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8nB430",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玉泉其白富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8/J38nB430.xml", "source_sha256": "f6514116ec9170c62d87c0381895d66413e40b09512d07c7da8d2318b508a811", "traditional_text": "其白和尚像\n贊\n河岳之鍾，生而穎異。齠毀知歸，性成非習。既而踢翩義海，喝碎禪天。臨濟真燈，於焉以傳。道唱玉泉，麈揮錦水。三十餘秋，德音萃美。鶴林示滅，溽暑流金。全軀未散，定力愈深。余以是仰師之道，非去來今。\n香國後學寱堂法秀拜題\n蟠龍山玉泉其白富禪師語錄敘\n通於教者，得清淨口辯才輪；通於律者，得清淨身神通輪；通於禪者，得清淨意無礙記持輪。又教明權實，律達開遮，禪知縱奪，自利利他，不假勉力而自綽綽然有餘地矣。其白富禪師德玉，四十年前干戈隊裏得益之友、慈航老人之徒，早通《般若》、《法華》等經，繼而棄教，陞大如律主之堂。無何，又入昭覺吾兄之室，副二全彰階陞次第，信再來人也。得法之後，時至理彰，龍天四眾推上寶華王座，建立法化，遂有上堂、小參、法語、拈頌、廣錄，離為三卷。其提唱宗乘，實從不思議胸中流出，并無穿鑿依傍等玼，誠有金鑱抉翳、點銕成金手眼。然而所長身體力行，非文字紙墨中所能載者，教耶？律耶？禪耶？階陞次第耶？並化門應跡之所彰顯不盡者，宜另具一隻眼。\n時康熙三十四年，補天穿日，華巖德玉敬譔。\n序\n原夫大道本無名，待人行之為妙；至人不居方，臨事能之為然。所以滹沱一脈代有其人，臨濟三十四葉茂發天童、枝榮十二，爰我萬峰破山師翁得其一焉。于明壬申間，負密祖麈拂回蜀，宗風丕振，布幔天網、打鳳羅龍，十方衲子望風披靡，俾人人鼻孔撩天、腳踏實地，日闢百里，道化益隆。自蜀而至秦、楚、滇、黔，碁布星分，插竿相望，不勝枚舉。復分一枝落於昭覺本師丈老人，派亦繁衍，唱道諸方。本師再分一葉於蟠龍山玉泉法兄，其白富和尚高懸赤轍，整頓時機。吾兄三慧齊脩、三學俱煉，有時十字街頭教演三乘、有時孤峰絕頂拈提向上、有時和光同塵大展毘尼，故所謂至人不居方，在臨事而能之為然也。雖有上堂、小參、頌古、法語等偈，禁之概不許錄，而有門人數輩私竊而記成帙。乙亥季春，玟睿、琳睿二法姪負稿東下嘉禾剞劂，入於楞嚴藏室壽世。予於癸酉秋奉本師命刊錦江燈錄，附藏流通，事竣云歸。玟、琳二姪見示佳稿，兼以問序。予乃樗櫟之才，敢充棟宇堊墁之業，詎陳琟琢？以吾兄今世門頭猶有下筆處，若論向上一著，文不加點，千聖出頭，正眼難窺，何處下手？請諸方高明者代一轉語看。\n時康熙乙亥浴佛日，青城法弟徹生沐手敬譔。\n玉泉寺其白富禪師語錄目次\n目次終\n玉泉其白富禪師語錄卷上\n嗣法門人圓頂等編\n康熙乙丑冬結制，期主張慧心及紳衿士庶請上堂。詣座云：「猊座孤高韙日登，當陽涌出太無情，一條白棒鋒鋩銳，權實雙彰貫古今。」遂登。拈香：「者瓣香，雪山六年撫育，少室九載繁興，爇向爐中，供養釋迦文佛、歷代祖師，伏願佛日光輝宇宙，法輪常轉娑婆。」次拈云：「者瓣香，胚胎萬象，化育兩儀，爇向爐中，祝延當今皇帝聖壽萬歲萬萬歲，伏願劫外坤維，榮金枝於海宇；寰中日月，懋玉葉於蠶叢。」再拈云：「者瓣香，胚腪大化之初，秀發九重之上，爇向爐中，奉為本省當道尊官，伏願以仁以政，漲福海之波；為瑞為祥，壯皇圖之塹。」末拈云：「者瓣香，覷著則眼枯，嗅著則腦裂，昔年不動軒前一句承當，今朝玉泉院中當陽拈出，爇向爐中，供養現住昭覺堂上本師上丈下雪醉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願人人悟拈花的旨，箇箇得安樂法門。」斂衣敷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莫擬議，誰是箇中人？出班證據看。」僧問：「少室家風，五傳而至曹溪，支分派演，門庭雖異，根本無殊，正恁麼時，願聞指示。」師云：「無文銕印向空拋。」進云：「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如何是臨濟下事？」師云：「陸地起波濤。」進云：「鋒前有語離情謂，格外玄機孰可親？如何是雲門下事？」師云：「杖子𨁝跳上青霄。」進云：「君臣道合時雍泰，回互機全不露鋒。如何是曹洞下事？」師云：「無影堂前鳥道玄。」進云：「一顆圓明無向背，當陽拈出有多般。如何是溈仰下事？」師云：「徹底神鋒千古鳴。」進云：「綠水青山全體現，森羅萬象笑顏問。如何是法眼下事？」師云：「箭刃投處四壁空。」進云：「臨機有卷舒，覿面無回互。和尚門下又作麼生？」師云：「吾無隱乎爾。」進云：「可謂水歸巨海波濤靜，月到蒼梧氣象閒。」師云：「不勞重說偈言。」僧禮拜，乃云：「玉泉今朝開爐，另展一番鉗鎚，不許退後進前，那容畫符相對？逼拶當人無避處，還有心空及第無？若能歸也，則天青地謐，海晏河清，諸佛景仰不及，群靈稱贊靡由。正當恁麼時，如何施設？東南西北塵沙國，縱橫無處不通風。」舉：「雪峰示眾云：『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玄沙指火爐云：『者箇闊多少？』峰云：『如古鏡闊。』」師云：「二大老恁麼酬醋，甚是分明，檢點將來，未免被人勘破。何故？