛寶劍，大振西川；斷雙徑攪地之龍，稱雄法海。德嶠之手，雪峰之口，一條竹篦活如蛇，兩樹孤眉絕如斗。如斗絕，似青萍，凜凜高風，淡淡微痕。我今讚禮稽首，要問渠是何人？」良久，云：「果然慶忠老人之嫡子，即是長龍至善之法兄。」\n題靈然禪宿像\n謂公是大闡提人，卻又輪珠在掌。謂公是善演法人，卻又離言說相。且喜一段胸懷，到處隨緣放曠。袈裟杖缽依身，梵貝香萼是傍。更有一著過人處，要你自裁自量。\n彭君甫居士小像\n維摩再世，龐老重來。佛祖至道，豈偶然哉。雖居聲色，不墮塵埃。大火聚中，優缽華開。示無言說，其猶春雷。惟道人陳，好肉作災。湘水悠悠，湘山崖崖。不憚艱險，千里持來。智子啟予，拜首庭階。彭君久親，卻不是纔。俯祈讚詠，福彼孫孩。子方晏坐，出緣生海。安詳而起，指顧蒼苔。命管城君，想像音偕。是耶非耶，且掛高齋。乳成酥酪，金置瓶釵。要識彭君，清風下載。\n題總持道人小像\n柔順利貞，坤道儀型，冰清玉粒，如木舍熏。佐相夫子，女中之英，持家治業，率先以身。幽閒鎮靜，閭巷皆欽，易言舍章，君子所尊。宜爾子孫，螽斯衍慶，吾聞先聖，降跡人倫。或為帝女，或現王臣，終不自言，蠱惑生民。唯除命終，陰有遺音，彭氏道人，皈予多春。字曰總持，諱曰德聞，龐家之婦，󵓀氏之母。為厭五濁，樂斯淨土，幻海波清，月臨當戶。\n徹鑑上座請題飛鳴宿食寒鴈圖\n何處飛來雙羽輕，霜天月下一聲聲。分明夢在蘆萼裏，只為饑虛到鳳城。\n自讚\n爇南天之木，話東海之濱。計算在驢年前後，收效於空外垂輪。伐毛洗髓，鏤臀斲筋。以為龍驤雲聚，虎嘯風生。大似鎮州出曹門，如說如行。無一法為天下式，而欲步夫古之後塵。其人其人，慚惶積得三兩村。\n淳奕禪人請題惟證大師小像\n我未見其表，求予為之讚。望空而啟告，非謗即成訕。想像古儀容，依稀舊公案。春至百華香，雨過千峰淡。惟有過量人，達此無邊岸。證成無作心，非秦亦非漢。奕禪持此歸，展向虛堂畔。\n偈頌\n青州頌送靈峰禪人\n青州衫子搆未得，何處披來拜祖翁，趙州老人好解事，到處逢渠撞木鐘。我做沙彌領略時，科頭負痛有誰知，頻年喫盡辛酸苦，畫餅不能療朝饑。是時乃謂豈如此，丈夫窮源須到底，放下雲頭與麼參，不扣他人扣自己。忽然摸得現前句，有口難為對君訴，潦倒白雲屋數間，買絲閒過青楓渡。從頭細算茶鹽錢，撿點環溪幾樹煙，一歸何處處何說，夜行船載明月圓。趙州老，趙州老，別處討。鎮海明珠不在南，無端傾出一栲栳。\n壽彭君甫居士\n江水重添百尺波，贈君圖畫又奚何？我庵恰在晴川岸，兩地風光未較多。秪有尋常一段事，與君話說非關戲，勿耽靜妙與空沉，天外出頭非所思。龐老曾參馬簸禪，西江吸盡又涓涓，而今露滴依然在，浸殺渠儂鼻孔酸。蓋天蓋地如何說？胸次突然自天則，言前薦取已天涯，句後承之爭見得？到此如何為君壽？聊通一線非虛謬。黃鶴樓在江之南，大別峰從漢水右。\n破屋吟\n鑿穿鼻孔娘生路，薦得渠儂第二句，牢把肝腸反覆看，虛簷漏壁清光吐。春雨夜來水國分，舊履如舟信不聞，是日天明經磉下，未全之器那堪文。小窗故硯偏知有，動予書笈呵雙手，細展楊岐屋裏情，光芒何患肘生柳。袁州小院古名庭，錯落珠珍冷袖馨，來日上堂嗟漫項，令人空自想先靈。破陋由來莫可把，飛光散玉無冬夏，只為頂門一線天，室內從他飛野馬。\n悼高峰億和尚\n歸根聞道葉非遙，強展雲箋雨淚拋，薄幸法門何太苦，千筋擔子倩誰挑。\n奉命持衣到楚天，為予缽袋尚悠然，岷山萬里空長在，淚落晴江冷逝川。\n輓東明眉山和尚\n力荷宗綱二十年，慣拈白刃示參玄，晚來更有堪傳處，赤腳捎空上錦川。尚臨終偈有「赤腳上西川」之句。\n憶昔同參老慶忠，每成荒句羨予工，牛山竟夜松風亂，殿閣今惟冷畫中。\n偶憶當初譚笑裏，先師強健送行時，野田淡晚蒼煙外，留得空亭翠幾枝。\n胡波清霽曉江開，幾度傾思想舊懷，門戶潑天何日啟，援毫空把淚珠來。\n夜坐\n屋角江聲送遠汀，過窗斜月影初停，夜來小鼠窺禪室，半匣寒光映膽瓶。\n補船\n半載閒雲半載空，老漁無意理衰篷，凄涼煙雨湘江岸，絲網徐垂綠水中。\n幾年活計在江湖，秋雨蘆林對遠浦，聞道維揚風色好，卻乘煙棹下三吳。\n棹尾漁童小樣身，未通水性向人詢，疑他懷老離丹翠，想見青絲破晚春。\n荒艸無情是幾秋，南湖初月漾江流，歸帆倒影疏星外，誰道飛槎犯斗牛。\n答澴川諸子\n前年偈語多寥落，此日談心味覺深，石塌無錢可堪供，暮雲催鳥出高林。\n鏡湖法華庵募修圍墻請言\n桃李晴陰缺一圍，遺來山市想非衣，當年愧殺祗圍事，此日何妨回竹扉。\n師因學者往往多不薦竹篦子話，久之，乃演成六頌\n畢竟喚作甚麼，肝膽一時盡露，直饒伶俐衲僧，到此猶較百步。\n畢竟喚作甚麼？初三初四初五，拈來色色現成，何用禾山打鼓？\n畢竟喚作甚麼？擬議知君不是，蓋天蓋地一著，不比尋常小事。\n畢竟喚作甚麼，非龍非神非鬼，咨爾參玄上人，何妨直下薦取。\n畢竟喚作甚麼，一齊為你說了，現前不假思惟，何用南詢諸老。\n畢竟喚作甚麼，當人切須仔細，照顧頭上霹靂，撒手懸巖在此。\n師因學者請益世尊初生話，不契師意，者再進，師曰：「聽取一頌。」\n平生尊貴忽然墮，莫是羅㬋入命宮，南北東西無著處，是誰收在一塵中。\n送行腳\n削竹為杖，刳木為瓢。蹈襲春衢，以歌以調。趙州驢腳，過橋斷橋。風吹古道，不消不消。\n古道無已，窮之無底。問水尋山，彷彿千里。千里持來，捨事就理。哀今之人，如是而已。\n蹈古驅今，料水打碓。多少癡兒，隨行逐隊。費艸鞋心，把春風碎。退一取三，裂機而對。\n世事如也，都莫可把。朝東暮西，驟馳乎下。不知明鏡，為君傾瀉。咨爾禪流，無從打瓦。\n古德十頌\n初祖\n冷壁挨將九箇春，剛纔東到又西行，宋雲蔥嶺相逢日，無限癡腸徹底傾。\n黃檗\n大唐國裏何消說，不道無禪是沒師，沙場自古無人到，總為腥風遠嶠迷。\n睦州\n蚯蚓驀過東海水，大藏小藏拔不起，活計生涯說現成，現成何必來問你。\n德山\n一口吹殘燭影滅，師長恩愈海樣深，溈山老大無人相，為爾全拋一片心。\n嵒頭\n堂上高呼末後句，雪峰飯裏有生氣，山頭老漢空缽回，莫把從前當小事。\n雪峰\n山店上機緣熟，打轉當年七尺身，須知更有超宗句，庵內誰分庵外人？\n雲門\n靈樹口邊已漏洩，入門枉把關兒裂，神光腦後再添椎，抖擻屎腸為你說。\n法昌\n機裏呈機爭見得，新磨大斧霜華色，小搆精廬山之傍，杖子橫吞潭底月。\n浮山\n好怪兒郎不識羞，纔開鋪面擬來求，罰錢擯打無餘說，總要渠儂得自由。\n雲峰\n化米方歸尋化炭，緣疏纔交堂裏換，須知老漢有肝，髑者盆頭光爛爛。\n日用偈有敘\n湧泉四十年打成一片，趙州使得十二時，晦堂伏後方得事事如理，信腳尖頭上也踢出箇佛來。三老人可謂病多諳藥性，得效敢傳方也。余世緣深重，道力衰微，作日用十章，非敢妄比隆三老之長，實所以痛自治焉。\n於一切境，郭遍塵沙，了彼世間，夢幻空華。\n精麤隨分，母妄貪著，念彼落迦，安然自樂。\n萬事隨緣，勿生貪著，念髻中珠，忍把錯落。\n順逆之境，不可計憶，正眼觀來，空萼問蒂。\n本無活計，安有倒想？清淨界中，勿使遮障。\n寂滅性海，隨汝啗啄，擬欲求之，千錯萬錯。\n一念不起，其病尤深，大火聚中，拾取一莖。\n稱性之印，豈用思惟，迅雷不及，電火難追。\n拈一莖艸，切勿顧佇，那吒喪威，作者罔措。\n神符密印，那怕爛著，示與非人，不如燒卻。\n紫雲山藥師聖燈成擔公禪師請頌\n海印停涵四面時，玉光遙向盞中施，無根樹裏勤栽植，照耀人天不可思。\n樹雲深鎖夜珠寒，海湧金蟆萬姓歡，不是如來親指示，幾年幽壤盡迷漫。\n重重玉蕊出龍脣，漏出些兒越樣新，莫是心萼時一粲，枝枝勇出少林春。\n大光明藏絕羅籠，照徹音雷劫外空，今日拈來堪一笑，通身遍體自玲瓏。\n贈鑑上座戒珠頌有敘\n予昔隱居象山，距三角不一俱盧舍，鑑公與予朝往夕返，尚矣。逮予主領萬峰，與三角又隔一帶水，略為險遠，而公與予神往契洽，有不可解。丙寅冬，偶因四來禪學請演毘尼法於山中，公不畏寒霜，弼於荒墅。予因觀近代時風，深為長喟。如鑑公者，豈多得哉？因作戒珠言二章，為異日法中左券云。\n戒珠圓淨逼天涯，錦縫重重秋故家，回首遠山蒼綠隱，夕陽西射晚峰斜。\n眉宇豁開鴻陣外，海山依舊畫圖新，勞勞亭畔敲春雪，誰聆清商向紫宸。\n示松書狀并敘\n甲子春，予始領萬峰，石松來參，便問：「生死到來，那裏是安身立命處？」老僧向他道：「無間地獄裏。」松於此稍知些屎臭氣。是秋，因事出山，往芙蓉、大溈、福森諸處，咸有印授。松始終不忘予無間獄話，聿來湘中，依實供通，不忘所自，固知渠非近來趨火赴炎者。此子嘉其為人，因書二偈，昭示來者。\n躍冶精金非瑣碎，前箭猶輕後箭深，毛錐子上翻身轉，箇是出頭天外人。\n叩予安身立命處，波吒無間一悠哉，不是等閒相誑惑，老僧曾向此間來。\n示寶明\n寶明妙性，不離塵勞，瞻之仰之，惟此最高。\n示行滿\n水月空華，無在不在，如是修持，六賊自敗。\n示靈應\n塵勞之儔，為如來種，左右逢原，隨機變動。\n示長源\n其流既清，其源必長，方知海印，只在尋常。\n示涵照\n坐臥去來，惟憑空慧，達本還源，不須理會。\n示初修\n無上寶印，照耀兩間，惟在力修，莫作等閒。\n示清和\n雲廓天際，海浪澄波，無邊剎境，不離愛河。\n示見昇\n如月之恒，如日之昇，迥超群象，爍彼太法。\n示慧力\n一塵翳天，一芥墜地，慧力難思，是真實義。\n示惺源\n伸手摸著，舉步踏著，日用尋常，惟汝自樂。\n僧請益德山托缽話，師拈杖約退。僧再進，師曰：「我恁麼泥水，自合喫一頓了。」僧曰：「豈無方便？」師便打。僧曰：「某甲話也未問，因甚便打？」師曰：「汝作如是會耶？」隨後又打。僧禮拜，師曰：「聽取一頌：\n「太阿冷處逼人寒，潦倒嵒頭把事探，若向三年尋活計，白雲依舊覆青山。」\n臨濟示眾云：「山僧今日見處與佛祖不別，若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n第一句\n不向劫空求寸地，那容栖泊未生時？夜來得箇楊州夢，騎鶴腰錢過隴西。\n第二句\n纔涉言思已不堪，擬裝珍御好羞慚，林稍未見羚羊術，和煙摧折玉闌干。\n第三句\n諸佛眾生水上波，四海參尋會也麼？只因病入膏肓甚，空令歲月易蹉跎。\n第一玄\n爍然全無縫，從教海岳昏，打破秦時鏡，內外絕疏親。\n第二玄\n扷去眼中屑，抽來腦後箭。不動一絲頭，請觀舊時面。\n第三玄\n出頭天外去，何處是爾家，面前三畝地，只合種桑麻。\n第一要\n第一要，迥絕威音兆，四面沒遮攔，無容通鳥道。\n第二要\n第二要，無人踏得到，唯有謝三郎，撥轉蘆灣棹。\n第三要\n第三要，華亭剛罷釣，一橈落水中，拈了膱脂帽。\n先照後用\n先照後用，電掣雷轟，只知驟雨，不見游龍。\n先用後照\n先用後照，孫臏減灶，事在臨時，無容作造。\n照用同時\n照用司時，作者須知，思量擬議，便落今時。\n照用不同\n照用不同，南北西東，隨處作主，遇緣即宗。\n又示眾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n金剛王劍，無容擬議，擬犯其鋒，伏屍萬里。\n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n踞地獅子，其風凜冽，不動纖塵，諸聖腦裂。\n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艸\n探竿影艸，不遲不早，大用現前，紅日杲杲。\n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n不作喝用，何曾定動，趁得老鼠，打破油瓮。\n佛事\n為東明和尚入龕\n以杖指龕云：「本無位次底人，卻有位次；本無安排之地，合共安排。雲從龍，風從虎，南北東西不覆藏。此是吾兄真落處，且道落在甚處？」以手指龕。\n封龕\n「者條金鎖玄路，以被法兄把斷久矣，還要如何折合？」顧眾云：「一齊緊封密釘。」\n起龕\n「盡大地承他不起，盡法界籠他不住。去此二途，合作麼生道？卻請老法兄證盟。」\n秉炬\n「兄為弟持衣而來，弟為兄送行而去。雖然來去不同途，要知各有出身一路。且如何是出身一路？飛星過水和天碧，日出屏南嶺外看。」\n收骨\n捧骨，云：「今辰乃二月十日午時了，只者時節，我法兄本不曾生，天蓋地擎；我法兄本不曾滅，光前顯後。白雲去而復還，閒鳥飛而弗度，此猶是現前句子，尚未見末後句子。敢問諸人：何名末後句子？」以骨送瓶，云：「高著眼。」\n為心一上座封棺\n拈杖云：「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有去來，如是則生而無生。」又拈杖云：「真如淨境界，一泯未常存，能隨染淨緣，遂成十法界，如是則滅元非滅。既無生滅，心公上座畢竟歸之何處？我聞并信受，都是假名陳。」\n起棺\n「天不能覆，地不能載。心公上人，得大自在。見麼？繡出鴛鴦著眼看，會得金針在誰手？」\n下火\n豎火炬，云：「井星入斗牛，彤雲眠玉兔，豁開三要關，便是生前句。既是生前句，也須煆過始得。」\n安骨\n以手指瓶云：「外內虛敞，止正吉祥。是安樂法，是解脫場。千聖齊立下風，萬靈一一斂藏。若能如是，上座權且踜著。」\n雲石禪人請為亡師佛智禪宿封龕\n以手指龕云：「此大解脫法門，惟我佛智禪宿證入久矣。現前諸人，有眼者共見，有耳者共聞，既是聞見分明，但請一齊封釘始得。」\n起龕\n驀拈杖，云：「不動道場，烜赫威光，智公於此要行即行、要去即去，何有障礙？直饒山僧到來，鼓兩片皮已是無端了。」喝一喝。\n下火\n豎火炬，云：「紅日照山村，白雲藏玉兔，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此箇時節乃智公禪師放身捨命之時，同里分中卻又如何餞送？」良久，云：「欲得腦後神光現，須從滔裏捨莖毛。」\n為聖則禪人起龕\n「清淨界中本無遮障，平白地上卻有淆訛。則禪人，惺惺著，玄關金鎖一時開。脫卻籠頭，卸卻角馱。」喝一喝。\n下火\n以火炬指云：「大光明藏迥絕羅籠，本色場中了無遮障，吾兒撒手還鄉，莫守寒巖景象，絕幻妄之根苗，脫群生之伎倆，好乘般若大舟航，莫肖南浦三生上。」遂下火。\n為自隱禪人起龕\n驀召靈室云：「自隱！盡天地是罏炭鑊湯，汝作麼生來？盡大地是刀山劍樹，汝作麼生去？」師微哂曰：「幸有這條路，許汝出入。」便起。\n下火\n師以炬指云：「目前無闍黎，逼塞虛空；此間有老僧，白雲萬里。今日良辰美景，節屆應鐘，乃我自隱上座放捨四大之時，老僧只得打開大涅槃門，掀倒寂滅性海，使汝撒手還鄉，榮家樂業。還知麼？惡水潑來成第二，鈍根錯過問前三。」遂攛下火炬。\n為蘊空禪人起龕\n師召云：「蘊空！者段烜赫威光，汝未遇山僧時亦何曾減？今日山僧送汝出山又何曾增？既無增減，渾是一箇安樂法門，汝可撒手還家，受用自在。那裏是撒手處？」喝一喝。\n下火\n師以火炬指云：「大火聚裏不許藏身，此是汝安身處；塗毒鼓邊未容側耳，此是汝信受處；汝於淨山建立功隆，迎請山僧開正法眼，此是汝將來受用處。惟有末後一句未容無說，還知麼？」以火炬畫圓相，云：「無量光中自在身，等閒莫受他家惑。」遂下火。\n寶慶府邵陽縣弟子王之明，率男\n　　　王鼎合　鼎玉，捐資流行\n　　萬峰童真和尚語錄卷二。惟冀當來\n　　　世中，一聞千悟，得大總持。\n萬峰汶翁童真和尚語錄卷二\n萬峰汶翁童真和尚語錄卷三\n侍者德林記\n舉古\n舉：「睦州上堂云：『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信受奉行。』問僧：『我適纔念甚麼？』僧云：『和尚念經。』州便打云：『此老古錐，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師云：「睦州好一段經文，叵耐念得不全。何故？心不負人，向甚處去也？」\n舉：「僧問趙州：『如何是和尚意？』州云：『無施設處。』」師云：「者僧探頭太淺，趙州有話難圓。千華當時值如是問，但劈頭便打。何故？免使他坐在者窠窟裏。」\n舉：「明招偈云：『師子教兒迷子法，進前跳躑忽翻身，羅紋結角交加處，鶻眼龍睛失卻真。』」師舉了，時有僧入室，乃召僧，僧進前，師拈杖約退，僧作怕勢，師云：「洎被打破蔡州。」\n舉：「僧問玄沙：『大耳三藏第三度為甚麼不見國師？』沙曰：『爾道前來兩度還見麼？』雪竇拈云：『敗也！敗也！』」師云：「錯！錯！」\n舉：「僧問趙州：『如何是靈者？』州云：『淨地上屙一堆屎。』僧云：『請和尚的旨。』州云：『莫惱亂老僧。』」師云：「不然不然，如是如是。」\n舉：「雪竇一日見二僧來，拈起拄杖云：『與你二人分取。』僧云：『只恐和尚不平。』第一僧云：『那上座先到雪竇。』竇云：『有功者賞。』」師云：「雪竇好根拄杖，柰者僧承當不下，反合有頭無尾。山僧若作者僧，待雪竇與麼道，即向前將他拄杖折為兩段，管教雪竇有口分疏不下。」\n舉：「僧問智門：『空王殿中以何為侍者？』門云：『樓至佛。』」師云：「且道渠是甚處人？」\n舉：「雲門一日云：『三祖道：「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乃云：『秪者裏悟了。』拈起拄杖云：『乾坤大地有甚麼過？』」師云：「更要買艸鞋。」\n舉：「僧問慶忠機和尚：『趙州「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是何意旨？』忠曰：『趙州二字，吾不喜聞。』」師云：「長者長法身。」又云：「買帽相頭。」\n舉：「僧問慶忠：『如何是正法眼？』忠曰：『烏龜開夜市。』」師云：「難為牙保人。」\n舉：「僧問首山：『如何是和尚不欺人底眼？』山云：『看看冬到來。』僧云：『畢竟如何？』山云：『即便春風至。』」師云：「應如是知，如是見。」良久，云：「移取廬山來。」\n舉：「僧問趙州：『世界變為黑穴，未審此箇落在何處？』州云：『不占。』僧云：『不占是甚麼人？』州云：『田庫奴。』」師云：「趙州老人無大人相，只管膽小。千華則不然，設問不占是甚麼人，向他道：『進前來為汝分曉。』」\n舉：「僧問南院：『凡聖同居時如何？』院云：『兩箇貓兒一箇獰。』」師云：「可知禮也。」\n舉：「僧問聚雲真和尚：『如何是當機一句？』雲打云：『速道，速道。』僧擬議，雲直打出。」問僧：「你道老聚雲意作麼生？」僧曰：「須是恁麼人，始解恁麼事。」師曰：「你作如是會耶？」乃拈棒亦打出。\n舉：「僧問聚雲：『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意旨如何？』雲吹一口。」師曰：「錯會者如麻。」\n舉：「法眼上堂云：『盡十方世界，皎皎地無一絲頭。若有一絲頭，即是一絲頭。』法燈云：『若有一絲頭，不是一絲頭。』」師云：「一人船行，一人陸走。」拈拄杖劃一劃，云：「連者般道哩也無？」\n舉：「趙州一日上堂云：『兄弟但改往修來，若不改，大有著你處在。』」師云：「常見趙州具掃蕩建立手段，何故到此兢業？知麼？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n舉：「瑯琊上堂云：『句中薦得，遊子返於故鄉；意中薦得，方解事於尊堂。』」師拈拂子擊案云：「者是句，那箇是意？」又拈拂子擊案云：「者是意，那箇是句？」隨擊案兩下。\n舉：「智門綱宗歌曰：『昆明池裏失卻劍，曲江池內撈得鋸，䶥䶥齖齖且過時，莽莽鹵鹵河沙數。糲竭節，拽露布，伶俐衲僧通一路。』」師云：「可恨者一路，引人墮坑落阱。」\n舉：「盤山道：『向上一路。』瑯琊云：『滑。』」師云：「大通車馬。南院云：『壁立千仞。』瑯琊云：『險。』」師云：「細不通風。臨濟道：『石火電光。』瑯琊云：『鈍。』」師云：「劍去久矣。」\n舉：「僧問聚雲：『一句當軒八萬門，如何是永絕生死句？』雲曰：『毘盧頂上行。』」師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n舉：「僧問長沙：『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沙曰：『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曰：『學人不會。』沙曰：『要騎即騎，要下即下。』」師曰：「可謂真南泉之子矣。」\n舉：「古人因雪上堂云：『雪！雪！大地山河一齊說。』」師云：「說即不無，爭柰凍殺法身？」\n舉：「古德云：『髑髏常干世界鼻孔磨髑家風。』」師舉此，高聲喚云：「行者將糞箕笤帚來。」\n舉：「吳尚書訪睦州，至門首便問：『三門俱開，弟子從何門而入？』睦召尚書，書應諾，睦云：『從信門而入。』」師云：「睦州好箇話端，叵耐紆曲了也。若是千華，值如是問，亦不負尚書，使他別行一路，免得後代邪師輩往往效顰，坐在睦州󸡗臼裏。」良久，云：「我恁麼道也是閒分解。」\n舉：「天衣室中問僧：『無手人能行拳，無舌人解言語，忽然無手人打無舌人，無舌人道箇甚麼？』」師云：「千華當時值如是問，但禮拜而出。」\n舉：「南泉遷化，陸亙大夫到院，主云：『大夫何不哭？』大夫云：『道得即哭。』」師代云：「苦！苦！」\n舉：「徑山問僧：『我前日有一問在你處，你先前日答了我也，即今因甚麼瞌睡？』僧云：『如是，如是。』山云：『道甚麼？』僧云：『不是，不是。』山連打兩棒，云：『一棒打你如是，一棒打你不是。』」師云：「顯諸仁，藏諸用，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盛德大業至矣哉！」喝一喝。\n舉：「徑山問僧：『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僧云：『總得。』山曰：『拋卻甜桃樹，緣山摘酸棗。』」師云：「者僧膽大如斗，豈知徑山有陷虎之機？仔細撿點將來，也是憐兒不覺醜。」\n舉：「僧問智門：『三身中那身說法？』門云：『闍黎鼻孔塌。』」師云：「者話且止，要問智門畢竟那身說法。」\n舉：「龍門佛眼上堂：『眉毛眼睫最相親，鼻孔唇皮作近鄰，至近因何不相見？都緣一體是全身。』」師云：「可惜！當待座下無箇衲僧，但打一盆水來，看渠面皮厚多少。」\n舉：「僧問雪竇：『如何是實學底事？』竇云：『針答不入。』僧云：『乞師方便。』竇云：『水到渠成。』」師云：「昔有僧問予：『如何是實學底事？』答曰：『長街鬧市。』進曰：『某甲不會。』答曰：『背山臨流。』且道與雪竇差多少？咄！」\n舉：「慶忠示眾：『三教門下不許鑽龜打瓦，一味本分艸料，肚飽學人有與伊喫，肚饑學人無與伊喫。十數年前口邊即得，十數年後口邊不得，一向釘樁搖櫓，又是當面錯過。』」師云：「只饒將來，他亦不受。」\n舉：「石頭《參同契》曰：『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師云：「有理不在高聲。」\n舉：「晦堂和尚示眾，擊繩床一下，云：『一塵纔起，大地全收。諸人耳在一聲中，一聲遍在諸人耳。』」師云：「無病服藥。」又云：「土上加泥又一重。」\n舉：「睦州陞座云：『首座聻？』答云：『在。』『寺主聻？』答云：『在。』『維那聻？』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師云：「往往見學者多作無事看去。」復云：「睦州，睦州。」\n舉：「寶峰巴掌和尚上堂：『日月照臨不到，天地覆載不著。含元殿上問長安，直捷便是逍遙路。南山高，北山低，日出東來又轉西。昨夜霜風露消息，吹落林萼三五杖。』」師云：「信受奉行，一齊作禮。」\n舉：「寶峰示眾云：『日用事無別，一隻艸鞋爛，前後兩半節，費了多少線？如何是艸鞋爛底道理？雙頭驢兒三隻角，一根龜毛重七斤。』」師云：「茆舍無燈照，開門放月來。」\n舉：「僧問慈明：『海上雲遊時如何？』明云：『苦。』」師云：「向後自看。」\n舉：「僧問玄沙：『承和尚有言：「聞性遍周沙界。」雪峰打鼓，者裏為甚不聞？』沙云：『誰知不聞？』」師良久，云：「聞麼？」以拂子擊案一下。\n舉：「明覺上堂云：『胡蜂不戀舊時窩，猛將不在家中死。若是箇漢，聊聞舉著，剔起便行。』」師云：「猶作不得千華兒孫在。」\n舉：「三目芝和尚，有講主來參，問：『離名離相，以何為師？』芝曰：『蟭螟眼裏推石輥。』主云：『學人不會。』芝曰：『螃蟹腔中好汎船。』」師云：「是真實相？是法華經藏？」拈杖，云：「我無故作他座主奴也。」\n舉：「曹山四禁語云：『莫行心處路，不掛本來衣，何須正恁麼，切忌未生時。』慶忠和尚頌云：『天不覆，地不載，滅佛祖，空世界，狸奴白拈，烏龜螃蟹。』」師拈拄杖橫按云：「不得動著，動著即禍生。」放下拄杖云：「破碎不少，汝輩茄子瓠子那裏得知？」\n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大悲菩薩甚處得許多手眼來？』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甚麼？』」師云：「我則不然，待睡著時向你道。」\n舉：「明覺云：『祖師不到處時人知有，時人不知處過在祖師。』」師云：「千華到此不向汝道，為甚不道？上機之士未免刻舟而求。」\n舉臨濟凡見僧入門便喝，師云：「臨危不變，能有幾人？」\n舉：「僧問汾陽：『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陽曰：『青絹扇子足風涼。』」師云：「還當得麼收？」\n舉：「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曰：『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華香。』」師云：「者僧還會也無？切忌向聲色裏作活計。」喝一喝。\n舉：「僧問米和尚：『自古上賢還達真正理也無？』米曰：『達。』曰：『秪如真正理作麼生達？』米曰：『當時霍光賣假銀城與單于，契書是甚麼人做？』曰：『某甲直得杜口無言。』米曰：『平地教人作保。』」師云：「便如是道理，達真正理也無？」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徇人情，一齊穿卻你鼻孔了也。」\n舉：「僧問慈明：『失前忘後時如何？』慈云：『不。』」師云：「大似空舟載月。」\n舉：「趙州因官人問：『丹霞燒木佛，院主因甚眉鬚墮落？』州云：『官人宅內變生作熟是甚麼人？』云：『所使。』州云：『卻是他好手。』」師云：「鞏縣茶瓶喫一椎，擊碎饒州白磁碗。」舉：「僧問慶忠：『生死到來時如何？』忠曰：『昨日晴，今日雨。』」師云：「好與他箇笠子。」\n舉：「雲嵒因院主遊石室回，嵒問：『汝去入到石室裏許，為秪恁麼便回？』主無對。洞山代云：『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嵒曰：『汝更去作甚麼？』山曰：『不可人情斷絕去。』」師云：「一齊打入生死海中。」又云：「若作佛法流布，相續也大難。」\n舉：「徑山問僧：『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你作麼生會？』僧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某甲只恁麼會。』山高聲云：『抱取貓兒來。』僧無語，山便喝出。」師云：「賊身已露。」又云：「險。」\n舉：「僧問巴掌和尚：『如何是體？』掌云：『坐下。』『如何是用？』掌云：『起去。』『體用雙彰時如何？』掌云：『老僧無丈人。』」師云：「自攜瓶去沽村酒，卻著衫來作主人。」\n舉：「慶忠問明行者：『甚處去來？』者云：『村中來。』忠豎起拳云：『還有者箇麼？』者云：『有。』忠云：『因甚道有？』者云：『恰。』者又問：『和尚者裏還有者箇麼？』忠云：『無。』者云：『因甚道無？』忠云：『恰。』」師云：「雙明亦雙暗。」\n舉：「五祖演上堂云：『庭開金菊宿根生，來鴈新聞一兩聲，昨夜七峰牽老興，千思萬想到天明。』」師云：「四句要撿一句來作引子也難。」良久，云：「許多人虛度時光。」\n舉：「五祖上堂云：『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終而復始，有厭有愛。畢竟如何？但管熟念。』」師云：「喫官飯，屙私屎。」\n舉：「明覺云：『傾湫倒嶽，尋常之用，不涉泥水，道將一句來。』自代云：『三千里外。』」師云：「爭免得過？」\n舉：「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過。』」師云：「請且解下多年曆日。」\n舉：「黃檗上堂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師云：「發明從上心髓，拈提祖家活計，黃檗老人固自若也。而今據位師僧，還料揀得古人節絡也無？玉石自應憑巧手，吹毛還許傑人持。」\n舉：「明招到泉州坦和尚處，坦上堂云：『大參學！一人所在亦須到，半人所在亦須到。』明招便問：『一人所在即不問，如何是半人所在？』坦無語。後令小師問明招，招云：『汝欲識半人所在麼？也只是弄泥團漢。』」師云：「坦公直下發明半人所在，自是明招不會。後令小師問渠，轉見作家。獨眼龍回言：『欲識半人所在麼？也只是弄泥團漢。』錦上鋪萼三五重。」復云：「若作得失論量，錯過了也。直饒不錯過底人出來，我正要問你：如何是半人所在？道！道！道！」\n舉：「藥山齋時自打鼓，高沙彌捧缽作舞入堂，山便擲下鼓椎曰：『是第幾和？』高曰：『是第二和。』山曰：『如何是第一和？』高就桶舀一杓飯便出。」師云：「予見近代師僧亦有用此機者，為之慨歎。要會藥山父子，何啻十萬八千？」\n舉：「三聖令秀上座問長沙：『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沙云：『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來。』秀曰：『不問石頭見六祖，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沙曰：『教伊尋思去。』」師云：「長沙可謂順風揚帆到岸足矣。」\n舉：「長沙云：『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師曰：「予遊叢林，見前輩舉此，乃曰：『長沙大段可謂盡美矣。』予曰：『不然，要得富險上做。』前輩頷之。」\n舉：「荊山寶和尚參無念，念曰：『躐縣遊州，畢竟為著何事？』寶曰：『生死大事，求師濟度。』念曰：『汝是荊州人麼？』寶曰：『是。』念曰：『闍黎即今在甚麼處？』寶擬對，念曰：『若便恁麼，猶較些子，佛法不是商量。參堂去！』寶自是潛心座下。念一日喚曰：『闍黎！』寶應諾。念曰：『在甚麼處？』寶於言下領旨。」師云：「敗也！敗也！頷下採珠，難求十斛。」\n舉：「苦口益和尚參淨慈，慈問：『近離甚處？』曰：『瑞光。』慈曰：『正與麼時，光在甚麼處？』益便喝，慈曰：『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益擬議，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獻投機頌曰：『臨機一句，不露絲頭。吹毛纔展，大地全收。』」師彈指云：「盡向者裏成等正覺，只得露柱起舞，海水奔騰。」又彈指一下。\n舉：「五祖云：『譬如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只是尾巴過不得。』」師云：「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復云：「許多人在尾巴上討冷暖。」\n舉：「慶忠上堂：『天一半，地一半，蘇州有，杭州有，打破蔡州城，踢倒黃旛綽，不笑牛首伏羲，則罵孔明諸葛。惡！惡！四時無春夏，一雨便秋冬。』」師云：「好大眾！還會麼？」拈拄杖云：「拄杖子成佛已來甚大久遠。」良久，云：「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n舉：「雪峰一日在僧堂內燒火，閉卻前後門，乃叫：『救火！救火！』玄沙將一片柴從窗櫺中拋入，峰便開門。」師曰：「雪峰若無玄沙，幾乎喪身失命。」\n舉：「傅大士頌云：『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師云：「四句要明法身邊事，除非到彌勒下生。」\n舉：「慶忠上堂：『天之高也奚足高？地之厚也奚足厚？海之深也奚足深？空之大也奚足大？惟有拄杖子頭頭越格。』卓一卓，曰：『今日郎向二施主有齋。』」師云：「布得春風有夏雨。」\n舉：「僧問慶忠：『如何是無漏業？』忠曰：『前不搆村，後不貼店。』」師云：「諸仁者！且道老和尚面目在甚麼處？」自代云：「也勝披露見文。」\n寶慶府邵陽縣弟子王之明，率男\n　　　王鼎合、　鼎玉，捐資流行\n　　萬峰童真和尚語錄卷三。惟冀當來\n　　　世中，一聞千悟，得大總持。\n萬峰汶翁童真和尚語錄卷三\n宗統頌\n西蜀嗣相沙門至善頌\n南嶽第一世\n南嶽懷讓禪師，金州杜氏子。唐儀鳳二年四月八日降生，有白氣屬天。太史奏之高宗，宗問：「是何祥乎？」對曰：「國之法器，不染世榮。」宗敕金州太守韓偕親往存慰。年十歲，惟樂書。有玄靜三藏告師父母曰：「此子若出家，必獲上乘，廣度眾生。」垂拱三年，年十五，依荊州玉泉寺弘景律師出家。通天二年受戒，習毗尼藏。遇同學坦然，相與謁嵩山安公。安令詣曹溪見六祖，悟緣具六祖章中。師既得法，侍祖復十五年。先天二年，往衡嶽，居般若寺。　開元中，有沙門道一在衡嶽，常習坐禪。師知是法器，往問曰：「大德坐禪圖甚麼？」一曰：「圖作佛。」師乃取一磚，於彼庵前石上磨。一曰：「磨作甚麼？」師曰：「磨作鏡。」一曰：「磨磚豈得成鏡耶？」師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一曰：「如何即是？」師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一無對。師又曰：「汝學坐禪，為學作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作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作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一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曰：「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一曰：「有成壞否？」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聽吾偈曰：心地舍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一蒙開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奧。\n頌：南嶽磨磚底相分，馬師郵樣越光新，都盧心地無差法，終不從他語下熏。\n南嶽第二世\n江西道一禪師，漢州什邡縣人，姓馬氏，故俗稱馬祖。容貌奇異，牛行虎視，引舌過鼻，足下有二輪文。幼歲於本邑羅漢寺出家，受具於渝州圓律師。開元中，習定衡嶽，遇讓和尚，發明大事。同參六人，惟師密授心印。始居建陽佛跡嶺，遷於臨川，次至南康龔公山。\n大曆中，連帥路嗣恭請師開法，四方學者雲集。僧問：「和尚為甚麼說即心即佛？」師曰：「為止小兒啼。」曰：「啼止時如何？」師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師曰：「向伊道不是物。」\n頌：不是物，推倒天關並地軸，馬師元是漢州人，撰飲綿州藥一服。\n南嶽第三世\n洪州百丈懷海禪師，福州長樂人，王氏子。兒時隨母入寺拜佛，指佛像問母曰：「此為誰？」母曰：「佛也。」師曰：「形容與人無異，我後亦當作佛。」丱歲離塵，三學該練，參馬祖為侍者。檀越每送齋來，纔揭開盤蓋，祖便拈起一片胡餅示眾云：「是什麼？」每每如此，經三年。一日，侍祖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什麼？」師曰：「野鴨子。」祖曰：「什處去也？」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把師鼻扭，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於言下有省。\n頌：馬師垂示貴當仁，直下全無方寸心，輕薄不隨流水去，落霞猶傍老山親。\n南嶽第四世\n洪州黃檗希運禪師，閩人也。幼於本州黃檗山出家，額間隆起如珠，音辭朗潤，志意沖淡。後至洛京行乞，吟添缽聲，有一嫗出荊扉間曰：「太無厭生。」師曰：「汝猶未施，責我無厭何耶？」嫗笑而掩扉，師異之，進而語，多所發藥。師須臾辭去，嫗告之曰：「可往南昌見馬大師。」至南昌，馬師已示寂，遂往石門謁塔。時百丈禪師廬於塔旁，乃性參百丈，丈問：「巍巍堂堂從何方來？」師曰：「巍巍堂堂從嶺南來。」丈曰：「巍巍堂堂當為何事？」師曰：「巍巍堂堂不為別事。」便禮拜問曰：「從上宗乘如何指示？」丈良久，師曰：「不可教後人斷絕去也。」丈曰：「將謂汝是個人。」乃起入方丈，師隨後入曰：「某甲特來。」丈曰：「若爾，則他後不得孤負吾。」丈一日舉再參馬祖被喝話，師遂領旨。\n頌：宇宙空來幾個知，也須撤下古摩尼，雄山路險無人到，坐臥雲房誰共栖。\n南嶽第五世\n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曹州南華邢氏子。幼負出塵之志，及落髮進具，便慕禪宗。初在黃檗會中，行業純一。時睦州為第一座，乃問：「上座在此多少時？」師曰：「三年。」州曰：「曾問否？」師曰：「不曾參問，不知問個什麼？」州曰：「何不問堂頭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便去問，聲未絕，檗便打。師下來，州曰：「問話作麼生？」師曰：「某甲問聲未絕，和尚便打，某甲不會。」州曰：「但更去問。」師又問，檗又打。如是三度問，三度被打。師白州曰：「早承激勸問法，累蒙和尚賜棒，自恨障緣，不領深旨。今且辭去。」州曰：「汝若去，須辭和尚了去。」師禮拜退。州先到黃檗處曰：「問話上座雖是後生，卻甚奇特。若來辭，方便接伊。已後為一株大樹，覆蔭天下人去在。」師來日辭黃檗，檗曰：「不須他去，祗往高安灘頭參大愚，必為汝說。」師到大愚，愚曰：「什處來？」師曰：「黃檗。」愚曰：「黃檗有何言句？」師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更來者裏問有過無過？」師於言下大悟，乃曰：「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卻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個什麼道理？速道！速道！」師於大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辭大愚，卻回黃檗。檗見便問：「者漢來來去去，有什了期？」師曰：「秖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檗問：「什處去來？」師曰：「昨蒙和尚慈旨，令參大愚去來。」檗曰：「大愚有何言句？」師舉前話。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頓。」師曰：「說什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便掌。檗曰：「者風顛漢來者裡捋虎鬚。」師便喝。檗喚侍者：「引者風顛漢參堂去。」\n頌：痛施三頓惡椎來，劈破華山萬嶂開，淨洗濃空索遠，自知高出五雲才。\n頌：佛法無多子，　全提暴得生。金，眾言下分。點的舊時甚話處，丈夫端不與人群。\n南嶽第六世\n魏府興化存獎禪師，初在臨濟為侍者，洛浦來參，濟問：「什處來？」浦曰：「鑾城。」濟曰：「有事相借問，得麼？」浦曰：「新戒不會。」濟曰：「打破大唐國，覓個不會底人也無？參堂去！」師隨後請問曰：「適來新到是成褫他？不成褫他？」濟曰：「我誰管你成褫不成褫？」師曰：「和尚秪解將死雀就地彈，不解將一轉語蓋覆卻。」濟曰：「你又作麼生？」師曰：「請和尚作新到。」濟遂曰：「新戒不會。」師曰：「卻是老僧罪過。」濟曰：「你語藏鋒。」師擬議，濟便打。至晚，濟又曰：「我今日問新到，是將死雀就地彈？就窠子裡打？及至你出得語，又喝起了，向青雲裡打。」師曰：「草賊大敗！」濟便打。後在三聖會裡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人。」三聖聞得，問曰：「你具個什麼眼，便恁麼道？」師便喝，聖曰：「須是你始得。」後大覺聞舉，遂曰：「作麼生得風吹到大覺門裡來？」師後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喚：「院主！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你憑個什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師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者兩喝。」師又喝，覺又打；師再喝，覺亦打。師曰：「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個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個，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者裡納敗闕。脫下衲衣，痛打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棒底道理。\n頌：聞風扣籲辨來機，作者頻遭古道迷，直下為伊全落處，者回非是報恩時。\n南嶽第七世\n汝州南院慧顒禪師，上堂：「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者瞎漢亂做！」僧擬議，師便打趁出。\n頌：妙出重圍肆志高，不從言下逞英豪，咸陽夜設長蛇陣，暗裡傷人那用刀。\n南嶽第八世\n汝州風穴延沼禪師，餘杭劉氏子。少魁礨有英氣，於書無所不觀，然無經世意。父兄強之仕，一應舉至京師，即東歸，從開元寺智恭律師剃髮受具。遊講肆，玩法華玄義，修止觀定慧。夙師爭下之，棄去遊名山。後因寓止華嚴為維那，屬廓侍者從南院來，師心奇之，因結為友，遂默悟三玄旨要。歎曰：「臨濟用處如是耶？」廓使見南院。師遂參院，入門不拜。院曰：「入門須辨主。」師曰：「端的請師分。」院於左腳拍一拍，師便喝。院於右膝拍一拍，師又喝。院曰：「左邊一拍且置。右邊一拍作麼生。」師曰：「瞎。」院拈棒。師曰：「莫盲枷瞎棒。奪打和尚，莫言不道。」院擲下棒曰：「今日被黃面浙子鈍置一場。」師曰：「和尚大似持缽不得。詐道不饑。」院曰：「闍黎曾到此間麼？」師曰：「是何言歟。」院曰：「老僧好好相借問。」師曰：「也不得放過。」便下。參眾了，卻上堂頭禮謝。院曰：「闍黎曾見什麼人來？」師曰：「在襄州與廓侍者同夏。」院曰：「親見作家來。」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曰：「作奇特商量。」師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棒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遂依止六年。\n頌：直造懸嵒上上關，個中潦倒幾人閒。幾人閒，空磊落，百草頭邊光灼灼，信手拈來用得著。\n南嶽第九世\n汝州首山省念禪師，萊州狄氏子。受業於本郡南禪寺，纔具尸羅，遍遊叢席。常密誦《法華經》，眾目為念法華。晚於風穴會中充知客。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臨濟之道至吾將墜於地。」師曰：「觀此一眾，豈無人耶？」穴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師曰：「如某者如何？」穴曰：「吾雖望子之久，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下。」師曰：「此亦可事，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乃曰：「正當恁麼時，且道說個什麼？若道不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個什麼？」師乃拂袖下去。穴擲下拄杖，歸方丈。侍者隨後請益曰：「念法華因什不祗對和尚？」穴曰：「念法華會也。」次日，師與真園頭同上問訊次，穴問真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頭鳴。」穴曰：「汝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師曰：「汝作麼生？」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謂真曰：「汝何不看念法華下語？」\n頌：下是寒泉上碧空，風光恰與一般同，柰何猶有中心樹，千古遺來恨不窮。\n南嶽第十世\n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生俞氏，太原人。器識沉邃，少緣飾，有大智。於一切文字，不由師訓，自然通曉。年十四，父母相繼而亡，孤苦厭世相，剃髮受具。杖策遊方，所至少留，不喜觀覽。或譏其不韻，師歎之曰：「是何言之陋哉！從上先德行腳，正以聖心未通，驅馳決擇耳，不緣山水也。」師歷諸方，見老宿者七十有一人，皆妙得其家風。最後至首山，問：「百丈捲蓆，意旨如何？」曰：「龍袖拂開全體現。」師曰：「師意如可？」曰：「象王行處絕狐蹤。」於是大悟言下。拜而起曰：「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n頌：坐斷重門海嶽昏，霜華嚴重碧霄屯，天山定已中原壯，玉馬頻頻瑞靄吞。\n南嶽第十一世\n潭州石霜楚圓慈明禪師，出全州清湘李氏。少為書生，年二十二，依城南湘山隱靜寺得度。其母有賢行，使之遊方。師連眉秀目，頎然豐碩。然忽繩墨所至，為老宿所呵，以為少叢林。師崖柴而笑曰：「龍象蹴踏，非驢所堪。」嘗橐骨董箱，以竹杖荷之。遊襄沔間，與守芝谷泉俱結伴入洛中。聞汾陽昭禪師道望，決志親依。時朝廷方問罪河東，潞澤皆屯重兵，多勸其無行。師不顧，渡大河，登太行，易衣髏廝養，竄名火隊中，露眠草宿。至龍川，遂造汾陽，昭公壯之。經二年，未許入室。師詣昭，昭揣其志，必詬罵使令者，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一夕訴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塵勞。念歲月飄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昭公熟視，罵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救，昭公掩其口。師大悟曰：「乃知臨濟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辭去。\n頌：拋手還將展手開，尋常薦得祖師來，夜深誰向蒼龍窟，奪得驪珠下九陔。\n南嶽第十二世\n袁州楊岐方會禪師，袁州宜春冷氏子。少警敏，不事筆研。及出家，閱經典，轍自神會。折節參老宿慈明，自南源徙道吾、石霜，師皆佐之總院事，依之最久，然未有省發。每咨參，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寺異時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明適出，雨忽作，師偵之小徑，既見，遂搊住曰：「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明曰：「監寺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即拜於泥塗，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明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師歸來日，具威儀詣方丈禮謝，明呵曰：「未在。」慈明飯罷，恒山行禪者問道，多失所在，師闞其出未遠，即撾鼓集眾。慈明怒，數曰：「少叢林暮而陞座，何從得此規繩乎？」師曰：「汾陽乃晚參也。」\n頌：斯道原來無多法，更無多法可傳君，秪將一首康衢曲，留與羲皇獨自聞。\n南嶽第十三世\n舒州白雲守端禪師，衡陽葛氏子。幼事翰墨，冠依茶陵郁禪師披削，往參揚岐。岐一日忽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之，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曰：「何謂也？」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n頌：笑裡空無索，莫為君提醒髑髏。南山縱火燔枯樹，白雲猶帶舊時秋。\n南嶽第十四世\n蘄州五祖法演禪師，綿州鄧氏子。年三十五始棄家，祝髮受具。往成都習唯識《百法論》，次之南方，所見尊宿無不以此咨決。洎謁圓照本，古今因緣會盡，惟不會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作禮，化云：「我昨日赴個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裡避得過。」請益本，本云：「此是臨濟下因緣，須是問他家兒孫始得。」師遂謁浮山遠，請益前話，遠云：「我有個譬喻說似你，你一似個三家村裡賣柴漢子，把個匾擔向十字街頭立地問人，中書堂今日商量甚麼事？」師默計云：「若如此，大故未在。」遠一日語師曰：「吾老矣，恐虛度子光陰，可往依白雲。此老雖後生，吾未識面，但見其頌臨濟三頓棒話有過人處，必能了子大事。」師潸然禮辭，至白雲，舉僧問南泉摩尼珠話，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n頌：飯罷濃煎白滾湯，三三兩兩共商量，炊巾展缽成多事，有什閒工較短長。\n南嶽第十五世\n成都府昭覺克勤佛果禪師，彭州駱氏子，世宗儒。師兒時日記千言，偶遊妙寂寺，見佛書三復，悵然如獲舊物，曰：「予殆過去沙門也。」即去家依自省祝髮。出蜀，首謁玉泉皓，次依金鑾信、大溈哲、黃龍心、東林度，僉指為法器，而晦堂稱他日臨濟一派屬子矣。最後見五祖，盡其機用，祖皆不諾，乃謂祖強移換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頓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師到金山，染寒困極，以平日見處試之，無得力者，追繹五祖之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即歸五祖。」病痊尋歸，祖一見而喜，令即參堂，便入侍寮。方半月，會部使解印還蜀，詣祖問道，祖曰：「提邢少年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提邪惡諾諾，祖曰：「且仔細。」師適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艷詩，提邢會否？」祖曰：「他秖認得聲。」師曰：「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什麼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闌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汝喜。」祖遍謂山中耆舊曰：「我侍者參得禪也。」由此所至，推為上首。\n頌：烈火光中申一杓，直教膺礙洗空清，丈夫端稟凌雲志，爭向他人古路行。\n南嶽第十六世\n臨安府徑山宗杲大慧普覺禪師，宣城奚氏子。其母夢一僧，黑頰隆鼻，神人衛之，造於臥室。問：「何所居？」對曰：「嶽北。」覺而有身。哲宗元祐四年己巳十一月十日巳時生，白光透室，舉邑稱異。年十六出家，十七落髮，即喜宗門中事。遍閱諸家錄，尤喜雲門、睦州語。嘗疑五家宗派，元初只是一個達磨，什處有許多門庭？性俊逸，十九遊方，始從曹洞諸老宿遊，繼謁湛堂，次造東京謁圜悟，晨夕參請。悟舉東山水上行語令參，師凡呈四十九轉語，悟不肯。一日，悟陞座，舉雲門語曰：「天寧即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向他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聞舉豁然，以白悟。悟察師雖得前後際斷，動相不生，卻坐淨裸裸處語。師曰：「也不易，你到者田地，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不見道：『懸岩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須知有者個道理。」乃命居擇木堂，為不釐務侍者。日同士大夫閒話，入室日不下三四。每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問之，纔開口，悟便曰：「不是。」經半載，一日同諸客飯，師把箸在手，都忘下口。悟笑曰：「者漢參黃楊木禪，卻倒縮去。」師曰：「者個道理，恰似狗看熱油鐺，欲舐舐不得，欲捨捨不得。」悟曰：「你喻得極好，者個便是金剛圈、栗棘蓬也。」一日，問曰：「聞和尚當時在五祖曾問者話，不知五祖道什麼？」悟笑而不答。師曰：「當時須對眾問，如今說亦何妨？」悟曰：「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祖曰：『相隨來也。』」師當下釋然，曰：「我會也。」悟遂舉數淆訛因緣詰之，師酬對無滯。悟曰：「始知我不汝欺。」遂著臨濟正宗記付之。\n頌：枯藤樹倒又何如，發藥仍推大丈夫，絕後更無三尺路，濟宗從此見規模。\n南嶽第十七世\n福州西禪鼎需懶庵禪師，郡之林氏子。幼舉進士有聲。年二十五，因讀《遺教經》，忽曰：「幾為儒冠誤。」欲去家，母難之，以親迎在期，師絕之曰：「夭桃紅杏，一時分付春風；翠竹黃花，此去永為道伴。」竟依保壽禪師為比丘，遍參名宿。後依妙喜，遂皈心弟子之列。一日，喜問曰：「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麼時如何？」師擬開口，喜拈竹篦連打三下。師於此大悟，厲聲曰：「和尚已多了也。」喜又打，師禮拜，喜笑曰：「今日方知吾不汝欺也。」遂印以偈，於是聲名喧動叢林。\n頌：盡情拈卻與君看，到此方知下口難，直下痛遭三竹篦，從茲不被古今瞞。\n南嶽第十八世\n福州鼓山安永木庵禪師，閩縣吳氏子。弱冠為僧，未幾謁懶庵於雲門。一日入室，庵曰：「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久處會。」隨後便喝。倏然契悟，作禮曰：「不因今日問，爭喪目前機？」庵許之。師因僧問：「須彌頂上翻身倒卓時如何？」師曰：「未曾見毛頭星現。」曰：「恁麼則傾湫倒嶽去也。」師曰：「莫亂做。」僧便喝，師曰：「雷聲浩大，雨點全無。」\n頌。目前幾喪盡翻窟，從此春風掃落花，秤錘脫處忘鉤索，蒲天星斗閃龍蛇。\n南嶽第十九世\n杭州淨慈悟明晦翁禪師，上堂，舉：「夾山會下一僧到高亭，纔禮拜，亭便打，僧云：『特來禮拜。』亭亦打，又拜，亭又打，趁出。僧回，舉似夾山，山云：『會麼？』云：不會。山云：『賴汝不會，汝若會，即夾山口啞去。』應庵拈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爭柰拄杖放行太速。者僧當時若是個漢，莫道高亭、夾山，便是達磨大師出來也斬為三段。何故？家肥生孝子，國伯有謀臣。』」師云：「高亭、夾山，門庭施設各得其宜，但中間一人較些子。應庵與麼道，也是鞏縣茶瓶。」師纂修《聯燈會要》，傳於叢林。\n頌：字經三焉烏成馬，真金自有真金價，千載輪來幾個知，留到於今成話杷。\n南嶽第二十世\n太原苦口良益禪師，參淨慈，慈問曰：「近離什處？」師曰：「瑞光。」慈曰：「正與麼時，光在什處？」師便喝。慈曰：「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師擬議，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作偈曰：「臨機一句，不露絲頭。吹毛纔展，大地全收。」慈曰：「從上心印，汝今得之。宜處深谷，俟時行化。」\n頌：轉虎拏龍秖自分，全幾有路不通聞？吹毛求展天山動，底事何塔舉向君？\n南嶽第二十一世\n汾州筏渡普慈禪師，初參徑山端、高峰妙，各有契處。後北還遊燕，如五臺禮文殊，感大士放光，居臺二年。入太原參益和尚，尚問曰：「行腳高士發足什處？」師曰：「五臺。」益曰：「文殊與汝說什麼？」師曰：「腳下草鞋唱成一百文。」益曰：「腳跟為什麼不落地？」師曰：「且喜老漢見得親切。」益曰：「老僧罪過。」師喝一喝而出。自此常造室中，久之，益囑曰：「汝緣當在本處，他後設大法藥，宜號筏渡。」禮謝歸汾州。\n頌：坐斷千嵒海氣吞，迴瀾輕挽語猶存，曹溪渡險如相似，大地溶溶絕浪痕。\n南嶽第二十二世\n洛京相國一言道顯禪師，鴈門人。生而岐嶷，穎悟英特。年十二，自願出家。父母難之，師曰：「兒志決矣，未可強留。」遂落䰂於郡之西山，聽《圓覺》至知幻即離章，頓然默契，恍若舊識。乃辭師，師曰：「汝志宗門，正其時也。」遊汾州，謁渡公。渡一見器之，命入侍寮。一日，渡舉竹篦問曰：「畢竟喚作什麼？」師方進語，被渡驀頭便打，忽然大悟，便禮拜曰：「和尚且上，古人道佛法無多子，非虛語也。」渡曰：「汝今方知吾意耶？」師曰：「和尚大恩，碎身難報。」渡囑曰：「汝年且幼，時至理彰。」師執勞座下一十七載。\n頌：一椎打斷來時路，繩床走入枇杷樹，衲僧到此絕遮攔，紗窗幾陣黃梅雨。\n南嶽第二十三世\n西京小庵行密禪師，初以白衣禮相國一和尚，凡見便禮拜。一一日謂曰：「道人禮拜且止，佛法在什麼處？」師方舉首，忽聞板聲鳴，一曰：「只者是。」師從此入，遂求度。一曰：「汝誠精進，宜名行密。」力參座下三年，一偶舉馬祖三不是等問，語未絕，師曰：「畢竟如何？」一笑曰：「已多了也。」師言下得大安樂。一曰：「佛法下衰，正宜潛隱，毋拘城隍，得安身處最為佳耳。」\n頌：白衣曾到鳳池邊，密行行來樂自圓，笑裡有刀藏不住，方知此道定非傳。\n南嶽第二十四世\n二仰圓欽禪師，禾之秀水人。遍參諸方，毫無所契。入西京，謁小庵於旅舍。庵問：「浙中有個伶俐人，汝還見麼？」師曰：「圓欽鈍漢。」庵曰：「我要個鈍漢作監收，汝還知麼？」師罔惜。庵曰：「數千里來，可惜錯過。」師遂扣參。一日，是󵒎從架上過，撲翻油翁，忽爾頓契。走見庵曰：「某已捉得了也。」庵搊住云：「道！道！」師曰：「一粒鼠糞，污卻鍋羹。」庵曰：「瞎漢，參堂去！」\n頌：從前踏斷幾緉鞋，千里持來返致災，油瓮忽然翻老鼠，方知足下無纖埃。\n南嶽第二十五世\n壽州無念智有禪師，蜀之漢州人。發足南方，遊四明，登天目。後參二仰，仰問曰：「行腳什處？」師曰：「南方。」仰曰：「彼中佛法如何？」師曰：「山川無異。」仰曰：「我手何似佛手？」師良久，仰曰：「莫道無異。」後看興化打維那機緣，始浩然大徹。作偈曰：「興化打維那，平地遭殃禍。昨夜南山雲，飛向北山朵。」仰見為之助，喜曰：「不孤到此。」嘉靖初，迤邐壽州，十有三年而終焉。\n頌：佛手驢腳與緣生，興化無端打克賓；有志不從言下過，南山風捲北山雲。\n南嶽第二十六世\n荊山懷寶禪師，渚宮人，未詳姓氏。遊壽州，謁無念。念曰：「躐縣遊州，畢竟為著何事？」師曰：「生死大事，求師拔度。」念曰：「汝是荊州人麼？」師曰：「是。」念曰：「闍黎即今在什麼處？」師擬對，念曰：「若便恁麼，猶較些子。佛法不是商量。參堂去！」師自此潛心座下。念一日喚曰：「闍黎！」師應諾。念曰：「在什麼處？」師於言下領旨。乃曰：「和尚大慈，真天人師也。」念滅度後，師嘉靖三十七年隱於終南。\n頌：徑接闍黎上上機，踏翻滄海轉相違，馬師去後行人少，一喚回頭事已非。\n南嶽第二十七世\n秦嶺鐵牛德遠禪師，自印心於荊山，後庵居秦嶺。一日，身披紅布褲，頂笠揮鋤地中。朝陽見曰：「者漢好似一頭軍。」師曰：「看箭。」陽作躲箭勢。師近前，攜手行至一庵，乃曰：「我名德遠，號鐵牛，乃徑山之裔，在此待人數十年矣。汝今既來，當為我求人中興祖道。」留住三月，付偈曰：「就身能打劫，劈筈善奪窩。三玄從此出，三要不為多。探竿影草主賓分，獅子迷蹤柰我何。」\n頌：劈箭急，定乾坤，風雲聚會芥投針。黃沙萬里軒轅陣，不動干戈自太平。\n秦嶺山頭幾共談，罷鋤攜手至幽庵，破來一簇衝霄漢，月上峨眉出蓋函。\n南嶽第二十八世\n敘州朝陽聯池月明禪師，即郡之范氏子，係范郡司馬之後也。幼居林下，一日，有僧過訪不遇，因題聯於壁，有「阿彌陀佛念也無，無也無，扭落鼻孔」等語。師見之，忽然厭世，便祝髮就之，彼僧已先去矣。師遂杖笠南遊，苦辛萬壯，單以是聯為提撕話。久之，洛伽道逢一僧，偉儀殊異，師在前失腳念佛一聲，僧在後曰：「此敲門瓦子，著他何用？」師遂問云：「拋卻後如何？」僧云：「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師始有省發。後過秦嶺，受印鐵牛，由峨眉返敘州，居郡之朱提山朝陽洞。聚雲來參，師問曰：「如何是古佛心？」雲即拱手云：「請師尊重。」又問：「不用音聲與色身，將何喚作本來人？」雲便休去。\n頌：直鉤垂釣釣非輕，攪攪河山萬里平，巨斧斫來根蒂斷，從教枯樹也芳榮。\n南嶽第二十九世\n忠州聚雲吹萬廣真禪師，敘州宜賓人，姓李氏。其先三世為婆羅門，父無後，禱佛生焉。降神之日，偶大士八人臨其舍，一人指語父曰：「此八寶應真出興於世。」母即厭腥食素，三年離乳。至十五歲，在窗下與同學讀書，偶覽菊花，慨然歎曰：「此花今歲凋零，來春發生。嘗聞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讀書，寧免生死？」竟絕學，登少峨，參浩翁。語載行錄。復返里中，得大慧錄，並獲《正法眼藏》，如臨舊物。師朝暮參禮，如有所失。後遇一僧見訪，問曰：「如何是佛？」師擬對，曰：「不是。」再進，曰：「不是。」師被者一劄，塵念如灰。至午，直僧磨刀次，急問：「如何是佛？」僧云：「我今日磨剃刀。」師於言下有省。次入朱提，參朝陽和尚。語載朝陽章。師白衣初見朝陽，後歸為祖母說法。祖母逝後，服闋二年，方謀出家。先一月，有氅衣道者，謂里人曰：「此處不久當有至人出世。」師果於萬曆四十一年癸丑秋，踰城入山，禮月明和尚受具。一日，明謂曰：「汝猶有一句未會。」師即問：「是那一句？」曰：「不用音聲色身，默然良久，與我現出真空來。」師拂袖便出，乃自惟曰：「此事不可草草，是中必有玄要。」遂辭之別山，汲水伐薪，自炊自力。苦參三載，經行危坐，脅不至蓆。限滿，復入朱提，親近月明和尚。師問曰：「畢竟如何現出？」明以師手掩其口，豁然大悟。乃曰：「縱然奇特，終是尋常。」明遂出臨濟正宗付之。後閱《華嚴》，至〈入法界品〉，毗目仙人執善財手，一須臾間，歷遇佛剎微塵數世界，參見微塵諸佛，法法不昧，至事事無礙法界，始解圜悟示張無盡用處。從此五宗淆訛，如韋索貫錢，了無滯礙。乃策杖風塵，涉海入吳，過踵粵，至瀟湘湖東，霜輪上座請出世開法。上堂，祝　聖罷，次拈云：「此瓣香轟天碎地，倒嶽傾秋，約破頂門眼睛，熏開眉毛骨髓，奉為現住西蜀朝陽洞傳臨濟正宗二十四代月明大和尚，以酬法乳。」上首白椎，乃曰：「劈面迎風掌，當胸䐊肚拳，具眼衲僧向者裡用得，猶是三五一輪在在光輝，火樹銀花時時燦爛，半明半暗未夢見在。呵呵！不是法門無面目，只怕蜈蚣太多足。咦！」二月十五解制後歸蜀，御史無無田公延居書閣，乃建聚雲禪林。師出世三十年，道場五坐，語錄二十卷、廣錄五十卷。先是，水部熊公汝學鋟梓通行。師相好具足，慈和忠恕，智慧淵沖，誨人不倦。偶示疾，是月山神夜哭，樹木摧折，病中歌唱自娛。三月前，謂侍僧曰：「我臨終須大喝而去。」崇禎十二年己卯七月三十日，索筆書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要會聚雲，眉毛出血。」投筆危坐至午，果大喝聲而逝。閣維煙至松羃，結為五彩荷香，遍地起骨，得黃金鎖子三莖、五色舍利三百餘顆，齒化為紫色，入土者無數。平都地藏院迎十二顆建塔，餘皆塔於本寺三目山之陽。\n頌：對面重臨作者看，要伊言下起波瀾，子規夜血巫峰樹，回首騰騰十二山。\n南嶽第三十世\n忠州怡平慶忠鐵壁慧機禪師，營山羅氏子，家世以一經傳多科甲。師生而貌偉，氣骨不凡。八歲，父見背，即隨母齋，是夕見黃龍長數十丈，凌霄騰於師頂，師指謂兄，兄曰：「龍也。」有精唐舉術者，見師相而異之，視師指掌中有龍鳳蓮華、麟魚鳥獸文，稱許不置。師方就童塾，業鉛塹，日記數百行，漸能工羔鴈具，膾炙人口，里中名俊咸稱之曰：「此羅氏龍文也。」時有元白道者，隱邑之大蓬山，師往來叩問，雅意玄學，道者石扃嵒戶，辟穀半載，師慕之。母兄為師親迎，師辭之，兄曰：「汝清姿映玉，摛藻過人，淡墨紅綾，木天一鳳，柰何作出塵想，從黃冠遊耶？」師曰：「人各有志，從所願耳。」遂於天啟壬戌二月十九潛遁，圖入山計。行次大竹，築室松間，掩關危坐無晝夜，日食米二握，沸湯淡飲，五味俱斷。關中三載，心形益暢，目中屢矚異相種種，疑情頓起，欲扣元白以釋其惑。出關訪之，而白去終南，路多阻，師方雉髮孑身，抵忠城參聚雲，雲曰：「奚往？」師白以終南尋道者事，雲笑曰：「子真昧於尋師者。」師見雲丰儀迥異，願皈心弟子之列，雲曰：「若向來事道固善矣，猶落傍蹊，子欲我說，夏後可也。」夏蒲欲求開示，妒者恐師暗承衣缽，每至隔之，忽雲出方丈，師跪乞，雲大笑而法，師自泣曰：「遇至人而不得一授。」遂欲捐軀赴水，僧有諭以從講肆者，師至聽畢，後參聚雲。未幾，聞朝陽老人來酆陵，師侍雲，溯舟往見，隨眾參禮，因請益朝陽。陽曰：「只者是。」師問曰：「只者是，還參什麼？」陽曰：「放汝三十棒。」後雲以金陵之遊，聞天童悟唱道四明，師欲暫辭適浙。雲曰：「天童接人固直捷孤硬，但恐一去便不遇老僧宗旨，負汝數年辛苦矣。」於是奉侍還蜀。雲乃命師總院事，自疑此生果與禪無緣乎？遂盡力院中。經七日，隨眾念誦畢，登塌，忽覺渾身骨碎，大笑不止，遂拈偈進呈。雲不之印，復力究三年。忽一日大徹，無論玄要、宗旨、祖意、教意，有庖丁解牛之勢，入室密啟。雲笑曰：「汝會老僧意麼？」師曰：「和尚大慈，為入徹底。」自後開堂，師皆首眾焉。雲滅後，願廬墓三年。崇禎辛巳，酆陵四眾堅請出世平都地藏院。上堂，橫按拄杖云：「慣弄靈蛇之勢，赫赫萬層；活捉生馬之威，昂昂千里。撒縵天網，打稱意魚；放破空矢，落沖霄鶴。點即不到，到即不點。正恁麼時，且問是誰家風月？」卓一卓曰：「一個星子三隻腳，家家秤錘五個眼。」僧競出問話，師下座，以拄杖一時打散。上堂：「貴買朱砂畫月，打牛打車不別。憎檻欣籠，柰何磨磚作鏡？爭得鳧脛天然不長，截鶴繢之則疾。」召大眾云：「且道阿膩吒峰今日有幾人作舞？」師著有《藥病隨宜》、《慶忠集》二書，通行海內，生平踐履備之，全錄不贅。\n頌：曾向龍頷採珠落，華劈雲山萬朵開，發藥固將𩕳腦去，不從祖父授深來。\n宗統頌終\n三楚弟子　海偏　海真　德示\n　德勝　德成\n湘山頌古自序\n頌古一道，其難也久矣。昔圜悟勤祖見翠峰禪師百首，乃曰：「除客從遠方來，一則有衲僧氣，餘皆以詩論。」此勤祖用《春秋》法也。蓋達磨氏入中土，六代而後，馬祖、百丈已還，皆以機用言句相高，而不及此。洎汾昭，則黃鍾大呂，宮音始變。逮有宋天禧間，明覺老人清廟朱絃，可謂天中之天，聖中之聖矣。自茲而降，投子丹霞，分道揚鑣，機杼固成一家之錦，於翠峰則異矣。近代各家之盛，十倍於前，要皆藻繪萬象，刻劃森羅，似出於從上諸老矣。而文勝質史，非予今日之致慨。由是數十年來，不敢妄形一字者，自揣猶未到古人地位耳。至年五十有四，靜對湘山，歷觀從前，如推門落臼，乃為禪子輩彙集成帙，得二百三十篇。非敢朢諸祖之籓垣，予但申其自受用已耳。若曰：翠峰之聖，吾當北面事焉。至於分道揚鑣，或可並驅中原。若夫汗牛充棟，刻劃藻繪，予豈能追其萬一也哉？是為序。\n萬峰汶翁至善書\n萬峰童真和尚湘山頌古卷上\n侍者寂慧錄\n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n千層鐵甲都卸盡，不覺渾身在帝鄉，只見皇風成一片，普天誰不在封疆。\n世尊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齒縫未曾落一語，又被風吹別調中，此景此情描不盡，隔江打鼓聽鼕鼕。\n文殊所說般若經，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n昨日東樓醉，橫纓倒接羅，阿誰扶上馬，不省下樓時。\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n四方久矣干戈息，不必重重定八荒，兩手指來尊上下，那箇男兒摸壁行。\n僧問巖頭：「古帆未挂時如何？」頭云：「後園驢喫艸。」\n後園驢喫艸，不須問瑤島，緩步踏將來，鬥湊得恰好。\n《法華經》：「如來明見三界之相，無有生死若退若出，亦無在世及滅度者，非實非虛，非如非異，不如三界，見于三界如期之事，如來明見無有錯謬。」\n千年田地八百主，漢武秦皇安在哉？可笑瞿曇空說夢，引他癡子動疑猜。\n無業示眾云：「若一毫頭凡聖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白雲端云：「直饒凡聖情念盡淨，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n射來紅日透煙塵，卻被雲拖色不真，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n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蚤已錯過了也。」時麻谷出問：「眨上眉毛即不問，如何是此事？」角曰：「錯過了也。」\n賊過張弓信有之，更於話外討便宜，龍睛鶻眼河沙數，宇宙茫茫幾箇知。\n百丈因一女子哭上法堂來，丈問：「作麼生？」曰：「父母俱喪，請師選日。」丈曰：「明日來，一時埋卻。」\n石磬晨敲雨後天，箇中音響最清圓，誰知電影藏山嶽，一段春風送故園。\n南泉示眾云：「喚作如如，蚤是變也。今時師僧須向異類中行。」歸宗云：「須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n戴角披毛頗俊哉，春風已上柳稍來，一犁在手翻耕後，收斂家山又放開。\n臨濟因麻谷問：「十二面觀音，那箇是正面？」濟下禪床擒住曰：「十二面觀音甚處去也？速道！速道！」谷轉身擬坐，濟便打，谷接住棒，相捉歸方丈。\n袖裏忽然一簇空，那容眨眼話從容，大悲千手撈不及，回首相將入帝宮。\n南陽忠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喚三應。忠曰：「將謂吾孤負汝，卻是汝孤負吾。」\n三呼三應太心孤，子父相將入畫圖，縱有王維真玅手，實難舉筆把胸畫。\n《圓覺經》云：「有照有覺，俱名障礙。是故菩薩嘗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n秋空涵翠碧，秋水湛綠波，斫卻月中桂，清光應更多。\n《金剛經》：「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n非相見如來，指外覓鍾期，蟭蟟雖脫殼，未免抱寒枝。\n金牛每至齋時，將飯桶於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薩子！喫飯來。」\n少年吐語氣成虹，不落階梯建大功，臨老衰殘無處著，猶然忍恥示英雄。\n臨濟訪平田，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濟問嫂：「平田路向甚處去？」嫂白：「這畜生到處走，到路也不識。」濟又曰：「我問你，平田路向甚處去？」嫂曰：「這畜生五歲尚使不得。」\n天下紛紛南北路，平田路口到人稀，莫嫌婆子輕鞭打，老大徒傷未拂衣。\n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西堂，堂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堂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又問百丈，丈云：「我到這裏卻不會。」僧回舉似馬祖，祖曰：「藏頭白，海頭黑。」\n父為子隱，子為父隱，收拾絲綸，月下安枕。百非四句與西來，這僧肩上加三等。\n盤山一日於街市見人屠肆買肉，云：「精底割一塊來。」屠兒放下刀，叉手云：「長史，那塊不是精底？」\n拈來塊塊可人懷，不用安排不用猜，可惜一宗貼體事，被風吹上古輪臺。\n南泉因侍者請過堂，泉云：「我適才莊上喫油餈飽。」者云：「和尚未曾出方丈。」泉云：「你去莊上問。」者纔至門首，適遇莊主，者云：「來作甚麼？」主云：「蒙和尚降重，特來相謝。」\n無端捏怪老南泉，貪他口腹費周旋，若非莊主來說破，直至而今話未圓。\n鹽官示眾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槌，甚麼人打得？」眾無對。有僧舉似南泉，泉云：「王老師不打這鼓笛。」\n鹽官小視誑兒曹，擬把虛空當細腰，不是南泉伸一手，至今音響未全消。\n良遂參麻谷，後謂眾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n卻向驢前馬後看，得來些子便輕安，豈知病入膏肓甚，千古難伸不白冤。\n石鞏嘗張弓架箭接機，三平詣法席，鞏曰：「看箭。」平乃撥開胸曰：「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鞏彈弓絃三下，平乃禮拜，鞏曰：「三十年張弓架箭，秪射得半箇聖人。」遂拗折弓箭。\n架箭張弓三十春，何曾射得一聖人，而今箭折弓收也，四海謳歌賀太平。\n中邑因仰山問：「如何是佛性義？」邑曰：「我與汝說箇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內有一獼猴，外有獼猴從東喚猩猩，猩猩即應，如是六窗俱喚俱應。」仰山禮謝，起曰：「適來蒙和尚譬喻，無不明了。更有一事，秪如內獼猴睡著，外獼猴欲與相見，又且如何？」邑下繩床，執仰山手作舞，曰：「猩猩！我與你相見了也。」\n灼破靈龜，撲翻明鏡。六處虛閒，八方朗靜。下床執手問猩猩，打蛇須要打七寸。\n隱峰到南泉，值眾參次，泉指淨瓶曰：「銅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峰拈起淨瓶，向泉面前瀉。\n瓶中有水，不得動手，傾瀉出來，且塞渠口。\n亮座主因參馬祖，祖問：「見說座主大講得經論，是否？」主曰：「不敢。」祖曰：「將甚麼講？」主曰：「將心講。」祖曰：「心如工技兒，意如和技者，爭解講得？」主抗聲曰：「心既講不得，莫是虛空講得麼？」祖曰：「卻是虛空講得。」主不肯，便出。將下階，祖召曰：「座主！」主回首，祖曰：「是甚麼？」主豁然大悟，曰：「某甲所講經論，將謂無人及得，今日被大師一問，平生功業一時冰釋。」禮謝而退。\n虛空何曾講得經，人參附子醫寒症，一身白汗出堂前，序分流通都掃屏。\n則川摘茶次，龐居士問：「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否？」川曰：「不是老僧泊答公話。」士曰：「有問有答，蓋是尋常。」川乃摘茶，不聽。士曰：「莫怪適來容易借問。」川亦不顧。士喝曰：「這無禮儀漢，待我一一舉向明眼人。」川乃拋卻籃，便歸方丈。\n似戲似謔，似真似假。山上水邊，塚間樹下。士哉俗人，眼小膽大。則川則川，禮失於埜。拋下茶籃，是伊會也。\n龐居士參馬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n馬師一口吸西江，所有珍奇當下亡，果然賺入他家網，直得芳聲滿大唐。\n龐婆入鹿門寺作齋，維那請疏意回向，婆拈梳子插向髻後曰：「回向了也。」\n本文一道出裙釵，不落言辭理自該，多少英雄求疏意，卻煩取笑老婆來。\n睦州陞座，問：「首座聻？」答云：「在。」「寺主聻？」答云：「在。」「維那聻？」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n現成三昧，不費腕力，一會儼然，靈山再出。\n南泉因東西兩堂爭貓兒，遇見即提起曰：「道得即不斬。」眾無對，便斬卻。\n一刀斬斷血淋淋，纔見宗師手眼親，若是和泥合水漢，貓兒真是可憐生。\n南泉、歸宗、麻谷往參南陽國師，泉於路上劃一圓相曰：「道得即去。」宗便於圓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泉曰：「恁麼則不去也。」\n伯仲同炊爨，下米有刻則，走盡天下路，老鴉一般黑。\n臨濟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嘗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把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拓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便歸方丈。\n獅子囓人，韓奴逐塊，跳下禪床，賊身自敗。推倒天關，攪翻江海，賣白洗青，失錢遭罪。\n臨濟問院主：「甚處去來？」曰：「州中糶黃米來。」濟曰：「糶得盡麼？」曰：「糶得盡。」濟以拄杖劃一劃，曰：「還糶得這箇麼？」主便喝，濟便打。典座至，濟舉前話。座曰：「院主不會和尚意。」濟曰：「你又作麼生？」座禮拜，濟亦打。\n棒下淋淋血未乾，作家眼孔定難觀，臨場決不輕鬆放，一等令行沒兩般。\n丹霞訪龐居士，見女子取菜次，霞問：「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籃，叉手而立。霞又問：「居士在否？」女子提籃便行，霞遂回。須臾，居士歸，女舉前話，士曰：「丹霞在麼？」女曰：「去也。」士曰：「赤土塗牛奶。」\n放籃叉手斂籃歸，二月鶯聲叫翠微，春色斷橋人去後，落花流水兩三依。\n溈山睡次，仰山問訊，溈便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溈起曰：「我適來得一夢，你試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與師洗面。少頃，香嚴亦來問訊。溈曰：「我適才得一夢，寂子為我原了，汝更與我原看。」嚴乃點一碗茶來。溈曰：「二子見解，過於鶖子。」\n父子不傳真玅訣，只在擎茶度水間，不是老來愛取奉，大都子健父偏閒。\n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何處更有今日事也？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問：「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n象王行處絕狐蹤，川嶽無非在照中，更擬倒施從上令，一番秋雨一番風。\n黃檗問百丈：「從上宗乘如何指示？」丈良久，檗曰：「不可教後人斷絕去也。」丈曰：「將謂汝是箇人。」\n孤迥迥，碧沉沉，月落三更霜氣重，風搖兩岸綠楊陰。絕不絕，聽叮嚀，到此也須是箇人。\n僧問法眼：「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其僧悟入。\n慧超真是可憐生，平地遭人呼字名，一句未曾答得了，眼中又是一枚釘。\n大隨因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隨曰：「壞。」曰：「恁麼則隨他去也。」隨曰：「隨他去。」僧不肯。後到投子，舉前話，子遂遙禮曰：「西川有古佛出世。」謂其僧曰：「汝速去懺悔。」僧回大隨，隨已歿。再至投子，子亦遷化。\n壞不壞兮隨他去，知君有口應須閉，投子不合指似伊，隨老精光減十陪。減十陪，休瞌睡，箇樣瞎驢成隊隊。\n睦州因僧問靈山：「還有蛇否？」州云：「這蚯蚓。」雲門代云：「白骨連山。」\n大將南征膽氣雄，越山淮水勢忽忽，蝦蟆蚯蚓無存處，只要全收蓋代功。\n僧問慶忠機和尚：「如何是正法眼？」忠曰：「烏龜開夜市。」\n烏龜開夜市，從來天下奇。西來正法眼，光照五須彌。\n徑山問僧：「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你作麼生會？」僧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某甲只如是會。」山高聲云：「抱取貓兒來。」僧無語，山喝出。\n霹靂一聲空外來，滿天風雨一時開，大人境界難思議，轉處機輪莫浪猜。莫浪猜，細詳哉，山自高兮水自回。師召眾云：「看箭。」\n寶壽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與麼為人，非但瞎卻這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歸方丈。\n據令而行不避伊，弟兄秪管動針錐，從來好事多魔障，卻向人前鼓是非。\n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n大通智勝佛，閒來看修竹，天高白玉堂，無如茆蓋屋。十劫坐道場，舉自露堂堂，不待春風至，自然百卉香。佛法不現前，山峻與雲連，紅日出滄海，不必待明年。不得成佛道，何人說欠少？家家觀世音，淡飯粗衣好。\n瑞嵒居丹丘，坐磬石，每自喚云：「主人公！」復自諾，乃曰：「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後有僧參玄沙，舉前話，沙曰：「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乃曰：「何不且在彼住？」曰：「已遷他也。」沙曰：「而今還喚得應麼？」僧無對。\n自呼自應話偏長，人自不忙已自忙，一等精魂弄得盡，從今倒斷葛藤椿。\n玄沙見僧來禮拜，乃曰：「因我得禮汝。」\n因我得禮汝，鬧處莫插嘴，慎言是第一，覆水終難起。\n僧問芭蕉：「如何是透法身句？」蕉曰：「一不得問，二不得休。」曰：「學人不會。」蕉曰：「第三度來與汝相見。」\n一二三，見還難，法身透過許誰看？月落秋江寒影重，烏啼春樹落花殘。看看，瞬目靈機請自寬。\n芭蕉拈拄杖示眾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n牢關兩處不通風，死盡全心始見蹤，芭蕉若無靠杖手，而今猶坐艸茸茸。\n守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山曰：「作麼！作麼！」廓曰：「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休去。明日，山浴出，廓過茶與山，山撫廓背一下，云：「昨日公案作麼生？」廓曰：「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n廓公勢燄拍天橫，卻被行家二冷箭。德山一向善機籌，大似當陽輸一戰。輸一戰，渠儂各自有方便。\n資福上堂：「隔江見資福剎竿便回去，腳跟下好與三十棒，況過江來？」時有僧出，福曰：「不堪共語。」\n撩起便行落二三，豈容眨眼下煙嵐？電光石火猶難并，擬欲商量自不堪。\n風穴示眾云：「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會麼？問在答處，答在問處。雖然如是，有時問不在答處，答不在問處。汝若擬議，老僧在你腳跟下。」\n把定乾坤，疆封牢固，玅經綸而雲屯，散百昌而雨聚。動千載之鉗錘，起百世之梁柱。承平也，嶽裂山摧；峻險也，坦塗闊步。\n聚雲真和尚因僧問：「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意旨如何？」雲：「吹一口。」\n夏日乘涼殿閣間，解衣趺坐少追攀，平田淺艸莫輕忽，一口吹來好是閒。\n玄沙一日遣僧送書上雪峰，峰開緘，惟白紙三幅，問僧：「會麼？」曰：「不會。」峰曰：「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似沙，沙曰：「這老漢蹉過也不知。」\n同風千里見君心，三幅無文聊寄音，只要肝腸在一處，不消更去理瑤琴。\n長慶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慶曰：「有願不撒沙。」保福云：「不可更撒也。」\n怕人相趁預遲留，故意推辭占上頭，保福欲行箭後路，空教明月映江秋。\n巖頭因沙汰，甘贄家過夏，補衣次，贄行過，頭以針作劄勢，贄遂整衣欲謝，妻問云：「作甚麼？」贄云：「說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贄舉前話，妻云：「此去三十年後，須知一回飲水一回噎。」女子聞，云：「誰知盡大地人性命都被奯上座劄將去也。」\n針線頭邊欲露尖，一家嚷得到閨奩，誰知房繡有方略，卻把巖頭事再拈。\n苦口益和尚參淨慈，慈問：「近離甚處？」曰：「瑞光。」慈曰：「正與麼時，光在甚麼處？」益便喝。慈曰：「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益擬議，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獻投機頌曰：「臨機一句，不露絲頭。吹毛纔展，大地全收。」\n臨機一句看題目，西湖之水浪拍天，不是轉身雄一步，吹毛安敢大施全。\n法昌垂語曰：「我要一箇不會禪底作國師。」\n不會禪底，是處儘有；若作國師，未免出醜。\n慶忠上堂：「天一半，地一半，蘇州有，常州有。打破蔡州城，踢倒黃旛綽。不笑牛首伏羲，則罵孔明諸葛。惡惡！四時無春夏，一兩便秋冬。」\n隨處拈來不用奢，長堤高柳並入家，春山一輻輞川畫，回首猶看送暮霞。\n南陽國師問紫璘供奉：「甚處來？」云：「城南來。」國師曰：「城南艸作何色？」云：「作黃色。」師乃問一童子：「城南艸作何色？」云：「作黃色。」師曰：「只這童子亦可簾前賜紫，對御譚玄。」\n城南艸色一般黃，前後應酬無異腸，畢竟淆訛在甚處？總教身惹御爐香。\n玄沙問鏡清：「教中道：『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見這箇法？」沙曰：「浙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夢見在。」\n甚麼法？爭答你，開口見膽尋知己，清水白米從君喫，佛法總無是道理。\n長慶與保福遊山，福問：「古人道：『玅峰山頂。』莫秪這便是麼？」慶曰：「是即是，可惜許。」\n踏著元來第二頭，玅峰那許外人遊？秪緣極目蒼蒼近，身在含元問帝州。\n保福舉雪峰語問鵝湖：「僧堂前相見即且止，秪如望州亭、烏石嶺甚麼處相見？」湖驟步歸方丈，福低頭入禪堂。\n低頭驟步兩悽悽，朢州烏石會來遲，僧堂自是不堪見，一抹家山晚樹欹。\n保福因僧問：「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福曰：「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n羚羊挂角跡難求，語到功歸海樹秋。保福若無如是概，家傳何以自悠悠。\n鏡清問僧：「門外甚麼聲？」曰：「雨滴聲。」清曰：「眾生顛倒，迷己逐物。」曰：「和尚作麼生？」清曰：「泊不迷己。」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n聲色堆頭那一步，鳥啼紅樹落花深，住居多載柴關迥，少見雲留道者心。\n雲門示眾云：「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箇是自己？」\n雲門拈示病藥方，馬勃牛溲自主張，秪解濟人不自濟，三三兩兩細商量。\n趙州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曰：「水淺不是泊舟處。」便行。又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n一樣拳頭兩樣勘，乘船渡險各悲歡，到來總屬家山事，風月依稀無兩般。\n趙州因僧遊五臺，問一婆子：「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去。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也。」後僧舉似州，州曰：「待我去勘過。」明日去，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州便去。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也。」州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n天險臺山有路通，行來度去各從容，趙州腳下雖泥水，卻把婆婆送塹中。\n南泉云：「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n三世諸佛不知有，岸花汀艸江邊酒，狸奴白牯卻知有，柳絮不走長堤走，都來同坐春風中，窮漢罪畢當九九。九九八十一，上無片瓦下無錐，來朝睡起海東紅，依然日日是好日。\n金峰問僧：「發足甚處？」曰：「趙州。」曰：「趙州法嗣何人？」曰：「南泉。」峰曰：「你何曾離趙州？」曰：「未審尊意如何？」峰曰：「趙州實嗣南泉。」僧至晚請益，曰：「今日蒙和尚慈悲，某甲未會，請更指示。」蜂曰：「若到別處，莫道後語是金峰底。」曰：「為甚如此？」「恐辱他趙州。」\n趙州端的嗣南泉，金峰有語不浪傳，各家亭子中秋月，清光何處不團圓。\n鏡清問僧：「門外甚麼聲？」曰：「鵓鳩聲。」清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n如來正法輪，且聽鵓鳩聲。若作無間業，奇冤何處伸。\n鏡清一日於僧堂自擊鐘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僧問：「玄沙道甚麼？」清乃畫一圓相。僧曰：「若不久參，爭知與麼？」清曰：「失錢遭罪。」\n傳來語默意偏修，衰艸長堤總是愁，王謝昔年堂上燕，遲遲猶想故園秋。\n佛隩和尚因僧問：「如何是異類？」隩敲碗云：「花奴花奴喫飯來。」\n喚得花奴喫飯來，意消聲遠碧崔嵬，誰家玉碗分蓁塚，恐致鄰人枉受災。\n雪峰因閩王封柑橘各一顆，遣使送至，柬問：「既是一般顏色，為甚麼名字不同？」峰依舊封回。王復馳問玄沙，沙將紙蓋卻。\n顏色仍同名自殊，傳來送去莫之乎，雪翁玄老重重裹，已被君王換卻符。\n大慈寰中僧不解答話，秪能識病。時有僧出，慈便歸方丈。\n出堂歸丈謾周遮，此外寧容一字加，識得病源根底處，滿川秋水映蒹葭。\n風穴因僧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曰：「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n江南客裏二三月，花事年年越樣新，請看鷓鴣芳艸外，聲聲引出畫堂春。\n馬頭神藏禪師，上堂：「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便下座。\n風搖綠樹，水湧清波，眼前景致，切忌如何。\n石梯和尚一日因侍者托缽赴堂，梯喚侍者，者應諾，梯曰：「甚處去？」曰：「赴齋去。」梯曰：「我豈不知汝赴齋去？」曰：「除此別道箇甚麼？」梯曰：「我秪問汝本分事。」曰：「和尚若問某甲本分事，實是赴齋去。」梯曰：「汝不謬為吾侍者。」\n本分事若何，實是赴齋去。侍者與石梯，茫茫無本據。\n黃龍機初參巖頭，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頭曰：「你解救餈麼？」機曰：「解。」頭曰：「且救餈去。」後到玄泉，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泉拈皂角一莖，曰：「會麼？」機曰：不會。泉放下皂角作洗勢，機便禮拜，曰：「信知佛法無別。」泉曰：「你見甚麼道理？」機曰：「某甲曾問巖頭，頭曰：『你還解救餈麼？』救餈也是解粘，和尚提起皂角也是解粘，所以道無別。」泉呵呵大笑，機遂有省。\n信知佛法無兩端，皂角粘餈總一般，若解從中善收拾，自然腳下海天寬。\n楊岐因慈明問：「馬祖見讓師悟去，且道迷卻在甚麼處？」岐曰：「要悟即易，要迷卻難。」\n悟道容易迷道難，直須勘破兩重關，一條杖子無人管，輪到而今尚未還。\n鹽官會下一主事僧，忽見鬼使來追，僧告以某身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待為白王，若許，七日後來。不然，須更便至。」言訖不見。至七日後，覓其僧，了不可得。\n終日波波只為人，引他白日鬼來侵，自從移住桃源後，洞口漁郎空問津。\n黃檗一日捧缽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見，乃問：「長老甚年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猶是王老師兒孫。下去！」檗便過第二位坐，泉休去。\n威音王已前，猶是兒孫在。黃檗膽包天，平地遭他害。其間畢竟事如何，子父從來不相代。\n清溪問修山主：「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修曰：「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筏使得麼？」溪曰：「汝向後自悟去在。」修曰：「某所見如此，上座又作麼生？」溪指曰：「這箇是監院房，那箇是典座房。」修禮拜。\n清溪一語蓋人前，兩處房間一處連，若作實情珍重去，陳年尚被死生牽。\n龍濟示眾云：「是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n打破蔡州城，奪得無文印，樂業與榮家，急急如律令。\n欽山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山云：「錦繡銀香囊，風吹滿路香。」嚴頭聞得，令僧傳語欽山曰：「寄語十八子，好好事潘郎。」\n一句落韻詩，錦繡銀香囊。巖頭和得是，好好事潘郎。\n慶忠機和尚因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忠曰：「人遠話近。」\n人遠話近，相席打令。雁落橫斜，山鳴谷應。\n龍濟示眾：「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n不知不會最親切，毒藥醍醐一道行，請君收拾英雄淚，今古同歸一聚塵。\n雪竇上堂：「田地穩密底，佛祖不敢近，為甚麼抬腳不起？神通遊戲底，鬼神莫測，為甚麼下腳不得？直饒十字縱橫，朝打三千，暮打八百。」\n縱橫十字勢崔嵬，曾受三千八百來，穩密田園鳥足道，不須造作與安排。\n積翠水菴主問僧審奇：「汝久不見，何所為？」奇曰：「近見偉藏主有箇安樂處。」永曰：「舉似我。」奇敘所得，永曰：「汝是，偉未是。」奇莫測，以語偉，偉曰：「汝非，永不非。」奇往質之南公，南亦大笑。\n汝是偉未是，家貧勤掃地。汝非永不非，花下睡貓兒。來來往往成何事，笑倒當年老古錐。\n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惟老人不去。丈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答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埜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埜狐身。」丈曰：「汝問。」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埜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津送。」丈乃領眾至山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埜狐，依法火葬。\n一字牽連五百生，豈將實法繫人情？到頭霜月歸前嶂，埜興邀人過別村。\n佛照小參：「和尚熙寧三年文帳在鳳翔府供伸，當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你輩茄子瓠子那裏知得？」\n佛照當年不識羞，一盆冷飯當來由，正如失火通衢上，皮匠舖裏搬揎頭。\n佛燈示眾：「兄弟如有省悟處，不拘時節，請來露箇消息。」雪夜，有僧扣方丈門，燈起，秉燭震威，喝曰：「雪深夜半，求決疑情，因甚威儀不具？」僧顧視衣裓，燈逐出院。\n岸岸門墻密密關，人情翻覆似波瀾，夜深雪擁遭他趁，痛處錐來不見斑。\n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云：「我尋常向他道：『佛未出世時薦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麼，驢年去。」\n千尺樓臺嘗對面，一行灘鷺晚悠悠，年來活計都消盡，一室頹然海樹秋。\n夜落金梧花下醉，曉寒玉樹靜中看，蕭條埜外無人共，山自高兮水自湍。\n世尊因乾闥婆王獻樂，其時山河大地盡作琴聲，迦葉起作舞。王問：「迦葉豈不是阿羅漢？諸漏已盡，何更有餘習？」佛言：「實無餘習，莫謗法也。」王又撫琴三遍，迦葉亦三度作舞。王云：「迦葉作舞豈不是？」佛云：「實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語？」佛言：「不是妄語。汝撫琴，山河大地木石盡作琴聲，豈不是？」王云：「是。」佛言：「迦葉亦復如是，所以實不曾作舞。」王乃信受。\n艸木無情亦弄風，琴心三疊舞幽松，乾王不審其中意，猶道迦文誑語同。\n王太傅入招慶煎茶，時朗上座與明招把銚，朗翻卻茶銚。傅見，問上座：「茶罏下是甚麼？」朗云：「捧罏神。」傅云：「既是捧罏神，為甚麼翻卻茶銚？」朗曰：「仕官千日，失在一朝。」傅拂袖便去。招云：「朗上座喫卻招慶飯了，卻去江外打埜榸。」朗云：「和尚作麼生？」招云：「非人得其便。」\n茶銚打翻扶不起，一語問來恰相當，拂袖便行賊已去，猶然把火照鄰房。\n藥山因李翱來謁，山執經卷不顧。李性褊急，乃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李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會麼？」李曰：「不會。」山曰：「雲在青天水在瓶。」李欣愜作禮，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雨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n翠遠碧深雲淡淡，松根水際兩悠悠，李翱錯會藥山意，不認拳頭認指頭。\n趙州問南泉：「知有底人向甚麼處去？」泉曰：「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州曰：「謝師答話。」泉曰：「昨夜三更月到窗。」\n知有底人何處去，檀越家中作水牛，頭角四蹄猶未子，夜來牽過月明秋。\n盤山示眾：「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如此者，是真出家。」\n十分講得甚清白，其中道理不西東，破曹色色都準就，只欠當頭一霎風。\n孚上座因鼓山赴閩王請，雪峰門送，回至法堂，乃曰：「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孚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徹底人。」孚曰：「若不信，待某去勘過。」遂趁至中路，便問：「師兄甚麼處去？」山曰：「九重城裏去。」孚曰：「忽遇三軍圍時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宵路。」孚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曰：「何處不稱尊？」孚拂袖便回。峰問：「如何？」孚曰：「如隻聖箭中路折卻了也。」遂舉前話，峰乃曰：「渠語在。」孚曰：「這老凍儂卻有鄉情在。」\n乘危幾次建奇動，百萬場中見膽雄，請看霸陵橋上事，勸君不必諱元戎。\n馬祖與百丈、西堂、南泉翫月次，祖曰：「正恁麼時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養。」泉拂袖便行。祖曰：「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n這段光明誰欠少，人人頂上自團圓，修行供養須如是，要且不離影子邊。\n正與麼時各一言，修行供養二俱蠲，南泉拂袖歸堂去，光彩全收兔角邊。\n烏臼問僧：「近離甚處？」曰：「定州。」臼曰：「定州法道何似這裏？」曰：「不別。」臼曰：「若不別，更請轉彼中去。」便打，僧曰：「棒頭有眼，不得艸艸打人。」臼曰：「今日打著一箇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臼曰：「屈棒原來有人喫在。」曰：「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裏。」臼曰：「汝若要，山僧回與汝。」僧近前奪棒打臼三下，臼曰：「屈棒，屈棒。」曰：「有人喫在。」臼曰：「艸艸打著一箇。」僧禮拜，臼曰：「卻與麼去也。」僧大笑，臼曰：「消得恁麼，消得恁麼。」\n縱橫殺活玅機先，往復商量恐未圓，爭似鎮州定上座，要渠踏破水中天。\n鹽官一日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者曰：「破也。」官曰：「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n扇子既破索犀牛，頭上不必更安頭，侍兒無處尋蹄角，空把斷繩繫綠洲。\n百丈惟政問南泉：「諸方還有不為人說底法麼？」泉曰：「有。」山曰：「作麼生是不為人說底法？」泉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山曰：「恁麼則說了也。」泉曰：「某甲即恁麼，和尚作麼生？」山曰：「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底法？」泉曰：「某甲不會，請和尚說。」山曰：「我太煞為汝說了也。」\n滿堂戲具，一座局譜。拿三道三，喚六作五。協宮犯商，偷梁換柱。蜂蠆尾尖，了無驚怖。兩兩三三，各行一路。\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門云：「北斗裏藏身。」\n法身透過髑髏乾，千樹春枝一樹寒，明日送君須盡醉，前塗儘有路頭寬。\n趙州示眾三轉語。\n金佛不度罏，水到自成渠，關門與閉戶，誰云天下無？