一人傳虛，萬人傳實。」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卓拄杖，下座。\n上堂。「覿面揮開不二門，聖凡情盡絕疏親，勾章棘句惹風雨，塞壑填溝爛葛藤。只如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是甚麼人？」良久，云：「九旬禁足今朝始，剝取蟠桃不老人。」\n懶石、佛冤、問潮眾法兄請上堂。僧問：「大地眾生都是閻浮世上客，未審幾人到家鄉？」師云：「一段風流本自然。」問：「善財參德雲比丘已領悟機，何故更參五十三員？」師云：「識其中真妙訣，除非身帶返魂香。」進云：「識得後如何？」師云：「施為動轉渾無礙，一點恩波散作霖。」問：「如何是金剛劍？」師云：「太煞逼人寒。」進云：「如何是踞地獅子？」師云：「踏殺闍黎。」進云：「如何是探竿影草？」師云：「打斷汝驢腰。」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喝，僧亦喝，師便打，乃云：「從來法無住相，著相乖真；即此道不虛行，隨行得路。古今知識各運本分鉗鎚，開鑿人天正眼，出沒卷舒悉皆自由，到者裏不出戶而知天下、不窺牖而見森羅。即今因我同門眾法兄命不佞陞座演唱宗乘，只得順水推舟，不敢逆風把柁，播揚家醜，舉則古人公案以圖塞責。」舉：「南泉問僧云：『世間何物最苦？』僧云：『地獄最苦。』」師云：「玉泉則不然，地獄未是苦，不明己事，實為苦也。大眾還知玉泉麼？」呈拄杖，云：「者物拈來無向背，切莫向外別生枝。」擲拄杖，云：「枝生也。」\n解制，上堂。僧問：「未結制已前時如何？」師云：「東敲西磕。」進云：「結後如何？」師云：「烹佛煉祖。」進云：「盡大地是箇選佛場，和尚作麼生解？」師云：「展開天地欄，放出一群牛。」問：「年年此日陞座，歲歲今朝制解，且道是同？是別？」師云：「昨日十四，今朝十五。」乃云：「滿堂龍象自匆匆，畫地為牢百日終，唯有玉泉拄杖子，長年不改舊家風。盡大地是個選佛場，穿衣喫飯也在裏許，痾屎放尿也在裏許，行住作臥也在裏許，東奔西馳也在裏許，敢問諸人：還有識得者麼？山僧恁麼告報，諸人恁麼薦取。」以拂子擊香几，云：「諦聽，諦聽。」\n上堂。「三世諸佛說不到，開口道著；歷代祖師行不到，動步踏著。古人一切方便，與諸人開個入路；暨得個入路，又須尋個出路。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登山不到頂，未免半途而廢；入海不到底，只見湛湛之波。大眾！且道不出不入一句作麼生道？楖栗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n上堂。「小店新開，貴買賤賣，不圖越賺本錢，秖要買主便快。楊岐栗棘蓬，明州破布袋，一一橫拋在面前，了ㄚ徹底無遮蓋。大眾！還有下顧者麼？」卓拄杖，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n佛誕，上堂。僧問：「四大本空，生從何來？」師云：「進前來，向汝道。」進云：「棄卻幻形，死從何去？」師云：「且退，且退。」進云：「不生不滅底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便喝。問：「世尊未生時如何？」師云：「花開滿樹紅。」進云：「生後時如何？」師云：「花落萬枝空。」進云：「未生已生蒙師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唯餘一朵在，明日定隨風。」乃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既曰無說，今有何說？秪為二千七百餘年舊案未免重拈。今乃釋迦老子降誕之辰，玉泉不解說禪，與諸人下個註腳。」以拂子畫󵋡相，云：「離兜率，降皇宮，無縫罅裏月朦朦。行七步，稱大雄，夜半石人撞木鐘。」喝一喝。\n上堂。「千古風光尚宛然，真機吐向萬峰前。燈籠露柱頻頻舉，明暗色空漫流傳。」\n上堂。問：「去來不以相，動靜不以心，是甚麼人？」師云：「描不成，畫不就。」乃云：「說玄說妙，土上加堆；有問有荅，白雲萬里。去此二途，如何施設？」卓拄杖，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上堂。「善哉釋迦文，虛空常懊惱。癡夢猶未破，開眼天大曉。三千年外舊家風，令人仍向風前討。年年四八佛降誕，歲歲臘八佛成道。秖因饒舌遍地葛藤，許多英靈都被枝蔓絆殺。人人分心岐路，個個逐妄迷真。山僧鼓舌搖唇，要與諸人解黏去縛。」豎拂子云：「若向者裏會得，始信高沙彌不登壇而便名具足，盧行者負石春而當下圓成。如或未然，且莫錯會。參。」\n除夕，上堂。「爆竹一聲，乾坤震動，山雲水石，何處出頭？東村王老夜燒錢，太煞小膽；北禪以白牛分歲，自取勾牽；玉泉非是屈抑先哲，秖為門風各別。大眾！還有成褫者麼？」良久，云：「幾回不遇知音客，徒勞守歲到三更。」\n九日，上堂。問：「靈山會上，迦葉親聞；少室峰前，神光得髓。即今玉泉有幾人知音？」師云：「鐘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疑則別參。」乃云：「至化時行萬象零，須彌百億海雲騰，儼然諸佛塵沙現，拄杖頭邊任縱橫。」呈拄杖，云：「會麼？喚作拄杖子便是諸佛，喚作諸佛卻是拄杖子。道得分明，玉泉與你證據；如或未然，木上座一狀領過。」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山高水長。』」