木佛不度火，本自無我所，不借東風力，春深花自墮。沉佛不度水，盡力提不起，摸著腦後腮，元是自家底。\n長沙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沙云：「膿滴滴底聻？」\n一路春風拂禁城，遠山如抹細煙輕，不將脂粉污顏色，淡掃娥眉朝至尊。\n寶峰巴掌和尚，上堂：「日日照臨不到，天地覆載不著。含元殿上問長安，直截便是逍遙路。南山高，北山低，日出東來又轉西。昨夜霜風露消息，吹落林花三五枝。」\n師叔先行不到，小姪來之太蚤，夢裏捉得秦雄，原是唐之叔寶。\n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拄杖劃一劃，云：「在這裏。」僧後舉問雲門，門云：「會麼？」僧云：「不會。」門舉起手中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n長城萬里接陰山，關鎖江河百二間，一帶皇風歸治化，爭教群醜事弓彎。\n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n東西南北四門開，不用商量不用猜，問著家邦原熟路，知君曾見老南來。\n洞山因僧問：「三身中那身不墮眾數？」山曰：「吾嘗於此切。」後有持問曹山：「先師道：『吾嘗於此切。』意作麼生？」山曰：「要頭便砍去。」又問雪峰，峰以拄杖打云：「我亦曾到洞山來。」\n先人遺範重如金，從來孝子諱爺名，縱是傍人亦低首，只今猶滿畫堂春。\n耽源辭國師歸省馬祖，於地上作一圓相，展坐具禮拜。祖云：「子欲作佛去。」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吾不如汝。」雪竇云：「然猛虎不食其子，爭奈言來不豐。諸人要識耽源麼？只是箇藏身露影漢。」\n劃地為牢實可傷，揚帆順去引流航，疇淺艸休輕忽，恐有菸菟伏道傍。\n萬峰童真和尚湘山頌古卷下\n侍者寂慧錄\n睦州問一秀才：「聞先輩會二十四家書法，是否？」才曰：「不敢。」州以拄杖空中點，云：「會麼？」才云：「不會。」州云：「秪這一點尚不會，說甚麼二十四家書法？」\n秀才單怕懞懂，凶鬼亦畏惡人。睦州好箇一點，只是不入書林。\n夾山示眾：「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n身在海中休覓水，日行嶺上莫尋山。夾山在此三十載，病入膏肓也大難。也大難，拈來只見玉珊珊。\n藥山參石頭，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嘗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乞師慈悲指示。」頭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山不領悟。頭云：「子因緣不在此，且往江西馬大師處去。」山到馬祖處，亦如前問。祖云：「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不是。」山於是有省。\n東西非異戶，作用有殊方，我唱陽春調，君吟白雪腔。雲留芳樹晚，峰落遠天長，踏轉舊時路，星殘入曉霜。\n靈樹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樹默然。後門人欲選此語上碑，乃問雲門：「先師默然處如何上碑？」門云：「師。」\n靈樹一語未曾言，天搖地動古今悉，雲門一字入公門，縱是九牛拽不出。\n定上座參臨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濟下禪床擒住，打一掌便拓開。定佇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定纔作禮，忽然大悟。\n擒來一掌夢魂間，禮拜拓開當等閒，懊恨傍人擅多口，無端又被葛藤攀。\n洞山與泰首座喫果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嘗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泰曰：「過在動用中。」山喚侍者掇退果棹。\n洞山真是面無情，將盤黑子換人睛，首座若能知著數，飽餐一席樂欣欣。\n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山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n無寒暑處堪迴避，迴避須從寒暑間，昨夜松門且高臥，一天星斗下幽關。\n漸源侍道吾往一家弔慰，源撫棺曰：「生耶？死耶？」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曰：「為甚麼不道？」吾曰：「不道，不道。」歸至中路，源曰：「和尚今日若不與某甲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後造石霜，霜曰：「前來打先師因緣會也未？」源曰：「卻請和尚道一轉語。」霜曰：「不見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遂禮拜，設齋懺悔。他日持鍬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曰：「作甚麼？」源曰：「覓先師靈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甚先師靈骨？」源曰：「正好著力。」霜曰：「這裏針劄不入，著甚麼力？」源持鍬肩上便行。\n漸源不透死生關，卻要先師露一線。不知大開東閣門，奈何苦苦求方便。後來饒舌是石霜，白浪洪波看不見。看不見，先師面目方纔驗。\n俱胝和尚凡有所問，只豎一指，自云：「我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受用不盡。」\n作人須要俓正，不可誑惑癡呆，天龍一生大病，俱胝親受其災。\n夾山因僧問：「如何是夾山境？」山曰：「猿抱子歸青嶂外，鳥啣花落碧嵒前。」法眼云：「我二十年只作境話會。」\n抱子啣花二十春，看來都是眼中塵，而今依舊家山下，鳥自吟幽花自新。\n投子因僧問：「月未圓時如何？」子曰：「吞卻三箇四箇。」曰：「圓後如何？」子曰：「吐卻七箇八箇。」\n吞吐缺圓未減增，松梢斜影一般清，直須掉轉光明殿，把手將相一路行。\n投子因僧問：「曹溪如指月，靈山如畫月。如何是真月？」子曰：「昨夜三更轉向西。」\n畫月指月非真月，三更之後為你說，請君覆卻水晶盤，身在海中休叫渴。\n仰山住東平時，溈山令僧送書并鏡，仰提起示眾曰：「且道是溈山鏡？東平鏡？若道是東平鏡，又是溈山送來；若道是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裏。道得則留取，道不得即撲碎去也。」眾無語，遂撲破。\n懊恨溈山老不經，又將書鏡累東平，若非大仰知端的，輪到而今礙殺人。\n仰山侍溈山遊山，忽鴉啣一紅柿落在面前，仰取柿拭過呈溈山，山云：「子甚處得來？」仰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溈云：「汝也不得無分。」即分半與仰。\n子父遊山各見山，一株紅柿落林間，分明細事何多事，只要師資同苦甘。\n仰山問溈山：「大用現前，請師辨白。」溈下座歸方丈，仰隨入，溈問：「子適來問甚麼話？」仰再舉，溈曰：「還記得吾答語否？」仰曰：「記得。」溈曰：你試舉看。仰珍重出去，溈曰：「錯。」仰回首曰：「閑師弟若來，莫道某甲無語。」\n魚鳥胸中意思，風來水面文章，不必驚群動眾，自然事事成行。\n仰山問僧：「近離甚處？」曰：「廬山。」山曰：「曾到五老峰麼？」曰：「不曾到。」山曰：「闍黎不曾遊山。」雲門云：「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談。」\n廬山面目儼然，這僧決未親到，若是撥艸瞻風，足下何曾欠少？\n德山到溈山，挾複子於法堂上，從西過東，從東過西，顧視云：「無！無！」便出至門首，卻云：「也不得艸艸！」復具威儀，重入相見。溈山坐次，德提起坐具云：「和尚！」溈擬取拂子，德便喝，拂袖而出，背卻法堂著艸鞋便行。溈至晚問首座：「適來新到在甚麼處？」座云：「當時背卻法堂著艸鞋去也。」溈云：「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艸菴，呵佛罵祖去在。」\n出入重圍兩度開，威風颯颯透人懷，不知陷虎深深處，猶向堂前著艸來。\n丹霞過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燒向院。主呵曰：「何得燒我佛？」霞以杖子撥灰曰：「吾燒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霞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主自後眉鬚墮落。\n雲籠埜寺山如畫，水接空山淡似秋。夜塘魚聚花中鏡，春沼人移天上舟。\n德山凡見僧入門便棒。\n伎倆知君已盡，只有一著當先，若作實情會去，何止十萬八千。\n臨濟凡見僧來，纔入門便喝。\n老漢明珠在掌，切莫眼病空華，但請解開布袋，一時放下鐵枷。\n仰山問三聖：「汝名甚麼？」聖云：「慧寂。」山曰：「慧寂是我。」聖云：「我名慧然。」山呵呵大笑。\n君臨敝邑，我蒞仙鄉。易子而教，蓋古之嘗。\n仰山因僧問：「法身還解說法否？」山曰：「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曰：「說得底人在甚麼處？」山推枕子。溈山聞得，曰：「寂子用劍刃上事。」\n仰山推出枕子，難算法身說法。韓成決非高帝，詭向鄱湖淹殺。\n仰山夏末問訊溈山，溈曰：「子一夏在下面作何所務？」仰曰：「慧寂鋤得一片畬，下得一籮粟。」溈曰：「子今夏不虛過。」仰卻問：「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務？」溈曰：「日中一食，夜後一寢。」仰曰：「和尚今夏亦不虛過。」\n子父家風各自陳，異床同夢正難伸，苟非夏末秋初際，相見如何話最親。\n木平初參洛浦，問：「一漚未發已前，如何辨其水脈？」浦曰：「移舟諳水脈，舉棹即迷源。」平從此悟入。\n一漚未發問來端，棹撥波間會者難，何似白蘋洲上朢，滿川秋色任君看。\n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花藥欄。」\n紅白花開種色新，移來春便有精神，芳芬不審歸何處，蜂蝶猶將上下巡。\n仰山指雪獅子問：「還有過此色者麼？」雲門云：「當時但與推倒。」雪竇云：「雲門只解推倒，不解扶起。」\n雪庭獅子論起倒，二老何曾得決來，爭似太陽當午祭，一天青霽壯奇哉。\n香嚴參溈山，溈問：「我聞你在先師處問一答十、問十答百，此是汝聰明伶俐、意解識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時，試道一句看。」嚴茫然歸寮，將平日看過底文字尋一句酬對，竟不得，乃歎曰：「畫餅不可充饑。」遂焚平昔所看文字，抵南陽忠國師遺跡憩止。一日，芟除艸木，偶拋瓦擊竹作聲，忽然省悟，述偈曰：「一擊亡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n紙上難尋結艸菴，為他根底痛加參，一朝打著未生路，方信而今不再三。\n香嚴初開堂，溈山令人送書并拄杖至，嚴接得便哭：「蒼天！蒼天！」僧曰：「和尚為甚如此？」嚴曰：「秪為春行秋令。」\n夜臺人散艸離離，說著當初恨殺伊，縱是爺娘親授受，不傷悲處也傷悲。\n米胡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否？」仰曰：「悟即不無，爭奈落第二頭何？」胡深肯之。\n悟道猶居第二頭，子房終不貴封侯，太平自是銷兵甲，玉馬勞勞奠九秋。\n米胡問僧：「近離甚麼？」僧曰：「藥山。」胡曰：「藥山老子近日如何？」曰：「大似一片頑石。」胡曰：「得恁麼鄭重？」曰：「也無你提掇處。」胡曰：「非但藥山，米胡也恁麼。」僧近前顧視而立。胡曰：「看！看！頑石動也。」\n波濤洶湧勢滔天，爭奈龍王五尺鞭，分付江公莫多事，渠家猶有定風丸。\n興化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喚：「院主！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你憑箇甚麼道理與麼道？」化便喝，覺便打；化又喝，覺又打。化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這兩喝。」化又喝，覺又打；化再喝，覺亦打。化曰：「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覺曰：「這瞎漢來這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打一頓。」化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棒底道理。化後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瓣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與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與我太奢，不如供養臨濟先師。」\n刀刀見血弟兄分，說甚砒霜與毒酖，脫下衲衣還舊面，二家香湊一家熏。\n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便禮拜。化曰：「昨日赴箇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裏躲得過。」\n卒風暴雨怨天公，古廟雖安半路中，若問其間端的意，去家猶隔萬千重。\n香嚴示眾：「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啣樹枝，腳不踏樹，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又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上座出云：「樹上道即不問，未上樹時請和尚道。」嚴乃呵呵大笑。\n香嚴上樹策同儔，作者須觀樹下秋，栗棘金圈透得過，秦中自古帝王州。\n香嚴因僧問：「如何是道？」曰：「枯木裏龍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曰：「髑髏裏眼睛。」僧後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曰：「猶帶喜在。」「如何是髑髏裏眼睛？」霜曰：「猶帶識在。」\n龍吟枯木似同胎，眼裏髑髏該不該？喜識盡時空限界，一川桃李送春來。\n興化示眾：「我聞長廊下也喝，後架裏也喝，諸人莫盲喝亂喝，直饒喝得興化向虛空裏，卻撲下來一點氣也無，待我蘇息起來，向汝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珍珠與汝諸人去在，胡喝亂喝作麼？」\n紫羅帳裏撒珍珠，假我東風過太湖，猶有梅花三十樹，勸君切勿更躊躕。\n僧問趙州：「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云：「鎮州出大蘿蔔頭。」\n鎮州蘿蔔頭，親言出親口。趙州北地人，親見南泉後。\n三聖上堂云：「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　興化云：「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n一箇起家白屋，一箇出自高門。十字街頭撞著，原是漢魏周秦。水程三十里，陸程一朝登。行到碧梧金井處，水綠山青。\n三聖到德山，纔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此處無殘羹餿飯。」聖曰：「縱有也無著處。」山便打，聖接住棒，推向禪床上，山大笑，聖哭蒼天，便下參堂。堂中首座號踢天泰，問：「行腳高士須得本道公驗，作麼生是本道公驗？」聖曰：「道甚麼？」座再問，聖打一坐具，曰：「這漆桶前後觸忤多少賢良？」座擬人事，聖便第二位人事。\n壯士臨場，不費纖力。犯堊揮斤，手親眼疾。塞北風寒霜氣重，江南天險水聲急。細看煙塵各有界，其間操縱誰辨的。誰辨的，作者須從轉處悉。\n覿面來端，莫入陰界。一點不來，艸賊大敗。更擬如何？漆桶不快。\n興化見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曰：「你看這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化直打下法堂。侍者請問：「適來那僧有甚觸忤和尚？」化曰：「他適來也有權，也有賓，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到這裏卻去不得。似這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侍禮拜。\n東西南北面面通，花臺玉樹影重重，奈何弱水千尋浪，只見蓬萊不見宮。\n玄沙上堂，聞燕子聲，沙云：「深譚實相。」歸方丈。\n乳燕雙雙入畫梁，呢喃音韻別宮商，去年舊壘今猶在，春色移人暗自傷。\n石霜因僧自洞山來，問：「和尚有何言句示徒？」僧曰：「解夏上堂：『秋初夏末，兄弟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良久，云：『秪如萬里無寸艸處作麼生去？』」霜曰：「有人下語否？」曰：「無。」霜曰：「何不道出門便是艸？」\n萬里無寸艸，秋空須靠倒。出門便是艸，客路行人少。蘆花洲上月明前，祝融峰頭日初小。日初小，埜渡無人舟自杳。爭如一覺到天光，衲被蒙頭全不曉。\n臨濟問黃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問，三度被打，不領深旨，且辭去。檗曰：「秪往高安灘頭參大愚去。」濟到大愚，愚曰：「甚處來？」曰：「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句？」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有過無過？」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因更來這裏問有過無過？」濟於言下大悟，曰：「原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這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卻道佛法無多子，你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濟於大愚脅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濟辭大愚，卻回黃檗。檗見，便問：「這漢來來去去，有甚了日？」濟曰：「秪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檗問：「甚處來？」濟曰：「昨蒙和尚令參大愚去來。」檗曰：「大愚有何言句？」濟舉前話，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頓。」濟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便掌。檗喚侍者：「引這風顛漢參堂去。」\n一隻破棺材，扶來又扶去，兩處失便宜，家親釀成祟。\n徑山問僧：「我前日有一問在你處，你先前日答了我也，即今因甚麼瞌睡？」僧云：「如是，如是。」山云：「道甚麼？」僧云：「不是，不是。」山連打兩棒，云：「一棒打你如是，一棒打你不是。」\n重圍兩處緊牢關，秪道坦堅破者艱，豈意玅策原非料，中心樹已被人刪。\n無著往五臺華嚴寺，至金剛窟禮謁。遇老翁牽牛行，邀入寺。翁曰：「近自何來？」著曰：「南方。」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曰：「多少眾？」著曰：「或三百，或五百。」著卻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曰：「龍蛇混雜，凡聖交參。」著曰：「多少眾？」曰：「前三三，後三三。」日晚，翁令童子相送。著問童子：「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德！」著應諾。童曰：「是多少？」著復問：「此為何處？」曰：「金剛窟般若寺也。」著悽然悟彼翁者文殊也。\n平沙千頃夜波秋，激浪堆邊海氣浮，前後卻言言不及，漁翁釣晚罷金鉤。\n明招上堂，眾集定，招云：「這裏風頭稍硬，且歸暖室商量。」便歸方丈，眾隨至立定，招云：「纔到暖室，便見瞌睡。」以拄杖一時趁散。\n左至右，前至後，花言巧語將人誘。老來無力下禪床，不顧面皮多少厚。多少厚，請看白雲堆滿岫。\n臨濟示滅，謂眾云：「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曰：「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濟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n正法眼藏瞎驢邊，苦口諄諄朢後賢，要得祖翁門戶大，椎爺方可繼家傳。\n雪峰住菴時，有兩僧來，峰以兩手拓菴門，放身出曰：「是甚麼？」僧亦曰：「是甚麼？」峰低頭歸菴，僧辭往南，峰曰：我有箇同參住巖頭，附汝一書曰：「某書上師兄，某自鼇山成道後，迄至於今飽不饑，同參某書上。」僧到巖頭，達書了，頭問：「別有何言句？」曾遂舉前話，頭曰：「他道甚麼？」曰：「他無語，低頭歸菴。」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伊何。」僧至夏末，請益前話，頭曰：「何不蚤問？」曰：「未敢容易。」頭曰：「雪峰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秪這是。」\n末後句，話難委，同條生不同條死。千里書通舊面來，示當陽空露齒。而今拋向楚山頭，無限惡風吹不起。\n雪峰一日陞座，眾集定，峰輥出木毬，玄沙遂捉來安舊處。\n雪峰捏怪同兒戲，慣拈此物亂諸人，不是謝郎出隻手，都道傍邊少正經。\n雪峰上堂：「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峰前作怕勢。有僧舉似玄沙，沙曰：「須是我稜兄始得。然雖如是，我則不然。」曰：「和尚作麼生？」沙曰：「用南山作麼？」\n鱉鼻橫拈毒氣賒，一堂鬧亂似林麻。何期備老善方藥，消得南山大赤花。\n洛浦一日上堂云：「孫臏收舖去也，有買卜底出來。」時有僧出云：「請和尚卜。」浦云：「汝家爺死。」　法眼代撫掌三下。\n這僧爺死因他卜，雪上加霜愁殺人，同人大有均不是，單單占出地澤臨。\n九峰因石霜遷化，眾請首座住持。峰時為侍者，白眾問首座曰：「先師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條白練去，古廟香爐去，一念萬年去。』明甚麼邊事？會得即住持，會不得不可。」首座對曰：「明一色邊事。」峰曰：「與麼則不會先師意在。」座曰：「但裝香來，香旌斷處。若去不得，即不會先師意。」遂焚香，煙未斷，座已脫去。峰撫背曰：「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未夢見在。」\n古廟香煙一色開，違宗失玅轉殊乖，要知細密家中事，九峰親見石霜來。\n雲蓋因僧問石霜：「萬戶俱閉即不問，萬戶俱開時如何？」霜曰：「堂中事作麼生？」僧無對。經半載，方始下一轉語曰：「無人接得渠。」霜曰：「道即道得八程。」曰：「和尚又且如何？」霜曰：「無人識得渠。」蓋聞乃禮拜，乞為舉，霜不肯。蓋乃抱霜上方丈曰：「和尚若不道，打和尚去在。」霜曰：「得在。」蓋乃禮拜，霜曰：「無人識得渠。」蓋頓首有省。\n萬戶俱閉萬戶開，一家有事百家來，渠儂不用親相識，分得驪珠下九垓。\n巖頭參德山，纔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頭禮拜。有舉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頭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抬，一手捺。」\n懞懂一槌難躲閃，輕輕接得便還拳，傍人秪好看施設，不必挑唆出舌尖。\n巖頭值沙汰，於鄂渚邊作渡子。一日，有婆抱一孩兒來，乃曰：「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頭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秪這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n奯公政欲啟樊籠，一味當頭用劍鋒，豈意婦人多拙技，江流依舊晚雲封。\n雪峰一日登座，召眾曰：「看看東邊底。」又曰：「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拈拄杖曰：「向這裏會取。」\n東西兩邊都看過，深淺盡在一腔中，一條杖子無交割，要倩傍人荷別峰。\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一代時教？」門云：「對一說。」\n諸佛無可說，而曰對一說，一塊紫金山，白晝被人鑿。\n百丈再參馬祖，侍立次，祖目視繩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已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處，祖震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後黃檗聞舉，不覺吐舌。丈曰：「子已後莫承事馬祖去麼？」檗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n得路還家氣便伸，而今正欲起家門，從來父子投機處，眼見何如耳最親。\n承前起後觀動烈，奕葉騰騰氣壯哉。吐舌耳聾空入夢，不虛親見作家來。\n石霜冬日榜僧堂作此字，其下註曰：「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曰：「和尚今日放參。」\n四十二母收不盡，龜龍繫象果全無，首座若能知休咎，不必人前誦梵書。\n打地和尚，凡有人來問，以棒打地示之。一日，被僧藏卻棒，然後致問，尚但張口而已。\n作賊人心虛，見人便驚顧，饒君下下來，不自知落處。\n楞嚴七處徵心。\n芭蕉未動影重重，剝盡皮來總是空，黃面瞿曇原不會，引他慶喜入樊籠。\n八還辨見。\n還到無還始是還，看來也是飽加餐，色空明暗誰逼汝，針線重重補未闌。\n《法華經》：「不退諸菩薩，其數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復不能知。」\n圓陀陀，赤洒洒，十聖三賢莫可把。夜半欲尋尋不及，天明依舊松根下。\n經題八五首。\n是法非思量，睜眼入鑊湯，打破大唐國，擺手見空王。當頭忽漏逗，肝膽盡掀開，釋迦與彌勒，仰首朢將來。三藏十二部，盡是下頭註，歷代老禿奴，鈔外更加疏。正是鐵蒺藜，光明貫今昔，拋在眾人前，兩手撈不及。揭開摩醯眼，爾乃見端由，昨夜一聲雁，驚起後池秋。\n《圓覺經》：「一切障礙，即究竟覺。」\n牛欄馬廄，淨土天堂，稍存擬議，便是荒唐。\n南陽忠國師，因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帝命師試驗，師問：「汝得他心通那？」對曰：「不敢。」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去西川看競渡？」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良久，復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罔測，師叱曰：「這埜狐精！他心通在甚麼處？」\n一次誑君二次瞞，移花去鏡影團團，他家別有安排處，翻覆從頭仔細看。\n雲門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去，放過即不可，仔細檢點將來，有甚麼氣息，亦是病。」\n大病不離心未寂，見境難忘禍最深，脫卻靈衣拈卻袋，蕭條玉樹自森森。\n雲門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拈燈籠向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n燈籠佛殿與三門，拈來一一是家珍，若作家珍端的去，雲門真是可憐生。\n雪峰示眾：「三世諸佛向火燄上轉大法輪。」玄沙云：「近來王令稍嚴。」峰曰：「作麼生？」沙曰：「不許攙行奪市。」峰不覺吐舌。雲門曰：「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n火燄說法諸佛聽，斯事久不通音，而今冷地亦如然，乃奉將軍搜括令。\n《楞嚴》：「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悉皆銷殞。」\n一人發真歸元，冷灰爆出一豆，拈來置在人前，可作大明神咒，不勞蚤暮受持，自然色色仍舊。\n曹山因僧問：「學人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山曰：「不雕琢。」曰：「為甚麼不雕琢？」山曰：「須知曹山好手。」\n抱璞投師請雕琢，雕琢誠為枉費工，幸是曹山真好手，文彩盡在不雕中。\n曹山因鏡清問：「心徑苔生時如何？」山曰：「難得道者。」曰：「未審此人向甚處去？」山曰：「只知心徑苔生，不知向甚麼處去。」\n百鳥不栖無影樹，苔封心徑冷家門，只須燄發洪爐內，免致寒灰凍殺人。\n雪峰與玄沙夾籬次，沙曰：「夾籬處還有佛法也無？」峰曰：「有。」曰：「如何是夾籬處佛法？」峰撼籬一下。沙曰：「某甲不與麼。」峰曰：「子又作麼生？」曰：「穿過篾來。」\n籬邊佛法渾大有，秪是不宜動著手，玄沙接拍自成音，度得篾來失卻口。\n《金剛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即為消滅。」\n從前諸罪如山嶽，南北東西箇箇知，昨夜忽然伸一覺，夢中推倒五須彌。\n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n此經畢竟從何出？狸奴白牯是知音。道子僧繇工絕世，畫骨畫髓難畫心。\n德山嘗講《金剛經》，時謂之周金剛。後聞南方禪席頗盛，遂擔青龍疏鈔出蜀。至澧陽路上，見一婆子賣餅，因息肩買餅點心。婆指擔曰：「這箇是甚麼文字？」山曰：「青龍疏鈔。」婆曰：「講何經？」山曰：「《金剛》。」婆曰：「我有一問，你若答得，施與點心；若答不得，且別處去。《金剛經》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座點那箇心？」山無語，遂往龍潭。到法堂曰：「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引身曰：「子親到龍潭。」山無語，遂親止焉。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山珍重便出，卻回曰：「外面黑。」潭點紙燭度與山，山擬接，潭復吹滅。山於此大悟。\n青龍一擔出蠶叢，恰遇婆婆不遇翁，縱使龍潭燭影斷，從前依舊黑濛濛。\n聚雲真和尚因僧問：「如何是當機一句？」雲打云：「速道，速道。」僧擬議，雲直打出。\n白棒連天勢未休，作家驗處有來由，從中幾箇知恩德，多把杭州作汴州。\n曹山因僧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山曰：「猶是階下漢。」曰：「請師接上階。」山曰：「月落後相見。」\n浮雲散後無消息，須薦光明未兆時，月落三更猶較鈍，電光影外莫遲遲。\n雲居因僧問：「如何是沙門所重？」居曰：「心識不到處。」\n心識不到處，澗水響潺潺，秪許雙崖聽，貧而無怨難。\n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州云：「我不將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n趙州年老事顛東，語到關心不厭重，祖意西來隨處有，那家門首不青蔥。\n清平初參翠微，便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微曰：「待無人即向汝說。」平良久曰：「無人也，請和尚說。」微下禪床，引入竹園。平又曰：「無人也，請和尚說。」微指竹曰：「這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平後住大通，舉謂眾曰：「先師入泥入水為我，自是我不識好惡。」\n翠微指竹老婆心，說短論長沒處尋，他後夢回雙眼闊，方纔洗耳聽佳音。\n龍牙因僧問：「二鼠侵藤時如何？」曰：「須有隱身處始得。」曰：「如何是隱身處？」牙曰：「還見儂家麼？」\n人間二鼠解侵藤，學箇隱方也不曾，若無上樹安身法，擬將何物仗依憑？\n雲門云：「直得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n一勘破，二話墮，一簇破來能幾箇。全提時節只甚閒，飯餘正好伸腳臥。伸腳臥，三腳驢子空裏磨。\n雲門云：「拄杖子化為龍，吞卻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n雲龍變化杖頭邊，吞吐乾坤六合先。學者須觀前後路，莫教雙眼亂風煙。\n子湖因僧問：「自古上賢還達真正理也無？」湖曰：「達。」曰：「真正理作麼達？」湖曰：「霍光賣假銀城與單于，契書是甚麼人作？」\n剩水殘山一帶陳，樵歌漁唱兩相親，莫言是處無邦域，古洞雲乖別樣春。\n《楞嚴經》：「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n圓明了知，土塊泥沙，稍存擬議，海角天涯。\n大小瞿曇，一場納敗，拈示人前，不倒自壞。\n若能轉物，即同如來。\n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吹糠見米，只欠簸篩。\n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大的人偷，小的卻在。\n南泉問僧：「夜來好風。」僧云：「夜來好風。」泉云：「吹折門前一株松。」次問一僧云：「夜來好風。」僧云：「是甚麼風？」泉云：「吹折門前一株松。」僧云：「是甚麼松？」泉云：「一得一失。」\n兩次風吹一樣松，直鉤原為取獰龍，分明意在綸竿上，得失誰家有定工。\n歸宗入園取菜次，乃畫一圓相，圍卻一株，語眾曰：「不得動著這箇。」眾不敢動。少頃，宗復來，見菜猶在，便以棒趁眾僧：「這一隊漢，無一箇有智慧底。」\n生菜園中討甚閒，孜孜何事用機關。一場沒趣無收拾，只得旋風自轉灣。\n乾峰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曰：「典座來日不得普請。」\n南嶽天台杖下分，夜江天淨水生紋，紅葵綠柳看殊色，秋菊春蘭異地熏。\n乾峰上堂：「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雲門出問：「菴內人為甚麼不知菴外事？」峰呵呵大笑。門曰：「猶是某甲疑處。」峰云：「子是甚麼心行？」門曰：「也要和尚相委。」峰曰：「直須恁麼，始得穩坐。」門應諾。\n呵呵大笑穩家門，病到若斯也要論，跛腳韶陽識此症，邊傍束手看休存。\n三目芝和尚，有講主來參，問：「離名離相，以何為宗？」芝曰：「蟭螟眼裏推不輥。」主云：「學人不會。」芝曰：「螃蟹腔中好汎船。」\n離名離相問頭端，謾道宗師下口難，好似閩人話鄉曲，都緣到地是同觀。\n南院上堂：「諸方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僧便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院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曰：「此猶是某甲問處。」院曰：「汝問處作麼生？」僧曰：「失。」院便打，其僧不肯。後於雲門會下聞二僧舉此話，一僧曰：「當時南院棒折那。」僧忽契悟，奔回省覲，院已圓寂。乃謁風穴，穴見便問：「莫是當時問先師啐啄同時話底麼？」僧曰：「是。」穴曰：「汝當時作麼生會？」曰：「某甲當時如在燈影裏行相似。」穴曰：「汝會也。」\n同時啐啄用來清，不是依稀彷彿行，棒下活人誰薦得？還他父子自崢嶸。\n疏山因主事僧為造壽塔畢，白山，山曰：「將多少錢與匠人？」曰：「一切在和尚。」山曰：「為將三錢與匠人？為將兩錢與匠人？為將一錢與匠人？若道得，與吾親造壽塔來。」僧無語。後僧舉似大嶺，嶺曰：「汝歸與疏山道：若將三錢與匠人，和尚此生決不得塔；若將兩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隻手；若將一錢與匠人，累他匠人眉鬚墮落。」僧回舉似疏山，山具威儀，朢大嶺作禮曰：「大嶺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間。雖然如是，也是臘月蓮花。」大嶺後聞此語曰：「我恁麼道，蚤已龜毛長數丈。」\n臺砌荒寒古木疏，三文用盡髑髏枯，若非大嶺光明現，只箇屍骸著處無。\n龜毛數丈謾拙牽，臘月蓮開朵朵鮮，無影樹間藏不得，從今拋向亂峰前。\n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徑山道：「向上一路，熱碗鳴聲。」\n總是一群無壯賊，眼中各自見風煙，破房破屋無人住，打掃秋雲共一天。\n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缽盂去。」僧於言下有省。\n口角春風也甚奇，庭花日暖報君知，缽盂洗了無他事，不必重添眼上眉。\n睦州因僧問：「祖師西來，當為何事？」州云：「你看為何事？」僧無語，州便打。\n隨口問，隨口答，晚樹風來聲颯颯。秋高群雁落橫斜，滄洲寒葦競周匝。\n聚雲上堂：「出眾者三十棒，不出眾者三十棒，出眾不出眾三十棒。」一僧出，問話不契，乃曰：「直下三玄已露，何曾三要無施？落花流水空去，殿前古柏當機。」\n一槌打到極則處，那管張三與李四，三要三玄總現成，東風吹惺堤楊樹。\n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n贏來一軸便宜畫，不假丹青只淡描，分付健奴且收貯，他年將可慰兒曹。\n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譚？」門云：「餬餅。」\n淡淡春山，盈盈秋水，不用安排，何彼何此？餬餅云超佛祖譚，千峰勢到嶽邊止。\n僧問洞山：「如何是衲僧孔竅？」山曰：「十八女子不繫裙。」\n堂堂覿露絕纖塵，不接溪村與四鄰，只箇舊時元本在，何須更道浣花村。\n慶忠機和尚上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本乎天者親上，上律天時；本乎地者親下，下襲水土。土能生金，金主三六九，九九八十一，一歸何處？」卓一卓，云：「蘇盧悉哩娑婆訶。」\n塞壑填溝，堆山積嶽。玅閶闈而洞開，斂曠世之弘略。承平也，天蓋地擎；建掃也，雲行雨作。神龍變化見飛騰，其間操縱難描摸。\n慶忠因一官人請上堂，擊禪床，云：「起去。」拂一拂，云：「伺候著。」良久，云：「隙晷偷光杖兔角，星芒射眼拂龜毛，不是山僧行正令，崑崙叫屈舜若逃。」喝一喝，云：「畫供打口鼓。」喝退堂聲，下座。\n幻成雲氣結煙巒，海市憑空列萬端，洗出規模還舊面，重重撲碎又團圞。\n慶忠上堂：「貴買硃砂畫月，打牛打車不別，憎檻欣籠奈何？磨磚作鏡爭得？鳧脛天然不長，截鶴續之則疾。」召大眾，云：「且道阿膩吒峰今日有幾人作舞？」\n換手琵琶月下彈，秋風捲起碧琅玗，商聲將盡羽聲作，奪得雲霓出廣寒。\n僧問九峰：「如何是頭？」峰云：「開眼不覺曉。」僧云：「如何是尾？」峰云：「不坐萬年床。」僧云：「有頭無尾時如何？」峰云：「終是不貴。」僧云：「有尾無頭時如何？」峰云：「雖飽無力。」僧云：「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峰云：「兒孫得力，祖父不知。」\n兩頭坐斷絕中央，不匿幽居不市藏，打破還年山鬼夢，普天從此被垂裳。\n洛浦參夾山，不禮拜，當面而立，山云：「雞栖鳳巢，非其同類。出去！」浦云：「自遠趍風，乞師一接。」山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艸艸匆匆，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闍黎爭教無舌人解語？」浦無語，山便打，浦從此服膺。\n一手抬，一手挽，見兔放鷹隨後趕。十面埋伏會也無，馬到烏江人自罕。人自罕，成功只在一聲喊。\n溈山、五峰、雲嵒侍立百丈次，丈問：「屏卻咽喉唇吻，道將一句來。」溈云：「卻請和尚道。」丈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問五峰，峰云：「和尚有也未？」丈曰：「無人處斫額朢汝。」問雲嵒，嵒云：「和尚也須屏卻。」丈曰：「喪我兒孫。」\n卻請和尚道，騰身直上巍峰表，殘雲夜捲霜海空，百億山河齊失照。和尚有也未？馳書恨不通宮內，五花六綠付丹青，描得十成終不似。和尚也屏卻，虎符為甚都拋卻？欲奪渠家十萬師，臨場且看君之略。", "simplified_text": "童真和尚语录序\n迦文之道，自菩提达磨来我东华，至临济为大振，径山为再振。山十四传及明启祯间，而有聚云吹万老人，宗风丕显，声藉一时。吾蜀自宋元以来，未有能或之先也。老人高弟有三，首曰庆忠铁壁禅师，如圣门之颜子。予童时即闻其名，锦江玉垒，上至王侯卿士，下及黎庶编氓，无不钦承折服。师出世三十余载，均嗣法者，自朝宰士夫而外，亲承入室仅十八人，童真和尚居第十焉。师乃吾郡相国江公之后，太守年伯海筹公之少子也，与予称世好。师自髫时，颖异绝人，能目过成诵。予尝下之先年伯，靡不以隆显是望，而师淡如也。三十年来，鴈杳鱼沉。辛酉之春，客有来京师者，以师语录见示，予且骇之，始知师荷担释门，为一代知识，承径山之后矣。尝忆予与师窗下时，每谈世外空宗之学，则津津然，而于政事文章，则藐焉颐伫。退而与家君言之，安知今日之举，岂非畴昔之意也哉？信之出世丈夫，果富贵功名之所难单，威武贫贱之莫屈移，先儒之言，诚不诬矣。间读传灯，见崔钦因缘，谓出家乃大丈夫事，虽将相有所不能，予以为妄。今觐禅师，以高门华胄，如是体才，蚤能摆脱红尘，秕糠富贵，上跻祖域，成一代之宗师，岂非大丈夫也哉？予也桎梏一官，碌碌尘劳，日月逝兮，去师远矣。何时解此束缚，与师相聚于古松流泉间，一洗尘缨，是所愿也。至语录一道，予且未梦，安敢负水河滨，置粪佛头？聊述师之始末，为同人辈一臻劝善云尔。\n赐进士出身前翰林院太常寺少卿今奉　旨巡抚江西户部左侍郎郡人刘如汉撰\n万峰和尚语录题辞\n大慧老人说法，如云如雨，语录三十卷，具存龙藏，参学家尊为天球河图。一披其书，宛若面命耳提，传灯所载，能有几人？窃怪其嗣裔寂寥，净慈以下，不见灯录，意必有默契潜证，克家嫡传者，隐于山陬海澨，如西山、大梅其人，而吾又未之见也。今年公车罢后，自孝昌抵汉阴，买舟东归，借宿九莲僧舍。或谓予曰：「此间有一禅师，嗣法大慧，子知之乎？」予愕然曰：「天下宁有是哉？大慧去今五百年矣，安所授受，得毋谬欤？或者英彦挺生，从大慧录中打失眉毛，饮水溯源，不忘所自，因而遥承，如古塔主之嗣云门者，殆未可知也。」次日，走晴川，诣卧云，问所谓童真和尚者，阒然不在，止晤一云水上人，坐而询焉。答曰：「非谬也，亦非遥承也。盖大慧之嫡嗣，隐于梁岷之间，累代不绝，元元本本，灼有定据，此则其后裔耳。」予益加迷闷，愕然曰：「天下宁有是哉？大慧去今五百岁矣，绳武继徽，灯录缺如，即有授受，安所凭借欤？」终夕踌蹰，不遑安寝。诘朝，再走晴川，诣卧云，披帘启户，而童真和尚俨然迎焉。观其状貌，庄而且和；聆其言辞，条而有章。考其付受之次第，自西禅需传鼓山永、永传净慈明、明传苦日益、益传筏渡慈、慈传一言显、显传小庵密、密传二仰钦、钦传无念有、有传荆山宝、宝传铁牛远、远传月明池、池传吹万真、真传铁壁机，迄十五代，确而有证。阅其祖先之录，畅而有文，广而不杂，宏而不肆。既乃读其开法之语与赠答之偈，豁然而旷达，秀外而惠中，波澜大，见识宽，所谓善说法要，称法性说。其毋乃大慧再来乎？不然，何以酷肖若祖也？嗟乎！今天下绍临济者，虎丘一枝，独步震旦而已。即断桥而下，犹且若存若灭，浑无稽考，矧慧祖之后，久而鲜征，其能免于悠悠之疑论乎？然则童真和尚当绝续之关，履方新之会，振千载已坠之绪，乘一丝九鼎之势，危同投子、微等风穴，挽颓纲而振新猷，剪稠林以扶落晖，予安能不重望之和尚哉？其函出之，以告丛林，毋令径山窌塔久淹丰艸也。\n康熙丁未孟夏，吉州学人屏山李道济龙孙和南题。\n目次\n万峰汶翁童真和尚语录卷一\n侍者德林记\n住湖广德安府孝感县简堂禅院语\n康熙七年夏六月，师在鄂州大别山卧云庵受请，八月初九日进院。\n三门。「一椎便就，已落二三，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既不通凡圣，作么生入？山僧有个方便，汝等一齐随我进来。」\n佛殿。「坐断报化的人，且向左边著；扫荡建立之士，且向右边著。新长龙到来，不图色色丕显，且要齐整门风。」旋顾左右云：「我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护法殿。师良久，云：「此是吉祥处，此是解脱处，是止处、集处，汝等一齐来到。如一不到，笤帚柄郸与三十。」\n祖师殿。「日月星辰趁向西，山川艸木趁向东，你者一队无孔铁锤置之何处？」高声云：「且待冷来看。」\n僧堂。「烹佛烹祖大炉鞲，锻凡锻圣恶钳锤。要汝诸人立地搆去、两肩荷去。若作佛法商量，说甚镇州出曹门。」\n方丈。「八万四千金毛一时擒下，九十六种异类扫向一边。新长龙到来，不贵屈辱家风，且图天下衲僧永脱窝臼，个个󳷐髿地。」喝一喝。\n上堂。至座前，拈请疏，召大众，云：「澴川诸大护法从不思议尘劫以来所积光明种子，自古及今更无一人正眼觑著，今日于没所见处偷窥一看，只得无地藏身，文彩弥露。诸上座还见么？若见，不劳山僧特地举扬，乘便下坡，正在此时；如或未然，不妨通一线道。」喝一喝，遂升。拈香云：「这瓣香，光凝四域，润泽两间，赞高厚之勋猷，续羲黄之鼎算，热向罏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伏愿金轮倍御，宝马时临。」又拈云：「这瓣香，卷舒自在，纵夺临时，奉为蒲朝文武、本省护法、在隐在显诸大金汤、现前四众等，惟愿夔龙再，歌南风于舜田；伊吕重逢，颂棠树于周道。」末上拈云：「前月卧云已曾熏著，事无重科，捡点将来，未为分外，敬为　现住西川重庆府巴子城东治平堂上传曹溪正脉三十一世庆忠老和尚，以酬法乳。」眉山和尚白椎，师拈拄杖画一画，云：「不得过限。众中有作家战将么？」僧问：「简堂重兴，法令初行，把住关头，如何进步？」师便喝，进云：「且莫漏泄。」师又喝，僧归位，师复喝。又僧问：「一曲阳春若共相和，只如泗洲大圣、扬州出现意旨如何？」师云：「萼前柳后，溪西溪东。」进云：「为复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师云：「山僧从无这个消息。」进云：「明月堂前无影木，卧云深处露全枝。」师云：「你看亦无分。」进云：「高提祖印、法幢始建且置，心一上座迎登宝位一句又作么生施设？」师云：「山僧正荅汝。」进云：「人天有顿去也。」师云：「这一箭射不著。」乃云：「善言言不及处，切忌商量；善迹迹不到处，罔通消息。露迥迥，山明水秀；风浩浩，日往月来。只得忘声于色、忘形于物，衲僧门下正好买艸鞋行脚。不见道：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既无言，又无迹，长龙拄杖子无端恶发，直过恒沙世界之外，惊动妙喜佛土，三千世界刹海震动，不动如来出大音声普告四众：『过此无数阿僧祗世界，有国名娑婆、刹名长龙，新长老出世惯打葛藤。』」蓦收杖，云：「今日刚才入山入事朱尽无端，脱空妄语成甚么事？不见道：真龙行处，云雨自随。」喝一喝，下座。\n进退两序，上堂。拈拄杖，云：「辨龙蛇眼，擒虎兕机，固是衲僧日用寻常事。新长龙号令初行，条章约法不同小小，所有僧堂里风穴、厨堂里雪峰、客堂里重显、磨房里法演、净房里佛日、侍寮里洪准，一齐归向拄杖头上，任渠宽行大步，随缘自在。且道奇特在甚么处？」靠拄杖，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开罏，上堂。僧问：「罏鞲未开，寒光寂寂；钳锤既动，烈焰腾腾。淆讹在甚么处？」师曰：「还闻流水声么？」进云：「不设二途的，到来作么生锻炼？」师曰：「半是秋兮半是风。」曰：「若然，剿把断要津，针劄不入去也。」师便打，僧喝，师又打。副寺问：「三十年家风安置何处？」师曰：「茶盐钱该多少？」曰：「作么生用？」师曰：「你分上事也不知。」曰：「太平本是将军定𫆏？」师曰：「还要第二杓么？」乃曰：「譬如鴈过长空，影沉寒水，天衣老人大似钉桩摇橹，看来看来，果是果是。何以故？一二三四五，倒指河沙数，雪窦闻之，直退三千里，缓缓道个拈却一、去却七，上下四维无等匹。」\n当晚小参。喝一喝，云：「便恁么去，伫见冰消瓦解，大众各自归堂。」又喝一喝，云：「全生全杀，双放双收，入林不动艸，入水不动波。」复喝一喝，云：「密能如是，当下插标，绍立宗绪，合水和泥，便向一茎艸上现琼楼玉殿，更无玉殿琼楼之量。」召众，云：「昔临济老人于河北建立黄檗宗旨，据他本文约有四喝，山僧是他直下远孙，于兹建立临济宗旨，只用三喝。汝等诸人若于三喝之下搆取得去，便知从上本文元无少剩；如或未尔，不免泥水葛藤，重理旧案。所以道：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喝一喝，云：「当时会中若下得这一喝，免被后人捡点。」又举四喝、四宾主、三句料拣等，师又喝一喝，云：「当时会中若下得这一喝，亦免被后人捡点。」复喝一喝，云：「自唐至今，有无数善知识出兴于世，拈提者不少，其实发扬先圣本文者能有几人？今夜与诸人同在山中激扬斯事，不合傍若无人，敲骨打髓，平空锹窟，平地挖坑，引惹将来，重重捡旧。幸山僧有个出身之术。且如何是出身之术？听取一颂：声前一句无消息，便见龙门万仞高，昨夜波斯穿市过，蚊虻睫内鼓波涛。」连喝三喝，下座。\n杨侍御生日，请升座。竖拂子，云：「此是不生句、是不灭句，是无上句、是无等句，如天普盖、如地普擎。所以，大复居士于此乘智慧乘，而以翰墨作诸佛事，如游园观，左逢右遇，在在成就，霆翻云汉，瀑泻千江。此个时节，便与三世佛祖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鼻嗅、同一舌尝、同一身触、同一意思，纯一清净，无二无别。长龙今日转此无二之法，奉为侍御公七十之辰，惟愿色身清净，寿逾太，十方三世诸正遍知而作证盟，一切灵祗同垂加护。」喝一喝。\n治平老人讣至，上堂。「正法摧，正眼灭，百亿山河空索索。见么？庆忠老人道播寰宇四十余年，偶于前九月念一日灭度，目睛齿骨不坏，金刚锁骨数茎、五色舍利无数，巴蜀大震。昨竺峰和尚音至，始获哀闻。者老子一生惯用不平，欺他汉地，窃幸如今和根剿绝，不肖儿也只得从傍助喜。且道如何助喜？泪随流水急，愁逐野云飞。」\n挂真，拈香。「这尊慈无向背，以生死为解脱之场，以去来为游戏之地，平生雾骤云驰、电锋雷句未足观光，独是末后一著非干论戏，缓缓道得个似打瞌睡。哀，哀。」\n佛成道日，升座。「纵横截毘卢之印，断送浑家；剔脱开少室之门，风情越量。若也于斯提去，何劳扣户椎门？更若带齿沾牙，未免重楼次第。先佛仪式，权且听著。」\n至晴川，礼先老和尚舍利，拈香。师以手指舍利，云：「者一颗从来动他不著，为甚落在晴川江上，一众悉见悉闻？」旋顾左右，云：「五九尽处又逢春。」\n迎舍利还山，润上座请升座。拈拄杖东觑西觑，曰：「长龙不济，到处觅先师灵骨。」乃举舍利云：「者个若是，辜负先师；者个不是，辜负长龙。是与不是，一笔勾下。汝诸人还见师翁么？」复云：「今扆比丘如法为先老和尚修设清供，山僧特为举扬。须知此供不从天得、不从地得、不从人得，毕竟从甚处得？」良久，曰：「释迦既然皆拱手，何愁弥勒不攒眉？」\n解制，上堂。「破落门户，件件缺短，盖古之尝。兄弟东去西去，总为云堂少剩，不消老汾一陌纸、两块肉，断送精魂，庆快平生。还知么？旧阁闲田消息在，苍池夜静月华来。」\n戊申夏四月，东明、高峰二大师持　庆忠老人信衣至，上堂。东明和尚度衣，师拈示召大众云：「此是庆忠老人末后全提消息，遥自锦江发来，到者里争敢辜负？」遂披搭云：「也要大众相委。」喝一喝，遂升座，拈香云：「者瓣香，全生即杀、全杀即生，昔年太平山中、宝胜院里深遭毒辣，至今气骨犹寒，只得尽情抛出，敬为现住西川治平堂上庆忠老和尚，以酬法乳。」高峰和尚白椎问话毕，师拈拄杖卓一卓，云：「向上一路，迥绝罗笼。」喝一喝，云：「末后一著，全无消息。既绝罗笼，又无消息，直下如吹毛利剑，谁敢当头？拟犯其锋，伏尸万里。到者里，还许你向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得么？还许行棒行喝、拈椎竖拂得么？还许丝来线去、带水拖泥得么？硬纠纠、活卓卓、孤迥迥、峭巍巍，所以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便恁么去，尚隔千重，直须高悬钵袋、放下铁枷，著著有出身之路，始见衲僧行履。且道：如何是衲僧行履？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喝一喝，卓一卓。\n住德安府孝感县高峰禅院语\n康熙十七年戊午闰三月十二日，孝、应两邑绅士请师住高峰禅寺。\n三门。「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伶俐汉！欲知高峰室里事，须向此间进步。」\n大殿基。师以手指基座云：「这一尊巍巍堂堂底古佛向甚处去也？诸人还知么？且向驴粪堆头识些气息始得。」\n后佛殿。「前面是无相底，遮天盖地；后面是有相底，烜赫今时。山僧今日到来，一笔勾下，且向冷处著把火。」遂大展具三拜。\n上堂。僧问：「选佛场开，心空及第，如何是向上事？」师曰：「脱壳乌龟飞上天。」进云：「和尚莫瞒人好。」师曰：「汝且礼拜著。」僧便拜，师曰：「莫道无事好。」又僧问：「四众云臻，放光动地，如何是高峰境？」师曰：「春日晴。」曰：「莫是目前事么？」师曰：「黄莺鸣。」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更听落崖流水声。」僧归众。师乃曰：「春日晴，黄莺鸣，更听落崖流水声。汝诸人直下搆取得去，山僧未离晴川时已与相见了也，武昌府亦与相见了也。及至到来，击动法鼓，特地周遮，又见个甚么？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即今是甚么时节？」蓦竖拂云：「见么？」击法座云：「闻么？闻见分明是个甚么？若论此事，在天同天、在地同地、在圣同圣、在凡同凡，既一切皆同，为甚有凡有圣、有地有天？只为不了目前，所以大道寥寥，知音者少。还知新高峰落处么？老僧笑指猿啼处，更有心踪在上方。」\n师四十岁，两邑善士请升座。拈杖曰：「本自无事，从我何求？老夫耄矣，何不有事令无事、无事令有事？是谓净佛国土、成就众生，锦上舖萼三五重，是以山僧四十年来只要寻个不受人瞒底便了。由此自西而南、自南而北，从两浙过吴门、历晴川、渡澴水，而今踏到高峰顶上，无端被孝、应两邑众居士强推上曲录床头，又非迦维降日、岚园示期，要向那边开口。」复拈杖曰：「只有这个知端的，从教暗里自抽枝。」\n庆忠老和尚小祥，拈香。举：「南泉为马祖设斋，乃谓众曰：『马大师还来否？』明洞山作沙弥，出众曰：『待有伴即来。』泉曰：『此子甚堪雕琢。』山曰：『和尚莫压良为贱。』去年此日，治平堂上老和尚涅槃；今年此日，不肖至善于此千华院中不庄伸敬。且道众中还有洞山奴么？出来为汝证据。如无，不免自杜撰去也。祖堂既有空界月，何必重挑不夜灯？」\n师到蓝田，曾谢杨王领阖镇居士等请于护法院升座。僧问：「钟鼓交参，四众云集，琉璃殿上，谁是知音？」师云：「重叠关山路。」进云：「只如国祚王化，野老讴歌，法王正令，涂毒当轩，与么时相去几许？」师云：「一箭中红心，大地无寸土。」进云：「即今众居士迎登宝座，利生一句又作么生？」师云：「老僧今日失利。」又僧问：「四众云臻，请师升座，如何是第一句？」师云：「你年高多少？」进云：「亘古亘今。」师震威一喝，进云：「还有么？」师云：「你不会，退去。」乃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喝一喝，云：「白云万里。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又喝一喝，云：「白云万里。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南岳去。」复喝一喝，云：「白云万里。老僧不是近代师僧，攒华簇锦，四六尖新，东册子上抄来，西册子誊去，磨棱合缝，斗凑得恰好，以当宗乘，玷辱祖家不少。咦！若不是陷了华山八十一州，揭开顶门正眼的，敢在人天众前开张大口，你辈茄子瓠子须识些痛痒始得。」喝一喝，下座。\n象山华严庵说戒，升座。竖如意云：「老僧到此正觅起处不得，从上诸圣百计提撕，亦何尝动著些子？所以象山门下田地稳密，石头土块也解放光，须是明取始得。若也依稀仿佛，何啻云泥寥远？不免向第七、第八中按本宣科，俾汝诸人渐次增进，回向圣伦，自纳一场败阙。那里是败阙处？先佛仪式权且敷宣。」\n上堂。举：「长沙示众云：『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尽十方世界在沙门眼里。』又道：『尽十方世界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汝等诸人向甚么著倒？』」师云：「大小长沙五脏六腑一齐披露，老僧看来正是短贩经纪。汝诸人还知节络处也无？听取一颂：两株桃杏映篱斜，装点商州副使家，何事春风容不得？和烟吹折枝萼。」\n说戒，上堂。僧问：「法鼓初鸣，万灵稽首；释迦成道，今古亦然。和尚升堂获何功德？」师云：「驴捡湿处卧。」「如何是戒？」师云：「驴捡湿处卧，斯言更不差。」「如何是定？」「萼雨满庭空。」「如何是慧？」师震威一喝。进云：「虎逢山势展威猛去也。」师曰：「且信一半。」乃曰：「四来咸集，法鼓冬冬，惜勤劬，只得以紫磨金臂擎钵至梵宫，取彼香饭渐展入地，至金刚轮际取被甘露，得心自在者乃可同食。虽则如是，只如东毘提诃行益、西瞿耶尼纳履、非非想天今年是甚么历日？」乃曰：「萼簇簇，锦簇簇。」复举：「先师住平都上堂，惯弄灵蛇之势，赫赫万层；活捉生马之威，昂昂千里。撒缦天网，打称意鱼，放破空矢，落翀霄鹤，点即不到，到即不点。」师云：「扶竖济北门风，重开双径法眼，须是与么始得，然有一处毕竟捡点不到。那里是不到处？待汝诸人亲见千华台上赫赫威光的自然分晓。」复说一偈：「我观智慧藏，光明无不烛，诸波罗密门，一切自具足。」\n丁卯六月十八日，师诞期，蓝田起名众居士请升座。问话毕，乃曰：「我于过去劫中，以平等印印一切法，无有少剩。值兹贤劫第四尊释迦文佛像法之中，丁卯六月，于兹蓝市丛边安邑界内，未敢以阎浮檀网相光手发此宝函，俾汝现前诸人各各证入平等本际，获玅觉心。虽则如是，仔细捡点将来，老僧今日失利不少。那里是失利处？」喝一喝，下座。\n小参。「参学之人，大须仔细。非以一事一理、一法一行，而能决了成办。乃于一切事、一切理，一切法、一切行，细密确明，打屏净尽。还有大法宗旨，不同小小。夫参学者，须从捷径省力处，劳心苦志。先圣砺齿磨牙，教人于活句下搜求，良有以也。敢问诸人，何名活句？」乃拈拄杖云：「汝等诸人，一齐向这里断送始得。所以屏山居士折里一举，虽为青原雪焰二公发扬，实为末世参学之本。观渠发药，如老吏断狱，是非立定。看他从始至终，不死在言下。若大法不明，宗纲未透者，亦难委悉。录中所举，如南泉牧牛，风穴上堂，与圜悟无尽，洞山、临济、雪窦、云门诸语，剔抉殆尽。至风穴一则，犹为关键。老汉昔在晴川，与渠邂逅时，虽未尽发蕴底，已知渠非常流可测也。今年润能二禅，自西江回，携折衷一册。老汉阅罢，时润在侧，乃顾谓曰：『屏山先得我心，先我而言。迩来据位称师者，十个五双，难脱此圈缋。』老汉见渠提风穴一案，良快人意，忍俊不禁。亦欲从傍要与古人相见。」遂举：「风穴上堂：『若立一尘』」师曰：「杀人须是杀人刀。『家国兴盛』」师曰：「行住坐卧，甚处去也。『不立一尘』」师曰：「活人自有活人剑。『家国丧亡』」师曰：「从来动他不著。雪窦拈杖」，师曰：「头上霹雳，足下电光。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师曰：「杓柄却在长龙手里。所以风穴和尚系临济老人四世孙、南院之子，师承禀受，最有家法。如南院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师曰：「有多少奇特？僧便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逐块韩卢，有甚交涉？院曰：『是。』怜儿不觉丑。僧便掀倒禅床。」师曰：「且喜救得一半。院曰：『这瞎汉乱做。』」师曰：「收得燕南，又忧塞北。僧拟议。」师曰：「莫是壁立千仞么？院便打趁出。」师曰：「面目犹在。又风穴于汝州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师曰：「不消一捏。『去即印住。』」师曰：「一封书未返。『住即印破。』」师曰：「千树叶皆飞。『只如不去不住』」师曰：「湘之南、潭之北。『印即是？不印即是？』」师曰：「把断要津。」又云：「水泄不通。『还有道得的底么？』」师曰：「特抛香饵。『时有卢陂长老出云』」师曰：「果然一钓便上。『某甲有铁牛之机。』」师曰：「太轻日生。『请师不搭印。』」师曰：「我也为你著忙。穴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怜蛙步展泥沙。』」师曰：「何患知之者寡？大众！你看他风穴父子窃得祖翁些子气息，各自撑门启户，要你学者向他剑刃上行、冰轮上走。你若偷心不死、大法不明，欲入这般门庭，何啻十万八千？」良久，蓦拈杖云：「心眼活句一时闲了也，汝等诸人直下荐取。」靠拄杖，下座。\n江南善士纪怀元为荐先考彦楼老居士小祥，请小参。以拂子向空画一画，云：「还委悉么？若也直下知归，便请各自回堂；如或未委，不免从头注破。」良久，云：「有大陀罗尼名为圆觉，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罗密。所以，诸佛于此处兜率天放大悲光，摄受群品；及至初生，手指上下震动一切世界网，以至坐吉祥、降魔军、入涅槃。诸大菩萨于此以金刚心莲如幻智，能以眼处作耳处佛事、鼻处作舌处佛事、意处作身处佛事，无有增减；声闻于此具八解、六通，游戏自在，玩水娱山；辟支于此出无佛世，以无生忍耽取涅槃；历代祖师于此竖拂、拈椎，横说、直说，随处安隐；诸天于此离生喜、舍念尽，知乐厌寂；修罗于此破三有城，断除骄慢；地狱于此觉悟无生，得究竟空，不起罪性；现前四众等于此发菩提心，将来毕竟证入圆明。且道彦楼居士分中还具些子也无？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通。」\n张雪嵒居士请为先文林公对灵小参。师竖拂云：「只这是相随来也，释迦、弥勒一齐退位，百千诸佛同降旗，山僧何处有第一句、第二句与诸人商量？只一起现成公案，不免举似。只这文林公赞尧老居士，本贯西蜀渝州人，以乡贡进士于吴，于晋作从官，简刑清，视民如赤，不下羊叔之岘首，处事极有家法，片言折狱，晋人至今称之。居恒喜读佛书，又当作淡惺世语以警悟流俗，缁辈进门无不受其泽者，惟同里僧未预其数。后来捐馆时，眷属并不提及世谛事，惟高声朗诵『愿生西方净土中』数十声而卒，岂非前报世中事，恒沙佛果因成就，故尔首击尾应者乎？然则山僧今日于此黄藤山中灵室之前又何以进之居士？」遂拈香云：「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香严云网遍罩十方，有情、无情遇斯香者，决定作佛。汝诸人闻见么？闻见分明，未是好手。昨日有人从湖上来，不得秀州信，雨过石苔青，山行屐齿印，百事不干怀，自然心无病。」又以拂子击案一下。\n江宁林德甫居士为亡友马应龙建法华会，请小参。「山僧未离晴川时已为华劈了也，还知么？若知，黄面瞿昙一时义堕，说甚弥勒起疑、文殊为说？智如鹙子底且居门外，不退诸菩萨插手难入。此事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铁山岌岌、玉海沉沉，如斯举唱，率土望崖，垢面灰头罔称作者，放一线道却有商量。」拈杖，云：「一切障碍即竟究觉，得念、失念无非解脱，成法、破法都名涅槃，智慧、愚痴通为般若。啐！为甚抄他古圣、文字他家？闲曰旷地界至自明，朽大碗小不消提得，何须驴呼菩萨、马汉罗汉，然后著如来衣、入如来室，坐如来座，对现色身，色身三昧是甚么闲？今日德甫居士耑为亡友启建法华胜会，礼请山僧特为表扬，敢烦缁白大众朗诵一句伽陀，用资冥福。」良久，众无出，乃抚掌高歌曰：「秋风飒飒堕阑干，冷月斜飞映水寒，弹指便超生死地，不劳筋力向南参。」又弹拄杖一下，下座。\n云石禅人请为亡师佛智禅宿百期小参。拈拂子向空划一划，云：「有法门名无尽灯，三世诸佛、历代祖师，若圣若凡，情与无情，尽在这光影子里。既向这里现前，诸人睁眼看著、侧耳听著、举步踏著，何须山僧从新起炉作灶、打艸惊蛇然后得哉？则佛智禅宿未离蜀时，此段光明也不曾减，发足南来又何曾增？既无增减，总是一个清净平等法门。山僧今日转此清净平等之法，敬为佛智公百期之辰耶作现前佛事。敢问诸人：如何是现前佛事？」良久，曰：「河桥新涨藤萼雨，山路无人空鸟啼。」\n雪岩居士请为先周太孺人对灵小参孺人法名行圆。师高声唤云：「行圆道人！旷大劫来事瞒道人一点不得、道人日用事瞒山僧一点不得。既瞒不得，为甚有凡、有圣？有生、有死？有苦、有乐？有智、有愚？病在于何？所以道：真如净境界，一泯未尝存；能随染净缘，遂成十法界。」蓦竖拂，云：「这个是能净的真如，那个是所生的法界？」又举拂，云：「这个是所生的法界，那个是能净的真如？若唤作真如，却是法界；唤作法界，却又是真如。」掷下拂，云：「毕竟唤作甚么？到这里，苦乐、智愚、凡圣、生死一点也著不得。既著不得，行圆道人安置何处？殊不知他是从故乡田地上翻出来底，故尔四十年中精进坚卓，直要寻到界至分明处便了。寻来寻去，寻到结角罗纹处，可谓因该果海、果彻因源，只得和盘托出，将谓无人。不料山僧以同里之故，悄地一看，顿见冰销瓦解。」又高声唤云：「道人！道人！还知界至分明底道理也无？」喝一喝。\n晴川洛伽院主领江右刘伯玉居士请为立尘禅人净发小参。拈拂子击案，云：「一法未起，山堆狱积；一尘才收，壑塞沟填。不是目前机，亦非向上事，若是得的人，自然知些冷暖。敢问在筵大众：且道立尘禅人还知有也无？苟或未知，且将无始生死根苗一齐去却，再听山僧大众喝采，为渠唱个新丰曲子。」良久，高声曰：「洲晚江寒霜露浓，主人无事过前峰，万家衰柳空堤外，赢得朝朝暮暮钟。」\n丙午，住龙会庵，示众。「露一缕于千圣顶𩕳之上，尘尘尔、刹刹尔；掷一尘于万亿刹海之中，恢恢焉、恍恍焉。远发千钧弩，倒弄金刚王，也须退后三步，衲僧门下事非小小。」随拈竹篦，云：「这个不属尘、不属缕，猛火烧虚空，法身藏北斗。便与么去，犹落今时窠臼，未免丧我儿孙，须是从前所得无量解脱一时荡尽，洒洒地作个无依无倚道人，火不曾烧著口、风不曾吹倒树，无边无中、无前无后，泥蛇飞入画屏间，野狐变作师子吼。」卓一卓。\n示众。「高亭直趋而去，辜负德山；赵州洗钵盂了，瞒他作者。直须揭却顶盖，剿绝根株，一一玅明、一一天真，风清皇路、月映江楼，犹是无风匝匝之波，务要掀天作用、整葺颓纲，挽他滹沱未坠之绪。今日不免为诸人约法三章：第一、不得权实并用；第二、不得宾主双看；第三、不得照用齐举。须向他古德未屙已前蓦行一步，庶得祖风不坠，千古生光。还有具如是操略也无？有则出来为古人，雪屈时闻扳声鸣。」师起身归方丈。\n示众。「龙以角听，蚁以身听，普贤大士以心听。」拈拄杖曰：「此以谁为听？昨夜北风起，寥闻打窗声。」\n示众。「以的破的，以空破空，衲僧门下，切忌罗笼。」喝一喝，云：「祝融峰顶上，露滴万年松。」\n示众。「踞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有道：「未开口前错。」有道：「请和尚归方丈。」有道：「用第一句作么？」有道：「此是第二句。」拈拄杖一齐打散，复召众云：「且来，且来。」众方回首，师曰：「来日大悲院里有斋。」\n因雪，示众：「者段事下来许久，一片落在你头上、一片落在你肩上犹且不会，只得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时节。韶阳老人归家稳坐，日出后大有事在，汝诸人切忌向净洁处躲根，近来巴豆不值一文。」\n示众。「截琼枝节节是玉，柝旃檀片片皆香。且道阿耨达池龙王年多少？肉重几许？」良久，曰：「五更侵早起，已有夜行人。」\n示众。「真正过量人，闻佛法二字，如生冤家，始有说分。不见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的的是个真人，脚踏实地，自然要做到彻头彻尾处，方才了手。不是倚艸附木，依稀相似，抟量卜度来的，是从艸莽里、闹市中握一柄金刚王剑，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遇凡杀凡、遇圣杀圣，那管明暗色空、圣解凡情，直到大休大歇田地，是他本领。所以洛浦和尚道：『欲知上流大士，不将佛祖言句贴在额头上，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直下透出，凤萦金网，趋霄汉以何穷？所谓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柰大法久淹，名存实亡，又何须说实践真操、蕴研积稔？一番体才学者，稍有个萤火之光，已被冬瓜印子印了，不但得少为足，一心只安排出世张本，一盲众盲，便是此辈瞎却人眼。山僧康熙初行脚时，丛林方盛，尚有一二老成已见露出如许败阙。今二十年来，禅林下衰，日甚一日，犹有不堪闻见者。悲哉！悲哉！汝等既来亲近山僧，虽将诸方这些恶习洗得干干净净，全身放下，拚一生不想出世，受得山僧钳锤、入得山僧阃奥，十年五年若不彻头彻尾、盖天盖地，山僧为汝入地狱。」\n普请，摘二茶，示众。「举一不得举二，干峰老人一场特地。云门奴见婢殷勤出来，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蒙懂的只是蒙懂，惺惺的只是惺惺。仔细捡点将来，各与二十棒，一棒也较不得。汝诸人还知落处么？󳮀。」\n法语\n示双林居士\n一椎打透底人，犹落云门病处。直须寒灰发焰，枯木萼开，转折周旋，件件不在别里。所谓大休大歇，安乐法门也。此事如闹市街头交易浓处戥秤一般，丝毫也瞒他不得。虽瞒不得，却无可指示处。虽无指示处，铢两自明，一度拈来一度新。南岳谓马祖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盖心地法门，非口传心授而可得者。得一步，便得一步受用，何妨在热闹处。闹处得力，便是静处省力也。古人淳诚，且三二十年，方得成办。非若世人读文诵字，一目便了。临济云：「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事务冗遏时，不须排遣。拈起一物云：「是什么？」复拈一物云：「毕竟是什么？」不可坐在净洁处，便作受用，连者一段，亦须打脱。打脱了，再看僧问云门：「弑父弑母，佛前忏悔。弑佛弑祖，向什么处忏悔？」门云：「露。」山僧恁么告报，全身坐在荒艸里也。问话了，荅话了，拈却棒，去却喝，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夜来风起，吹上壁角，须看此外大用。如何是此外大用？\n送卓云上座参方\n未得知有，直须知有；既得知有，坐断知有。法中细大，磊落丘山，种种殊胜，一时荡净，始具得半只超方眼，便尔拈一茎艸，走杀衲僧，解开布袋，正令全提。方于百众人中，剑下锋头，横身自在，逢场把戏，如入无人之境。吾宗定上座、廓侍者，其殆庶几焉。是以济上门庭，所贵临机转握，主宾互换，在觌面提持间。昔人谓如马前扑，良有以也。近代多以格则程限定论先宗，而每遭舆议，心窃鄙之。昔余在众时，聆之启、祯间太保良玉秦公将兵伐渝，起师时，诸将议曰：「请将军策。」公曰：「兹时耳目交加，临阵有酌。」为将者尚贵临阵，况纲宗中事，庸讵等闲？益州卓云戒公始参德山，次觐大老，复以桑梓之怀谒余鄂渚。　康熙丙午，余开法汉上，公亦与焉。每来室中咨决真要，余知其入手处，实则俊辩逸格，乃若大法深杳，济上阃奥虽未尽豹，而大样可观，仅非学地得少为足者比。迩来多有未赏一橛者，欲冀师家印授，而亦有欲速成者，不分缁素，递相虚统，皆所目击者。室中与公尝叹古宗师如老汾之作、县之峻，有今刻意而弗能也。余与公虽未近古，亦非今之体段，至于遍历诸方，先圣所范。昔无德参见七十余员，犹以未见聪公为憾，盖不可不行。虽然，毋蹈开圣后辙，取登座之慨，惟公念焉。浙西有大觉吼老，孤陋寡闻，爪牙剑刃不下神鼎，德峤倘若扣渠，定有以诲也。因书二偈以赠。径庭舒广海云吞，六合攒将共一门，逢著贼身休荐取，潜锋且看别乾坤。纲宗透脱绝罗笼，拶著浑身八面风，送子南征无可赠，祖庭端在凌霄峰。\n示陈玉甫居士\n真实悟心之士，自然如珠走盘，活活鱍鱍，不是倚艸附木，见人东说东、西说西，影响音闻，是从无量劫来一齐翻出的。故尔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左逢右遇，能大能小，皆以海印三昧一印印定现量一著子。先圣得此印，所以不起灭定现诸威仪，不舍道法示凡夫相，拈香拨火、运水搬柴，何曾障著些子？风行空而舟御水，脱脱洒洒，岂不快哉？到这里，正永嘉所谓：「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非是强为法如是。」故莫看前辈如是说话，坐在无事界中，一切落空又不是也。须知当人亲证之时，直下求空了不可得，故曰：「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如喻太末虫，处处能泊而不能泊于火焰之上。」旨哉言乎！近代佛法可伤，为师者既道眼不明，学者又为声色所扇，且不问拨艸瞻风毕竟为著何事，徒快一时，从此一盲众盲沿之不息，转相授受而正宗微矣。玉甫居士遍参诸方二十余年，　康熙丙辰见汶叟于晴川，从前所学尽形披露，汶叟亦不肯以近代息气相待，一味以本分期之，虽向上眼未开而脚跟已正，因缘到来自是不差。我又观之，居士如已成之龙，只次点眼，药信若发，何怕你不掣天飞去？则山僧所说都是剩语也。\n示彭君甫居士六十法语\n○此是一切诸佛毘卢遮那如来藏身三昧，能于法界示众影相。法界海旋，靡不随入。出生一切三世诸佛智光明海。法界所有诸安立海，悉于中现。如是则酒楼上，市肆中，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释迦不先，弥勒何后。一代时教，是甚么热。大千七百则葛藤，且喜没交涉。尘尘尔，刹刹尔。象王行处，自绝狐踪；狮子返踯，无容顾伫。有如是威神，有如是自在。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放下镢锄，揭开脑盖。我此法印，为欲利乐一切众生。小根劣器，勿妄宣传。苟或如是，岂不佛法断灭，扫踪绝迹也哉。须知如是之人，始学如是之法。以如是法，接如是人。如是如是，权作居士六十生辰一段佳话也。呵呵。\n示程圣裔居士\n此无比法，如难信珠，真正过量人，不须抬眸，已落吾彀中了也。世间有可见可知之法，人自信而无疑，惟此无可见无可知，所以信之者少。信之既少，又谁为行之者乎？其或信之既笃，则便有行之路矣。故曰：「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又曰：「信能增长智功德，信能必到如来地。」则知三贤十地诸位贤圣，亦是以信为入道之初因，故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以至妙觉果海，成无上道。究其所以，亦不外乎信向之深，故有如是之果感不昧也。圣裔居士汉城旧，识高学富，信道有年，惟于向上一著，不能前于室中，咨其要领。余盖尝以福州名品因缘似之矣，既退其壳，又剔其肉，而居士犹不下口，斯道之难欤？总之，念不一而心未耑耳。李文和参开悟之后，作偈曰：「学道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此便是古人一的极切方。莫今日也与么，明日也与么，弄到三十，自未免空度一生了。况此时落日啣山之际，风烛艸之年，一寸之阴，当以百寸之金是警，若得朝闻其道而夕死，是大幸也。戊午春，予因受应山之请，临别无可为念，聊书数语为居士勗焉。更有个要紧方儿，欲学此道，须做一个有气死人，把十方世界情与无情、若圣若凡，一齐坐断，来吃山僧手一顿拄杖子。\n送明恺二化士出山示语。「青山万朵，白云数封，有条攀条的，要向红尘堆里、聚落丛中插一只手，扶起净山巴鼻，正是科发少年第，龙头属老成，茎艸琼楼，再开生面。老僧只得从傍喝彩，唱个善为道路曲子。」良久，曰：「啰啰招，啰啰摇，啰啰送。还有末后一句，待渠新化归来，为渠说破。」\n宝庆府邵阳县弟子谢学礼、法名\n　　　德智，捐资刊行\n　　万峰出山王录卷一。惟冀当来\n　　　世中，得大总持，成一切智。\n万峰汶翁童真和尚语录卷一\n万峰汝翁童真和尚语录卷二\n侍者德林记\n真赞\n出山文殊大士并叙\n摄大千于一毫端中，收法界于微尘影里，鞭艸血流，顽石吼声，此盖文殊、普贤大人境界，非诸凡小而能信受，惟证者知之耳。予观永丰隐上人所存出山文殊师利之相，神观靖深，仪容淡远，如性起妙德，未曾度再，使予深生渴仰，谨拜首稽首为之\n赞曰：\n从一毛端上，突出金刚圈。倒骑云中兽，还我未生前。手中如意得自在，刹刹尘尘午夜天。\n须菩提\n千山与万山，都在脚板底。一钵与一杖，多嗔而少喜。倩我来题赞，萼开于碓嘴。咦！从此播扬于诸方，百众人前唤不起。\n初祖本维那请\n西天既无此土，安有别井离乡，枉自生受。梁王殿上纳败一场，少室门中罕见知。有一瓢一履在人前，面皮曾有几多厚。木禅千万莫学伊，学伊和你一下丑。咦，日月逝兮且频频，猴愁楼兮狗走𢪠。\n赵松雪十六罗汉图仁叙\n画家之妙，在元世松雪尽之矣。松雪不独艸萼、木石、山水、翎毛，而犹刻意人物，兼擅诸家。诸家不能较一筹者，此十六大阿罗汉是其一也。神情杳霭，悠然靖深，去千百年，生气还发，光相夺人，不待维摩大士入不二门，而超然火点明灯者。金沙李君龙孙得之古郢，归以示予，遂再拜稽首为之\n赞曰：\n古藤摵碎杨萼梦，疾栗空山水霞冻。赤脚撑开去路行，野调无弦再三弄。赵家画谱古今腾，韩干道子孰焉胜。干唯画马无他说，道子传神亦可矜。岂如此卷光芒久，情怡意畅犹相守。厥工静悍毛发寒，冷焰驱驰烟波走。二八阿罗去就轻，停停沧海夜空沉。普陀嵒下寻高士，碧浪堆前问故津。曾索龙眠绘烟下，于今赵氏犹堪把。精微浩豁临天人，欲使空生遥赞野。金沙有叟李龙君，轩昂大坐远嚣氛。相逢尚不言祖意，何暇去补南天云。\n药王大士有叙\n大士之载方册也，事多不同。或谓肇自神农，以其射味百艸，作疗亿兆，后世遂以药王预焉。《首楞严》谓药上、药王同为昆季，遍探大地，旋味旋知，证圆通门，味因为上，成法王子。而《法华》又谓出于妙庄严王，未详孰是？此特就其所知而言尔。汉阴李子持大士像，俯祈赞咏，发扬流布。予惧朝三暮四，恐多为大士哂者，遂再拜稽首为之\n赞曰：\n本来无病，亦无此想，见闻觉知，如拳与掌。手本自然，拳掌各偏，咄哉神农，起病之源。百艸才尝，平者自颠，况复药王，而为先导。证味圆通，能用能照，万世仪型，当明而妙。智药疗心，世药疗身，维心与身，瓶盂一金。智之与世，二义俨存，我以正眼，观此法门。如箭中的，如水合冰，掌拳之义，事合如此。非即非离，乃疆乃理，卓彼太虚，风动尘起。稽首药王，如是而已。\n聚云老和尚\n旷百世而上，视亿代以下，无释迦，无弥勒，云兴霞蔚，海涌波飞，星移雾驰，至我师翁。我师翁起十四隆之道，铿铿其扬，玉玉其彰，如雷如霆，浩浩汗汗。小子所以弗敢拜首伸辞、鸣钟伐鼓者，为其道大而不能覆藏也。\n庆忠老和尚\n巴勒不死，宣杲未亡。二千年不扬之化，日而月之。七百岁未整之纲，大启庙廊。雷发涛立，玉振金声。海宇之人，欲模形而无路。岂后生小子，能摸索其须庞。老师宿德，跂之斗绝，电光石火，追之未尝。夫是之谓岷江古佛，安不为之烧香散萼，时时日日，日日时时，勤勤供养。\n东明甫和尚\n「碎临济金刚宝剑，大振西川；断双径搅地之龙，称雄法海。德峤之手，雪峰之口，一条竹篦活如蛇，两树孤眉绝如斗。如斗绝，似青萍，凛凛高风，淡淡微痕。我今赞礼稽首，要问渠是何人？」良久，云：「果然庆忠老人之嫡子，即是长龙至善之法兄。」\n题灵然禅宿像\n谓公是大阐提人，却又轮珠在掌。谓公是善演法人，却又离言说相。且喜一段胸怀，到处随缘放旷。袈裟杖钵依身，梵贝香萼是傍。更有一著过人处，要你自裁自量。\n彭君甫居士小像\n维摩再世，庞老重来。佛祖至道，岂偶然哉。虽居声色，不堕尘埃。大火聚中，优钵华开。示无言说，其犹春雷。惟道人陈，好肉作灾。湘水悠悠，湘山崖崖。不惮艰险，千里持来。智子启予，拜首庭阶。彭君久亲，却不是才。俯祈赞咏，福彼孙孩。子方晏坐，出缘生海。安详而起，指顾苍苔。命管城君，想像音偕。是耶非耶，且挂高斋。乳成酥酪，金置瓶钗。要识彭君，清风下载。\n题总持道人小像\n柔顺利贞，坤道仪型，冰清玉粒，如木舍熏。佐相夫子，女中之英，持家治业，率先以身。幽闲镇静，闾巷皆钦，易言舍章，君子所尊。宜尔子孙，螽斯衍庆，吾闻先圣，降迹人伦。或为帝女，或现王臣，终不自言，蛊惑生民。唯除命终，阴有遗音，彭氏道人，皈予多春。字曰总持，讳曰德闻，庞家之妇，󵓀氏之母。为厌五浊，乐斯净土，幻海波清，月临当户。\n彻鉴上座请题飞鸣宿食寒鴈图\n何处飞来双羽轻，霜天月下一声声。分明梦在芦萼里，只为饥虚到凤城。\n自赞\n𦶟南天之木，话东海之滨。计算在驴年前后，收效于空外垂轮。伐毛洗髓，镂臀斲筋。以为龙骧云聚，虎啸风生。大似镇州出曹门，如说如行。无一法为天下式，而欲步夫古之后尘。其人其人，惭惶积得三两村。\n淳奕禅人请题惟证大师小像\n我未见其表，求予为之赞。望空而启告，非谤即成讪。想像古仪容，依稀旧公案。春至百华香，雨过千峰淡。惟有过量人，达此无边岸。证成无作心，非秦亦非汉。奕禅持此归，展向虚堂畔。\n偈颂\n青州颂送灵峰禅人\n青州衫子搆未得，何处披来拜祖翁，赵州老人好解事，到处逢渠撞木钟。我做沙弥领略时，科头负痛有谁知，频年吃尽辛酸苦，画饼不能疗朝饥。是时乃谓岂如此，丈夫穷源须到底，放下云头与么参，不扣他人扣自己。忽然摸得现前句，有口难为对君诉，潦倒白云屋数间，买丝闲过青枫渡。从头细算茶盐钱，捡点环溪几树烟，一归何处处何说，夜行船载明月圆。赵州老，赵州老，别处讨。镇海明珠不在南，无端倾出一栲栳。\n寿彭君甫居士\n江水重添百尺波，赠君图画又奚何？我庵恰在晴川岸，两地风光未较多。秪有寻常一段事，与君话说非关戏，勿耽静妙与空沉，天外出头非所思。庞老曾参马簸禅，西江吸尽又涓涓，而今露滴依然在，浸杀渠侬鼻孔酸。盖天盖地如何说？胸次突然自天则，言前荐取已天涯，句后承之争见得？到此如何为君寿？聊通一线非虚谬。黄鹤楼在江之南，大别峰从汉水右。\n破屋吟\n凿穿鼻孔娘生路，荐得渠侬第二句，牢把肝肠反复看，虚簷漏壁清光吐。春雨夜来水国分，旧履如舟信不闻，是日天明经磉下，未全之器那堪文。小窗故砚偏知有，动予书笈呵双手，细展杨岐屋里情，光芒何患肘生柳。袁州小院古名庭，错落珠珍冷袖馨，来日上堂嗟漫项，令人空自想先灵。破陋由来莫可把，飞光散玉无冬夏，只为顶门一线天，室内从他飞野马。\n悼高峰亿和尚\n归根闻道叶非遥，强展云笺雨泪抛，薄幸法门何太苦，千筋担子倩谁挑。\n奉命持衣到楚天，为予钵袋尚悠然，岷山万里空长在，泪落晴江冷逝川。\n挽东明眉山和尚\n力荷宗纲二十年，惯拈白刃示参玄，晚来更有堪传处，赤脚捎空上锦川。尚临终偈有「赤脚上西川」之句。\n忆昔同参老庆忠，每成荒句羡予工，牛山竟夜松风乱，殿阁今惟冷画中。\n偶忆当初谭笑里，先师强健送行时，野田淡晚苍烟外，留得空亭翠几枝。\n胡波清霁晓江开，几度倾思想旧怀，门户泼天何日启，援毫空把泪珠来。\n夜坐\n屋角江声送远汀，过窗斜月影初停，夜来小鼠窥禅室，半匣寒光映胆瓶。\n补船\n半载闲云半载空，老渔无意理衰篷，凄凉烟雨湘江岸，丝网徐垂绿水中。\n几年活计在江湖，秋雨芦林对远浦，闻道维扬风色好，却乘烟棹下三吴。\n棹尾渔童小样身，未通水性向人询，疑他怀老离丹翠，想见青丝破晚春。\n荒艸无情是几秋，南湖初月漾江流，归帆倒影疏星外，谁道飞槎犯斗牛。\n答澴川诸子\n前年偈语多寥落，此日谈心味觉深，石塌无钱可堪供，暮云催鸟出高林。\n镜湖法华庵募修围墙请言\n桃李晴阴缺一围，遗来山市想非衣，当年愧杀祗围事，此日何妨回竹扉。\n师因学者往往多不荐竹篦子话，久之，乃演成六颂\n毕竟唤作甚么，肝胆一时尽露，直饶伶俐衲僧，到此犹较百步。\n毕竟唤作甚么？初三初四初五，拈来色色现成，何用禾山打鼓？\n毕竟唤作甚么？拟议知君不是，盖天盖地一著，不比寻常小事。\n毕竟唤作甚么，非龙非神非鬼，咨尔参玄上人，何妨直下荐取。\n毕竟唤作甚么，一齐为你说了，现前不假思惟，何用南询诸老。\n毕竟唤作甚么，当人切须仔细，照顾头上霹雳，撒手悬岩在此。\n师因学者请益世尊初生话，不契师意，者再进，师曰：「听取一颂。」\n平生尊贵忽然堕，莫是罗㬋入命宫，南北东西无著处，是谁收在一尘中。\n送行脚\n削竹为杖，刳木为瓢。蹈袭春衢，以歌以调。赵州驴脚，过桥断桥。风吹古道，不消不消。\n古道无已，穷之无底。问水寻山，仿佛千里。千里持来，舍事就理。哀今之人，如是而已。\n蹈古驱今，料水打碓。多少痴儿，随行逐队。费艸鞋心，把春风碎。退一取三，裂机而对。\n世事如也，都莫可把。朝东暮西，骤驰乎下。不知明镜，为君倾泻。咨尔禅流，无从打瓦。\n古德十颂\n初祖\n冷壁挨将九个春，刚才东到又西行，宋云葱岭相逢日，无限痴肠彻底倾。\n黄檗\n大唐国里何消说，不道无禅是没师，沙场自古无人到，总为腥风远峤迷。\n睦州\n蚯蚓蓦过东海水，大藏小藏拔不起，活计生涯说现成，现成何必来问你。\n德山\n一口吹残烛影灭，师长恩愈海样深，沩山老大无人相，为尔全抛一片心。\n嵒头\n堂上高呼末后句，雪峰饭里有生气，山头老汉空钵回，莫把从前当小事。\n雪峰\n山店上机缘熟，打转当年七尺身，须知更有超宗句，庵内谁分庵外人？\n云门\n灵树口边已漏泄，入门枉把关儿裂，神光脑后再添椎，抖擞屎肠为你说。\n法昌\n机里呈机争见得，新磨大斧霜华色，小搆精庐山之傍，杖子横吞潭底月。\n浮山\n好怪儿郎不识羞，才开铺面拟来求，罚钱摈打无余说，总要渠侬得自由。\n云峰\n化米方归寻化炭，缘疏才交堂里换，须知老汉有肝，髑者盆头光烂烂。\n日用偈有叙\n涌泉四十年打成一片，赵州使得十二时，晦堂伏后方得事事如理，信脚尖头上也踢出个佛来。三老人可谓病多谙药性，得效敢传方也。余世缘深重，道力衰微，作日用十章，非敢妄比隆三老之长，实所以痛自治焉。\n于一切境，郭遍尘沙，了彼世间，梦幻空华。\n精麤随分，母妄贪著，念彼落迦，安然自乐。\n万事随缘，勿生贪著，念髻中珠，忍把错落。\n顺逆之境，不可计忆，正眼观来，空萼问蒂。\n本无活计，安有倒想？清净界中，勿使遮障。\n寂灭性海，随汝啗啄，拟欲求之，千错万错。\n一念不起，其病尤深，大火聚中，拾取一茎。\n称性之印，岂用思惟，迅雷不及，电火难追。\n拈一茎艸，切勿顾伫，那咤丧威，作者罔措。\n神符密印，那怕烂著，示与非人，不如烧却。\n紫云山药师圣灯成担公禅师请颂\n海印停涵四面时，玉光遥向盏中施，无根树里勤栽植，照耀人天不可思。\n树云深锁夜珠寒，海涌金蟆万姓欢，不是如来亲指示，几年幽壤尽迷漫。\n重重玉蕊出龙唇，漏出些儿越样新，莫是心萼时一粲，枝枝勇出少林春。\n大光明藏绝罗笼，照彻音雷劫外空，今日拈来堪一笑，通身遍体自玲珑。\n赠鉴上座戒珠颂有叙\n予昔隐居象山，距三角不一俱卢舍，鉴公与予朝往夕返，尚矣。逮予主领万峰，与三角又隔一带水，略为险远，而公与予神往契洽，有不可解。丙寅冬，偶因四来禅学请演毘尼法于山中，公不畏寒霜，弼于荒墅。予因观近代时风，深为长喟。如鉴公者，岂多得哉？因作戒珠言二章，为异日法中左券云。\n戒珠圆净逼天涯，锦缝重重秋故家，回首远山苍绿隐，夕阳西射晚峰斜。\n眉宇豁开鸿阵外，海山依旧画图新，劳劳亭畔敲春雪，谁聆清商向紫宸。\n示松书状并叙\n甲子春，予始领万峰，石松来参，便问：「生死到来，那里是安身立命处？」老僧向他道：「无间地狱里。」松于此稍知些屎臭气。是秋，因事出山，往芙蓉、大沩、福森诸处，咸有印授。松始终不忘予无间狱话，聿来湘中，依实供通，不忘所自，固知渠非近来趋火赴炎者。此子嘉其为人，因书二偈，昭示来者。\n跃冶精金非琐碎，前箭犹轻后箭深，毛锥子上翻身转，个是出头天外人。\n叩予安身立命处，波咤无间一悠哉，不是等闲相诳惑，老僧曾向此间来。\n示宝明\n宝明妙性，不离尘劳，瞻之仰之，惟此最高。\n示行满\n水月空华，无在不在，如是修持，六贼自败。\n示灵应\n尘劳之俦，为如来种，左右逢原，随机变动。\n示长源\n其流既清，其源必长，方知海印，只在寻常。\n示涵照\n坐卧去来，惟凭空慧，达本还源，不须理会。\n示初修\n无上宝印，照耀两间，惟在力修，莫作等闲。\n示清和\n云廓天际，海浪澄波，无边刹境，不离爱河。\n示见升\n如月之恒，如日之升，迥超群象，烁彼太法。\n示慧力\n一尘翳天，一芥坠地，慧力难思，是真实义。\n示惺源\n伸手摸著，举步踏著，日用寻常，惟汝自乐。\n僧请益德山托钵话，师拈杖约退。僧再进，师曰：「我恁么泥水，自合吃一顿了。」僧曰：「岂无方便？」师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因甚便打？」师曰：「汝作如是会耶？」随后又打。僧礼拜，师曰：「听取一颂：\n「太阿冷处逼人寒，潦倒嵒头把事探，若向三年寻活计，白云依旧覆青山。」\n临济示众云：「山僧今日见处与佛祖不别，若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n第一句\n不向劫空求寸地，那容栖泊未生时？夜来得个杨州梦，骑鹤腰钱过陇西。\n第二句\n才涉言思已不堪，拟装珍御好羞惭，林稍未见羚羊术，和烟摧折玉阑干。\n第三句\n诸佛众生水上波，四海参寻会也么？只因病入膏肓甚，空令岁月易蹉跎。\n第一玄\n烁然全无缝，从教海岳昏，打破秦时镜，内外绝疏亲。\n第二玄\n扷去眼中屑，抽来脑后箭。不动一丝头，请观旧时面。\n第三玄\n出头天外去，何处是尔家，面前三亩地，只合种桑麻。\n第一要\n第一要，迥绝威音兆，四面没遮拦，无容通鸟道。\n第二要\n第二要，无人踏得到，唯有谢三郎，拨转芦湾棹。\n第三要\n第三要，华亭刚罢钓，一桡落水中，拈了膱脂帽。\n先照后用\n先照后用，电掣雷轰，只知骤雨，不见游龙。\n先用后照\n先用后照，孙膑减灶，事在临时，无容作造。\n照用同时\n照用司时，作者须知，思量拟议，便落今时。\n照用不同\n照用不同，南北西东，随处作主，遇缘即宗。\n又示众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n金刚王剑，无容拟议，拟犯其锋，伏尸万里。\n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n踞地狮子，其风凛冽，不动纤尘，诸圣脑裂。\n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艸\n探竿影艸，不迟不早，大用现前，红日杲杲。\n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n不作喝用，何曾定动，趁得老鼠，打破油瓮。\n佛事\n为东明和尚入龛\n以杖指龛云：「本无位次底人，却有位次；本无安排之地，合共安排。云从龙，风从虎，南北东西不覆藏。此是吾兄真落处，且道落在甚处？」以手指龛。\n封龛\n「者条金锁玄路，以被法兄把断久矣，还要如何折合？」顾众云：「一齐紧封密钉。」\n起龛\n「尽大地承他不起，尽法界笼他不住。去此二途，合作么生道？却请老法兄证盟。」\n秉炬\n「兄为弟持衣而来，弟为兄送行而去。虽然来去不同途，要知各有出身一路。且如何是出身一路？飞星过水和天碧，日出屏南岭外看。」\n收骨\n捧骨，云：「今辰乃二月十日午时了，只者时节，我法兄本不曾生，天盖地擎；我法兄本不曾灭，光前显后。白云去而复还，闲鸟飞而弗度，此犹是现前句子，尚未见末后句子。敢问诸人：何名末后句子？」以骨送瓶，云：「高著眼。」\n为心一上座封棺\n拈杖云：「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有去来，如是则生而无生。」又拈杖云：「真如净境界，一泯未常存，能随染净缘，遂成十法界，如是则灭元非灭。既无生灭，心公上座毕竟归之何处？我闻并信受，都是假名陈。」\n起棺\n「天不能覆，地不能载。心公上人，得大自在。见么？绣出鸳鸯著眼看，会得金针在谁手？」\n下火\n竖火炬，云：「井星入斗牛，彤云眠玉兔，豁开三要关，便是生前句。既是生前句，也须煆过始得。」\n安骨\n以手指瓶云：「外内虚敞，止正吉祥。是安乐法，是解脱场。千圣齐立下风，万灵一一敛藏。若能如是，上座权且踜著。」\n云石禅人请为亡师佛智禅宿封龛\n以手指龛云：「此大解脱法门，惟我佛智禅宿证入久矣。现前诸人，有眼者共见，有耳者共闻，既是闻见分明，但请一齐封钉始得。」\n起龛\n蓦拈杖，云：「不动道场，烜赫威光，智公于此要行即行、要去即去，何有障碍？直饶山僧到来，鼓两片皮已是无端了。」喝一喝。\n下火\n竖火炬，云：「红日照山村，白云藏玉兔，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此个时节乃智公禅师放身舍命之时，同里分中却又如何饯送？」良久，云：「欲得脑后神光现，须从滔里舍茎毛。」\n为圣则禅人起龛\n「清净界中本无遮障，平白地上却有淆讹。则禅人，惺惺著，玄关金锁一时开。脱却笼头，卸却角驮。」喝一喝。\n下火\n以火炬指云：「大光明藏迥绝罗笼，本色场中了无遮障，吾儿撒手还乡，莫守寒岩景象，绝幻妄之根苗，脱群生之伎俩，好乘般若大舟航，莫肖南浦三生上。」遂下火。\n为自隐禅人起龛\n蓦召灵室云：「自隐！尽天地是罏炭镬汤，汝作么生来？尽大地是刀山剑树，汝作么生去？」师微哂曰：「幸有这条路，许汝出入。」便起。\n下火\n师以炬指云：「目前无阇黎，逼塞虚空；此间有老僧，白云万里。今日良辰美景，节届应钟，乃我自隐上座放舍四大之时，老僧只得打开大涅槃门，掀倒寂灭性海，使汝撒手还乡，荣家乐业。还知么？恶水泼来成第二，钝根错过问前三。」遂撺下火炬。\n为蕴空禅人起龛\n师召云：「蕴空！者段烜赫威光，汝未遇山僧时亦何曾减？今日山僧送汝出山又何曾增？既无增减，浑是一个安乐法门，汝可撒手还家，受用自在。那里是撒手处？」喝一喝。\n下火\n师以火炬指云：「大火聚里不许藏身，此是汝安身处；涂毒鼓边未容侧耳，此是汝信受处；汝于净山建立功隆，迎请山僧开正法眼，此是汝将来受用处。惟有末后一句未容无说，还知么？」以火炬画圆相，云：「无量光中自在身，等闲莫受他家惑。」遂下火。\n宝庆府邵阳县弟子王之明，率男\n　　　王鼎合　鼎玉，捐资流行\n　　万峰童真和尚语录卷二。惟冀当来\n　　　世中，一闻千悟，得大总持。\n万峰汶翁童真和尚语录卷二\n万峰汶翁童真和尚语录卷三\n侍者德林记\n举古\n举：「睦州上堂云：『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信受奉行。』问僧：『我适才念甚么？』僧云：『和尚念经。』州便打云：『此老古锥，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师云：「睦州好一段经文，叵耐念得不全。何故？心不负人，向甚处去也？」\n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意？』州云：『无施设处。』」师云：「者僧探头太浅，赵州有话难圆。千华当时值如是问，但劈头便打。何故？免使他坐在者窠窟里。」\n举：「明招偈云：『师子教儿迷子法，进前跳踯忽翻身，罗纹结角交加处，鹘眼龙睛失却真。』」师举了，时有僧入室，乃召僧，僧进前，师拈杖约退，僧作怕势，师云：「洎被打破蔡州。」\n举：「僧问玄沙：『大耳三藏第三度为甚么不见国师？』沙曰：『尔道前来两度还见么？』雪窦拈云：『败也！败也！』」师云：「错！错！」\n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灵者？』州云：『净地上屙一堆屎。』僧云：『请和尚的旨。』州云：『莫恼乱老僧。』」师云：「不然不然，如是如是。」\n举：「雪窦一日见二僧来，拈起拄杖云：『与你二人分取。』僧云：『只恐和尚不平。』第一僧云：『那上座先到雪窦。』窦云：『有功者赏。』」师云：「雪窦好根拄杖，柰者僧承当不下，反合有头无尾。山僧若作者僧，待雪窦与么道，即向前将他拄杖折为两段，管教雪窦有口分疏不下。」\n举：「僧问智门：『空王殿中以何为侍者？』门云：『楼至佛。』」师云：「且道渠是甚处人？」\n举：「云门一日云：『三祖道：「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乃云：『秪者里悟了。』拈起拄杖云：『乾坤大地有甚么过？』」师云：「更要买艸鞋。」\n举：「僧问庆忠机和尚：『赵州「佛之一字，吾不喜闻。」是何意旨？』忠曰：『赵州二字，吾不喜闻。』」师云：「长者长法身。」又云：「买帽相头。」\n举：「僧问庆忠：『如何是正法眼？』忠曰：『乌龟开夜市。』」师云：「难为牙保人。」\n举：「僧问首山：『如何是和尚不欺人底眼？』山云：『看看冬到来。』僧云：『毕竟如何？』山云：『即便春风至。』」师云：「应如是知，如是见。」良久，云：「移取庐山来。」\n举：「僧问赵州：『世界变为黑穴，未审此个落在何处？』州云：『不占。』僧云：『不占是甚么人？』州云：『田库奴。』」师云：「赵州老人无大人相，只管胆小。千华则不然，设问不占是甚么人，向他道：『进前来为汝分晓。』」\n举：「僧问南院：『凡圣同居时如何？』院云：『两个猫儿一个狞。』」师云：「可知礼也。」\n举：「僧问聚云真和尚：『如何是当机一句？』云打云：『速道，速道。』僧拟议，云直打出。」问僧：「你道老聚云意作么生？」僧曰：「须是恁么人，始解恁么事。」师曰：「你作如是会耶？」乃拈棒亦打出。\n举：「僧问聚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意旨如何？』云吹一口。」师曰：「错会者如麻。」\n举：「法眼上堂云：『尽十方世界，皎皎地无一丝头。若有一丝头，即是一丝头。』法灯云：『若有一丝头，不是一丝头。』」师云：「一人船行，一人陆走。」拈拄杖划一划，云：「连者般道哩也无？」\n举：「赵州一日上堂云：『兄弟但改往修来，若不改，大有著你处在。』」师云：「常见赵州具扫荡建立手段，何故到此兢业？知么？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n举：「瑯琊上堂云：『句中荐得，游子返于故乡；意中荐得，方解事于尊堂。』」师拈拂子击案云：「者是句，那个是意？」又拈拂子击案云：「者是意，那个是句？」随击案两下。\n举：「智门纲宗歌曰：『昆明池里失却剑，曲江池内捞得锯，䶥䶥齖齖且过时，莽莽卤卤河沙数。粝竭节，拽露布，伶俐衲僧通一路。』」师云：「可恨者一路，引人堕坑落阱。」\n举：「盘山道：『向上一路。』瑯琊云：『滑。』」师云：「大通车马。南院云：『壁立千仞。』瑯琊云：『险。』」师云：「细不通风。临济道：『石火电光。』瑯琊云：『钝。』」师云：「剑去久矣。」\n举：「僧问聚云：『一句当轩八万门，如何是永绝生死句？』云曰：『毘卢顶上行。』」师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n举：「僧问长沙：『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曰：『学人不会。』沙曰：『要骑即骑，要下即下。』」师曰：「可谓真南泉之子矣。」\n举：「古人因雪上堂云：『雪！雪！大地山河一齐说。』」师云：「说即不无，争柰冻杀法身？」\n举：「古德云：『髑髅常干世界鼻孔磨髑家风。』」师举此，高声唤云：「行者将粪箕笤帚来。」\n举：「吴尚书访睦州，至门首便问：『三门俱开，弟子从何门而入？』睦召尚书，书应诺，睦云：『从信门而入。』」师云：「睦州好个话端，叵耐纡曲了也。若是千华，值如是问，亦不负尚书，使他别行一路，免得后代邪师辈往往效颦，坐在睦州󸡗臼里。」良久，云：「我恁么道也是闲分解。」\n举：「天衣室中问僧：『无手人能行拳，无舌人解言语，忽然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道个甚么？』」师云：「千华当时值如是问，但礼拜而出。」\n举：「南泉迁化，陆亘大夫到院，主云：『大夫何不哭？』大夫云：『道得即哭。』」师代云：「苦！苦！」\n举：「径山问僧：『我前日有一问在你处，你先前日答了我也，即今因甚么瞌睡？』僧云：『如是，如是。』山云：『道甚么？』僧云：『不是，不是。』山连打两棒，云：『一棒打你如是，一棒打你不是。』」师云：「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喝一喝。\n举：「径山问僧：『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僧云：『总得。』山曰：『抛却甜桃树，缘山摘酸枣。』」师云：「者僧胆大如斗，岂知径山有陷虎之机？仔细捡点将来，也是怜儿不觉丑。」\n举：「僧问智门：『三身中那身说法？』门云：『阇黎鼻孔塌。』」师云：「者话且止，要问智门毕竟那身说法。」\n举：「龙门佛眼上堂：『眉毛眼睫最相亲，鼻孔唇皮作近邻，至近因何不相见？都缘一体是全身。』」师云：「可惜！当待座下无个衲僧，但打一盆水来，看渠面皮厚多少。」\n举：「僧问雪窦：『如何是实学底事？』窦云：『针答不入。』僧云：『乞师方便。』窦云：『水到渠成。』」师云：「昔有僧问予：『如何是实学底事？』答曰：『长街闹市。』进曰：『某甲不会。』答曰：『背山临流。』且道与雪窦差多少？咄！」\n举：「庆忠示众：『三教门下不许钻龟打瓦，一味本分艸料，肚饱学人有与伊吃，肚饥学人无与伊吃。十数年前口边即得，十数年后口边不得，一向钉桩摇橹，又是当面错过。』」师云：「只饶将来，他亦不受。」\n举：「石头《参同契》曰：『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师云：「有理不在高声。」\n举：「晦堂和尚示众，击绳床一下，云：『一尘才起，大地全收。诸人耳在一声中，一声遍在诸人耳。』」师云：「无病服药。」又云：「土上加泥又一重。」\n举：「睦州升座云：『首座𫆏？』答云：『在。』『寺主𫆏？』答云：『在。』『维那𫆏？』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师云：「往往见学者多作无事看去。」复云：「睦州，睦州。」\n举：「宝峰巴掌和尚上堂：『日月照临不到，天地覆载不著。含元殿上问长安，直捷便是逍遥路。南山高，北山低，日出东来又转西。昨夜霜风露消息，吹落林萼三五杖。』」师云：「信受奉行，一齐作礼。」\n举：「宝峰示众云：『日用事无别，一只艸鞋烂，前后两半节，费了多少线？如何是艸鞋烂底道理？双头驴儿三只角，一根龟毛重七斤。』」师云：「茆舍无灯照，开门放月来。」\n举：「僧问慈明：『海上云游时如何？』明云：『苦。』」师云：「向后自看。」\n举：「僧问玄沙：『承和尚有言：「闻性遍周沙界。」雪峰打鼓，者里为甚不闻？』沙云：『谁知不闻？』」师良久，云：「闻么？」以拂子击案一下。\n举：「明觉上堂云：『胡蜂不恋旧时窝，猛将不在家中死。若是个汉，聊闻举著，剔起便行。』」师云：「犹作不得千华儿孙在。」\n举：「三目芝和尚，有讲主来参，问：『离名离相，以何为师？』芝曰：『蟭螟眼里推石辊。』主云：『学人不会。』芝曰：『螃蟹腔中好泛船。』」师云：「是真实相？是法华经藏？」拈杖，云：「我无故作他座主奴也。」\n举：「曹山四禁语云：『莫行心处路，不挂本来衣，何须正恁么，切忌未生时。』庆忠和尚颂云：『天不覆，地不载，灭佛祖，空世界，狸奴白拈，乌龟螃蟹。』」师拈拄杖横按云：「不得动著，动著即祸生。」放下拄杖云：「破碎不少，汝辈茄子瓠子那里得知？」\n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大悲菩萨甚处得许多手眼来？』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甚么？』」师云：「我则不然，待睡著时向你道。」\n举：「明觉云：『祖师不到处时人知有，时人不知处过在祖师。』」师云：「千华到此不向汝道，为甚不道？上机之士未免刻舟而求。」\n举临济凡见僧入门便喝，师云：「临危不变，能有几人？」\n举：「僧问汾阳：『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阳曰：『青绢扇子足风凉。』」师云：「还当得么收？」\n举：「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曰：『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华香。』」师云：「者僧还会也无？切忌向声色里作活计。」喝一喝。\n举：「僧问米和尚：『自古上贤还达真正理也无？』米曰：『达。』曰：『秪如真正理作么生达？』米曰：『当时霍光卖假银城与单于，契书是甚么人做？』曰：『某甲直得杜口无言。』米曰：『平地教人作保。』」师云：「便如是道理，达真正理也无？」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徇人情，一齐穿却你鼻孔了也。」\n举：「僧问慈明：『失前忘后时如何？』慈云：『不。』」师云：「大似空舟载月。」\n举：「赵州因官人问：『丹霞烧木佛，院主因甚眉须堕落？』州云：『官人宅内变生作熟是甚么人？』云：『所使。』州云：『却是他好手。』」师云：「巩县茶瓶吃一椎，击碎饶州白磁碗。」举：「僧问庆忠：『生死到来时如何？』忠曰：『昨日晴，今日雨。』」师云：「好与他个笠子。」\n举：「云嵒因院主游石室回，嵒问：『汝去入到石室里许，为秪恁么便回？』主无对。洞山代云：『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嵒曰：『汝更去作甚么？』山曰：『不可人情断绝去。』」师云：「一齐打入生死海中。」又云：「若作佛法流布，相续也大难。」\n举：「径山问僧：『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你作么生会？』僧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某甲只恁么会。』山高声云：『抱取猫儿来。』僧无语，山便喝出。」师云：「贼身已露。」又云：「险。」\n举：「僧问巴掌和尚：『如何是体？』掌云：『坐下。』『如何是用？』掌云：『起去。』『体用双彰时如何？』掌云：『老僧无丈人。』」师云：「自携瓶去沽村酒，却著衫来作主人。」\n举：「庆忠问明行者：『甚处去来？』者云：『村中来。』忠竖起拳云：『还有者个么？』者云：『有。』忠云：『因甚道有？』者云：『恰。』者又问：『和尚者里还有者个么？』忠云：『无。』者云：『因甚道无？』忠云：『恰。』」师云：「双明亦双暗。」\n举：「五祖演上堂云：『庭开金菊宿根生，来鴈新闻一两声，昨夜七峰牵老兴，千思万想到天明。』」师云：「四句要捡一句来作引子也难。」良久，云：「许多人虚度时光。」\n举：「五祖上堂云：『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终而复始，有厌有爱。毕竟如何？但管熟念。』」师云：「吃官饭，屙私屎。」\n举：「明觉云：『倾湫倒岳，寻常之用，不涉泥水，道将一句来。』自代云：『三千里外。』」师云：「争免得过？」\n举：「三角示众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过。』」师云：「请且解下多年历日。」\n举：「黄檗上堂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师云：「发明从上心髓，拈提祖家活计，黄檗老人固自若也。而今据位师僧，还料拣得古人节络也无？玉石自应凭巧手，吹毛还许杰人持。」\n举：「明招到泉州坦和尚处，坦上堂云：『大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明招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如何是半人所在？』坦无语。后令小师问明招，招云：『汝欲识半人所在么？也只是弄泥团汉。』」师云：「坦公直下发明半人所在，自是明招不会。后令小师问渠，转见作家。独眼龙回言：『欲识半人所在么？也只是弄泥团汉。』锦上铺萼三五重。」复云：「若作得失论量，错过了也。直饶不错过底人出来，我正要问你：如何是半人所在？道！道！道！」\n举：「药山斋时自打鼓，高沙弥捧钵作舞入堂，山便掷下鼓椎曰：『是第几和？』高曰：『是第二和。』山曰：『如何是第一和？』高就桶舀一杓饭便出。」师云：「予见近代师僧亦有用此机者，为之慨叹。要会药山父子，何啻十万八千？」\n举：「三圣令秀上座问长沙：『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云：『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来。』秀曰：『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曰：『教伊寻思去。』」师云：「长沙可谓顺风扬帆到岸足矣。」\n举：「长沙云：『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师曰：「予游丛林，见前辈举此，乃曰：『长沙大段可谓尽美矣。』予曰：『不然，要得富险上做。』前辈颔之。」\n举：「荆山宝和尚参无念，念曰：『躐县游州，毕竟为著何事？』宝曰：『生死大事，求师济度。』念曰：『汝是荆州人么？』宝曰：『是。』念曰：『阇黎即今在甚么处？』宝拟对，念曰：『若便恁么，犹较些子，佛法不是商量。参堂去！』宝自是潜心座下。念一日唤曰：『阇黎！』宝应诺。念曰：『在甚么处？』宝于言下领旨。」师云：「败也！败也！颔下采珠，难求十斛。」\n举：「苦口益和尚参净慈，慈问：『近离甚处？』曰：『瑞光。』慈曰：『正与么时，光在甚么处？』益便喝，慈曰：『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益拟议，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献投机颂曰：『临机一句，不露丝头。吹毛才展，大地全收。』」师弹指云：「尽向者里成等正觉，只得露柱起舞，海水奔腾。」又弹指一下。\n举：「五祖云：『譬如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只是尾巴过不得。』」师云：「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复云：「许多人在尾巴上讨冷暖。」\n举：「庆忠上堂：『天一半，地一半，苏州有，杭州有，打破蔡州城，踢倒黄旛绰，不笑牛首伏羲，则骂孔明诸葛。恶！恶！四时无春夏，一雨便秋冬。』」师云：「好大众！还会么？」拈拄杖云：「拄杖子成佛已来甚大久远。」良久，云：「不觉日又夜，争教人少年？」\n举：「雪峰一日在僧堂内烧火，闭却前后门，乃叫：『救火！救火！』玄沙将一片柴从窗櫺中抛入，峰便开门。」师曰：「雪峰若无玄沙，几乎丧身失命。」\n举：「傅大士颂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师云：「四句要明法身边事，除非到弥勒下生。」\n举：「庆忠上堂：『天之高也奚足高？地之厚也奚足厚？海之深也奚足深？空之大也奚足大？惟有拄杖子头头越格。』卓一卓，曰：『今日郎向二施主有斋。』」师云：「布得春风有夏雨。」\n举：「僧问庆忠：『如何是无漏业？』忠曰：『前不搆村，后不贴店。』」师云：「诸仁者！且道老和尚面目在甚么处？」自代云：「也胜披露见文。」\n宝庆府邵阳县弟子王之明，率男\n　　　王鼎合、　鼎玉，捐资流行\n　　万峰童真和尚语录卷三。惟冀当来\n　　　世中，一闻千悟，得大总持。\n万峰汶翁童真和尚语录卷三\n宗统颂\n西蜀嗣相沙门至善颂\n南岳第一世\n南岳怀让禅师，金州杜氏子。唐仪凤二年四月八日降生，有白气属天。太史奏之高宗，宗问：「是何祥乎？」对曰：「国之法器，不染世荣。」宗敕金州太守韩偕亲往存慰。年十岁，惟乐书。有玄静三藏告师父母曰：「此子若出家，必获上乘，广度众生。」垂拱三年，年十五，依荆州玉泉寺弘景律师出家。通天二年受戒，习毗尼藏。遇同学坦然，相与谒嵩山安公。安令诣曹溪见六祖，悟缘具六祖章中。师既得法，侍祖复十五年。先天二年，往衡岳，居般若寺。　开元中，有沙门道一在衡岳，常习坐禅。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甚么？」一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一曰：「磨作甚么？」师曰：「磨作镜。」一曰：「磨砖岂得成镜耶？」师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一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一无对。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作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作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作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一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一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听吾偈曰：心地舍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一蒙开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奥。\n颂：南岳磨砖底相分，马师邮样越光新，都卢心地无差法，终不从他语下熏。\n南岳第二世\n江西道一禅师，汉州什邡县人，姓马氏，故俗称马祖。容貌奇异，牛行虎视，引舌过鼻，足下有二轮文。幼岁于本邑罗汉寺出家，受具于渝州圆律师。开元中，习定衡岳，遇让和尚，发明大事。同参六人，惟师密授心印。始居建阳佛迹岭，迁于临川，次至南康龚公山。\n大历中，连帅路嗣恭请师开法，四方学者云集。僧问：「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师曰：「为止小儿啼。」曰：「啼止时如何？」师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师曰：「向伊道不是物。」\n颂：不是物，推倒天关并地轴，马师元是汉州人，撰饮绵州药一服。\n南岳第三世\n洪州百丈怀海禅师，福州长乐人，王氏子。儿时随母入寺拜佛，指佛像问母曰：「此为谁？」母曰：「佛也。」师曰：「形容与人无异，我后亦当作佛。」丱岁离尘，三学该练，参马祖为侍者。檀越每送斋来，才揭开盘盖，祖便拈起一片胡饼示众云：「是什么？」每每如此，经三年。一日，侍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什么？」师曰：「野鸭子。」祖曰：「什处去也？」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师鼻扭，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n颂：马师垂示贵当仁，直下全无方寸心，轻薄不随流水去，落霞犹傍老山亲。\n南岳第四世\n洪州黄檗希运禅师，闽人也。幼于本州黄檗山出家，额间隆起如珠，音辞朗润，志意冲淡。后至洛京行乞，吟添钵声，有一妪出荆扉间曰：「太无厌生。」师曰：「汝犹未施，责我无厌何耶？」妪笑而掩扉，师异之，进而语，多所发药。师须臾辞去，妪告之曰：「可往南昌见马大师。」至南昌，马师已示寂，遂往石门谒塔。时百丈禅师庐于塔旁，乃性参百丈，丈问：「巍巍堂堂从何方来？」师曰：「巍巍堂堂从岭南来。」丈曰：「巍巍堂堂当为何事？」师曰：「巍巍堂堂不为别事。」便礼拜问曰：「从上宗乘如何指示？」丈良久，师曰：「不可教后人断绝去也。」丈曰：「将谓汝是个人。」乃起入方丈，师随后入曰：「某甲特来。」丈曰：「若尔，则他后不得孤负吾。」丈一日举再参马祖被喝话，师遂领旨。\n颂：宇宙空来几个知，也须撤下古摩尼，雄山路险无人到，坐卧云房谁共栖。\n南岳第五世\n镇州临济义玄禅师，曹州南华邢氏子。幼负出尘之志，及落发进具，便慕禅宗。初在黄檗会中，行业纯一。时睦州为第一座，乃问：「上座在此多少时？」师曰：「三年。」州曰：「曾问否？」师曰：「不曾参问，不知问个什么？」州曰：「何不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便去问，声未绝，檗便打。师下来，州曰：「问话作么生？」师曰：「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州曰：「但更去问。」师又问，檗又打。如是三度问，三度被打。师白州曰：「早承激劝问法，累蒙和尚赐棒，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州曰：「汝若去，须辞和尚了去。」师礼拜退。州先到黄檗处曰：「问话上座虽是后生，却甚奇特。若来辞，方便接伊。已后为一株大树，覆荫天下人去在。」师来日辞黄檗，檗曰：「不须他去，祗往高安滩头参大愚，必为汝说。」师到大愚，愚曰：「什处来？」师曰：「黄檗。」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者里问有过无过？」师于言下大悟，乃曰：「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什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辞大愚，却回黄檗。檗见便问：「者汉来来去去，有什了期？」师曰：「秖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檗问：「什处去来？」师曰：「昨蒙和尚慈旨，令参大愚去来。」檗曰：「大愚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什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檗曰：「者风颠汉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檗唤侍者：「引者风颠汉参堂去。」\n颂：痛施三顿恶椎来，劈破华山万嶂开，净洗浓空索远，自知高出五云才。\n颂：佛法无多子，　全提暴得生。金，众言下分。点的旧时甚话处，丈夫端不与人群。\n南岳第六世\n魏府兴化存奖禅师，初在临济为侍者，洛浦来参，济问：「什处来？」浦曰：「銮城。」济曰：「有事相借问，得么？」浦曰：「新戒不会。」济曰：「打破大唐国，觅个不会底人也无？参堂去！」师随后请问曰：「适来新到是成褫他？不成褫他？」济曰：「我谁管你成褫不成褫？」师曰：「和尚秪解将死雀就地弹，不解将一转语盖覆却。」济曰：「你又作么生？」师曰：「请和尚作新到。」济遂曰：「新戒不会。」师曰：「却是老僧罪过。」济曰：「你语藏锋。」师拟议，济便打。至晚，济又曰：「我今日问新到，是将死雀就地弹？就窠子里打？及至你出得语，又喝起了，向青云里打。」师曰：「草贼大败！」济便打。后在三圣会里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三圣闻得，问曰：「你具个什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你始得。」后大觉闻举，遂曰：「作么生得风吹到大觉门里来？」师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者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亦打。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n颂：闻风扣吁辨来机，作者频遭古道迷，直下为伊全落处，者回非是报恩时。\n南岳第七世\n汝州南院慧颙禅师，上堂：「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者瞎汉乱做！」僧拟议，师便打趁出。\n颂：妙出重围肆志高，不从言下逞英豪，咸阳夜设长蛇阵，暗里伤人那用刀。\n南岳第八世\n汝州风穴延沼禅师，余杭刘氏子。少魁礨有英气，于书无所不观，然无经世意。父兄强之仕，一应举至京师，即东归，从开元寺智恭律师剃发受具。游讲肆，玩法华玄义，修止观定慧。夙师争下之，弃去游名山。后因寓止华严为维那，属廓侍者从南院来，师心奇之，因结为友，遂默悟三玄旨要。叹曰：「临济用处如是耶？」廓使见南院。师遂参院，入门不拜。院曰：「入门须辨主。」师曰：「端的请师分。」院于左脚拍一拍，师便喝。院于右膝拍一拍，师又喝。院曰：「左边一拍且置。右边一拍作么生。」师曰：「瞎。」院拈棒。师曰：「莫盲枷瞎棒。夺打和尚，莫言不道。」院掷下棒曰：「今日被黄面浙子钝置一场。」师曰：「和尚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院曰：「阇黎曾到此间么？」师曰：「是何言欤。」院曰：「老僧好好相借问。」师曰：「也不得放过。」便下。参众了，却上堂头礼谢。院曰：「阇黎曾见什么人来？」师曰：「在襄州与廓侍者同夏。」院曰：「亲见作家来。」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棒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遂依止六年。\n颂：直造悬嵒上上关，个中潦倒几人闲。几人闲，空磊落，百草头边光灼灼，信手拈来用得著。\n南岳第九世\n汝州首山省念禅师，莱州狄氏子。受业于本郡南禅寺，才具尸罗，遍游丛席。常密诵《法华经》，众目为念法华。晚于风穴会中充知客。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师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穴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师曰：「如某者如何？」穴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著此经，不能放下。」师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师乃拂袖下去。穴掷下拄杖，归方丈。侍者随后请益曰：「念法华因什不祗对和尚？」穴曰：「念法华会也。」次日，师与真园头同上问讯次，穴问真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曰：「汝作么生？」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曰：「汝何不看念法华下语？」\n颂：下是寒泉上碧空，风光恰与一般同，柰何犹有中心树，千古遗来恨不穷。\n南岳第十世\n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生俞氏，太原人。器识沉邃，少缘饰，有大智。于一切文字，不由师训，自然通晓。年十四，父母相继而亡，孤苦厌世相，剃发受具。杖策游方，所至少留，不喜观览。或讥其不韵，师叹之曰：「是何言之陋哉！从上先德行脚，正以圣心未通，驱驰决择耳，不缘山水也。」师历诸方，见老宿者七十有一人，皆妙得其家风。最后至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曰：「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可？」曰：「象王行处绝狐踪。」于是大悟言下。拜而起曰：「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n颂：坐断重门海岳昏，霜华严重碧霄屯，天山定已中原壮，玉马频频瑞霭吞。\n南岳第十一世\n潭州石霜楚圆慈明禅师，出全州清湘李氏。少为书生，年二十二，依城南湘山隐静寺得度。其母有贤行，使之游方。师连眉秀目，颀然丰硕。然忽绳墨所至，为老宿所呵，以为少丛林。师崖柴而笑曰：「龙象蹴踏，非驴所堪。」尝橐骨董箱，以竹杖荷之。游襄沔间，与守芝谷泉俱结伴入洛中。闻汾阳昭禅师道望，决志亲依。时朝廷方问罪河东，潞泽皆屯重兵，多劝其无行。师不顾，渡大河，登太行，易衣髅厮养，窜名火队中，露眠草宿。至龙川，遂造汾阳，昭公壮之。经二年，未许入室。师诣昭，昭揣其志，必诟骂使令者，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昭公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昭公掩其口。师大悟曰：「乃知临济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辞去。\n颂：抛手还将展手开，寻常荐得祖师来，夜深谁向苍龙窟，夺得骊珠下九陔。\n南岳第十二世\n袁州杨岐方会禅师，袁州宜春冷氏子。少警敏，不事笔研。及出家，阅经典，辙自神会。折节参老宿慈明，自南源徙道吾、石霜，师皆佐之总院事，依之最久，然未有省发。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寺异时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明适出，雨忽作，师侦之小径，既见，遂搊住曰：「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明曰：「监寺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即拜于泥涂，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明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师归来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明呵曰：「未在。」慈明饭罢，恒山行禅者问道，多失所在，师阚其出未远，即挝鼓集众。慈明怒，数曰：「少丛林暮而升座，何从得此规绳乎？」师曰：「汾阳乃晚参也。」\n颂：斯道原来无多法，更无多法可传君，秪将一首康衢曲，留与羲皇独自闻。\n南岳第十三世\n舒州白云守端禅师，衡阳葛氏子。幼事翰墨，冠依茶陵郁禅师披削，往参扬岐。岐一日忽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曰：「何谓也？」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n颂：笑里空无索，莫为君提醒髑髅。南山纵火燔枯树，白云犹带旧时秋。\n南岳第十四世\n蕲州五祖法演禅师，绵州邓氏子。年三十五始弃家，祝发受具。往成都习唯识《百法论》，次之南方，所见尊宿无不以此咨决。洎谒圆照本，古今因缘会尽，惟不会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作礼，化云：「我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避得过。」请益本，本云：「此是临济下因缘，须是问他家儿孙始得。」师遂谒浮山远，请益前话，远云：「我有个譬喻说似你，你一似个三家村里卖柴汉子，把个匾担向十字街头立地问人，中书堂今日商量甚么事？」师默计云：「若如此，大故未在。」远一日语师曰：「吾老矣，恐虚度子光阴，可往依白云。此老虽后生，吾未识面，但见其颂临济三顿棒话有过人处，必能了子大事。」师潸然礼辞，至白云，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n颂：饭罢浓煎白滚汤，三三两两共商量，炊巾展钵成多事，有什闲工较短长。\n南岳第十五世\n成都府昭觉克勤佛果禅师，彭州骆氏子，世宗儒。师儿时日记千言，偶游妙寂寺，见佛书三复，怅然如获旧物，曰：「予殆过去沙门也。」即去家依自省祝发。出蜀，首谒玉泉皓，次依金銮信、大沩哲、黄龙心、东林度，佥指为法器，而晦堂称他日临济一派属子矣。最后见五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乃谓祖强移换人，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师到金山，染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五祖之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祖一见而喜，令即参堂，便入侍寮。方半月，会部使解印还蜀，诣祖问道，祖曰：「提邢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提邪恶诺诺，祖曰：「且仔细。」师适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艳诗，提邢会否？」祖曰：「他秖认得声。」师曰：「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什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阑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祖遍谓山中耆旧曰：「我侍者参得禅也。」由此所至，推为上首。\n颂：烈火光中申一杓，直教膺碍洗空清，丈夫端禀凌云志，争向他人古路行。\n南岳第十六世\n临安府径山宗杲大慧普觉禅师，宣城奚氏子。其母梦一僧，黑颊隆鼻，神人卫之，造于卧室。问：「何所居？」对曰：「岳北。」觉而有身。哲宗元祐四年己巳十一月十日巳时生，白光透室，举邑称异。年十六出家，十七落发，即喜宗门中事。遍阅诸家录，尤喜云门、睦州语。尝疑五家宗派，元初只是一个达磨，什处有许多门庭？性俊逸，十九游方，始从曹洞诸老宿游，继谒湛堂，次造东京谒圜悟，晨夕参请。悟举东山水上行语令参，师凡呈四十九转语，悟不肯。一日，悟升座，举云门语曰：「天宁即不然，若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向他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闻举豁然，以白悟。悟察师虽得前后际断，动相不生，却坐净裸裸处语。师曰：「也不易，你到者田地，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岩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知有者个道理。」乃命居择木堂，为不厘务侍者。日同士大夫闲话，入室日不下三四。每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问之，才开口，悟便曰：「不是。」经半载，一日同诸客饭，师把箸在手，都忘下口。悟笑曰：「者汉参黄杨木禅，却倒缩去。」师曰：「者个道理，恰似狗看热油铛，欲舐舐不得，欲舍舍不得。」悟曰：「你喻得极好，者个便是金刚圈、栗棘蓬也。」一日，问曰：「闻和尚当时在五祖曾问者话，不知五祖道什么？」悟笑而不答。师曰：「当时须对众问，如今说亦何妨？」悟曰：「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祖曰：『相随来也。』」师当下释然，曰：「我会也。」悟遂举数淆讹因缘诘之，师酬对无滞。悟曰：「始知我不汝欺。」遂著临济正宗记付之。\n颂：枯藤树倒又何如，发药仍推大丈夫，绝后更无三尺路，济宗从此见规模。\n南岳第十七世\n福州西禅鼎需懒庵禅师，郡之林氏子。幼举进士有声。年二十五，因读《遗教经》，忽曰：「几为儒冠误。」欲去家，母难之，以亲迎在期，师绝之曰：「夭桃红杏，一时分付春风；翠竹黄花，此去永为道伴。」竟依保寿禅师为比丘，遍参名宿。后依妙喜，遂皈心弟子之列。一日，喜问曰：「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么时如何？」师拟开口，喜拈竹篦连打三下。师于此大悟，厉声曰：「和尚已多了也。」喜又打，师礼拜，喜笑曰：「今日方知吾不汝欺也。」遂印以偈，于是声名喧动丛林。\n颂：尽情拈却与君看，到此方知下口难，直下痛遭三竹篦，从兹不被古今瞒。\n南岳第十八世\n福州鼓山安永木庵禅师，闽县吴氏子。弱冠为僧，未几谒懒庵于云门。一日入室，庵曰：「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久处会。」随后便喝。倏然契悟，作礼曰：「不因今日问，争丧目前机？」庵许之。师因僧问：「须弥顶上翻身倒卓时如何？」师曰：「未曾见毛头星现。」曰：「恁么则倾湫倒岳去也。」师曰：「莫乱做。」僧便喝，师曰：「雷声浩大，雨点全无。」\n颂。目前几丧尽翻窟，从此春风扫落花，秤锤脱处忘钩索，蒲天星斗闪龙蛇。\n南岳第十九世\n杭州净慈悟明晦翁禅师，上堂，举：「夹山会下一僧到高亭，才礼拜，亭便打，僧云：『特来礼拜。』亭亦打，又拜，亭又打，趁出。僧回，举似夹山，山云：『会么？』云：不会。山云：『赖汝不会，汝若会，即夹山口哑去。』应庵拈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争柰拄杖放行太速。者僧当时若是个汉，莫道高亭、夹山，便是达磨大师出来也斩为三段。何故？家肥生孝子，国伯有谋臣。』」师云：「高亭、夹山，门庭施设各得其宜，但中间一人较些子。应庵与么道，也是巩县茶瓶。」师纂修《联灯会要》，传于丛林。\n颂：字经三焉乌成马，真金自有真金价，千载轮来几个知，留到于今成话杷。\n南岳第二十世\n太原苦口良益禅师，参净慈，慈问曰：「近离什处？」师曰：「瑞光。」慈曰：「正与么时，光在什处？」师便喝。慈曰：「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师拟议，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作偈曰：「临机一句，不露丝头。吹毛才展，大地全收。」慈曰：「从上心印，汝今得之。宜处深谷，俟时行化。」\n颂：转虎拏龙秖自分，全几有路不通闻？吹毛求展天山动，底事何塔举向君？\n南岳第二十一世\n汾州筏渡普慈禅师，初参径山端、高峰妙，各有契处。后北还游燕，如五台礼文殊，感大士放光，居台二年。入太原参益和尚，尚问曰：「行脚高士发足什处？」师曰：「五台。」益曰：「文殊与汝说什么？」师曰：「脚下草鞋唱成一百文。」益曰：「脚跟为什么不落地？」师曰：「且喜老汉见得亲切。」益曰：「老僧罪过。」师喝一喝而出。自此常造室中，久之，益嘱曰：「汝缘当在本处，他后设大法药，宜号筏渡。」礼谢归汾州。\n颂：坐断千嵒海气吞，回澜轻挽语犹存，曹溪渡险如相似，大地溶溶绝浪痕。\n南岳第二十二世\n洛京相国一言道显禅师，鴈门人。生而岐嶷，颖悟英特。年十二，自愿出家。父母难之，师曰：「儿志决矣，未可强留。」遂落䰂于郡之西山，听《圆觉》至知幻即离章，顿然默契，恍若旧识。乃辞师，师曰：「汝志宗门，正其时也。」游汾州，谒渡公。渡一见器之，命入侍寮。一日，渡举竹篦问曰：「毕竟唤作什么？」师方进语，被渡蓦头便打，忽然大悟，便礼拜曰：「和尚且上，古人道佛法无多子，非虚语也。」渡曰：「汝今方知吾意耶？」师曰：「和尚大恩，碎身难报。」渡嘱曰：「汝年且幼，时至理彰。」师执劳座下一十七载。\n颂：一椎打断来时路，绳床走入枇杷树，衲僧到此绝遮拦，纱窗几阵黄梅雨。\n南岳第二十三世\n西京小庵行密禅师，初以白衣礼相国一和尚，凡见便礼拜。一一日谓曰：「道人礼拜且止，佛法在什么处？」师方举首，忽闻板声鸣，一曰：「只者是。」师从此入，遂求度。一曰：「汝诚精进，宜名行密。」力参座下三年，一偶举马祖三不是等问，语未绝，师曰：「毕竟如何？」一笑曰：「已多了也。」师言下得大安乐。一曰：「佛法下衰，正宜潜隐，毋拘城隍，得安身处最为佳耳。」\n颂：白衣曾到凤池边，密行行来乐自圆，笑里有刀藏不住，方知此道定非传。\n南岳第二十四世\n二仰圆钦禅师，禾之秀水人。遍参诸方，毫无所契。入西京，谒小庵于旅舍。庵问：「浙中有个伶俐人，汝还见么？」师曰：「圆钦钝汉。」庵曰：「我要个钝汉作监收，汝还知么？」师罔惜。庵曰：「数千里来，可惜错过。」师遂扣参。一日，是󵒎从架上过，扑翻油翁，忽尔顿契。走见庵曰：「某已捉得了也。」庵搊住云：「道！道！」师曰：「一粒鼠粪，污却锅羹。」庵曰：「瞎汉，参堂去！」\n颂：从前踏断几緉鞋，千里持来返致灾，油瓮忽然翻老鼠，方知足下无纤埃。\n南岳第二十五世\n寿州无念智有禅师，蜀之汉州人。发足南方，游四明，登天目。后参二仰，仰问曰：「行脚什处？」师曰：「南方。」仰曰：「彼中佛法如何？」师曰：「山川无异。」仰曰：「我手何似佛手？」师良久，仰曰：「莫道无异。」后看兴化打维那机缘，始浩然大彻。作偈曰：「兴化打维那，平地遭殃祸。昨夜南山云，飞向北山朵。」仰见为之助，喜曰：「不孤到此。」嘉靖初，迤逦寿州，十有三年而终焉。\n颂：佛手驴脚与缘生，兴化无端打克宾；有志不从言下过，南山风卷北山云。\n南岳第二十六世\n荆山怀宝禅师，渚宫人，未详姓氏。游寿州，谒无念。念曰：「躐县游州，毕竟为著何事？」师曰：「生死大事，求师拔度。」念曰：「汝是荆州人么？」师曰：「是。」念曰：「阇黎即今在什么处？」师拟对，念曰：「若便恁么，犹较些子。佛法不是商量。参堂去！」师自此潜心座下。念一日唤曰：「阇黎！」师应诺。念曰：「在什么处？」师于言下领旨。乃曰：「和尚大慈，真天人师也。」念灭度后，师嘉靖三十七年隐于终南。\n颂：径接阇黎上上机，踏翻沧海转相违，马师去后行人少，一唤回头事已非。\n南岳第二十七世\n秦岭铁牛德远禅师，自印心于荆山，后庵居秦岭。一日，身披红布裤，顶笠挥锄地中。朝阳见曰：「者汉好似一头军。」师曰：「看箭。」阳作躲箭势。师近前，携手行至一庵，乃曰：「我名德远，号铁牛，乃径山之裔，在此待人数十年矣。汝今既来，当为我求人中兴祖道。」留住三月，付偈曰：「就身能打劫，劈筈善夺窝。三玄从此出，三要不为多。探竿影草主宾分，狮子迷踪柰我何。」\n颂：劈箭急，定乾坤，风云聚会芥投针。黄沙万里轩辕阵，不动干戈自太平。\n秦岭山头几共谈，罢锄携手至幽庵，破来一簇冲霄汉，月上峨眉出盖函。\n南岳第二十八世\n叙州朝阳联池月明禅师，即郡之范氏子，系范郡司马之后也。幼居林下，一日，有僧过访不遇，因题联于壁，有「阿弥陀佛念也无，无也无，扭落鼻孔」等语。师见之，忽然厌世，便祝发就之，彼僧已先去矣。师遂杖笠南游，苦辛万壮，单以是联为提撕话。久之，洛伽道逢一僧，伟仪殊异，师在前失脚念佛一声，僧在后曰：「此敲门瓦子，著他何用？」师遂问云：「抛却后如何？」僧云：「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师始有省发。后过秦岭，受印铁牛，由峨眉返叙州，居郡之朱提山朝阳洞。聚云来参，师问曰：「如何是古佛心？」云即拱手云：「请师尊重。」又问：「不用音声与色身，将何唤作本来人？」云便休去。\n颂：直钩垂钓钓非轻，搅搅河山万里平，巨斧斫来根蒂断，从教枯树也芳荣。\n南岳第二十九世\n忠州聚云吹万广真禅师，叙州宜宾人，姓李氏。其先三世为婆罗门，父无后，祷佛生焉。降神之日，偶大士八人临其舍，一人指语父曰：「此八宝应真出兴于世。」母即厌腥食素，三年离乳。至十五岁，在窗下与同学读书，偶览菊花，慨然叹曰：「此花今岁凋零，来春发生。尝闻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读书，宁免生死？」竟绝学，登少峨，参浩翁。语载行录。复返里中，得大慧录，并获《正法眼藏》，如临旧物。师朝暮参礼，如有所失。后遇一僧见访，问曰：「如何是佛？」师拟对，曰：「不是。」再进，曰：「不是。」师被者一劄，尘念如灰。至午，直僧磨刀次，急问：「如何是佛？」僧云：「我今日磨剃刀。」师于言下有省。次入朱提，参朝阳和尚。语载朝阳章。师白衣初见朝阳，后归为祖母说法。祖母逝后，服阕二年，方谋出家。先一月，有氅衣道者，谓里人曰：「此处不久当有至人出世。」师果于万历四十一年癸丑秋，逾城入山，礼月明和尚受具。一日，明谓曰：「汝犹有一句未会。」师即问：「是那一句？」曰：「不用音声色身，默然良久，与我现出真空来。」师拂袖便出，乃自惟曰：「此事不可草草，是中必有玄要。」遂辞之别山，汲水伐薪，自炊自力。苦参三载，经行危坐，胁不至席。限满，复入朱提，亲近月明和尚。师问曰：「毕竟如何现出？」明以师手掩其口，豁然大悟。乃曰：「纵然奇特，终是寻常。」明遂出临济正宗付之。后阅《华严》，至〈入法界品〉，毗目仙人执善财手，一须臾间，历遇佛刹微尘数世界，参见微尘诸佛，法法不昧，至事事无碍法界，始解圜悟示张无尽用处。从此五宗淆讹，如韦索贯钱，了无滞碍。乃策杖风尘，涉海入吴，过踵粤，至潇湘湖东，霜轮上座请出世开法。上堂，祝　圣罢，次拈云：「此瓣香轰天碎地，倒岳倾秋，约破顶门眼睛，熏开眉毛骨髓，奉为现住西蜀朝阳洞传临济正宗二十四代月明大和尚，以酬法乳。」上首白椎，乃曰：「劈面迎风掌，当胸䐊肚拳，具眼衲僧向者里用得，犹是三五一轮在在光辉，火树银花时时灿烂，半明半暗未梦见在。呵呵！不是法门无面目，只怕蜈蚣太多足。咦！」二月十五解制后归蜀，御史无无田公延居书阁，乃建聚云禅林。师出世三十年，道场五坐，语录二十卷、广录五十卷。先是，水部熊公汝学锓梓通行。师相好具足，慈和忠恕，智慧渊冲，诲人不倦。偶示疾，是月山神夜哭，树木摧折，病中歌唱自娱。三月前，谓侍僧曰：「我临终须大喝而去。」崇祯十二年己卯七月三十日，索笔书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要会聚云，眉毛出血。」投笔危坐至午，果大喝声而逝。阁维烟至松羃，结为五彩荷香，遍地起骨，得黄金锁子三茎、五色舍利三百余颗，齿化为紫色，入土者无数。平都地藏院迎十二颗建塔，余皆塔于本寺三目山之阳。\n颂：对面重临作者看，要伊言下起波澜，子规夜血巫峰树，回首腾腾十二山。\n南岳第三十世\n忠州怡平庆忠铁壁慧机禅师，营山罗氏子，家世以一经传多科甲。师生而貌伟，气骨不凡。八岁，父见背，即随母斋，是夕见黄龙长数十丈，凌霄腾于师顶，师指谓兄，兄曰：「龙也。」有精唐举术者，见师相而异之，视师指掌中有龙凤莲华、麟鱼鸟兽文，称许不置。师方就童塾，业铅堑，日记数百行，渐能工羔鴈具，脍炙人口，里中名俊咸称之曰：「此罗氏龙文也。」时有元白道者，隐邑之大蓬山，师往来叩问，雅意玄学，道者石扃嵒户，辟谷半载，师慕之。母兄为师亲迎，师辞之，兄曰：「汝清姿映玉，摛藻过人，淡墨红绫，木天一凤，柰何作出尘想，从黄冠游耶？」师曰：「人各有志，从所愿耳。」遂于天启壬戌二月十九潜遁，图入山计。行次大竹，筑室松间，掩关危坐无昼夜，日食米二握，沸汤淡饮，五味俱断。关中三载，心形益畅，目中屡瞩异相种种，疑情顿起，欲扣元白以释其惑。出关访之，而白去终南，路多阻，师方雉发孑身，抵忠城参聚云，云曰：「奚往？」师白以终南寻道者事，云笑曰：「子真昧于寻师者。」师见云丰仪迥异，愿皈心弟子之列，云曰：「若向来事道固善矣，犹落傍蹊，子欲我说，夏后可也。」夏蒲欲求开示，妒者恐师暗承衣钵，每至隔之，忽云出方丈，师跪乞，云大笑而法，师自泣曰：「遇至人而不得一授。」遂欲捐躯赴水，僧有谕以从讲肆者，师至听毕，后参聚云。未几，闻朝阳老人来酆陵，师侍云，溯舟往见，随众参礼，因请益朝阳。阳曰：「只者是。」师问曰：「只者是，还参什么？」阳曰：「放汝三十棒。」后云以金陵之游，闻天童悟唱道四明，师欲暂辞适浙。云曰：「天童接人固直捷孤硬，但恐一去便不遇老僧宗旨，负汝数年辛苦矣。」于是奉侍还蜀。云乃命师总院事，自疑此生果与禅无缘乎？遂尽力院中。经七日，随众念诵毕，登塌，忽觉浑身骨碎，大笑不止，遂拈偈进呈。云不之印，复力究三年。忽一日大彻，无论玄要、宗旨、祖意、教意，有庖丁解牛之势，入室密启。云笑曰：「汝会老僧意么？」师曰：「和尚大慈，为入彻底。」自后开堂，师皆首众焉。云灭后，愿庐墓三年。崇祯辛巳，酆陵四众坚请出世平都地藏院。上堂，横按拄杖云：「惯弄灵蛇之势，赫赫万层；活捉生马之威，昂昂千里。撒缦天网，打称意鱼；放破空矢，落冲霄鹤。点即不到，到即不点。正恁么时，且问是谁家风月？」卓一卓曰：「一个星子三只脚，家家秤锤五个眼。」僧竞出问话，师下座，以拄杖一时打散。上堂：「贵买朱砂画月，打牛打车不别。憎槛欣笼，柰何磨砖作镜？争得凫胫天然不长，截鹤缋之则疾。」召大众云：「且道阿腻咤峰今日有几人作舞？」师著有《药病随宜》、《庆忠集》二书，通行海内，生平践履备之，全录不赘。\n颂：曾向龙颔采珠落，华劈云山万朵开，发药固将𩕳脑去，不从祖父授深来。\n宗统颂终\n三楚弟子　海偏　海真　德示\n　德胜　德成\n湘山颂古自序\n颂古一道，其难也久矣。昔圜悟勤祖见翠峰禅师百首，乃曰：「除客从远方来，一则有衲僧气，余皆以诗论。」此勤祖用《春秋》法也。盖达磨氏入中土，六代而后，马祖、百丈已还，皆以机用言句相高，而不及此。洎汾昭，则黄钟大吕，宫音始变。逮有宋天禧间，明觉老人清庙朱弦，可谓天中之天，圣中之圣矣。自兹而降，投子丹霞，分道扬镳，机杼固成一家之锦，于翠峰则异矣。近代各家之盛，十倍于前，要皆藻绘万象，刻划森罗，似出于从上诸老矣。而文胜质史，非予今日之致慨。由是数十年来，不敢妄形一字者，自揣犹未到古人地位耳。至年五十有四，静对湘山，历观从前，如推门落臼，乃为禅子辈汇集成帙，得二百三十篇。非敢朢诸祖之籓垣，予但申其自受用已耳。若曰：翠峰之圣，吾当北面事焉。至于分道扬镳，或可并驱中原。若夫汗牛充栋，刻划藻绘，予岂能追其万一也哉？是为序。\n万峰汶翁至善书\n万峰童真和尚湘山颂古卷上\n侍者寂慧录\n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n千层铁甲都卸尽，不觉浑身在帝乡，只见皇风成一片，普天谁不在封疆。\n世尊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齿缝未曾落一语，又被风吹别调中，此景此情描不尽，隔江打鼓听冬冬。\n文殊所说般若经，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n昨日东楼醉，横缨倒接罗，阿谁扶上马，不省下楼时。\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n四方久矣干戈息，不必重重定八荒，两手指来尊上下，那个男儿摸壁行。\n僧问岩头：「古帆未挂时如何？」头云：「后园驴吃艸。」\n后园驴吃艸，不须问瑶岛，缓步踏将来，斗凑得恰好。\n《法华经》：「如来明见三界之相，无有生死若退若出，亦无在世及灭度者，非实非虚，非如非异，不如三界，见于三界如期之事，如来明见无有错谬。」\n千年田地八百主，汉武秦皇安在哉？可笑瞿昙空说梦，引他痴子动疑猜。\n无业示众云：「若一毫头凡圣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白云端云：「直饶凡圣情念尽净，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n射来红日透烟尘，却被云拖色不真，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n三角示众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蚤已错过了也。」时麻谷出问：「眨上眉毛即不问，如何是此事？」角曰：「错过了也。」\n贼过张弓信有之，更于话外讨便宜，龙睛鹘眼河沙数，宇宙茫茫几个知。\n百丈因一女子哭上法堂来，丈问：「作么生？」曰：「父母俱丧，请师选日。」丈曰：「明日来，一时埋却。」\n石磬晨敲雨后天，个中音响最清圆，谁知电影藏山岳，一段春风送故园。\n南泉示众云：「唤作如如，蚤是变也。今时师僧须向异类中行。」归宗云：「须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n戴角披毛颇俊哉，春风已上柳稍来，一犁在手翻耕后，收敛家山又放开。\n临济因麻谷问：「十二面观音，那个是正面？」济下禅床擒住曰：「十二面观音甚处去也？速道！速道！」谷转身拟坐，济便打，谷接住棒，相捉归方丈。\n袖里忽然一簇空，那容眨眼话从容，大悲千手捞不及，回首相将入帝宫。\n南阳忠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唤三应。忠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n三呼三应太心孤，子父相将入画图，纵有王维真玅手，实难举笔把胸画。\n《圆觉经》云：「有照有觉，俱名障碍。是故菩萨尝觉不住，照与照者同时寂灭。」\n秋空涵翠碧，秋水湛绿波，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n《金刚经》：「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n非相见如来，指外觅钟期，蟭蟟虽脱壳，未免抱寒枝。\n金牛每至斋时，将饭桶于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萨子！吃饭来。」\n少年吐语气成虹，不落阶梯建大功，临老衰残无处著，犹然忍耻示英雄。\n临济访平田，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济问嫂：「平田路向甚处去？」嫂白：「这畜生到处走，到路也不识。」济又曰：「我问你，平田路向甚处去？」嫂曰：「这畜生五岁尚使不得。」\n天下纷纷南北路，平田路口到人稀，莫嫌婆子轻鞭打，老大徒伤未拂衣。\n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西堂，堂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堂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又问百丈，丈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回举似马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n父为子隐，子为父隐，收拾丝纶，月下安枕。百非四句与西来，这僧肩上加三等。\n盘山一日于街市见人屠肆买肉，云：「精底割一块来。」屠儿放下刀，叉手云：「长史，那块不是精底？」\n拈来块块可人怀，不用安排不用猜，可惜一宗贴体事，被风吹上古轮台。\n南泉因侍者请过堂，泉云：「我适才庄上吃油糍饱。」者云：「和尚未曾出方丈。」泉云：「你去庄上问。」者才至门首，适遇庄主，者云：「来作甚么？」主云：「蒙和尚降重，特来相谢。」\n无端捏怪老南泉，贪他口腹费周旋，若非庄主来说破，直至而今话未圆。\n盐官示众云：「虚空为鼓，须弥为槌，甚么人打得？」众无对。有僧举似南泉，泉云：「王老师不打这鼓笛。」\n盐官小视诳儿曹，拟把虚空当细腰，不是南泉伸一手，至今音响未全消。\n良遂参麻谷，后谓众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n却向驴前马后看，得来些子便轻安，岂知病入膏肓甚，千古难伸不白冤。\n石巩尝张弓架箭接机，三平诣法席，巩曰：「看箭。」平乃拨开胸曰：「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么生？」巩弹弓弦三下，平乃礼拜，巩曰：「三十年张弓架箭，秪射得半个圣人。」遂拗折弓箭。\n架箭张弓三十春，何曾射得一圣人，而今箭折弓收也，四海讴歌贺太平。\n中邑因仰山问：「如何是佛性义？」邑曰：「我与汝说个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内有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唤猩猩，猩猩即应，如是六窗俱唤俱应。」仰山礼谢，起曰：「适来蒙和尚譬喻，无不明了。更有一事，秪如内猕猴睡著，外猕猴欲与相见，又且如何？」邑下绳床，执仰山手作舞，曰：「猩猩！我与你相见了也。」\n灼破灵龟，扑翻明镜。六处虚闲，八方朗静。下床执手问猩猩，打蛇须要打七寸。\n隐峰到南泉，值众参次，泉指净瓶曰：「铜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动著境，与老僧将水来。」峰拈起净瓶，向泉面前泻。\n瓶中有水，不得动手，倾泻出来，且塞渠口。\n亮座主因参马祖，祖问：「见说座主大讲得经论，是否？」主曰：「不敢。」祖曰：「将甚么讲？」主曰：「将心讲。」祖曰：「心如工技儿，意如和技者，争解讲得？」主抗声曰：「心既讲不得，莫是虚空讲得么？」祖曰：「却是虚空讲得。」主不肯，便出。将下阶，祖召曰：「座主！」主回首，祖曰：「是甚么？」主豁然大悟，曰：「某甲所讲经论，将谓无人及得，今日被大师一问，平生功业一时冰释。」礼谢而退。\n虚空何曾讲得经，人参附子医寒症，一身白汗出堂前，序分流通都扫屏。\n则川摘茶次，庞居士问：「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川曰：「不是老僧泊答公话。」士曰：「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川乃摘茶，不听。士曰：「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川亦不顾。士喝曰：「这无礼仪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川乃抛却篮，便归方丈。\n似戏似谑，似真似假。山上水边，冢间树下。士哉俗人，眼小胆大。则川则川，礼失于埜。抛下茶篮，是伊会也。\n庞居士参马祖，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顿领玄旨。\n马师一口吸西江，所有珍奇当下亡，果然赚入他家网，直得芳声满大唐。\n庞婆入鹿门寺作斋，维那请疏意回向，婆拈梳子插向髻后曰：「回向了也。」\n本文一道出裙钗，不落言辞理自该，多少英雄求疏意，却烦取笑老婆来。\n睦州升座，问：「首座𫆏？」答云：「在。」「寺主𫆏？」答云：「在。」「维那𫆏？」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n现成三昧，不费腕力，一会俨然，灵山再出。\n南泉因东西两堂争猫儿，遇见即提起曰：「道得即不斩。」众无对，便斩却。\n一刀斩断血淋淋，才见宗师手眼亲，若是和泥合水汉，猫儿真是可怜生。\n南泉、归宗、麻谷往参南阳国师，泉于路上划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便于圆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泉曰：「恁么则不去也。」\n伯仲同炊爨，下米有刻则，走尽天下路，老鸦一般黑。\n临济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尝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拓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便归方丈。\n狮子囓人，韩奴逐块，跳下禅床，贼身自败。推倒天关，搅翻江海，卖白洗青，失钱遭罪。\n临济问院主：「甚处去来？」曰：「州中粜黄米来。」济曰：「粜得尽么？」曰：「粜得尽。」济以拄杖划一划，曰：「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济便打。典座至，济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济曰：「你又作么生？」座礼拜，济亦打。\n棒下淋淋血未干，作家眼孔定难观，临场决不轻松放，一等令行没两般。\n丹霞访庞居士，见女子取菜次，霞问：「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篮，叉手而立。霞又问：「居士在否？」女子提篮便行，霞遂回。须臾，居士归，女举前话，士曰：「丹霞在么？」女曰：「去也。」士曰：「赤土涂牛奶。」\n放篮叉手敛篮归，二月莺声叫翠微，春色断桥人去后，落花流水两三依。\n沩山睡次，仰山问讯，沩便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沩起曰：「我适来得一梦，你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师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沩曰：「我适才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与我原看。」严乃点一碗茶来。沩曰：「二子见解，过于鹙子。」\n父子不传真玅诀，只在擎茶度水间，不是老来爱取奉，大都子健父偏闲。\n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更有今日事也？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问：「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n象王行处绝狐踪，川岳无非在照中，更拟倒施从上令，一番秋雨一番风。\n黄檗问百丈：「从上宗乘如何指示？」丈良久，檗曰：「不可教后人断绝去也。」丈曰：「将谓汝是个人。」\n孤迥迥，碧沉沉，月落三更霜气重，风摇两岸绿杨阴。绝不绝，听叮咛，到此也须是个人。\n僧问法眼：「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其僧悟入。\n慧超真是可怜生，平地遭人呼字名，一句未曾答得了，眼中又是一枚钉。\n大随因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随曰：「坏。」曰：「恁么则随他去也。」随曰：「随他去。」僧不肯。后到投子，举前话，子遂遥礼曰：「西川有古佛出世。」谓其僧曰：「汝速去忏悔。」僧回大随，随已殁。再至投子，子亦迁化。\n坏不坏兮随他去，知君有口应须闭，投子不合指似伊，随老精光减十陪。减十陪，休瞌睡，个样瞎驴成队队。\n睦州因僧问灵山：「还有蛇否？」州云：「这蚯蚓。」云门代云：「白骨连山。」\n大将南征胆气雄，越山淮水势忽忽，虾蟆蚯蚓无存处，只要全收盖代功。\n僧问庆忠机和尚：「如何是正法眼？」忠曰：「乌龟开夜市。」\n乌龟开夜市，从来天下奇。西来正法眼，光照五须弥。\n径山问僧：「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你作么生会？」僧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某甲只如是会。」山高声云：「抱取猫儿来。」僧无语，山喝出。\n霹雳一声空外来，满天风雨一时开，大人境界难思议，转处机轮莫浪猜。莫浪猜，细详哉，山自高兮水自回。师召众云：「看箭。」\n宝寿开堂日，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与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拄杖，归方丈。\n据令而行不避伊，弟兄秪管动针锥，从来好事多魔障，却向人前鼓是非。\n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n大通智胜佛，闲来看修竹，天高白玉堂，无如茆盖屋。十劫坐道场，举自露堂堂，不待春风至，自然百卉香。佛法不现前，山峻与云连，红日出沧海，不必待明年。不得成佛道，何人说欠少？家家观世音，淡饭粗衣好。\n瑞嵒居丹丘，坐磬石，每自唤云：「主人公！」复自诺，乃曰：「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后有僧参玄沙，举前话，沙曰：「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乃曰：「何不且在彼住？」曰：「已迁他也。」沙曰：「而今还唤得应么？」僧无对。\n自呼自应话偏长，人自不忙已自忙，一等精魂弄得尽，从今倒断葛藤椿。\n玄沙见僧来礼拜，乃曰：「因我得礼汝。」\n因我得礼汝，闹处莫插嘴，慎言是第一，覆水终难起。\n僧问芭蕉：「如何是透法身句？」蕉曰：「一不得问，二不得休。」曰：「学人不会。」蕉曰：「第三度来与汝相见。」\n一二三，见还难，法身透过许谁看？月落秋江寒影重，乌啼春树落花残。看看，瞬目灵机请自宽。\n芭蕉拈拄杖示众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n牢关两处不通风，死尽全心始见踪，芭蕉若无靠杖手，而今犹坐艸茸茸。\n守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山曰：「作么！作么！」廓曰：「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休去。明日，山浴出，廓过茶与山，山抚廓背一下，云：「昨日公案作么生？」廓曰：「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n廓公势燄拍天横，却被行家二冷箭。德山一向善机筹，大似当阳输一战。输一战，渠侬各自有方便。\n资福上堂：「隔江见资福刹竿便回去，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况过江来？」时有僧出，福曰：「不堪共语。」\n撩起便行落二三，岂容眨眼下烟岚？电光石火犹难并，拟欲商量自不堪。\n风穴示众云：「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会么？问在答处，答在问处。虽然如是，有时问不在答处，答不在问处。汝若拟议，老僧在你脚跟下。」\n把定乾坤，疆封牢固，玅经纶而云屯，散百昌而雨聚。动千载之钳锤，起百世之梁柱。承平也，岳裂山摧；峻险也，坦涂阔步。\n聚云真和尚因僧问：「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意旨如何？」云：「吹一口。」\n夏日乘凉殿阁间，解衣趺坐少追攀，平田浅艸莫轻忽，一口吹来好是闲。\n玄沙一日遣僧送书上雪峰，峰开缄，惟白纸三幅，问僧：「会么？」曰：「不会。」峰曰：「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僧回举似沙，沙曰：「这老汉蹉过也不知。」\n同风千里见君心，三幅无文聊寄音，只要肝肠在一处，不消更去理瑶琴。\n长庆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庆曰：「有愿不撒沙。」保福云：「不可更撒也。」\n怕人相趁预迟留，故意推辞占上头，保福欲行箭后路，空教明月映江秋。\n岩头因沙汰，甘贽家过夏，补衣次，贽行过，头以针作劄势，贽遂整衣欲谢，妻问云：「作甚么？」贽云：「说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贽举前话，妻云：「此去三十年后，须知一回饮水一回噎。」女子闻，云：「谁知尽大地人性命都被奯上座劄将去也。」\n针线头边欲露尖，一家嚷得到闺奁，谁知房绣有方略，却把岩头事再拈。\n苦口益和尚参净慈，慈问：「近离甚处？」曰：「瑞光。」慈曰：「正与么时，光在甚么处？」益便喝。慈曰：「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益拟议，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献投机颂曰：「临机一句，不露丝头。吹毛才展，大地全收。」\n临机一句看题目，西湖之水浪拍天，不是转身雄一步，吹毛安敢大施全。\n法昌垂语曰：「我要一个不会禅底作国师。」\n不会禅底，是处尽有；若作国师，未免出丑。\n庆忠上堂：「天一半，地一半，苏州有，常州有。打破蔡州城，踢倒黄旛绰。不笑牛首伏羲，则骂孔明诸葛。恶恶！四时无春夏，一两便秋冬。」\n随处拈来不用奢，长堤高柳并入家，春山一辐辋川画，回首犹看送暮霞。\n南阳国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云：「城南来。」国师曰：「城南艸作何色？」云：「作黄色。」师乃问一童子：「城南艸作何色？」云：「作黄色。」师曰：「只这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谭玄。」\n城南艸色一般黄，前后应酬无异肠，毕竟淆讹在甚处？总教身惹御炉香。\n玄沙问镜清：「教中道：『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且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见这个法？」沙曰：「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梦见在。」\n甚么法？争答你，开口见胆寻知己，清水白米从君吃，佛法总无是道理。\n长庆与保福游山，福问：「古人道：『玅峰山顶。』莫秪这便是么？」庆曰：「是即是，可惜许。」\n踏著元来第二头，玅峰那许外人游？秪缘极目苍苍近，身在含元问帝州。\n保福举雪峰语问鹅湖：「僧堂前相见即且止，秪如望州亭、乌石岭甚么处相见？」湖骤步归方丈，福低头入禅堂。\n低头骤步两凄凄，朢州乌石会来迟，僧堂自是不堪见，一抹家山晚树欹。\n保福因僧问：「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福曰：「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n羚羊挂角迹难求，语到功归海树秋。保福若无如是概，家传何以自悠悠。\n镜清问僧：「门外甚么声？」曰：「雨滴声。」清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曰：「和尚作么生？」清曰：「泊不迷己。」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n声色堆头那一步，鸟啼红树落花深，住居多载柴关迥，少见云留道者心。\n云门示众云：「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个是自己？」\n云门拈示病药方，马勃牛溲自主张，秪解济人不自济，三三两两细商量。\n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曰：「水浅不是泊舟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n一样拳头两样勘，乘船渡险各悲欢，到来总属家山事，风月依稀无两般。\n赵州因僧游五台，问一婆子：「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也。」后僧举似州，州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去，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州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也。」州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n天险台山有路通，行来度去各从容，赵州脚下虽泥水，却把婆婆送堑中。\n南泉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n三世诸佛不知有，岸花汀艸江边酒，狸奴白牯却知有，柳絮不走长堤走，都来同坐春风中，穷汉罪毕当九九。九九八十一，上无片瓦下无锥，来朝睡起海东红，依然日日是好日。\n金峰问僧：「发足甚处？」曰：「赵州。」曰：「赵州法嗣何人？」曰：「南泉。」峰曰：「你何曾离赵州？」曰：「未审尊意如何？」峰曰：「赵州实嗣南泉。」僧至晚请益，曰：「今日蒙和尚慈悲，某甲未会，请更指示。」蜂曰：「若到别处，莫道后语是金峰底。」曰：「为甚如此？」「恐辱他赵州。」\n赵州端的嗣南泉，金峰有语不浪传，各家亭子中秋月，清光何处不团圆。\n镜清问僧：「门外甚么声？」曰：「鹁鸠声。」清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n如来正法轮，且听鹁鸠声。若作无间业，奇冤何处伸。\n镜清一日于僧堂自击钟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僧问：「玄沙道甚么？」清乃画一圆相。僧曰：「若不久参，争知与么？」清曰：「失钱遭罪。」\n传来语默意偏修，衰艸长堤总是愁，王谢昔年堂上燕，迟迟犹想故园秋。\n佛隩和尚因僧问：「如何是异类？」隩敲碗云：「花奴花奴吃饭来。」\n唤得花奴吃饭来，意消声远碧崔嵬，谁家玉碗分蓁冢，恐致邻人枉受灾。\n雪峰因闽王封柑橘各一颗，遣使送至，柬问：「既是一般颜色，为甚么名字不同？」峰依旧封回。王复驰问玄沙，沙将纸盖却。\n颜色仍同名自殊，传来送去莫之乎，雪翁玄老重重裹，已被君王换却符。\n大慈寰中僧不解答话，秪能识病。时有僧出，慈便归方丈。\n出堂归丈谩周遮，此外宁容一字加，识得病源根底处，满川秋水映蒹葭。\n风穴因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曰：「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n江南客里二三月，花事年年越样新，请看鹧鸪芳艸外，声声引出画堂春。\n马头神藏禅师，上堂：「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便下座。\n风摇绿树，水涌清波，眼前景致，切忌如何。\n石梯和尚一日因侍者托钵赴堂，梯唤侍者，者应诺，梯曰：「甚处去？」曰：「赴斋去。」梯曰：「我岂不知汝赴斋去？」曰：「除此别道个甚么？」梯曰：「我秪问汝本分事。」曰：「和尚若问某甲本分事，实是赴斋去。」梯曰：「汝不谬为吾侍者。」\n本分事若何，实是赴斋去。侍者与石梯，茫茫无本据。\n黄龙机初参岩头，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头曰：「你解救糍么？」机曰：「解。」头曰：「且救糍去。」后到玄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泉拈皂角一茎，曰：「会么？」机曰：不会。泉放下皂角作洗势，机便礼拜，曰：「信知佛法无别。」泉曰：「你见甚么道理？」机曰：「某甲曾问岩头，头曰：『你还解救糍么？』救糍也是解粘，和尚提起皂角也是解粘，所以道无别。」泉呵呵大笑，机遂有省。\n信知佛法无两端，皂角粘糍总一般，若解从中善收拾，自然脚下海天宽。\n杨岐因慈明问：「马祖见让师悟去，且道迷却在甚么处？」岐曰：「要悟即易，要迷却难。」\n悟道容易迷道难，直须勘破两重关，一条杖子无人管，轮到而今尚未还。\n盐官会下一主事僧，忽见鬼使来追，僧告以某身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待为白王，若许，七日后来。不然，须更便至。」言讫不见。至七日后，觅其僧，了不可得。\n终日波波只为人，引他白日鬼来侵，自从移住桃源后，洞口渔郎空问津。\n黄檗一日捧钵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见，乃问：「长老甚年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便过第二位坐，泉休去。\n威音王已前，犹是儿孙在。黄檗胆包天，平地遭他害。其间毕竟事如何，子父从来不相代。\n清溪问修山主：「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修曰：「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筏使得么？」溪曰：「汝向后自悟去在。」修曰：「某所见如此，上座又作么生？」溪指曰：「这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修礼拜。\n清溪一语盖人前，两处房间一处连，若作实情珍重去，陈年尚被死生牵。\n龙济示众云：「是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n打破蔡州城，夺得无文印，乐业与荣家，急急如律令。\n钦山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山云：「锦绣银香囊，风吹满路香。」严头闻得，令僧传语钦山曰：「寄语十八子，好好事潘郎。」\n一句落韵诗，锦绣银香囊。岩头和得是，好好事潘郎。\n庆忠机和尚因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忠曰：「人远话近。」\n人远话近，相席打令。雁落横斜，山鸣谷应。\n龙济示众：「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n不知不会最亲切，毒药醍醐一道行，请君收拾英雄泪，今古同归一聚尘。\n雪窦上堂：「田地稳密底，佛祖不敢近，为甚么抬脚不起？神通游戏底，鬼神莫测，为甚么下脚不得？直饶十字纵横，朝打三千，暮打八百。」\n纵横十字势崔嵬，曾受三千八百来，稳密田园鸟足道，不须造作与安排。\n积翠水庵主问僧审奇：「汝久不见，何所为？」奇曰：「近见伟藏主有个安乐处。」永曰：「举似我。」奇叙所得，永曰：「汝是，伟未是。」奇莫测，以语伟，伟曰：「汝非，永不非。」奇往质之南公，南亦大笑。\n汝是伟未是，家贫勤扫地。汝非永不非，花下睡猫儿。来来往往成何事，笑倒当年老古锥。\n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惟老人不去。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答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埜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埜狐身。」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埜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丈乃领众至山背岩下，以杖挑出一死埜狐，依法火葬。\n一字牵连五百生，岂将实法系人情？到头霜月归前嶂，埜兴邀人过别村。\n佛照小参：「和尚熙宁三年文帐在凤翔府供伸，当年崩了华山四十里，压倒八十村人家，你辈茄子瓠子那里知得？」\n佛照当年不识羞，一盆冷饭当来由，正如失火通衢上，皮匠舖里搬揎头。\n佛灯示众：「兄弟如有省悟处，不拘时节，请来露个消息。」雪夜，有僧扣方丈门，灯起，秉烛震威，喝曰：「雪深夜半，求决疑情，因甚威仪不具？」僧顾视衣裓，灯逐出院。\n岸岸门墙密密关，人情翻覆似波澜，夜深雪拥遭他趁，痛处锥来不见斑。\n鲁祖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云：「我寻常向他道：『佛未出世时荐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n千尺楼台尝对面，一行滩鹭晚悠悠，年来活计都消尽，一室颓然海树秋。\n夜落金梧花下醉，晓寒玉树静中看，萧条埜外无人共，山自高兮水自湍。\n世尊因干闼婆王献乐，其时山河大地尽作琴声，迦叶起作舞。王问：「迦叶岂不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何更有余习？」佛言：「实无余习，莫谤法也。」王又抚琴三遍，迦叶亦三度作舞。王云：「迦叶作舞岂不是？」佛云：「实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语？」佛言：「不是妄语。汝抚琴，山河大地木石尽作琴声，岂不是？」王云：「是。」佛言：「迦叶亦复如是，所以实不曾作舞。」王乃信受。\n艸木无情亦弄风，琴心三叠舞幽松，干王不审其中意，犹道迦文诳语同。\n王太傅入招庆煎茶，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朗翻却茶铫。傅见，问上座：「茶罏下是甚么？」朗云：「捧罏神。」傅云：「既是捧罏神，为甚么翻却茶铫？」朗曰：「仕官千日，失在一朝。」傅拂袖便去。招云：「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去江外打埜榸。」朗云：「和尚作么生？」招云：「非人得其便。」\n茶铫打翻扶不起，一语问来恰相当，拂袖便行贼已去，犹然把火照邻房。\n药山因李翱来谒，山执经卷不顾。李性褊急，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李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会么？」李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瓶。」李欣惬作礼，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雨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n翠远碧深云淡淡，松根水际两悠悠，李翱错会药山意，不认拳头认指头。\n赵州问南泉：「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泉曰：「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州曰：「谢师答话。」泉曰：「昨夜三更月到窗。」\n知有底人何处去，檀越家中作水牛，头角四蹄犹未子，夜来牵过月明秋。\n盘山示众：「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真出家。」\n十分讲得甚清白，其中道理不西东，破曹色色都准就，只欠当头一霎风。\n孚上座因鼓山赴闽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曰：「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孚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孚曰：「若不信，待某去勘过。」遂趁至中路，便问：「师兄甚么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孚曰：「忽遇三军围时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宵路。」孚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曰：「何处不称尊？」孚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孚曰：「如只圣箭中路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乃曰：「渠语在。」孚曰：「这老冻侬却有乡情在。」\n乘危几次建奇动，百万场中见胆雄，请看霸陵桥上事，劝君不必讳元戎。\n马祖与百丈、西堂、南泉玩月次，祖曰：「正恁么时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养。」泉拂袖便行。祖曰：「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n这段光明谁欠少，人人顶上自团圆，修行供养须如是，要且不离影子边。\n正与么时各一言，修行供养二俱蠲，南泉拂袖归堂去，光彩全收兔角边。\n乌臼问僧：「近离甚处？」曰：「定州。」臼曰：「定州法道何似这里？」曰：「不别。」臼曰：「若不别，更请转彼中去。」便打，僧曰：「棒头有眼，不得艸艸打人。」臼曰：「今日打著一个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臼曰：「屈棒原来有人吃在。」曰：「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臼曰：「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棒打臼三下，臼曰：「屈棒，屈棒。」曰：「有人吃在。」臼曰：「艸艸打著一个。」僧礼拜，臼曰：「却与么去也。」僧大笑，臼曰：「消得恁么，消得恁么。」\n纵横杀活玅机先，往复商量恐未圆，争似镇州定上座，要渠踏破水中天。\n盐官一日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者曰：「破也。」官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n扇子既破索犀牛，头上不必更安头，侍儿无处寻蹄角，空把断绳系绿洲。\n百丈惟政问南泉：「诸方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泉曰：「有。」山曰：「作么生是不为人说底法？」泉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山曰：「恁么则说了也。」泉曰：「某甲即恁么，和尚作么生？」山曰：「我又不是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底法？」泉曰：「某甲不会，请和尚说。」山曰：「我太煞为汝说了也。」\n满堂戏具，一座局谱。拿三道三，唤六作五。协宫犯商，偷梁换柱。蜂虿尾尖，了无惊怖。两两三三，各行一路。\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n法身透过髑髅干，千树春枝一树寒，明日送君须尽醉，前涂尽有路头宽。\n赵州示众三转语。\n金佛不度罏，水到自成渠，关门与闭户，谁云天下无？木佛不度火，本自无我所，不借东风力，春深花自堕。沉佛不度水，尽力提不起，摸著脑后腮，元是自家底。\n长沙因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沙云：「脓滴滴底𫆏？」\n一路春风拂禁城，远山如抹细烟轻，不将脂粉污颜色，淡扫娥眉朝至尊。\n宝峰巴掌和尚，上堂：「日日照临不到，天地覆载不著。含元殿上问长安，直截便是逍遥路。南山高，北山低，日出东来又转西。昨夜霜风露消息，吹落林花三五枝。」\n师叔先行不到，小姪来之太蚤，梦里捉得秦雄，原是唐之叔宝。\n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拄杖划一划，云：「在这里。」僧后举问云门，门云：「会么？」僧云：「不会。」门举起手中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n长城万里接阴山，关锁江河百二间，一带皇风归治化，争教群丑事弓弯。\n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n东西南北四门开，不用商量不用猜，问著家邦原熟路，知君曾见老南来。\n洞山因僧问：「三身中那身不堕众数？」山曰：「吾尝于此切。」后有持问曹山：「先师道：『吾尝于此切。』意作么生？」山曰：「要头便砍去。」又问雪峰，峰以拄杖打云：「我亦曾到洞山来。」\n先人遗范重如金，从来孝子讳爷名，纵是傍人亦低首，只今犹满画堂春。\n耽源辞国师归省马祖，于地上作一圆相，展坐具礼拜。祖云：「子欲作佛去。」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吾不如汝。」雪窦云：「然猛虎不食其子，争奈言来不丰。诸人要识耽源么？只是个藏身露影汉。」\n划地为牢实可伤，扬帆顺去引流航，畴浅艸休轻忽，恐有烟菟伏道傍。\n万峰童真和尚湘山颂古卷下\n侍者寂慧录\n睦州问一秀才：「闻先辈会二十四家书法，是否？」才曰：「不敢。」州以拄杖空中点，云：「会么？」才云：「不会。」州云：「秪这一点尚不会，说甚么二十四家书法？」\n秀才单怕蒙懂，凶鬼亦畏恶人。睦州好个一点，只是不入书林。\n夹山示众：「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n身在海中休觅水，日行岭上莫寻山。夹山在此三十载，病入膏肓也大难。也大难，拈来只见玉珊珊。\n药山参石头，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乞师慈悲指示。」头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山不领悟。头云：「子因缘不在此，且往江西马大师处去。」山到马祖处，亦如前问。祖云：「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不是。」山于是有省。\n东西非异户，作用有殊方，我唱阳春调，君吟白雪腔。云留芳树晚，峰落远天长，踏转旧时路，星残入晓霜。\n灵树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树默然。后门人欲选此语上碑，乃问云门：「先师默然处如何上碑？」门云：「师。」\n灵树一语未曾言，天摇地动古今悉，云门一字入公门，纵是九牛拽不出。\n定上座参临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下禅床擒住，打一掌便拓开。定伫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才作礼，忽然大悟。\n擒来一掌梦魂间，礼拜拓开当等闲，懊恨傍人擅多口，无端又被葛藤攀。\n洞山与泰首座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尝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泰曰：「过在动用中。」山唤侍者掇退果棹。\n洞山真是面无情，将盘黑子换人睛，首座若能知著数，饱餐一席乐欣欣。\n洞山因僧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山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n无寒暑处堪回避，回避须从寒暑间，昨夜松门且高卧，一天星斗下幽关。\n渐源侍道吾往一家吊慰，源抚棺曰：「生耶？死耶？」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曰：「为甚么不道？」吾曰：「不道，不道。」归至中路，源曰：「和尚今日若不与某甲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后造石霜，霜曰：「前来打先师因缘会也未？」源曰：「却请和尚道一转语。」霜曰：「不见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遂礼拜，设斋忏悔。他日持锹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曰：「作甚么？」源曰：「觅先师灵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甚先师灵骨？」源曰：「正好著力。」霜曰：「这里针劄不入，著甚么力？」源持锹肩上便行。\n渐源不透死生关，却要先师露一线。不知大开东阁门，奈何苦苦求方便。后来饶舌是石霜，白浪洪波看不见。看不见，先师面目方才验。\n俱胝和尚凡有所问，只竖一指，自云：「我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受用不尽。」\n作人须要𠇹正，不可诳惑痴呆，天龙一生大病，俱胝亲受其灾。\n夹山因僧问：「如何是夹山境？」山曰：「猿抱子归青嶂外，鸟啣花落碧嵒前。」法眼云：「我二十年只作境话会。」\n抱子啣花二十春，看来都是眼中尘，而今依旧家山下，鸟自吟幽花自新。\n投子因僧问：「月未圆时如何？」子曰：「吞却三个四个。」曰：「圆后如何？」子曰：「吐却七个八个。」\n吞吐缺圆未减增，松梢斜影一般清，直须掉转光明殿，把手将相一路行。\n投子因僧问：「曹溪如指月，灵山如画月。如何是真月？」子曰：「昨夜三更转向西。」\n画月指月非真月，三更之后为你说，请君覆却水晶盘，身在海中休叫渴。\n仰山住东平时，沩山令僧送书并镜，仰提起示众曰：「且道是沩山镜？东平镜？若道是东平镜，又是沩山送来；若道是沩山镜，又在东平手里。道得则留取，道不得即扑碎去也。」众无语，遂扑破。\n懊恨沩山老不经，又将书镜累东平，若非大仰知端的，轮到而今碍杀人。\n仰山侍沩山游山，忽鸦啣一红柿落在面前，仰取柿拭过呈沩山，山云：「子甚处得来？」仰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沩云：「汝也不得无分。」即分半与仰。\n子父游山各见山，一株红柿落林间，分明细事何多事，只要师资同苦甘。\n仰山问沩山：「大用现前，请师辨白。」沩下座归方丈，仰随入，沩问：「子适来问甚么话？」仰再举，沩曰：「还记得吾答语否？」仰曰：「记得。」沩曰：你试举看。仰珍重出去，沩曰：「错。」仰回首曰：「闲师弟若来，莫道某甲无语。」\n鱼鸟胸中意思，风来水面文章，不必惊群动众，自然事事成行。\n仰山问僧：「近离甚处？」曰：「庐山。」山曰：「曾到五老峰么？」曰：「不曾到。」山曰：「阇黎不曾游山。」云门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谈。」\n庐山面目俨然，这僧决未亲到，若是拨艸瞻风，足下何曾欠少？\n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于法堂上，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顾视云：「无！无！」便出至门首，却云：「也不得艸艸！」复具威仪，重入相见。沩山坐次，德提起坐具云：「和尚！」沩拟取拂子，德便喝，拂袖而出，背却法堂著艸鞋便行。沩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在甚么处？」座云：「当时背却法堂著艸鞋去也。」沩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艸庵，呵佛骂祖去在。」\n出入重围两度开，威风飒飒透人怀，不知陷虎深深处，犹向堂前著艸来。\n丹霞过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烧向院。主呵曰：「何得烧我佛？」霞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霞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n云笼埜寺山如画，水接空山淡似秋。夜塘鱼聚花中镜，春沼人移天上舟。\n德山凡见僧入门便棒。\n伎俩知君已尽，只有一著当先，若作实情会去，何止十万八千。\n临济凡见僧来，才入门便喝。\n老汉明珠在掌，切莫眼病空华，但请解开布袋，一时放下铁枷。\n仰山问三圣：「汝名甚么？」圣云：「慧寂。」山曰：「慧寂是我。」圣云：「我名慧然。」山呵呵大笑。\n君临敝邑，我莅仙乡。易子而教，盖古之尝。\n仰山因僧问：「法身还解说法否？」山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曰：「说得底人在甚么处？」山推枕子。沩山闻得，曰：「寂子用剑刃上事。」\n仰山推出枕子，难算法身说法。韩成决非高帝，诡向鄱湖淹杀。\n仰山夏末问讯沩山，沩曰：「子一夏在下面作何所务？」仰曰：「慧寂锄得一片畬，下得一箩粟。」沩曰：「子今夏不虚过。」仰却问：「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务？」沩曰：「日中一食，夜后一寝。」仰曰：「和尚今夏亦不虚过。」\n子父家风各自陈，异床同梦正难伸，苟非夏末秋初际，相见如何话最亲。\n木平初参洛浦，问：「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浦曰：「移舟谙水脉，举棹即迷源。」平从此悟入。\n一沤未发问来端，棹拨波间会者难，何似白苹洲上朢，满川秋色任君看。\n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花药栏。」\n红白花开种色新，移来春便有精神，芳芬不审归何处，蜂蝶犹将上下巡。\n仰山指雪狮子问：「还有过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但与推倒。」雪窦云：「云门只解推倒，不解扶起。」\n雪庭狮子论起倒，二老何曾得决来，争似太阳当午祭，一天青霁壮奇哉。\n香严参沩山，沩问：「我闻你在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伶俐、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严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底文字寻一句酬对，竟不得，乃叹曰：「画饼不可充饥。」遂焚平昔所看文字，抵南阳忠国师遗迹憩止。一日，芟除艸木，偶抛瓦击竹作声，忽然省悟，述偈曰：「一击亡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n纸上难寻结艸庵，为他根底痛加参，一朝打著未生路，方信而今不再三。\n香严初开堂，沩山令人送书并拄杖至，严接得便哭：「苍天！苍天！」僧曰：「和尚为甚如此？」严曰：「秪为春行秋令。」\n夜台人散艸离离，说著当初恨杀伊，纵是爷娘亲授受，不伤悲处也伤悲。\n米胡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仰曰：「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何？」胡深肯之。\n悟道犹居第二头，子房终不贵封侯，太平自是销兵甲，玉马劳劳奠九秋。\n米胡问僧：「近离甚么？」僧曰：「药山。」胡曰：「药山老子近日如何？」曰：「大似一片顽石。」胡曰：「得恁么郑重？」曰：「也无你提掇处。」胡曰：「非但药山，米胡也恁么。」僧近前顾视而立。胡曰：「看！看！顽石动也。」\n波涛汹涌势滔天，争奈龙王五尺鞭，分付江公莫多事，渠家犹有定风丸。\n兴化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甚么道理与么道？」化便喝，觉便打；化又喝，觉又打。化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这两喝。」化又喝，觉又打；化再喝，觉亦打。化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这瞎汉来这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化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化后开堂日，拈香曰：「此一瓣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与我太奢，不如供养临济先师。」\n刀刀见血弟兄分，说甚砒霜与毒酖，脱下衲衣还旧面，二家香凑一家熏。\n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化曰：「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得过。」\n卒风暴雨怨天公，古庙虽安半路中，若问其间端的意，去家犹隔万千重。\n香严示众：「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啣树枝，脚不踏树，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上座出云：「树上道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严乃呵呵大笑。\n香严上树策同俦，作者须观树下秋，栗棘金圈透得过，秦中自古帝王州。\n香严因僧问：「如何是道？」曰：「枯木里龙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曰：「髑髅里眼睛。」僧后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曰：「犹带喜在。」「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曰：「犹带识在。」\n龙吟枯木似同胎，眼里髑髅该不该？喜识尽时空限界，一川桃李送春来。\n兴化示众：「我闻长廊下也喝，后架里也喝，诸人莫盲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向虚空里，却扑下来一点气也无，待我苏息起来，向汝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珍珠与汝诸人去在，胡喝乱喝作么？」\n紫罗帐里撒珍珠，假我东风过太湖，犹有梅花三十树，劝君切勿更踌蹰。\n僧问赵州：「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云：「镇州出大萝卜头。」\n镇州萝卜头，亲言出亲口。赵州北地人，亲见南泉后。\n三圣上堂云：「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　兴化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n一个起家白屋，一个出自高门。十字街头撞著，原是汉魏周秦。水程三十里，陆程一朝登。行到碧梧金井处，水绿山青。\n三圣到德山，才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此处无残羹馊饭。」圣曰：「纵有也无著处。」山便打，圣接住棒，推向禅床上，山大笑，圣哭苍天，便下参堂。堂中首座号踢天泰，问：「行脚高士须得本道公验，作么生是本道公验？」圣曰：「道甚么？」座再问，圣打一坐具，曰：「这漆桶前后触忤多少贤良？」座拟人事，圣便第二位人事。\n壮士临场，不费纤力。犯垩挥斤，手亲眼疾。塞北风寒霜气重，江南天险水声急。细看烟尘各有界，其间操纵谁辨的。谁辨的，作者须从转处悉。\n觌面来端，莫入阴界。一点不来，艸贼大败。更拟如何？漆桶不快。\n兴化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曰：「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化直打下法堂。侍者请问：「适来那僧有甚触忤和尚？」化曰：「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宾，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这里却去不得。似这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侍礼拜。\n东西南北面面通，花台玉树影重重，奈何弱水千寻浪，只见蓬莱不见宫。\n玄沙上堂，闻燕子声，沙云：「深谭实相。」归方丈。\n乳燕双双入画梁，呢喃音韵别宫商，去年旧垒今犹在，春色移人暗自伤。\n石霜因僧自洞山来，问：「和尚有何言句示徒？」僧曰：「解夏上堂：『秋初夏末，兄弟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艸处去。』良久，云：『秪如万里无寸艸处作么生去？』」霜曰：「有人下语否？」曰：「无。」霜曰：「何不道出门便是艸？」\n万里无寸艸，秋空须靠倒。出门便是艸，客路行人少。芦花洲上月明前，祝融峰头日初小。日初小，埜渡无人舟自杳。争如一觉到天光，衲被蒙头全不晓。\n临济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问，三度被打，不领深旨，且辞去。檗曰：「秪往高安滩头参大愚去。」济到大愚，愚曰：「甚处来？」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因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曰：「原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这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于大愚胁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辞大愚，却回黄檗。檗见，便问：「这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日？」济曰：「秪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檗问：「甚处来？」济曰：「昨蒙和尚令参大愚去来。」檗曰：「大愚有何言句？」济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济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檗唤侍者：「引这风颠汉参堂去。」\n一只破棺材，扶来又扶去，两处失便宜，家亲酿成祟。\n径山问僧：「我前日有一问在你处，你先前日答了我也，即今因甚么瞌睡？」僧云：「如是，如是。」山云：「道甚么？」僧云：「不是，不是。」山连打两棒，云：「一棒打你如是，一棒打你不是。」\n重围两处紧牢关，秪道坦坚破者艰，岂意玅策原非料，中心树已被人删。