師云：「玉泉則不然，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秪向他道：『銕庫裏然燈。』者事且置，只如重陽節屆到來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重陽九月菊花新。」\n天中節，上堂。「端陽五月五，空懸一輪孤，家家結綵續命，戶戶蘭湯去毒，唯我衲僧分上，不入者些鬼窟。大眾！到者裏又作麼生？」卓拄杖，云：「門神鼓掌呵呵笑，艾虎高懸日卓午。」\n元旦，上堂。僧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斗柄東向，大地皆春。」進云：「年新、月新、日新、時新，未審佛法有新舊也無？」師云：「看取令行時。」進云：「如何是新鮮佛法？」師云：「野梅開正眼，綠柳長精神。」乃云：「璇璣一轉萬象新，斗柄東向大地春，唯有者條烏楖栗，冷笑人間歲月增。陰陽造化密運無私，江淮河漢盈虛有準，有時桃紅柳綠、有時水碧山青、有時萬物咸新、有時百卉凋零、有時天清地泰、有時電閃雷鳴，且喜無位真人於斯越色超聲，不屬陰陽造化，豈逐四序而行？秉於無極之初，得自先天之始。」以拂畫󳮀相，云：「於斯薦得，非為截斷天下人舌頭、穿卻衲僧鼻孔，管教釋迦拱手、彌勒著驚。」驀召大眾，云：「還知無位真人麼？參。」\n上堂。「高天之上，厚地之下，中有一寶，無人識價，諸佛放他不過，祖師提掇不下，無端撞入玉泉，八臂那吒驚怕。」以兩手作捧勢，云：「山僧和盤托出，人人受用不盡。玉泉恁麼道，只堪世諦流布。若論無上之寶，別時再舉。」一僧出，擬開口，師打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n上堂。「頂門出入之主，萬化不渝；含元殿上之尊，四臣不昧。端拱而治，不令而行。昭昭於心目之間，相不可睹；晃晃於色塵之表，理不可分。天地同一覆幬，日月同一照臨。壽逾百億須彌，福洽大千沙界。且道正恁麼時如何體認？」擊禪床，下座。\n上堂。問：「如何是玉泉境？」師云：「庭前牽柳綠，階後落花紅。」進云：「如何是玉泉人？」師云：「聖凡同一體，到來無主賓。」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一拶鋒鋩盡，雷兢發楚雲。」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落花流水去，牧笛出雲岑。」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五岳咸煨盡，三山本絕蹤。」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牧童吟野賦，漁父和巴歌。」問：「劍未出匣時如何？」師云：「太平無事。」進云：「出匣後如何？」師云：「禦使堅牢。」僧喝，師打，乃云：「奪人不奪境，山自青兮水自澄；奪境不奪人，月華已到第三更；人境兩俱奪，舌爛河山虛空破；人境俱不奪，亭臺風埽金殿閣。不解言下領旨，返向句外卜度，恁伊費盡伎倆，未免無繩自縛。山僧不惜唇皮，為眾當陽剖露，覿面相呈一著子，卻被蜘蛛網羅布。」\n上堂。「犬守夜，雞司晨，鵲噪枝頭雨，蟬鳴樹上雲。一種靈光，何故各不相知？參。」\n昭覺本師老人誕辰，秉拂上堂。拈香祝聖訖，復拈云：「者瓣香，幾翻毒手斫成，百煉爐中拈出，爇向玉爐，供養堂上本師丈老人，伏願籌添海屋春遠，棒頭惡辣胤兒孫。」斂衣就座。白椎竟，師云：「今朝不荅話，問話者三十棒，還有俊鷹快鷂向棒頭下翻身者麼？」良久，云：「秖如半偈亡軀、一句投火，又圖個甚麼？今日昭覺結九旬之制，畫地為牢，開大冶之爐，聖凡陶鑄，好向者裏各究本有，莫衒虛頭強作主宰。若於個事中倘無見處，喚作乾慧之徒。所謂參須真參、悟須實悟，自有個倒斷處。若不如斯，喚作造次之流，則無究竟之日。且道其中妙旨如何定當？」驀呈拄杖，云：「向者裏定當得，許你天下橫行；如或未然，九萬里鵬方展翼，一千年鶴始翱翔。」\n上堂。「塗毒鼓邊，豈容側耳？太阿鋒前，不許藏身。眾中還有不懼危亡者麼？」一僧出，師驀頭一棒，僧擬開口，師又打，僧喝，師連棒打退，乃云：「放風前聖箭，轉劫外玄機，舉惡辣鉗鎚，穿衲僧巴鼻。若個頂門具眼，方知萬機頓息；若作佛法商量，未免墮坑落阱；不作佛法商量，鑊湯爐炭有分。正恁麼時如何？秖對金繩拽轉泥牛鼻，夜半牽來海底耕。」舉：「高峰示眾云：『海底泥牛銜月走，岩前石虎抱兒眠，銕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復舉：「雙桂老人頌云：『螻螘推起萬斛舟，蝦蟆唱遍楚天秋，烏龜跳上須彌頂，瑪瑙珊瑚盡害羞。』」召大眾云：「此二頌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到者裏薦得，許汝參學事畢；脫或未然，玉泉也有一頌亦要諸方檢點：烏龜打鼓鱉撐船，角鰲盪槳鱔持竿，石女岩前歌雪曲，螺螄蚌蛤打鞦韆。咄！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n上堂。以拂子打○相，云：「山僧就中現無量大寶王剎，一一剎土現無量百千化佛，一一化佛放無量億種妙光，一一光中照無量萬億沙界，一一沙界所有草木叢林、蜎飛蠕動、燈籠露柱、羅漢夜叉，或修清淨善因、或造無邊惡業，盡在其中出沒卷舒，不相妨礙。正當恁麼時，如何演唱？妙印手提邊塞靜，當陽那肯露鋒機？」