\n无著往五台华严寺，至金刚窟礼谒。遇老翁牵牛行，邀入寺。翁曰：「近自何来？」著曰：「南方。」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曰：「多少众？」著曰：「或三百，或五百。」著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曰：「龙蛇混杂，凡圣交参。」著曰：「多少众？」曰：「前三三，后三三。」日晚，翁令童子相送。著问童子：「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德！」著应诺。童曰：「是多少？」著复问：「此为何处？」曰：「金刚窟般若寺也。」著凄然悟彼翁者文殊也。\n平沙千顷夜波秋，激浪堆边海气浮，前后却言言不及，渔翁钓晚罢金钩。\n明招上堂，众集定，招云：「这里风头稍硬，且归暖室商量。」便归方丈，众随至立定，招云：「才到暖室，便见瞌睡。」以拄杖一时趁散。\n左至右，前至后，花言巧语将人诱。老来无力下禅床，不顾面皮多少厚。多少厚，请看白云堆满岫。\n临济示灭，谓众云：「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曰：「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济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n正法眼藏瞎驴边，苦口谆谆朢后贤，要得祖翁门户大，椎爷方可继家传。\n雪峰住庵时，有两僧来，峰以两手拓庵门，放身出曰：「是甚么？」僧亦曰：「是甚么？」峰低头归庵，僧辞往南，峰曰：我有个同参住岩头，附汝一书曰：「某书上师兄，某自鼇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同参某书上。」僧到岩头，达书了，头问：「别有何言句？」曾遂举前话，头曰：「他道甚么？」曰：「他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伊何。」僧至夏末，请益前话，头曰：「何不蚤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秪这是。」\n末后句，话难委，同条生不同条死。千里书通旧面来，示当阳空露齿。而今抛向楚山头，无限恶风吹不起。\n雪峰一日升座，众集定，峰辊出木毬，玄沙遂捉来安旧处。\n雪峰捏怪同儿戏，惯拈此物乱诸人，不是谢郎出只手，都道傍边少正经。\n雪峰上堂：「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峰前作怕势。有僧举似玄沙，沙曰：「须是我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则不然。」曰：「和尚作么生？」沙曰：「用南山作么？」\n鳖鼻横拈毒气赊，一堂闹乱似林麻。何期备老善方药，消得南山大赤花。\n洛浦一日上堂云：「孙膑收舖去也，有买卜底出来。」时有僧出云：「请和尚卜。」浦云：「汝家爷死。」　法眼代抚掌三下。\n这僧爷死因他卜，雪上加霜愁杀人，同人大有均不是，单单占出地泽临。\n九峰因石霜迁化，众请首座住持。峰时为侍者，白众问首座曰：「先师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条白练去，古庙香炉去，一念万年去。』明甚么边事？会得即住持，会不得不可。」首座对曰：「明一色边事。」峰曰：「与么则不会先师意在。」座曰：「但装香来，香旌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遂焚香，烟未断，座已脱去。峰抚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n古庙香烟一色开，违宗失玅转殊乖，要知细密家中事，九峰亲见石霜来。\n云盖因僧问石霜：「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霜曰：「堂中事作么生？」僧无对。经半载，方始下一转语曰：「无人接得渠。」霜曰：「道即道得八程。」曰：「和尚又且如何？」霜曰：「无人识得渠。」盖闻乃礼拜，乞为举，霜不肯。盖乃抱霜上方丈曰：「和尚若不道，打和尚去在。」霜曰：「得在。」盖乃礼拜，霜曰：「无人识得渠。」盖顿首有省。\n万户俱闭万户开，一家有事百家来，渠侬不用亲相识，分得骊珠下九垓。\n岩头参德山，才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头礼拜。有举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头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捺。」\n蒙懂一槌难躲闪，轻轻接得便还拳，傍人秪好看施设，不必挑唆出舌尖。\n岩头值沙汰，于鄂渚边作渡子。一日，有婆抱一孩儿来，乃曰：「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头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秪这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n奯公政欲启樊笼，一味当头用剑锋，岂意妇人多拙技，江流依旧晚云封。\n雪峰一日登座，召众曰：「看看东边底。」又曰：「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拈拄杖曰：「向这里会取。」\n东西两边都看过，深浅尽在一腔中，一条杖子无交割，要倩傍人荷别峰。\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一代时教？」门云：「对一说。」\n诸佛无可说，而曰对一说，一块紫金山，白昼被人凿。\n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后黄檗闻举，不觉吐舌。丈曰：「子已后莫承事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n得路还家气便伸，而今正欲起家门，从来父子投机处，眼见何如耳最亲。\n承前起后观动烈，奕叶腾腾气壮哉。吐舌耳聋空入梦，不虚亲见作家来。\n石霜冬日榜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n四十二母收不尽，龟龙系象果全无，首座若能知休咎，不必人前诵梵书。\n打地和尚，凡有人来问，以棒打地示之。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后致问，尚但张口而已。\n作贼人心虚，见人便惊顾，饶君下下来，不自知落处。\n楞严七处征心。\n芭蕉未动影重重，剥尽皮来总是空，黄面瞿昙原不会，引他庆喜入樊笼。\n八还辨见。\n还到无还始是还，看来也是饱加餐，色空明暗谁逼汝，针线重重补未阑。\n《法华经》：「不退诸菩萨，其数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复不能知。」\n圆陀陀，赤洒洒，十圣三贤莫可把。夜半欲寻寻不及，天明依旧松根下。\n经题八五首。\n是法非思量，睁眼入镬汤，打破大唐国，摆手见空王。当头忽漏逗，肝胆尽掀开，释迦与弥勒，仰首朢将来。三藏十二部，尽是下头注，历代老秃奴，钞外更加疏。正是铁蒺藜，光明贯今昔，抛在众人前，两手捞不及。揭开摩醯眼，尔乃见端由，昨夜一声雁，惊起后池秋。\n《圆觉经》：「一切障碍，即究竟觉。」\n牛栏马厩，净土天堂，稍存拟议，便是荒唐。\n南阳忠国师，因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帝命师试验，师问：「汝得他心通那？」对曰：「不敢。」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去西川看竞渡？」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师良久，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罔测，师叱曰：「这埜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n一次诳君二次瞒，移花去镜影团团，他家别有安排处，翻覆从头仔细看。\n云门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仔细检点将来，有甚么气息，亦是病。」\n大病不离心未寂，见境难忘祸最深，脱却灵衣拈却袋，萧条玉树自森森。\n云门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n灯笼佛殿与三门，拈来一一是家珍，若作家珍端的去，云门真是可怜生。\n雪峰示众：「三世诸佛向火燄上转大法轮。」玄沙云：「近来王令稍严。」峰曰：「作么生？」沙曰：「不许搀行夺市。」峰不觉吐舌。云门曰：「火燄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n火燄说法诸佛听，斯事久不通音，而今冷地亦如然，乃奉将军搜括令。\n《楞严》：「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悉皆销殒。」\n一人发真归元，冷灰爆出一豆，拈来置在人前，可作大明神咒，不劳蚤暮受持，自然色色仍旧。\n曹山因僧问：「学人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山曰：「不雕琢。」曰：「为甚么不雕琢？」山曰：「须知曹山好手。」\n抱璞投师请雕琢，雕琢诚为枉费工，幸是曹山真好手，文彩尽在不雕中。\n曹山因镜清问：「心径苔生时如何？」山曰：「难得道者。」曰：「未审此人向甚处去？」山曰：「只知心径苔生，不知向甚么处去。」\n百鸟不栖无影树，苔封心径冷家门，只须燄发洪炉内，免致寒灰冻杀人。\n雪峰与玄沙夹篱次，沙曰：「夹篱处还有佛法也无？」峰曰：「有。」曰：「如何是夹篱处佛法？」峰撼篱一下。沙曰：「某甲不与么。」峰曰：「子又作么生？」曰：「穿过篾来。」\n篱边佛法浑大有，秪是不宜动著手，玄沙接拍自成音，度得篾来失却口。\n《金刚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即为消灭。」\n从前诸罪如山岳，南北东西个个知，昨夜忽然伸一觉，梦中推倒五须弥。\n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n此经毕竟从何出？狸奴白牯是知音。道子僧繇工绝世，画骨画髓难画心。\n德山尝讲《金刚经》，时谓之周金刚。后闻南方禅席颇盛，遂担青龙疏钞出蜀。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因息肩买饼点心。婆指担曰：「这个是甚么文字？」山曰：「青龙疏钞。」婆曰：「讲何经？」山曰：「《金刚》。」婆曰：「我有一问，你若答得，施与点心；若答不得，且别处去。《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山无语，遂往龙潭。到法堂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山无语，遂亲止焉。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山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烛度与山，山拟接，潭复吹灭。山于此大悟。\n青龙一担出蚕丛，恰遇婆婆不遇翁，纵使龙潭烛影断，从前依旧黑蒙蒙。\n聚云真和尚因僧问：「如何是当机一句？」云打云：「速道，速道。」僧拟议，云直打出。\n白棒连天势未休，作家验处有来由，从中几个知恩德，多把杭州作汴州。\n曹山因僧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山曰：「犹是阶下汉。」曰：「请师接上阶。」山曰：「月落后相见。」\n浮云散后无消息，须荐光明未兆时，月落三更犹较钝，电光影外莫迟迟。\n云居因僧问：「如何是沙门所重？」居曰：「心识不到处。」\n心识不到处，涧水响潺潺，秪许双崖听，贫而无怨难。\n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n赵州年老事颠东，语到关心不厌重，祖意西来随处有，那家门首不青葱。\n清平初参翠微，便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微曰：「待无人即向汝说。」平良久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下禅床，引入竹园。平又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指竹曰：「这竿得恁么长，那竿得恁么短。」平后住大通，举谓众曰：「先师入泥入水为我，自是我不识好恶。」\n翠微指竹老婆心，说短论长没处寻，他后梦回双眼阔，方才洗耳听佳音。\n龙牙因僧问：「二鼠侵藤时如何？」曰：「须有隐身处始得。」曰：「如何是隐身处？」牙曰：「还见侬家么？」\n人间二鼠解侵藤，学个隐方也不曾，若无上树安身法，拟将何物仗依凭？\n云门云：「直得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时节。」\n一勘破，二话堕，一簇破来能几个。全提时节只甚闲，饭余正好伸脚卧。伸脚卧，三脚驴子空里磨。\n云门云：「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n云龙变化杖头边，吞吐乾坤六合先。学者须观前后路，莫教双眼乱风烟。\n子湖因僧问：「自古上贤还达真正理也无？」湖曰：「达。」曰：「真正理作么达？」湖曰：「霍光卖假银城与单于，契书是甚么人作？」\n剩水残山一带陈，樵歌渔唱两相亲，莫言是处无邦域，古洞云乖别样春。\n《楞严经》：「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n圆明了知，土块泥沙，稍存拟议，海角天涯。\n大小瞿昙，一场纳败，拈示人前，不倒自坏。\n若能转物，即同如来。\n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吹糠见米，只欠簸筛。\n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大的人偷，小的却在。\n南泉问僧：「夜来好风。」僧云：「夜来好风。」泉云：「吹折门前一株松。」次问一僧云：「夜来好风。」僧云：「是甚么风？」泉云：「吹折门前一株松。」僧云：「是甚么松？」泉云：「一得一失。」\n两次风吹一样松，直钩原为取狞龙，分明意在纶竿上，得失谁家有定工。\n归宗入园取菜次，乃画一圆相，围却一株，语众曰：「不得动著这个。」众不敢动。少顷，宗复来，见菜犹在，便以棒趁众僧：「这一队汉，无一个有智慧底。」\n生菜园中讨甚闲，孜孜何事用机关。一场没趣无收拾，只得旋风自转湾。\n干峰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曰：「典座来日不得普请。」\n南岳天台杖下分，夜江天净水生纹，红葵绿柳看殊色，秋菊春兰异地熏。\n干峰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须知更有向上一窍在。」云门出问：「庵内人为甚么不知庵外事？」峰呵呵大笑。门曰：「犹是某甲疑处。」峰云：「子是甚么心行？」门曰：「也要和尚相委。」峰曰：「直须恁么，始得稳坐。」门应诺。\n呵呵大笑稳家门，病到若斯也要论，跛脚韶阳识此症，边傍束手看休存。\n三目芝和尚，有讲主来参，问：「离名离相，以何为宗？」芝曰：「蟭螟眼里推不辊。」主云：「学人不会。」芝曰：「螃蟹腔中好泛船。」\n离名离相问头端，谩道宗师下口难，好似闽人话乡曲，都缘到地是同观。\n南院上堂：「诸方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僧便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院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曰：「此犹是某甲问处。」院曰：「汝问处作么生？」僧曰：「失。」院便打，其僧不肯。后于云门会下闻二僧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僧忽契悟，奔回省觐，院已圆寂。乃谒风穴，穴见便问：「莫是当时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么？」僧曰：「是。」穴曰：「汝当时作么生会？」曰：「某甲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穴曰：「汝会也。」\n同时啐啄用来清，不是依稀仿佛行，棒下活人谁荐得？还他父子自峥嵘。\n疏山因主事僧为造寿塔毕，白山，山曰：「将多少钱与匠人？」曰：「一切在和尚。」山曰：「为将三钱与匠人？为将两钱与匠人？为将一钱与匠人？若道得，与吾亲造寿塔来。」僧无语。后僧举似大岭，岭曰：「汝归与疏山道：若将三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不得塔；若将两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只手；若将一钱与匠人，累他匠人眉须堕落。」僧回举似疏山，山具威仪，朢大岭作礼曰：「大岭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间。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花。」大岭后闻此语曰：「我恁么道，蚤已龟毛长数丈。」\n台砌荒寒古木疏，三文用尽髑髅枯，若非大岭光明现，只个尸骸著处无。\n龟毛数丈谩拙牵，腊月莲开朵朵鲜，无影树间藏不得，从今抛向乱峰前。\n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径山道：「向上一路，热碗鸣声。」\n总是一群无壮贼，眼中各自见风烟，破房破屋无人住，打扫秋云共一天。\n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僧于言下有省。\n口角春风也甚奇，庭花日暖报君知，钵盂洗了无他事，不必重添眼上眉。\n睦州因僧问：「祖师西来，当为何事？」州云：「你看为何事？」僧无语，州便打。\n随口问，随口答，晚树风来声飒飒。秋高群雁落横斜，沧洲寒苇竞周匝。\n聚云上堂：「出众者三十棒，不出众者三十棒，出众不出众三十棒。」一僧出，问话不契，乃曰：「直下三玄已露，何曾三要无施？落花流水空去，殿前古柏当机。」\n一槌打到极则处，那管张三与李四，三要三玄总现成，东风吹惺堤杨树。\n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n赢来一轴便宜画，不假丹青只淡描，分付健奴且收贮，他年将可慰儿曹。\n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谭？」门云：「糊饼。」\n淡淡春山，盈盈秋水，不用安排，何彼何此？糊饼云超佛祖谭，千峰势到岳边止。\n僧问洞山：「如何是衲僧孔窍？」山曰：「十八女子不系裙。」\n堂堂觌露绝纤尘，不接溪村与四邻，只个旧时元本在，何须更道浣花村。\n庆忠机和尚上堂：「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上律天时；本乎地者亲下，下袭水土。土能生金，金主三六九，九九八十一，一归何处？」卓一卓，云：「苏卢悉哩娑婆诃。」\n塞壑填沟，堆山积岳。玅阊闱而洞开，敛旷世之弘略。承平也，天盖地擎；建扫也，云行雨作。神龙变化见飞腾，其间操纵难描摸。\n庆忠因一官人请上堂，击禅床，云：「起去。」拂一拂，云：「伺候著。」良久，云：「隙晷偷光杖兔角，星芒射眼拂龟毛，不是山僧行正令，昆仑叫屈舜若逃。」喝一喝，云：「画供打口鼓。」喝退堂声，下座。\n幻成云气结烟峦，海市凭空列万端，洗出规模还旧面，重重扑碎又团𪢮。\n庆忠上堂：「贵买朱砂画月，打牛打车不别，憎槛欣笼奈何？磨砖作镜争得？凫胫天然不长，截鹤续之则疾。」召大众，云：「且道阿腻咤峰今日有几人作舞？」\n换手琵琶月下弹，秋风卷起碧琅玗，商声将尽羽声作，夺得云霓出广寒。\n僧问九峰：「如何是头？」峰云：「开眼不觉晓。」僧云：「如何是尾？」峰云：「不坐万年床。」僧云：「有头无尾时如何？」峰云：「终是不贵。」僧云：「有尾无头时如何？」峰云：「虽饱无力。」僧云：「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峰云：「儿孙得力，祖父不知。」\n两头坐断绝中央，不匿幽居不市藏，打破还年山鬼梦，普天从此被垂裳。\n洛浦参夹山，不礼拜，当面而立，山云：「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浦云：「自远趍风，乞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艸艸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争教无舌人解语？」浦无语，山便打，浦从此服膺。\n一手抬，一手挽，见兔放鹰随后赶。十面埋伏会也无，马到乌江人自罕。人自罕，成功只在一声喊。\n沩山、五峰、云嵒侍立百丈次，丈问：「屏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沩云：「却请和尚道。」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问五峰，峰云：「和尚有也未？」丈曰：「无人处斫额朢汝。」问云嵒，嵒云：「和尚也须屏却。」丈曰：「丧我儿孙。」\n却请和尚道，腾身直上巍峰表，残云夜卷霜海空，百亿山河齐失照。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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至座前，拈請疏，召大眾，云：「澴川諸大護法從不思議塵劫以來所積光明種子，自古及今更無一人正眼覷著，今日於沒所見處偷窺一看，只得無地藏身，文彩彌露。諸上座還見麼？若見，不勞山僧特地舉揚，乘便下坡，正在此時；如或未然，不妨通一線道。」喝一喝，遂陞。拈香云：「這瓣香，光凝四域，潤澤兩間，贊高厚之勳猷，續羲黃之鼎算，熱向罏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伏願金輪倍御，寶馬時臨。」又拈云：「這瓣香，卷舒自在，縱奪臨時，奉為蒲朝文武、本省護法、在隱在顯諸大金湯、現前四眾等，惟願夔龍再，歌南風於舜田；伊呂重逢，頌棠樹於周道。」末上拈云：「前月臥雲已曾熏著，事無重科，撿點將來，未為分外，敬為　現住西川重慶府巴子城東治平堂上傳曹溪正脈三十一世慶忠老和尚，以酬法乳。」眉山和尚白椎，師拈拄杖畫一畫，云：「不得過限。眾中有作家戰將麼？」僧問：「簡堂重興，法令初行，把住關頭，如何進步？」師便喝，進云：「且莫漏洩。」師又喝，僧歸位，師復喝。又僧問：「一曲陽春若共相和，只如泗洲大聖、揚州出現意旨如何？」師云：「萼前柳後，溪西溪東。」進云：「為復神通妙用？為復法爾如然？」師云：「山僧從無這箇消息。」進云：「明月堂前無影木，臥雲深處露全枝。」師云：「你看亦無分。」進云：「高提祖印、法幢始建且置，心一上座迎登寶位一句又作麼生施設？」師云：「山僧正荅汝。」進云：「人天有頓去也。」師云：「這一箭射不著。」乃云：「善言言不及處，切忌商量；善跡跡不到處，罔通消息。露迥迥，山明水秀；風浩浩，日往月來。只得忘聲於色、忘形於物，衲僧門下正好買艸鞋行腳。不見道：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跡跡者，跡所不能跡。既無言，又無跡，長龍拄杖子無端惡發，直過恒沙世界之外，驚動妙喜佛土，三千世界剎海震動，不動如來出大音聲普告四眾：『過此無數阿僧祗世界，有國名娑婆、剎名長龍，新長老出世慣打葛藤。』」驀收杖，云：「今日剛纔入山入事朱盡無端，脫空妄語成甚麼事？不見道：真龍行處，雲雨自隨。」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進退兩序，上堂。拈拄杖，云：「辨龍蛇眼，擒虎兕機，固是衲僧日用尋常事。新長龍號令初行，條章約法不同小小，所有僧堂裏風穴、廚堂裏雪峰、客堂裏重顯、磨房裏法演、淨房裏佛日、侍寮裏洪準，一齊歸向拄杖頭上，任渠寬行大步，隨緣自在。且道奇特在甚麼處？」靠拄杖，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 { "type": "p", "text": "開罏，上堂。僧問：「罏韝未開，寒光寂寂；鉗錘既動，烈焰騰騰。淆訛在甚麼處？」師曰：「還聞流水聲麼？」進云：「不設二途的，到來作麼生鍛煉？」師曰：「半是秋兮半是風。」曰：「若然，剿把斷要津，鍼劄不入去也。」師便打，僧喝，師又打。副寺問：「三十年家風安置何處？」師曰：「茶鹽錢該多少？」曰：「作麼生用？」師曰：「你分上事也不知。」曰：「太平本是將軍定聻？」師曰：「還要第二杓麼？」乃曰：「譬如鴈過長空，影沉寒水，天衣老人大似釘樁搖櫓，看來看來，果是果是。何以故？一二三四五，倒指河沙數，雪竇聞之，直退三千里，緩緩道箇拈卻一、去卻七，上下四維無等匹。」" }, { "type": "p", "text": "當晚小參。喝一喝，云：「便恁麼去，佇見冰消瓦解，大眾各自歸堂。」又喝一喝，云：「全生全殺，雙放雙收，入林不動艸，入水不動波。」復喝一喝，云：「密能如是，當下插標，紹立宗緒，合水和泥，便向一莖艸上現瓊樓玉殿，更無玉殿瓊樓之量。」召眾，云：「昔臨濟老人於河北建立黃檗宗旨，據他本文約有四喝，山僧是他直下遠孫，於茲建立臨濟宗旨，只用三喝。汝等諸人若於三喝之下搆取得去，便知從上本文元無少剩；如或未爾，不免泥水葛藤，重理舊案。所以道：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喝一喝，云：「當時會中若下得這一喝，免被後人撿點。」又舉四喝、四賓主、三句料揀等，師又喝一喝，云：「當時會中若下得這一喝，亦免被後人撿點。」復喝一喝，云：「自唐至今，有無數善知識出興於世，拈提者不少，其實發揚先聖本文者能有幾人？今夜與諸人同在山中激揚斯事，不合傍若無人，敲骨打髓，平空鍬窟，平地挖坑，引惹將來，重重撿舊。幸山僧有箇出身之術。且如何是出身之術？聽取一頌：聲前一句無消息，便見龍門萬仞高，昨夜波斯穿市過，蚊虻睫內鼓波濤。」連喝三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楊侍御生日，請陞座。豎拂子，云：「此是不生句、是不滅句，是無上句、是無等句，如天普蓋、如地普擎。所以，大復居士於此乘智慧乘，而以翰墨作諸佛事，如遊園觀，左逢右遇，在在成就，霆翻雲漢，瀑瀉千江。此箇時節，便與三世佛祖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鼻嗅、同一舌嘗、同一身觸、同一意思，純一清淨，無二無別。長龍今日轉此無二之法，奉為侍御公七十之辰，惟願色身清淨，壽踰太，十方三世諸正遍知而作證盟，一切靈祗同垂加護。」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治平老人訃至，上堂。「正法摧，正眼滅，百億山河空索索。見麼？慶忠老人道播寰宇四十餘年，偶於前九月念一日滅度，目睛齒骨不壞，金剛鎖骨數莖、五色舍利無數，巴蜀大震。昨竺峰和尚音至，始獲哀聞。者老子一生慣用不平，欺他漢地，竊幸如今和根剿絕，不肖兒也只得從傍助喜。且道如何助喜？淚隨流水急，愁逐野雲飛。」" }, { "type": "p", "text": "挂真，拈香。「這尊慈無向背，以生死為解脫之場，以去來為遊戲之地，平生霧驟雲馳、電鋒雷句未足觀光，獨是末後一著非干論戲，緩緩道得箇似打瞌睡。哀，哀。」"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陞座。「縱橫截毘盧之印，斷送渾家；剔脫開少室之門，風情越量。若也於斯提去，何勞扣戶椎門？更若帶齒沾牙，未免重樓次第。先佛儀式，權且聽著。」" }, { "type": "p", "text": "至晴川，禮先老和尚舍利，拈香。師以手指舍利，云：「者一顆從來動他不著，為甚落在晴川江上，一眾悉見悉聞？」旋顧左右，云：「五九盡處又逢春。」" }, { "type": "p", "text": "迎舍利還山，潤上座請陞座。拈拄杖東覷西覷，曰：「長龍不濟，到處覓先師靈骨。」乃舉舍利云：「者箇若是，辜負先師；者箇不是，辜負長龍。是與不是，一筆勾下。汝諸人還見師翁麼？」復云：「今扆比丘如法為先老和尚修設清供，山僧特為舉揚。須知此供不從天得、不從地得、不從人得，畢竟從甚處得？」良久，曰：「釋迦既然皆拱手，何愁彌勒不攢眉？」"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破落門戶，件件缺短，蓋古之嘗。兄弟東去西去，總為雲堂少剩，不消老汾一陌紙、兩塊肉，斷送精魂，慶快平生。還知麼？舊閣閒田消息在，蒼池夜靜月華來。」" }, { "type": "p", "text": "戊申夏四月，東明、高峰二大師持　慶忠老人信衣至，上堂。東明和尚度衣，師拈示召大眾云：「此是慶忠老人末後全提消息，遙自錦江發來，到者裏爭敢辜負？」遂披搭云：「也要大眾相委。」喝一喝，遂陞座，拈香云：「者瓣香，全生即殺、全殺即生，昔年太平山中、寶勝院裏深遭毒辣，至今氣骨猶寒，只得盡情拋出，敬為現住西川治平堂上慶忠老和尚，以酬法乳。」高峰和尚白椎問話畢，師拈拄杖卓一卓，云：「向上一路，迥絕羅籠。」喝一喝，云：「末後一著，全無消息。既絕羅籠，又無消息，直下如吹毛利劍，誰敢當頭？擬犯其鋒，伏屍萬里。到者裏，還許你向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得麼？還許行棒行喝、拈椎豎拂得麼？還許絲來線去、帶水拖泥得麼？硬糾糾、活卓卓、孤迥迥、峭巍巍，所以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便恁麼去，尚隔千重，直須高懸缽袋、放下鐵枷，著著有出身之路，始見衲僧行履。且道：如何是衲僧行履？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喝一喝，卓一卓。" }, { "type": "head", "text": "住德安府孝感縣高峰禪院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十七年戊午閏三月十二日，孝、應兩邑紳士請師住高峰禪寺。" }, { "type": "p", "text": "三門。「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伶俐漢！欲知高峰室裏事，須向此間進步。」" }, { "type": "p", "text": "大殿基。師以手指基座云：「這一尊巍巍堂堂底古佛向甚處去也？諸人還知麼？且向驢糞堆頭識些氣息始得。」" }, { "type": "p", "text": "後佛殿。「前面是無相底，遮天蓋地；後面是有相底，烜赫今時。山僧今日到來，一筆勾下，且向冷處著把火。」遂大展具三拜。"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選佛場開，心空及第，如何是向上事？」師曰：「脫殼烏龜飛上天。」進云：「和尚莫瞞人好。」師曰：「汝且禮拜著。」僧便拜，師曰：「莫道無事好。」又僧問：「四眾雲臻，放光動地，如何是高峰境？」師曰：「春日晴。」曰：「莫是目前事麼？」師曰：「黃鶯鳴。」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更聽落崖流水聲。」僧歸眾。師乃曰：「春日晴，黃鶯鳴，更聽落崖流水聲。汝諸人直下搆取得去，山僧未離晴川時已與相見了也，武昌府亦與相見了也。及至到來，擊動法鼓，特地周遮，又見箇甚麼？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即今是甚麼時節？」驀豎拂云：「見麼？」擊法座云：「聞麼？聞見分明是箇甚麼？若論此事，在天同天、在地同地、在聖同聖、在凡同凡，既一切皆同，為甚有凡有聖、有地有天？只為不了目前，所以大道寥寥，知音者少。還知新高峰落處麼？老僧笑指猿啼處，更有心蹤在上方。」" }, { "type": "p", "text": "師四十歲，兩邑善士請陞座。拈杖曰：「本自無事，從我何求？老夫耄矣，何不有事令無事、無事令有事？是謂淨佛國土、成就眾生，錦上舖萼三五重，是以山僧四十年來只要尋箇不受人瞞底便了。由此自西而南、自南而北，從兩浙過吳門、歷晴川、渡澴水，而今踏到高峰頂上，無端被孝、應兩邑眾居士強推上曲彔床頭，又非迦維降日、嵐園示期，要向那邊開口。」復拈杖曰：「只有這箇知端的，從教暗裏自抽枝。」" }, { "type": "p", "text": "慶忠老和尚小祥，拈香。舉：「南泉為馬祖設齋，乃謂眾曰：『馬大師還來否？』明洞山作沙彌，出眾曰：『待有伴即來。』泉曰：『此子甚堪雕琢。』山曰：『和尚莫壓良為賤。』去年此日，治平堂上老和尚涅槃；今年此日，不肖至善於此千華院中不莊伸敬。且道眾中還有洞山奴麼？出來為汝證據。如無，不免自杜撰去也。祖堂既有空界月，何必重挑不夜燈？」" }, { "type": "p", "text": "師到藍田，曾謝楊王領闔鎮居士等請於護法院陞座。僧問：「鐘鼓交參，四眾雲集，琉璃殿上，誰是知音？」師云：「重疊關山路。」進云：「只如國祚王化，野老謳歌，法王正令，塗毒當軒，與麼時相去幾許？」師云：「一箭中紅心，大地無寸土。」進云：「即今眾居士迎登寶座，利生一句又作麼生？」師云：「老僧今日失利。」又僧問：「四眾雲臻，請師陞座，如何是第一句？」師云：「你年高多少？」進云：「亙古亙今。」師震威一喝，進云：「還有麼？」師云：「你不會，退去。」乃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喝一喝，云：「白雲萬里。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又喝一喝，云：「白雲萬里。昨日有人從天臺來，卻往南岳去。」復喝一喝，云：「白雲萬里。老僧不是近代師僧，攢華簇錦，四六尖新，東冊子上抄來，西冊子謄去，磨稜合縫，鬥湊得恰好，以當宗乘，玷辱祖家不少。咦！若不是陷了華山八十一州，揭開頂門正眼的，敢在人天眾前開張大口，你輩茄子瓠子須識些痛痒始得。」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象山華嚴菴說戒，陞座。豎如意云：「老僧到此正覓起處不得，從上諸聖百計提撕，亦何嘗動著些子？所以象山門下田地穩密，石頭土塊也解放光，須是明取始得。若也依稀彷彿，何啻雲泥寥遠？不免向第七、第八中按本宣科，俾汝諸人漸次增進，迴向聖倫，自納一場敗闕。那裏是敗闕處？先佛儀式權且敷宣。」"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長沙示眾云：『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盡十方世界在沙門眼裏。』又道：『盡十方世界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汝等諸人向甚麼著倒？』」師云：「大小長沙五臟六腑一齊披露，老僧看來正是短販經紀。汝諸人還知節絡處也無？聽取一頌：兩株桃杏映籬斜，裝點商州副使家，何事春風容不得？和煙吹折枝萼。」"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僧問：「法鼓初鳴，萬靈稽首；釋迦成道，今古亦然。和尚陞堂獲何功德？」師云：「驢撿濕處臥。」「如何是戒？」師云：「驢撿濕處臥，斯言更不差。」「如何是定？」「萼雨滿庭空。」「如何是慧？」師震威一喝。進云：「虎逢山勢展威猛去也。」師曰：「且信一半。」乃曰：「四來咸集，法鼓鼕鼕，惜勤劬，只得以紫磨金臂擎缽至梵宮，取彼香飯漸展入地，至金剛輪際取被甘露，得心自在者乃可同食。雖則如是，只如東毘提訶行益、西瞿耶尼納履、非非想天今年是甚麼曆日？」乃曰：「萼簇簇，錦簇簇。」復舉：「先師住平都上堂，慣弄靈蛇之勢，赫赫萬層；活捉生馬之威，昂昂千里。撒縵天網，打稱意魚，放破空矢，落翀霄鶴，點即不到，到即不點。」師云：「扶豎濟北門風，重開雙徑法眼，須是與麼始得，然有一處畢竟撿點不到。那裏是不到處？待汝諸人親見千華臺上赫赫威光的自然分曉。」復說一偈：「我觀智慧藏，光明無不燭，諸波羅密門，一切自具足。」" }, { "type": "p", "text": "丁卯六月十八日，師誕期，藍田起名眾居士請陞座。問話畢，乃曰：「我於過去劫中，以平等印印一切法，無有少剩。值茲賢劫第四尊釋迦文佛像法之中，丁卯六月，於茲藍市叢邊安邑界內，未敢以閻浮檀網相光手發此寶函，俾汝現前諸人各各證入平等本際，獲玅覺心。雖則如是，仔細撿點將來，老僧今日失利不少。那裏是失利處？」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參。「參學之人，大須仔細。非以一事一理、一法一行，而能決了成辦。乃於一切事、一切理，一切法、一切行，細密確明，打屏淨盡。還有大法宗旨，不同小小。夫參學者，須從捷徑省力處，勞心苦志。先聖礪齒磨牙，教人於活句下搜求，良有以也。敢問諸人，何名活句？」乃拈拄杖云：「汝等諸人，一齊向這裏斷送始得。所以屏山居士折裏一舉，雖為青原雪焰二公發揚，實為末世參學之本。觀渠發藥，如老吏斷獄，是非立定。看他從始至終，不死在言下。若大法不明，宗綱未透者，亦難委悉。錄中所舉，如南泉牧牛，風穴上堂，與圜悟無盡，洞山、臨濟、雪竇、雲門諸語，剔抉殆盡。至風穴一則，猶為關鍵。老漢昔在晴川，與渠邂逅時，雖未盡發蘊底，已知渠非常流可測也。今年潤能二禪，自西江回，攜折衷一冊。老漢閱罷，時潤在側，乃顧謂曰：『屏山先得我心，先我而言。邇來據位稱師者，十箇五雙，難脫此圈繢。』老漢見渠提風穴一案，良快人意，忍俊不禁。亦欲從傍要與古人相見。」遂舉：「風穴上堂：『若立一塵』」師曰：「殺人須是殺人刀。『家國興盛』」師曰：「行住坐臥，甚處去也。『不立一塵』」師曰：「活人自有活人劍。『家國喪亡』」師曰：「從來動他不著。雪竇拈杖」，師曰：「頭上霹靂，足下電光。還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師曰：「杓柄卻在長龍手裏。所以風穴和尚係臨濟老人四世孫、南院之子，師承稟受，最有家法。如南院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師曰：「有多少奇特？僧便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逐塊韓盧，有甚交涉？院曰：『是。』憐兒不覺醜。僧便掀倒禪床。」師曰：「且喜救得一半。院曰：『這瞎漢亂做。』」師曰：「收得燕南，又憂塞北。僧擬議。」師曰：「莫是壁立千仞麼？院便打趁出。」師曰：「面目猶在。又風穴於汝州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師曰：「不消一捏。『去即印住。』」師曰：「一封書未返。『住即印破。』」師曰：「千樹葉皆飛。『只如不去不住』」師曰：「湘之南、潭之北。『印即是？不印即是？』」師曰：「把斷要津。」又云：「水洩不通。『還有道得的底麼？』」師曰：「特拋香餌。『時有盧陂長老出云』」師曰：「果然一釣便上。『某甲有鐵牛之機。』」師曰：「太輕日生。『請師不搭印。』」師曰：「我也為你著忙。穴云：『慣釣鯨鯢澄巨浸，卻憐蛙步展泥沙。』」師曰：「何患知之者寡？大眾！你看他風穴父子竊得祖翁些子氣息，各自撐門啟戶，要你學者向他劍刃上行、冰輪上走。你若偷心不死、大法不明，欲入這般門庭，何啻十萬八千？」良久，驀拈杖云：「心眼活句一時閒了也，汝等諸人直下薦取。」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江南善士紀懷元為薦先考彥樓老居士小祥，請小參。以拂子向空畫一畫，云：「還委悉麼？若也直下知歸，便請各自回堂；如或未委，不免從頭註破。」良久，云：「有大陀羅尼名為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密。所以，諸佛於此處兜率天放大悲光，攝受群品；及至初生，手指上下震動一切世界網，以至坐吉祥、降魔軍、入涅槃。諸大菩薩於此以金剛心蓮如幻智，能以眼處作耳處佛事、鼻處作舌處佛事、意處作身處佛事，無有增減；聲聞於此具八解、六通，遊戲自在，翫水娛山；辟支於此出無佛世，以無生忍耽取涅槃；歷代祖師於此豎拂、拈椎，橫說、直說，隨處安隱；諸天於此離生喜、捨念盡，知樂厭寂；修羅於此破三有城，斷除驕慢；地獄於此覺悟無生，得究竟空，不起罪性；現前四眾等於此發菩提心，將來畢竟證入圓明。且道彥樓居士分中還具些子也無？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通。」" }, { "type": "p", "text": "張雪嵒居士請為先文林公對靈小參。師豎拂云：「只這是相隨來也，釋迦、彌勒一齊退位，百千諸佛同降旗，山僧何處有第一句、第二句與諸人商量？只一起現成公案，不免舉似。只這文林公贊堯老居士，本貫西蜀渝州人，以鄉貢進士於吳，於晉作從官，簡刑清，視民如赤，不下羊叔之峴首，處事極有家法，片言折獄，晉人至今稱之。居恒喜讀佛書，又當作淡惺世語以警悟流俗，緇輩進門無不受其澤者，惟同里僧未預其數。後來捐館時，眷屬並不提及世諦事，惟高聲朗誦『願生西方淨土中』數十聲而卒，豈非前報世中事，恒沙佛果因成就，故爾首擊尾應者乎？然則山僧今日於此黃藤山中靈室之前又何以進之居士？」遂拈香云：「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香嚴雲網遍罩十方，有情、無情遇斯香者，決定作佛。汝諸人聞見麼？聞見分明，未是好手。昨日有人從湖上來，不得秀州信，雨過石苔青，山行屐齒印，百事不干懷，自然心無病。」又以拂子擊案一下。" }, { "type": "p", "text": "江寧林德甫居士為亡友馬應龍建法華會，請小參。「山僧未離晴川時已為華劈了也，還知麼？若知，黃面瞿曇一時義墮，說甚彌勒起疑、文殊為說？智如鶖子底且居門外，不退諸菩薩插手難入。此事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鐵山岌岌、玉海沉沉，如斯舉唱，率土望崖，垢面灰頭罔稱作者，放一線道卻有商量。」拈杖，云：「一切障礙即竟究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成法、破法都名涅槃，智慧、愚癡通為般若。啐！為甚抄他古聖、文字他家？閒曰曠地界至自明，朽大碗小不消提得，何須驢呼菩薩、馬漢羅漢，然後著如來衣、入如來室，坐如來座，對現色身，色身三昧是甚麼閒？今日德甫居士耑為亡友啟建法華勝會，禮請山僧特為表揚，敢煩緇白大眾朗誦一句伽陀，用資冥福。」良久，眾無出，乃撫掌高歌曰：「秋風颯颯墮闌干，冷月斜飛映水寒，彈指便超生死地，不勞筋力向南參。」又彈拄杖一下，下座。" }, { "type": "p", "text": "雲石禪人請為亡師佛智禪宿百期小參。拈拂子向空劃一劃，云：「有法門名無盡燈，三世諸佛、歷代祖師，若聖若凡，情與無情，盡在這光影子裏。既向這裏現前，諸人睜眼看著、側耳聽著、舉步踏著，何須山僧從新起爐作灶、打艸驚蛇然後得哉？則佛智禪宿未離蜀時，此段光明也不曾減，發足南來又何曾增？既無增減，總是一箇清淨平等法門。山僧今日轉此清淨平等之法，敬為佛智公百期之辰耶作現前佛事。敢問諸人：如何是現前佛事？」良久，曰：「河橋新漲藤萼雨，山路無人空鳥啼。」" }, { "type": "p", "text": "雪巖居士請為先周太孺人對靈小參孺人法名行圓。師高聲喚云：「行圓道人！曠大劫來事瞞道人一點不得、道人日用事瞞山僧一點不得。既瞞不得，為甚有凡、有聖？有生、有死？有苦、有樂？有智、有愚？病在於何？所以道：真如淨境界，一泯未嘗存；能隨染淨緣，遂成十法界。」驀豎拂，云：「這箇是能淨的真如，那箇是所生的法界？」又舉拂，云：「這箇是所生的法界，那箇是能淨的真如？若喚作真如，卻是法界；喚作法界，卻又是真如。」擲下拂，云：「畢竟喚作甚麼？到這裏，苦樂、智愚、凡聖、生死一點也著不得。既著不得，行圓道人安置何處？殊不知他是從故鄉田地上翻出來底，故爾四十年中精進堅卓，直要尋到界至分明處便了。尋來尋去，尋到結角羅紋處，可謂因該果海、果徹因源，只得和盤托出，將謂無人。不料山僧以同里之故，悄地一看，頓見冰銷瓦解。」又高聲喚云：「道人！道人！還知界至分明底道理也無？」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晴川洛伽院主領江右劉伯玉居士請為立塵禪人淨髮小參。拈拂子擊案，云：「一法未起，山堆獄積；一塵纔收，壑塞溝填。不是目前機，亦非向上事，若是得的人，自然知些冷暖。敢問在筵大眾：且道立塵禪人還知有也無？苟或未知，且將無始生死根苗一齊去卻，再聽山僧大眾喝采，為渠唱箇新豐曲子。」良久，高聲曰：「洲晚江寒霜露濃，主人無事過前峰，萬家衰柳空堤外，贏得朝朝暮暮鐘。」" }, { "type": "p", "text": "丙午，住龍會庵，示眾。「露一縷於千聖頂𩕳之上，塵塵爾、剎剎爾；擲一塵於萬億剎海之中，恢恢焉、恍恍焉。遠發千鈞弩，倒弄金剛王，也須退後三步，衲僧門下事非小小。」隨拈竹篦，云：「這箇不屬塵、不屬縷，猛火燒虛空，法身藏北斗。便與麼去，猶落今時窠臼，未免喪我兒孫，須是從前所得無量解脫一時蕩盡，洒洒地作箇無依無倚道人，火不曾燒著口、風不曾吹倒樹，無邊無中、無前無後，泥蛇飛入畫屏間，野狐變作師子吼。」卓一卓。" }, { "type": "p", "text": "示眾。「高亭直趨而去，辜負德山；趙州洗缽盂了，瞞他作者。直須揭卻頂蓋，剿絕根株，一一玅明、一一天真，風清皇路、月映江樓，猶是無風匝匝之波，務要掀天作用、整葺頹綱，挽他滹沱未墜之緒。今日不免為諸人約法三章：第一、不得權實並用；第二、不得賓主雙看；第三、不得照用齊舉。須向他古德未屙已前驀行一步，庶得祖風不墜，千古生光。還有具如是操略也無？有則出來為古人，雪屈時聞扳聲鳴。」師起身歸方丈。" }, { "type": "p", "text": "示眾。「龍以角聽，蟻以身聽，普賢大士以心聽。」拈拄杖曰：「此以誰為聽？昨夜北風起，寥聞打窗聲。」" }, { "type": "p", "text": "示眾。「以的破的，以空破空，衲僧門下，切忌羅籠。」喝一喝，云：「祝融峰頂上，露滴萬年松。」" }, { "type": "p", "text": "示眾。「踞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有道：「未開口前錯。」有道：「請和尚歸方丈。」有道：「用第一句作麼？」有道：「此是第二句。」拈拄杖一齊打散，復召眾云：「且來，且來。」眾方回首，師曰：「來日大悲院裏有齋。」" }, { "type": "p", "text": "因雪，示眾：「者段事下來許久，一片落在你頭上、一片落在你肩上猶且不會，只得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韶陽老人歸家穩坐，日出後大有事在，汝諸人切忌向淨潔處躲根，近來巴豆不值一文。」" }, { "type": "p", "text": "示眾。「截瓊枝節節是玉，柝旃檀片片皆香。且道阿耨達池龍王年多少？肉重幾許？」良久，曰：「五更侵早起，已有夜行人。」" }, { "type": "p", "text": "示眾。「真正過量人，聞佛法二字，如生冤家，始有說分。不見道：參須實參，悟須實悟。的的是箇真人，腳踏實地，自然要做到徹頭徹尾處，方纔了手。不是倚艸附木，依稀相似，摶量卜度來的，是從艸莽裏、鬧市中握一柄金剛王劍，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遇凡殺凡、遇聖殺聖，那管明暗色空、聖解凡情，直到大休大歇田地，是他本領。所以洛浦和尚道：『欲知上流大士，不將佛祖言句貼在額頭上，如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直下透出，鳳縈金網，趨霄漢以何窮？所謂石人機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應和。』柰大法久淹，名存實亡，又何須說實踐真操、蘊研積稔？一番體才學者，稍有箇螢火之光，已被冬瓜印子印了，不但得少為足，一心只安排出世張本，一盲眾盲，便是此輩瞎卻人眼。山僧康熙初行腳時，叢林方盛，尚有一二老成已見露出如許敗闕。今二十年來，禪林下衰，日甚一日，猶有不堪聞見者。悲哉！悲哉！汝等既來親近山僧，雖將諸方這些惡習洗得乾乾淨淨，全身放下，拚一生不想出世，受得山僧鉗錘、入得山僧閫奧，十年五年若不徹頭徹尾、蓋天蓋地，山僧為汝入地獄。」" }, { "type": "p", "text": "普請，摘二茶，示眾。「舉一不得舉二，乾峰老人一場特地。雲門奴見婢殷勤出來，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懞懂的只是懞懂，惺惺的只是惺惺。仔細撿點將來，各與二十棒，一棒也較不得。汝諸人還知落處麼？󳮀。」"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雙林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椎打透底人，猶落雲門病處。直須寒灰發焰，枯木萼開，轉折周旋，件件不在別裡。所謂大休大歇，安樂法門也。此事如鬧市街頭交易濃處戥秤一般，絲毫也瞞他不得。雖瞞不得，卻無可指示處。雖無指示處，銖兩自明，一度拈來一度新。南嶽謂馬祖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蓋心地法門，非口傳心授而可得者。得一步，便得一步受用，何妨在熱鬧處。鬧處得力，便是靜處省力也。古人淳誠，且三二十年，方得成辦。非若世人讀文誦字，一目便了。臨濟云：「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事務冗遏時，不須排遣。拈起一物云：「是什麼？」復拈一物云：「畢竟是什麼？」不可坐在淨潔處，便作受用，連者一段，亦須打脫。打脫了，再看僧問雲門：「弒父弒母，佛前懺悔。弒佛弒祖，向什麼處懺悔？」門云：「露。」山僧恁麼告報，全身坐在荒艸裡也。問話了，荅話了，拈卻棒，去卻喝，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夜來風起，吹上壁角，須看此外大用。如何是此外大用？" }, { "type": "head", "text": "送卓雲上座參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未得知有，直須知有；既得知有，坐斷知有。法中細大，磊落丘山，種種殊勝，一時蕩淨，始具得半隻超方眼，便爾拈一莖艸，走殺衲僧，解開布袋，正令全提。方於百眾人中，劍下鋒頭，橫身自在，逢場把戲，如入無人之境。吾宗定上座、廓侍者，其殆庶幾焉。是以濟上門庭，所貴臨機轉握，主賓互換，在覿面提持間。昔人謂如馬前撲，良有以也。近代多以格則程限定論先宗，而每遭輿議，心竊鄙之。昔余在眾時，聆之啟、禎間太保良玉秦公將兵伐渝，起師時，諸將議曰：「請將軍策。」公曰：「茲時耳目交加，臨陣有酌。」為將者尚貴臨陣，況綱宗中事，庸詎等閒？益州卓雲戒公始參德山，次覲大老，復以桑梓之懷謁余鄂渚。　康熙丙午，余開法漢上，公亦與焉。每來室中咨決真要，余知其入手處，實則俊辯逸格，乃若大法深杳，濟上閫奧雖未盡豹，而大樣可觀，僅非學地得少為足者比。邇來多有未賞一橛者，欲冀師家印授，而亦有欲速成者，不分緇素，遞相虛統，皆所目擊者。室中與公嘗嘆古宗師如老汾之作、縣之峻，有今刻意而弗能也。余與公雖未近古，亦非今之體段，至於遍歷諸方，先聖所範。昔無德參見七十餘員，猶以未見聰公為憾，蓋不可不行。雖然，毋蹈開聖後轍，取登座之慨，惟公念焉。浙西有大覺吼老，孤陋寡聞，爪牙劍刃不下神鼎，德嶠倘若扣渠，定有以誨也。因書二偈以贈。徑庭舒廣海雲吞，六合攢將共一門，逢著賊身休薦取，潛鋒且看別乾坤。綱宗透脫絕羅籠，拶著渾身八面風，送子南征無可贈，祖庭端在凌霄峰。" }, { "type": "head", "text": "示陳玉甫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真實悟心之士，自然如珠走盤，活活鱍鱍，不是倚艸附木，見人東說東、西說西，影響音聞，是從無量劫來一齊翻出的。故爾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左逢右遇，能大能小，皆以海印三昧一印印定現量一著子。先聖得此印，所以不起滅定現諸威儀，不捨道法示凡夫相，拈香撥火、運水搬柴，何曾障著些子？風行空而舟御水，脫脫洒洒，豈不快哉？到這裏，正永嘉所謂：「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非是強為法如是。」故莫看前輩如是說話，坐在無事界中，一切落空又不是也。須知當人親證之時，直下求空了不可得，故曰：「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如喻太末蟲，處處能泊而不能泊於火焰之上。」旨哉言乎！近代佛法可傷，為師者既道眼不明，學者又為聲色所扇，且不問撥艸瞻風畢竟為著何事，徒快一時，從此一盲眾盲沿之不息，轉相授受而正宗微矣。玉甫居士遍參諸方二十餘年，　康熙丙辰見汶叟於晴川，從前所學盡形披露，汶叟亦不肯以近代息氣相待，一味以本分期之，雖向上眼未開而腳跟已正，因緣到來自是不差。我又觀之，居士如已成之龍，只次點眼，藥信若發，何怕你不掣天飛去？則山僧所說都是剩語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彭君甫居士六十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是一切諸佛毘盧遮那如來藏身三昧，能於法界示眾影相。法界海旋，靡不隨入。出生一切三世諸佛智光明海。法界所有諸安立海，悉於中現。如是則酒樓上，市肆中，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釋迦不先，彌勒何後。一代時教，是甚麼熱。大千七百則葛藤，且喜沒交涉。塵塵爾，剎剎爾。象王行處，自絕狐蹤；獅子返躑，無容顧佇。有如是威神，有如是自在。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放下钁鋤，揭開腦蓋。我此法印，為欲利樂一切眾生。小根劣器，勿妄宣傳。苟或如是，豈不佛法斷滅，掃蹤絕跡也哉。須知如是之人，始學如是之法。以如是法，接如是人。如是如是，權作居士六十生辰一段佳話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示程聖裔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無比法，如難信珠，真正過量人，不須抬眸，已落吾彀中了也。世間有可見可知之法，人自信而無疑，惟此無可見無可知，所以信之者少。信之既少，又誰為行之者乎？其或信之既篤，則便有行之路矣。故曰：「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法。」又曰：「信能增長智功德，信能必到如來地。」則知三賢十地諸位賢聖，亦是以信為入道之初因，故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以至妙覺果海，成無上道。究其所以，亦不外乎信向之深，故有如是之果感不昧也。聖裔居士漢城舊，識高學富，信道有年，惟於向上一著，不能前於室中，咨其要領。余蓋嘗以福州名品因緣似之矣，既退其殼，又剔其肉，而居士猶不下口，斯道之難歟？總之，念不一而心未耑耳。李文和參開悟之後，作偈曰：「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此便是古人一的極切方。莫今日也與麼，明日也與麼，弄到三十，自未免空度一生了。況此時落日啣山之際，風燭艸之年，一寸之陰，當以百寸之金是警，若得朝聞其道而夕死，是大幸也。戊午春，予因受應山之請，臨別無可為念，聊書數語為居士勗焉。更有箇要緊方兒，欲學此道，須做一箇有氣死人，把十方世界情與無情、若聖若凡，一齊坐斷，來喫山僧手一頓拄杖子。" }, { "type": "p", "text": "送明愷二化士出山示語。「青山萬朵，白雲數封，有條攀條的，要向紅塵堆裏、聚落叢中插一隻手，扶起淨山巴鼻，正是科發少年第，龍頭屬老成，莖艸瓊樓，再開生面。老僧只得從傍喝彩，唱箇善為道路曲子。」良久，曰：「囉囉招，囉囉搖，囉囉送。還有末後一句，待渠新化歸來，為渠說破。」" }, { "type": "pre", "text": "寶慶府邵陽縣弟子謝學禮、法名\n　　　德智，捐資刊行\n　　萬峰出山王錄卷一。惟冀當來\n　　　世中，得大總持，成一切智。" }, { "type": "juan", "text": "萬峰汶翁童真和尚語錄卷一" }, { "type": "juan", "text": "萬峰汝翁童真和尚語錄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德林記" }, { "type": "head", "text": "真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出山文殊大士并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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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藤摵碎楊萼夢，疾栗空山水霞凍。赤腳撐開去路行，野調無絃再三弄。趙家畫譜古今騰，韓幹道子孰焉勝。幹唯畫馬無他說，道子傳神亦可矜。豈如此卷光芒久，情怡意暢猶相守。厥工靜悍毛髮寒，冷焰驅馳煙波走。二八阿羅去就輕，停停滄海夜空沉。普陀嵒下尋高士，碧浪堆前問故津。曾索龍眠繪煙下，於今趙氏猶堪把。精微浩豁臨天人，欲使空生遙讚野。金沙有叟李龍君，軒昂大坐遠囂氛。相逢尚不言祖意，何暇去補南天雲。" ] }, { "type": "head", "text": "藥王大士有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士之載方冊也，事多不同。或謂肇自神農，以其射味百艸，作療億兆，後世遂以藥王預焉。《首楞嚴》謂藥上、藥王同為昆季，遍探大地，旋味旋知，證圓通門，味因為上，成法王子。而《法華》又謂出於妙莊嚴王，未詳孰是？此特就其所知而言爾。漢陰李子持大士像，俯祈讚詠，發揚流布。予懼朝三暮四，恐多為大士哂者，遂再拜稽首為之" }, { "type": "p", "text": "讚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本來無病，亦無此想，見聞覺知，如拳與掌。手本自然，拳掌各偏，咄哉神農，起病之源。百艸纔嘗，平者自顛，況復藥王，而為先導。證味圓通，能用能照，萬世儀型，當明而妙。智藥療心，世藥療身，維心與身，瓶盂一金。智之與世，二義儼存，我以正眼，觀此法門。如箭中的，如水合冰，掌拳之義，事合如此。非即非離，乃疆乃理，卓彼太虛，風動塵起。稽首藥王，如是而已。" ] }, { "type": "head", "text": "聚雲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曠百世而上，視億代以下，無釋迦，無彌勒，雲興霞蔚，海湧波飛，星移霧馳，至我師翁。我師翁起十四隆之道，鏗鏗其揚，玉玉其彰，如雷如霆，浩浩汗汗。小子所以弗敢拜首伸辭、鳴鐘伐鼓者，為其道大而不能覆藏也。" ] }, { "type": "head", "text": "慶忠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巴勒不死，宣杲未亡。二千年不揚之化，日而月之。七百歲未整之綱，大啟廟廊。雷發濤立，玉振金聲。海宇之人，欲模形而無路。豈後生小子，能摸索其鬚龐。老師宿德，跂之斗絕，電光石火，追之未嘗。夫是之謂岷江古佛，安不為之燒香散萼，時時日日，日日時時，勤勤供養。" ] }, { "type": "head", "text": "東明甫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碎臨濟金剛寶劍，大振西川；斷雙徑攪地之龍，稱雄法海。德嶠之手，雪峰之口，一條竹篦活如蛇，兩樹孤眉絕如斗。如斗絕，似青萍，凜凜高風，淡淡微痕。我今讚禮稽首，要問渠是何人？」良久，云：「果然慶忠老人之嫡子，即是長龍至善之法兄。」" ] }, { "type": "head", "text": "題靈然禪宿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謂公是大闡提人，卻又輪珠在掌。謂公是善演法人，卻又離言說相。且喜一段胸懷，到處隨緣放曠。袈裟杖缽依身，梵貝香萼是傍。更有一著過人處，要你自裁自量。" ] }, { "type": "head", "text": "彭君甫居士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維摩再世，龐老重來。佛祖至道，豈偶然哉。雖居聲色，不墮塵埃。大火聚中，優缽華開。示無言說，其猶春雷。惟道人陳，好肉作災。湘水悠悠，湘山崖崖。不憚艱險，千里持來。智子啟予，拜首庭階。彭君久親，卻不是纔。俯祈讚詠，福彼孫孩。子方晏坐，出緣生海。安詳而起，指顧蒼苔。命管城君，想像音偕。是耶非耶，且掛高齋。乳成酥酪，金置瓶釵。要識彭君，清風下載。" ] }, { "type": "head", "text": "題總持道人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柔順利貞，坤道儀型，冰清玉粒，如木舍熏。佐相夫子，女中之英，持家治業，率先以身。幽閒鎮靜，閭巷皆欽，易言舍章，君子所尊。宜爾子孫，螽斯衍慶，吾聞先聖，降跡人倫。或為帝女，或現王臣，終不自言，蠱惑生民。唯除命終，陰有遺音，彭氏道人，皈予多春。字曰總持，諱曰德聞，龐家之婦，󵓀氏之母。為厭五濁，樂斯淨土，幻海波清，月臨當戶。" ] }, { "type": "head", "text": "徹鑑上座請題飛鳴宿食寒鴈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何處飛來雙羽輕，霜天月下一聲聲。分明夢在蘆萼裏，只為饑虛到鳳城。" ] }, { "type": "head", "text": "自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爇南天之木，話東海之濱。計算在驢年前後，收效於空外垂輪。伐毛洗髓，鏤臀斲筋。以為龍驤雲聚，虎嘯風生。大似鎮州出曹門，如說如行。無一法為天下式，而欲步夫古之後塵。其人其人，慚惶積得三兩村。" ] }, { "type": "head", "text": "淳奕禪人請題惟證大師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未見其表，求予為之讚。望空而啟告，非謗即成訕。想像古儀容，依稀舊公案。春至百華香，雨過千峰淡。惟有過量人，達此無邊岸。證成無作心，非秦亦非漢。奕禪持此歸，展向虛堂畔。" ] }, { "type": "head", "text": "偈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青州頌送靈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州衫子搆未得，何處披來拜祖翁，趙州老人好解事，到處逢渠撞木鐘。我做沙彌領略時，科頭負痛有誰知，頻年喫盡辛酸苦，畫餅不能療朝饑。是時乃謂豈如此，丈夫窮源須到底，放下雲頭與麼參，不扣他人扣自己。忽然摸得現前句，有口難為對君訴，潦倒白雲屋數間，買絲閒過青楓渡。從頭細算茶鹽錢，撿點環溪幾樹煙，一歸何處處何說，夜行船載明月圓。趙州老，趙州老，別處討。鎮海明珠不在南，無端傾出一栲栳。" ] }, { "type": "head", "text": "壽彭君甫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江水重添百尺波，贈君圖畫又奚何？我庵恰在晴川岸，兩地風光未較多。秪有尋常一段事，與君話說非關戲，勿耽靜妙與空沉，天外出頭非所思。龐老曾參馬簸禪，西江吸盡又涓涓，而今露滴依然在，浸殺渠儂鼻孔酸。蓋天蓋地如何說？胸次突然自天則，言前薦取已天涯，句後承之爭見得？到此如何為君壽？聊通一線非虛謬。黃鶴樓在江之南，大別峰從漢水右。" ] }, { "type": "head", "text": "破屋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鑿穿鼻孔娘生路，薦得渠儂第二句，牢把肝腸反覆看，虛簷漏壁清光吐。春雨夜來水國分，舊履如舟信不聞，是日天明經磉下，未全之器那堪文。小窗故硯偏知有，動予書笈呵雙手，細展楊岐屋裏情，光芒何患肘生柳。袁州小院古名庭，錯落珠珍冷袖馨，來日上堂嗟漫項，令人空自想先靈。破陋由來莫可把，飛光散玉無冬夏，只為頂門一線天，室內從他飛野馬。" ] }, { "type": "head", "text": "悼高峰億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歸根聞道葉非遙，強展雲箋雨淚拋，薄幸法門何太苦，千筋擔子倩誰挑。" ] }, { "type": "verse", "lines": [ "奉命持衣到楚天，為予缽袋尚悠然，岷山萬里空長在，淚落晴江冷逝川。" ] }, { "type": "head", "text": "輓東明眉山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力荷宗綱二十年，慣拈白刃示參玄，晚來更有堪傳處，赤腳捎空上錦川。尚臨終偈有「赤腳上西川」之句。" ] }, { "type": "verse", "lines": [ "憶昔同參老慶忠，每成荒句羨予工，牛山竟夜松風亂，殿閣今惟冷畫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憶當初譚笑裏，先師強健送行時，野田淡晚蒼煙外，留得空亭翠幾枝。" ] }, { "type": "verse", "lines": [ "胡波清霽曉江開，幾度傾思想舊懷，門戶潑天何日啟，援毫空把淚珠來。" ] }, { "type": "head", "text": "夜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屋角江聲送遠汀，過窗斜月影初停，夜來小鼠窺禪室，半匣寒光映膽瓶。" ] }, { "type": "head", "text": "補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半載閒雲半載空，老漁無意理衰篷，凄涼煙雨湘江岸，絲網徐垂綠水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年活計在江湖，秋雨蘆林對遠浦，聞道維揚風色好，卻乘煙棹下三吳。" ] }, { "type": "verse", "lines": [ "棹尾漁童小樣身，未通水性向人詢，疑他懷老離丹翠，想見青絲破晚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荒艸無情是幾秋，南湖初月漾江流，歸帆倒影疏星外，誰道飛槎犯斗牛。" ] }, { "type": "head", "text": "答澴川諸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前年偈語多寥落，此日談心味覺深，石塌無錢可堪供，暮雲催鳥出高林。" ] }, { "type": "head", "text": "鏡湖法華庵募修圍墻請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桃李晴陰缺一圍，遺來山市想非衣，當年愧殺祗圍事，此日何妨回竹扉。" ] }, { "type": "head", "text": "師因學者往往多不薦竹篦子話，久之，乃演成六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畢竟喚作甚麼，肝膽一時盡露，直饒伶俐衲僧，到此猶較百步。" ] }, { "type": "verse", "lines": [ "畢竟喚作甚麼？初三初四初五，拈來色色現成，何用禾山打鼓？" ] }, { "type": "verse", "lines": [ "畢竟喚作甚麼？擬議知君不是，蓋天蓋地一著，不比尋常小事。" ] }, { "type": "verse", "lines": [ "畢竟喚作甚麼，非龍非神非鬼，咨爾參玄上人，何妨直下薦取。" ] }, { "type": "verse", "lines": [ "畢竟喚作甚麼，一齊為你說了，現前不假思惟，何用南詢諸老。" ] }, { "type": "verse", "lines": [ "畢竟喚作甚麼，當人切須仔細，照顧頭上霹靂，撒手懸巖在此。" ] }, { "type": "head", "text": "師因學者請益世尊初生話，不契師意，者再進，師曰：「聽取一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尊貴忽然墮，莫是羅㬋入命宮，南北東西無著處，是誰收在一塵中。" ] }, { "type": "head", "text": "送行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削竹為杖，刳木為瓢。蹈襲春衢，以歌以調。趙州驢腳，過橋斷橋。風吹古道，不消不消。"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道無已，窮之無底。問水尋山，彷彿千里。千里持來，捨事就理。哀今之人，如是而已。" ] }, { "type": "verse", "lines": [ "蹈古驅今，料水打碓。多少癡兒，隨行逐隊。費艸鞋心，把春風碎。退一取三，裂機而對。"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事如也，都莫可把。朝東暮西，驟馳乎下。不知明鏡，為君傾瀉。咨爾禪流，無從打瓦。" ] }, { "type": "head", "text": "古德十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初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冷壁挨將九箇春，剛纔東到又西行，宋雲蔥嶺相逢日，無限癡腸徹底傾。" ] }, { "type": "head", "text": "黃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唐國裏何消說，不道無禪是沒師，沙場自古無人到，總為腥風遠嶠迷。" ] }, { "type": "head", "text": "睦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蚯蚓驀過東海水，大藏小藏拔不起，活計生涯說現成，現成何必來問你。"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吹殘燭影滅，師長恩愈海樣深，溈山老大無人相，為爾全拋一片心。" ] }, { "type": "head", "text": "嵒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堂上高呼末後句，雪峰飯裏有生氣，山頭老漢空缽回，莫把從前當小事。" ] }, { "type": "head", "text": "雪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店上機緣熟，打轉當年七尺身，須知更有超宗句，庵內誰分庵外人？" ] }, { "type": "head", "text": "雲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靈樹口邊已漏洩，入門枉把關兒裂，神光腦後再添椎，抖擻屎腸為你說。" ] }, { "type": "head", "text": "法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機裏呈機爭見得，新磨大斧霜華色，小搆精廬山之傍，杖子橫吞潭底月。" ] }, { "type": "head", "text": "浮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好怪兒郎不識羞，纔開鋪面擬來求，罰錢擯打無餘說，總要渠儂得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雲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化米方歸尋化炭，緣疏纔交堂裏換，須知老漢有肝，髑者盆頭光爛爛。" ] }, { "type": "head", "text": "日用偈有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湧泉四十年打成一片，趙州使得十二時，晦堂伏後方得事事如理，信腳尖頭上也踢出箇佛來。三老人可謂病多諳藥性，得效敢傳方也。余世緣深重，道力衰微，作日用十章，非敢妄比隆三老之長，實所以痛自治焉。" }, { "type": "verse", "lines": [ "於一切境，郭遍塵沙，了彼世間，夢幻空華。" ] }, { "type": "verse", "lines": [ "精麤隨分，母妄貪著，念彼落迦，安然自樂。" ] }, { "type": "verse", "lines": [ "萬事隨緣，勿生貪著，念髻中珠，忍把錯落。" ] }, { "type": "verse", "lines": [ "順逆之境，不可計憶，正眼觀來，空萼問蒂。" ] }, { "type": "verse", "lines": [ "本無活計，安有倒想？清淨界中，勿使遮障。" ] }, { "type": "verse", "lines": [ "寂滅性海，隨汝啗啄，擬欲求之，千錯萬錯。"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不起，其病尤深，大火聚中，拾取一莖。" ] }, { "type": "verse", "lines": [ "稱性之印，豈用思惟，迅雷不及，電火難追。" ] }, { "type": "verse", "lines": [ "拈一莖艸，切勿顧佇，那吒喪威，作者罔措。" ] }, { "type": "verse", "lines": [ "神符密印，那怕爛著，示與非人，不如燒卻。" ] }, { "type": "head", "text": "紫雲山藥師聖燈成擔公禪師請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印停涵四面時，玉光遙向盞中施，無根樹裏勤栽植，照耀人天不可思。" ] }, { "type": "verse", "lines": [ "樹雲深鎖夜珠寒，海湧金蟆萬姓歡，不是如來親指示，幾年幽壤盡迷漫。" ] }, { "type": "verse", "lines": [ "重重玉蕊出龍脣，漏出些兒越樣新，莫是心萼時一粲，枝枝勇出少林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光明藏絕羅籠，照徹音雷劫外空，今日拈來堪一笑，通身遍體自玲瓏。" ] }, { "type": "head", "text": "贈鑑上座戒珠頌有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予昔隱居象山，距三角不一俱盧舍，鑑公與予朝往夕返，尚矣。逮予主領萬峰，與三角又隔一帶水，略為險遠，而公與予神往契洽，有不可解。丙寅冬，偶因四來禪學請演毘尼法於山中，公不畏寒霜，弼於荒墅。予因觀近代時風，深為長喟。如鑑公者，豈多得哉？因作戒珠言二章，為異日法中左券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戒珠圓淨逼天涯，錦縫重重秋故家，回首遠山蒼綠隱，夕陽西射晚峰斜。" ] }, { "type": "verse", "lines": [ "眉宇豁開鴻陣外，海山依舊畫圖新，勞勞亭畔敲春雪，誰聆清商向紫宸。" ] }, { "type": "head", "text": "示松書狀并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甲子春，予始領萬峰，石松來參，便問：「生死到來，那裏是安身立命處？」老僧向他道：「無間地獄裏。」松於此稍知些屎臭氣。是秋，因事出山，往芙蓉、大溈、福森諸處，咸有印授。松始終不忘予無間獄話，聿來湘中，依實供通，不忘所自，固知渠非近來趨火赴炎者。此子嘉其為人，因書二偈，昭示來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躍冶精金非瑣碎，前箭猶輕後箭深，毛錐子上翻身轉，箇是出頭天外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叩予安身立命處，波吒無間一悠哉，不是等閒相誑惑，老僧曾向此間來。" ] }, { "type": "head", "text": "示寶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寶明妙性，不離塵勞，瞻之仰之，惟此最高。" ] }, { "type": "head", "text": "示行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月空華，無在不在，如是修持，六賊自敗。" ] }, { "type": "head", "text": "示靈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塵勞之儔，為如來種，左右逢原，隨機變動。" ] }, { "type": "head", "text": "示長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其流既清，其源必長，方知海印，只在尋常。" ] }, { "type": "head", "text": "示涵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坐臥去來，惟憑空慧，達本還源，不須理會。" ] }, { "type": "head", "text": "示初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上寶印，照耀兩間，惟在力修，莫作等閒。" ] }, { "type": "head", "text": "示清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廓天際，海浪澄波，無邊剎境，不離愛河。" ] }, { "type": "head", "text": "示見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月之恒，如日之昇，迥超群象，爍彼太法。"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塵翳天，一芥墜地，慧力難思，是真實義。"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伸手摸著，舉步踏著，日用尋常，惟汝自樂。" ] }, { "type": "p", "text": "僧請益德山托缽話，師拈杖約退。僧再進，師曰：「我恁麼泥水，自合喫一頓了。」僧曰：「豈無方便？」師便打。僧曰：「某甲話也未問，因甚便打？」師曰：「汝作如是會耶？」隨後又打。僧禮拜，師曰：「聽取一頌：" }, { "type": "verse", "lines": [ "「太阿冷處逼人寒，潦倒嵒頭把事探，若向三年尋活計，白雲依舊覆青山。」" ] }, { "type": "p", "text": "臨濟示眾云：「山僧今日見處與佛祖不別，若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 }, { "type": "p", "text": "第一句"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向劫空求寸地，那容栖泊未生時？夜來得箇楊州夢，騎鶴腰錢過隴西。" ] }, { "type": "p", "text": "第二句" }, { "type": "verse", "lines": [ "纔涉言思已不堪，擬裝珍御好羞慚，林稍未見羚羊術，和煙摧折玉闌干。" ] }, { "type": "p", "text": "第三句" }, { "type": "verse", "lines": [ "諸佛眾生水上波，四海參尋會也麼？只因病入膏肓甚，空令歲月易蹉跎。" ] }, { "type": "p", "text": "第一玄" }, { "type": "verse", "lines": [ "爍然全無縫，從教海岳昏，打破秦時鏡，內外絕疏親。" ] }, { "type": "p", "text": "第二玄" }, { "type": "verse", "lines": [ "扷去眼中屑，抽來腦後箭。不動一絲頭，請觀舊時面。" ] }, { "type": "p", "text": "第三玄" }, { "type": "verse", "lines": [ "出頭天外去，何處是爾家，面前三畝地，只合種桑麻。" ] }, { "type": "p", "text": "第一要" }, { "type": "verse", "lines": [ "第一要，迥絕威音兆，四面沒遮攔，無容通鳥道。" ] }, { "type": "p", "text": "第二要" }, { "type": "verse", "lines": [ "第二要，無人踏得到，唯有謝三郎，撥轉蘆灣棹。" ] }, { "type": "p", "text": "第三要" }, { "type": "verse", "lines": [ "第三要，華亭剛罷釣，一橈落水中，拈了膱脂帽。" ] }, { "type": "p", "text": "先照後用" }, { "type": "verse", "lines": [ "先照後用，電掣雷轟，只知驟雨，不見游龍。" ] }, { "type": "p", "text": "先用後照" }, { "type": "verse", "lines": [ "先用後照，孫臏減灶，事在臨時，無容作造。" ] }, { "type": "p", "text": "照用同時" }, { "type": "verse", "lines": [ "照用司時，作者須知，思量擬議，便落今時。" ] }, { "type": "p", "text": "照用不同" }, { "type": "verse", "lines": [ "照用不同，南北西東，隨處作主，遇緣即宗。" ] }, { "type": "p", "text": "又示眾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剛王劍，無容擬議，擬犯其鋒，伏屍萬里。" ] }, { "type": "p", "text": "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 }, { "type": "verse", "lines": [ "踞地獅子，其風凜冽，不動纖塵，諸聖腦裂。" ] }, { "type": "p", "text": "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艸" }, { "type": "verse", "lines": [ "探竿影艸，不遲不早，大用現前，紅日杲杲。" ] }, { "type": "p", "text": "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作喝用，何曾定動，趁得老鼠，打破油瓮。"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為東明和尚入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杖指龕云：「本無位次底人，卻有位次；本無安排之地，合共安排。雲從龍，風從虎，南北東西不覆藏。此是吾兄真落處，且道落在甚處？」以手指龕。" }, { "type": "head", "text": "封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者條金鎖玄路，以被法兄把斷久矣，還要如何折合？」顧眾云：「一齊緊封密釘。」" }, { "type": "head", "text": "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盡大地承他不起，盡法界籠他不住。去此二途，合作麼生道？卻請老法兄證盟。」" }, { "type": "head", "text": "秉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兄為弟持衣而來，弟為兄送行而去。雖然來去不同途，要知各有出身一路。且如何是出身一路？飛星過水和天碧，日出屏南嶺外看。」" }, { "type": "head", "text": "收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捧骨，云：「今辰乃二月十日午時了，只者時節，我法兄本不曾生，天蓋地擎；我法兄本不曾滅，光前顯後。白雲去而復還，閒鳥飛而弗度，此猶是現前句子，尚未見末後句子。敢問諸人：何名末後句子？」以骨送瓶，云：「高著眼。」" }, { "type": "head", "text": "為心一上座封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拈杖云：「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有去來，如是則生而無生。」又拈杖云：「真如淨境界，一泯未常存，能隨染淨緣，遂成十法界，如是則滅元非滅。既無生滅，心公上座畢竟歸之何處？我聞并信受，都是假名陳。」" }, { "type": "head", "text": "起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不能覆，地不能載。心公上人，得大自在。見麼？繡出鴛鴦著眼看，會得金針在誰手？」" }, { "type": "head", "text": "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豎火炬，云：「井星入斗牛，彤雲眠玉兔，豁開三要關，便是生前句。既是生前句，也須煆過始得。」" }, { "type": "head", "text": "安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手指瓶云：「外內虛敞，止正吉祥。是安樂法，是解脫場。千聖齊立下風，萬靈一一斂藏。若能如是，上座權且踜著。」" }, { "type": "head", "text": "雲石禪人請為亡師佛智禪宿封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手指龕云：「此大解脫法門，惟我佛智禪宿證入久矣。現前諸人，有眼者共見，有耳者共聞，既是聞見分明，但請一齊封釘始得。」" }, { "type": "head", "text": "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驀拈杖，云：「不動道場，烜赫威光，智公於此要行即行、要去即去，何有障礙？直饒山僧到來，鼓兩片皮已是無端了。」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豎火炬，云：「紅日照山村，白雲藏玉兔，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此箇時節乃智公禪師放身捨命之時，同里分中卻又如何餞送？」良久，云：「欲得腦後神光現，須從滔裏捨莖毛。」" }, { "type": "head", "text": "為聖則禪人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清淨界中本無遮障，平白地上卻有淆訛。則禪人，惺惺著，玄關金鎖一時開。脫卻籠頭，卸卻角馱。」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火炬指云：「大光明藏迥絕羅籠，本色場中了無遮障，吾兒撒手還鄉，莫守寒巖景象，絕幻妄之根苗，脫群生之伎倆，好乘般若大舟航，莫肖南浦三生上。」遂下火。" }, { "type": "head", "text": "為自隱禪人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驀召靈室云：「自隱！盡天地是罏炭鑊湯，汝作麼生來？盡大地是刀山劍樹，汝作麼生去？」師微哂曰：「幸有這條路，許汝出入。」便起。" }, { "type": "head", "text": "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炬指云：「目前無闍黎，逼塞虛空；此間有老僧，白雲萬里。今日良辰美景，節屆應鐘，乃我自隱上座放捨四大之時，老僧只得打開大涅槃門，掀倒寂滅性海，使汝撒手還鄉，榮家樂業。還知麼？惡水潑來成第二，鈍根錯過問前三。」遂攛下火炬。" }, { "type": "head", "text": "為蘊空禪人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召云：「蘊空！者段烜赫威光，汝未遇山僧時亦何曾減？今日山僧送汝出山又何曾增？既無增減，渾是一箇安樂法門，汝可撒手還家，受用自在。那裏是撒手處？」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火炬指云：「大火聚裏不許藏身，此是汝安身處；塗毒鼓邊未容側耳，此是汝信受處；汝於淨山建立功隆，迎請山僧開正法眼，此是汝將來受用處。惟有末後一句未容無說，還知麼？」以火炬畫圓相，云：「無量光中自在身，等閒莫受他家惑。」遂下火。" }, { "type": "pre", "text": "寶慶府邵陽縣弟子王之明，率男\n　　　王鼎合　鼎玉，捐資流行\n　　萬峰童真和尚語錄卷二。惟冀當來\n　　　世中，一聞千悟，得大總持。" }, { "type": "juan", "text": "萬峰汶翁童真和尚語錄卷二" }, { "type": "juan", "text": "萬峰汶翁童真和尚語錄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德林記" }, { "type": "head", "text": "舉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睦州上堂云：『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信受奉行。』問僧：『我適纔念甚麼？』僧云：『和尚念經。』州便打云：『此老古錐，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師云：「睦州好一段經文，叵耐念得不全。何故？心不負人，向甚處去也？」"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如何是和尚意？』州云：『無施設處。』」師云：「者僧探頭太淺，趙州有話難圓。千華當時值如是問，但劈頭便打。何故？免使他坐在者窠窟裏。」" }, { "type": "p", "text": "舉：「明招偈云：『師子教兒迷子法，進前跳躑忽翻身，羅紋結角交加處，鶻眼龍睛失卻真。』」師舉了，時有僧入室，乃召僧，僧進前，師拈杖約退，僧作怕勢，師云：「洎被打破蔡州。」"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玄沙：『大耳三藏第三度為甚麼不見國師？』沙曰：『爾道前來兩度還見麼？』雪竇拈云：『敗也！敗也！』」師云：「錯！錯！」"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如何是靈者？』州云：『淨地上屙一堆屎。』僧云：『請和尚的旨。』州云：『莫惱亂老僧。』」師云：「不然不然，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舉：「雪竇一日見二僧來，拈起拄杖云：『與你二人分取。』僧云：『只恐和尚不平。』第一僧云：『那上座先到雪竇。』竇云：『有功者賞。』」師云：「雪竇好根拄杖，柰者僧承當不下，反合有頭無尾。山僧若作者僧，待雪竇與麼道，即向前將他拄杖折為兩段，管教雪竇有口分疏不下。」"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智門：『空王殿中以何為侍者？』門云：『樓至佛。』」師云：「且道渠是甚處人？」" }, { "type": "p", "text": "舉：「雲門一日云：『三祖道：「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乃云：『秪者裏悟了。』拈起拄杖云：『乾坤大地有甚麼過？』」師云：「更要買艸鞋。」"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慶忠機和尚：『趙州「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是何意旨？』忠曰：『趙州二字，吾不喜聞。』」師云：「長者長法身。」又云：「買帽相頭。」"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慶忠：『如何是正法眼？』忠曰：『烏龜開夜市。』」師云：「難為牙保人。」"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首山：『如何是和尚不欺人底眼？』山云：『看看冬到來。』僧云：『畢竟如何？』山云：『即便春風至。』」師云：「應如是知，如是見。」良久，云：「移取廬山來。」"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世界變為黑穴，未審此箇落在何處？』州云：『不占。』僧云：『不占是甚麼人？』州云：『田庫奴。』」師云：「趙州老人無大人相，只管膽小。千華則不然，設問不占是甚麼人，向他道：『進前來為汝分曉。』」"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南院：『凡聖同居時如何？』院云：『兩箇貓兒一箇獰。』」師云：「可知禮也。」"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聚雲真和尚：『如何是當機一句？』雲打云：『速道，速道。』僧擬議，雲直打出。」問僧：「你道老聚雲意作麼生？」僧曰：「須是恁麼人，始解恁麼事。」師曰：「你作如是會耶？」乃拈棒亦打出。"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聚雲：『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意旨如何？』雲吹一口。」師曰：「錯會者如麻。」" }, { "type": "p", "text": "舉：「法眼上堂云：『盡十方世界，皎皎地無一絲頭。若有一絲頭，即是一絲頭。』法燈云：『若有一絲頭，不是一絲頭。』」師云：「一人船行，一人陸走。」拈拄杖劃一劃，云：「連者般道哩也無？」" }, { "type": "p", "text": "舉：「趙州一日上堂云：『兄弟但改往修來，若不改，大有著你處在。』」師云：「常見趙州具掃蕩建立手段，何故到此兢業？知麼？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 { "type": "p", "text": "舉：「瑯琊上堂云：『句中薦得，遊子返於故鄉；意中薦得，方解事於尊堂。』」師拈拂子擊案云：「者是句，那箇是意？」又拈拂子擊案云：「者是意，那箇是句？」隨擊案兩下。" }, { "type": "p", "text": "舉：「智門綱宗歌曰：『昆明池裏失卻劍，曲江池內撈得鋸，䶥䶥齖齖且過時，莽莽鹵鹵河沙數。糲竭節，拽露布，伶俐衲僧通一路。』」師云：「可恨者一路，引人墮坑落阱。」" }, { "type": "p", "text": "舉：「盤山道：『向上一路。』瑯琊云：『滑。』」師云：「大通車馬。南院云：『壁立千仞。』瑯琊云：『險。』」師云：「細不通風。臨濟道：『石火電光。』瑯琊云：『鈍。』」師云：「劍去久矣。」"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聚雲：『一句當軒八萬門，如何是永絕生死句？』雲曰：『毘盧頂上行。』」師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長沙：『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沙曰：『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曰：『學人不會。』沙曰：『要騎即騎，要下即下。』」師曰：「可謂真南泉之子矣。」" }, { "type": "p", "text": "舉：「古人因雪上堂云：『雪！雪！大地山河一齊說。』」師云：「說即不無，爭柰凍殺法身？」" }, { "type": "p", "text": "舉：「古德云：『髑髏常干世界鼻孔磨髑家風。』」師舉此，高聲喚云：「行者將糞箕笤帚來。」" }, { "type": "p", "text": "舉：「吳尚書訪睦州，至門首便問：『三門俱開，弟子從何門而入？』睦召尚書，書應諾，睦云：『從信門而入。』」師云：「睦州好箇話端，叵耐紆曲了也。若是千華，值如是問，亦不負尚書，使他別行一路，免得後代邪師輩往往效顰，坐在睦州󸡗臼裏。」良久，云：「我恁麼道也是閒分解。」" }, { "type": "p", "text": "舉：「天衣室中問僧：『無手人能行拳，無舌人解言語，忽然無手人打無舌人，無舌人道箇甚麼？』」師云：「千華當時值如是問，但禮拜而出。」" }, { "type": "p", "text": "舉：「南泉遷化，陸亙大夫到院，主云：『大夫何不哭？』大夫云：『道得即哭。』」師代云：「苦！苦！」" }, { "type": "p", "text": "舉：「徑山問僧：『我前日有一問在你處，你先前日答了我也，即今因甚麼瞌睡？』僧云：『如是，如是。』山云：『道甚麼？』僧云：『不是，不是。』山連打兩棒，云：『一棒打你如是，一棒打你不是。』」師云：「顯諸仁，藏諸用，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盛德大業至矣哉！」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舉：「徑山問僧：『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僧云：『總得。』山曰：『拋卻甜桃樹，緣山摘酸棗。』」師云：「者僧膽大如斗，豈知徑山有陷虎之機？仔細撿點將來，也是憐兒不覺醜。」"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智門：『三身中那身說法？』門云：『闍黎鼻孔塌。』」師云：「者話且止，要問智門畢竟那身說法。」" }, { "type": "p", "text": "舉：「龍門佛眼上堂：『眉毛眼睫最相親，鼻孔唇皮作近鄰，至近因何不相見？都緣一體是全身。』」師云：「可惜！當待座下無箇衲僧，但打一盆水來，看渠面皮厚多少。」"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雪竇：『如何是實學底事？』