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百萬人天悉皆罔措，唯金色頭陀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於汝，無令斷絕。』」舉拂子，云：「者個妙心切莫他覓，覓亦不得，得亦不真。大眾！還知者個妙心麼？當下不知親薦取，徒向威音那畔猜。」\n上堂。僧問：「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師云：「露出摩醯眼，堅持護命符。」進云：「佛祖公案只是一個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師云：「秤鎚原是生銕鑄。」進云：「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師云：「色塵皆妙用，何處不稱尊？」進云：「杲日當空，無所不照，因甚被片雲遮卻？」師云：「不須懸石鏡，天曉自然明。」進云：「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進云：「盡大地是個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師云：「火焰裏潛身。」乃云：「岩前石虎夜嘶風，海底泥牛日走東，崑崙神足追不及，隱入諸人鼻孔中。」顧左右，云：「伶俐漢纔聞提舉，如芥投鍼；若是機思遲鈍，猶隔萬仞千層。昔日調御師六載思惟，計盡情忘，不免全身放倒。山僧到者裏，只得依葫蘆畫樣，按下雲頭，寶劍橫拖，就窠打劫，直教他一個個不假慈航到岸，直入大圓覺海。」擊拂子，云：「聞麼？」豎拂子，云：「見麼？若向聞邊體究，病在音聲；若向見處薦取，病在色塵。假使坐斷聲色二途，猶是枝葉邊事。且道：那裏是向上事聻？無出沒、無言語，功成果滿憑何舉？吹銕笛、擊毒鼓，漁叟歌、牧童舞，雲從龍兮風從虎。」\n上堂。僧問：「昔日臨濟問龍光云：『不展鋒鋩，如何得勝？』龍光據坐，意旨如何？」師云：「行船不犯東西岸，須信篙人用意良。」進云：「臨濟道：『大善知識豈無方便？』龍光瞪目又作麼生？」師云：「一篙撥轉波心月，和舟載霧過蘆灣。」進云：「恁麼則鳥棲無影樹，花發不萌枝。」師云：「閒言語。」進云：「可謂一曲鈞天雲外奏，知音格外盡皆聞。」師云：「且喜闍黎念得清。」乃云：「把住牢關，人天莫測；裂開一縫，凡聖咸知。拘執則萬別千差，融通則彼此全備。且道全備後如何？不開口處玄關轉，未措言時鳥道玄。」舉：「昭覺本師上堂云：『吾有一句，百味具備。』時有一僧門外立，本師云：『那漢進來。』僧才入，師便下座：『且喜我堂中有一員靈利衲僧。』便歸方丈。」乃云：「老人直截為人處勝是分明，自非拶透重關者不能得荷。者漢卻也伶俐，未免進得門來無出身路。」顧左右云：「未審玉泉堂中有此人麼？」時一僧出，師打云：「一釣便上。」\n上堂。舉：「慈明和尚室中以水一盆，上劄一口劍，下著一緉草鞋，橫按拄杖。有僧入門便指，纔擬議，明便棒。」師云：「者老漢婆心不已，弄盡手腳，總是徹底為人，只願個個鼻孔遼天，單刃直入。據富上座冷眼看來，也是向虛空裏穵洞、白地上討天。者場漏逗，古今提唱者極多，錯會者不少。」召大眾，云：「有具眼者，不妨通個消息；如或未然，山僧對眾頌出：蒺藜水劍草鞋俱，水急魚龍不敢棲，未入已知來見解，棒頭點處血星飛。」元宵，上堂。「元宵正十五，家家懸火樹，拈起雪峰毬，打起禾山鼓，拈弄秘魔釵，活擒戴角虎，驚動跛鱉盲龜，都向門前跳舞。阿呵呵！上元原來是十五。咄！㗭唎㗭唎囌嚧囌嚧。」\n誕日，上堂。僧問：「和尚向未出母胎時道一句看。」師云：「光爍爍。」進云：「未生之前蒙師指，降生之後意如何？」師云：「不萌枝上花開早，無縫罅裏瑞雲騰。」進云：「即今陞座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大整頹風歸王化，仰祝聖壽等乾坤。」問：「世尊初生放光動地，和尚降誕有何祥瑞？」師云：「紅霞穿宇宙，白日點波心。」進云：「世尊與和尚是同是別？」師云：「一字兩頭垂。」問：「壽筵洞啟，鳳舞羽以呈祥；彤氣環流，龜負圖而益算。只如南極老人到來，慶祝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且立下風。」進云：「恁麼則人人眉宇已增新彩色，慈容猶展舊風流。」師云：「直饒恁麼，也是無端特地。」乃云：「今朝臘月三十，又值吾母難期，大地山河鋪玉，乾坤草木抽枝，四相從此假合，萬物混融一體，無情均獲詶唱，有情盡得瞻禮，唯有佛魔人天到此亦須不立。大眾！要會山僧未生前事麼？吽，吽！若有個頂天立地、腦後見腮的漢子，向山僧未出方丈時薦得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當體全彰，分身百億，不涉程途，一生了備；如或未然，也是有眼不見。參。」\n豎佛書樓，上堂。「般若弘深大辯才，虛空涌出玉樓臺，沒量漢兒親居此，百萬人天獻法財。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即今眾檀越、緇素等協同興此一念，便向無相國裏、毫毛頭上，建立種種瓊樓玉殿、恆河沙數金容，囊藏百萬人天，收盡五湖風月，原來不負靈山之囑。法門慶幸，山僧赴約而來，勉整頹風，兼請登寶華王座，轉大法輪，舉揚個事。大眾！且道結角羅紋一句作麼生道？卉木叢林均吐舌，磚頭瓦礫盡生光。」\n中秋，上堂。「秋風颯颯起，殿閣冷沉沉。月色四時燭，今霄分外明。竹葉溪邊綠，荷花水面清。南樓添意氣，斫句更新新。空劫已前事，當陽舉似人。」以拂子畫○相，云：「直下分明薦取，廣寒宮殿如雲。」\n雨後，上堂。僧問：「有問有答，落塹墜坑，契理契機，顢頇後學。如今正令既行，請師通個消息。」師云：「寶劍橫空逼人寒。」進云：「動絃別調，世外知音。」以臥具打圓相，云：「未審者個作麼生和？」師云：「且緩緩。」進云：「不是吾人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關。」師云：「金剛腦後三寸銕。」問：「廢寢忘勞，總要明心。如何是心？」師云：「屋北鹿獨宿。」進云：「撥草瞻風，秖圖見性。如何是性？」師云：「溪西雞齊啼。」進云：「識得心性，了脫生死。且道作麼生脫？」師打，云：「打破漆桶。」乃云：「剛打雷，便下雨，雨後依前日又輝。東林畔，竹流水，明明說法誰知委？覿體全彰劫前意，山僧有口無處舉。」震威一喝，云：「一喝似雷奔，棒頭亦如雨。」\n上堂。「石鞏入門張弓，秘魔逢人舞杈，禾山僧來打鼓，趙州接人喫茶，船子覆舟失命，臨濟七事交加。今朝玉泉者裏，了了更無一法。且道如何是為人處？一拳一個彌勒，一腳一個釋迦。」\n上堂。「自歎無緣把直鉤，魚蝦到此不相投，笠蓑欲脫風前挂，又恐鯨鱗觸釣舟。眾中有負命者麼？」僧問：「截銕斬釘，埋沒先聖；合水和泥，恐負後昆。去此二端，如何指示？」師云：「寰中天子敕，塞外將軍令。」進云：「恁麼則不但安怗家邦靜，亦乃把定世界寧。」師云：「堯天民有賴，舜日照無私。」進云：「可謂一舉即登龍虎榜，玉堂人喚狀元兒。」師云：「貴異天然不出戶，家音不許外人知。」乃云：「了妄歸真萬累空，河沙凡聖本來同，直須密契心心地，始悟生平睡夢中。所謂佛法要妙，離言說相、離文字相、離心緣相，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可以言語造、不可以寂默通。如塗毒鼓，聞者則腦門百裂；似猛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實謂壁立萬仞，剿絕聖凡。假使智如鶖子、辯若維摩，三世諸佛同時出來，也須退後三步。如是自在威神，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到者裏如何啟口？然官不容鍼，私通車馬，放開一線，卻有商量。」卓拄杖，云：「玉欄杆上頻伽鳥，紅藕花間白鷺鷥。」\n上堂。「目前無法，意在目前。若是目前法，向佛邊學。此人未具眼在。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不向當人薦取，何更疑佛疑祖？更聽一偈：更識生死來去路，唯在當人向己求。只因目前迷正法，撥草騎牛去覓牛。」\n上堂。僧問：「如何是活句？」師云：「饑來喫飯。」進云：「如何是死句？」師云：「困來打眠。」進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師云：「碧岫山莊面，寒潭水畫眉。」問：「棒喝交馳即不問，更有向上事也無？」師云：「少年一段風流事，唯許佳人獨自知。」進云：「知個甚麼？」師云：「高著眼。」乃云：「動容瞬目，無出當人，一念清淨，本來是佛。」復說偈云：「本來絕淨染，無滅亦無生，幻即知身幻，無幻本來真。」\n上堂。舉：「古德陞座云：『山僧有時一棒作個縵天網，打俊鷹快鷂；有時一棒作布絲網，摝蜆撈蝦；有時一棒作金毛獅子；有時一棒作蝦蟆蚯蚓。』」師以杖擊空云：「玉泉者一棒，且道作麼生商量？若有個頂𩕳具眼漢出來道得分明，拄杖子禮拜有分；如或未然，也是噇飯過時，喫銕棒有分。莫言不道。」\n上堂。「作家手眼最希奇，殺活雙行不易知，若是一回歸故者，自然當下了無疑。所以，百丈鼻準搊得痛，人前解笑不解啼；臨濟棒頭喫得徹，歸來便轟轟烈烈。此二老便是樣子，諸兄弟何不照伊行去？效伊做去？到此果獲百煉千鎚，幾遭毒手不能了悟，山僧實為誑語，永墮拔舌犁耕，嘿嘿甘受。不唯山僧嘿嘿甘受，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一一只得甘受。脫或未然，不見道：做馬銜銕負鞍，做牛拖犁拽耙。那時際，莫願山僧不與汝證明也。」顧左右，云：「棄真作假街前弄，好惡難瞞自己心。」\n寒食上堂。「綠荷初出小池平，林樹來紅杜宇聲，野外掃墳無限客，望雲哽噎到黃昏，座中未了生滅者，擬向圯山覓二親，就中契旨誰相委，信知寒食是清明。」\n佛誕，上堂。「寶劍橫空，聖凡情盡，擬議者則喪身失命。如有不顧眉毛者，出眾道看。」問：「佛本無去無來，如何道今日降生？」師云：「金雞抱子離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宸。」進云：「古人道：『染污即不得，修證則不無。』既染污不得，何用修證？」師云：「且莫錯舉。」問：「黑白未分時如何？」師云：「赤眼撞著火柴頭。」進云：「全黑時如何？」師云：「墨漆燈籠。」進云：「全白時如何？」師云：杲日當空。乃云：「出胎未斷㘞聲，指天指地稱尊，只為源頭水濁，至今到底不清。韶陽拈棒打殺，瑯琊知恩報恩，個個隨波逐浪，人人自不圓成。不圓成，自此從他不相親。正眼看來，老漢從三大阿僧祇劫來未嘗入滅，年年四月八日何曾降生？若道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指天指地作師子吼，都是一場扯誕，惹得兒孫牽枝引蔓，生疑生怪。」卓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大眾見麼？」