竇云：『針答不入。』僧云：『乞師方便。』竇云：『水到渠成。』」師云：「昔有僧問予：『如何是實學底事？』答曰：『長街鬧市。』進曰：『某甲不會。』答曰：『背山臨流。』且道與雪竇差多少？咄！」" }, { "type": "p", "text": "舉：「慶忠示眾：『三教門下不許鑽龜打瓦，一味本分艸料，肚飽學人有與伊喫，肚饑學人無與伊喫。十數年前口邊即得，十數年後口邊不得，一向釘樁搖櫓，又是當面錯過。』」師云：「只饒將來，他亦不受。」" }, { "type": "p", "text": "舉：「石頭《參同契》曰：『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師云：「有理不在高聲。」" }, { "type": "p", "text": "舉：「晦堂和尚示眾，擊繩床一下，云：『一塵纔起，大地全收。諸人耳在一聲中，一聲遍在諸人耳。』」師云：「無病服藥。」又云：「土上加泥又一重。」" }, { "type": "p", "text": "舉：「睦州陞座云：『首座聻？』答云：『在。』『寺主聻？』答云：『在。』『維那聻？』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師云：「往往見學者多作無事看去。」復云：「睦州，睦州。」" }, { "type": "p", "text": "舉：「寶峰巴掌和尚上堂：『日月照臨不到，天地覆載不著。含元殿上問長安，直捷便是逍遙路。南山高，北山低，日出東來又轉西。昨夜霜風露消息，吹落林萼三五杖。』」師云：「信受奉行，一齊作禮。」" }, { "type": "p", "text": "舉：「寶峰示眾云：『日用事無別，一隻艸鞋爛，前後兩半節，費了多少線？如何是艸鞋爛底道理？雙頭驢兒三隻角，一根龜毛重七斤。』」師云：「茆舍無燈照，開門放月來。」"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慈明：『海上雲遊時如何？』明云：『苦。』」師云：「向後自看。」"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玄沙：『承和尚有言：「聞性遍周沙界。」雪峰打鼓，者裏為甚不聞？』沙云：『誰知不聞？』」師良久，云：「聞麼？」以拂子擊案一下。" }, { "type": "p", "text": "舉：「明覺上堂云：『胡蜂不戀舊時窩，猛將不在家中死。若是箇漢，聊聞舉著，剔起便行。』」師云：「猶作不得千華兒孫在。」" }, { "type": "p", "text": "舉：「三目芝和尚，有講主來參，問：『離名離相，以何為師？』芝曰：『蟭螟眼裏推石輥。』主云：『學人不會。』芝曰：『螃蟹腔中好汎船。』」師云：「是真實相？是法華經藏？」拈杖，云：「我無故作他座主奴也。」" }, { "type": "p", "text": "舉：「曹山四禁語云：『莫行心處路，不掛本來衣，何須正恁麼，切忌未生時。』慶忠和尚頌云：『天不覆，地不載，滅佛祖，空世界，狸奴白拈，烏龜螃蟹。』」師拈拄杖橫按云：「不得動著，動著即禍生。」放下拄杖云：「破碎不少，汝輩茄子瓠子那裏得知？」" }, { "type": "p", "text": "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大悲菩薩甚處得許多手眼來？』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甚麼？』」師云：「我則不然，待睡著時向你道。」" }, { "type": "p", "text": "舉：「明覺云：『祖師不到處時人知有，時人不知處過在祖師。』」師云：「千華到此不向汝道，為甚不道？上機之士未免刻舟而求。」"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凡見僧入門便喝，師云：「臨危不變，能有幾人？」"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汾陽：『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陽曰：『青絹扇子足風涼。』」師云：「還當得麼收？」"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曰：『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華香。』」師云：「者僧還會也無？切忌向聲色裏作活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米和尚：『自古上賢還達真正理也無？』米曰：『達。』曰：『秪如真正理作麼生達？』米曰：『當時霍光賣假銀城與單于，契書是甚麼人做？』曰：『某甲直得杜口無言。』米曰：『平地教人作保。』」師云：「便如是道理，達真正理也無？」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徇人情，一齊穿卻你鼻孔了也。」"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慈明：『失前忘後時如何？』慈云：『不。』」師云：「大似空舟載月。」"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因官人問：『丹霞燒木佛，院主因甚眉鬚墮落？』州云：『官人宅內變生作熟是甚麼人？』云：『所使。』州云：『卻是他好手。』」師云：「鞏縣茶瓶喫一椎，擊碎饒州白磁碗。」舉：「僧問慶忠：『生死到來時如何？』忠曰：『昨日晴，今日雨。』」師云：「好與他箇笠子。」" }, { "type": "p", "text": "舉：「雲嵒因院主遊石室回，嵒問：『汝去入到石室裏許，為秪恁麼便回？』主無對。洞山代云：『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嵒曰：『汝更去作甚麼？』山曰：『不可人情斷絕去。』」師云：「一齊打入生死海中。」又云：「若作佛法流布，相續也大難。」" }, { "type": "p", "text": "舉：「徑山問僧：『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你作麼生會？』僧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某甲只恁麼會。』山高聲云：『抱取貓兒來。』僧無語，山便喝出。」師云：「賊身已露。」又云：「險。」"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巴掌和尚：『如何是體？』掌云：『坐下。』『如何是用？』掌云：『起去。』『體用雙彰時如何？』掌云：『老僧無丈人。』」師云：「自攜瓶去沽村酒，卻著衫來作主人。」" }, { "type": "p", "text": "舉：「慶忠問明行者：『甚處去來？』者云：『村中來。』忠豎起拳云：『還有者箇麼？』者云：『有。』忠云：『因甚道有？』者云：『恰。』者又問：『和尚者裏還有者箇麼？』忠云：『無。』者云：『因甚道無？』忠云：『恰。』」師云：「雙明亦雙暗。」" }, { "type": "p", "text": "舉：「五祖演上堂云：『庭開金菊宿根生，來鴈新聞一兩聲，昨夜七峰牽老興，千思萬想到天明。』」師云：「四句要撿一句來作引子也難。」良久，云：「許多人虛度時光。」" }, { "type": "p", "text": "舉：「五祖上堂云：『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終而復始，有厭有愛。畢竟如何？但管熟念。』」師云：「喫官飯，屙私屎。」" }, { "type": "p", "text": "舉：「明覺云：『傾湫倒嶽，尋常之用，不涉泥水，道將一句來。』自代云：『三千里外。』」師云：「爭免得過？」" }, { "type": "p", "text": "舉：「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過。』」師云：「請且解下多年曆日。」" }, { "type": "p", "text": "舉：「黃檗上堂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師云：「發明從上心髓，拈提祖家活計，黃檗老人固自若也。而今據位師僧，還料揀得古人節絡也無？玉石自應憑巧手，吹毛還許傑人持。」" }, { "type": "p", "text": "舉：「明招到泉州坦和尚處，坦上堂云：『大參學！一人所在亦須到，半人所在亦須到。』明招便問：『一人所在即不問，如何是半人所在？』坦無語。後令小師問明招，招云：『汝欲識半人所在麼？也只是弄泥團漢。』」師云：「坦公直下發明半人所在，自是明招不會。後令小師問渠，轉見作家。獨眼龍回言：『欲識半人所在麼？也只是弄泥團漢。』錦上鋪萼三五重。」復云：「若作得失論量，錯過了也。直饒不錯過底人出來，我正要問你：如何是半人所在？道！道！道！」" }, { "type": "p", "text": "舉：「藥山齋時自打鼓，高沙彌捧缽作舞入堂，山便擲下鼓椎曰：『是第幾和？』高曰：『是第二和。』山曰：『如何是第一和？』高就桶舀一杓飯便出。」師云：「予見近代師僧亦有用此機者，為之慨歎。要會藥山父子，何啻十萬八千？」" }, { "type": "p", "text": "舉：「三聖令秀上座問長沙：『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沙云：『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來。』秀曰：『不問石頭見六祖，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沙曰：『教伊尋思去。』」師云：「長沙可謂順風揚帆到岸足矣。」" }, { "type": "p", "text": "舉：「長沙云：『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師曰：「予遊叢林，見前輩舉此，乃曰：『長沙大段可謂盡美矣。』予曰：『不然，要得富險上做。』前輩頷之。」" }, { "type": "p", "text": "舉：「荊山寶和尚參無念，念曰：『躐縣遊州，畢竟為著何事？』寶曰：『生死大事，求師濟度。』念曰：『汝是荊州人麼？』寶曰：『是。』念曰：『闍黎即今在甚麼處？』寶擬對，念曰：『若便恁麼，猶較些子，佛法不是商量。參堂去！』寶自是潛心座下。念一日喚曰：『闍黎！』寶應諾。念曰：『在甚麼處？』寶於言下領旨。」師云：「敗也！敗也！頷下採珠，難求十斛。」" }, { "type": "p", "text": "舉：「苦口益和尚參淨慈，慈問：『近離甚處？』曰：『瑞光。』慈曰：『正與麼時，光在甚麼處？』益便喝，慈曰：『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益擬議，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獻投機頌曰：『臨機一句，不露絲頭。吹毛纔展，大地全收。』」師彈指云：「盡向者裏成等正覺，只得露柱起舞，海水奔騰。」又彈指一下。" }, { "type": "p", "text": "舉：「五祖云：『譬如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只是尾巴過不得。』」師云：「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復云：「許多人在尾巴上討冷暖。」" }, { "type": "p", "text": "舉：「慶忠上堂：『天一半，地一半，蘇州有，杭州有，打破蔡州城，踢倒黃旛綽，不笑牛首伏羲，則罵孔明諸葛。惡！惡！四時無春夏，一雨便秋冬。』」師云：「好大眾！還會麼？」拈拄杖云：「拄杖子成佛已來甚大久遠。」良久，云：「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 }, { "type": "p", "text": "舉：「雪峰一日在僧堂內燒火，閉卻前後門，乃叫：『救火！救火！』玄沙將一片柴從窗櫺中拋入，峰便開門。」師曰：「雪峰若無玄沙，幾乎喪身失命。」" }, { "type": "p", "text": "舉：「傅大士頌云：『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師云：「四句要明法身邊事，除非到彌勒下生。」" }, { "type": "p", "text": "舉：「慶忠上堂：『天之高也奚足高？地之厚也奚足厚？海之深也奚足深？空之大也奚足大？惟有拄杖子頭頭越格。』卓一卓，曰：『今日郎向二施主有齋。』」師云：「布得春風有夏雨。」"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慶忠：『如何是無漏業？』忠曰：『前不搆村，後不貼店。』」師云：「諸仁者！且道老和尚面目在甚麼處？」自代云：「也勝披露見文。」" }, { "type": "pre", "text": "寶慶府邵陽縣弟子王之明，率男\n　　　王鼎合、　鼎玉，捐資流行\n　　萬峰童真和尚語錄卷三。惟冀當來\n　　　世中，一聞千悟，得大總持。" }, { "type": "juan", "text": "萬峰汶翁童真和尚語錄卷三" }, { "type": "juan", "text": "宗統頌" }, { "type": "byline", "text": "西蜀嗣相沙門至善頌"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一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南嶽懷讓禪師，金州杜氏子。唐儀鳳二年四月八日降生，有白氣屬天。太史奏之高宗，宗問：「是何祥乎？」對曰：「國之法器，不染世榮。」宗敕金州太守韓偕親往存慰。年十歲，惟樂書。有玄靜三藏告師父母曰：「此子若出家，必獲上乘，廣度眾生。」垂拱三年，年十五，依荊州玉泉寺弘景律師出家。通天二年受戒，習毗尼藏。遇同學坦然，相與謁嵩山安公。安令詣曹溪見六祖，悟緣具六祖章中。師既得法，侍祖復十五年。先天二年，往衡嶽，居般若寺。　開元中，有沙門道一在衡嶽，常習坐禪。師知是法器，往問曰：「大德坐禪圖甚麼？」一曰：「圖作佛。」師乃取一磚，於彼庵前石上磨。一曰：「磨作甚麼？」師曰：「磨作鏡。」一曰：「磨磚豈得成鏡耶？」師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一曰：「如何即是？」師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一無對。師又曰：「汝學坐禪，為學作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作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作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一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曰：「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一曰：「有成壞否？」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聽吾偈曰：心地舍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一蒙開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奧。" }, { "type": "p", "text": "頌：南嶽磨磚底相分，馬師郵樣越光新，都盧心地無差法，終不從他語下熏。"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江西道一禪師，漢州什邡縣人，姓馬氏，故俗稱馬祖。容貌奇異，牛行虎視，引舌過鼻，足下有二輪文。幼歲於本邑羅漢寺出家，受具於渝州圓律師。開元中，習定衡嶽，遇讓和尚，發明大事。同參六人，惟師密授心印。始居建陽佛跡嶺，遷於臨川，次至南康龔公山。" }, { "type": "p", "text": "大曆中，連帥路嗣恭請師開法，四方學者雲集。僧問：「和尚為甚麼說即心即佛？」師曰：「為止小兒啼。」曰：「啼止時如何？」師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師曰：「向伊道不是物。」" }, { "type": "p", "text": "頌：不是物，推倒天關並地軸，馬師元是漢州人，撰飲綿州藥一服。"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三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洪州百丈懷海禪師，福州長樂人，王氏子。兒時隨母入寺拜佛，指佛像問母曰：「此為誰？」母曰：「佛也。」師曰：「形容與人無異，我後亦當作佛。」丱歲離塵，三學該練，參馬祖為侍者。檀越每送齋來，纔揭開盤蓋，祖便拈起一片胡餅示眾云：「是什麼？」每每如此，經三年。一日，侍祖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什麼？」師曰：「野鴨子。」祖曰：「什處去也？」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把師鼻扭，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於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頌：馬師垂示貴當仁，直下全無方寸心，輕薄不隨流水去，落霞猶傍老山親。"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四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洪州黃檗希運禪師，閩人也。幼於本州黃檗山出家，額間隆起如珠，音辭朗潤，志意沖淡。後至洛京行乞，吟添缽聲，有一嫗出荊扉間曰：「太無厭生。」師曰：「汝猶未施，責我無厭何耶？」嫗笑而掩扉，師異之，進而語，多所發藥。師須臾辭去，嫗告之曰：「可往南昌見馬大師。」至南昌，馬師已示寂，遂往石門謁塔。時百丈禪師廬於塔旁，乃性參百丈，丈問：「巍巍堂堂從何方來？」師曰：「巍巍堂堂從嶺南來。」丈曰：「巍巍堂堂當為何事？」師曰：「巍巍堂堂不為別事。」便禮拜問曰：「從上宗乘如何指示？」丈良久，師曰：「不可教後人斷絕去也。」丈曰：「將謂汝是個人。」乃起入方丈，師隨後入曰：「某甲特來。」丈曰：「若爾，則他後不得孤負吾。」丈一日舉再參馬祖被喝話，師遂領旨。" }, { "type": "p", "text": "頌：宇宙空來幾個知，也須撤下古摩尼，雄山路險無人到，坐臥雲房誰共栖。"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五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曹州南華邢氏子。幼負出塵之志，及落髮進具，便慕禪宗。初在黃檗會中，行業純一。時睦州為第一座，乃問：「上座在此多少時？」師曰：「三年。」州曰：「曾問否？」師曰：「不曾參問，不知問個什麼？」州曰：「何不問堂頭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便去問，聲未絕，檗便打。師下來，州曰：「問話作麼生？」師曰：「某甲問聲未絕，和尚便打，某甲不會。」州曰：「但更去問。」師又問，檗又打。如是三度問，三度被打。師白州曰：「早承激勸問法，累蒙和尚賜棒，自恨障緣，不領深旨。今且辭去。」州曰：「汝若去，須辭和尚了去。」師禮拜退。州先到黃檗處曰：「問話上座雖是後生，卻甚奇特。若來辭，方便接伊。已後為一株大樹，覆蔭天下人去在。」師來日辭黃檗，檗曰：「不須他去，祗往高安灘頭參大愚，必為汝說。」師到大愚，愚曰：「什處來？」師曰：「黃檗。」愚曰：「黃檗有何言句？」師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更來者裏問有過無過？」師於言下大悟，乃曰：「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卻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個什麼道理？速道！速道！」師於大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辭大愚，卻回黃檗。檗見便問：「者漢來來去去，有什了期？」師曰：「秖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檗問：「什處去來？」師曰：「昨蒙和尚慈旨，令參大愚去來。」檗曰：「大愚有何言句？」師舉前話。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頓。」師曰：「說什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便掌。檗曰：「者風顛漢來者裡捋虎鬚。」師便喝。檗喚侍者：「引者風顛漢參堂去。」" }, { "type": "p", "text": "頌：痛施三頓惡椎來，劈破華山萬嶂開，淨洗濃空索遠，自知高出五雲才。" }, { "type": "p", "text": "頌：佛法無多子，　全提暴得生。金，眾言下分。點的舊時甚話處，丈夫端不與人群。"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六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初在臨濟為侍者，洛浦來參，濟問：「什處來？」浦曰：「鑾城。」濟曰：「有事相借問，得麼？」浦曰：「新戒不會。」濟曰：「打破大唐國，覓個不會底人也無？參堂去！」師隨後請問曰：「適來新到是成褫他？不成褫他？」濟曰：「我誰管你成褫不成褫？」師曰：「和尚秪解將死雀就地彈，不解將一轉語蓋覆卻。」濟曰：「你又作麼生？」師曰：「請和尚作新到。」濟遂曰：「新戒不會。」師曰：「卻是老僧罪過。」濟曰：「你語藏鋒。」師擬議，濟便打。至晚，濟又曰：「我今日問新到，是將死雀就地彈？就窠子裡打？及至你出得語，又喝起了，向青雲裡打。」師曰：「草賊大敗！」濟便打。後在三聖會裡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人。」三聖聞得，問曰：「你具個什麼眼，便恁麼道？」師便喝，聖曰：「須是你始得。」後大覺聞舉，遂曰：「作麼生得風吹到大覺門裡來？」師後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喚：「院主！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你憑個什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師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者兩喝。」師又喝，覺又打；師再喝，覺亦打。師曰：「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個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個，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者裡納敗闕。脫下衲衣，痛打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棒底道理。" }, { "type": "p", "text": "頌：聞風扣籲辨來機，作者頻遭古道迷，直下為伊全落處，者回非是報恩時。"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七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汝州南院慧顒禪師，上堂：「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者瞎漢亂做！」僧擬議，師便打趁出。" }, { "type": "p", "text": "頌：妙出重圍肆志高，不從言下逞英豪，咸陽夜設長蛇陣，暗裡傷人那用刀。"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八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汝州風穴延沼禪師，餘杭劉氏子。少魁礨有英氣，於書無所不觀，然無經世意。父兄強之仕，一應舉至京師，即東歸，從開元寺智恭律師剃髮受具。遊講肆，玩法華玄義，修止觀定慧。夙師爭下之，棄去遊名山。後因寓止華嚴為維那，屬廓侍者從南院來，師心奇之，因結為友，遂默悟三玄旨要。歎曰：「臨濟用處如是耶？」廓使見南院。師遂參院，入門不拜。院曰：「入門須辨主。」師曰：「端的請師分。」院於左腳拍一拍，師便喝。院於右膝拍一拍，師又喝。院曰：「左邊一拍且置。右邊一拍作麼生。」師曰：「瞎。」院拈棒。師曰：「莫盲枷瞎棒。奪打和尚，莫言不道。」院擲下棒曰：「今日被黃面浙子鈍置一場。」師曰：「和尚大似持缽不得。詐道不饑。」院曰：「闍黎曾到此間麼？」師曰：「是何言歟。」院曰：「老僧好好相借問。」師曰：「也不得放過。」便下。參眾了，卻上堂頭禮謝。院曰：「闍黎曾見什麼人來？」師曰：「在襄州與廓侍者同夏。」院曰：「親見作家來。」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曰：「作奇特商量。」師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棒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遂依止六年。" }, { "type": "p", "text": "頌：直造懸嵒上上關，個中潦倒幾人閒。幾人閒，空磊落，百草頭邊光灼灼，信手拈來用得著。"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九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萊州狄氏子。受業於本郡南禪寺，纔具尸羅，遍遊叢席。常密誦《法華經》，眾目為念法華。晚於風穴會中充知客。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臨濟之道至吾將墜於地。」師曰：「觀此一眾，豈無人耶？」穴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師曰：「如某者如何？」穴曰：「吾雖望子之久，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下。」師曰：「此亦可事，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乃曰：「正當恁麼時，且道說個什麼？若道不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個什麼？」師乃拂袖下去。穴擲下拄杖，歸方丈。侍者隨後請益曰：「念法華因什不祗對和尚？」穴曰：「念法華會也。」次日，師與真園頭同上問訊次，穴問真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頭鳴。」穴曰：「汝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師曰：「汝作麼生？」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謂真曰：「汝何不看念法華下語？」" }, { "type": "p", "text": "頌：下是寒泉上碧空，風光恰與一般同，柰何猶有中心樹，千古遺來恨不窮。"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生俞氏，太原人。器識沉邃，少緣飾，有大智。於一切文字，不由師訓，自然通曉。年十四，父母相繼而亡，孤苦厭世相，剃髮受具。杖策遊方，所至少留，不喜觀覽。或譏其不韻，師歎之曰：「是何言之陋哉！從上先德行腳，正以聖心未通，驅馳決擇耳，不緣山水也。」師歷諸方，見老宿者七十有一人，皆妙得其家風。最後至首山，問：「百丈捲蓆，意旨如何？」曰：「龍袖拂開全體現。」師曰：「師意如可？」曰：「象王行處絕狐蹤。」於是大悟言下。拜而起曰：「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 { "type": "p", "text": "頌：坐斷重門海嶽昏，霜華嚴重碧霄屯，天山定已中原壯，玉馬頻頻瑞靄吞。"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一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潭州石霜楚圓慈明禪師，出全州清湘李氏。少為書生，年二十二，依城南湘山隱靜寺得度。其母有賢行，使之遊方。師連眉秀目，頎然豐碩。然忽繩墨所至，為老宿所呵，以為少叢林。師崖柴而笑曰：「龍象蹴踏，非驢所堪。」嘗橐骨董箱，以竹杖荷之。遊襄沔間，與守芝谷泉俱結伴入洛中。聞汾陽昭禪師道望，決志親依。時朝廷方問罪河東，潞澤皆屯重兵，多勸其無行。師不顧，渡大河，登太行，易衣髏廝養，竄名火隊中，露眠草宿。至龍川，遂造汾陽，昭公壯之。經二年，未許入室。師詣昭，昭揣其志，必詬罵使令者，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一夕訴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塵勞。念歲月飄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昭公熟視，罵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救，昭公掩其口。師大悟曰：「乃知臨濟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辭去。" }, { "type": "p", "text": "頌：拋手還將展手開，尋常薦得祖師來，夜深誰向蒼龍窟，奪得驪珠下九陔。"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二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袁州楊岐方會禪師，袁州宜春冷氏子。少警敏，不事筆研。及出家，閱經典，轍自神會。折節參老宿慈明，自南源徙道吾、石霜，師皆佐之總院事，依之最久，然未有省發。每咨參，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寺異時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明適出，雨忽作，師偵之小徑，既見，遂搊住曰：「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明曰：「監寺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即拜於泥塗，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明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師歸來日，具威儀詣方丈禮謝，明呵曰：「未在。」慈明飯罷，恒山行禪者問道，多失所在，師闞其出未遠，即撾鼓集眾。慈明怒，數曰：「少叢林暮而陞座，何從得此規繩乎？」師曰：「汾陽乃晚參也。」" }, { "type": "p", "text": "頌：斯道原來無多法，更無多法可傳君，秪將一首康衢曲，留與羲皇獨自聞。"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三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舒州白雲守端禪師，衡陽葛氏子。幼事翰墨，冠依茶陵郁禪師披削，往參揚岐。岐一日忽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之，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曰：「何謂也？」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 }, { "type": "p", "text": "頌：笑裡空無索，莫為君提醒髑髏。南山縱火燔枯樹，白雲猶帶舊時秋。"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四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蘄州五祖法演禪師，綿州鄧氏子。年三十五始棄家，祝髮受具。往成都習唯識《百法論》，次之南方，所見尊宿無不以此咨決。洎謁圓照本，古今因緣會盡，惟不會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作禮，化云：「我昨日赴個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裡避得過。」請益本，本云：「此是臨濟下因緣，須是問他家兒孫始得。」師遂謁浮山遠，請益前話，遠云：「我有個譬喻說似你，你一似個三家村裡賣柴漢子，把個匾擔向十字街頭立地問人，中書堂今日商量甚麼事？」師默計云：「若如此，大故未在。」遠一日語師曰：「吾老矣，恐虛度子光陰，可往依白雲。此老雖後生，吾未識面，但見其頌臨濟三頓棒話有過人處，必能了子大事。」師潸然禮辭，至白雲，舉僧問南泉摩尼珠話，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 }, { "type": "p", "text": "頌：飯罷濃煎白滾湯，三三兩兩共商量，炊巾展缽成多事，有什閒工較短長。"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五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成都府昭覺克勤佛果禪師，彭州駱氏子，世宗儒。師兒時日記千言，偶遊妙寂寺，見佛書三復，悵然如獲舊物，曰：「予殆過去沙門也。」即去家依自省祝髮。出蜀，首謁玉泉皓，次依金鑾信、大溈哲、黃龍心、東林度，僉指為法器，而晦堂稱他日臨濟一派屬子矣。最後見五祖，盡其機用，祖皆不諾，乃謂祖強移換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頓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師到金山，染寒困極，以平日見處試之，無得力者，追繹五祖之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即歸五祖。」病痊尋歸，祖一見而喜，令即參堂，便入侍寮。方半月，會部使解印還蜀，詣祖問道，祖曰：「提邢少年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提邪惡諾諾，祖曰：「且仔細。」師適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艷詩，提邢會否？」祖曰：「他秖認得聲。」師曰：「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什麼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闌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汝喜。」祖遍謂山中耆舊曰：「我侍者參得禪也。」由此所至，推為上首。" }, { "type": "p", "text": "頌：烈火光中申一杓，直教膺礙洗空清，丈夫端稟凌雲志，爭向他人古路行。"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六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臨安府徑山宗杲大慧普覺禪師，宣城奚氏子。其母夢一僧，黑頰隆鼻，神人衛之，造於臥室。問：「何所居？」對曰：「嶽北。」覺而有身。哲宗元祐四年己巳十一月十日巳時生，白光透室，舉邑稱異。年十六出家，十七落髮，即喜宗門中事。遍閱諸家錄，尤喜雲門、睦州語。嘗疑五家宗派，元初只是一個達磨，什處有許多門庭？性俊逸，十九遊方，始從曹洞諸老宿遊，繼謁湛堂，次造東京謁圜悟，晨夕參請。悟舉東山水上行語令參，師凡呈四十九轉語，悟不肯。一日，悟陞座，舉雲門語曰：「天寧即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向他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聞舉豁然，以白悟。悟察師雖得前後際斷，動相不生，卻坐淨裸裸處語。師曰：「也不易，你到者田地，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不見道：『懸岩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須知有者個道理。」乃命居擇木堂，為不釐務侍者。日同士大夫閒話，入室日不下三四。每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問之，纔開口，悟便曰：「不是。」經半載，一日同諸客飯，師把箸在手，都忘下口。悟笑曰：「者漢參黃楊木禪，卻倒縮去。」師曰：「者個道理，恰似狗看熱油鐺，欲舐舐不得，欲捨捨不得。」悟曰：「你喻得極好，者個便是金剛圈、栗棘蓬也。」一日，問曰：「聞和尚當時在五祖曾問者話，不知五祖道什麼？」悟笑而不答。師曰：「當時須對眾問，如今說亦何妨？」悟曰：「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祖曰：『相隨來也。』」師當下釋然，曰：「我會也。」悟遂舉數淆訛因緣詰之，師酬對無滯。悟曰：「始知我不汝欺。」遂著臨濟正宗記付之。" }, { "type": "p", "text": "頌：枯藤樹倒又何如，發藥仍推大丈夫，絕後更無三尺路，濟宗從此見規模。"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七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福州西禪鼎需懶庵禪師，郡之林氏子。幼舉進士有聲。年二十五，因讀《遺教經》，忽曰：「幾為儒冠誤。」欲去家，母難之，以親迎在期，師絕之曰：「夭桃紅杏，一時分付春風；翠竹黃花，此去永為道伴。」竟依保壽禪師為比丘，遍參名宿。後依妙喜，遂皈心弟子之列。一日，喜問曰：「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麼時如何？」師擬開口，喜拈竹篦連打三下。師於此大悟，厲聲曰：「和尚已多了也。」喜又打，師禮拜，喜笑曰：「今日方知吾不汝欺也。」遂印以偈，於是聲名喧動叢林。" }, { "type": "p", "text": "頌：盡情拈卻與君看，到此方知下口難，直下痛遭三竹篦，從茲不被古今瞞。"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八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福州鼓山安永木庵禪師，閩縣吳氏子。弱冠為僧，未幾謁懶庵於雲門。一日入室，庵曰：「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久處會。」隨後便喝。倏然契悟，作禮曰：「不因今日問，爭喪目前機？」庵許之。師因僧問：「須彌頂上翻身倒卓時如何？」師曰：「未曾見毛頭星現。」曰：「恁麼則傾湫倒嶽去也。」師曰：「莫亂做。」僧便喝，師曰：「雷聲浩大，雨點全無。」" }, { "type": "p", "text": "頌。目前幾喪盡翻窟，從此春風掃落花，秤錘脫處忘鉤索，蒲天星斗閃龍蛇。"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九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杭州淨慈悟明晦翁禪師，上堂，舉：「夾山會下一僧到高亭，纔禮拜，亭便打，僧云：『特來禮拜。』亭亦打，又拜，亭又打，趁出。僧回，舉似夾山，山云：『會麼？』云：不會。山云：『賴汝不會，汝若會，即夾山口啞去。』應庵拈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爭柰拄杖放行太速。者僧當時若是個漢，莫道高亭、夾山，便是達磨大師出來也斬為三段。何故？家肥生孝子，國伯有謀臣。』」師云：「高亭、夾山，門庭施設各得其宜，但中間一人較些子。應庵與麼道，也是鞏縣茶瓶。」師纂修《聯燈會要》，傳於叢林。" }, { "type": "p", "text": "頌：字經三焉烏成馬，真金自有真金價，千載輪來幾個知，留到於今成話杷。"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太原苦口良益禪師，參淨慈，慈問曰：「近離什處？」師曰：「瑞光。」慈曰：「正與麼時，光在什處？」師便喝。慈曰：「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師擬議，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作偈曰：「臨機一句，不露絲頭。吹毛纔展，大地全收。」慈曰：「從上心印，汝今得之。宜處深谷，俟時行化。」" }, { "type": "p", "text": "頌：轉虎拏龍秖自分，全幾有路不通聞？吹毛求展天山動，底事何塔舉向君？"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一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汾州筏渡普慈禪師，初參徑山端、高峰妙，各有契處。後北還遊燕，如五臺禮文殊，感大士放光，居臺二年。入太原參益和尚，尚問曰：「行腳高士發足什處？」師曰：「五臺。」益曰：「文殊與汝說什麼？」師曰：「腳下草鞋唱成一百文。」益曰：「腳跟為什麼不落地？」師曰：「且喜老漢見得親切。」益曰：「老僧罪過。」師喝一喝而出。自此常造室中，久之，益囑曰：「汝緣當在本處，他後設大法藥，宜號筏渡。」禮謝歸汾州。" }, { "type": "p", "text": "頌：坐斷千嵒海氣吞，迴瀾輕挽語猶存，曹溪渡險如相似，大地溶溶絕浪痕。"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二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洛京相國一言道顯禪師，鴈門人。生而岐嶷，穎悟英特。年十二，自願出家。父母難之，師曰：「兒志決矣，未可強留。」遂落䰂於郡之西山，聽《圓覺》至知幻即離章，頓然默契，恍若舊識。乃辭師，師曰：「汝志宗門，正其時也。」遊汾州，謁渡公。渡一見器之，命入侍寮。一日，渡舉竹篦問曰：「畢竟喚作什麼？」師方進語，被渡驀頭便打，忽然大悟，便禮拜曰：「和尚且上，古人道佛法無多子，非虛語也。」渡曰：「汝今方知吾意耶？」師曰：「和尚大恩，碎身難報。」渡囑曰：「汝年且幼，時至理彰。」師執勞座下一十七載。" }, { "type": "p", "text": "頌：一椎打斷來時路，繩床走入枇杷樹，衲僧到此絕遮攔，紗窗幾陣黃梅雨。"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三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西京小庵行密禪師，初以白衣禮相國一和尚，凡見便禮拜。一一日謂曰：「道人禮拜且止，佛法在什麼處？」師方舉首，忽聞板聲鳴，一曰：「只者是。」師從此入，遂求度。一曰：「汝誠精進，宜名行密。」力參座下三年，一偶舉馬祖三不是等問，語未絕，師曰：「畢竟如何？」一笑曰：「已多了也。」師言下得大安樂。一曰：「佛法下衰，正宜潛隱，毋拘城隍，得安身處最為佳耳。」" }, { "type": "p", "text": "頌：白衣曾到鳳池邊，密行行來樂自圓，笑裡有刀藏不住，方知此道定非傳。"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四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二仰圓欽禪師，禾之秀水人。遍參諸方，毫無所契。入西京，謁小庵於旅舍。庵問：「浙中有個伶俐人，汝還見麼？」師曰：「圓欽鈍漢。」庵曰：「我要個鈍漢作監收，汝還知麼？」師罔惜。庵曰：「數千里來，可惜錯過。」師遂扣參。一日，是󵒎從架上過，撲翻油翁，忽爾頓契。走見庵曰：「某已捉得了也。」庵搊住云：「道！道！」師曰：「一粒鼠糞，污卻鍋羹。」庵曰：「瞎漢，參堂去！」" }, { "type": "p", "text": "頌：從前踏斷幾緉鞋，千里持來返致災，油瓮忽然翻老鼠，方知足下無纖埃。"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五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壽州無念智有禪師，蜀之漢州人。發足南方，遊四明，登天目。後參二仰，仰問曰：「行腳什處？」師曰：「南方。」仰曰：「彼中佛法如何？」師曰：「山川無異。」仰曰：「我手何似佛手？」師良久，仰曰：「莫道無異。」後看興化打維那機緣，始浩然大徹。作偈曰：「興化打維那，平地遭殃禍。昨夜南山雲，飛向北山朵。」仰見為之助，喜曰：「不孤到此。」嘉靖初，迤邐壽州，十有三年而終焉。" }, { "type": "p", "text": "頌：佛手驢腳與緣生，興化無端打克賓；有志不從言下過，南山風捲北山雲。"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六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荊山懷寶禪師，渚宮人，未詳姓氏。遊壽州，謁無念。念曰：「躐縣遊州，畢竟為著何事？」師曰：「生死大事，求師拔度。」念曰：「汝是荊州人麼？」師曰：「是。」念曰：「闍黎即今在什麼處？」師擬對，念曰：「若便恁麼，猶較些子。佛法不是商量。參堂去！」師自此潛心座下。念一日喚曰：「闍黎！」師應諾。念曰：「在什麼處？」師於言下領旨。乃曰：「和尚大慈，真天人師也。」念滅度後，師嘉靖三十七年隱於終南。" }, { "type": "p", "text": "頌：徑接闍黎上上機，踏翻滄海轉相違，馬師去後行人少，一喚回頭事已非。"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七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秦嶺鐵牛德遠禪師，自印心於荊山，後庵居秦嶺。一日，身披紅布褲，頂笠揮鋤地中。朝陽見曰：「者漢好似一頭軍。」師曰：「看箭。」陽作躲箭勢。師近前，攜手行至一庵，乃曰：「我名德遠，號鐵牛，乃徑山之裔，在此待人數十年矣。汝今既來，當為我求人中興祖道。」留住三月，付偈曰：「就身能打劫，劈筈善奪窩。三玄從此出，三要不為多。探竿影草主賓分，獅子迷蹤柰我何。」" }, { "type": "p", "text": "頌：劈箭急，定乾坤，風雲聚會芥投針。黃沙萬里軒轅陣，不動干戈自太平。" }, { "type": "p", "text": "秦嶺山頭幾共談，罷鋤攜手至幽庵，破來一簇衝霄漢，月上峨眉出蓋函。"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八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敘州朝陽聯池月明禪師，即郡之范氏子，係范郡司馬之後也。幼居林下，一日，有僧過訪不遇，因題聯於壁，有「阿彌陀佛念也無，無也無，扭落鼻孔」等語。師見之，忽然厭世，便祝髮就之，彼僧已先去矣。師遂杖笠南遊，苦辛萬壯，單以是聯為提撕話。久之，洛伽道逢一僧，偉儀殊異，師在前失腳念佛一聲，僧在後曰：「此敲門瓦子，著他何用？」師遂問云：「拋卻後如何？」僧云：「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師始有省發。後過秦嶺，受印鐵牛，由峨眉返敘州，居郡之朱提山朝陽洞。聚雲來參，師問曰：「如何是古佛心？」雲即拱手云：「請師尊重。」又問：「不用音聲與色身，將何喚作本來人？」雲便休去。" }, { "type": "p", "text": "頌：直鉤垂釣釣非輕，攪攪河山萬里平，巨斧斫來根蒂斷，從教枯樹也芳榮。"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九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忠州聚雲吹萬廣真禪師，敘州宜賓人，姓李氏。其先三世為婆羅門，父無後，禱佛生焉。降神之日，偶大士八人臨其舍，一人指語父曰：「此八寶應真出興於世。」母即厭腥食素，三年離乳。至十五歲，在窗下與同學讀書，偶覽菊花，慨然歎曰：「此花今歲凋零，來春發生。嘗聞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讀書，寧免生死？」竟絕學，登少峨，參浩翁。語載行錄。復返里中，得大慧錄，並獲《正法眼藏》，如臨舊物。師朝暮參禮，如有所失。後遇一僧見訪，問曰：「如何是佛？」師擬對，曰：「不是。」再進，曰：「不是。」師被者一劄，塵念如灰。至午，直僧磨刀次，急問：「如何是佛？」僧云：「我今日磨剃刀。」師於言下有省。次入朱提，參朝陽和尚。語載朝陽章。師白衣初見朝陽，後歸為祖母說法。祖母逝後，服闋二年，方謀出家。先一月，有氅衣道者，謂里人曰：「此處不久當有至人出世。」師果於萬曆四十一年癸丑秋，踰城入山，禮月明和尚受具。一日，明謂曰：「汝猶有一句未會。」師即問：「是那一句？」曰：「不用音聲色身，默然良久，與我現出真空來。」師拂袖便出，乃自惟曰：「此事不可草草，是中必有玄要。」遂辭之別山，汲水伐薪，自炊自力。苦參三載，經行危坐，脅不至蓆。限滿，復入朱提，親近月明和尚。師問曰：「畢竟如何現出？」明以師手掩其口，豁然大悟。乃曰：「縱然奇特，終是尋常。」明遂出臨濟正宗付之。後閱《華嚴》，至〈入法界品〉，毗目仙人執善財手，一須臾間，歷遇佛剎微塵數世界，參見微塵諸佛，法法不昧，至事事無礙法界，始解圜悟示張無盡用處。從此五宗淆訛，如韋索貫錢，了無滯礙。乃策杖風塵，涉海入吳，過踵粵，至瀟湘湖東，霜輪上座請出世開法。上堂，祝　聖罷，次拈云：「此瓣香轟天碎地，倒嶽傾秋，約破頂門眼睛，熏開眉毛骨髓，奉為現住西蜀朝陽洞傳臨濟正宗二十四代月明大和尚，以酬法乳。」上首白椎，乃曰：「劈面迎風掌，當胸䐊肚拳，具眼衲僧向者裡用得，猶是三五一輪在在光輝，火樹銀花時時燦爛，半明半暗未夢見在。呵呵！不是法門無面目，只怕蜈蚣太多足。咦！」二月十五解制後歸蜀，御史無無田公延居書閣，乃建聚雲禪林。師出世三十年，道場五坐，語錄二十卷、廣錄五十卷。先是，水部熊公汝學鋟梓通行。師相好具足，慈和忠恕，智慧淵沖，誨人不倦。偶示疾，是月山神夜哭，樹木摧折，病中歌唱自娛。三月前，謂侍僧曰：「我臨終須大喝而去。」崇禎十二年己卯七月三十日，索筆書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要會聚雲，眉毛出血。」投筆危坐至午，果大喝聲而逝。閣維煙至松羃，結為五彩荷香，遍地起骨，得黃金鎖子三莖、五色舍利三百餘顆，齒化為紫色，入土者無數。平都地藏院迎十二顆建塔，餘皆塔於本寺三目山之陽。" }, { "type": "p", "text": "頌：對面重臨作者看，要伊言下起波瀾，子規夜血巫峰樹，回首騰騰十二山。"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三十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忠州怡平慶忠鐵壁慧機禪師，營山羅氏子，家世以一經傳多科甲。師生而貌偉，氣骨不凡。八歲，父見背，即隨母齋，是夕見黃龍長數十丈，凌霄騰於師頂，師指謂兄，兄曰：「龍也。」有精唐舉術者，見師相而異之，視師指掌中有龍鳳蓮華、麟魚鳥獸文，稱許不置。師方就童塾，業鉛塹，日記數百行，漸能工羔鴈具，膾炙人口，里中名俊咸稱之曰：「此羅氏龍文也。」時有元白道者，隱邑之大蓬山，師往來叩問，雅意玄學，道者石扃嵒戶，辟穀半載，師慕之。母兄為師親迎，師辭之，兄曰：「汝清姿映玉，摛藻過人，淡墨紅綾，木天一鳳，柰何作出塵想，從黃冠遊耶？」師曰：「人各有志，從所願耳。」遂於天啟壬戌二月十九潛遁，圖入山計。行次大竹，築室松間，掩關危坐無晝夜，日食米二握，沸湯淡飲，五味俱斷。關中三載，心形益暢，目中屢矚異相種種，疑情頓起，欲扣元白以釋其惑。出關訪之，而白去終南，路多阻，師方雉髮孑身，抵忠城參聚雲，雲曰：「奚往？」師白以終南尋道者事，雲笑曰：「子真昧於尋師者。」師見雲丰儀迥異，願皈心弟子之列，雲曰：「若向來事道固善矣，猶落傍蹊，子欲我說，夏後可也。」夏蒲欲求開示，妒者恐師暗承衣缽，每至隔之，忽雲出方丈，師跪乞，雲大笑而法，師自泣曰：「遇至人而不得一授。」遂欲捐軀赴水，僧有諭以從講肆者，師至聽畢，後參聚雲。未幾，聞朝陽老人來酆陵，師侍雲，溯舟往見，隨眾參禮，因請益朝陽。陽曰：「只者是。」師問曰：「只者是，還參什麼？」陽曰：「放汝三十棒。」後雲以金陵之遊，聞天童悟唱道四明，師欲暫辭適浙。雲曰：「天童接人固直捷孤硬，但恐一去便不遇老僧宗旨，負汝數年辛苦矣。」於是奉侍還蜀。雲乃命師總院事，自疑此生果與禪無緣乎？遂盡力院中。經七日，隨眾念誦畢，登塌，忽覺渾身骨碎，大笑不止，遂拈偈進呈。雲不之印，復力究三年。忽一日大徹，無論玄要、宗旨、祖意、教意，有庖丁解牛之勢，入室密啟。雲笑曰：「汝會老僧意麼？」師曰：「和尚大慈，為入徹底。」自後開堂，師皆首眾焉。雲滅後，願廬墓三年。崇禎辛巳，酆陵四眾堅請出世平都地藏院。上堂，橫按拄杖云：「慣弄靈蛇之勢，赫赫萬層；活捉生馬之威，昂昂千里。撒縵天網，打稱意魚；放破空矢，落沖霄鶴。點即不到，到即不點。正恁麼時，且問是誰家風月？」卓一卓曰：「一個星子三隻腳，家家秤錘五個眼。」僧競出問話，師下座，以拄杖一時打散。上堂：「貴買朱砂畫月，打牛打車不別。憎檻欣籠，柰何磨磚作鏡？爭得鳧脛天然不長，截鶴繢之則疾。」召大眾云：「且道阿膩吒峰今日有幾人作舞？」師著有《藥病隨宜》、《慶忠集》二書，通行海內，生平踐履備之，全錄不贅。" }, { "type": "p", "text": "頌：曾向龍頷採珠落，華劈雲山萬朵開，發藥固將𩕳腦去，不從祖父授深來。" }, { "type": "juan", "text": "宗統頌終" }, { "type": "pre", "text": "三楚弟子　海偏　海真　德示\n　德勝　德成" }, { "type": "head", "text": "湘山頌古自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頌古一道，其難也久矣。昔圜悟勤祖見翠峰禪師百首，乃曰：「除客從遠方來，一則有衲僧氣，餘皆以詩論。」此勤祖用《春秋》法也。蓋達磨氏入中土，六代而後，馬祖、百丈已還，皆以機用言句相高，而不及此。洎汾昭，則黃鍾大呂，宮音始變。逮有宋天禧間，明覺老人清廟朱絃，可謂天中之天，聖中之聖矣。自茲而降，投子丹霞，分道揚鑣，機杼固成一家之錦，於翠峰則異矣。近代各家之盛，十倍於前，要皆藻繪萬象，刻劃森羅，似出於從上諸老矣。而文勝質史，非予今日之致慨。由是數十年來，不敢妄形一字者，自揣猶未到古人地位耳。至年五十有四，靜對湘山，歷觀從前，如推門落臼，乃為禪子輩彙集成帙，得二百三十篇。非敢朢諸祖之籓垣，予但申其自受用已耳。若曰：翠峰之聖，吾當北面事焉。至於分道揚鑣，或可並驅中原。若夫汗牛充棟，刻劃藻繪，予豈能追其萬一也哉？是為序。" }, { "type": "p", "text": "萬峰汶翁至善書" }, { "type": "juan", "text": "萬峰童真和尚湘山頌古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寂慧錄" }, { "type": "p", "text": "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 }, { "type": "p", "text": "千層鐵甲都卸盡，不覺渾身在帝鄉，只見皇風成一片，普天誰不在封疆。" }, { "type": "p", "text": "世尊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齒縫未曾落一語，又被風吹別調中，此景此情描不盡，隔江打鼓聽鼕鼕。" }, { "type": "p", "text": "文殊所說般若經，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 }, { "type": "p", "text": "昨日東樓醉，橫纓倒接羅，阿誰扶上馬，不省下樓時。"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 }, { "type": "p", "text": "四方久矣干戈息，不必重重定八荒，兩手指來尊上下，那箇男兒摸壁行。" }, { "type": "p", "text": "僧問巖頭：「古帆未挂時如何？」頭云：「後園驢喫艸。」" }, { "type": "p", "text": "後園驢喫艸，不須問瑤島，緩步踏將來，鬥湊得恰好。" }, { "type": "p", "text": "《法華經》：「如來明見三界之相，無有生死若退若出，亦無在世及滅度者，非實非虛，非如非異，不如三界，見于三界如期之事，如來明見無有錯謬。」" }, { "type": "p", "text": "千年田地八百主，漢武秦皇安在哉？可笑瞿曇空說夢，引他癡子動疑猜。" }, { "type": "p", "text": "無業示眾云：「若一毫頭凡聖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白雲端云：「直饒凡聖情念盡淨，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 }, { "type": "p", "text": "射來紅日透煙塵，卻被雲拖色不真，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 }, { "type": "p", "text": "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蚤已錯過了也。」時麻谷出問：「眨上眉毛即不問，如何是此事？」角曰：「錯過了也。」" }, { "type": "p", "text": "賊過張弓信有之，更於話外討便宜，龍睛鶻眼河沙數，宇宙茫茫幾箇知。" }, { "type": "p", "text": "百丈因一女子哭上法堂來，丈問：「作麼生？」曰：「父母俱喪，請師選日。」丈曰：「明日來，一時埋卻。」" }, { "type": "p", "text": "石磬晨敲雨後天，箇中音響最清圓，誰知電影藏山嶽，一段春風送故園。" }, { "type": "p", "text": "南泉示眾云：「喚作如如，蚤是變也。今時師僧須向異類中行。」歸宗云：「須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 }, { "type": "p", "text": "戴角披毛頗俊哉，春風已上柳稍來，一犁在手翻耕後，收斂家山又放開。" }, { "type": "p", "text": "臨濟因麻谷問：「十二面觀音，那箇是正面？」濟下禪床擒住曰：「十二面觀音甚處去也？速道！速道！」谷轉身擬坐，濟便打，谷接住棒，相捉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袖裏忽然一簇空，那容眨眼話從容，大悲千手撈不及，回首相將入帝宮。" }, { "type": "p", "text": "南陽忠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喚三應。忠曰：「將謂吾孤負汝，卻是汝孤負吾。」" }, { "type": "p", "text": "三呼三應太心孤，子父相將入畫圖，縱有王維真玅手，實難舉筆把胸畫。" }, { "type": "p", "text": "《圓覺經》云：「有照有覺，俱名障礙。是故菩薩嘗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 }, { "type": "p", "text": "秋空涵翠碧，秋水湛綠波，斫卻月中桂，清光應更多。" }, { "type": "p", "text": "《金剛經》：「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 { "type": "p", "text": "非相見如來，指外覓鍾期，蟭蟟雖脫殼，未免抱寒枝。" }, { "type": "p", "text": "金牛每至齋時，將飯桶於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薩子！喫飯來。」" }, { "type": "p", "text": "少年吐語氣成虹，不落階梯建大功，臨老衰殘無處著，猶然忍恥示英雄。" }, { "type": "p", "text": "臨濟訪平田，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濟問嫂：「平田路向甚處去？」嫂白：「這畜生到處走，到路也不識。」濟又曰：「我問你，平田路向甚處去？」嫂曰：「這畜生五歲尚使不得。」" }, { "type": "p", "text": "天下紛紛南北路，平田路口到人稀，莫嫌婆子輕鞭打，老大徒傷未拂衣。" }, { "type": "p", "text": "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西堂，堂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堂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又問百丈，丈云：「我到這裏卻不會。」僧回舉似馬祖，祖曰：「藏頭白，海頭黑。」" }, { "type": "p", "text": "父為子隱，子為父隱，收拾絲綸，月下安枕。百非四句與西來，這僧肩上加三等。" }, { "type": "p", "text": "盤山一日於街市見人屠肆買肉，云：「精底割一塊來。」屠兒放下刀，叉手云：「長史，那塊不是精底？」" }, { "type": "p", "text": "拈來塊塊可人懷，不用安排不用猜，可惜一宗貼體事，被風吹上古輪臺。" }, { "type": "p", "text": "南泉因侍者請過堂，泉云：「我適才莊上喫油餈飽。」者云：「和尚未曾出方丈。」泉云：「你去莊上問。」者纔至門首，適遇莊主，者云：「來作甚麼？」主云：「蒙和尚降重，特來相謝。」" }, { "type": "p", "text": "無端捏怪老南泉，貪他口腹費周旋，若非莊主來說破，直至而今話未圓。" }, { "type": "p", "text": "鹽官示眾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槌，甚麼人打得？」眾無對。有僧舉似南泉，泉云：「王老師不打這鼓笛。」" }, { "type": "p", "text": "鹽官小視誑兒曹，擬把虛空當細腰，不是南泉伸一手，至今音響未全消。" }, { "type": "p", "text": "良遂參麻谷，後謂眾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 }, { "type": "p", "text": "卻向驢前馬後看，得來些子便輕安，豈知病入膏肓甚，千古難伸不白冤。" }, { "type": "p", "text": "石鞏嘗張弓架箭接機，三平詣法席，鞏曰：「看箭。」平乃撥開胸曰：「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鞏彈弓絃三下，平乃禮拜，鞏曰：「三十年張弓架箭，秪射得半箇聖人。」遂拗折弓箭。" }, { "type": "p", "text": "架箭張弓三十春，何曾射得一聖人，而今箭折弓收也，四海謳歌賀太平。" }, { "type": "p", "text": "中邑因仰山問：「如何是佛性義？」邑曰：「我與汝說箇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內有一獼猴，外有獼猴從東喚猩猩，猩猩即應，如是六窗俱喚俱應。」仰山禮謝，起曰：「適來蒙和尚譬喻，無不明了。更有一事，秪如內獼猴睡著，外獼猴欲與相見，又且如何？」邑下繩床，執仰山手作舞，曰：「猩猩！我與你相見了也。」" }, { "type": "p", "text": "灼破靈龜，撲翻明鏡。六處虛閒，八方朗靜。下床執手問猩猩，打蛇須要打七寸。" }, { "type": "p", "text": "隱峰到南泉，值眾參次，泉指淨瓶曰：「銅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峰拈起淨瓶，向泉面前瀉。" }, { "type": "p", "text": "瓶中有水，不得動手，傾瀉出來，且塞渠口。" }, { "type": "p", "text": "亮座主因參馬祖，祖問：「見說座主大講得經論，是否？」主曰：「不敢。」祖曰：「將甚麼講？」主曰：「將心講。」祖曰：「心如工技兒，意如和技者，爭解講得？」主抗聲曰：「心既講不得，莫是虛空講得麼？」祖曰：「卻是虛空講得。」主不肯，便出。將下階，祖召曰：「座主！」主回首，祖曰：「是甚麼？」主豁然大悟，曰：「某甲所講經論，將謂無人及得，今日被大師一問，平生功業一時冰釋。」禮謝而退。" }, { "type": "p", "text": "虛空何曾講得經，人參附子醫寒症，一身白汗出堂前，序分流通都掃屏。" }, { "type": "p", "text": "則川摘茶次，龐居士問：「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否？」川曰：「不是老僧泊答公話。」士曰：「有問有答，蓋是尋常。」川乃摘茶，不聽。士曰：「莫怪適來容易借問。」川亦不顧。士喝曰：「這無禮儀漢，待我一一舉向明眼人。」川乃拋卻籃，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似戲似謔，似真似假。山上水邊，塚間樹下。士哉俗人，眼小膽大。則川則川，禮失於埜。拋下茶籃，是伊會也。" }, { "type": "p", "text": "龐居士參馬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 }, { "type": "p", "text": "馬師一口吸西江，所有珍奇當下亡，果然賺入他家網，直得芳聲滿大唐。" }, { "type": "p", "text": "龐婆入鹿門寺作齋，維那請疏意回向，婆拈梳子插向髻後曰：「回向了也。」" }, { "type": "p", "text": "本文一道出裙釵，不落言辭理自該，多少英雄求疏意，卻煩取笑老婆來。" }, { "type": "p", "text": "睦州陞座，問：「首座聻？」答云：「在。」「寺主聻？」答云：「在。」「維那聻？」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 { "type": "p", "text": "現成三昧，不費腕力，一會儼然，靈山再出。" }, { "type": "p", "text": "南泉因東西兩堂爭貓兒，遇見即提起曰：「道得即不斬。」眾無對，便斬卻。" }, { "type": "p", "text": "一刀斬斷血淋淋，纔見宗師手眼親，若是和泥合水漢，貓兒真是可憐生。" }, { "type": "p", "text": "南泉、歸宗、麻谷往參南陽國師，泉於路上劃一圓相曰：「道得即去。」宗便於圓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泉曰：「恁麼則不去也。」" }, { "type": "p", "text": "伯仲同炊爨，下米有刻則，走盡天下路，老鴉一般黑。" }, { "type": "p", "text": "臨濟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嘗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把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拓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獅子囓人，韓奴逐塊，跳下禪床，賊身自敗。推倒天關，攪翻江海，賣白洗青，失錢遭罪。" }, { "type": "p", "text": "臨濟問院主：「甚處去來？」曰：「州中糶黃米來。」濟曰：「糶得盡麼？」曰：「糶得盡。」濟以拄杖劃一劃，曰：「還糶得這箇麼？」主便喝，濟便打。典座至，濟舉前話。座曰：「院主不會和尚意。」濟曰：「你又作麼生？」座禮拜，濟亦打。" }, { "type": "p", "text": "棒下淋淋血未乾，作家眼孔定難觀，臨場決不輕鬆放，一等令行沒兩般。" }, { "type": "p", "text": "丹霞訪龐居士，見女子取菜次，霞問：「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籃，叉手而立。霞又問：「居士在否？」女子提籃便行，霞遂回。須臾，居士歸，女舉前話，士曰：「丹霞在麼？」女曰：「去也。」士曰：「赤土塗牛奶。」" }, { "type": "p", "text": "放籃叉手斂籃歸，二月鶯聲叫翠微，春色斷橋人去後，落花流水兩三依。" }, { "type": "p", "text": "溈山睡次，仰山問訊，溈便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溈起曰：「我適來得一夢，你試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與師洗面。少頃，香嚴亦來問訊。溈曰：「我適才得一夢，寂子為我原了，汝更與我原看。」嚴乃點一碗茶來。溈曰：「二子見解，過於鶖子。」" }, { "type": "p", "text": "父子不傳真玅訣，只在擎茶度水間，不是老來愛取奉，大都子健父偏閒。" }, { "type": "p", "text": "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何處更有今日事也？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問：「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 }, { "type": "p", "text": "象王行處絕狐蹤，川嶽無非在照中，更擬倒施從上令，一番秋雨一番風。" }, { "type": "p", "text": "黃檗問百丈：「從上宗乘如何指示？」丈良久，檗曰：「不可教後人斷絕去也。」丈曰：「將謂汝是箇人。」" }, { "type": "p", "text": "孤迥迥，碧沉沉，月落三更霜氣重，風搖兩岸綠楊陰。絕不絕，聽叮嚀，到此也須是箇人。" }, { "type": "p", "text": "僧問法眼：「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其僧悟入。" }, { "type": "p", "text": "慧超真是可憐生，平地遭人呼字名，一句未曾答得了，眼中又是一枚釘。" }, { "type": "p", "text": "大隨因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隨曰：「壞。」曰：「恁麼則隨他去也。」隨曰：「隨他去。」僧不肯。後到投子，舉前話，子遂遙禮曰：「西川有古佛出世。」謂其僧曰：「汝速去懺悔。」僧回大隨，隨已歿。再至投子，子亦遷化。" }, { "type": "p", "text": "壞不壞兮隨他去，知君有口應須閉，投子不合指似伊，隨老精光減十陪。減十陪，休瞌睡，箇樣瞎驢成隊隊。" }, { "type": "p", "text": "睦州因僧問靈山：「還有蛇否？」州云：「這蚯蚓。」雲門代云：「白骨連山。」" }, { "type": "p", "text": "大將南征膽氣雄，越山淮水勢忽忽，蝦蟆蚯蚓無存處，只要全收蓋代功。" }, { "type": "p", "text": "僧問慶忠機和尚：「如何是正法眼？」忠曰：「烏龜開夜市。」" }, { "type": "p", "text": "烏龜開夜市，從來天下奇。西來正法眼，光照五須彌。" }, { "type": "p", "text": "徑山問僧：「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你作麼生會？」僧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某甲只如是會。」山高聲云：「抱取貓兒來。」僧無語，山喝出。" }, { "type": "p", "text": "霹靂一聲空外來，滿天風雨一時開，大人境界難思議，轉處機輪莫浪猜。莫浪猜，細詳哉，山自高兮水自回。師召眾云：「看箭。」" }, { "type": "p", "text": "寶壽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與麼為人，非但瞎卻這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據令而行不避伊，弟兄秪管動針錐，從來好事多魔障，卻向人前鼓是非。" }, { "type": "p", "text": "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 }, { "type": "p", "text": "大通智勝佛，閒來看修竹，天高白玉堂，無如茆蓋屋。十劫坐道場，舉自露堂堂，不待春風至，自然百卉香。佛法不現前，山峻與雲連，紅日出滄海，不必待明年。不得成佛道，何人說欠少？家家觀世音，淡飯粗衣好。" }, { "type": "p", "text": "瑞嵒居丹丘，坐磬石，每自喚云：「主人公！」復自諾，乃曰：「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後有僧參玄沙，舉前話，沙曰：「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乃曰：「何不且在彼住？」曰：「已遷他也。」沙曰：「而今還喚得應麼？」僧無對。" }, { "type": "p", "text": "自呼自應話偏長，人自不忙已自忙，一等精魂弄得盡，從今倒斷葛藤椿。" }, { "type": "p", "text": "玄沙見僧來禮拜，乃曰：「因我得禮汝。」" }, { "type": "p", "text": "因我得禮汝，鬧處莫插嘴，慎言是第一，覆水終難起。" }, { "type": "p", "text": "僧問芭蕉：「如何是透法身句？」蕉曰：「一不得問，二不得休。」曰：「學人不會。」蕉曰：「第三度來與汝相見。」" }, { "type": "p", "text": "一二三，見還難，法身透過許誰看？月落秋江寒影重，烏啼春樹落花殘。看看，瞬目靈機請自寬。" }, { "type": "p", "text": "芭蕉拈拄杖示眾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牢關兩處不通風，死盡全心始見蹤，芭蕉若無靠杖手，而今猶坐艸茸茸。" }, { "type": "p", "text": "守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山曰：「作麼！作麼！」廓曰：「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休去。明日，山浴出，廓過茶與山，山撫廓背一下，云：「昨日公案作麼生？」廓曰：「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 { "type": "p", "text": "廓公勢燄拍天橫，卻被行家二冷箭。德山一向善機籌，大似當陽輸一戰。輸一戰，渠儂各自有方便。" }, { "type": "p", "text": "資福上堂：「隔江見資福剎竿便回去，腳跟下好與三十棒，況過江來？」時有僧出，福曰：「不堪共語。」" }, { "type": "p", "text": "撩起便行落二三，豈容眨眼下煙嵐？電光石火猶難并，擬欲商量自不堪。" }, { "type": "p", "text": "風穴示眾云：「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會麼？問在答處，答在問處。雖然如是，有時問不在答處，答不在問處。汝若擬議，老僧在你腳跟下。」" }, { "type": "p", "text": "把定乾坤，疆封牢固，玅經綸而雲屯，散百昌而雨聚。動千載之鉗錘，起百世之梁柱。承平也，嶽裂山摧；峻險也，坦塗闊步。" }, { "type": "p", "text": "聚雲真和尚因僧問：「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意旨如何？」雲：「吹一口。」" }, { "type": "p", "text": "夏日乘涼殿閣間，解衣趺坐少追攀，平田淺艸莫輕忽，一口吹來好是閒。" }, { "type": "p", "text": "玄沙一日遣僧送書上雪峰，峰開緘，惟白紙三幅，問僧：「會麼？」曰：「不會。」峰曰：「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似沙，沙曰：「這老漢蹉過也不知。」" }, { "type": "p", "text": "同風千里見君心，三幅無文聊寄音，只要肝腸在一處，不消更去理瑤琴。" }, { "type": "p", "text": "長慶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慶曰：「有願不撒沙。」保福云：「不可更撒也。」" }, { "type": "p", "text": "怕人相趁預遲留，故意推辭占上頭，保福欲行箭後路，空教明月映江秋。" }, { "type": "p", "text": "巖頭因沙汰，甘贄家過夏，補衣次，贄行過，頭以針作劄勢，贄遂整衣欲謝，妻問云：「作甚麼？」贄云：「說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贄舉前話，妻云：「此去三十年後，須知一回飲水一回噎。」女子聞，云：「誰知盡大地人性命都被奯上座劄將去也。」" }, { "type": "p", "text": "針線頭邊欲露尖，一家嚷得到閨奩，誰知房繡有方略，卻把巖頭事再拈。" }, { "type": "p", "text": "苦口益和尚參淨慈，慈問：「近離甚處？」曰：「瑞光。」慈曰：「正與麼時，光在甚麼處？」益便喝。慈曰：「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益擬議，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獻投機頌曰：「臨機一句，不露絲頭。吹毛纔展，大地全收。」" }, { "type": "p", "text": "臨機一句看題目，西湖之水浪拍天，不是轉身雄一步，吹毛安敢大施全。" }, { "type": "p", "text": "法昌垂語曰：「我要一箇不會禪底作國師。」" }, { "type": "p", "text": "不會禪底，是處儘有；若作國師，未免出醜。" }, { "type": "p", "text": "慶忠上堂：「天一半，地一半，蘇州有，常州有。打破蔡州城，踢倒黃旛綽。不笑牛首伏羲，則罵孔明諸葛。惡惡！四時無春夏，一兩便秋冬。」" }, { "type": "p", "text": "隨處拈來不用奢，長堤高柳並入家，春山一輻輞川畫，回首猶看送暮霞。" }, { "type": "p", "text": "南陽國師問紫璘供奉：「甚處來？」云：「城南來。」國師曰：「城南艸作何色？」云：「作黃色。」師乃問一童子：「城南艸作何色？」云：「作黃色。」師曰：「只這童子亦可簾前賜紫，對御譚玄。」" }, { "type": "p", "text": "城南艸色一般黃，前後應酬無異腸，畢竟淆訛在甚處？總教身惹御爐香。" }, { "type": "p", "text": "玄沙問鏡清：「教中道：『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見這箇法？」沙曰：「浙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夢見在。」" }, { "type": "p", "text": "甚麼法？爭答你，開口見膽尋知己，清水白米從君喫，佛法總無是道理。" }, { "type": "p", "text": "長慶與保福遊山，福問：「古人道：『玅峰山頂。』莫秪這便是麼？」慶曰：「是即是，可惜許。」" }, { "type": "p", "text": "踏著元來第二頭，玅峰那許外人遊？秪緣極目蒼蒼近，身在含元問帝州。" }, { "type": "p", "text": "保福舉雪峰語問鵝湖：「僧堂前相見即且止，秪如望州亭、烏石嶺甚麼處相見？」湖驟步歸方丈，福低頭入禪堂。" }, { "type": "p", "text": "低頭驟步兩悽悽，朢州烏石會來遲，僧堂自是不堪見，一抹家山晚樹欹。" }, { "type": "p", "text": "保福因僧問：「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福曰：「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 { "type": "p", "text": "羚羊挂角跡難求，語到功歸海樹秋。保福若無如是概，家傳何以自悠悠。" }, { "type": "p", "text": "鏡清問僧：「門外甚麼聲？」曰：「雨滴聲。」清曰：「眾生顛倒，迷己逐物。」曰：「和尚作麼生？」清曰：「泊不迷己。」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 { "type": "p", "text": "聲色堆頭那一步，鳥啼紅樹落花深，住居多載柴關迥，少見雲留道者心。" }, { "type": "p", "text": "雲門示眾云：「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箇是自己？」" }, { "type": "p", "text": "雲門拈示病藥方，馬勃牛溲自主張，秪解濟人不自濟，三三兩兩細商量。" }, { "type": "p", "text": "趙州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曰：「水淺不是泊舟處。」便行。又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 }, { "type": "p", "text": "一樣拳頭兩樣勘，乘船渡險各悲歡，到來總屬家山事，風月依稀無兩般。"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遊五臺，問一婆子：「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去。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也。」後僧舉似州，州曰：「待我去勘過。」明日去，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州便去。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也。」州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天險臺山有路通，行來度去各從容，趙州腳下雖泥水，卻把婆婆送塹中。" }, { "type": "p", "text": "南泉云：「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 }, { "type": "p", "text": "三世諸佛不知有，岸花汀艸江邊酒，狸奴白牯卻知有，柳絮不走長堤走，都來同坐春風中，窮漢罪畢當九九。九九八十一，上無片瓦下無錐，來朝睡起海東紅，依然日日是好日。" }, { "type": "p", "text": "金峰問僧：「發足甚處？」曰：「趙州。」曰：「趙州法嗣何人？」曰：「南泉。」峰曰：「你何曾離趙州？」曰：「未審尊意如何？」峰曰：「趙州實嗣南泉。」僧至晚請益，曰：「今日蒙和尚慈悲，某甲未會，請更指示。」蜂曰：「若到別處，莫道後語是金峰底。」曰：「為甚如此？」「恐辱他趙州。」" }, { "type": "p", "text": "趙州端的嗣南泉，金峰有語不浪傳，各家亭子中秋月，清光何處不團圓。" }, { "type": "p", "text": "鏡清問僧：「門外甚麼聲？」曰：「鵓鳩聲。」清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 { "type": "p", "text": "如來正法輪，且聽鵓鳩聲。若作無間業，奇冤何處伸。" }, { "type": "p", "text": "鏡清一日於僧堂自擊鐘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僧問：「玄沙道甚麼？」清乃畫一圓相。僧曰：「若不久參，爭知與麼？」清曰：「失錢遭罪。」" }, { "type": "p", "text": "傳來語默意偏修，衰艸長堤總是愁，王謝昔年堂上燕，遲遲猶想故園秋。" }, { "type": "p", "text": "佛隩和尚因僧問：「如何是異類？」隩敲碗云：「花奴花奴喫飯來。」" }, { "type": "p", "text": "喚得花奴喫飯來，意消聲遠碧崔嵬，誰家玉碗分蓁塚，恐致鄰人枉受災。" }, { "type": "p", "text": "雪峰因閩王封柑橘各一顆，遣使送至，柬問：「既是一般顏色，為甚麼名字不同？」峰依舊封回。王復馳問玄沙，沙將紙蓋卻。" }, { "type": "p", "text": "顏色仍同名自殊，傳來送去莫之乎，雪翁玄老重重裹，已被君王換卻符。" }, { "type": "p", "text": "大慈寰中僧不解答話，秪能識病。時有僧出，慈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出堂歸丈謾周遮，此外寧容一字加，識得病源根底處，滿川秋水映蒹葭。" }, { "type": "p", "text": "風穴因僧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曰：「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 { "type": "p", "text": "江南客裏二三月，花事年年越樣新，請看鷓鴣芳艸外，聲聲引出畫堂春。" }, { "type": "p", "text": "馬頭神藏禪師，上堂：「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風搖綠樹，水湧清波，眼前景致，切忌如何。" }, { "type": "p", "text": "石梯和尚一日因侍者托缽赴堂，梯喚侍者，者應諾，梯曰：「甚處去？」曰：「赴齋去。」梯曰：「我豈不知汝赴齋去？」曰：「除此別道箇甚麼？」梯曰：「我秪問汝本分事。」曰：「和尚若問某甲本分事，實是赴齋去。」梯曰：「汝不謬為吾侍者。」" }, { "type": "p", "text": "本分事若何，實是赴齋去。侍者與石梯，茫茫無本據。" }, { "type": "p", "text": "黃龍機初參巖頭，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頭曰：「你解救餈麼？」機曰：「解。」頭曰：「且救餈去。」後到玄泉，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泉拈皂角一莖，曰：「會麼？」機曰：不會。泉放下皂角作洗勢，機便禮拜，曰：「信知佛法無別。」泉曰：「你見甚麼道理？」機曰：「某甲曾問巖頭，頭曰：『你還解救餈麼？』救餈也是解粘，和尚提起皂角也是解粘，所以道無別。」泉呵呵大笑，機遂有省。" }, { "type": "p", "text": "信知佛法無兩端，皂角粘餈總一般，若解從中善收拾，自然腳下海天寬。" }, { "type": "p", "text": "楊岐因慈明問：「馬祖見讓師悟去，且道迷卻在甚麼處？」岐曰：「要悟即易，要迷卻難。」" }, { "type": "p", "text": "悟道容易迷道難，直須勘破兩重關，一條杖子無人管，輪到而今尚未還。" }, { "type": "p", "text": "鹽官會下一主事僧，忽見鬼使來追，僧告以某身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待為白王，若許，七日後來。不然，須更便至。」言訖不見。至七日後，覓其僧，了不可得。" }, { "type": "p", "text": "終日波波只為人，引他白日鬼來侵，自從移住桃源後，洞口漁郎空問津。" }, { "type": "p", "text": "黃檗一日捧缽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見，乃問：「長老甚年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猶是王老師兒孫。下去！」檗便過第二位坐，泉休去。" }, { "type": "p", "text": "威音王已前，猶是兒孫在。黃檗膽包天，平地遭他害。其間畢竟事如何，子父從來不相代。" }, { "type": "p", "text": "清溪問修山主：「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修曰：「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筏使得麼？」溪曰：「汝向後自悟去在。」修曰：「某所見如此，上座又作麼生？」溪指曰：「這箇是監院房，那箇是典座房。」修禮拜。" }, { "type": "p", "text": "清溪一語蓋人前，兩處房間一處連，若作實情珍重去，陳年尚被死生牽。" }, { "type": "p", "text": "龍濟示眾云：「是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 }, { "type": "p", "text": "打破蔡州城，奪得無文印，樂業與榮家，急急如律令。" }, { "type": "p", "text": "欽山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山云：「錦繡銀香囊，風吹滿路香。」嚴頭聞得，令僧傳語欽山曰：「寄語十八子，好好事潘郎。」" }, { "type": "p", "text": "一句落韻詩，錦繡銀香囊。巖頭和得是，好好事潘郎。" }, { "type": "p", "text": "慶忠機和尚因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忠曰：「人遠話近。」" }, { "type": "p", "text": "人遠話近，相席打令。雁落橫斜，山鳴谷應。" }, { "type": "p", "text": "龍濟示眾：「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 }, { "type": "p", "text": "不知不會最親切，毒藥醍醐一道行，請君收拾英雄淚，今古同歸一聚塵。" }, { "type": "p", "text": "雪竇上堂：「田地穩密底，佛祖不敢近，為甚麼抬腳不起？神通遊戲底，鬼神莫測，為甚麼下腳不得？直饒十字縱橫，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 { "type": "p", "text": "縱橫十字勢崔嵬，曾受三千八百來，穩密田園鳥足道，不須造作與安排。" }, { "type": "p", "text": "積翠水菴主問僧審奇：「汝久不見，何所為？」奇曰：「近見偉藏主有箇安樂處。」永曰：「舉似我。」奇敘所得，永曰：「汝是，偉未是。」奇莫測，以語偉，偉曰：「汝非，永不非。」奇往質之南公，南亦大笑。" }, { "type": "p", "text": "汝是偉未是，家貧勤掃地。汝非永不非，花下睡貓兒。來來往往成何事，笑倒當年老古錐。" }, { "type": "p", "text":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惟老人不去。丈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答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埜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埜狐身。」丈曰：「汝問。」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埜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津送。」丈乃領眾至山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埜狐，依法火葬。" }, { "type": "p", "text": "一字牽連五百生，豈將實法繫人情？到頭霜月歸前嶂，埜興邀人過別村。" }, { "type": "p", "text": "佛照小參：「和尚熙寧三年文帳在鳳翔府供伸，當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你輩茄子瓠子那裏知得？」" }, { "type": "p", "text": "佛照當年不識羞，一盆冷飯當來由，正如失火通衢上，皮匠舖裏搬揎頭。" }, { "type": "p", "text": "佛燈示眾：「兄弟如有省悟處，不拘時節，請來露箇消息。」雪夜，有僧扣方丈門，燈起，秉燭震威，喝曰：「雪深夜半，求決疑情，因甚威儀不具？」僧顧視衣裓，燈逐出院。" }, { "type": "p", "text": "岸岸門墻密密關，人情翻覆似波瀾，夜深雪擁遭他趁，痛處錐來不見斑。" }, { "type": "p", "text": "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云：「我尋常向他道：『佛未出世時薦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麼，驢年去。」" }, { "type": "p", "text": "千尺樓臺嘗對面，一行灘鷺晚悠悠，年來活計都消盡，一室頹然海樹秋。" }, { "type": "p", "text": "夜落金梧花下醉，曉寒玉樹靜中看，蕭條埜外無人共，山自高兮水自湍。" }, { "type": "p", "text": "世尊因乾闥婆王獻樂，其時山河大地盡作琴聲，迦葉起作舞。王問：「迦葉豈不是阿羅漢？諸漏已盡，何更有餘習？」佛言：「實無餘習，莫謗法也。」王又撫琴三遍，迦葉亦三度作舞。王云：「迦葉作舞豈不是？」佛云：「實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語？」佛言：「不是妄語。汝撫琴，山河大地木石盡作琴聲，豈不是？」王云：「是。」佛言：「迦葉亦復如是，所以實不曾作舞。」王乃信受。" }, { "type": "p", "text": "艸木無情亦弄風，琴心三疊舞幽松，乾王不審其中意，猶道迦文誑語同。" }, { "type": "p", "text": "王太傅入招慶煎茶，時朗上座與明招把銚，朗翻卻茶銚。傅見，問上座：「茶罏下是甚麼？」朗云：「捧罏神。」傅云：「既是捧罏神，為甚麼翻卻茶銚？」朗曰：「仕官千日，失在一朝。」傅拂袖便去。招云：「朗上座喫卻招慶飯了，卻去江外打埜榸。」朗云：「和尚作麼生？」招云：「非人得其便。」" }, { "type": "p", "text": "茶銚打翻扶不起，一語問來恰相當，拂袖便行賊已去，猶然把火照鄰房。" }, { "type": "p", "text": "藥山因李翱來謁，山執經卷不顧。李性褊急，乃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李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會麼？」李曰：「不會。」山曰：「雲在青天水在瓶。」李欣愜作禮，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雨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 { "type": "p", "text": "翠遠碧深雲淡淡，松根水際兩悠悠，李翱錯會藥山意，不認拳頭認指頭。" }, { "type": "p", "text": "趙州問南泉：「知有底人向甚麼處去？」泉曰：「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州曰：「謝師答話。」泉曰：「昨夜三更月到窗。」" }, { "type": "p", "text": "知有底人何處去，檀越家中作水牛，頭角四蹄猶未子，夜來牽過月明秋。" }, { "type": "p", "text": "盤山示眾：「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如此者，是真出家。」" }, { "type": "p", "text": "十分講得甚清白，其中道理不西東，破曹色色都準就，只欠當頭一霎風。" }, { "type": "p", "text": "孚上座因鼓山赴閩王請，雪峰門送，回至法堂，乃曰：「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孚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徹底人。」孚曰：「若不信，待某去勘過。」遂趁至中路，便問：「師兄甚麼處去？」山曰：「九重城裏去。」孚曰：「忽遇三軍圍時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宵路。」孚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曰：「何處不稱尊？」孚拂袖便回。峰問：「如何？」孚曰：「如隻聖箭中路折卻了也。」遂舉前話，峰乃曰：「渠語在。」