復卓拄杖，云：「被山僧杖頭觸碎鼻孔。」\n上堂。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師云：「黃面老子為三界大師、四生慈父，呼牛應牛、呼馬應馬。外道不識好惡，說甚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也是鸚鵡能言。外道去後，阿難問云：『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師乃喝云：「翳眼見空花。黃面老子被外道一問，便見七花八裂了也。當時若與他一刀兩斷，免使兒孫未至埽地。」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問：「崔趙公問國一祖師云：『弟子欲出家，得否？』一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意旨如何？」師云：「風頭太硬。」進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隹不易騎。」師云：「空做他人力。」進云：「石門聰舉似李都尉，都尉於此悟入。且道悟個甚麼？」師云：「特地一場愁。」進云：「學道須是銕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是何意旨？」師云：「汝從頭再背看。」進云：「老老大大恁麼說話。」師云：「老僧住持事繁。」乃云：「拏龍伏虎，幾番驚赫人天；平實商量，盡是一場扯誕。風清月白，乃是乾坤正氣；山明水秀，俱合鷲嶺真機。應上皇之風化，開正覺之風規。大悲運物，若兩儀之覆載；應機設教，猶四序之生成。領悟各殊，歸源是一。」召大眾，云：「且道是一？非一？若道是一，萬物各有其殊；若道非一，墮在境緣之中。」卓拄杖，云：「事事無窮盡，千古月為燈。」\n上堂。問：「工夫未入手時如何？」師云：「好個消息。」進云：「入手後又如何？」師云：「蹉過也不知。」乃舉：「鹽官示眾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槌，是什麼人打得？』南泉道：『我當時若見，向他道：王老師不打者破鼓。』法眼道：『南泉何須恁麼道？但道不打，自然是個破鼓。』」師云：「鹽官據虎頭，南泉收虎尾，法眼分皮分髓。諸尊宿雖然各出一隻手，只是下不得槌，總是個打口鼓漢。玉泉者裏直截與諸人道破。」以拄杖作擊勢，云：「鼕！鼕！」\n上堂。舉：「文殊問無著：『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著問文殊：『此間佛法如何住持？』殊云：『龍蛇混雜，凡聖同居。』著云：『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乃召大眾云：「無著道『三百五百』，只是個欲隱彌露，置之弗論。秖如文殊道：『前三三，後三三。』如何話會？眾中設有個與文殊同鼻孔出氣的漢，試道看。」良久，卓拄杖云：「不免與諸人下個註腳：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前三加後三，六七八九十。若作佛法會，沒卻諸人鼻；不作佛法會，瞻前而後失。」\n玉泉其白富禪師語錄卷上終\n玉泉其白富禪師語錄卷中\n嗣法門人明崑等編\n上堂。拈香祝聖畢，復拈云：「此瓣香涅而不緇、磨而不磷，始初一番勤苦如啞如聾，末後幾頓鉗鎚徹髓徹骨，爇向爐中供養現住昭覺本師上丈下雪醉和尚，用酬法乳。」白椎竟，師云：「宗乘一唱，三藏絕詮，把定牢關，十方坐斷。莫有具透關眼底衲僧麼？」問：「古人道：內傳心印。且道心印作麼生傳？」師云：「從教桑海變，終不與君通。」乃云：「百法名門止此中，森羅萬象盡包容，杖頭指趣人難識，唯有旁觀一線通。是汝諸人還見也無？在此見得，可謂心珠日朗、性海澄清，一念圓明、十方普照，寒梅綴玉已顯盧舍家風，翠竹篩金悉是能仁境界；脫或未然，也是泥裏洗土塊。」\n歲旦，上堂。「鏡清道：『新年頭佛法有。』明教道：『新年頭佛法無。』若道是有，則屈著明教；若道是無，則屈著鏡清。且作麼生恰好去？」擊拂子，云：「蟭螟眼裏翻筋斗，大洋海底捺葫蘆。」\n光嚴寺閱藏，上堂。問：「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時如何？」師云：「一見便見。」進云：「聲應氣求皆古語，今朝始信不虛傳。」師云：「喚鐘作甕漢。」進云：「恁麼則龍潭浪涌三千界，錦水流出三峽中。」師云：「與闍黎何干？」乃云：「缽盂山畔，鶴唳鶯啼；光嚴門前，水流風動。晨鐘夕梵，交二音於鷲峰；慧日重明，轉雙輪於鹿苑。十二部經，一音演唱；修多羅教，萬籟宣揚。的體全彰，元無亥豕；八字打開，豈有烏焉？山僧就此下個註腳。」以拂子畫相云：「以字不成，八字不相。胡僧面壁，是甚模樣？」\n上堂。「是聖是凡，入門便揖。是愚是賢，開口便識。因甚自己上人，出入面門不睹？可謂所聞不可聞，所見不可見，明眼人前三尺暗。」\n上堂。「五祖演和尚云：『四五百石麥，二三千石稻，好個休糧方，耆婆不知妙。』後千巖無明和尚拈云：『管取有錢常住。演祖若是將無作有、拔貧作富，須還無明始得。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莖，恁渠往來者，喫得飽膨亨。』」師云：「二老漢！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一人有錢常住，一人將無作有。玉泉者裏即一不然，只是個截長補短、隨緣度日。且倉有米、山有柴，是牛？是馬？快哉！快哉！」下座。\n上堂。「睦州唆臨濟喫棒，珊瑚枕上兩行淚；趙州教嚴陽放下，半是思君半恨君。呵呵！玉泉恁麼說話，也是為他閒事長無明。」\n九日上堂。舉：「白雲端和尚云：『金蕊叢叢帶露新，采采烹茗賞佳辰，浮杯何必須宜酒，但有清香自醉人。』開福云：『白雲老人大似巧媳婦，做出無麵餺飥，惜乎知味者少。開福效顰亦有一偈：重陽黃菊未成花，落帽無勞憶孟嘉，但得青山常在眼，不妨流水去無涯。』玉泉者裏不敢效顰，只要應個時節：本自天然不覆藏，年年九月菊花香，劫前一段新鮮味，樹老枝長葉半黃。」\n冬至，上堂。「石筍暗抽條，寒梅新吐玉，乘時能薦取，卻是個中意。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今人不向枯木上生花、寒灰裏發焰，祇管死墩墩噇飯過時，今日也恁麼、明日也恁麼，乃至盡未來際也恁麼。若個猛力憤性底漢，終不作者般去就，於天地未闢之時、陰陽未判之先，直截承當，認取本來面目。到者裏，方知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玉泉恁麼告報，未免有攀條例。雖然如是，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n誕日，上堂。呈拄杖，云：「祝壽不用多說，只就杖頭點出，便見瀰漫天地，照耀古今，凡聖同源，物我一致。青峰舉首，歲歲發不盡之春；野鳥銜花，物物顯無私之用。所以道：滴朮福滄海，微塵遮域山，睜開正法眼，萬古剎那間。敢問大眾：拄杖有何神通得與麼任意自在？還委悉麼？幾度拈來誰著價？人天眾裏自稱尊。」\n上堂。「扶豎頹綱，須憑宗匠發揮；埋沒家珍，要假能人做出。法海洋洋，靡正緣而莫出；境風浩浩，非良導以難昇。或群居山林，夥聚巷陌，形同鄙俗，貌濫僧儀。雖然如是，未免區區之論。」以拂子畫󵋡相，云：「向者裏薦取。」\n小參。「未出母胎，一段光明輝天鑑地；既出母胎，一段光明耀地燭天。大眾須知：此段光明人人本具，在凡不減、在聖不增，秪為背覺合塵、迷己逐物，致使蒙翳弗能現前，于是有諸佛、有眾生，有天堂可欣、有地獄可怖，如此紛然惑亂，終無了期。殊不知放下身心、豎起脊梁，嘿地回光返照，看破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如貧獲寶、如暗得燈，何等快活、何等受用？到者裏說甚麼佛、說甚麼眾生，說甚麼天堂可欣、地獄可怖，出生入死不犯絲毫，或去、或留全超曠劫，其或性根淺薄、棄厭真修，生死到來悔將何及？」顧左右，云：「不向斯時親撒手，更要留戀待何時？」\n小參。「把定六根門頭，不許絲毫放走，逼得虛空腦裂，通身汗流，雖是向上一事，未免流布今時。山僧昔年遭此，一但懡㦬而休，不免放開一線，彼此任意優遊。雖然如是，且道：黑臉老漢來算飯錢時如何抵對？」良久，云：「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n小參。「要做臨濟克家之子，必先奮遠大志氣，覷破靈山拈花之旨，了徹少室九年消息。」舉：「僧問仰山：『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山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得的在甚麼處？』仰推出枕子。溈山聞，云：『寂子用劍刃上事。』」師云：「殊不知向未開口前早已流通，推出枕子也只是個擔雪填井漢。大眾！還知麼？知之一字，眾禍之門。」\n小參。「乾坤未判，陰陽未分，無有日月星辰、江淮河漢、萬象森羅、草木昆蟲。正恁麼時，且道是有象？是無相？」良久，云：「黑漆桶邊開正眼，看取沖霄銕鷂兒。」\n小參。「大道絕中邊，至真離言說，諸佛莫能提，祖師莫能掇。設使有遲疑，又入野狐窟，一毫工不及，卻倚草附木。到者裏，奮師子威、立金剛志，任是風吹不倒、鍼劄不入，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果獲到此時節，來方丈中喫棒有分。」\n小參。「佛法本無多子，堂堂日用之間，秪因自信不及，卻於易處轉難。今夜不免作個方便，為諸人豁開戶牖，擊破疑團。」以拂子畫相云：「玉泉在此，與諸人傾腹倒腸，徹底掀出了也。」顧左右云：「收。」\n小參。「老僧一向事繁，未暇入堂相伴，今夜卻有餘閒。拖莖拄杖相勘。」驀以杖度與侍者，云：「暫教靠在床頭，閒時與你打筭。」\n小參。「喝下明機，看破臨濟家風；棒頭廓徹，捉敗德山門戶。所以道：濟北之佛法出乎平常，語默動靜脫體全彰，三玄三要，松直棘曲，有賓有主，鳧短鶴長。圓悟老人於諸佛出身處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帶累妙喜打失鼻孔，遍界難藏。然雖如是，棒喝向上還有事在。且道：有甚麼事𠰚？」良久，云：「昨騎木馬滄溟去，踢翻海底一輪紅。」\n小參。「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常照，人心無私忘我人、隳是非，大道無私融聖凡、了迷悟。」拈拄杖，云：「者個列挈赤條條，晝夜為諸人演無私法，直得月白風清、草秀花香，自是諸人等閒錯過，不能直下承當。正恁麼時，有個承當底麼？阿娘面目自相識，休來錯認驢鞍橋。」\n小參。「即心即佛，頭上安頭；非心非佛，斬頭覓活。