孚曰：「這老凍儂卻有鄉情在。」" }, { "type": "p", "text": "乘危幾次建奇動，百萬場中見膽雄，請看霸陵橋上事，勸君不必諱元戎。" }, { "type": "p", "text": "馬祖與百丈、西堂、南泉翫月次，祖曰：「正恁麼時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養。」泉拂袖便行。祖曰：「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 }, { "type": "p", "text": "這段光明誰欠少，人人頂上自團圓，修行供養須如是，要且不離影子邊。" }, { "type": "p", "text": "正與麼時各一言，修行供養二俱蠲，南泉拂袖歸堂去，光彩全收兔角邊。" }, { "type": "p", "text": "烏臼問僧：「近離甚處？」曰：「定州。」臼曰：「定州法道何似這裏？」曰：「不別。」臼曰：「若不別，更請轉彼中去。」便打，僧曰：「棒頭有眼，不得艸艸打人。」臼曰：「今日打著一箇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臼曰：「屈棒原來有人喫在。」曰：「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裏。」臼曰：「汝若要，山僧回與汝。」僧近前奪棒打臼三下，臼曰：「屈棒，屈棒。」曰：「有人喫在。」臼曰：「艸艸打著一箇。」僧禮拜，臼曰：「卻與麼去也。」僧大笑，臼曰：「消得恁麼，消得恁麼。」" }, { "type": "p", "text": "縱橫殺活玅機先，往復商量恐未圓，爭似鎮州定上座，要渠踏破水中天。" }, { "type": "p", "text": "鹽官一日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者曰：「破也。」官曰：「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 }, { "type": "p", "text": "扇子既破索犀牛，頭上不必更安頭，侍兒無處尋蹄角，空把斷繩繫綠洲。" }, { "type": "p", "text": "百丈惟政問南泉：「諸方還有不為人說底法麼？」泉曰：「有。」山曰：「作麼生是不為人說底法？」泉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山曰：「恁麼則說了也。」泉曰：「某甲即恁麼，和尚作麼生？」山曰：「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底法？」泉曰：「某甲不會，請和尚說。」山曰：「我太煞為汝說了也。」" }, { "type": "p", "text": "滿堂戲具，一座局譜。拿三道三，喚六作五。協宮犯商，偷梁換柱。蜂蠆尾尖，了無驚怖。兩兩三三，各行一路。" }, { "type": "p",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門云：「北斗裏藏身。」" }, { "type": "p", "text": "法身透過髑髏乾，千樹春枝一樹寒，明日送君須盡醉，前塗儘有路頭寬。" }, { "type": "p", "text": "趙州示眾三轉語。" }, { "type": "p", "text": "金佛不度罏，水到自成渠，關門與閉戶，誰云天下無？木佛不度火，本自無我所，不借東風力，春深花自墮。沉佛不度水，盡力提不起，摸著腦後腮，元是自家底。" }, { "type": "p", "text": "長沙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沙云：「膿滴滴底聻？」" }, { "type": "p", "text": "一路春風拂禁城，遠山如抹細煙輕，不將脂粉污顏色，淡掃娥眉朝至尊。" }, { "type": "p", "text": "寶峰巴掌和尚，上堂：「日日照臨不到，天地覆載不著。含元殿上問長安，直截便是逍遙路。南山高，北山低，日出東來又轉西。昨夜霜風露消息，吹落林花三五枝。」" }, { "type": "p", "text": "師叔先行不到，小姪來之太蚤，夢裏捉得秦雄，原是唐之叔寶。" }, { "type": "p", "text": "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拄杖劃一劃，云：「在這裏。」僧後舉問雲門，門云：「會麼？」僧云：「不會。」門舉起手中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 }, { "type": "p", "text": "長城萬里接陰山，關鎖江河百二間，一帶皇風歸治化，爭教群醜事弓彎。"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 }, { "type": "p", "text": "東西南北四門開，不用商量不用猜，問著家邦原熟路，知君曾見老南來。"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問：「三身中那身不墮眾數？」山曰：「吾嘗於此切。」後有持問曹山：「先師道：『吾嘗於此切。』意作麼生？」山曰：「要頭便砍去。」又問雪峰，峰以拄杖打云：「我亦曾到洞山來。」" }, { "type": "p", "text": "先人遺範重如金，從來孝子諱爺名，縱是傍人亦低首，只今猶滿畫堂春。" }, { "type": "p", "text": "耽源辭國師歸省馬祖，於地上作一圓相，展坐具禮拜。祖云：「子欲作佛去。」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吾不如汝。」雪竇云：「然猛虎不食其子，爭奈言來不豐。諸人要識耽源麼？只是箇藏身露影漢。」" }, { "type": "p", "text": "劃地為牢實可傷，揚帆順去引流航，疇淺艸休輕忽，恐有菸菟伏道傍。" }, { "type": "juan", "text": "萬峰童真和尚湘山頌古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寂慧錄" }, { "type": "p", "text": "睦州問一秀才：「聞先輩會二十四家書法，是否？」才曰：「不敢。」州以拄杖空中點，云：「會麼？」才云：「不會。」州云：「秪這一點尚不會，說甚麼二十四家書法？」" }, { "type": "p", "text": "秀才單怕懞懂，凶鬼亦畏惡人。睦州好箇一點，只是不入書林。" }, { "type": "p", "text": "夾山示眾：「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 { "type": "p", "text": "身在海中休覓水，日行嶺上莫尋山。夾山在此三十載，病入膏肓也大難。也大難，拈來只見玉珊珊。" }, { "type": "p", "text": "藥山參石頭，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嘗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乞師慈悲指示。」頭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山不領悟。頭云：「子因緣不在此，且往江西馬大師處去。」山到馬祖處，亦如前問。祖云：「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不是。」山於是有省。" }, { "type": "p", "text": "東西非異戶，作用有殊方，我唱陽春調，君吟白雪腔。雲留芳樹晚，峰落遠天長，踏轉舊時路，星殘入曉霜。" }, { "type": "p", "text": "靈樹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樹默然。後門人欲選此語上碑，乃問雲門：「先師默然處如何上碑？」門云：「師。」" }, { "type": "p", "text": "靈樹一語未曾言，天搖地動古今悉，雲門一字入公門，縱是九牛拽不出。" }, { "type": "p", "text": "定上座參臨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濟下禪床擒住，打一掌便拓開。定佇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定纔作禮，忽然大悟。" }, { "type": "p", "text": "擒來一掌夢魂間，禮拜拓開當等閒，懊恨傍人擅多口，無端又被葛藤攀。" }, { "type": "p", "text": "洞山與泰首座喫果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嘗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泰曰：「過在動用中。」山喚侍者掇退果棹。" }, { "type": "p", "text": "洞山真是面無情，將盤黑子換人睛，首座若能知著數，飽餐一席樂欣欣。"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山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 { "type": "p", "text": "無寒暑處堪迴避，迴避須從寒暑間，昨夜松門且高臥，一天星斗下幽關。" }, { "type": "p", "text": "漸源侍道吾往一家弔慰，源撫棺曰：「生耶？死耶？」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曰：「為甚麼不道？」吾曰：「不道，不道。」歸至中路，源曰：「和尚今日若不與某甲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後造石霜，霜曰：「前來打先師因緣會也未？」源曰：「卻請和尚道一轉語。」霜曰：「不見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遂禮拜，設齋懺悔。他日持鍬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曰：「作甚麼？」源曰：「覓先師靈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甚先師靈骨？」源曰：「正好著力。」霜曰：「這裏針劄不入，著甚麼力？」源持鍬肩上便行。" }, { "type": "p", "text": "漸源不透死生關，卻要先師露一線。不知大開東閣門，奈何苦苦求方便。後來饒舌是石霜，白浪洪波看不見。看不見，先師面目方纔驗。" }, { "type": "p", "text": "俱胝和尚凡有所問，只豎一指，自云：「我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受用不盡。」" }, { "type": "p", "text": "作人須要俓正，不可誑惑癡呆，天龍一生大病，俱胝親受其災。" }, { "type": "p", "text": "夾山因僧問：「如何是夾山境？」山曰：「猿抱子歸青嶂外，鳥啣花落碧嵒前。」法眼云：「我二十年只作境話會。」" }, { "type": "p", "text": "抱子啣花二十春，看來都是眼中塵，而今依舊家山下，鳥自吟幽花自新。" }, { "type": "p", "text": "投子因僧問：「月未圓時如何？」子曰：「吞卻三箇四箇。」曰：「圓後如何？」子曰：「吐卻七箇八箇。」" }, { "type": "p", "text": "吞吐缺圓未減增，松梢斜影一般清，直須掉轉光明殿，把手將相一路行。" }, { "type": "p", "text": "投子因僧問：「曹溪如指月，靈山如畫月。如何是真月？」子曰：「昨夜三更轉向西。」" }, { "type": "p", "text": "畫月指月非真月，三更之後為你說，請君覆卻水晶盤，身在海中休叫渴。" }, { "type": "p", "text": "仰山住東平時，溈山令僧送書并鏡，仰提起示眾曰：「且道是溈山鏡？東平鏡？若道是東平鏡，又是溈山送來；若道是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裏。道得則留取，道不得即撲碎去也。」眾無語，遂撲破。" }, { "type": "p", "text": "懊恨溈山老不經，又將書鏡累東平，若非大仰知端的，輪到而今礙殺人。" }, { "type": "p", "text": "仰山侍溈山遊山，忽鴉啣一紅柿落在面前，仰取柿拭過呈溈山，山云：「子甚處得來？」仰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溈云：「汝也不得無分。」即分半與仰。" }, { "type": "p", "text": "子父遊山各見山，一株紅柿落林間，分明細事何多事，只要師資同苦甘。" }, { "type": "p", "text": "仰山問溈山：「大用現前，請師辨白。」溈下座歸方丈，仰隨入，溈問：「子適來問甚麼話？」仰再舉，溈曰：「還記得吾答語否？」仰曰：「記得。」溈曰：你試舉看。仰珍重出去，溈曰：「錯。」仰回首曰：「閑師弟若來，莫道某甲無語。」" }, { "type": "p", "text": "魚鳥胸中意思，風來水面文章，不必驚群動眾，自然事事成行。" }, { "type": "p", "text": "仰山問僧：「近離甚處？」曰：「廬山。」山曰：「曾到五老峰麼？」曰：「不曾到。」山曰：「闍黎不曾遊山。」雲門云：「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談。」" }, { "type": "p", "text": "廬山面目儼然，這僧決未親到，若是撥艸瞻風，足下何曾欠少？" }, { "type": "p", "text": "德山到溈山，挾複子於法堂上，從西過東，從東過西，顧視云：「無！無！」便出至門首，卻云：「也不得艸艸！」復具威儀，重入相見。溈山坐次，德提起坐具云：「和尚！」溈擬取拂子，德便喝，拂袖而出，背卻法堂著艸鞋便行。溈至晚問首座：「適來新到在甚麼處？」座云：「當時背卻法堂著艸鞋去也。」溈云：「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艸菴，呵佛罵祖去在。」" }, { "type": "p", "text": "出入重圍兩度開，威風颯颯透人懷，不知陷虎深深處，猶向堂前著艸來。" }, { "type": "p", "text": "丹霞過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燒向院。主呵曰：「何得燒我佛？」霞以杖子撥灰曰：「吾燒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霞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主自後眉鬚墮落。" }, { "type": "p", "text": "雲籠埜寺山如畫，水接空山淡似秋。夜塘魚聚花中鏡，春沼人移天上舟。" }, { "type": "p", "text": "德山凡見僧入門便棒。" }, { "type": "p", "text": "伎倆知君已盡，只有一著當先，若作實情會去，何止十萬八千。" }, { "type": "p", "text": "臨濟凡見僧來，纔入門便喝。" }, { "type": "p", "text": "老漢明珠在掌，切莫眼病空華，但請解開布袋，一時放下鐵枷。" }, { "type": "p", "text": "仰山問三聖：「汝名甚麼？」聖云：「慧寂。」山曰：「慧寂是我。」聖云：「我名慧然。」山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君臨敝邑，我蒞仙鄉。易子而教，蓋古之嘗。" }, { "type": "p", "text": "仰山因僧問：「法身還解說法否？」山曰：「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曰：「說得底人在甚麼處？」山推枕子。溈山聞得，曰：「寂子用劍刃上事。」" }, { "type": "p", "text": "仰山推出枕子，難算法身說法。韓成決非高帝，詭向鄱湖淹殺。" }, { "type": "p", "text": "仰山夏末問訊溈山，溈曰：「子一夏在下面作何所務？」仰曰：「慧寂鋤得一片畬，下得一籮粟。」溈曰：「子今夏不虛過。」仰卻問：「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務？」溈曰：「日中一食，夜後一寢。」仰曰：「和尚今夏亦不虛過。」" }, { "type": "p", "text": "子父家風各自陳，異床同夢正難伸，苟非夏末秋初際，相見如何話最親。" }, { "type": "p", "text": "木平初參洛浦，問：「一漚未發已前，如何辨其水脈？」浦曰：「移舟諳水脈，舉棹即迷源。」平從此悟入。" }, { "type": "p", "text": "一漚未發問來端，棹撥波間會者難，何似白蘋洲上朢，滿川秋色任君看。"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花藥欄。」" }, { "type": "p", "text": "紅白花開種色新，移來春便有精神，芳芬不審歸何處，蜂蝶猶將上下巡。" }, { "type": "p", "text": "仰山指雪獅子問：「還有過此色者麼？」雲門云：「當時但與推倒。」雪竇云：「雲門只解推倒，不解扶起。」" }, { "type": "p", "text": "雪庭獅子論起倒，二老何曾得決來，爭似太陽當午祭，一天青霽壯奇哉。" }, { "type": "p", "text": "香嚴參溈山，溈問：「我聞你在先師處問一答十、問十答百，此是汝聰明伶俐、意解識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時，試道一句看。」嚴茫然歸寮，將平日看過底文字尋一句酬對，竟不得，乃歎曰：「畫餅不可充饑。」遂焚平昔所看文字，抵南陽忠國師遺跡憩止。一日，芟除艸木，偶拋瓦擊竹作聲，忽然省悟，述偈曰：「一擊亡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 }, { "type": "p", "text": "紙上難尋結艸菴，為他根底痛加參，一朝打著未生路，方信而今不再三。" }, { "type": "p", "text": "香嚴初開堂，溈山令人送書并拄杖至，嚴接得便哭：「蒼天！蒼天！」僧曰：「和尚為甚如此？」嚴曰：「秪為春行秋令。」" }, { "type": "p", "text": "夜臺人散艸離離，說著當初恨殺伊，縱是爺娘親授受，不傷悲處也傷悲。" }, { "type": "p", "text": "米胡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否？」仰曰：「悟即不無，爭奈落第二頭何？」胡深肯之。" }, { "type": "p", "text": "悟道猶居第二頭，子房終不貴封侯，太平自是銷兵甲，玉馬勞勞奠九秋。" }, { "type": "p", "text": "米胡問僧：「近離甚麼？」僧曰：「藥山。」胡曰：「藥山老子近日如何？」曰：「大似一片頑石。」胡曰：「得恁麼鄭重？」曰：「也無你提掇處。」胡曰：「非但藥山，米胡也恁麼。」僧近前顧視而立。胡曰：「看！看！頑石動也。」" }, { "type": "p", "text": "波濤洶湧勢滔天，爭奈龍王五尺鞭，分付江公莫多事，渠家猶有定風丸。" }, { "type": "p", "text": "興化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喚：「院主！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你憑箇甚麼道理與麼道？」化便喝，覺便打；化又喝，覺又打。化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這兩喝。」化又喝，覺又打；化再喝，覺亦打。化曰：「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覺曰：「這瞎漢來這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打一頓。」化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棒底道理。化後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瓣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與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與我太奢，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 { "type": "p", "text": "刀刀見血弟兄分，說甚砒霜與毒酖，脫下衲衣還舊面，二家香湊一家熏。" }, { "type": "p", "text": "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便禮拜。化曰：「昨日赴箇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裏躲得過。」" }, { "type": "p", "text": "卒風暴雨怨天公，古廟雖安半路中，若問其間端的意，去家猶隔萬千重。" }, { "type": "p", "text": "香嚴示眾：「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啣樹枝，腳不踏樹，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又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上座出云：「樹上道即不問，未上樹時請和尚道。」嚴乃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香嚴上樹策同儔，作者須觀樹下秋，栗棘金圈透得過，秦中自古帝王州。" }, { "type": "p", "text": "香嚴因僧問：「如何是道？」曰：「枯木裏龍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曰：「髑髏裏眼睛。」僧後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曰：「猶帶喜在。」「如何是髑髏裏眼睛？」霜曰：「猶帶識在。」" }, { "type": "p", "text": "龍吟枯木似同胎，眼裏髑髏該不該？喜識盡時空限界，一川桃李送春來。" }, { "type": "p", "text": "興化示眾：「我聞長廊下也喝，後架裏也喝，諸人莫盲喝亂喝，直饒喝得興化向虛空裏，卻撲下來一點氣也無，待我蘇息起來，向汝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珍珠與汝諸人去在，胡喝亂喝作麼？」" }, { "type": "p", "text": "紫羅帳裏撒珍珠，假我東風過太湖，猶有梅花三十樹，勸君切勿更躊躕。"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云：「鎮州出大蘿蔔頭。」" }, { "type": "p", "text": "鎮州蘿蔔頭，親言出親口。趙州北地人，親見南泉後。" }, { "type": "p", "text": "三聖上堂云：「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　興化云：「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 }, { "type": "p", "text": "一箇起家白屋，一箇出自高門。十字街頭撞著，原是漢魏周秦。水程三十里，陸程一朝登。行到碧梧金井處，水綠山青。" }, { "type": "p", "text": "三聖到德山，纔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此處無殘羹餿飯。」聖曰：「縱有也無著處。」山便打，聖接住棒，推向禪床上，山大笑，聖哭蒼天，便下參堂。堂中首座號踢天泰，問：「行腳高士須得本道公驗，作麼生是本道公驗？」聖曰：「道甚麼？」座再問，聖打一坐具，曰：「這漆桶前後觸忤多少賢良？」座擬人事，聖便第二位人事。" }, { "type": "p", "text": "壯士臨場，不費纖力。犯堊揮斤，手親眼疾。塞北風寒霜氣重，江南天險水聲急。細看煙塵各有界，其間操縱誰辨的。誰辨的，作者須從轉處悉。" }, { "type": "p", "text": "覿面來端，莫入陰界。一點不來，艸賊大敗。更擬如何？漆桶不快。" }, { "type": "p", "text": "興化見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曰：「你看這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化直打下法堂。侍者請問：「適來那僧有甚觸忤和尚？」化曰：「他適來也有權，也有賓，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到這裏卻去不得。似這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侍禮拜。" }, { "type": "p", "text": "東西南北面面通，花臺玉樹影重重，奈何弱水千尋浪，只見蓬萊不見宮。" }, { "type": "p", "text": "玄沙上堂，聞燕子聲，沙云：「深譚實相。」歸方丈。" }, { "type": "p", "text": "乳燕雙雙入畫梁，呢喃音韻別宮商，去年舊壘今猶在，春色移人暗自傷。" }, { "type": "p", "text": "石霜因僧自洞山來，問：「和尚有何言句示徒？」僧曰：「解夏上堂：『秋初夏末，兄弟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良久，云：『秪如萬里無寸艸處作麼生去？』」霜曰：「有人下語否？」曰：「無。」霜曰：「何不道出門便是艸？」" }, { "type": "p", "text": "萬里無寸艸，秋空須靠倒。出門便是艸，客路行人少。蘆花洲上月明前，祝融峰頭日初小。日初小，埜渡無人舟自杳。爭如一覺到天光，衲被蒙頭全不曉。" }, { "type": "p", "text": "臨濟問黃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問，三度被打，不領深旨，且辭去。檗曰：「秪往高安灘頭參大愚去。」濟到大愚，愚曰：「甚處來？」曰：「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句？」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有過無過？」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因更來這裏問有過無過？」濟於言下大悟，曰：「原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這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卻道佛法無多子，你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濟於大愚脅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濟辭大愚，卻回黃檗。檗見，便問：「這漢來來去去，有甚了日？」濟曰：「秪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檗問：「甚處來？」濟曰：「昨蒙和尚令參大愚去來。」檗曰：「大愚有何言句？」濟舉前話，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頓。」濟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便掌。檗喚侍者：「引這風顛漢參堂去。」" }, { "type": "p", "text": "一隻破棺材，扶來又扶去，兩處失便宜，家親釀成祟。" }, { "type": "p", "text": "徑山問僧：「我前日有一問在你處，你先前日答了我也，即今因甚麼瞌睡？」僧云：「如是，如是。」山云：「道甚麼？」僧云：「不是，不是。」山連打兩棒，云：「一棒打你如是，一棒打你不是。」" }, { "type": "p", "text": "重圍兩處緊牢關，秪道坦堅破者艱，豈意玅策原非料，中心樹已被人刪。" }, { "type": "p", "text": "無著往五臺華嚴寺，至金剛窟禮謁。遇老翁牽牛行，邀入寺。翁曰：「近自何來？」著曰：「南方。」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曰：「多少眾？」著曰：「或三百，或五百。」著卻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曰：「龍蛇混雜，凡聖交參。」著曰：「多少眾？」曰：「前三三，後三三。」日晚，翁令童子相送。著問童子：「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德！」著應諾。童曰：「是多少？」著復問：「此為何處？」曰：「金剛窟般若寺也。」著悽然悟彼翁者文殊也。" }, { "type": "p", "text": "平沙千頃夜波秋，激浪堆邊海氣浮，前後卻言言不及，漁翁釣晚罷金鉤。" }, { "type": "p", "text": "明招上堂，眾集定，招云：「這裏風頭稍硬，且歸暖室商量。」便歸方丈，眾隨至立定，招云：「纔到暖室，便見瞌睡。」以拄杖一時趁散。" }, { "type": "p", "text": "左至右，前至後，花言巧語將人誘。老來無力下禪床，不顧面皮多少厚。多少厚，請看白雲堆滿岫。" }, { "type": "p", "text": "臨濟示滅，謂眾云：「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曰：「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濟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 }, { "type": "p", "text": "正法眼藏瞎驢邊，苦口諄諄朢後賢，要得祖翁門戶大，椎爺方可繼家傳。" }, { "type": "p", "text": "雪峰住菴時，有兩僧來，峰以兩手拓菴門，放身出曰：「是甚麼？」僧亦曰：「是甚麼？」峰低頭歸菴，僧辭往南，峰曰：我有箇同參住巖頭，附汝一書曰：「某書上師兄，某自鼇山成道後，迄至於今飽不饑，同參某書上。」僧到巖頭，達書了，頭問：「別有何言句？」曾遂舉前話，頭曰：「他道甚麼？」曰：「他無語，低頭歸菴。」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伊何。」僧至夏末，請益前話，頭曰：「何不蚤問？」曰：「未敢容易。」頭曰：「雪峰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秪這是。」" }, { "type": "p", "text": "末後句，話難委，同條生不同條死。千里書通舊面來，示當陽空露齒。而今拋向楚山頭，無限惡風吹不起。" }, { "type": "p", "text": "雪峰一日陞座，眾集定，峰輥出木毬，玄沙遂捉來安舊處。" }, { "type": "p", "text": "雪峰捏怪同兒戲，慣拈此物亂諸人，不是謝郎出隻手，都道傍邊少正經。" }, { "type": "p", "text": "雪峰上堂：「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峰前作怕勢。有僧舉似玄沙，沙曰：「須是我稜兄始得。然雖如是，我則不然。」曰：「和尚作麼生？」沙曰：「用南山作麼？」" }, { "type": "p", "text": "鱉鼻橫拈毒氣賒，一堂鬧亂似林麻。何期備老善方藥，消得南山大赤花。" }, { "type": "p", "text": "洛浦一日上堂云：「孫臏收舖去也，有買卜底出來。」時有僧出云：「請和尚卜。」浦云：「汝家爺死。」　法眼代撫掌三下。" }, { "type": "p", "text": "這僧爺死因他卜，雪上加霜愁殺人，同人大有均不是，單單占出地澤臨。" }, { "type": "p", "text": "九峰因石霜遷化，眾請首座住持。峰時為侍者，白眾問首座曰：「先師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條白練去，古廟香爐去，一念萬年去。』明甚麼邊事？會得即住持，會不得不可。」首座對曰：「明一色邊事。」峰曰：「與麼則不會先師意在。」座曰：「但裝香來，香旌斷處。若去不得，即不會先師意。」遂焚香，煙未斷，座已脫去。峰撫背曰：「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未夢見在。」" }, { "type": "p", "text": "古廟香煙一色開，違宗失玅轉殊乖，要知細密家中事，九峰親見石霜來。" }, { "type": "p", "text": "雲蓋因僧問石霜：「萬戶俱閉即不問，萬戶俱開時如何？」霜曰：「堂中事作麼生？」僧無對。經半載，方始下一轉語曰：「無人接得渠。」霜曰：「道即道得八程。」曰：「和尚又且如何？」霜曰：「無人識得渠。」蓋聞乃禮拜，乞為舉，霜不肯。蓋乃抱霜上方丈曰：「和尚若不道，打和尚去在。」霜曰：「得在。」蓋乃禮拜，霜曰：「無人識得渠。」蓋頓首有省。" }, { "type": "p", "text": "萬戶俱閉萬戶開，一家有事百家來，渠儂不用親相識，分得驪珠下九垓。" }, { "type": "p", "text": "巖頭參德山，纔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頭禮拜。有舉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頭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抬，一手捺。」" }, { "type": "p", "text": "懞懂一槌難躲閃，輕輕接得便還拳，傍人秪好看施設，不必挑唆出舌尖。" }, { "type": "p", "text": "巖頭值沙汰，於鄂渚邊作渡子。一日，有婆抱一孩兒來，乃曰：「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頭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秪這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 }, { "type": "p", "text": "奯公政欲啟樊籠，一味當頭用劍鋒，豈意婦人多拙技，江流依舊晚雲封。" }, { "type": "p", "text": "雪峰一日登座，召眾曰：「看看東邊底。」又曰：「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拈拄杖曰：「向這裏會取。」" }, { "type": "p", "text": "東西兩邊都看過，深淺盡在一腔中，一條杖子無交割，要倩傍人荷別峰。" }, { "type": "p",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一代時教？」門云：「對一說。」" }, { "type": "p", "text": "諸佛無可說，而曰對一說，一塊紫金山，白晝被人鑿。" }, { "type": "p", "text": "百丈再參馬祖，侍立次，祖目視繩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已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處，祖震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後黃檗聞舉，不覺吐舌。丈曰：「子已後莫承事馬祖去麼？」檗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 }, { "type": "p", "text": "得路還家氣便伸，而今正欲起家門，從來父子投機處，眼見何如耳最親。" }, { "type": "p", "text": "承前起後觀動烈，奕葉騰騰氣壯哉。吐舌耳聾空入夢，不虛親見作家來。" }, { "type": "p", "text": "石霜冬日榜僧堂作此字，其下註曰：「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曰：「和尚今日放參。」" }, { "type": "p", "text": "四十二母收不盡，龜龍繫象果全無，首座若能知休咎，不必人前誦梵書。" }, { "type": "p", "text": "打地和尚，凡有人來問，以棒打地示之。一日，被僧藏卻棒，然後致問，尚但張口而已。" }, { "type": "p", "text": "作賊人心虛，見人便驚顧，饒君下下來，不自知落處。" }, { "type": "p", "text": "楞嚴七處徵心。" }, { "type": "p", "text": "芭蕉未動影重重，剝盡皮來總是空，黃面瞿曇原不會，引他慶喜入樊籠。" }, { "type": "p", "text": "八還辨見。" }, { "type": "p", "text": "還到無還始是還，看來也是飽加餐，色空明暗誰逼汝，針線重重補未闌。" }, { "type": "p", "text": "《法華經》：「不退諸菩薩，其數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復不能知。」" }, { "type": "p", "text": "圓陀陀，赤洒洒，十聖三賢莫可把。夜半欲尋尋不及，天明依舊松根下。" }, { "type": "p", "text": "經題八五首。" }, { "type": "p", "text": "是法非思量，睜眼入鑊湯，打破大唐國，擺手見空王。當頭忽漏逗，肝膽盡掀開，釋迦與彌勒，仰首朢將來。三藏十二部，盡是下頭註，歷代老禿奴，鈔外更加疏。正是鐵蒺藜，光明貫今昔，拋在眾人前，兩手撈不及。揭開摩醯眼，爾乃見端由，昨夜一聲雁，驚起後池秋。" }, { "type": "p", "text": "《圓覺經》：「一切障礙，即究竟覺。」" }, { "type": "p", "text": "牛欄馬廄，淨土天堂，稍存擬議，便是荒唐。" }, { "type": "p", "text": "南陽忠國師，因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帝命師試驗，師問：「汝得他心通那？」對曰：「不敢。」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去西川看競渡？」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良久，復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罔測，師叱曰：「這埜狐精！他心通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一次誑君二次瞞，移花去鏡影團團，他家別有安排處，翻覆從頭仔細看。" }, { "type": "p", "text": "雲門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去，放過即不可，仔細檢點將來，有甚麼氣息，亦是病。」" }, { "type": "p", "text": "大病不離心未寂，見境難忘禍最深，脫卻靈衣拈卻袋，蕭條玉樹自森森。" }, { "type": "p", "text": "雲門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拈燈籠向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 }, { "type": "p", "text": "燈籠佛殿與三門，拈來一一是家珍，若作家珍端的去，雲門真是可憐生。" }, { "type": "p", "text": "雪峰示眾：「三世諸佛向火燄上轉大法輪。」玄沙云：「近來王令稍嚴。」峰曰：「作麼生？」沙曰：「不許攙行奪市。」峰不覺吐舌。雲門曰：「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 { "type": "p", "text": "火燄說法諸佛聽，斯事久不通音，而今冷地亦如然，乃奉將軍搜括令。" }, { "type": "p", "text": "《楞嚴》：「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悉皆銷殞。」" }, { "type": "p", "text": "一人發真歸元，冷灰爆出一豆，拈來置在人前，可作大明神咒，不勞蚤暮受持，自然色色仍舊。" }, { "type": "p", "text": "曹山因僧問：「學人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山曰：「不雕琢。」曰：「為甚麼不雕琢？」山曰：「須知曹山好手。」" }, { "type": "p", "text": "抱璞投師請雕琢，雕琢誠為枉費工，幸是曹山真好手，文彩盡在不雕中。" }, { "type": "p", "text": "曹山因鏡清問：「心徑苔生時如何？」山曰：「難得道者。」曰：「未審此人向甚處去？」山曰：「只知心徑苔生，不知向甚麼處去。」" }, { "type": "p", "text": "百鳥不栖無影樹，苔封心徑冷家門，只須燄發洪爐內，免致寒灰凍殺人。" }, { "type": "p", "text": "雪峰與玄沙夾籬次，沙曰：「夾籬處還有佛法也無？」峰曰：「有。」曰：「如何是夾籬處佛法？」峰撼籬一下。沙曰：「某甲不與麼。」峰曰：「子又作麼生？」曰：「穿過篾來。」" }, { "type": "p", "text": "籬邊佛法渾大有，秪是不宜動著手，玄沙接拍自成音，度得篾來失卻口。" }, { "type": "p", "text": "《金剛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即為消滅。」" }, { "type": "p", "text": "從前諸罪如山嶽，南北東西箇箇知，昨夜忽然伸一覺，夢中推倒五須彌。" }, { "type": "p", "text": "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 }, { "type": "p", "text": "此經畢竟從何出？狸奴白牯是知音。道子僧繇工絕世，畫骨畫髓難畫心。" }, { "type": "p", "text": "德山嘗講《金剛經》，時謂之周金剛。後聞南方禪席頗盛，遂擔青龍疏鈔出蜀。至澧陽路上，見一婆子賣餅，因息肩買餅點心。婆指擔曰：「這箇是甚麼文字？」山曰：「青龍疏鈔。」婆曰：「講何經？」山曰：「《金剛》。」婆曰：「我有一問，你若答得，施與點心；若答不得，且別處去。《金剛經》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座點那箇心？」山無語，遂往龍潭。到法堂曰：「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引身曰：「子親到龍潭。」山無語，遂親止焉。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山珍重便出，卻回曰：「外面黑。」潭點紙燭度與山，山擬接，潭復吹滅。山於此大悟。" }, { "type": "p", "text": "青龍一擔出蠶叢，恰遇婆婆不遇翁，縱使龍潭燭影斷，從前依舊黑濛濛。" }, { "type": "p", "text": "聚雲真和尚因僧問：「如何是當機一句？」雲打云：「速道，速道。」僧擬議，雲直打出。" }, { "type": "p", "text": "白棒連天勢未休，作家驗處有來由，從中幾箇知恩德，多把杭州作汴州。" }, { "type": "p", "text": "曹山因僧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山曰：「猶是階下漢。」曰：「請師接上階。」山曰：「月落後相見。」" }, { "type": "p", "text": "浮雲散後無消息，須薦光明未兆時，月落三更猶較鈍，電光影外莫遲遲。" }, { "type": "p", "text": "雲居因僧問：「如何是沙門所重？」居曰：「心識不到處。」" }, { "type": "p", "text": "心識不到處，澗水響潺潺，秪許雙崖聽，貧而無怨難。"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州云：「我不將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 }, { "type": "p", "text": "趙州年老事顛東，語到關心不厭重，祖意西來隨處有，那家門首不青蔥。" }, { "type": "p", "text": "清平初參翠微，便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微曰：「待無人即向汝說。」平良久曰：「無人也，請和尚說。」微下禪床，引入竹園。平又曰：「無人也，請和尚說。」微指竹曰：「這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平後住大通，舉謂眾曰：「先師入泥入水為我，自是我不識好惡。」" }, { "type": "p", "text": "翠微指竹老婆心，說短論長沒處尋，他後夢回雙眼闊，方纔洗耳聽佳音。" }, { "type": "p", "text": "龍牙因僧問：「二鼠侵藤時如何？」曰：「須有隱身處始得。」曰：「如何是隱身處？」牙曰：「還見儂家麼？」" }, { "type": "p", "text": "人間二鼠解侵藤，學箇隱方也不曾，若無上樹安身法，擬將何物仗依憑？" }, { "type": "p", "text": "雲門云：「直得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 }, { "type": "p", "text": "一勘破，二話墮，一簇破來能幾箇。全提時節只甚閒，飯餘正好伸腳臥。伸腳臥，三腳驢子空裏磨。" }, { "type": "p", "text": "雲門云：「拄杖子化為龍，吞卻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 }, { "type": "p", "text": "雲龍變化杖頭邊，吞吐乾坤六合先。學者須觀前後路，莫教雙眼亂風煙。" }, { "type": "p", "text": "子湖因僧問：「自古上賢還達真正理也無？」湖曰：「達。」曰：「真正理作麼達？」湖曰：「霍光賣假銀城與單于，契書是甚麼人作？」" }, { "type": "p", "text": "剩水殘山一帶陳，樵歌漁唱兩相親，莫言是處無邦域，古洞雲乖別樣春。" }, { "type": "p", "text": "《楞嚴經》：「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 { "type": "p", "text": "圓明了知，土塊泥沙，稍存擬議，海角天涯。" }, { "type": "p", "text": "大小瞿曇，一場納敗，拈示人前，不倒自壞。" }, { "type": "p", "text": "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 { "type": "p", "text": "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吹糠見米，只欠簸篩。" }, { "type": "p", "text": "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大的人偷，小的卻在。" }, { "type": "p", "text": "南泉問僧：「夜來好風。」僧云：「夜來好風。」泉云：「吹折門前一株松。」次問一僧云：「夜來好風。」僧云：「是甚麼風？」泉云：「吹折門前一株松。」僧云：「是甚麼松？」泉云：「一得一失。」" }, { "type": "p", "text": "兩次風吹一樣松，直鉤原為取獰龍，分明意在綸竿上，得失誰家有定工。" }, { "type": "p", "text": "歸宗入園取菜次，乃畫一圓相，圍卻一株，語眾曰：「不得動著這箇。」眾不敢動。少頃，宗復來，見菜猶在，便以棒趁眾僧：「這一隊漢，無一箇有智慧底。」" }, { "type": "p", "text": "生菜園中討甚閒，孜孜何事用機關。一場沒趣無收拾，只得旋風自轉灣。" }, { "type": "p", "text": "乾峰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曰：「典座來日不得普請。」" }, { "type": "p", "text": "南嶽天台杖下分，夜江天淨水生紋，紅葵綠柳看殊色，秋菊春蘭異地熏。" }, { "type": "p", "text": "乾峰上堂：「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雲門出問：「菴內人為甚麼不知菴外事？」峰呵呵大笑。門曰：「猶是某甲疑處。」峰云：「子是甚麼心行？」門曰：「也要和尚相委。」峰曰：「直須恁麼，始得穩坐。」門應諾。" }, { "type": "p", "text": "呵呵大笑穩家門，病到若斯也要論，跛腳韶陽識此症，邊傍束手看休存。" }, { "type": "p", "text": "三目芝和尚，有講主來參，問：「離名離相，以何為宗？」芝曰：「蟭螟眼裏推不輥。」主云：「學人不會。」芝曰：「螃蟹腔中好汎船。」" }, { "type": "p", "text": "離名離相問頭端，謾道宗師下口難，好似閩人話鄉曲，都緣到地是同觀。" }, { "type": "p", "text": "南院上堂：「諸方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僧便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院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曰：「此猶是某甲問處。」院曰：「汝問處作麼生？」僧曰：「失。」院便打，其僧不肯。後於雲門會下聞二僧舉此話，一僧曰：「當時南院棒折那。」僧忽契悟，奔回省覲，院已圓寂。乃謁風穴，穴見便問：「莫是當時問先師啐啄同時話底麼？」僧曰：「是。」穴曰：「汝當時作麼生會？」曰：「某甲當時如在燈影裏行相似。」穴曰：「汝會也。」" }, { "type": "p", "text": "同時啐啄用來清，不是依稀彷彿行，棒下活人誰薦得？還他父子自崢嶸。" }, { "type": "p", "text": "疏山因主事僧為造壽塔畢，白山，山曰：「將多少錢與匠人？」曰：「一切在和尚。」山曰：「為將三錢與匠人？為將兩錢與匠人？為將一錢與匠人？若道得，與吾親造壽塔來。」僧無語。後僧舉似大嶺，嶺曰：「汝歸與疏山道：若將三錢與匠人，和尚此生決不得塔；若將兩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隻手；若將一錢與匠人，累他匠人眉鬚墮落。」僧回舉似疏山，山具威儀，朢大嶺作禮曰：「大嶺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間。雖然如是，也是臘月蓮花。」大嶺後聞此語曰：「我恁麼道，蚤已龜毛長數丈。」" }, { "type": "p", "text": "臺砌荒寒古木疏，三文用盡髑髏枯，若非大嶺光明現，只箇屍骸著處無。" }, { "type": "p", "text": "龜毛數丈謾拙牽，臘月蓮開朵朵鮮，無影樹間藏不得，從今拋向亂峰前。" }, { "type": "p", "text": "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徑山道：「向上一路，熱碗鳴聲。」" }, { "type": "p", "text": "總是一群無壯賊，眼中各自見風煙，破房破屋無人住，打掃秋雲共一天。"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缽盂去。」僧於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口角春風也甚奇，庭花日暖報君知，缽盂洗了無他事，不必重添眼上眉。" }, { "type": "p", "text": "睦州因僧問：「祖師西來，當為何事？」州云：「你看為何事？」僧無語，州便打。" }, { "type": "p", "text": "隨口問，隨口答，晚樹風來聲颯颯。秋高群雁落橫斜，滄洲寒葦競周匝。" }, { "type": "p", "text": "聚雲上堂：「出眾者三十棒，不出眾者三十棒，出眾不出眾三十棒。」一僧出，問話不契，乃曰：「直下三玄已露，何曾三要無施？落花流水空去，殿前古柏當機。」" }, { "type": "p", "text": "一槌打到極則處，那管張三與李四，三要三玄總現成，東風吹惺堤楊樹。" }, { "type": "p", "text": "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 }, { "type": "p", "text": "贏來一軸便宜畫，不假丹青只淡描，分付健奴且收貯，他年將可慰兒曹。"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譚？」門云：「餬餅。」" }, { "type": "p", "text": "淡淡春山，盈盈秋水，不用安排，何彼何此？餬餅云超佛祖譚，千峰勢到嶽邊止。" }, { "type": "p", "text": "僧問洞山：「如何是衲僧孔竅？」山曰：「十八女子不繫裙。」" }, { "type": "p", "text": "堂堂覿露絕纖塵，不接溪村與四鄰，只箇舊時元本在，何須更道浣花村。" }, { "type": "p", "text": "慶忠機和尚上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本乎天者親上，上律天時；本乎地者親下，下襲水土。土能生金，金主三六九，九九八十一，一歸何處？」卓一卓，云：「蘇盧悉哩娑婆訶。」" }, { "type": "p", "text": "塞壑填溝，堆山積嶽。玅閶闈而洞開，斂曠世之弘略。承平也，天蓋地擎；建掃也，雲行雨作。神龍變化見飛騰，其間操縱難描摸。" }, { "type": "p", "text": "慶忠因一官人請上堂，擊禪床，云：「起去。」拂一拂，云：「伺候著。」良久，云：「隙晷偷光杖兔角，星芒射眼拂龜毛，不是山僧行正令，崑崙叫屈舜若逃。」喝一喝，云：「畫供打口鼓。」喝退堂聲，下座。" }, { "type": "p", "text": "幻成雲氣結煙巒，海市憑空列萬端，洗出規模還舊面，重重撲碎又團圞。" }, { "type": "p", "text": "慶忠上堂：「貴買硃砂畫月，打牛打車不別，憎檻欣籠奈何？磨磚作鏡爭得？鳧脛天然不長，截鶴續之則疾。」召大眾，云：「且道阿膩吒峰今日有幾人作舞？」" }, { "type": "p", "text": "換手琵琶月下彈，秋風捲起碧琅玗，商聲將盡羽聲作，奪得雲霓出廣寒。" }, { "type": "p", "text": "僧問九峰：「如何是頭？」峰云：「開眼不覺曉。」僧云：「如何是尾？」峰云：「不坐萬年床。」僧云：「有頭無尾時如何？」峰云：「終是不貴。」僧云：「有尾無頭時如何？」峰云：「雖飽無力。」僧云：「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峰云：「兒孫得力，祖父不知。」" }, { "type": "p", "text": "兩頭坐斷絕中央，不匿幽居不市藏，打破還年山鬼夢，普天從此被垂裳。" }, { "type": "p", "text": "洛浦參夾山，不禮拜，當面而立，山云：「雞栖鳳巢，非其同類。出去！」浦云：「自遠趍風，乞師一接。」山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艸艸匆匆，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闍黎爭教無舌人解語？」浦無語，山便打，浦從此服膺。" }, { "type": "p", "text": "一手抬，一手挽，見兔放鷹隨後趕。十面埋伏會也無，馬到烏江人自罕。人自罕，成功只在一聲喊。" }, { "type": "p", "text": "溈山、五峰、雲嵒侍立百丈次，丈問：「屏卻咽喉唇吻，道將一句來。」溈云：「卻請和尚道。」丈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問五峰，峰云：「和尚有也未？」丈曰：「無人處斫額朢汝。」問雲嵒，嵒云：「和尚也須屏卻。」丈曰：「喪我兒孫。」" }, { "type": "p", "text": "卻請和尚道，騰身直上巍峰表，殘雲夜捲霜海空，百億山河齊失照。和尚有也未？馳書恨不通宮內，五花六綠付丹青，描得十成終不似。和尚也屏卻，虎符為甚都拋卻？欲奪渠家十萬師，臨場且看君之略。"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童真和尚语录序" }, { "type": "p", "text": "迦文之道，自菩提达磨来我东华，至临济为大振，径山为再振。山十四传及明启祯间，而有聚云吹万老人，宗风丕显，声藉一时。吾蜀自宋元以来，未有能或之先也。老人高弟有三，首曰庆忠铁壁禅师，如圣门之颜子。予童时即闻其名，锦江玉垒，上至王侯卿士，下及黎庶编氓，无不钦承折服。师出世三十余载，均嗣法者，自朝宰士夫而外，亲承入室仅十八人，童真和尚居第十焉。师乃吾郡相国江公之后，太守年伯海筹公之少子也，与予称世好。师自髫时，颖异绝人，能目过成诵。予尝下之先年伯，靡不以隆显是望，而师淡如也。三十年来，鴈杳鱼沉。辛酉之春，客有来京师者，以师语录见示，予且骇之，始知师荷担释门，为一代知识，承径山之后矣。尝忆予与师窗下时，每谈世外空宗之学，则津津然，而于政事文章，则藐焉颐伫。退而与家君言之，安知今日之举，岂非畴昔之意也哉？信之出世丈夫，果富贵功名之所难单，威武贫贱之莫屈移，先儒之言，诚不诬矣。间读传灯，见崔钦因缘，谓出家乃大丈夫事，虽将相有所不能，予以为妄。今觐禅师，以高门华胄，如是体才，蚤能摆脱红尘，秕糠富贵，上跻祖域，成一代之宗师，岂非大丈夫也哉？予也桎梏一官，碌碌尘劳，日月逝兮，去师远矣。何时解此束缚，与师相聚于古松流泉间，一洗尘缨，是所愿也。至语录一道，予且未梦，安敢负水河滨，置粪佛头？聊述师之始末，为同人辈一臻劝善云尔。" }, { "type": "p", "text": "赐进士出身前翰林院太常寺少卿今奉　旨巡抚江西户部左侍郎郡人刘如汉撰" }, { "type": "head", "text": "万峰和尚语录题辞" }, { "type": "p", "text": "大慧老人说法，如云如雨，语录三十卷，具存龙藏，参学家尊为天球河图。一披其书，宛若面命耳提，传灯所载，能有几人？窃怪其嗣裔寂寥，净慈以下，不见灯录，意必有默契潜证，克家嫡传者，隐于山陬海澨，如西山、大梅其人，而吾又未之见也。今年公车罢后，自孝昌抵汉阴，买舟东归，借宿九莲僧舍。或谓予曰：「此间有一禅师，嗣法大慧，子知之乎？」予愕然曰：「天下宁有是哉？大慧去今五百年矣，安所授受，得毋谬欤？或者英彦挺生，从大慧录中打失眉毛，饮水溯源，不忘所自，因而遥承，如古塔主之嗣云门者，殆未可知也。」次日，走晴川，诣卧云，问所谓童真和尚者，阒然不在，止晤一云水上人，坐而询焉。答曰：「非谬也，亦非遥承也。盖大慧之嫡嗣，隐于梁岷之间，累代不绝，元元本本，灼有定据，此则其后裔耳。」予益加迷闷，愕然曰：「天下宁有是哉？大慧去今五百岁矣，绳武继徽，灯录缺如，即有授受，安所凭借欤？」终夕踌蹰，不遑安寝。诘朝，再走晴川，诣卧云，披帘启户，而童真和尚俨然迎焉。观其状貌，庄而且和；聆其言辞，条而有章。考其付受之次第，自西禅需传鼓山永、永传净慈明、明传苦日益、益传筏渡慈、慈传一言显、显传小庵密、密传二仰钦、钦传无念有、有传荆山宝、宝传铁牛远、远传月明池、池传吹万真、真传铁壁机，迄十五代，确而有证。阅其祖先之录，畅而有文，广而不杂，宏而不肆。既乃读其开法之语与赠答之偈，豁然而旷达，秀外而惠中，波澜大，见识宽，所谓善说法要，称法性说。其毋乃大慧再来乎？不然，何以酷肖若祖也？嗟乎！今天下绍临济者，虎丘一枝，独步震旦而已。即断桥而下，犹且若存若灭，浑无稽考，矧慧祖之后，久而鲜征，其能免于悠悠之疑论乎？然则童真和尚当绝续之关，履方新之会，振千载已坠之绪，乘一丝九鼎之势，危同投子、微等风穴，挽颓纲而振新猷，剪稠林以扶落晖，予安能不重望之和尚哉？其函出之，以告丛林，毋令径山窌塔久淹丰艸也。" }, { "type": "p", "text": "康熙丁未孟夏，吉州学人屏山李道济龙孙和南题。" }, { "type": "head", "text": "目次" }, { "type": "juan", "text": "万峰汶翁童真和尚语录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德林记" }, { "type": "head", "text": "住湖广德安府孝感县简堂禅院语" }, { "type": "p", "text": "康熙七年夏六月，师在鄂州大别山卧云庵受请，八月初九日进院。" }, { "type": "p", "text": "三门。「一椎便就，已落二三，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既不通凡圣，作么生入？山僧有个方便，汝等一齐随我进来。」" }, { "type": "p", "text": "佛殿。「坐断报化的人，且向左边著；扫荡建立之士，且向右边著。新长龙到来，不图色色丕显，且要齐整门风。」旋顾左右云：「我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护法殿。师良久，云：「此是吉祥处，此是解脱处，是止处、集处，汝等一齐来到。如一不到，笤帚柄郸与三十。」" }, { "type": "p", "text": "祖师殿。「日月星辰趁向西，山川艸木趁向东，你者一队无孔铁锤置之何处？」高声云：「且待冷来看。」" }, { "type": "p", "text": "僧堂。「烹佛烹祖大炉鞲，锻凡锻圣恶钳锤。要汝诸人立地搆去、两肩荷去。若作佛法商量，说甚镇州出曹门。」" }, { "type": "p", "text": "方丈。「八万四千金毛一时擒下，九十六种异类扫向一边。新长龙到来，不贵屈辱家风，且图天下衲僧永脱窝臼，个个󳷐髿地。」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至座前，拈请疏，召大众，云：「澴川诸大护法从不思议尘劫以来所积光明种子，自古及今更无一人正眼觑著，今日于没所见处偷窥一看，只得无地藏身，文彩弥露。诸上座还见么？若见，不劳山僧特地举扬，乘便下坡，正在此时；如或未然，不妨通一线道。」喝一喝，遂升。拈香云：「这瓣香，光凝四域，润泽两间，赞高厚之勋猷，续羲黄之鼎算，热向罏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伏愿金轮倍御，宝马时临。」又拈云：「这瓣香，卷舒自在，纵夺临时，奉为蒲朝文武、本省护法、在隐在显诸大金汤、现前四众等，惟愿夔龙再，歌南风于舜田；伊吕重逢，颂棠树于周道。」末上拈云：「前月卧云已曾熏著，事无重科，捡点将来，未为分外，敬为　现住西川重庆府巴子城东治平堂上传曹溪正脉三十一世庆忠老和尚，以酬法乳。」眉山和尚白椎，师拈拄杖画一画，云：「不得过限。众中有作家战将么？」僧问：「简堂重兴，法令初行，把住关头，如何进步？」师便喝，进云：「且莫漏泄。」师又喝，僧归位，师复喝。又僧问：「一曲阳春若共相和，只如泗洲大圣、扬州出现意旨如何？」师云：「萼前柳后，溪西溪东。」进云：「为复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师云：「山僧从无这个消息。」进云：「明月堂前无影木，卧云深处露全枝。」师云：「你看亦无分。」进云：「高提祖印、法幢始建且置，心一上座迎登宝位一句又作么生施设？」师云：「山僧正荅汝。」进云：「人天有顿去也。」师云：「这一箭射不著。」乃云：「善言言不及处，切忌商量；善迹迹不到处，罔通消息。露迥迥，山明水秀；风浩浩，日往月来。只得忘声于色、忘形于物，衲僧门下正好买艸鞋行脚。不见道：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既无言，又无迹，长龙拄杖子无端恶发，直过恒沙世界之外，惊动妙喜佛土，三千世界刹海震动，不动如来出大音声普告四众：『过此无数阿僧祗世界，有国名娑婆、刹名长龙，新长老出世惯打葛藤。』」蓦收杖，云：「今日刚才入山入事朱尽无端，脱空妄语成甚么事？不见道：真龙行处，云雨自随。」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进退两序，上堂。拈拄杖，云：「辨龙蛇眼，擒虎兕机，固是衲僧日用寻常事。新长龙号令初行，条章约法不同小小，所有僧堂里风穴、厨堂里雪峰、客堂里重显、磨房里法演、净房里佛日、侍寮里洪准，一齐归向拄杖头上，任渠宽行大步，随缘自在。且道奇特在甚么处？」靠拄杖，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 { "type": "p", "text": "开罏，上堂。僧问：「罏鞲未开，寒光寂寂；钳锤既动，烈焰腾腾。淆讹在甚么处？」师曰：「还闻流水声么？」进云：「不设二途的，到来作么生锻炼？」师曰：「半是秋兮半是风。」曰：「若然，剿把断要津，针劄不入去也。」师便打，僧喝，师又打。副寺问：「三十年家风安置何处？」师曰：「茶盐钱该多少？」曰：「作么生用？」师曰：「你分上事也不知。」曰：「太平本是将军定𫆏？」师曰：「还要第二杓么？」乃曰：「譬如鴈过长空，影沉寒水，天衣老人大似钉桩摇橹，看来看来，果是果是。何以故？一二三四五，倒指河沙数，雪窦闻之，直退三千里，缓缓道个拈却一、去却七，上下四维无等匹。」"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喝一喝，云：「便恁么去，伫见冰消瓦解，大众各自归堂。」又喝一喝，云：「全生全杀，双放双收，入林不动艸，入水不动波。」复喝一喝，云：「密能如是，当下插标，绍立宗绪，合水和泥，便向一茎艸上现琼楼玉殿，更无玉殿琼楼之量。」召众，云：「昔临济老人于河北建立黄檗宗旨，据他本文约有四喝，山僧是他直下远孙，于兹建立临济宗旨，只用三喝。汝等诸人若于三喝之下搆取得去，便知从上本文元无少剩；如或未尔，不免泥水葛藤，重理旧案。所以道：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喝一喝，云：「当时会中若下得这一喝，免被后人捡点。」又举四喝、四宾主、三句料拣等，师又喝一喝，云：「当时会中若下得这一喝，亦免被后人捡点。」复喝一喝，云：「自唐至今，有无数善知识出兴于世，拈提者不少，其实发扬先圣本文者能有几人？今夜与诸人同在山中激扬斯事，不合傍若无人，敲骨打髓，平空锹窟，平地挖坑，引惹将来，重重捡旧。幸山僧有个出身之术。且如何是出身之术？听取一颂：声前一句无消息，便见龙门万仞高，昨夜波斯穿市过，蚊虻睫内鼓波涛。」连喝三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杨侍御生日，请升座。竖拂子，云：「此是不生句、是不灭句，是无上句、是无等句，如天普盖、如地普擎。所以，大复居士于此乘智慧乘，而以翰墨作诸佛事，如游园观，左逢右遇，在在成就，霆翻云汉，瀑泻千江。此个时节，便与三世佛祖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鼻嗅、同一舌尝、同一身触、同一意思，纯一清净，无二无别。长龙今日转此无二之法，奉为侍御公七十之辰，惟愿色身清净，寿逾太，十方三世诸正遍知而作证盟，一切灵祗同垂加护。」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治平老人讣至，上堂。「正法摧，正眼灭，百亿山河空索索。见么？庆忠老人道播寰宇四十余年，偶于前九月念一日灭度，目睛齿骨不坏，金刚锁骨数茎、五色舍利无数，巴蜀大震。昨竺峰和尚音至，始获哀闻。者老子一生惯用不平，欺他汉地，窃幸如今和根剿绝，不肖儿也只得从傍助喜。且道如何助喜？泪随流水急，愁逐野云飞。」" }, { "type": "p", "text": "挂真，拈香。「这尊慈无向背，以生死为解脱之场，以去来为游戏之地，平生雾骤云驰、电锋雷句未足观光，独是末后一著非干论戏，缓缓道得个似打瞌睡。哀，哀。」"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升座。「纵横截毘卢之印，断送浑家；剔脱开少室之门，风情越量。若也于斯提去，何劳扣户椎门？更若带齿沾牙，未免重楼次第。先佛仪式，权且听著。」" }, { "type": "p", "text": "至晴川，礼先老和尚舍利，拈香。师以手指舍利，云：「者一颗从来动他不著，为甚落在晴川江上，一众悉见悉闻？」旋顾左右，云：「五九尽处又逢春。」" }, { "type": "p", "text": "迎舍利还山，润上座请升座。拈拄杖东觑西觑，曰：「长龙不济，到处觅先师灵骨。」乃举舍利云：「者个若是，辜负先师；者个不是，辜负长龙。是与不是，一笔勾下。汝诸人还见师翁么？」复云：「今扆比丘如法为先老和尚修设清供，山僧特为举扬。须知此供不从天得、不从地得、不从人得，毕竟从甚处得？」良久，曰：「释迦既然皆拱手，何愁弥勒不攒眉？」"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破落门户，件件缺短，盖古之尝。兄弟东去西去，总为云堂少剩，不消老汾一陌纸、两块肉，断送精魂，庆快平生。还知么？旧阁闲田消息在，苍池夜静月华来。」" }, { "type": "p", "text": "戊申夏四月，东明、高峰二大师持　庆忠老人信衣至，上堂。东明和尚度衣，师拈示召大众云：「此是庆忠老人末后全提消息，遥自锦江发来，到者里争敢辜负？」遂披搭云：「也要大众相委。」喝一喝，遂升座，拈香云：「者瓣香，全生即杀、全杀即生，昔年太平山中、宝胜院里深遭毒辣，至今气骨犹寒，只得尽情抛出，敬为现住西川治平堂上庆忠老和尚，以酬法乳。」高峰和尚白椎问话毕，师拈拄杖卓一卓，云：「向上一路，迥绝罗笼。」喝一喝，云：「末后一著，全无消息。既绝罗笼，又无消息，直下如吹毛利剑，谁敢当头？拟犯其锋，伏尸万里。到者里，还许你向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得么？还许行棒行喝、拈椎竖拂得么？还许丝来线去、带水拖泥得么？硬纠纠、活卓卓、孤迥迥、峭巍巍，所以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便恁么去，尚隔千重，直须高悬钵袋、放下铁枷，著著有出身之路，始见衲僧行履。且道：如何是衲僧行履？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喝一喝，卓一卓。" }, { "type": "head", "text": "住德安府孝感县高峰禅院语" }, { "type": "p", "text": "康熙十七年戊午闰三月十二日，孝、应两邑绅士请师住高峰禅寺。" }, { "type": "p", "text": "三门。「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伶俐汉！欲知高峰室里事，须向此间进步。」" }, { "type": "p", "text": "大殿基。师以手指基座云：「这一尊巍巍堂堂底古佛向甚处去也？诸人还知么？且向驴粪堆头识些气息始得。」" }, { "type": "p", "text": "后佛殿。「前面是无相底，遮天盖地；后面是有相底，烜赫今时。山僧今日到来，一笔勾下，且向冷处著把火。」遂大展具三拜。"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选佛场开，心空及第，如何是向上事？」师曰：「脱壳乌龟飞上天。」进云：「和尚莫瞒人好。」师曰：「汝且礼拜著。」僧便拜，师曰：「莫道无事好。」又僧问：「四众云臻，放光动地，如何是高峰境？」师曰：「春日晴。」曰：「莫是目前事么？」师曰：「黄莺鸣。」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更听落崖流水声。」僧归众。师乃曰：「春日晴，黄莺鸣，更听落崖流水声。汝诸人直下搆取得去，山僧未离晴川时已与相见了也，武昌府亦与相见了也。及至到来，击动法鼓，特地周遮，又见个甚么？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即今是甚么时节？」蓦竖拂云：「见么？」击法座云：「闻么？闻见分明是个甚么？若论此事，在天同天、在地同地、在圣同圣、在凡同凡，既一切皆同，为甚有凡有圣、有地有天？只为不了目前，所以大道寥寥，知音者少。还知新高峰落处么？老僧笑指猿啼处，更有心踪在上方。」" }, { "type": "p", "text": "师四十岁，两邑善士请升座。拈杖曰：「本自无事，从我何求？老夫耄矣，何不有事令无事、无事令有事？是谓净佛国土、成就众生，锦上舖萼三五重，是以山僧四十年来只要寻个不受人瞒底便了。由此自西而南、自南而北，从两浙过吴门、历晴川、渡澴水，而今踏到高峰顶上，无端被孝、应两邑众居士强推上曲录床头，又非迦维降日、岚园示期，要向那边开口。」复拈杖曰：「只有这个知端的，从教暗里自抽枝。」" }, { "type": "p", "text": "庆忠老和尚小祥，拈香。举：「南泉为马祖设斋，乃谓众曰：『马大师还来否？』明洞山作沙弥，出众曰：『待有伴即来。』泉曰：『此子甚堪雕琢。』山曰：『和尚莫压良为贱。』去年此日，治平堂上老和尚涅槃；今年此日，不肖至善于此千华院中不庄伸敬。且道众中还有洞山奴么？出来为汝证据。如无，不免自杜撰去也。祖堂既有空界月，何必重挑不夜灯？」" }, { "type": "p", "text": "师到蓝田，曾谢杨王领阖镇居士等请于护法院升座。僧问：「钟鼓交参，四众云集，琉璃殿上，谁是知音？」师云：「重叠关山路。」进云：「只如国祚王化，野老讴歌，法王正令，涂毒当轩，与么时相去几许？」师云：「一箭中红心，大地无寸土。」进云：「即今众居士迎登宝座，利生一句又作么生？」师云：「老僧今日失利。」又僧问：「四众云臻，请师升座，如何是第一句？」师云：「你年高多少？」进云：「亘古亘今。」师震威一喝，进云：「还有么？」师云：「你不会，退去。」乃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喝一喝，云：「白云万里。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又喝一喝，云：「白云万里。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南岳去。」复喝一喝，云：「白云万里。老僧不是近代师僧，攒华簇锦，四六尖新，东册子上抄来，西册子誊去，磨棱合缝，斗凑得恰好，以当宗乘，玷辱祖家不少。咦！若不是陷了华山八十一州，揭开顶门正眼的，敢在人天众前开张大口，你辈茄子瓠子须识些痛痒始得。」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象山华严庵说戒，升座。竖如意云：「老僧到此正觅起处不得，从上诸圣百计提撕，亦何尝动著些子？所以象山门下田地稳密，石头土块也解放光，须是明取始得。若也依稀仿佛，何啻云泥寥远？不免向第七、第八中按本宣科，俾汝诸人渐次增进，回向圣伦，自纳一场败阙。那里是败阙处？先佛仪式权且敷宣。」"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长沙示众云：『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尽十方世界在沙门眼里。』又道：『尽十方世界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汝等诸人向甚么著倒？』」师云：「大小长沙五脏六腑一齐披露，老僧看来正是短贩经纪。汝诸人还知节络处也无？听取一颂：两株桃杏映篱斜，装点商州副使家，何事春风容不得？和烟吹折枝萼。」"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僧问：「法鼓初鸣，万灵稽首；释迦成道，今古亦然。和尚升堂获何功德？」师云：「驴捡湿处卧。」「如何是戒？」师云：「驴捡湿处卧，斯言更不差。」「如何是定？」「萼雨满庭空。」「如何是慧？」师震威一喝。进云：「虎逢山势展威猛去也。」师曰：「且信一半。」乃曰：「四来咸集，法鼓冬冬，惜勤劬，只得以紫磨金臂擎钵至梵宫，取彼香饭渐展入地，至金刚轮际取被甘露，得心自在者乃可同食。虽则如是，只如东毘提诃行益、西瞿耶尼纳履、非非想天今年是甚么历日？」乃曰：「萼簇簇，锦簇簇。」复举：「先师住平都上堂，惯弄灵蛇之势，赫赫万层；活捉生马之威，昂昂千里。撒缦天网，打称意鱼，放破空矢，落翀霄鹤，点即不到，到即不点。」师云：「扶竖济北门风，重开双径法眼，须是与么始得，然有一处毕竟捡点不到。那里是不到处？待汝诸人亲见千华台上赫赫威光的自然分晓。」复说一偈：「我观智慧藏，光明无不烛，诸波罗密门，一切自具足。」" }, { "type": "p", "text": "丁卯六月十八日，师诞期，蓝田起名众居士请升座。问话毕，乃曰：「我于过去劫中，以平等印印一切法，无有少剩。值兹贤劫第四尊释迦文佛像法之中，丁卯六月，于兹蓝市丛边安邑界内，未敢以阎浮檀网相光手发此宝函，俾汝现前诸人各各证入平等本际，获玅觉心。虽则如是，仔细捡点将来，老僧今日失利不少。那里是失利处？」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参。「参学之人，大须仔细。非以一事一理、一法一行，而能决了成办。乃于一切事、一切理，一切法、一切行，细密确明，打屏净尽。还有大法宗旨，不同小小。夫参学者，须从捷径省力处，劳心苦志。先圣砺齿磨牙，教人于活句下搜求，良有以也。敢问诸人，何名活句？」乃拈拄杖云：「汝等诸人，一齐向这里断送始得。所以屏山居士折里一举，虽为青原雪焰二公发扬，实为末世参学之本。观渠发药，如老吏断狱，是非立定。看他从始至终，不死在言下。若大法不明，宗纲未透者，亦难委悉。录中所举，如南泉牧牛，风穴上堂，与圜悟无尽，洞山、临济、雪窦、云门诸语，剔抉殆尽。至风穴一则，犹为关键。老汉昔在晴川，与渠邂逅时，虽未尽发蕴底，已知渠非常流可测也。今年润能二禅，自西江回，携折衷一册。老汉阅罢，时润在侧，乃顾谓曰：『屏山先得我心，先我而言。迩来据位称师者，十个五双，难脱此圈缋。』老汉见渠提风穴一案，良快人意，忍俊不禁。亦欲从傍要与古人相见。」遂举：「风穴上堂：『若立一尘』」师曰：「杀人须是杀人刀。『家国兴盛』」师曰：「行住坐卧，甚处去也。『不立一尘』」师曰：「活人自有活人剑。『家国丧亡』」师曰：「从来动他不著。雪窦拈杖」，师曰：「头上霹雳，足下电光。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师曰：「杓柄却在长龙手里。所以风穴和尚系临济老人四世孙、南院之子，师承禀受，最有家法。如南院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师曰：「有多少奇特？僧便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逐块韩卢，有甚交涉？院曰：『是。』怜儿不觉丑。僧便掀倒禅床。」师曰：「且喜救得一半。院曰：『这瞎汉乱做。』」师曰：「收得燕南，又忧塞北。僧拟议。」师曰：「莫是壁立千仞么？院便打趁出。」师曰：「面目犹在。又风穴于汝州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师曰：「不消一捏。『去即印住。』」师曰：「一封书未返。『住即印破。』」师曰：「千树叶皆飞。『只如不去不住』」师曰：「湘之南、潭之北。『印即是？不印即是？』」师曰：「把断要津。」又云：「水泄不通。『还有道得的底么？』」师曰：「特抛香饵。『时有卢陂长老出云』」师曰：「果然一钓便上。『某甲有铁牛之机。』」师曰：「太轻日生。『请师不搭印。』」师曰：「我也为你著忙。穴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怜蛙步展泥沙。』」师曰：「何患知之者寡？大众！你看他风穴父子窃得祖翁些子气息，各自撑门启户，要你学者向他剑刃上行、冰轮上走。你若偷心不死、大法不明，欲入这般门庭，何啻十万八千？」良久，蓦拈杖云：「心眼活句一时闲了也，汝等诸人直下荐取。」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江南善士纪怀元为荐先考彦楼老居士小祥，请小参。以拂子向空画一画，云：「还委悉么？若也直下知归，便请各自回堂；如或未委，不免从头注破。」良久，云：「有大陀罗尼名为圆觉，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罗密。所以，诸佛于此处兜率天放大悲光，摄受群品；及至初生，手指上下震动一切世界网，以至坐吉祥、降魔军、入涅槃。诸大菩萨于此以金刚心莲如幻智，能以眼处作耳处佛事、鼻处作舌处佛事、意处作身处佛事，无有增减；声闻于此具八解、六通，游戏自在，玩水娱山；辟支于此出无佛世，以无生忍耽取涅槃；历代祖师于此竖拂、拈椎，横说、直说，随处安隐；诸天于此离生喜、舍念尽，知乐厌寂；修罗于此破三有城，断除骄慢；地狱于此觉悟无生，得究竟空，不起罪性；现前四众等于此发菩提心，将来毕竟证入圆明。且道彦楼居士分中还具些子也无？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通。」" }, { "type": "p", "text": "张雪嵒居士请为先文林公对灵小参。师竖拂云：「只这是相随来也，释迦、弥勒一齐退位，百千诸佛同降旗，山僧何处有第一句、第二句与诸人商量？只一起现成公案，不免举似。只这文林公赞尧老居士，本贯西蜀渝州人，以乡贡进士于吴，于晋作从官，简刑清，视民如赤，不下羊叔之岘首，处事极有家法，片言折狱，晋人至今称之。居恒喜读佛书，又当作淡惺世语以警悟流俗，缁辈进门无不受其泽者，惟同里僧未预其数。后来捐馆时，眷属并不提及世谛事，惟高声朗诵『愿生西方净土中』数十声而卒，岂非前报世中事，恒沙佛果因成就，故尔首击尾应者乎？然则山僧今日于此黄藤山中灵室之前又何以进之居士？」遂拈香云：「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香严云网遍罩十方，有情、无情遇斯香者，决定作佛。汝诸人闻见么？闻见分明，未是好手。昨日有人从湖上来，不得秀州信，雨过石苔青，山行屐齿印，百事不干怀，自然心无病。」又以拂子击案一下。" }, { "type": "p", "text": "江宁林德甫居士为亡友马应龙建法华会，请小参。「山僧未离晴川时已为华劈了也，还知么？若知，黄面瞿昙一时义堕，说甚弥勒起疑、文殊为说？智如鹙子底且居门外，不退诸菩萨插手难入。此事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铁山岌岌、玉海沉沉，如斯举唱，率土望崖，垢面灰头罔称作者，放一线道却有商量。」拈杖，云：「一切障碍即竟究觉，得念、失念无非解脱，成法、破法都名涅槃，智慧、愚痴通为般若。啐！为甚抄他古圣、文字他家？闲曰旷地界至自明，朽大碗小不消提得，何须驴呼菩萨、马汉罗汉，然后著如来衣、入如来室，坐如来座，对现色身，色身三昧是甚么闲？今日德甫居士耑为亡友启建法华胜会，礼请山僧特为表扬，敢烦缁白大众朗诵一句伽陀，用资冥福。」良久，众无出，乃抚掌高歌曰：「秋风飒飒堕阑干，冷月斜飞映水寒，弹指便超生死地，不劳筋力向南参。」又弹拄杖一下，下座。" }, { "type": "p", "text": "云石禅人请为亡师佛智禅宿百期小参。拈拂子向空划一划，云：「有法门名无尽灯，三世诸佛、历代祖师，若圣若凡，情与无情，尽在这光影子里。既向这里现前，诸人睁眼看著、侧耳听著、举步踏著，何须山僧从新起炉作灶、打艸惊蛇然后得哉？则佛智禅宿未离蜀时，此段光明也不曾减，发足南来又何曾增？既无增减，总是一个清净平等法门。山僧今日转此清净平等之法，敬为佛智公百期之辰耶作现前佛事。敢问诸人：如何是现前佛事？」良久，曰：「河桥新涨藤萼雨，山路无人空鸟啼。」" }, { "type": "p", "text": "雪岩居士请为先周太孺人对灵小参孺人法名行圆。师高声唤云：「行圆道人！旷大劫来事瞒道人一点不得、道人日用事瞒山僧一点不得。既瞒不得，为甚有凡、有圣？有生、有死？有苦、有乐？有智、有愚？病在于何？所以道：真如净境界，一泯未尝存；能随染净缘，遂成十法界。」蓦竖拂，云：「这个是能净的真如，那个是所生的法界？」又举拂，云：「这个是所生的法界，那个是能净的真如？若唤作真如，却是法界；唤作法界，却又是真如。」掷下拂，云：「毕竟唤作甚么？到这里，苦乐、智愚、凡圣、生死一点也著不得。既著不得，行圆道人安置何处？殊不知他是从故乡田地上翻出来底，故尔四十年中精进坚卓，直要寻到界至分明处便了。寻来寻去，寻到结角罗纹处，可谓因该果海、果彻因源，只得和盘托出，将谓无人。不料山僧以同里之故，悄地一看，顿见冰销瓦解。」又高声唤云：「道人！道人！还知界至分明底道理也无？」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晴川洛伽院主领江右刘伯玉居士请为立尘禅人净发小参。拈拂子击案，云：「一法未起，山堆狱积；一尘才收，壑塞沟填。不是目前机，亦非向上事，若是得的人，自然知些冷暖。敢问在筵大众：且道立尘禅人还知有也无？苟或未知，且将无始生死根苗一齐去却，再听山僧大众喝采，为渠唱个新丰曲子。」良久，高声曰：「洲晚江寒霜露浓，主人无事过前峰，万家衰柳空堤外，赢得朝朝暮暮钟。」" }, { "type": "p", "text": "丙午，住龙会庵，示众。「露一缕于千圣顶𩕳之上，尘尘尔、刹刹尔；掷一尘于万亿刹海之中，恢恢焉、恍恍焉。远发千钧弩，倒弄金刚王，也须退后三步，衲僧门下事非小小。」随拈竹篦，云：「这个不属尘、不属缕，猛火烧虚空，法身藏北斗。便与么去，犹落今时窠臼，未免丧我儿孙，须是从前所得无量解脱一时荡尽，洒洒地作个无依无倚道人，火不曾烧著口、风不曾吹倒树，无边无中、无前无后，泥蛇飞入画屏间，野狐变作师子吼。」卓一卓。" }, { "type": "p", "text": "示众。「高亭直趋而去，辜负德山；赵州洗钵盂了，瞒他作者。直须揭却顶盖，剿绝根株，一一玅明、一一天真，风清皇路、月映江楼，犹是无风匝匝之波，务要掀天作用、整葺颓纲，挽他滹沱未坠之绪。今日不免为诸人约法三章：第一、不得权实并用；第二、不得宾主双看；第三、不得照用齐举。须向他古德未屙已前蓦行一步，庶得祖风不坠，千古生光。还有具如是操略也无？有则出来为古人，雪屈时闻扳声鸣。」师起身归方丈。" }, { "type": "p", "text": "示众。「龙以角听，蚁以身听，普贤大士以心听。」拈拄杖曰：「此以谁为听？昨夜北风起，寥闻打窗声。」" }, { "type": "p", "text": "示众。「以的破的，以空破空，衲僧门下，切忌罗笼。」喝一喝，云：「祝融峰顶上，露滴万年松。」" }, { "type": "p", "text": "示众。「踞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有道：「未开口前错。」有道：「请和尚归方丈。」有道：「用第一句作么？」有道：「此是第二句。」拈拄杖一齐打散，复召众云：「且来，且来。」众方回首，师曰：「来日大悲院里有斋。」" }, { "type": "p", "text": "因雪，示众：「者段事下来许久，一片落在你头上、一片落在你肩上犹且不会，只得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时节。韶阳老人归家稳坐，日出后大有事在，汝诸人切忌向净洁处躲根，近来巴豆不值一文。」" }, { "type": "p", "text": "示众。「截琼枝节节是玉，柝旃檀片片皆香。且道阿耨达池龙王年多少？肉重几许？」良久，曰：「五更侵早起，已有夜行人。」" }, { "type": "p", "text": "示众。「真正过量人，闻佛法二字，如生冤家，始有说分。不见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的的是个真人，脚踏实地，自然要做到彻头彻尾处，方才了手。不是倚艸附木，依稀相似，抟量卜度来的，是从艸莽里、闹市中握一柄金刚王剑，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遇凡杀凡、遇圣杀圣，那管明暗色空、圣解凡情，直到大休大歇田地，是他本领。所以洛浦和尚道：『欲知上流大士，不将佛祖言句贴在额头上，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直下透出，凤萦金网，趋霄汉以何穷？所谓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柰大法久淹，名存实亡，又何须说实践真操、蕴研积稔？一番体才学者，稍有个萤火之光，已被冬瓜印子印了，不但得少为足，一心只安排出世张本，一盲众盲，便是此辈瞎却人眼。山僧康熙初行脚时，丛林方盛，尚有一二老成已见露出如许败阙。今二十年来，禅林下衰，日甚一日，犹有不堪闻见者。悲哉！悲哉！汝等既来亲近山僧，虽将诸方这些恶习洗得干干净净，全身放下，拚一生不想出世，受得山僧钳锤、入得山僧阃奥，十年五年若不彻头彻尾、盖天盖地，山僧为汝入地狱。」" }, { "type": "p", "text": "普请，摘二茶，示众。「举一不得举二，干峰老人一场特地。云门奴见婢殷勤出来，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蒙懂的只是蒙懂，惺惺的只是惺惺。仔细捡点将来，各与二十棒，一棒也较不得。汝诸人还知落处么？󳮀。」"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示双林居士" }, { "type": "p", "text": "一椎打透底人，犹落云门病处。直须寒灰发焰，枯木萼开，转折周旋，件件不在别里。所谓大休大歇，安乐法门也。此事如闹市街头交易浓处戥秤一般，丝毫也瞒他不得。虽瞒不得，却无可指示处。虽无指示处，铢两自明，一度拈来一度新。南岳谓马祖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盖心地法门，非口传心授而可得者。得一步，便得一步受用，何妨在热闹处。闹处得力，便是静处省力也。古人淳诚，且三二十年，方得成办。非若世人读文诵字，一目便了。临济云：「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事务冗遏时，不须排遣。拈起一物云：「是什么？」复拈一物云：「毕竟是什么？」不可坐在净洁处，便作受用，连者一段，亦须打脱。打脱了，再看僧问云门：「弑父弑母，佛前忏悔。弑佛弑祖，向什么处忏悔？」门云：「露。」山僧恁么告报，全身坐在荒艸里也。问话了，荅话了，拈却棒，去却喝，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夜来风起，吹上壁角，须看此外大用。如何是此外大用？" }, { "type": "head", "text": "送卓云上座参方" }, { "type": "p", "text": "未得知有，直须知有；既得知有，坐断知有。法中细大，磊落丘山，种种殊胜，一时荡净，始具得半只超方眼，便尔拈一茎艸，走杀衲僧，解开布袋，正令全提。方于百众人中，剑下锋头，横身自在，逢场把戏，如入无人之境。吾宗定上座、廓侍者，其殆庶几焉。是以济上门庭，所贵临机转握，主宾互换，在觌面提持间。昔人谓如马前扑，良有以也。近代多以格则程限定论先宗，而每遭舆议，心窃鄙之。昔余在众时，聆之启、祯间太保良玉秦公将兵伐渝，起师时，诸将议曰：「请将军策。」公曰：「兹时耳目交加，临阵有酌。」为将者尚贵临阵，况纲宗中事，庸讵等闲？益州卓云戒公始参德山，次觐大老，复以桑梓之怀谒余鄂渚。　康熙丙午，余开法汉上，公亦与焉。每来室中咨决真要，余知其入手处，实则俊辩逸格，乃若大法深杳，济上阃奥虽未尽豹，而大样可观，仅非学地得少为足者比。迩来多有未赏一橛者，欲冀师家印授，而亦有欲速成者，不分缁素，递相虚统，皆所目击者。室中与公尝叹古宗师如老汾之作、县之峻，有今刻意而弗能也。余与公虽未近古，亦非今之体段，至于遍历诸方，先圣所范。昔无德参见七十余员，犹以未见聪公为憾，盖不可不行。虽然，毋蹈开圣后辙，取登座之慨，惟公念焉。浙西有大觉吼老，孤陋寡闻，爪牙剑刃不下神鼎，德峤倘若扣渠，定有以诲也。因书二偈以赠。径庭舒广海云吞，六合攒将共一门，逢著贼身休荐取，潜锋且看别乾坤。纲宗透脱绝罗笼，拶著浑身八面风，送子南征无可赠，祖庭端在凌霄峰。" }, { "type": "head", "text": "示陈玉甫居士" }, { "type": "p", "text": "真实悟心之士，自然如珠走盘，活活鱍鱍，不是倚艸附木，见人东说东、西说西，影响音闻，是从无量劫来一齐翻出的。故尔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左逢右遇，能大能小，皆以海印三昧一印印定现量一著子。先圣得此印，所以不起灭定现诸威仪，不舍道法示凡夫相，拈香拨火、运水搬柴，何曾障著些子？风行空而舟御水，脱脱洒洒，岂不快哉？到这里，正永嘉所谓：「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非是强为法如是。」故莫看前辈如是说话，坐在无事界中，一切落空又不是也。须知当人亲证之时，直下求空了不可得，故曰：「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如喻太末虫，处处能泊而不能泊于火焰之上。」旨哉言乎！近代佛法可伤，为师者既道眼不明，学者又为声色所扇，且不问拨艸瞻风毕竟为著何事，徒快一时，从此一盲众盲沿之不息，转相授受而正宗微矣。玉甫居士遍参诸方二十余年，　康熙丙辰见汶叟于晴川，从前所学尽形披露，汶叟亦不肯以近代息气相待，一味以本分期之，虽向上眼未开而脚跟已正，因缘到来自是不差。我又观之，居士如已成之龙，只次点眼，药信若发，何怕你不掣天飞去？则山僧所说都是剩语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彭君甫居士六十法语" }, { "type": "p", "text": "○此是一切诸佛毘卢遮那如来藏身三昧，能于法界示众影相。法界海旋，靡不随入。出生一切三世诸佛智光明海。法界所有诸安立海，悉于中现。如是则酒楼上，市肆中，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释迦不先，弥勒何后。一代时教，是甚么热。大千七百则葛藤，且喜没交涉。尘尘尔，刹刹尔。象王行处，自绝狐踪；狮子返踯，无容顾伫。有如是威神，有如是自在。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放下镢锄，揭开脑盖。我此法印，为欲利乐一切众生。小根劣器，勿妄宣传。苟或如是，岂不佛法断灭，扫踪绝迹也哉。须知如是之人，始学如是之法。以如是法，接如是人。如是如是，权作居士六十生辰一段佳话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示程圣裔居士" }, { "type": "p", "text": "此无比法，如难信珠，真正过量人，不须抬眸，已落吾彀中了也。世间有可见可知之法，人自信而无疑，惟此无可见无可知，所以信之者少。信之既少，又谁为行之者乎？其或信之既笃，则便有行之路矣。故曰：「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又曰：「信能增长智功德，信能必到如来地。」则知三贤十地诸位贤圣，亦是以信为入道之初因，故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以至妙觉果海，成无上道。究其所以，亦不外乎信向之深，故有如是之果感不昧也。圣裔居士汉城旧，识高学富，信道有年，惟于向上一著，不能前于室中，咨其要领。余盖尝以福州名品因缘似之矣，既退其壳，又剔其肉，而居士犹不下口，斯道之难欤？总之，念不一而心未耑耳。李文和参开悟之后，作偈曰：「学道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此便是古人一的极切方。莫今日也与么，明日也与么，弄到三十，自未免空度一生了。况此时落日啣山之际，风烛艸之年，一寸之阴，当以百寸之金是警，若得朝闻其道而夕死，是大幸也。戊午春，予因受应山之请，临别无可为念，聊书数语为居士勗焉。更有个要紧方儿，欲学此道，须做一个有气死人，把十方世界情与无情、若圣若凡，一齐坐断，来吃山僧手一顿拄杖子。" }, { "type": "p", "text": "送明恺二化士出山示语。「青山万朵，白云数封，有条攀条的，要向红尘堆里、聚落丛中插一只手，扶起净山巴鼻，正是科发少年第，龙头属老成，茎艸琼楼，再开生面。老僧只得从傍喝彩，唱个善为道路曲子。」良久，曰：「啰啰招，啰啰摇，啰啰送。还有末后一句，待渠新化归来，为渠说破。」" }, { "type": "pre", "text": "宝庆府邵阳县弟子谢学礼、法名\n　　　德智，捐资刊行\n　　万峰出山王录卷一。惟冀当来\n　　　世中，得大总持，成一切智。" }, { "type": "juan", "text": "万峰汶翁童真和尚语录卷一" }, { "type": "juan", "text": "万峰汝翁童真和尚语录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德林记" }, { "type": "head", "text": "真赞" }, { "type": "head", "text": "出山文殊大士并叙" }, { "type": "p", "text": "摄大千于一毫端中，收法界于微尘影里，鞭艸血流，顽石吼声，此盖文殊、普贤大人境界，非诸凡小而能信受，惟证者知之耳。予观永丰隐上人所存出山文殊师利之相，神观靖深，仪容淡远，如性起妙德，未曾度再，使予深生渴仰，谨拜首稽首为之" }, { "type": "p", "text": "赞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从一毛端上，突出金刚圈。倒骑云中兽，还我未生前。手中如意得自在，刹刹尘尘午夜天。" ] }, { "type": "head", "text": "须菩提"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山与万山，都在脚板底。一钵与一杖，多嗔而少喜。倩我来题赞，萼开于碓嘴。咦！从此播扬于诸方，百众人前唤不起。" ] }, { "type": "head", "text": "初祖本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西天既无此土，安有别井离乡，枉自生受。梁王殿上纳败一场，少室门中罕见知。有一瓢一履在人前，面皮曾有几多厚。木禅千万莫学伊，学伊和你一下丑。咦，日月逝兮且频频，猴愁楼兮狗走𢪠。" ] }, { "type": "head", "text": "赵松雪十六罗汉图仁叙" }, { "type": "p", "text": "画家之妙，在元世松雪尽之矣。松雪不独艸萼、木石、山水、翎毛，而犹刻意人物，兼擅诸家。诸家不能较一筹者，此十六大阿罗汉是其一也。神情杳霭，悠然靖深，去千百年，生气还发，光相夺人，不待维摩大士入不二门，而超然火点明灯者。金沙李君龙孙得之古郢，归以示予，遂再拜稽首为之" }, { "type": "p", "text": "赞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古藤摵碎杨萼梦，疾栗空山水霞冻。赤脚撑开去路行，野调无弦再三弄。赵家画谱古今腾，韩干道子孰焉胜。干唯画马无他说，道子传神亦可矜。岂如此卷光芒久，情怡意畅犹相守。厥工静悍毛发寒，冷焰驱驰烟波走。二八阿罗去就轻，停停沧海夜空沉。普陀嵒下寻高士，碧浪堆前问故津。曾索龙眠绘烟下，于今赵氏犹堪把。精微浩豁临天人，欲使空生遥赞野。金沙有叟李龙君，轩昂大坐远嚣氛。相逢尚不言祖意，何暇去补南天云。" ] }, { "type": "head", "text": "药王大士有叙" }, { "type": "p", "text": "大士之载方册也，事多不同。或谓肇自神农，以其射味百艸，作疗亿兆，后世遂以药王预焉。《首楞严》谓药上、药王同为昆季，遍探大地，旋味旋知，证圆通门，味因为上，成法王子。而《法华》又谓出于妙庄严王，未详孰是？此特就其所知而言尔。汉阴李子持大士像，俯祈赞咏，发扬流布。予惧朝三暮四，恐多为大士哂者，遂再拜稽首为之" }, { "type": "p", "text": "赞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来无病，亦无此想，见闻觉知，如拳与掌。手本自然，拳掌各偏，咄哉神农，起病之源。百艸才尝，平者自颠，况复药王，而为先导。证味圆通，能用能照，万世仪型，当明而妙。智药疗心，世药疗身，维心与身，瓶盂一金。智之与世，二义俨存，我以正眼，观此法门。如箭中的，如水合冰，掌拳之义，事合如此。非即非离，乃疆乃理，卓彼太虚，风动尘起。稽首药王，如是而已。" ] }, { "type": "head", "text": "聚云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旷百世而上，视亿代以下，无释迦，无弥勒，云兴霞蔚，海涌波飞，星移雾驰，至我师翁。我师翁起十四隆之道，铿铿其扬，玉玉其彰，如雷如霆，浩浩汗汗。小子所以弗敢拜首伸辞、鸣钟伐鼓者，为其道大而不能覆藏也。" ] }, { "type": "head", "text": "庆忠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巴勒不死，宣杲未亡。二千年不扬之化，日而月之。七百岁未整之纲，大启庙廊。雷发涛立，玉振金声。海宇之人，欲模形而无路。岂后生小子，能摸索其须庞。老师宿德，跂之斗绝，电光石火，追之未尝。夫是之谓岷江古佛，安不为之烧香散萼，时时日日，日日时时，勤勤供养。" ] }, { "type": "head", "text": "东明甫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碎临济金刚宝剑，大振西川；断双径搅地之龙，称雄法海。德峤之手，雪峰之口，一条竹篦活如蛇，两树孤眉绝如斗。如斗绝，似青萍，凛凛高风，淡淡微痕。我今赞礼稽首，要问渠是何人？」良久，云：「果然庆忠老人之嫡子，即是长龙至善之法兄。」" ] }, { "type": "head", "text": "题灵然禅宿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谓公是大阐提人，却又轮珠在掌。谓公是善演法人，却又离言说相。且喜一段胸怀，到处随缘放旷。袈裟杖钵依身，梵贝香萼是傍。更有一著过人处，要你自裁自量。" ] }, { "type": "head", "text": "彭君甫居士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维摩再世，庞老重来。佛祖至道，岂偶然哉。虽居声色，不堕尘埃。大火聚中，优钵华开。示无言说，其犹春雷。惟道人陈，好肉作灾。湘水悠悠，湘山崖崖。不惮艰险，千里持来。智子启予，拜首庭阶。彭君久亲，却不是才。俯祈赞咏，福彼孙孩。子方晏坐，出缘生海。安详而起，指顾苍苔。命管城君，想像音偕。是耶非耶，且挂高斋。乳成酥酪，金置瓶钗。要识彭君，清风下载。" ] }, { "type": "head", "text": "题总持道人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柔顺利贞，坤道仪型，冰清玉粒，如木舍熏。佐相夫子，女中之英，持家治业，率先以身。幽闲镇静，闾巷皆钦，易言舍章，君子所尊。宜尔子孙，螽斯衍庆，吾闻先圣，降迹人伦。或为帝女，或现王臣，终不自言，蛊惑生民。唯除命终，阴有遗音，彭氏道人，皈予多春。字曰总持，讳曰德闻，庞家之妇，󵓀氏之母。为厌五浊，乐斯净土，幻海波清，月临当户。" ] }, { "type": "head", "text": "彻鉴上座请题飞鸣宿食寒鴈图"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处飞来双羽轻，霜天月下一声声。分明梦在芦萼里，只为饥虚到凤城。"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verse", "lines": [ "𦶟南天之木，话东海之滨。计算在驴年前后，收效于空外垂轮。伐毛洗髓，镂臀斲筋。以为龙骧云聚，虎啸风生。大似镇州出曹门，如说如行。无一法为天下式，而欲步夫古之后尘。其人其人，惭惶积得三两村。" ] }, { "type": "head", "text": "淳奕禅人请题惟证大师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未见其表，求予为之赞。望空而启告，非谤即成讪。想像古仪容，依稀旧公案。春至百华香，雨过千峰淡。惟有过量人，达此无边岸。证成无作心，非秦亦非汉。奕禅持此归，展向虚堂畔。" ] }, { "type": "head", "text": "偈颂" }, { "type": "head", "text": "青州颂送灵峰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州衫子搆未得，何处披来拜祖翁，赵州老人好解事，到处逢渠撞木钟。我做沙弥领略时，科头负痛有谁知，频年吃尽辛酸苦，画饼不能疗朝饥。是时乃谓岂如此，丈夫穷源须到底，放下云头与么参，不扣他人扣自己。忽然摸得现前句，有口难为对君诉，潦倒白云屋数间，买丝闲过青枫渡。从头细算茶盐钱，捡点环溪几树烟，一归何处处何说，夜行船载明月圆。赵州老，赵州老，别处讨。镇海明珠不在南，无端倾出一栲栳。" ] }, { "type": "head", "text": "寿彭君甫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江水重添百尺波，赠君图画又奚何？我庵恰在晴川岸，两地风光未较多。秪有寻常一段事，与君话说非关戏，勿耽静妙与空沉，天外出头非所思。庞老曾参马簸禅，西江吸尽又涓涓，而今露滴依然在，浸杀渠侬鼻孔酸。盖天盖地如何说？胸次突然自天则，言前荐取已天涯，句后承之争见得？到此如何为君寿？聊通一线非虚谬。黄鹤楼在江之南，大别峰从汉水右。" ] }, { "type": "head", "text": "破屋吟" }, { "type": "verse", "lines": [ "凿穿鼻孔娘生路，荐得渠侬第二句，牢把肝肠反复看，虚簷漏壁清光吐。春雨夜来水国分，旧履如舟信不闻，是日天明经磉下，未全之器那堪文。小窗故砚偏知有，动予书笈呵双手，细展杨岐屋里情，光芒何患肘生柳。袁州小院古名庭，错落珠珍冷袖馨，来日上堂嗟漫项，令人空自想先灵。破陋由来莫可把，飞光散玉无冬夏，只为顶门一线天，室内从他飞野马。" ] }, { "type": "head", "text": "悼高峰亿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归根闻道叶非遥，强展云笺雨泪抛，薄幸法门何太苦，千筋担子倩谁挑。" ] }, { "type": "verse", "lines": [ "奉命持衣到楚天，为予钵袋尚悠然，岷山万里空长在，泪落晴江冷逝川。" ] }, { "type": "head", "text": "挽东明眉山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力荷宗纲二十年，惯拈白刃示参玄，晚来更有堪传处，赤脚捎空上锦川。尚临终偈有「赤脚上西川」之句。" ]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昔同参老庆忠，每成荒句羡予工，牛山竟夜松风乱，殿阁今惟冷画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偶忆当初谭笑里，先师强健送行时，野田淡晚苍烟外，留得空亭翠几枝。" ] }, { "type": "verse", "lines": [ "胡波清霁晓江开，几度倾思想旧怀，门户泼天何日启，援毫空把泪珠来。" ] }, { "type": "head", "text": "夜坐" }, { "type": "verse", "lines": [ "屋角江声送远汀，过窗斜月影初停，夜来小鼠窥禅室，半匣寒光映胆瓶。" ] }, { "type": "head", "text": "补船" }, { "type": "verse", "lines": [ "半载闲云半载空，老渔无意理衰篷，凄凉烟雨湘江岸，丝网徐垂绿水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年活计在江湖，秋雨芦林对远浦，闻道维扬风色好，却乘烟棹下三吴。" ] }, { "type": "verse", "lines": [ "棹尾渔童小样身，未通水性向人询，疑他怀老离丹翠，想见青丝破晚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荒艸无情是几秋，南湖初月漾江流，归帆倒影疏星外，谁道飞槎犯斗牛。" ] }, { "type": "head", "text": "答澴川诸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前年偈语多寥落，此日谈心味觉深，石塌无钱可堪供，暮云催鸟出高林。" ] }, { "type": "head", "text": "镜湖法华庵募修围墙请言" }, { "type": "verse", "lines": [ "桃李晴阴缺一围，遗来山市想非衣，当年愧杀祗围事，此日何妨回竹扉。" ] }, { "type": "head", "text": "师因学者往往多不荐竹篦子话，久之，乃演成六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毕竟唤作甚么，肝胆一时尽露，直饶伶俐衲僧，到此犹较百步。" ] }, { "type": "verse", "lines": [ "毕竟唤作甚么？初三初四初五，拈来色色现成，何用禾山打鼓？" ] }, { "type": "verse", "lines": [ "毕竟唤作甚么？拟议知君不是，盖天盖地一著，不比寻常小事。" ] }, { "type": "verse", "lines": [ "毕竟唤作甚么，非龙非神非鬼，咨尔参玄上人，何妨直下荐取。" ] }, { "type": "verse", "lines": [ "毕竟唤作甚么，一齐为你说了，现前不假思惟，何用南询诸老。" ] }, { "type": "verse", "lines": [ "毕竟唤作甚么，当人切须仔细，照顾头上霹雳，撒手悬岩在此。" ] }, { "type": "head", "text": "师因学者请益世尊初生话，不契师意，者再进，师曰：「听取一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尊贵忽然堕，莫是罗㬋入命宫，南北东西无著处，是谁收在一尘中。" ] }, { "type": "head", "text": "送行脚" }, { "type": "verse", "lines": [ "削竹为杖，刳木为瓢。蹈袭春衢，以歌以调。赵州驴脚，过桥断桥。风吹古道，不消不消。"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道无已，穷之无底。问水寻山，仿佛千里。千里持来，舍事就理。哀今之人，如是而已。" ] }, { "type": "verse", "lines": [ "蹈古驱今，料水打碓。多少痴儿，随行逐队。费艸鞋心，把春风碎。退一取三，裂机而对。"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事如也，都莫可把。朝东暮西，骤驰乎下。不知明镜，为君倾泻。咨尔禅流，无从打瓦。" ] }, { "type": "head", "text": "古德十颂" }, { "type": "head", "text": "初祖" }, { "type": "verse", "lines": [ "冷壁挨将九个春，刚才东到又西行，宋云葱岭相逢日，无限痴肠彻底倾。" ] }, { "type": "head", "text": "黄檗"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唐国里何消说，不道无禅是没师，沙场自古无人到，总为腥风远峤迷。" ] }, { "type": "head", "text": "睦州" }, { "type": "verse", "lines": [ "蚯蚓蓦过东海水，大藏小藏拔不起，活计生涯说现成，现成何必来问你。"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吹残烛影灭，师长恩愈海样深，沩山老大无人相，为尔全抛一片心。" ] }, { "type": "head", "text": "嵒头" }, { "type": "verse", "lines": [ "堂上高呼末后句，雪峰饭里有生气，山头老汉空钵回，莫把从前当小事。" ] }, { "type": "head", "text": "雪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店上机缘熟，打转当年七尺身，须知更有超宗句，庵内谁分庵外人？" ] }, { "type": "head", "text": "云门" }, { "type": "verse", "lines": [ "灵树口边已漏泄，入门枉把关儿裂，神光脑后再添椎，抖擞屎肠为你说。" ] }, { "type": "head", "text": "法昌" }, { "type": "verse", "lines": [ "机里呈机争见得，新磨大斧霜华色，小搆精庐山之傍，杖子横吞潭底月。" ] }, { "type": "head", "text": "浮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好怪儿郎不识羞，才开铺面拟来求，罚钱摈打无余说，总要渠侬得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云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化米方归寻化炭，缘疏才交堂里换，须知老汉有肝，髑者盆头光烂烂。" ] }, { "type": "head", "text": "日用偈有叙" }, { "type": "p", "text": "涌泉四十年打成一片，赵州使得十二时，晦堂伏后方得事事如理，信脚尖头上也踢出个佛来。三老人可谓病多谙药性，得效敢传方也。余世缘深重，道力衰微，作日用十章，非敢妄比隆三老之长，实所以痛自治焉。" }, { "type": "verse", "lines": [ "于一切境，郭遍尘沙，了彼世间，梦幻空华。" ] }, { "type": "verse", "lines": [ "精麤随分，母妄贪著，念彼落迦，安然自乐。" ] }, { "type": "verse", "lines": [ "万事随缘，勿生贪著，念髻中珠，忍把错落。" ] }, { "type": "verse", "lines": [ "顺逆之境，不可计忆，正眼观来，空萼问蒂。" ]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无活计，安有倒想？清净界中，勿使遮障。" ] }, { "type": "verse", "lines": [ "寂灭性海，随汝啗啄，拟欲求之，千错万错。"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不起，其病尤深，大火聚中，拾取一茎。" ] }, { "type": "verse", "lines": [ "称性之印，岂用思惟，迅雷不及，电火难追。" ] }, { "type": "verse", "lines": [ "拈一茎艸，切勿顾伫，那咤丧威，作者罔措。" ] }, { "type": "verse", "lines": [ "神符密印，那怕烂著，示与非人，不如烧却。" ] }, { "type": "head", "text": "紫云山药师圣灯成担公禅师请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印停涵四面时，玉光遥向盏中施，无根树里勤栽植，照耀人天不可思。" ] }, { "type": "verse", "lines": [ "树云深锁夜珠寒，海涌金蟆万姓欢，不是如来亲指示，几年幽壤尽迷漫。" ] }, { "type": "verse", "lines": [ "重重玉蕊出龙唇，漏出些儿越样新，莫是心萼时一粲，枝枝勇出少林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光明藏绝罗笼，照彻音雷劫外空，今日拈来堪一笑，通身遍体自玲珑。" ] }, { "type": "head", "text": "赠鉴上座戒珠颂有叙" }, { "type": "p", "text": "予昔隐居象山，距三角不一俱卢舍，鉴公与予朝往夕返，尚矣。逮予主领万峰，与三角又隔一带水，略为险远，而公与予神往契洽，有不可解。丙寅冬，偶因四来禅学请演毘尼法于山中，公不畏寒霜，弼于荒墅。予因观近代时风，深为长喟。如鉴公者，岂多得哉？因作戒珠言二章，为异日法中左券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戒珠圆净逼天涯，锦缝重重秋故家，回首远山苍绿隐，夕阳西射晚峰斜。" ] }, { "type": "verse", "lines": [ "眉宇豁开鸿阵外，海山依旧画图新，劳劳亭畔敲春雪，谁聆清商向紫宸。" ] }, { "type": "head", "text": "示松书状并叙" }, { "type": "p", "text": "甲子春，予始领万峰，石松来参，便问：「生死到来，那里是安身立命处？」老僧向他道：「无间地狱里。」松于此稍知些屎臭气。是秋，因事出山，往芙蓉、大沩、福森诸处，咸有印授。松始终不忘予无间狱话，聿来湘中，依实供通，不忘所自，固知渠非近来趋火赴炎者。此子嘉其为人，因书二偈，昭示来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跃冶精金非琐碎，前箭犹轻后箭深，毛锥子上翻身转，个是出头天外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叩予安身立命处，波咤无间一悠哉，不是等闲相诳惑，老僧曾向此间来。" ] }, { "type": "head", "text": "示宝明" }, { "type": "verse", "lines": [ "宝明妙性，不离尘劳，瞻之仰之，惟此最高。" ] }, { "type": "head", "text": "示行满"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月空华，无在不在，如是修持，六贼自败。" ] }, { "type": "head", "text": "示灵应" }, { "type": "verse", "lines": [ "尘劳之俦，为如来种，左右逢原，随机变动。" ] }, { "type": "head", "text": "示长源" }, { "type": "verse", "lines": [ "其流既清，其源必长，方知海印，只在寻常。" ] }, { "type": "head", "text": "示涵照" }, { "type": "verse", "lines": [ "坐卧去来，惟凭空慧，达本还源，不须理会。" ] }, { "type": "head", "text": "示初修"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上宝印，照耀两间，惟在力修，莫作等闲。" ] }, { "type": "head", "text": "示清和"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廓天际，海浪澄波，无边刹境，不离爱河。" ] }, { "type": "head", "text": "示见升"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迥超群象，烁彼太法。"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力"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尘翳天，一芥坠地，慧力难思，是真实义。"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源" }, { "type": "verse", "lines": [ "伸手摸著，举步踏著，日用寻常，惟汝自乐。" ] }, { "type": "p", "text": "僧请益德山托钵话，师拈杖约退。僧再进，师曰：「我恁么泥水，自合吃一顿了。」僧曰：「岂无方便？」师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因甚便打？」师曰：「汝作如是会耶？」随后又打。僧礼拜，师曰：「听取一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太阿冷处逼人寒，潦倒嵒头把事探，若向三年寻活计，白云依旧覆青山。」" ] }, { "type": "p", "text": "临济示众云：「山僧今日见处与佛祖不别，若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 }, { "type": "p", "text": "第一句"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向劫空求寸地，那容栖泊未生时？夜来得个杨州梦，骑鹤腰钱过陇西。" ] }, { "type": "p", "text": "第二句" }, { "type": "verse", "lines": [ "才涉言思已不堪，拟装珍御好羞惭，林稍未见羚羊术，和烟摧折玉阑干。" ] }, { "type": "p", "text": "第三句" }, { "type": "verse", "lines": [ "诸佛众生水上波，四海参寻会也么？只因病入膏肓甚，空令岁月易蹉跎。" ] }, { "type": "p", "text": "第一玄" }, { "type": "verse", "lines": [ "烁然全无缝，从教海岳昏，打破秦时镜，内外绝疏亲。" ] }, { "type": "p", "text": "第二玄" }, { "type": "verse", "lines": [ "扷去眼中屑，抽来脑后箭。不动一丝头，请观旧时面。" ] }, { "type": "p", "text": "第三玄"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头天外去，何处是尔家，面前三亩地，只合种桑麻。" ] }, { "type": "p", "text": "第一要" }, { "type": "verse", "lines": [ "第一要，迥绝威音兆，四面没遮拦，无容通鸟道。" ] }, { "type": "p", "text": "第二要" }, { "type": "verse", "lines": [ "第二要，无人踏得到，唯有谢三郎，拨转芦湾棹。" ] }, { "type": "p", "text": "第三要" }, { "type": "verse", "lines": [ "第三要，华亭刚罢钓，一桡落水中，拈了膱脂帽。" ] }, { "type": "p", "text": "先照后用" }, { "type": "verse", "lines": [ "先照后用，电掣雷轰，只知骤雨，不见游龙。" ] }, { "type": "p", "text": "先用后照" }, { "type": "verse", "lines": [ "先用后照，孙膑减灶，事在临时，无容作造。" ] }, { "type": "p", "text": "照用同时" }, { "type": "verse", "lines": [ "照用司时，作者须知，思量拟议，便落今时。" ] }, { "type": "p", "text": "照用不同" }, { "type": "verse", "lines": [ "照用不同，南北西东，随处作主，遇缘即宗。" ] }, { "type": "p", "text": "又示众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刚王剑，无容拟议，拟犯其锋，伏尸万里。" ] }, { "type": "p", "text": "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 }, { "type": "verse", "lines": [ "踞地狮子，其风凛冽，不动纤尘，诸圣脑裂。" ] }, { "type": "p", "text": "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艸" }, { "type": "verse", "lines": [ "探竿影艸，不迟不早，大用现前，红日杲杲。" ] }, { "type": "p", "text": "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作喝用，何曾定动，趁得老鼠，打破油瓮。"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head", "text": "为东明和尚入龛" }, { "type": "p", "text": "以杖指龛云：「本无位次底人，却有位次；本无安排之地，合共安排。云从龙，风从虎，南北东西不覆藏。此是吾兄真落处，且道落在甚处？」以手指龛。" }, { "type": "head", "text": "封龛" }, { "type": "p", "text": "「者条金锁玄路，以被法兄把断久矣，还要如何折合？」顾众云：「一齐紧封密钉。」" }, { "type": "head", "text": "起龛" }, { "type": "p", "text": "「尽大地承他不起，尽法界笼他不住。去此二途，合作么生道？却请老法兄证盟。」" }, { "type": "head", "text": "秉炬" }, { "type": "p", "text": "「兄为弟持衣而来，弟为兄送行而去。虽然来去不同途，要知各有出身一路。且如何是出身一路？飞星过水和天碧，日出屏南岭外看。」" }, { "type": "head", "text": "收骨" }, { "type": "p", "text": "捧骨，云：「今辰乃二月十日午时了，只者时节，我法兄本不曾生，天盖地擎；我法兄本不曾灭，光前显后。白云去而复还，闲鸟飞而弗度，此犹是现前句子，尚未见末后句子。敢问诸人：何名末后句子？」以骨送瓶，云：「高著眼。」" }, { "type": "head", "text": "为心一上座封棺" }, { "type": "p", "text": "拈杖云：「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有去来，如是则生而无生。」又拈杖云：「真如净境界，一泯未常存，能随染净缘，遂成十法界，如是则灭元非灭。既无生灭，心公上座毕竟归之何处？我闻并信受，都是假名陈。」" }, { "type": "head", "text": "起棺" }, { "type": "p", "text": "「天不能覆，地不能载。心公上人，得大自在。见么？绣出鸳鸯著眼看，会得金针在谁手？」" }, { "type": "head", "text": "下火" }, { "type": "p", "text": "竖火炬，云：「井星入斗牛，彤云眠玉兔，豁开三要关，便是生前句。既是生前句，也须煆过始得。」" }, { "type": "head", "text": "安骨" }, { "type": "p", "text": "以手指瓶云：「外内虚敞，止正吉祥。是安乐法，是解脱场。千圣齐立下风，万灵一一敛藏。若能如是，上座权且踜著。」" }, { "type": "head", "text": "云石禅人请为亡师佛智禅宿封龛" }, { "type": "p", "text": "以手指龛云：「此大解脱法门，惟我佛智禅宿证入久矣。现前诸人，有眼者共见，有耳者共闻，既是闻见分明，但请一齐封钉始得。」" }, { "type": "head", "text": "起龛" }, { "type": "p", "text": "蓦拈杖，云：「不动道场，烜赫威光，智公于此要行即行、要去即去，何有障碍？直饶山僧到来，鼓两片皮已是无端了。」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下火" }, { "type": "p", "text": "竖火炬，云：「红日照山村，白云藏玉兔，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此个时节乃智公禅师放身舍命之时，同里分中却又如何饯送？」良久，云：「欲得脑后神光现，须从滔里舍茎毛。」" }, { "type": "head", "text": "为圣则禅人起龛" }, { "type": "p", "text": "「清净界中本无遮障，平白地上却有淆讹。则禅人，惺惺著，玄关金锁一时开。脱却笼头，卸却角驮。」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下火" }, { "type": "p", "text": "以火炬指云：「大光明藏迥绝罗笼，本色场中了无遮障，吾儿撒手还乡，莫守寒岩景象，绝幻妄之根苗，脱群生之伎俩，好乘般若大舟航，莫肖南浦三生上。」遂下火。" }, { "type": "head", "text": "为自隐禅人起龛" }, { "type": "p", "text": "蓦召灵室云：「自隐！尽天地是罏炭镬汤，汝作么生来？尽大地是刀山剑树，汝作么生去？」师微哂曰：「幸有这条路，许汝出入。」便起。" }, { "type": "head", "text": "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以炬指云：「目前无阇黎，逼塞虚空；此间有老僧，白云万里。今日良辰美景，节届应钟，乃我自隐上座放舍四大之时，老僧只得打开大涅槃门，掀倒寂灭性海，使汝撒手还乡，荣家乐业。还知么？恶水泼来成第二，钝根错过问前三。」遂撺下火炬。" }, { "type": "head", "text": "为蕴空禅人起龛" }, { "type": "p", "text": "师召云：「蕴空！者段烜赫威光，汝未遇山僧时亦何曾减？今日山僧送汝出山又何曾增？既无增减，浑是一个安乐法门，汝可撒手还家，受用自在。那里是撒手处？」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以火炬指云：「大火聚里不许藏身，此是汝安身处；涂毒鼓边未容侧耳，此是汝信受处；汝于净山建立功隆，迎请山僧开正法眼，此是汝将来受用处。惟有末后一句未容无说，还知么？」以火炬画圆相，云：「无量光中自在身，等闲莫受他家惑。」遂下火。" }, { "type": "pre", "text": "宝庆府邵阳县弟子王之明，率男\n　　　王鼎合　鼎玉，捐资流行\n　　万峰童真和尚语录卷二。惟冀当来\n　　　世中，一闻千悟，得大总持。" }, { "type": "juan", "text": "万峰汶翁童真和尚语录卷二" }, { "type": "juan", "text": "万峰汶翁童真和尚语录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德林记" }, { "type": "head", "text": "举古" }, { "type": "p", "text": "举：「睦州上堂云：『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信受奉行。』问僧：『我适才念甚么？』僧云：『和尚念经。』州便打云：『此老古锥，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师云：「睦州好一段经文，叵耐念得不全。何故？心不负人，向甚处去也？」"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意？』州云：『无施设处。』」师云：「者僧探头太浅，赵州有话难圆。千华当时值如是问，但劈头便打。何故？免使他坐在者窠窟里。」" }, { "type": "p", "text": "举：「明招偈云：『师子教儿迷子法，进前跳踯忽翻身，罗纹结角交加处，鹘眼龙睛失却真。』」师举了，时有僧入室，乃召僧，僧进前，师拈杖约退，僧作怕势，师云：「洎被打破蔡州。」"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玄沙：『大耳三藏第三度为甚么不见国师？』沙曰：『尔道前来两度还见么？』雪窦拈云：『败也！败也！』」师云：「错！错！」"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灵者？』州云：『净地上屙一堆屎。』僧云：『请和尚的旨。』州云：『莫恼乱老僧。』」师云：「不然不然，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举：「雪窦一日见二僧来，拈起拄杖云：『与你二人分取。』僧云：『只恐和尚不平。』第一僧云：『那上座先到雪窦。』窦云：『有功者赏。』」师云：「雪窦好根拄杖，柰者僧承当不下，反合有头无尾。山僧若作者僧，待雪窦与么道，即向前将他拄杖折为两段，管教雪窦有口分疏不下。」"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智门：『空王殿中以何为侍者？』门云：『楼至佛。』」师云：「且道渠是甚处人？」" }, { "type": "p", "text": "举：「云门一日云：『三祖道：「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乃云：『秪者里悟了。』拈起拄杖云：『乾坤大地有甚么过？』」师云：「更要买艸鞋。」"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庆忠机和尚：『赵州「佛之一字，吾不喜闻。」是何意旨？』忠曰：『赵州二字，吾不喜闻。』」师云：「长者长法身。」又云：「买帽相头。」"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庆忠：『如何是正法眼？』忠曰：『乌龟开夜市。』」师云：「难为牙保人。」"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首山：『如何是和尚不欺人底眼？』山云：『看看冬到来。』僧云：『毕竟如何？』山云：『即便春风至。』」师云：「应如是知，如是见。」良久，云：「移取庐山来。」"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世界变为黑穴，未审此个落在何处？』州云：『不占。』僧云：『不占是甚么人？』州云：『田库奴。』」师云：「赵州老人无大人相，只管胆小。千华则不然，设问不占是甚么人，向他道：『进前来为汝分晓。』」"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南院：『凡圣同居时如何？』院云：『两个猫儿一个狞。』」师云：「可知礼也。」"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聚云真和尚：『如何是当机一句？』云打云：『速道，速道。』僧拟议，云直打出。」问僧：「你道老聚云意作么生？」僧曰：「须是恁么人，始解恁么事。」师曰：「你作如是会耶？」乃拈棒亦打出。"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聚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意旨如何？』云吹一口。」师曰：「错会者如麻。」" }, { "type": "p", "text": "举：「法眼上堂云：『尽十方世界，皎皎地无一丝头。若有一丝头，即是一丝头。』法灯云：『若有一丝头，不是一丝头。』」师云：「一人船行，一人陆走。」拈拄杖划一划，云：「连者般道哩也无？」" }, { "type": "p", "text": "举：「赵州一日上堂云：『兄弟但改往修来，若不改，大有著你处在。』」师云：「常见赵州具扫荡建立手段，何故到此兢业？知么？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 { "type": "p", "text": "举：「瑯琊上堂云：『句中荐得，游子返于故乡；意中荐得，方解事于尊堂。』」师拈拂子击案云：「者是句，那个是意？」又拈拂子击案云：「者是意，那个是句？」随击案两下。" }, { "type": "p", "text": "举：「智门纲宗歌曰：『昆明池里失却剑，曲江池内捞得锯，䶥䶥齖齖且过时，莽莽卤卤河沙数。粝竭节，拽露布，伶俐衲僧通一路。』」师云：「可恨者一路，引人堕坑落阱。」" }, { "type": "p", "text": "举：「盘山道：『向上一路。』瑯琊云：『滑。』」师云：「大通车马。南院云：『壁立千仞。』瑯琊云：『险。』」师云：「细不通风。临济道：『石火电光。』瑯琊云：『钝。』」师云：「剑去久矣。」"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聚云：『一句当轩八万门，如何是永绝生死句？』云曰：『毘卢顶上行。』」师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长沙：『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曰：『学人不会。』沙曰：『要骑即骑，要下即下。』」师曰：「可谓真南泉之子矣。」" }, { "type": "p", "text": "举：「古人因雪上堂云：『雪！雪！大地山河一齐说。』」师云：「说即不无，争柰冻杀法身？」" }, { "type": "p", "text": "举：「古德云：『髑髅常干世界鼻孔磨髑家风。』」师举此，高声唤云：「行者将粪箕笤帚来。」" }, { "type": "p", "text": "举：「吴尚书访睦州，至门首便问：『三门俱开，弟子从何门而入？』睦召尚书，书应诺，睦云：『从信门而入。』」师云：「睦州好个话端，叵耐纡曲了也。若是千华，值如是问，亦不负尚书，使他别行一路，免得后代邪师辈往往效颦，坐在睦州󸡗臼里。」良久，云：「我恁么道也是闲分解。」" }, { "type": "p", "text": "举：「天衣室中问僧：『无手人能行拳，无舌人解言语，忽然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道个甚么？』」师云：「千华当时值如是问，但礼拜而出。」" }, { "type": "p", "text": "举：「南泉迁化，陆亘大夫到院，主云：『大夫何不哭？』大夫云：『道得即哭。』」师代云：「苦！苦！」" }, { "type": "p", "text": "举：「径山问僧：『我前日有一问在你处，你先前日答了我也，即今因甚么瞌睡？』僧云：『如是，如是。』山云：『道甚么？』僧云：『不是，不是。』山连打两棒，云：『一棒打你如是，一棒打你不是。』」师云：「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径山问僧：『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僧云：『总得。』山曰：『抛却甜桃树，缘山摘酸枣。』」师云：「者僧胆大如斗，岂知径山有陷虎之机？仔细捡点将来，也是怜儿不觉丑。」"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智门：『三身中那身说法？』门云：『阇黎鼻孔塌。』」师云：「者话且止，要问智门毕竟那身说法。」" }, { "type": "p", "text": "举：「龙门佛眼上堂：『眉毛眼睫最相亲，鼻孔唇皮作近邻，至近因何不相见？都缘一体是全身。』」师云：「可惜！当待座下无个衲僧，但打一盆水来，看渠面皮厚多少。」"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雪窦：『如何是实学底事？』窦云：『针答不入。』僧云：『乞师方便。』窦云：『水到渠成。』」师云：「昔有僧问予：『如何是实学底事？』答曰：『长街闹市。』进曰：『某甲不会。』答曰：『背山临流。』且道与雪窦差多少？咄！」" }, { "type": "p", "text": "举：「庆忠示众：『三教门下不许钻龟打瓦，一味本分艸料，肚饱学人有与伊吃，肚饥学人无与伊吃。十数年前口边即得，十数年后口边不得，一向钉桩摇橹，又是当面错过。』」师云：「只饶将来，他亦不受。」" }, { "type": "p", "text": "举：「石头《参同契》曰：『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师云：「有理不在高声。」" }, { "type": "p", "text": "举：「晦堂和尚示众，击绳床一下，云：『一尘才起，大地全收。诸人耳在一声中，一声遍在诸人耳。』」师云：「无病服药。」又云：「土上加泥又一重。」" }, { "type": "p", "text": "举：「睦州升座云：『首座𫆏？』答云：『在。』『寺主𫆏？』答云：『在。』『维那𫆏？』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师云：「往往见学者多作无事看去。」复云：「睦州，睦州。」" }, { "type": "p", "text": "举：「宝峰巴掌和尚上堂：『日月照临不到，天地覆载不著。含元殿上问长安，直捷便是逍遥路。南山高，北山低，日出东来又转西。昨夜霜风露消息，吹落林萼三五杖。』」师云：「信受奉行，一齐作礼。」" }, { "type": "p", "text": "举：「宝峰示众云：『日用事无别，一只艸鞋烂，前后两半节，费了多少线？如何是艸鞋烂底道理？双头驴儿三只角，一根龟毛重七斤。』」师云：「茆舍无灯照，开门放月来。」"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慈明：『海上云游时如何？』明云：『苦。』」师云：「向后自看。」"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玄沙：『承和尚有言：「闻性遍周沙界。」雪峰打鼓，者里为甚不闻？』沙云：『谁知不闻？』」师良久，云：「闻么？」以拂子击案一下。" }, { "type": "p", "text": "举：「明觉上堂云：『胡蜂不恋旧时窝，猛将不在家中死。若是个汉，聊闻举著，剔起便行。』」师云：「犹作不得千华儿孙在。」" }, { "type": "p", "text": "举：「三目芝和尚，有讲主来参，问：『离名离相，以何为师？』芝曰：『蟭螟眼里推石辊。』主云：『学人不会。』芝曰：『螃蟹腔中好泛船。』」师云：「是真实相？是法华经藏？」拈杖，云：「我无故作他座主奴也。」" }, { "type": "p", "text": "举：「曹山四禁语云：『莫行心处路，不挂本来衣，何须正恁么，切忌未生时。』庆忠和尚颂云：『天不覆，地不载，灭佛祖，空世界，狸奴白拈，乌龟螃蟹。』」师拈拄杖横按云：「不得动著，动著即祸生。」放下拄杖云：「破碎不少，汝辈茄子瓠子那里得知？」" }, { "type": "p", "text": "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大悲菩萨甚处得许多手眼来？』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甚么？』」师云：「我则不然，待睡著时向你道。」" }, { "type": "p", "text": "举：「明觉云：『祖师不到处时人知有，时人不知处过在祖师。』」师云：「千华到此不向汝道，为甚不道？上机之士未免刻舟而求。」"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凡见僧入门便喝，师云：「临危不变，能有几人？」"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汾阳：『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阳曰：『青绢扇子足风凉。』」师云：「还当得么收？」"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曰：『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华香。』」师云：「者僧还会也无？切忌向声色里作活计。」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米和尚：『自古上贤还达真正理也无？』米曰：『达。』曰：『秪如真正理作么生达？』米曰：『当时霍光卖假银城与单于，契书是甚么人做？』曰：『某甲直得杜口无言。』米曰：『平地教人作保。』」师云：「便如是道理，达真正理也无？」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徇人情，一齐穿却你鼻孔了也。」"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慈明：『失前忘后时如何？』慈云：『不。』」师云：「大似空舟载月。」"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因官人问：『丹霞烧木佛，院主因甚眉须堕落？』州云：『官人宅内变生作熟是甚么人？』云：『所使。』州云：『却是他好手。』」师云：「巩县茶瓶吃一椎，击碎饶州白磁碗。」举：「僧问庆忠：『生死到来时如何？』忠曰：『昨日晴，今日雨。』」师云：「好与他个笠子。」" }, { "type": "p", "text": "举：「云嵒因院主游石室回，嵒问：『汝去入到石室里许，为秪恁么便回？』主无对。洞山代云：『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嵒曰：『汝更去作甚么？』山曰：『不可人情断绝去。』」师云：「一齐打入生死海中。」又云：「若作佛法流布，相续也大难。」" }, { "type": "p", "text": "举：「径山问僧：『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你作么生会？』僧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某甲只恁么会。』山高声云：『抱取猫儿来。』僧无语，山便喝出。」师云：「贼身已露。」又云：「险。」"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巴掌和尚：『如何是体？』掌云：『坐下。』『如何是用？』掌云：『起去。』『体用双彰时如何？』掌云：『老僧无丈人。』」师云：「自携瓶去沽村酒，却著衫来作主人。」" }, { "type": "p", "text": "举：「庆忠问明行者：『甚处去来？』者云：『村中来。』忠竖起拳云：『还有者个么？』者云：『有。』忠云：『因甚道有？』者云：『恰。』者又问：『和尚者里还有者个么？』忠云：『无。』者云：『因甚道无？』忠云：『恰。』」师云：「双明亦双暗。」" }, { "type": "p", "text": "举：「五祖演上堂云：『庭开金菊宿根生，来鴈新闻一两声，昨夜七峰牵老兴，千思万想到天明。』」师云：「四句要捡一句来作引子也难。」良久，云：「许多人虚度时光。」" }, { "type": "p", "text": "举：「五祖上堂云：『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终而复始，有厌有爱。毕竟如何？但管熟念。』」师云：「吃官饭，屙私屎。」" }, { "type": "p", "text": "举：「明觉云：『倾湫倒岳，寻常之用，不涉泥水，道将一句来。』自代云：『三千里外。』」师云：「争免得过？」" }, { "type": "p", "text": "举：「三角示众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过。』」师云：「请且解下多年历日。」" }, { "type": "p", "text": "举：「黄檗上堂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师云：「发明从上心髓，拈提祖家活计，黄檗老人固自若也。而今据位师僧，还料拣得古人节络也无？玉石自应凭巧手，吹毛还许杰人持。」" }, { "type": "p", "text": "举：「明招到泉州坦和尚处，坦上堂云：『大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明招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如何是半人所在？』坦无语。后令小师问明招，招云：『汝欲识半人所在么？也只是弄泥团汉。』」师云：「坦公直下发明半人所在，自是明招不会。后令小师问渠，转见作家。独眼龙回言：『欲识半人所在么？也只是弄泥团汉。』锦上铺萼三五重。」复云：「若作得失论量，错过了也。直饶不错过底人出来，我正要问你：如何是半人所在？道！道！道！」" }, { "type": "p", "text": "举：「药山斋时自打鼓，高沙弥捧钵作舞入堂，山便掷下鼓椎曰：『是第几和？』高曰：『是第二和。』山曰：『如何是第一和？』高就桶舀一杓饭便出。」师云：「予见近代师僧亦有用此机者，为之慨叹。要会药山父子，何啻十万八千？」" }, { "type": "p", "text": "举：「三圣令秀上座问长沙：『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云：『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来。』秀曰：『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曰：『教伊寻思去。』」师云：「长沙可谓顺风扬帆到岸足矣。」" }, { "type": "p", "text": "举：「长沙云：『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师曰：「予游丛林，见前辈举此，乃曰：『长沙大段可谓尽美矣。』予曰：『不然，要得富险上做。』前辈颔之。」" }, { "type": "p", "text": "举：「荆山宝和尚参无念，念曰：『躐县游州，毕竟为著何事？』宝曰：『生死大事，求师济度。』念曰：『汝是荆州人么？』宝曰：『是。』念曰：『阇黎即今在甚么处？』宝拟对，念曰：『若便恁么，犹较些子，佛法不是商量。参堂去！』宝自是潜心座下。念一日唤曰：『阇黎！』宝应诺。念曰：『在甚么处？』宝于言下领旨。」师云：「败也！败也！颔下采珠，难求十斛。」" }, { "type": "p", "text": "举：「苦口益和尚参净慈，慈问：『近离甚处？』曰：『瑞光。』慈曰：『正与么时，光在甚么处？』益便喝，慈曰：『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益拟议，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献投机颂曰：『临机一句，不露丝头。吹毛才展，大地全收。』」师弹指云：「尽向者里成等正觉，只得露柱起舞，海水奔腾。」又弹指一下。" }, { "type": "p", "text": "举：「五祖云：『譬如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只是尾巴过不得。』」师云：「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复云：「许多人在尾巴上讨冷暖。」" }, { "type": "p", "text": "举：「庆忠上堂：『天一半，地一半，苏州有，杭州有，打破蔡州城，踢倒黄旛绰，不笑牛首伏羲，则骂孔明诸葛。恶！恶！四时无春夏，一雨便秋冬。』」师云：「好大众！还会么？」拈拄杖云：「拄杖子成佛已来甚大久远。」良久，云：「不觉日又夜，争教人少年？」"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一日在僧堂内烧火，闭却前后门，乃叫：『救火！救火！』玄沙将一片柴从窗櫺中抛入，峰便开门。」师曰：「雪峰若无玄沙，几乎丧身失命。」" }, { "type": "p", "text": "举：「傅大士颂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师云：「四句要明法身边事，除非到弥勒下生。」" }, { "type": "p", "text": "举：「庆忠上堂：『天之高也奚足高？地之厚也奚足厚？海之深也奚足深？空之大也奚足大？惟有拄杖子头头越格。』卓一卓，曰：『今日郎向二施主有斋。』」师云：「布得春风有夏雨。」"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庆忠：『如何是无漏业？』忠曰：『前不搆村，后不贴店。』」师云：「诸仁者！且道老和尚面目在甚么处？」自代云：「也胜披露见文。」" }, { "type": "pre", "text": "宝庆府邵阳县弟子王之明，率男\n　　　王鼎合、　鼎玉，捐资流行\n　　万峰童真和尚语录卷三。惟冀当来\n　　　世中，一闻千悟，得大总持。" }, { "type": "juan", "text": "万峰汶翁童真和尚语录卷三" }, { "type": "juan", "text": "宗统颂" }, { "type": "byline", "text": "西蜀嗣相沙门至善颂"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一世" }, { "type": "p", "text": "南岳怀让禅师，金州杜氏子。唐仪凤二年四月八日降生，有白气属天。太史奏之高宗，宗问：「是何祥乎？」对曰：「国之法器，不染世荣。」宗敕金州太守韩偕亲往存慰。年十岁，惟乐书。有玄静三藏告师父母曰：「此子若出家，必获上乘，广度众生。」垂拱三年，年十五，依荆州玉泉寺弘景律师出家。通天二年受戒，习毗尼藏。遇同学坦然，相与谒嵩山安公。安令诣曹溪见六祖，悟缘具六祖章中。师既得法，侍祖复十五年。先天二年，往衡岳，居般若寺。　开元中，有沙门道一在衡岳，常习坐禅。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甚么？」一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一曰：「磨作甚么？」师曰：「磨作镜。」一曰：「磨砖岂得成镜耶？」师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一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一无对。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作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作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作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一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一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听吾偈曰：心地舍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一蒙开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奥。" }, { "type": "p", "text": "颂：南岳磨砖底相分，马师邮样越光新，都卢心地无差法，终不从他语下熏。"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世" }, { "type": "p", "text": "江西道一禅师，汉州什邡县人，姓马氏，故俗称马祖。容貌奇异，牛行虎视，引舌过鼻，足下有二轮文。幼岁于本邑罗汉寺出家，受具于渝州圆律师。开元中，习定衡岳，遇让和尚，发明大事。同参六人，惟师密授心印。始居建阳佛迹岭，迁于临川，次至南康龚公山。" }, { "type": "p", "text": "大历中，连帅路嗣恭请师开法，四方学者云集。僧问：「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师曰：「为止小儿啼。」曰：「啼止时如何？」师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师曰：「向伊道不是物。」" }, { "type": "p", "text": "颂：不是物，推倒天关并地轴，马师元是汉州人，撰饮绵州药一服。"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三世" }, { "type": "p", "text": "洪州百丈怀海禅师，福州长乐人，王氏子。儿时随母入寺拜佛，指佛像问母曰：「此为谁？」母曰：「佛也。」师曰：「形容与人无异，我后亦当作佛。」丱岁离尘，三学该练，参马祖为侍者。檀越每送斋来，才揭开盘盖，祖便拈起一片胡饼示众云：「是什么？」每每如此，经三年。一日，侍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什么？」师曰：「野鸭子。」祖曰：「什处去也？」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师鼻扭，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颂：马师垂示贵当仁，直下全无方寸心，轻薄不随流水去，落霞犹傍老山亲。"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四世" }, { "type": "p", "text": "洪州黄檗希运禅师，闽人也。幼于本州黄檗山出家，额间隆起如珠，音辞朗润，志意冲淡。后至洛京行乞，吟添钵声，有一妪出荆扉间曰：「太无厌生。」师曰：「汝犹未施，责我无厌何耶？」妪笑而掩扉，师异之，进而语，多所发药。师须臾辞去，妪告之曰：「可往南昌见马大师。」至南昌，马师已示寂，遂往石门谒塔。时百丈禅师庐于塔旁，乃性参百丈，丈问：「巍巍堂堂从何方来？」师曰：「巍巍堂堂从岭南来。」丈曰：「巍巍堂堂当为何事？」师曰：「巍巍堂堂不为别事。」便礼拜问曰：「从上宗乘如何指示？」丈良久，师曰：「不可教后人断绝去也。」丈曰：「将谓汝是个人。」乃起入方丈，师随后入曰：「某甲特来。」丈曰：「若尔，则他后不得孤负吾。」丈一日举再参马祖被喝话，师遂领旨。" }, { "type": "p", "text": "颂：宇宙空来几个知，也须撤下古摩尼，雄山路险无人到，坐卧云房谁共栖。"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五世" }, { "type": "p", "text": "镇州临济义玄禅师，曹州南华邢氏子。幼负出尘之志，及落发进具，便慕禅宗。初在黄檗会中，行业纯一。时睦州为第一座，乃问：「上座在此多少时？」师曰：「三年。」州曰：「曾问否？」师曰：「不曾参问，不知问个什么？」州曰：「何不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便去问，声未绝，檗便打。师下来，州曰：「问话作么生？」师曰：「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州曰：「但更去问。」师又问，檗又打。如是三度问，三度被打。师白州曰：「早承激劝问法，累蒙和尚赐棒，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州曰：「汝若去，须辞和尚了去。」师礼拜退。州先到黄檗处曰：「问话上座虽是后生，却甚奇特。若来辞，方便接伊。已后为一株大树，覆荫天下人去在。」师来日辞黄檗，檗曰：「不须他去，祗往高安滩头参大愚，必为汝说。」师到大愚，愚曰：「什处来？」师曰：「黄檗。」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者里问有过无过？」师于言下大悟，乃曰：「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什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辞大愚，却回黄檗。檗见便问：「者汉来来去去，有什了期？」师曰：「秖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檗问：「什处去来？」师曰：「昨蒙和尚慈旨，令参大愚去来。」檗曰：「大愚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什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檗曰：「者风颠汉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檗唤侍者：「引者风颠汉参堂去。」" }, { "type": "p", "text": "颂：痛施三顿恶椎来，劈破华山万嶂开，净洗浓空索远，自知高出五云才。" }, { "type": "p", "text": "颂：佛法无多子，　全提暴得生。金，众言下分。点的旧时甚话处，丈夫端不与人群。"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六世" }, { "type": "p", "text": "魏府兴化存奖禅师，初在临济为侍者，洛浦来参，济问：「什处来？」浦曰：「銮城。」济曰：「有事相借问，得么？」浦曰：「新戒不会。」济曰：「打破大唐国，觅个不会底人也无？参堂去！」师随后请问曰：「适来新到是成褫他？不成褫他？」济曰：「我谁管你成褫不成褫？」师曰：「和尚秪解将死雀就地弹，不解将一转语盖覆却。」济曰：「你又作么生？」师曰：「请和尚作新到。」济遂曰：「新戒不会。」师曰：「却是老僧罪过。」济曰：「你语藏锋。」师拟议，济便打。至晚，济又曰：「我今日问新到，是将死雀就地弹？就窠子里打？及至你出得语，又喝起了，向青云里打。」师曰：「草贼大败！」济便打。后在三圣会里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三圣闻得，问曰：「你具个什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你始得。」后大觉闻举，遂曰：「作么生得风吹到大觉门里来？」师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者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亦打。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 }, { "type": "p", "text": "颂：闻风扣吁辨来机，作者频遭古道迷，直下为伊全落处，者回非是报恩时。"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七世" }, { "type": "p", "text": "汝州南院慧颙禅师，上堂：「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者瞎汉乱做！」僧拟议，师便打趁出。" }, { "type": "p", "text": "颂：妙出重围肆志高，不从言下逞英豪，咸阳夜设长蛇阵，暗里伤人那用刀。"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八世" }, { "type": "p", "text": "汝州风穴延沼禅师，余杭刘氏子。少魁礨有英气，于书无所不观，然无经世意。父兄强之仕，一应举至京师，即东归，从开元寺智恭律师剃发受具。游讲肆，玩法华玄义，修止观定慧。夙师争下之，弃去游名山。后因寓止华严为维那，属廓侍者从南院来，师心奇之，因结为友，遂默悟三玄旨要。叹曰：「临济用处如是耶？」廓使见南院。师遂参院，入门不拜。院曰：「入门须辨主。」师曰：「端的请师分。」院于左脚拍一拍，师便喝。院于右膝拍一拍，师又喝。院曰：「左边一拍且置。右边一拍作么生。」师曰：「瞎。」院拈棒。师曰：「莫盲枷瞎棒。夺打和尚，莫言不道。」院掷下棒曰：「今日被黄面浙子钝置一场。」师曰：「和尚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院曰：「阇黎曾到此间么？」师曰：「是何言欤。」院曰：「老僧好好相借问。」师曰：「也不得放过。」便下。参众了，却上堂头礼谢。院曰：「阇黎曾见什么人来？」师曰：「在襄州与廓侍者同夏。」院曰：「亲见作家来。」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棒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遂依止六年。" }, { "type": "p", "text": "颂：直造悬嵒上上关，个中潦倒几人闲。几人闲，空磊落，百草头边光灼灼，信手拈来用得著。"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九世" }, { "type": "p", "text": "汝州首山省念禅师，莱州狄氏子。受业于本郡南禅寺，才具尸罗，遍游丛席。常密诵《法华经》，众目为念法华。晚于风穴会中充知客。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师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穴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师曰：「如某者如何？」穴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著此经，不能放下。」师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师乃拂袖下去。穴掷下拄杖，归方丈。侍者随后请益曰：「念法华因什不祗对和尚？」穴曰：「念法华会也。」次日，师与真园头同上问讯次，穴问真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曰：「汝作么生？」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曰：「汝何不看念法华下语？」" }, { "type": "p", "text": "颂：下是寒泉上碧空，风光恰与一般同，柰何犹有中心树，千古遗来恨不穷。"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世" }, { "type": "p", "text": "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生俞氏，太原人。器识沉邃，少缘饰，有大智。于一切文字，不由师训，自然通晓。年十四，父母相继而亡，孤苦厌世相，剃发受具。杖策游方，所至少留，不喜观览。或讥其不韵，师叹之曰：「是何言之陋哉！从上先德行脚，正以圣心未通，驱驰决择耳，不缘山水也。」师历诸方，见老宿者七十有一人，皆妙得其家风。最后至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曰：「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可？」曰：「象王行处绝狐踪。」于是大悟言下。拜而起曰：「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 { "type": "p", "text": "颂：坐断重门海岳昏，霜华严重碧霄屯，天山定已中原壮，玉马频频瑞霭吞。"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一世" }, { "type": "p", "text": "潭州石霜楚圆慈明禅师，出全州清湘李氏。少为书生，年二十二，依城南湘山隐静寺得度。其母有贤行，使之游方。师连眉秀目，颀然丰硕。然忽绳墨所至，为老宿所呵，以为少丛林。师崖柴而笑曰：「龙象蹴踏，非驴所堪。」尝橐骨董箱，以竹杖荷之。游襄沔间，与守芝谷泉俱结伴入洛中。闻汾阳昭禅师道望，决志亲依。时朝廷方问罪河东，潞泽皆屯重兵，多劝其无行。师不顾，渡大河，登太行，易衣髅厮养，窜名火队中，露眠草宿。至龙川，遂造汾阳，昭公壮之。经二年，未许入室。师诣昭，昭揣其志，必诟骂使令者，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昭公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昭公掩其口。师大悟曰：「乃知临济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辞去。" }, { "type": "p", "text": "颂：抛手还将展手开，寻常荐得祖师来，夜深谁向苍龙窟，夺得骊珠下九陔。"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二世" }, { "type": "p", "text": "袁州杨岐方会禅师，袁州宜春冷氏子。少警敏，不事笔研。及出家，阅经典，辙自神会。折节参老宿慈明，自南源徙道吾、石霜，师皆佐之总院事，依之最久，然未有省发。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寺异时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明适出，雨忽作，师侦之小径，既见，遂搊住曰：「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明曰：「监寺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即拜于泥涂，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明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师归来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明呵曰：「未在。」慈明饭罢，恒山行禅者问道，多失所在，师阚其出未远，即挝鼓集众。慈明怒，数曰：「少丛林暮而升座，何从得此规绳乎？」师曰：「汾阳乃晚参也。」" }, { "type": "p", "text": "颂：斯道原来无多法，更无多法可传君，秪将一首康衢曲，留与羲皇独自闻。"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三世" }, { "type": "p", "text": "舒州白云守端禅师，衡阳葛氏子。幼事翰墨，冠依茶陵郁禅师披削，往参扬岐。岐一日忽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曰：「何谓也？」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 }, { "type": "p", "text": "颂：笑里空无索，莫为君提醒髑髅。南山纵火燔枯树，白云犹带旧时秋。"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四世" }, { "type": "p", "text": "蕲州五祖法演禅师，绵州邓氏子。年三十五始弃家，祝发受具。往成都习唯识《百法论》，次之南方，所见尊宿无不以此咨决。洎谒圆照本，古今因缘会尽，惟不会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作礼，化云：「我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避得过。」请益本，本云：「此是临济下因缘，须是问他家儿孙始得。」师遂谒浮山远，请益前话，远云：「我有个譬喻说似你，你一似个三家村里卖柴汉子，把个匾担向十字街头立地问人，中书堂今日商量甚么事？」师默计云：「若如此，大故未在。」远一日语师曰：「吾老矣，恐虚度子光阴，可往依白云。此老虽后生，吾未识面，但见其颂临济三顿棒话有过人处，必能了子大事。」师潸然礼辞，至白云，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 }, { "type": "p", "text": "颂：饭罢浓煎白滚汤，三三两两共商量，炊巾展钵成多事，有什闲工较短长。"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五世" }, { "type": "p", "text": "成都府昭觉克勤佛果禅师，彭州骆氏子，世宗儒。师儿时日记千言，偶游妙寂寺，见佛书三复，怅然如获旧物，曰：「予殆过去沙门也。」即去家依自省祝发。出蜀，首谒玉泉皓，次依金銮信、大沩哲、黄龙心、东林度，佥指为法器，而晦堂称他日临济一派属子矣。最后见五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乃谓祖强移换人，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师到金山，染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五祖之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祖一见而喜，令即参堂，便入侍寮。方半月，会部使解印还蜀，诣祖问道，祖曰：「提邢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提邪恶诺诺，祖曰：「且仔细。」师适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艳诗，提邢会否？」祖曰：「他秖认得声。」师曰：「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什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阑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祖遍谓山中耆旧曰：「我侍者参得禅也。」由此所至，推为上首。" }, { "type": "p", "text": "颂：烈火光中申一杓，直教膺碍洗空清，丈夫端禀凌云志，争向他人古路行。"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六世" }, { "type": "p", "text": "临安府径山宗杲大慧普觉禅师，宣城奚氏子。其母梦一僧，黑颊隆鼻，神人卫之，造于卧室。问：「何所居？」对曰：「岳北。」觉而有身。哲宗元祐四年己巳十一月十日巳时生，白光透室，举邑称异。年十六出家，十七落发，即喜宗门中事。遍阅诸家录，尤喜云门、睦州语。尝疑五家宗派，元初只是一个达磨，什处有许多门庭？性俊逸，十九游方，始从曹洞诸老宿游，继谒湛堂，次造东京谒圜悟，晨夕参请。悟举东山水上行语令参，师凡呈四十九转语，悟不肯。一日，悟升座，举云门语曰：「天宁即不然，若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向他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闻举豁然，以白悟。悟察师虽得前后际断，动相不生，却坐净裸裸处语。师曰：「也不易，你到者田地，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岩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知有者个道理。」乃命居择木堂，为不厘务侍者。日同士大夫闲话，入室日不下三四。每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问之，才开口，悟便曰：「不是。」经半载，一日同诸客饭，师把箸在手，都忘下口。悟笑曰：「者汉参黄杨木禅，却倒缩去。」师曰：「者个道理，恰似狗看热油铛，欲舐舐不得，欲舍舍不得。」悟曰：「你喻得极好，者个便是金刚圈、栗棘蓬也。」一日，问曰：「闻和尚当时在五祖曾问者话，不知五祖道什么？」悟笑而不答。师曰：「当时须对众问，如今说亦何妨？」悟曰：「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祖曰：『相随来也。』」师当下释然，曰：「我会也。」悟遂举数淆讹因缘诘之，师酬对无滞。悟曰：「始知我不汝欺。」遂著临济正宗记付之。" }, { "type": "p", "text": "颂：枯藤树倒又何如，发药仍推大丈夫，绝后更无三尺路，济宗从此见规模。"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七世" }, { "type": "p", "text": "福州西禅鼎需懒庵禅师，郡之林氏子。幼举进士有声。年二十五，因读《遗教经》，忽曰：「几为儒冠误。」欲去家，母难之，以亲迎在期，师绝之曰：「夭桃红杏，一时分付春风；翠竹黄花，此去永为道伴。」竟依保寿禅师为比丘，遍参名宿。后依妙喜，遂皈心弟子之列。一日，喜问曰：「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么时如何？」师拟开口，喜拈竹篦连打三下。师于此大悟，厉声曰：「和尚已多了也。」喜又打，师礼拜，喜笑曰：「今日方知吾不汝欺也。」遂印以偈，于是声名喧动丛林。" }, { "type": "p", "text": "颂：尽情拈却与君看，到此方知下口难，直下痛遭三竹篦，从兹不被古今瞒。"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八世" }, { "type": "p", "text": "福州鼓山安永木庵禅师，闽县吴氏子。弱冠为僧，未几谒懒庵于云门。一日入室，庵曰：「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久处会。」随后便喝。倏然契悟，作礼曰：「不因今日问，争丧目前机？」庵许之。师因僧问：「须弥顶上翻身倒卓时如何？」师曰：「未曾见毛头星现。」曰：「恁么则倾湫倒岳去也。」师曰：「莫乱做。」僧便喝，师曰：「雷声浩大，雨点全无。」" }, { "type": "p", "text": "颂。目前几丧尽翻窟，从此春风扫落花，秤锤脱处忘钩索，蒲天星斗闪龙蛇。"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九世" }, { "type": "p", "text": "杭州净慈悟明晦翁禅师，上堂，举：「夹山会下一僧到高亭，才礼拜，亭便打，僧云：『特来礼拜。』亭亦打，又拜，亭又打，趁出。僧回，举似夹山，山云：『会么？』云：不会。山云：『赖汝不会，汝若会，即夹山口哑去。』应庵拈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争柰拄杖放行太速。者僧当时若是个汉，莫道高亭、夹山，便是达磨大师出来也斩为三段。何故？家肥生孝子，国伯有谋臣。』」师云：「高亭、夹山，门庭施设各得其宜，但中间一人较些子。应庵与么道，也是巩县茶瓶。」师纂修《联灯会要》，传于丛林。" }, { "type": "p", "text": "颂：字经三焉乌成马，真金自有真金价，千载轮来几个知，留到于今成话杷。"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世" }, { "type": "p", "text": "太原苦口良益禅师，参净慈，慈问曰：「近离什处？」师曰：「瑞光。」慈曰：「正与么时，光在什处？」师便喝。慈曰：「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师拟议，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作偈曰：「临机一句，不露丝头。吹毛才展，大地全收。」慈曰：「从上心印，汝今得之。宜处深谷，俟时行化。」" }, { "type": "p", "text": "颂：转虎拏龙秖自分，全几有路不通闻？吹毛求展天山动，底事何塔举向君？"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一世" }, { "type": "p", "text": "汾州筏渡普慈禅师，初参径山端、高峰妙，各有契处。后北还游燕，如五台礼文殊，感大士放光，居台二年。入太原参益和尚，尚问曰：「行脚高士发足什处？」师曰：「五台。」益曰：「文殊与汝说什么？」师曰：「脚下草鞋唱成一百文。」益曰：「脚跟为什么不落地？」师曰：「且喜老汉见得亲切。」益曰：「老僧罪过。」师喝一喝而出。自此常造室中，久之，益嘱曰：「汝缘当在本处，他后设大法药，宜号筏渡。」礼谢归汾州。" }, { "type": "p", "text": "颂：坐断千嵒海气吞，回澜轻挽语犹存，曹溪渡险如相似，大地溶溶绝浪痕。"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二世" }, { "type": "p", "text": "洛京相国一言道显禅师，鴈门人。生而岐嶷，颖悟英特。年十二，自愿出家。父母难之，师曰：「儿志决矣，未可强留。」遂落䰂于郡之西山，听《圆觉》至知幻即离章，顿然默契，恍若旧识。乃辞师，师曰：「汝志宗门，正其时也。」游汾州，谒渡公。渡一见器之，命入侍寮。一日，渡举竹篦问曰：「毕竟唤作什么？」师方进语，被渡蓦头便打，忽然大悟，便礼拜曰：「和尚且上，古人道佛法无多子，非虚语也。」渡曰：「汝今方知吾意耶？」师曰：「和尚大恩，碎身难报。」渡嘱曰：「汝年且幼，时至理彰。」师执劳座下一十七载。" }, { "type": "p", "text": "颂：一椎打断来时路，绳床走入枇杷树，衲僧到此绝遮拦，纱窗几阵黄梅雨。"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三世" }, { "type": "p", "text": "西京小庵行密禅师，初以白衣礼相国一和尚，凡见便礼拜。一一日谓曰：「道人礼拜且止，佛法在什么处？」师方举首，忽闻板声鸣，一曰：「只者是。」师从此入，遂求度。一曰：「汝诚精进，宜名行密。」力参座下三年，一偶举马祖三不是等问，语未绝，师曰：「毕竟如何？」一笑曰：「已多了也。」师言下得大安乐。一曰：「佛法下衰，正宜潜隐，毋拘城隍，得安身处最为佳耳。」" }, { "type": "p", "text": "颂：白衣曾到凤池边，密行行来乐自圆，笑里有刀藏不住，方知此道定非传。"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四世" }, { "type": "p", "text": "二仰圆钦禅师，禾之秀水人。遍参诸方，毫无所契。入西京，谒小庵于旅舍。庵问：「浙中有个伶俐人，汝还见么？」师曰：「圆钦钝汉。」庵曰：「我要个钝汉作监收，汝还知么？」师罔惜。庵曰：「数千里来，可惜错过。」师遂扣参。一日，是󵒎从架上过，扑翻油翁，忽尔顿契。走见庵曰：「某已捉得了也。」庵搊住云：「道！道！」师曰：「一粒鼠粪，污却锅羹。」庵曰：「瞎汉，参堂去！」" }, { "type": "p", "text": "颂：从前踏断几緉鞋，千里持来返致灾，油瓮忽然翻老鼠，方知足下无纤埃。"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五世" }, { "type": "p", "text": "寿州无念智有禅师，蜀之汉州人。发足南方，游四明，登天目。后参二仰，仰问曰：「行脚什处？」师曰：「南方。」仰曰：「彼中佛法如何？」师曰：「山川无异。」仰曰：「我手何似佛手？」师良久，仰曰：「莫道无异。」后看兴化打维那机缘，始浩然大彻。作偈曰：「兴化打维那，平地遭殃祸。昨夜南山云，飞向北山朵。」仰见为之助，喜曰：「不孤到此。」嘉靖初，迤逦寿州，十有三年而终焉。" }, { "type": "p", "text": "颂：佛手驴脚与缘生，兴化无端打克宾；有志不从言下过，南山风卷北山云。"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六世" }, { "type": "p", "text": "荆山怀宝禅师，渚宫人，未详姓氏。游寿州，谒无念。念曰：「躐县游州，毕竟为著何事？」师曰：「生死大事，求师拔度。」念曰：「汝是荆州人么？」师曰：「是。」念曰：「阇黎即今在什么处？」师拟对，念曰：「若便恁么，犹较些子。佛法不是商量。参堂去！」师自此潜心座下。念一日唤曰：「阇黎！」师应诺。念曰：「在什么处？」师于言下领旨。乃曰：「和尚大慈，真天人师也。」念灭度后，师嘉靖三十七年隐于终南。" }, { "type": "p", "text": "颂：径接阇黎上上机，踏翻沧海转相违，马师去后行人少，一唤回头事已非。"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七世" }, { "type": "p", "text": "秦岭铁牛德远禅师，自印心于荆山，后庵居秦岭。一日，身披红布裤，顶笠挥锄地中。朝阳见曰：「者汉好似一头军。」师曰：「看箭。」阳作躲箭势。师近前，携手行至一庵，乃曰：「我名德远，号铁牛，乃径山之裔，在此待人数十年矣。汝今既来，当为我求人中兴祖道。」留住三月，付偈曰：「就身能打劫，劈筈善夺窝。三玄从此出，三要不为多。探竿影草主宾分，狮子迷踪柰我何。」" }, { "type": "p", "text": "颂：劈箭急，定乾坤，风云聚会芥投针。黄沙万里轩辕阵，不动干戈自太平。" }, { "type": "p", "text": "秦岭山头几共谈，罢锄携手至幽庵，破来一簇冲霄汉，月上峨眉出盖函。"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八世" }, { "type": "p", "text": "叙州朝阳联池月明禅师，即郡之范氏子，系范郡司马之后也。幼居林下，一日，有僧过访不遇，因题联于壁，有「阿弥陀佛念也无，无也无，扭落鼻孔」等语。师见之，忽然厌世，便祝发就之，彼僧已先去矣。师遂杖笠南游，苦辛万壮，单以是联为提撕话。久之，洛伽道逢一僧，伟仪殊异，师在前失脚念佛一声，僧在后曰：「此敲门瓦子，著他何用？」师遂问云：「抛却后如何？」僧云：「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师始有省发。后过秦岭，受印铁牛，由峨眉返叙州，居郡之朱提山朝阳洞。聚云来参，师问曰：「如何是古佛心？」云即拱手云：「请师尊重。」又问：「不用音声与色身，将何唤作本来人？」云便休去。" }, { "type": "p", "text": "颂：直钩垂钓钓非轻，搅搅河山万里平，巨斧斫来根蒂断，从教枯树也芳荣。"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九世" }, { "type": "p", "text": "忠州聚云吹万广真禅师，叙州宜宾人，姓李氏。其先三世为婆罗门，父无后，祷佛生焉。降神之日，偶大士八人临其舍，一人指语父曰：「此八宝应真出兴于世。」母即厌腥食素，三年离乳。至十五岁，在窗下与同学读书，偶览菊花，慨然叹曰：「此花今岁凋零，来春发生。尝闻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读书，宁免生死？」竟绝学，登少峨，参浩翁。语载行录。复返里中，得大慧录，并获《正法眼藏》，如临旧物。师朝暮参礼，如有所失。后遇一僧见访，问曰：「如何是佛？」师拟对，曰：「不是。」再进，曰：「不是。」师被者一劄，尘念如灰。至午，直僧磨刀次，急问：「如何是佛？」僧云：「我今日磨剃刀。」师于言下有省。次入朱提，参朝阳和尚。语载朝阳章。师白衣初见朝阳，后归为祖母说法。祖母逝后，服阕二年，方谋出家。先一月，有氅衣道者，谓里人曰：「此处不久当有至人出世。」师果于万历四十一年癸丑秋，逾城入山，礼月明和尚受具。一日，明谓曰：「汝犹有一句未会。」师即问：「是那一句？」曰：「不用音声色身，默然良久，与我现出真空来。」师拂袖便出，乃自惟曰：「此事不可草草，是中必有玄要。」遂辞之别山，汲水伐薪，自炊自力。苦参三载，经行危坐，胁不至席。限满，复入朱提，亲近月明和尚。师问曰：「毕竟如何现出？」明以师手掩其口，豁然大悟。乃曰：「纵然奇特，终是寻常。」明遂出临济正宗付之。后阅《华严》，至〈入法界品〉，毗目仙人执善财手，一须臾间，历遇佛刹微尘数世界，参见微尘诸佛，法法不昧，至事事无碍法界，始解圜悟示张无尽用处。从此五宗淆讹，如韦索贯钱，了无滞碍。乃策杖风尘，涉海入吴，过踵粤，至潇湘湖东，霜轮上座请出世开法。上堂，祝　圣罢，次拈云：「此瓣香轰天碎地，倒岳倾秋，约破顶门眼睛，熏开眉毛骨髓，奉为现住西蜀朝阳洞传临济正宗二十四代月明大和尚，以酬法乳。」上首白椎，乃曰：「劈面迎风掌，当胸䐊肚拳，具眼衲僧向者里用得，犹是三五一轮在在光辉，火树银花时时灿烂，半明半暗未梦见在。呵呵！不是法门无面目，只怕蜈蚣太多足。咦！」二月十五解制后归蜀，御史无无田公延居书阁，乃建聚云禅林。师出世三十年，道场五坐，语录二十卷、广录五十卷。先是，水部熊公汝学锓梓通行。师相好具足，慈和忠恕，智慧渊冲，诲人不倦。偶示疾，是月山神夜哭，树木摧折，病中歌唱自娱。三月前，谓侍僧曰：「我临终须大喝而去。」崇祯十二年己卯七月三十日，索笔书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要会聚云，眉毛出血。」投笔危坐至午，果大喝声而逝。阁维烟至松羃，结为五彩荷香，遍地起骨，得黄金锁子三茎、五色舍利三百余颗，齿化为紫色，入土者无数。平都地藏院迎十二颗建塔，余皆塔于本寺三目山之阳。" }, { "type": "p", "text": "颂：对面重临作者看，要伊言下起波澜，子规夜血巫峰树，回首腾腾十二山。"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三十世" }, { "type": "p", "text": "忠州怡平庆忠铁壁慧机禅师，营山罗氏子，家世以一经传多科甲。师生而貌伟，气骨不凡。八岁，父见背，即随母斋，是夕见黄龙长数十丈，凌霄腾于师顶，师指谓兄，兄曰：「龙也。」有精唐举术者，见师相而异之，视师指掌中有龙凤莲华、麟鱼鸟兽文，称许不置。师方就童塾，业铅堑，日记数百行，渐能工羔鴈具，脍炙人口，里中名俊咸称之曰：「此罗氏龙文也。」时有元白道者，隐邑之大蓬山，师往来叩问，雅意玄学，道者石扃嵒户，辟谷半载，师慕之。母兄为师亲迎，师辞之，兄曰：「汝清姿映玉，摛藻过人，淡墨红绫，木天一凤，柰何作出尘想，从黄冠游耶？」师曰：「人各有志，从所愿耳。」遂于天启壬戌二月十九潜遁，图入山计。行次大竹，筑室松间，掩关危坐无昼夜，日食米二握，沸汤淡饮，五味俱断。关中三载，心形益畅，目中屡瞩异相种种，疑情顿起，欲扣元白以释其惑。出关访之，而白去终南，路多阻，师方雉发孑身，抵忠城参聚云，云曰：「奚往？」师白以终南寻道者事，云笑曰：「子真昧于寻师者。」师见云丰仪迥异，愿皈心弟子之列，云曰：「若向来事道固善矣，犹落傍蹊，子欲我说，夏后可也。」夏蒲欲求开示，妒者恐师暗承衣钵，每至隔之，忽云出方丈，师跪乞，云大笑而法，师自泣曰：「遇至人而不得一授。」遂欲捐躯赴水，僧有谕以从讲肆者，师至听毕，后参聚云。未几，闻朝阳老人来酆陵，师侍云，溯舟往见，随众参礼，因请益朝阳。阳曰：「只者是。」师问曰：「只者是，还参什么？」阳曰：「放汝三十棒。」后云以金陵之游，闻天童悟唱道四明，师欲暂辞适浙。云曰：「天童接人固直捷孤硬，但恐一去便不遇老僧宗旨，负汝数年辛苦矣。」于是奉侍还蜀。云乃命师总院事，自疑此生果与禅无缘乎？遂尽力院中。经七日，随众念诵毕，登塌，忽觉浑身骨碎，大笑不止，遂拈偈进呈。云不之印，复力究三年。忽一日大彻，无论玄要、宗旨、祖意、教意，有庖丁解牛之势，入室密启。云笑曰：「汝会老僧意么？」师曰：「和尚大慈，为入彻底。」自后开堂，师皆首众焉。云灭后，愿庐墓三年。崇祯辛巳，酆陵四众坚请出世平都地藏院。上堂，横按拄杖云：「惯弄灵蛇之势，赫赫万层；活捉生马之威，昂昂千里。撒缦天网，打称意鱼；放破空矢，落冲霄鹤。点即不到，到即不点。正恁么时，且问是谁家风月？」卓一卓曰：「一个星子三只脚，家家秤锤五个眼。」僧竞出问话，师下座，以拄杖一时打散。上堂：「贵买朱砂画月，打牛打车不别。憎槛欣笼，柰何磨砖作镜？争得凫胫天然不长，截鹤缋之则疾。」召大众云：「且道阿腻咤峰今日有几人作舞？」师著有《药病随宜》、《庆忠集》二书，通行海内，生平践履备之，全录不赘。" }, { "type": "p", "text": "颂：曾向龙颔采珠落，华劈云山万朵开，发药固将𩕳脑去，不从祖父授深来。" }, { "type": "juan", "text": "宗统颂终" }, { "type": "pre", "text": "三楚弟子　海偏　海真　德示\n　德胜　德成" }, { "type": "head", "text": "湘山颂古自序" }, { "type": "p", "text": "颂古一道，其难也久矣。昔圜悟勤祖见翠峰禅师百首，乃曰：「除客从远方来，一则有衲僧气，余皆以诗论。」此勤祖用《春秋》法也。盖达磨氏入中土，六代而后，马祖、百丈已还，皆以机用言句相高，而不及此。洎汾昭，则黄钟大吕，宫音始变。逮有宋天禧间，明觉老人清庙朱弦，可谓天中之天，圣中之圣矣。自兹而降，投子丹霞，分道扬镳，机杼固成一家之锦，于翠峰则异矣。近代各家之盛，十倍于前，要皆藻绘万象，刻划森罗，似出于从上诸老矣。而文胜质史，非予今日之致慨。由是数十年来，不敢妄形一字者，自揣犹未到古人地位耳。至年五十有四，静对湘山，历观从前，如推门落臼，乃为禅子辈汇集成帙，得二百三十篇。非敢朢诸祖之籓垣，予但申其自受用已耳。若曰：翠峰之圣，吾当北面事焉。至于分道扬镳，或可并驱中原。若夫汗牛充栋，刻划藻绘，予岂能追其万一也哉？是为序。" }, { "type": "p", "text": "万峰汶翁至善书" }, { "type": "juan", "text": "万峰童真和尚湘山颂古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寂慧录" }, { "type": "p", "text": "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 }, { "type": "p", "text": "千层铁甲都卸尽，不觉浑身在帝乡，只见皇风成一片，普天谁不在封疆。" }, { "type": "p", "text": "世尊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齿缝未曾落一语，又被风吹别调中，此景此情描不尽，隔江打鼓听冬冬。" }, { "type": "p", "text": "文殊所说般若经，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 }, { "type": "p", "text": "昨日东楼醉，横缨倒接罗，阿谁扶上马，不省下楼时。"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 }, { "type": "p", "text": "四方久矣干戈息，不必重重定八荒，两手指来尊上下，那个男儿摸壁行。" }, { "type": "p", "text": "僧问岩头：「古帆未挂时如何？」头云：「后园驴吃艸。」" }, { "type": "p", "text": "后园驴吃艸，不须问瑶岛，缓步踏将来，斗凑得恰好。" }, { "type": "p", "text": "《法华经》：「如来明见三界之相，无有生死若退若出，亦无在世及灭度者，非实非虚，非如非异，不如三界，见于三界如期之事，如来明见无有错谬。」" }, { "type": "p", "text": "千年田地八百主，汉武秦皇安在哉？可笑瞿昙空说梦，引他痴子动疑猜。" }, { "type": "p", "text": "无业示众云：「若一毫头凡圣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白云端云：「直饶凡圣情念尽净，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 }, { "type": "p", "text": "射来红日透烟尘，却被云拖色不真，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 { "type": "p", "text": "三角示众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蚤已错过了也。」时麻谷出问：「眨上眉毛即不问，如何是此事？」角曰：「错过了也。」" }, { "type": "p", "text": "贼过张弓信有之，更于话外讨便宜，龙睛鹘眼河沙数，宇宙茫茫几个知。" }, { "type": "p", "text": "百丈因一女子哭上法堂来，丈问：「作么生？」曰：「父母俱丧，请师选日。」丈曰：「明日来，一时埋却。」" }, { "type": "p", "text": "石磬晨敲雨后天，个中音响最清圆，谁知电影藏山岳，一段春风送故园。" }, { "type": "p", "text": "南泉示众云：「唤作如如，蚤是变也。今时师僧须向异类中行。」归宗云：「须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 }, { "type": "p", "text": "戴角披毛颇俊哉，春风已上柳稍来，一犁在手翻耕后，收敛家山又放开。" }, { "type": "p", "text": "临济因麻谷问：「十二面观音，那个是正面？」济下禅床擒住曰：「十二面观音甚处去也？速道！速道！」谷转身拟坐，济便打，谷接住棒，相捉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袖里忽然一簇空，那容眨眼话从容，大悲千手捞不及，回首相将入帝宫。" }, { "type": "p", "text": "南阳忠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唤三应。忠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 { "type": "p", "text": "三呼三应太心孤，子父相将入画图，纵有王维真玅手，实难举笔把胸画。" }, { "type": "p", "text": "《圆觉经》云：「有照有觉，俱名障碍。是故菩萨尝觉不住，照与照者同时寂灭。」" }, { "type": "p", "text": "秋空涵翠碧，秋水湛绿波，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 }, { "type": "p", "text": "《金刚经》：「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 { "type": "p", "text": "非相见如来，指外觅钟期，蟭蟟虽脱壳，未免抱寒枝。" }, { "type": "p", "text": "金牛每至斋时，将饭桶于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萨子！吃饭来。」" }, { "type": "p", "text": "少年吐语气成虹，不落阶梯建大功，临老衰残无处著，犹然忍耻示英雄。" }, { "type": "p", "text": "临济访平田，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济问嫂：「平田路向甚处去？」嫂白：「这畜生到处走，到路也不识。」济又曰：「我问你，平田路向甚处去？」嫂曰：「这畜生五岁尚使不得。」" }, { "type": "p", "text": "天下纷纷南北路，平田路口到人稀，莫嫌婆子轻鞭打，老大徒伤未拂衣。" }, { "type": "p", "text": "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西堂，堂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堂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又问百丈，丈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回举似马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 }, { "type": "p", "text": "父为子隐，子为父隐，收拾丝纶，月下安枕。百非四句与西来，这僧肩上加三等。" }, { "type": "p", "text": "盘山一日于街市见人屠肆买肉，云：「精底割一块来。」屠儿放下刀，叉手云：「长史，那块不是精底？」" }, { "type": "p", "text": "拈来块块可人怀，不用安排不用猜，可惜一宗贴体事，被风吹上古轮台。" }, { "type": "p", "text": "南泉因侍者请过堂，泉云：「我适才庄上吃油糍饱。」者云：「和尚未曾出方丈。」泉云：「你去庄上问。」者才至门首，适遇庄主，者云：「来作甚么？」主云：「蒙和尚降重，特来相谢。」" }, { "type": "p", "text": "无端捏怪老南泉，贪他口腹费周旋，若非庄主来说破，直至而今话未圆。" }, { "type": "p", "text": "盐官示众云：「虚空为鼓，须弥为槌，甚么人打得？」众无对。有僧举似南泉，泉云：「王老师不打这鼓笛。」" }, { "type": "p", "text": "盐官小视诳儿曹，拟把虚空当细腰，不是南泉伸一手，至今音响未全消。" }, { "type": "p", "text": "良遂参麻谷，后谓众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 { "type": "p", "text": "却向驴前马后看，得来些子便轻安，岂知病入膏肓甚，千古难伸不白冤。" }, { "type": "p", "text": "石巩尝张弓架箭接机，三平诣法席，巩曰：「看箭。」平乃拨开胸曰：「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么生？」巩弹弓弦三下，平乃礼拜，巩曰：「三十年张弓架箭，秪射得半个圣人。」遂拗折弓箭。" }, { "type": "p", "text": "架箭张弓三十春，何曾射得一圣人，而今箭折弓收也，四海讴歌贺太平。" }, { "type": "p", "text": "中邑因仰山问：「如何是佛性义？」邑曰：「我与汝说个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内有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唤猩猩，猩猩即应，如是六窗俱唤俱应。」仰山礼谢，起曰：「适来蒙和尚譬喻，无不明了。更有一事，秪如内猕猴睡著，外猕猴欲与相见，又且如何？」邑下绳床，执仰山手作舞，曰：「猩猩！我与你相见了也。」" }, { "type": "p", "text": "灼破灵龟，扑翻明镜。六处虚闲，八方朗静。下床执手问猩猩，打蛇须要打七寸。" }, { "type": "p", "text": "隐峰到南泉，值众参次，泉指净瓶曰：「铜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动著境，与老僧将水来。」峰拈起净瓶，向泉面前泻。" }, { "type": "p", "text": "瓶中有水，不得动手，倾泻出来，且塞渠口。" }, { "type": "p", "text": "亮座主因参马祖，祖问：「见说座主大讲得经论，是否？」主曰：「不敢。」祖曰：「将甚么讲？」主曰：「将心讲。」祖曰：「心如工技儿，意如和技者，争解讲得？」主抗声曰：「心既讲不得，莫是虚空讲得么？」祖曰：「却是虚空讲得。」主不肯，便出。将下阶，祖召曰：「座主！」主回首，祖曰：「是甚么？」主豁然大悟，曰：「某甲所讲经论，将谓无人及得，今日被大师一问，平生功业一时冰释。」礼谢而退。" }, { "type": "p", "text": "虚空何曾讲得经，人参附子医寒症，一身白汗出堂前，序分流通都扫屏。" }, { "type": "p", "text": "则川摘茶次，庞居士问：「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川曰：「不是老僧泊答公话。」士曰：「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川乃摘茶，不听。士曰：「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川亦不顾。士喝曰：「这无礼仪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川乃抛却篮，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似戏似谑，似真似假。山上水边，冢间树下。士哉俗人，眼小胆大。则川则川，礼失于埜。抛下茶篮，是伊会也。" }, { "type": "p", "text": "庞居士参马祖，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顿领玄旨。" }, { "type": "p", "text": "马师一口吸西江，所有珍奇当下亡，果然赚入他家网，直得芳声满大唐。" }, { "type": "p", "text": "庞婆入鹿门寺作斋，维那请疏意回向，婆拈梳子插向髻后曰：「回向了也。」" }, { "type": "p", "text": "本文一道出裙钗，不落言辞理自该，多少英雄求疏意，却烦取笑老婆来。" }, { "type": "p", "text": "睦州升座，问：「首座𫆏？」答云：「在。」「寺主𫆏？」答云：「在。」「维那𫆏？」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 { "type": "p", "text": "现成三昧，不费腕力，一会俨然，灵山再出。" }, { "type": "p", "text": "南泉因东西两堂争猫儿，遇见即提起曰：「道得即不斩。」众无对，便斩却。" }, { "type": "p", "text": "一刀斩断血淋淋，才见宗师手眼亲，若是和泥合水汉，猫儿真是可怜生。" }, { "type": "p", "text": "南泉、归宗、麻谷往参南阳国师，泉于路上划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便于圆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泉曰：「恁么则不去也。」" }, { "type": "p", "text": "伯仲同炊爨，下米有刻则，走尽天下路，老鸦一般黑。" }, { "type": "p", "text": "临济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尝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拓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狮子囓人，韩奴逐块，跳下禅床，贼身自败。推倒天关，搅翻江海，卖白洗青，失钱遭罪。" }, { "type": "p", "text": "临济问院主：「甚处去来？」曰：「州中粜黄米来。」济曰：「粜得尽么？」曰：「粜得尽。」济以拄杖划一划，曰：「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济便打。典座至，济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济曰：「你又作么生？」座礼拜，济亦打。" }, { "type": "p", "text": "棒下淋淋血未干，作家眼孔定难观，临场决不轻松放，一等令行没两般。" }, { "type": "p", "text": "丹霞访庞居士，见女子取菜次，霞问：「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篮，叉手而立。霞又问：「居士在否？」女子提篮便行，霞遂回。须臾，居士归，女举前话，士曰：「丹霞在么？」女曰：「去也。」士曰：「赤土涂牛奶。」" }, { "type": "p", "text": "放篮叉手敛篮归，二月莺声叫翠微，春色断桥人去后，落花流水两三依。" }, { "type": "p", "text": "沩山睡次，仰山问讯，沩便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沩起曰：「我适来得一梦，你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师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沩曰：「我适才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与我原看。」严乃点一碗茶来。沩曰：「二子见解，过于鹙子。」" }, { "type": "p", "text": "父子不传真玅诀，只在擎茶度水间，不是老来爱取奉，大都子健父偏闲。" }, { "type": "p", "text": "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更有今日事也？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问：「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 }, { "type": "p", "text": "象王行处绝狐踪，川岳无非在照中，更拟倒施从上令，一番秋雨一番风。" }, { "type": "p", "text": "黄檗问百丈：「从上宗乘如何指示？」丈良久，檗曰：「不可教后人断绝去也。」丈曰：「将谓汝是个人。」" }, { "type": "p", "text": "孤迥迥，碧沉沉，月落三更霜气重，风摇两岸绿杨阴。绝不绝，听叮咛，到此也须是个人。" }, { "type": "p", "text": "僧问法眼：「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其僧悟入。" }, { "type": "p", "text": "慧超真是可怜生，平地遭人呼字名，一句未曾答得了，眼中又是一枚钉。" }, { "type": "p", "text": "大随因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随曰：「坏。」曰：「恁么则随他去也。」随曰：「随他去。」僧不肯。后到投子，举前话，子遂遥礼曰：「西川有古佛出世。」谓其僧曰：「汝速去忏悔。」僧回大随，随已殁。再至投子，子亦迁化。" }, { "type": "p", "text": "坏不坏兮随他去，知君有口应须闭，投子不合指似伊，随老精光减十陪。减十陪，休瞌睡，个样瞎驴成队队。" }, { "type": "p", "text": "睦州因僧问灵山：「还有蛇否？」州云：「这蚯蚓。」云门代云：「白骨连山。」" }, { "type": "p", "text": "大将南征胆气雄，越山淮水势忽忽，虾蟆蚯蚓无存处，只要全收盖代功。" }, { "type": "p", "text": "僧问庆忠机和尚：「如何是正法眼？」忠曰：「乌龟开夜市。」" }, { "type": "p", "text": "乌龟开夜市，从来天下奇。西来正法眼，光照五须弥。" }, { "type": "p", "text": "径山问僧：「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你作么生会？」僧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某甲只如是会。」山高声云：「抱取猫儿来。」僧无语，山喝出。" }, { "type": "p", "text": "霹雳一声空外来，满天风雨一时开，大人境界难思议，转处机轮莫浪猜。莫浪猜，细详哉，山自高兮水自回。师召众云：「看箭。」" }, { "type": "p", "text": "宝寿开堂日，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与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拄杖，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据令而行不避伊，弟兄秪管动针锥，从来好事多魔障，却向人前鼓是非。" }, { "type": "p", "text": "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 }, { "type": "p", "text": "大通智胜佛，闲来看修竹，天高白玉堂，无如茆盖屋。十劫坐道场，举自露堂堂，不待春风至，自然百卉香。佛法不现前，山峻与云连，红日出沧海，不必待明年。不得成佛道，何人说欠少？家家观世音，淡饭粗衣好。" }, { "type": "p", "text": "瑞嵒居丹丘，坐磬石，每自唤云：「主人公！」复自诺，乃曰：「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后有僧参玄沙，举前话，沙曰：「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乃曰：「何不且在彼住？」曰：「已迁他也。」沙曰：「而今还唤得应么？」僧无对。" }, { "type": "p", "text": "自呼自应话偏长，人自不忙已自忙，一等精魂弄得尽，从今倒断葛藤椿。" }, { "type": "p", "text": "玄沙见僧来礼拜，乃曰：「因我得礼汝。」" }, { "type": "p", "text": "因我得礼汝，闹处莫插嘴，慎言是第一，覆水终难起。" }, { "type": "p", "text": "僧问芭蕉：「如何是透法身句？」蕉曰：「一不得问，二不得休。」曰：「学人不会。」蕉曰：「第三度来与汝相见。」" }, { "type": "p", "text": "一二三，见还难，法身透过许谁看？月落秋江寒影重，乌啼春树落花残。看看，瞬目灵机请自宽。" }, { "type": "p", "text": "芭蕉拈拄杖示众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牢关两处不通风，死尽全心始见踪，芭蕉若无靠杖手，而今犹坐艸茸茸。" }, { "type": "p", "text": "守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山曰：「作么！作么！」廓曰：「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休去。明日，山浴出，廓过茶与山，山抚廓背一下，云：「昨日公案作么生？」廓曰：「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 { "type": "p", "text": "廓公势燄拍天横，却被行家二冷箭。德山一向善机筹，大似当阳输一战。输一战，渠侬各自有方便。" }, { "type": "p", "text": "资福上堂：「隔江见资福刹竿便回去，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况过江来？」时有僧出，福曰：「不堪共语。」" }, { "type": "p", "text": "撩起便行落二三，岂容眨眼下烟岚？电光石火犹难并，拟欲商量自不堪。" }, { "type": "p", "text": "风穴示众云：「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会么？问在答处，答在问处。虽然如是，有时问不在答处，答不在问处。汝若拟议，老僧在你脚跟下。」" }, { "type": "p", "text": "把定乾坤，疆封牢固，玅经纶而云屯，散百昌而雨聚。动千载之钳锤，起百世之梁柱。承平也，岳裂山摧；峻险也，坦涂阔步。" }, { "type": "p", "text": "聚云真和尚因僧问：「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意旨如何？」云：「吹一口。」" }, { "type": "p", "text": "夏日乘凉殿阁间，解衣趺坐少追攀，平田浅艸莫轻忽，一口吹来好是闲。" }, { "type": "p", "text": "玄沙一日遣僧送书上雪峰，峰开缄，惟白纸三幅，问僧：「会么？」曰：「不会。」峰曰：「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僧回举似沙，沙曰：「这老汉蹉过也不知。」" }, { "type": "p", "text": "同风千里见君心，三幅无文聊寄音，只要肝肠在一处，不消更去理瑶琴。" }, { "type": "p", "text": "长庆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庆曰：「有愿不撒沙。」保福云：「不可更撒也。」" }, { "type": "p", "text": "怕人相趁预迟留，故意推辞占上头，保福欲行箭后路，空教明月映江秋。" }, { "type": "p", "text": "岩头因沙汰，甘贽家过夏，补衣次，贽行过，头以针作劄势，贽遂整衣欲谢，妻问云：「作甚么？」贽云：「说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贽举前话，妻云：「此去三十年后，须知一回饮水一回噎。」女子闻，云：「谁知尽大地人性命都被奯上座劄将去也。」" }, { "type": "p", "text": "针线头边欲露尖，一家嚷得到闺奁，谁知房绣有方略，却把岩头事再拈。" }, { "type": "p", "text": "苦口益和尚参净慈，慈问：「近离甚处？」曰：「瑞光。」慈曰：「正与么时，光在甚么处？」益便喝。慈曰：「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益拟议，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献投机颂曰：「临机一句，不露丝头。吹毛才展，大地全收。」" }, { "type": "p", "text": "临机一句看题目，西湖之水浪拍天，不是转身雄一步，吹毛安敢大施全。" }, { "type": "p", "text": "法昌垂语曰：「我要一个不会禅底作国师。」" }, { "type": "p", "text": "不会禅底，是处尽有；若作国师，未免出丑。" }, { "type": "p", "text": "庆忠上堂：「天一半，地一半，苏州有，常州有。打破蔡州城，踢倒黄旛绰。不笑牛首伏羲，则骂孔明诸葛。恶恶！四时无春夏，一两便秋冬。」" }, { "type": "p", "text": "随处拈来不用奢，长堤高柳并入家，春山一辐辋川画，回首犹看送暮霞。" }, { "type": "p", "text": "南阳国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云：「城南来。」国师曰：「城南艸作何色？」云：「作黄色。」师乃问一童子：「城南艸作何色？」云：「作黄色。」师曰：「只这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谭玄。」" }, { "type": "p", "text": "城南艸色一般黄，前后应酬无异肠，毕竟淆讹在甚处？总教身惹御炉香。" }, { "type": "p", "text": "玄沙问镜清：「教中道：『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且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见这个法？」沙曰：「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甚么法？争答你，开口见胆寻知己，清水白米从君吃，佛法总无是道理。" }, { "type": "p", "text": "长庆与保福游山，福问：「古人道：『玅峰山顶。』莫秪这便是么？」庆曰：「是即是，可惜许。」" }, { "type": "p", "text": "踏著元来第二头，玅峰那许外人游？秪缘极目苍苍近，身在含元问帝州。" }, { "type": "p", "text": "保福举雪峰语问鹅湖：「僧堂前相见即且止，秪如望州亭、乌石岭甚么处相见？」湖骤步归方丈，福低头入禅堂。" }, { "type": "p", "text": "低头骤步两凄凄，朢州乌石会来迟，僧堂自是不堪见，一抹家山晚树欹。" }, { "type": "p", "text": "保福因僧问：「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福曰：「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 { "type": "p", "text": "羚羊挂角迹难求，语到功归海树秋。保福若无如是概，家传何以自悠悠。" }, { "type": "p", "text": "镜清问僧：「门外甚么声？」曰：「雨滴声。」清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曰：「和尚作么生？」清曰：「泊不迷己。」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 }, { "type": "p", "text": "声色堆头那一步，鸟啼红树落花深，住居多载柴关迥，少见云留道者心。" }, { "type": "p", "text": "云门示众云：「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个是自己？」" }, { "type": "p", "text": "云门拈示病药方，马勃牛溲自主张，秪解济人不自济，三三两两细商量。" }, { "type": "p", "text": "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曰：「水浅不是泊舟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 }, { "type": "p", "text": "一样拳头两样勘，乘船渡险各悲欢，到来总属家山事，风月依稀无两般。"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游五台，问一婆子：「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也。」后僧举似州，州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去，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州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也。」州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天险台山有路通，行来度去各从容，赵州脚下虽泥水，却把婆婆送堑中。" }, { "type": "p", "text": "南泉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 }, { "type": "p", "text": "三世诸佛不知有，岸花汀艸江边酒，狸奴白牯却知有，柳絮不走长堤走，都来同坐春风中，穷汉罪毕当九九。九九八十一，上无片瓦下无锥，来朝睡起海东红，依然日日是好日。" }, { "type": "p", "text": "金峰问僧：「发足甚处？」曰：「赵州。」曰：「赵州法嗣何人？」曰：「南泉。」峰曰：「你何曾离赵州？」曰：「未审尊意如何？」峰曰：「赵州实嗣南泉。」僧至晚请益，曰：「今日蒙和尚慈悲，某甲未会，请更指示。」蜂曰：「若到别处，莫道后语是金峰底。」曰：「为甚如此？」「恐辱他赵州。」" }, { "type": "p", "text": "赵州端的嗣南泉，金峰有语不浪传，各家亭子中秋月，清光何处不团圆。" }, { "type": "p", "text": "镜清问僧：「门外甚么声？」曰：「鹁鸠声。」清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 { "type": "p", "text": "如来正法轮，且听鹁鸠声。若作无间业，奇冤何处伸。" }, { "type": "p", "text": "镜清一日于僧堂自击钟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僧问：「玄沙道甚么？」清乃画一圆相。僧曰：「若不久参，争知与么？」清曰：「失钱遭罪。」" }, { "type": "p", "text": "传来语默意偏修，衰艸长堤总是愁，王谢昔年堂上燕，迟迟犹想故园秋。" }, { "type": "p", "text": "佛隩和尚因僧问：「如何是异类？」隩敲碗云：「花奴花奴吃饭来。」" }, { "type": "p", "text": "唤得花奴吃饭来，意消声远碧崔嵬，谁家玉碗分蓁冢，恐致邻人枉受灾。" }, { "type": "p", "text": "雪峰因闽王封柑橘各一颗，遣使送至，柬问：「既是一般颜色，为甚么名字不同？」峰依旧封回。王复驰问玄沙，沙将纸盖却。" }, { "type": "p", "text": "颜色仍同名自殊，传来送去莫之乎，雪翁玄老重重裹，已被君王换却符。" }, { "type": "p", "text": "大慈寰中僧不解答话，秪能识病。时有僧出，慈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出堂归丈谩周遮，此外宁容一字加，识得病源根底处，满川秋水映蒹葭。" }, { "type": "p", "text": "风穴因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曰：「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 { "type": "p", "text": "江南客里二三月，花事年年越样新，请看鹧鸪芳艸外，声声引出画堂春。" }, { "type": "p", "text": "马头神藏禅师，上堂：「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风摇绿树，水涌清波，眼前景致，切忌如何。" }, { "type": "p", "text": "石梯和尚一日因侍者托钵赴堂，梯唤侍者，者应诺，梯曰：「甚处去？」曰：「赴斋去。」梯曰：「我岂不知汝赴斋去？」曰：「除此别道个甚么？」梯曰：「我秪问汝本分事。」曰：「和尚若问某甲本分事，实是赴斋去。」梯曰：「汝不谬为吾侍者。」" }, { "type": "p", "text": "本分事若何，实是赴斋去。侍者与石梯，茫茫无本据。" }, { "type": "p", "text": "黄龙机初参岩头，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头曰：「你解救糍么？」机曰：「解。」头曰：「且救糍去。」后到玄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泉拈皂角一茎，曰：「会么？」机曰：不会。泉放下皂角作洗势，机便礼拜，曰：「信知佛法无别。」泉曰：「你见甚么道理？」机曰：「某甲曾问岩头，头曰：『你还解救糍么？』救糍也是解粘，和尚提起皂角也是解粘，所以道无别。」泉呵呵大笑，机遂有省。" }, { "type": "p", "text": "信知佛法无两端，皂角粘糍总一般，若解从中善收拾，自然脚下海天宽。" }, { "type": "p", "text": "杨岐因慈明问：「马祖见让师悟去，且道迷却在甚么处？」岐曰：「要悟即易，要迷却难。」" }, { "type": "p", "text": "悟道容易迷道难，直须勘破两重关，一条杖子无人管，轮到而今尚未还。" }, { "type": "p", "text": "盐官会下一主事僧，忽见鬼使来追，僧告以某身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待为白王，若许，七日后来。不然，须更便至。」言讫不见。至七日后，觅其僧，了不可得。" }, { "type": "p", "text": "终日波波只为人，引他白日鬼来侵，自从移住桃源后，洞口渔郎空问津。" }, { "type": "p", "text": "黄檗一日捧钵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见，乃问：「长老甚年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便过第二位坐，泉休去。" }, { "type": "p", "text": "威音王已前，犹是儿孙在。黄檗胆包天，平地遭他害。其间毕竟事如何，子父从来不相代。" }, { "type": "p", "text": "清溪问修山主：「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修曰：「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筏使得么？」溪曰：「汝向后自悟去在。」修曰：「某所见如此，上座又作么生？」溪指曰：「这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修礼拜。" }, { "type": "p", "text": "清溪一语盖人前，两处房间一处连，若作实情珍重去，陈年尚被死生牵。" }, { "type": "p", "text": "龙济示众云：「是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 }, { "type": "p", "text": "打破蔡州城，夺得无文印，乐业与荣家，急急如律令。" }, { "type": "p", "text": "钦山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山云：「锦绣银香囊，风吹满路香。」严头闻得，令僧传语钦山曰：「寄语十八子，好好事潘郎。」" }, { "type": "p", "text": "一句落韵诗，锦绣银香囊。岩头和得是，好好事潘郎。" }, { "type": "p", "text": "庆忠机和尚因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忠曰：「人远话近。」" }, { "type": "p", "text": "人远话近，相席打令。雁落横斜，山鸣谷应。" }, { "type": "p", "text": "龙济示众：「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 }, { "type": "p", "text": "不知不会最亲切，毒药醍醐一道行，请君收拾英雄泪，今古同归一聚尘。" }, { "type": "p", "text": "雪窦上堂：「田地稳密底，佛祖不敢近，为甚么抬脚不起？神通游戏底，鬼神莫测，为甚么下脚不得？直饶十字纵横，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 { "type": "p", "text": "纵横十字势崔嵬，曾受三千八百来，稳密田园鸟足道，不须造作与安排。" }, { "type": "p", "text": "积翠水庵主问僧审奇：「汝久不见，何所为？」奇曰：「近见伟藏主有个安乐处。」永曰：「举似我。」奇叙所得，永曰：「汝是，伟未是。」奇莫测，以语伟，伟曰：「汝非，永不非。」奇往质之南公，南亦大笑。" }, { "type": "p", "text": "汝是伟未是，家贫勤扫地。汝非永不非，花下睡猫儿。来来往往成何事，笑倒当年老古锥。" }, { "type": "p", "text":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惟老人不去。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答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埜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埜狐身。」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埜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丈乃领众至山背岩下，以杖挑出一死埜狐，依法火葬。" }, { "type": "p", "text": "一字牵连五百生，岂将实法系人情？到头霜月归前嶂，埜兴邀人过别村。" }, { "type": "p", "text": "佛照小参：「和尚熙宁三年文帐在凤翔府供伸，当年崩了华山四十里，压倒八十村人家，你辈茄子瓠子那里知得？」" }, { "type": "p", "text": "佛照当年不识羞，一盆冷饭当来由，正如失火通衢上，皮匠舖里搬揎头。" }, { "type": "p", "text": "佛灯示众：「兄弟如有省悟处，不拘时节，请来露个消息。」雪夜，有僧扣方丈门，灯起，秉烛震威，喝曰：「雪深夜半，求决疑情，因甚威仪不具？」僧顾视衣裓，灯逐出院。" }, { "type": "p", "text": "岸岸门墙密密关，人情翻覆似波澜，夜深雪拥遭他趁，痛处锥来不见斑。" }, { "type": "p", "text": "鲁祖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云：「我寻常向他道：『佛未出世时荐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 }, { "type": "p", "text": "千尺楼台尝对面，一行滩鹭晚悠悠，年来活计都消尽，一室颓然海树秋。" }, { "type": "p", "text": "夜落金梧花下醉，晓寒玉树静中看，萧条埜外无人共，山自高兮水自湍。" }, { "type": "p", "text": "世尊因干闼婆王献乐，其时山河大地尽作琴声，迦叶起作舞。王问：「迦叶岂不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何更有余习？」佛言：「实无余习，莫谤法也。」王又抚琴三遍，迦叶亦三度作舞。王云：「迦叶作舞岂不是？」佛云：「实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语？」佛言：「不是妄语。汝抚琴，山河大地木石尽作琴声，岂不是？」王云：「是。」佛言：「迦叶亦复如是，所以实不曾作舞。」王乃信受。" }, { "type": "p", "text": "艸木无情亦弄风，琴心三叠舞幽松，干王不审其中意，犹道迦文诳语同。" }, { "type": "p", "text": "王太傅入招庆煎茶，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朗翻却茶铫。傅见，问上座：「茶罏下是甚么？」朗云：「捧罏神。」傅云：「既是捧罏神，为甚么翻却茶铫？」朗曰：「仕官千日，失在一朝。」傅拂袖便去。招云：「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去江外打埜榸。」朗云：「和尚作么生？」招云：「非人得其便。」" }, { "type": "p", "text": "茶铫打翻扶不起，一语问来恰相当，拂袖便行贼已去，犹然把火照邻房。" }, { "type": "p", "text": "药山因李翱来谒，山执经卷不顾。李性褊急，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李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会么？」李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瓶。」李欣惬作礼，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雨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 { "type": "p", "text": "翠远碧深云淡淡，松根水际两悠悠，李翱错会药山意，不认拳头认指头。" }, { "type": "p", "text": "赵州问南泉：「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泉曰：「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州曰：「谢师答话。」泉曰：「昨夜三更月到窗。」" }, { "type": "p", "text": "知有底人何处去，檀越家中作水牛，头角四蹄犹未子，夜来牵过月明秋。" }, { "type": "p", "text": "盘山示众：「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真出家。」" }, { "type": "p", "text": "十分讲得甚清白，其中道理不西东，破曹色色都准就，只欠当头一霎风。" }, { "type": "p", "text": "孚上座因鼓山赴闽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曰：「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孚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孚曰：「若不信，待某去勘过。」遂趁至中路，便问：「师兄甚么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孚曰：「忽遇三军围时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宵路。」孚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曰：「何处不称尊？」孚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孚曰：「如只圣箭中路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乃曰：「渠语在。」孚曰：「这老冻侬却有乡情在。」" }, { "type": "p", "text": "乘危几次建奇动，百万场中见胆雄，请看霸陵桥上事，劝君不必讳元戎。" }, { "type": "p", "text": "马祖与百丈、西堂、南泉玩月次，祖曰：「正恁么时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养。」泉拂袖便行。祖曰：「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 }, { "type": "p", "text": "这段光明谁欠少，人人顶上自团圆，修行供养须如是，要且不离影子边。" }, { "type": "p", "text": "正与么时各一言，修行供养二俱蠲，南泉拂袖归堂去，光彩全收兔角边。" }, { "type": "p", "text": "乌臼问僧：「近离甚处？」曰：「定州。」臼曰：「定州法道何似这里？」曰：「不别。」臼曰：「若不别，更请转彼中去。」便打，僧曰：「棒头有眼，不得艸艸打人。」臼曰：「今日打著一个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臼曰：「屈棒原来有人吃在。」曰：「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臼曰：「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棒打臼三下，臼曰：「屈棒，屈棒。」曰：「有人吃在。」臼曰：「艸艸打著一个。」僧礼拜，臼曰：「却与么去也。」僧大笑，臼曰：「消得恁么，消得恁么。」" }, { "type": "p", "text": "纵横杀活玅机先，往复商量恐未圆，争似镇州定上座，要渠踏破水中天。" }, { "type": "p", "text": "盐官一日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者曰：「破也。」官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 }, { "type": "p", "text": "扇子既破索犀牛，头上不必更安头，侍儿无处寻蹄角，空把断绳系绿洲。" }, { "type": "p", "text": "百丈惟政问南泉：「诸方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泉曰：「有。」山曰：「作么生是不为人说底法？」泉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山曰：「恁么则说了也。」泉曰：「某甲即恁么，和尚作么生？」山曰：「我又不是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底法？」泉曰：「某甲不会，请和尚说。」山曰：「我太煞为汝说了也。」" }, { "type": "p", "text": "满堂戏具，一座局谱。拿三道三，唤六作五。协宫犯商，偷梁换柱。蜂虿尾尖，了无惊怖。两两三三，各行一路。"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 }, { "type": "p", "text": "法身透过髑髅干，千树春枝一树寒，明日送君须尽醉，前涂尽有路头宽。" }, { "type": "p", "text": "赵州示众三转语。" }, { "type": "p", "text": "金佛不度罏，水到自成渠，关门与闭户，谁云天下无？木佛不度火，本自无我所，不借东风力，春深花自堕。沉佛不度水，尽力提不起，摸著脑后腮，元是自家底。" }, { "type": "p", "text": "长沙因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沙云：「脓滴滴底𫆏？」" }, { "type": "p", "text": "一路春风拂禁城，远山如抹细烟轻，不将脂粉污颜色，淡扫娥眉朝至尊。" }, { "type": "p", "text": "宝峰巴掌和尚，上堂：「日日照临不到，天地覆载不著。含元殿上问长安，直截便是逍遥路。南山高，北山低，日出东来又转西。昨夜霜风露消息，吹落林花三五枝。」" }, { "type": "p", "text": "师叔先行不到，小姪来之太蚤，梦里捉得秦雄，原是唐之叔宝。" }, { "type": "p", "text": "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拄杖划一划，云：「在这里。」僧后举问云门，门云：「会么？」僧云：「不会。」门举起手中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 }, { "type": "p", "text": "长城万里接阴山，关锁江河百二间，一带皇风归治化，争教群丑事弓弯。"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 }, { "type": "p", "text": "东西南北四门开，不用商量不用猜，问著家邦原熟路，知君曾见老南来。"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问：「三身中那身不堕众数？」山曰：「吾尝于此切。」后有持问曹山：「先师道：『吾尝于此切。』意作么生？」山曰：「要头便砍去。」又问雪峰，峰以拄杖打云：「我亦曾到洞山来。」" }, { "type": "p", "text": "先人遗范重如金，从来孝子讳爷名，纵是傍人亦低首，只今犹满画堂春。" }, { "type": "p", "text": "耽源辞国师归省马祖，于地上作一圆相，展坐具礼拜。祖云：「子欲作佛去。」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吾不如汝。」雪窦云：「然猛虎不食其子，争奈言来不丰。诸人要识耽源么？只是个藏身露影汉。」" }, { "type": "p", "text": "划地为牢实可伤，扬帆顺去引流航，畴浅艸休轻忽，恐有烟菟伏道傍。" }, { "type": "juan", "text": "万峰童真和尚湘山颂古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寂慧录" }, { "type": "p", "text": "睦州问一秀才：「闻先辈会二十四家书法，是否？」才曰：「不敢。」州以拄杖空中点，云：「会么？」才云：「不会。」州云：「秪这一点尚不会，说甚么二十四家书法？」" }, { "type": "p", "text": "秀才单怕蒙懂，凶鬼亦畏恶人。睦州好个一点，只是不入书林。" }, { "type": "p", "text": "夹山示众：「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 { "type": "p", "text": "身在海中休觅水，日行岭上莫寻山。夹山在此三十载，病入膏肓也大难。也大难，拈来只见玉珊珊。" }, { "type": "p", "text": "药山参石头，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乞师慈悲指示。」头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山不领悟。头云：「子因缘不在此，且往江西马大师处去。」山到马祖处，亦如前问。祖云：「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不是。」山于是有省。" }, { "type": "p", "text": "东西非异户，作用有殊方，我唱阳春调，君吟白雪腔。云留芳树晚，峰落远天长，踏转旧时路，星残入晓霜。" }, { "type": "p", "text": "灵树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树默然。后门人欲选此语上碑，乃问云门：「先师默然处如何上碑？」门云：「师。」" }, { "type": "p", "text": "灵树一语未曾言，天摇地动古今悉，云门一字入公门，纵是九牛拽不出。" }, { "type": "p", "text": "定上座参临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下禅床擒住，打一掌便拓开。定伫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才作礼，忽然大悟。" }, { "type": "p", "text": "擒来一掌梦魂间，礼拜拓开当等闲，懊恨傍人擅多口，无端又被葛藤攀。" }, { "type": "p", "text": "洞山与泰首座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尝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泰曰：「过在动用中。」山唤侍者掇退果棹。" }, { "type": "p", "text": "洞山真是面无情，将盘黑子换人睛，首座若能知著数，饱餐一席乐欣欣。"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山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 }, { "type": "p", "text": "无寒暑处堪回避，回避须从寒暑间，昨夜松门且高卧，一天星斗下幽关。" }, { "type": "p", "text": "渐源侍道吾往一家吊慰，源抚棺曰：「生耶？死耶？」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曰：「为甚么不道？」吾曰：「不道，不道。」归至中路，源曰：「和尚今日若不与某甲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后造石霜，霜曰：「前来打先师因缘会也未？」源曰：「却请和尚道一转语。」霜曰：「不见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遂礼拜，设斋忏悔。他日持锹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曰：「作甚么？」源曰：「觅先师灵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甚先师灵骨？」源曰：「正好著力。」霜曰：「这里针劄不入，著甚么力？」源持锹肩上便行。" }, { "type": "p", "text": "渐源不透死生关，却要先师露一线。不知大开东阁门，奈何苦苦求方便。后来饶舌是石霜，白浪洪波看不见。看不见，先师面目方才验。" }, { "type": "p", "text": "俱胝和尚凡有所问，只竖一指，自云：「我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受用不尽。」" }, { "type": "p", "text": "作人须要𠇹正，不可诳惑痴呆，天龙一生大病，俱胝亲受其灾。" }, { "type": "p", "text": "夹山因僧问：「如何是夹山境？」山曰：「猿抱子归青嶂外，鸟啣花落碧嵒前。」法眼云：「我二十年只作境话会。」" }, { "type": "p", "text": "抱子啣花二十春，看来都是眼中尘，而今依旧家山下，鸟自吟幽花自新。" }, { "type": "p", "text": "投子因僧问：「月未圆时如何？」子曰：「吞却三个四个。」曰：「圆后如何？」子曰：「吐却七个八个。」" }, { "type": "p", "text": "吞吐缺圆未减增，松梢斜影一般清，直须掉转光明殿，把手将相一路行。" }, { "type": "p", "text": "投子因僧问：「曹溪如指月，灵山如画月。如何是真月？」子曰：「昨夜三更转向西。」" }, { "type": "p", "text": "画月指月非真月，三更之后为你说，请君覆却水晶盘，身在海中休叫渴。" }, { "type": "p", "text": "仰山住东平时，沩山令僧送书并镜，仰提起示众曰：「且道是沩山镜？东平镜？若道是东平镜，又是沩山送来；若道是沩山镜，又在东平手里。道得则留取，道不得即扑碎去也。」众无语，遂扑破。" }, { "type": "p", "text": "懊恨沩山老不经，又将书镜累东平，若非大仰知端的，轮到而今碍杀人。" }, { "type": "p", "text": "仰山侍沩山游山，忽鸦啣一红柿落在面前，仰取柿拭过呈沩山，山云：「子甚处得来？」仰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沩云：「汝也不得无分。」即分半与仰。" }, { "type": "p", "text": "子父游山各见山，一株红柿落林间，分明细事何多事，只要师资同苦甘。" }, { "type": "p", "text": "仰山问沩山：「大用现前，请师辨白。」沩下座归方丈，仰随入，沩问：「子适来问甚么话？」仰再举，沩曰：「还记得吾答语否？」仰曰：「记得。」沩曰：你试举看。仰珍重出去，沩曰：「错。」仰回首曰：「闲师弟若来，莫道某甲无语。」" }, { "type": "p", "text": "鱼鸟胸中意思，风来水面文章，不必惊群动众，自然事事成行。" }, { "type": "p", "text": "仰山问僧：「近离甚处？」曰：「庐山。」山曰：「曾到五老峰么？」曰：「不曾到。」山曰：「阇黎不曾游山。」云门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谈。」" }, { "type": "p", "text": "庐山面目俨然，这僧决未亲到，若是拨艸瞻风，足下何曾欠少？" }, { "type": "p", "text": "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于法堂上，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顾视云：「无！无！」便出至门首，却云：「也不得艸艸！」复具威仪，重入相见。沩山坐次，德提起坐具云：「和尚！」沩拟取拂子，德便喝，拂袖而出，背却法堂著艸鞋便行。沩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在甚么处？」座云：「当时背却法堂著艸鞋去也。」沩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艸庵，呵佛骂祖去在。」" }, { "type": "p", "text": "出入重围两度开，威风飒飒透人怀，不知陷虎深深处，犹向堂前著艸来。" }, { "type": "p", "text": "丹霞过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烧向院。主呵曰：「何得烧我佛？」霞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霞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 }, { "type": "p", "text": "云笼埜寺山如画，水接空山淡似秋。夜塘鱼聚花中镜，春沼人移天上舟。" }, { "type": "p", "text": "德山凡见僧入门便棒。" }, { "type": "p", "text": "伎俩知君已尽，只有一著当先，若作实情会去，何止十万八千。" }, { "type": "p", "text": "临济凡见僧来，才入门便喝。" }, { "type": "p", "text": "老汉明珠在掌，切莫眼病空华，但请解开布袋，一时放下铁枷。" }, { "type": "p", "text": "仰山问三圣：「汝名甚么？」圣云：「慧寂。」山曰：「慧寂是我。」圣云：「我名慧然。」山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君临敝邑，我莅仙乡。易子而教，盖古之尝。" }, { "type": "p", "text": "仰山因僧问：「法身还解说法否？」山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曰：「说得底人在甚么处？」山推枕子。沩山闻得，曰：「寂子用剑刃上事。」" }, { "type": "p", "text": "仰山推出枕子，难算法身说法。韩成决非高帝，诡向鄱湖淹杀。" }, { "type": "p", "text": "仰山夏末问讯沩山，沩曰：「子一夏在下面作何所务？」仰曰：「慧寂锄得一片畬，下得一箩粟。」沩曰：「子今夏不虚过。」仰却问：「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务？」沩曰：「日中一食，夜后一寝。」仰曰：「和尚今夏亦不虚过。」" }, { "type": "p", "text": "子父家风各自陈，异床同梦正难伸，苟非夏末秋初际，相见如何话最亲。" }, { "type": "p", "text": "木平初参洛浦，问：「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浦曰：「移舟谙水脉，举棹即迷源。」平从此悟入。" }, { "type": "p", "text": "一沤未发问来端，棹拨波间会者难，何似白苹洲上朢，满川秋色任君看。"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花药栏。」" }, { "type": "p", "text": "红白花开种色新，移来春便有精神，芳芬不审归何处，蜂蝶犹将上下巡。" }, { "type": "p", "text": "仰山指雪狮子问：「还有过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但与推倒。」雪窦云：「云门只解推倒，不解扶起。」" }, { "type": "p", "text": "雪庭狮子论起倒，二老何曾得决来，争似太阳当午祭，一天青霁壮奇哉。" }, { "type": "p", "text": "香严参沩山，沩问：「我闻你在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伶俐、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严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底文字寻一句酬对，竟不得，乃叹曰：「画饼不可充饥。」遂焚平昔所看文字，抵南阳忠国师遗迹憩止。一日，芟除艸木，偶抛瓦击竹作声，忽然省悟，述偈曰：「一击亡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 }, { "type": "p", "text": "纸上难寻结艸庵，为他根底痛加参，一朝打著未生路，方信而今不再三。" }, { "type": "p", "text": "香严初开堂，沩山令人送书并拄杖至，严接得便哭：「苍天！苍天！」僧曰：「和尚为甚如此？」严曰：「秪为春行秋令。」" }, { "type": "p", "text": "夜台人散艸离离，说著当初恨杀伊，纵是爷娘亲授受，不伤悲处也伤悲。" }, { "type": "p", "text": "米胡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仰曰：「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何？」胡深肯之。" }, { "type": "p", "text": "悟道犹居第二头，子房终不贵封侯，太平自是销兵甲，玉马劳劳奠九秋。" }, { "type": "p", "text": "米胡问僧：「近离甚么？」僧曰：「药山。」胡曰：「药山老子近日如何？」曰：「大似一片顽石。」胡曰：「得恁么郑重？」曰：「也无你提掇处。」胡曰：「非但药山，米胡也恁么。」僧近前顾视而立。胡曰：「看！看！顽石动也。」" }, { "type": "p", "text": "波涛汹涌势滔天，争奈龙王五尺鞭，分付江公莫多事，渠家犹有定风丸。" }, { "type": "p", "text": "兴化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甚么道理与么道？」化便喝，觉便打；化又喝，觉又打。化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这两喝。」化又喝，觉又打；化再喝，觉亦打。化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这瞎汉来这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化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化后开堂日，拈香曰：「此一瓣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与我太奢，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 { "type": "p", "text": "刀刀见血弟兄分，说甚砒霜与毒酖，脱下衲衣还旧面，二家香凑一家熏。" }, { "type": "p", "text": "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化曰：「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得过。」" }, { "type": "p", "text": "卒风暴雨怨天公，古庙虽安半路中，若问其间端的意，去家犹隔万千重。" }, { "type": "p", "text": "香严示众：「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啣树枝，脚不踏树，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上座出云：「树上道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严乃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香严上树策同俦，作者须观树下秋，栗棘金圈透得过，秦中自古帝王州。" }, { "type": "p", "text": "香严因僧问：「如何是道？」曰：「枯木里龙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曰：「髑髅里眼睛。」僧后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曰：「犹带喜在。」「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曰：「犹带识在。」" }, { "type": "p", "text": "龙吟枯木似同胎，眼里髑髅该不该？喜识尽时空限界，一川桃李送春来。" }, { "type": "p", "text": "兴化示众：「我闻长廊下也喝，后架里也喝，诸人莫盲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向虚空里，却扑下来一点气也无，待我苏息起来，向汝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珍珠与汝诸人去在，胡喝乱喝作么？」" }, { "type": "p", "text": "紫罗帐里撒珍珠，假我东风过太湖，犹有梅花三十树，劝君切勿更踌蹰。"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云：「镇州出大萝卜头。」" }, { "type": "p", "text": "镇州萝卜头，亲言出亲口。赵州北地人，亲见南泉后。" }, { "type": "p", "text": "三圣上堂云：「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　兴化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 }, { "type": "p", "text": "一个起家白屋，一个出自高门。十字街头撞著，原是汉魏周秦。水程三十里，陆程一朝登。行到碧梧金井处，水绿山青。" }, { "type": "p", "text": "三圣到德山，才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此处无残羹馊饭。」圣曰：「纵有也无著处。」山便打，圣接住棒，推向禅床上，山大笑，圣哭苍天，便下参堂。堂中首座号踢天泰，问：「行脚高士须得本道公验，作么生是本道公验？」圣曰：「道甚么？」座再问，圣打一坐具，曰：「这漆桶前后触忤多少贤良？」座拟人事，圣便第二位人事。" }, { "type": "p", "text": "壮士临场，不费纤力。犯垩挥斤，手亲眼疾。塞北风寒霜气重，江南天险水声急。细看烟尘各有界，其间操纵谁辨的。谁辨的，作者须从转处悉。" }, { "type": "p", "text": "觌面来端，莫入阴界。一点不来，艸贼大败。更拟如何？漆桶不快。" }, { "type": "p", "text": "兴化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曰：「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化直打下法堂。侍者请问：「适来那僧有甚触忤和尚？」化曰：「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宾，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这里却去不得。似这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侍礼拜。" }, { "type": "p", "text": "东西南北面面通，花台玉树影重重，奈何弱水千寻浪，只见蓬莱不见宫。" }, { "type": "p", "text": "玄沙上堂，闻燕子声，沙云：「深谭实相。」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乳燕双双入画梁，呢喃音韵别宫商，去年旧垒今犹在，春色移人暗自伤。" }, { "type": "p", "text": "石霜因僧自洞山来，问：「和尚有何言句示徒？」僧曰：「解夏上堂：『秋初夏末，兄弟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艸处去。』良久，云：『秪如万里无寸艸处作么生去？』」霜曰：「有人下语否？」曰：「无。」霜曰：「何不道出门便是艸？」" }, { "type": "p", "text": "万里无寸艸，秋空须靠倒。出门便是艸，客路行人少。芦花洲上月明前，祝融峰头日初小。日初小，埜渡无人舟自杳。争如一觉到天光，衲被蒙头全不晓。" }, { "type": "p", "text": "临济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问，三度被打，不领深旨，且辞去。檗曰：「秪往高安滩头参大愚去。」济到大愚，愚曰：「甚处来？」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因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曰：「原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这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于大愚胁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辞大愚，却回黄檗。檗见，便问：「这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日？」济曰：「秪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檗问：「甚处来？」济曰：「昨蒙和尚令参大愚去来。」檗曰：「大愚有何言句？」济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济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檗唤侍者：「引这风颠汉参堂去。」" }, { "type": "p", "text": "一只破棺材，扶来又扶去，两处失便宜，家亲酿成祟。" }, { "type": "p", "text": "径山问僧：「我前日有一问在你处，你先前日答了我也，即今因甚么瞌睡？」僧云：「如是，如是。」山云：「道甚么？」僧云：「不是，不是。」山连打两棒，云：「一棒打你如是，一棒打你不是。」" }, { "type": "p", "text": "重围两处紧牢关，秪道坦坚破者艰，岂意玅策原非料，中心树已被人删。" }, { "type": "p", "text": "无著往五台华严寺，至金刚窟礼谒。遇老翁牵牛行，邀入寺。翁曰：「近自何来？」著曰：「南方。」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曰：「多少众？」著曰：「或三百，或五百。」著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曰：「龙蛇混杂，凡圣交参。」著曰：「多少众？」曰：「前三三，后三三。」日晚，翁令童子相送。著问童子：「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德！」著应诺。童曰：「是多少？」著复问：「此为何处？」曰：「金刚窟般若寺也。」著凄然悟彼翁者文殊也。" }, { "type": "p", "text": "平沙千顷夜波秋，激浪堆边海气浮，前后却言言不及，渔翁钓晚罢金钩。" }, { "type": "p", "text": "明招上堂，众集定，招云：「这里风头稍硬，且归暖室商量。」便归方丈，众随至立定，招云：「才到暖室，便见瞌睡。」以拄杖一时趁散。" }, { "type": "p", "text": "左至右，前至后，花言巧语将人诱。老来无力下禅床，不顾面皮多少厚。多少厚，请看白云堆满岫。" }, { "type": "p", "text": "临济示灭，谓众云：「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曰：「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济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 }, { "type": "p", "text": "正法眼藏瞎驴边，苦口谆谆朢后贤，要得祖翁门户大，椎爷方可继家传。" }, { "type": "p", "text": "雪峰住庵时，有两僧来，峰以两手拓庵门，放身出曰：「是甚么？」僧亦曰：「是甚么？」峰低头归庵，僧辞往南，峰曰：我有个同参住岩头，附汝一书曰：「某书上师兄，某自鼇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同参某书上。」僧到岩头，达书了，头问：「别有何言句？」曾遂举前话，头曰：「他道甚么？」曰：「他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伊何。」僧至夏末，请益前话，头曰：「何不蚤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秪这是。」" }, { "type": "p", "text": "末后句，话难委，同条生不同条死。千里书通旧面来，示当阳空露齿。而今抛向楚山头，无限恶风吹不起。" }, { "type": "p", "text": "雪峰一日升座，众集定，峰辊出木毬，玄沙遂捉来安旧处。" }, { "type": "p", "text": "雪峰捏怪同儿戏，惯拈此物乱诸人，不是谢郎出只手，都道傍边少正经。" }, { "type": "p", "text": "雪峰上堂：「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峰前作怕势。有僧举似玄沙，沙曰：「须是我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则不然。」曰：「和尚作么生？」沙曰：「用南山作么？」" }, { "type": "p", "text": "鳖鼻横拈毒气赊，一堂闹乱似林麻。何期备老善方药，消得南山大赤花。" }, { "type": "p", "text": "洛浦一日上堂云：「孙膑收舖去也，有买卜底出来。」时有僧出云：「请和尚卜。」浦云：「汝家爷死。」　法眼代抚掌三下。" }, { "type": "p", "text": "这僧爷死因他卜，雪上加霜愁杀人，同人大有均不是，单单占出地泽临。" }, { "type": "p", "text": "九峰因石霜迁化，众请首座住持。峰时为侍者，白众问首座曰：「先师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条白练去，古庙香炉去，一念万年去。』明甚么边事？会得即住持，会不得不可。」首座对曰：「明一色边事。」峰曰：「与么则不会先师意在。」座曰：「但装香来，香旌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遂焚香，烟未断，座已脱去。峰抚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古庙香烟一色开，违宗失玅转殊乖，要知细密家中事，九峰亲见石霜来。" }, { "type": "p", "text": "云盖因僧问石霜：「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霜曰：「堂中事作么生？」僧无对。经半载，方始下一转语曰：「无人接得渠。」霜曰：「道即道得八程。」曰：「和尚又且如何？」霜曰：「无人识得渠。」盖闻乃礼拜，乞为举，霜不肯。盖乃抱霜上方丈曰：「和尚若不道，打和尚去在。」霜曰：「得在。」盖乃礼拜，霜曰：「无人识得渠。」盖顿首有省。" }, { "type": "p", "text": "万户俱闭万户开，一家有事百家来，渠侬不用亲相识，分得骊珠下九垓。" }, { "type": "p", "text": "岩头参德山，才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头礼拜。有举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头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捺。」" }, { "type": "p", "text": "蒙懂一槌难躲闪，轻轻接得便还拳，傍人秪好看施设，不必挑唆出舌尖。" }, { "type": "p", "text": "岩头值沙汰，于鄂渚边作渡子。一日，有婆抱一孩儿来，乃曰：「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头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秪这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 { "type": "p", "text": "奯公政欲启樊笼，一味当头用剑锋，岂意妇人多拙技，江流依旧晚云封。" }, { "type": "p", "text": "雪峰一日登座，召众曰：「看看东边底。」又曰：「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拈拄杖曰：「向这里会取。」" }, { "type": "p", "text": "东西两边都看过，深浅尽在一腔中，一条杖子无交割，要倩傍人荷别峰。"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一代时教？」门云：「对一说。」" }, { "type": "p", "text": "诸佛无可说，而曰对一说，一块紫金山，白昼被人凿。" }, { "type": "p", "text": "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后黄檗闻举，不觉吐舌。丈曰：「子已后莫承事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 }, { "type": "p", "text": "得路还家气便伸，而今正欲起家门，从来父子投机处，眼见何如耳最亲。" }, { "type": "p", "text": "承前起后观动烈，奕叶腾腾气壮哉。吐舌耳聋空入梦，不虚亲见作家来。" }, { "type": "p", "text": "石霜冬日榜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 }, { "type": "p", "text": "四十二母收不尽，龟龙系象果全无，首座若能知休咎，不必人前诵梵书。" }, { "type": "p", "text": "打地和尚，凡有人来问，以棒打地示之。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后致问，尚但张口而已。" }, { "type": "p", "text": "作贼人心虚，见人便惊顾，饶君下下来，不自知落处。" }, { "type": "p", "text": "楞严七处征心。" }, { "type": "p", "text": "芭蕉未动影重重，剥尽皮来总是空，黄面瞿昙原不会，引他庆喜入樊笼。" }, { "type": "p", "text": "八还辨见。" }, { "type": "p", "text": "还到无还始是还，看来也是饱加餐，色空明暗谁逼汝，针线重重补未阑。" }, { "type": "p", "text": "《法华经》：「不退诸菩萨，其数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复不能知。」" }, { "type": "p", "text": "圆陀陀，赤洒洒，十圣三贤莫可把。夜半欲寻寻不及，天明依旧松根下。" }, { "type": "p", "text": "经题八五首。" }, { "type": "p", "text": "是法非思量，睁眼入镬汤，打破大唐国，摆手见空王。当头忽漏逗，肝胆尽掀开，释迦与弥勒，仰首朢将来。三藏十二部，尽是下头注，历代老秃奴，钞外更加疏。正是铁蒺藜，光明贯今昔，抛在众人前，两手捞不及。揭开摩醯眼，尔乃见端由，昨夜一声雁，惊起后池秋。" }, { "type": "p", "text": "《圆觉经》：「一切障碍，即究竟觉。」" }, { "type": "p", "text": "牛栏马厩，净土天堂，稍存拟议，便是荒唐。" }, { "type": "p", "text": "南阳忠国师，因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帝命师试验，师问：「汝得他心通那？」对曰：「不敢。」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去西川看竞渡？」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师良久，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罔测，师叱曰：「这埜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一次诳君二次瞒，移花去镜影团团，他家别有安排处，翻覆从头仔细看。" }, { "type": "p", "text": "云门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仔细检点将来，有甚么气息，亦是病。」" }, { "type": "p", "text": "大病不离心未寂，见境难忘祸最深，脱却灵衣拈却袋，萧条玉树自森森。" }, { "type": "p", "text": "云门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 }, { "type": "p", "text": "灯笼佛殿与三门，拈来一一是家珍，若作家珍端的去，云门真是可怜生。" }, { "type": "p", "text": "雪峰示众：「三世诸佛向火燄上转大法轮。」玄沙云：「近来王令稍严。」峰曰：「作么生？」沙曰：「不许搀行夺市。」峰不觉吐舌。云门曰：「火燄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 { "type": "p", "text": "火燄说法诸佛听，斯事久不通音，而今冷地亦如然，乃奉将军搜括令。" }, { "type": "p", "text": "《楞严》：「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悉皆销殒。」" }, { "type": "p", "text": "一人发真归元，冷灰爆出一豆，拈来置在人前，可作大明神咒，不劳蚤暮受持，自然色色仍旧。" }, { "type": "p", "text": "曹山因僧问：「学人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山曰：「不雕琢。」曰：「为甚么不雕琢？」山曰：「须知曹山好手。」" }, { "type": "p", "text": "抱璞投师请雕琢，雕琢诚为枉费工，幸是曹山真好手，文彩尽在不雕中。" }, { "type": "p", "text": "曹山因镜清问：「心径苔生时如何？」山曰：「难得道者。」曰：「未审此人向甚处去？」山曰：「只知心径苔生，不知向甚么处去。」" }, { "type": "p", "text": "百鸟不栖无影树，苔封心径冷家门，只须燄发洪炉内，免致寒灰冻杀人。" }, { "type": "p", "text": "雪峰与玄沙夹篱次，沙曰：「夹篱处还有佛法也无？」峰曰：「有。」曰：「如何是夹篱处佛法？」峰撼篱一下。沙曰：「某甲不与么。」峰曰：「子又作么生？」曰：「穿过篾来。」" }, { "type": "p", "text": "篱边佛法浑大有，秪是不宜动著手，玄沙接拍自成音，度得篾来失却口。" }, { "type": "p", "text": "《金刚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即为消灭。」" }, { "type": "p", "text": "从前诸罪如山岳，南北东西个个知，昨夜忽然伸一觉，梦中推倒五须弥。" }, { "type": "p", "text": "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 }, { "type": "p", "text": "此经毕竟从何出？狸奴白牯是知音。道子僧繇工绝世，画骨画髓难画心。" }, { "type": "p", "text": "德山尝讲《金刚经》，时谓之周金刚。后闻南方禅席颇盛，遂担青龙疏钞出蜀。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因息肩买饼点心。婆指担曰：「这个是甚么文字？」山曰：「青龙疏钞。」婆曰：「讲何经？」山曰：「《金刚》。」婆曰：「我有一问，你若答得，施与点心；若答不得，且别处去。《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山无语，遂往龙潭。到法堂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山无语，遂亲止焉。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山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烛度与山，山拟接，潭复吹灭。山于此大悟。" }, { "type": "p", "text": "青龙一担出蚕丛，恰遇婆婆不遇翁，纵使龙潭烛影断，从前依旧黑蒙蒙。" }, { "type": "p", "text": "聚云真和尚因僧问：「如何是当机一句？」云打云：「速道，速道。」僧拟议，云直打出。" }, { "type": "p", "text": "白棒连天势未休，作家验处有来由，从中几个知恩德，多把杭州作汴州。" }, { "type": "p", "text": "曹山因僧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山曰：「犹是阶下汉。」曰：「请师接上阶。」山曰：「月落后相见。」" }, { "type": "p", "text": "浮云散后无消息，须荐光明未兆时，月落三更犹较钝，电光影外莫迟迟。" }, { "type": "p", "text": "云居因僧问：「如何是沙门所重？」居曰：「心识不到处。」" }, { "type": "p", "text": "心识不到处，涧水响潺潺，秪许双崖听，贫而无怨难。"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 }, { "type": "p", "text": "赵州年老事颠东，语到关心不厌重，祖意西来随处有，那家门首不青葱。" }, { "type": "p", "text": "清平初参翠微，便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微曰：「待无人即向汝说。」平良久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下禅床，引入竹园。平又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指竹曰：「这竿得恁么长，那竿得恁么短。」平后住大通，举谓众曰：「先师入泥入水为我，自是我不识好恶。」" }, { "type": "p", "text": "翠微指竹老婆心，说短论长没处寻，他后梦回双眼阔，方才洗耳听佳音。" }, { "type": "p", "text": "龙牙因僧问：「二鼠侵藤时如何？」曰：「须有隐身处始得。」曰：「如何是隐身处？」牙曰：「还见侬家么？」" }, { "type": "p", "text": "人间二鼠解侵藤，学个隐方也不曾，若无上树安身法，拟将何物仗依凭？" }, { "type": "p", "text": "云门云：「直得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时节。」" }, { "type": "p", "text": "一勘破，二话堕，一簇破来能几个。全提时节只甚闲，饭余正好伸脚卧。伸脚卧，三脚驴子空里磨。" }, { "type": "p", "text": "云门云：「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 }, { "type": "p", "text": "云龙变化杖头边，吞吐乾坤六合先。学者须观前后路，莫教双眼乱风烟。" }, { "type": "p", "text": "子湖因僧问：「自古上贤还达真正理也无？」湖曰：「达。」曰：「真正理作么达？」湖曰：「霍光卖假银城与单于，契书是甚么人作？」" }, { "type": "p", "text": "剩水残山一带陈，樵歌渔唱两相亲，莫言是处无邦域，古洞云乖别样春。" }, { "type": "p", "text": "《楞严经》：「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 { "type": "p", "text": "圆明了知，土块泥沙，稍存拟议，海角天涯。" }, { "type": "p", "text": "大小瞿昙，一场纳败，拈示人前，不倒自坏。" }, { "type": "p", "text": "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 { "type": "p", "text": "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吹糠见米，只欠簸筛。" }, { "type": "p", "text": "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大的人偷，小的却在。" }, { "type": "p", "text": "南泉问僧：「夜来好风。」僧云：「夜来好风。」泉云：「吹折门前一株松。」次问一僧云：「夜来好风。」僧云：「是甚么风？」泉云：「吹折门前一株松。」僧云：「是甚么松？」泉云：「一得一失。」" }, { "type": "p", "text": "两次风吹一样松，直钩原为取狞龙，分明意在纶竿上，得失谁家有定工。" }, { "type": "p", "text": "归宗入园取菜次，乃画一圆相，围却一株，语众曰：「不得动著这个。」众不敢动。少顷，宗复来，见菜犹在，便以棒趁众僧：「这一队汉，无一个有智慧底。」" }, { "type": "p", "text": "生菜园中讨甚闲，孜孜何事用机关。一场没趣无收拾，只得旋风自转湾。" }, { "type": "p", "text": "干峰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曰：「典座来日不得普请。」" }, { "type": "p", "text": "南岳天台杖下分，夜江天净水生纹，红葵绿柳看殊色，秋菊春兰异地熏。" }, { "type": "p", "text": "干峰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须知更有向上一窍在。」云门出问：「庵内人为甚么不知庵外事？」峰呵呵大笑。门曰：「犹是某甲疑处。」峰云：「子是甚么心行？」门曰：「也要和尚相委。」峰曰：「直须恁么，始得稳坐。」门应诺。" }, { "type": "p", "text": "呵呵大笑稳家门，病到若斯也要论，跛脚韶阳识此症，边傍束手看休存。" }, { "type": "p", "text": "三目芝和尚，有讲主来参，问：「离名离相，以何为宗？」芝曰：「蟭螟眼里推不辊。」主云：「学人不会。」芝曰：「螃蟹腔中好泛船。」" }, { "type": "p", "text": "离名离相问头端，谩道宗师下口难，好似闽人话乡曲，都缘到地是同观。" }, { "type": "p", "text": "南院上堂：「诸方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僧便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院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曰：「此犹是某甲问处。」院曰：「汝问处作么生？」僧曰：「失。」院便打，其僧不肯。后于云门会下闻二僧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僧忽契悟，奔回省觐，院已圆寂。乃谒风穴，穴见便问：「莫是当时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么？」僧曰：「是。」穴曰：「汝当时作么生会？」曰：「某甲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穴曰：「汝会也。」" }, { "type": "p", "text": "同时啐啄用来清，不是依稀仿佛行，棒下活人谁荐得？还他父子自峥嵘。" }, { "type": "p", "text": "疏山因主事僧为造寿塔毕，白山，山曰：「将多少钱与匠人？」曰：「一切在和尚。」山曰：「为将三钱与匠人？为将两钱与匠人？为将一钱与匠人？若道得，与吾亲造寿塔来。」僧无语。后僧举似大岭，岭曰：「汝归与疏山道：若将三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不得塔；若将两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只手；若将一钱与匠人，累他匠人眉须堕落。」僧回举似疏山，山具威仪，朢大岭作礼曰：「大岭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间。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花。」大岭后闻此语曰：「我恁么道，蚤已龟毛长数丈。」" }, { "type": "p", "text": "台砌荒寒古木疏，三文用尽髑髅枯，若非大岭光明现，只个尸骸著处无。" }, { "type": "p", "text": "龟毛数丈谩拙牵，腊月莲开朵朵鲜，无影树间藏不得，从今抛向乱峰前。" }, { "type": "p", "text": "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径山道：「向上一路，热碗鸣声。」" }, { "type": "p", "text": "总是一群无壮贼，眼中各自见风烟，破房破屋无人住，打扫秋云共一天。"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僧于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口角春风也甚奇，庭花日暖报君知，钵盂洗了无他事，不必重添眼上眉。" }, { "type": "p", "text": "睦州因僧问：「祖师西来，当为何事？」州云：「你看为何事？」僧无语，州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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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忠上堂：「贵买朱砂画月，打牛打车不别，憎槛欣笼奈何？磨砖作镜争得？凫胫天然不长，截鹤续之则疾。」召大众，云：「且道阿腻咤峰今日有几人作舞？」" }, { "type": "p", "text": "换手琵琶月下弹，秋风卷起碧琅玗，商声将尽羽声作，夺得云霓出广寒。" }, { "type": "p", "text": "僧问九峰：「如何是头？」峰云：「开眼不觉晓。」僧云：「如何是尾？」峰云：「不坐万年床。」僧云：「有头无尾时如何？」峰云：「终是不贵。」僧云：「有尾无头时如何？」峰云：「虽饱无力。」僧云：「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峰云：「儿孙得力，祖父不知。」" }, { "type": "p", "text": "两头坐断绝中央，不匿幽居不市藏，打破还年山鬼梦，普天从此被垂裳。" }, { "type": "p", "text": "洛浦参夹山，不礼拜，当面而立，山云：「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浦云：「自远趍风，乞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艸艸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争教无舌人解语？」浦无语，山便打，浦从此服膺。" }, { "type": "p", "text": "一手抬，一手挽，见兔放鹰随后赶。十面埋伏会也无，马到乌江人自罕。人自罕，成功只在一声喊。" }, { "type": "p", "text": "沩山、五峰、云嵒侍立百丈次，丈问：「屏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沩云：「却请和尚道。」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问五峰，峰云：「和尚有也未？」丈曰：「无人处斫额朢汝。」问云嵒，嵒云：「和尚也须屏却。」丈曰：「丧我儿孙。」" }, { "type": "p", "text": "却请和尚道，腾身直上巍峰表，残云夜卷霜海空，百亿山河齐失照。和尚有也未？驰书恨不通宫内，五花六绿付丹青，描得十成终不似。和尚也屏却，虎符为甚都抛却？欲夺渠家十万师，临场且看君之略。"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97, "juan": 10, "space": 5, "lg": 97, "byline": 6, "lb": 3137, "head": 117, "form": 0, "p": 689, "def": 0, "entry":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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