去此二途，如何諦當？大眾！到者裏，前不遘村、後不迭店，天不能覆、地不能載，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識識，無朕、無兆，無影、無形，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明暗、色空，知覺、見聞，善惡、淨穢，取捨、得失，一一安置一邊，諸人向者裏道一句看。若道得分明，不唯參學事畢，亦且裂碎山僧舌頭；脫或未然，莫道不疑好。參。」\n小參。「歷歷明明，淈淈𣸩𣸩，胸內卻知有，盡方道不出。吐得出，元來是汝先天物。有等漢聞與麼道，便云：『會也。』及乎問伊：『會個甚麼？』卻又無言可對、無理可伸。諸人若無言可對、無理可伸，莫是盡力道不出底麼？老僧不惜眉毛，與諸人安家樂業。瓦石皆同體，聖凡本一心，若問娘生面，隨處現全身。咄！者是甚麼所在？向者裏拋磚弄瓦。」擲拂子，歸方丈。\n為正勤居士對靈小參。舉拂子云：「嚴氏法名更正勤，回光覺照悟靈根，今朝擺脫冤親鎖，一段清風透月明。老瞿曇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從上諸祖盡向生死海中頭出頭沒，總要當人直截承當，惜乎諸人不肯回光返照、流浪生死。且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明暗色空、四聖六凡、有情無情、胎卵溼化，山僧說底、諸人聽底，寂寂惺惺總是個幻化。作麼生說個幻化道理聻？」豎拂子云：「若在者麈拂頭上薦得，在諸佛分上不增一毫、在大眾分上不減一絲，便識得婆子出生入死、得大自在落處。非唯識得婆子落處，且識得二子起一念為薦嚴落處，功不浪施。有時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山僧不惜唇皮，和泥和水為諸人說破。只如山僧說底、諸人聽底，無二無別，明明歷歷，如青天白日。葛藤且止，且道正勤居士向甚麼處去也？咄！蛻卻者邊故衫子，即證那畔清淨身。」\n為瑞松靜主小參。「慧日高懸，普天匝地，爍破佛祖眼睛，揭示衲僧巴鼻。雖然覿體全彰，認著依前不是，所謂無常生滅法，與我不相干，若能如是見，不用哭蒼天。到此也無古今、也無生死，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沒窠窟，如是則盡十方世界無內無外，是個無上佛土、是個不可思議佛土、是個不可量不可說佛土。既有如是無量佛土，只如孝徒今請山僧舉揚者段大事因緣津濟薦拔，且道瑞松上座在那個佛土安身立命？一段靈光甚處安？長空雲散碧天寬，蓮宮佛土花無數，剔起眉毛仔細觀。」\n為慧良曹居士小參。「腦後圓光萬丈高，誰人分上減絲毫？秖因迷卻知身幻，致使性海浪轉邊。山僧到者裏，不用別吐新尖、多方曲引，所以古佛偈云：『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慧良居士向者裏會去，便知生無生相、滅無滅相，本有圓光，內外交徹；如或未然，生也是幻、死也是幻，從上諸祖盡在此幻海中流轉輪迴，無有休息。且道：慧良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呈拄杖，云：「見麼？大地乾坤藏不得，覺花池綻一枝新。」\n為慧靈唐夫人小參。師豎拂子云：「者婆子五十年前有生有死，五十年後無死無生，一道靈光無巴鼻，人間天上任縱橫。正當恁麼時，諸人還識得慧靈居士底面目麼？透脫頂門開正眼，霜花映水碧陵層。」\n為正燈何居士小參。「本不生滅，何有去來？本自解脫，阿誰縛汝？本自清淨，何物染汝？由未達境惟心，故起種種分別，及道不生不滅、解脫清淨，恁麼又道未達境惟心、種種分別底道理于中薦得，妙喜世界不離者裏、西方安養不離當處，頭頭任運家風、處處莊嚴國土。大眾！還識何居士落處麼？萬疊雲山藏不得，九蓮花裏露全身。」\n晚參。「參禪本無言說，鼻直一條坦路，每觀從朝至晚，返復原來者個。所以，一切諸法菩提、涅槃等名從淨法中得，貪、瞋、愛、取等名從穢法中得，淨、穢兩邊俱莫依怙，但有空名，三藏、十二分種種名言句義總不出此個元由。所以，古德云：『若心想所思，出生諸法，虛假不實。』心尚無有，云何出生諸法？如人取聲安置篋中，又如吹網欲使氣滿，此乃諦實之說。若以為實，大錯，大錯。」擊拂子，云：「日輪當午照，莫待曉雞鳴。」\n晚參。「說道說禪，自喪本元；談佛談心，埋沒己靈。玉泉不入者保社，獨步上崑崙。若有個具眼的聞恁麼道，把山僧拽出三門外爛椎一頓，不枉親到玉泉。」\n晚參。「趙州茶，雲門餅，三腳驢子弄蹄行；曹山酒，仰山飯，八角磨盤空裏走。」召大眾，云：「者些老古錐，窮廝炒，餓廝煎，穿領破布衫猶在，十字街頭胡亂竄。」\n晚參。「玉泉院裏雷聲震，摩竭提國令高懸，各揮寶劍當頭截，猶在虛空裏面眠。且道直截一句作麼生道？行到水窮山盡處，倒盔卸甲又依前。」\n晚參。「生死事大，迅速無常，一息不來，便同灰壤。汝我出家兒，須趁色力健參究此事，莫圖快樂，錯過時光。纔見春耕夏種，倏爾秋收冬藏，人間歲月易消，己事因甚不忘？所以道：此事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迴避無門；若是波波挈挈，不肯回頭。似恁麼參學，參到彌勒下生，敢保未夢見在。玉泉非是減伊聲價，但恐臘月三十到來，個個手忙腳亂。」驀拈拄杖，云：「且道者個是甚時節？夜靜水寒魚不餌，總教袖手過殘年。」\n晚參。「己躬下事不必他求，秪在當人四大六根靈靈弗昧、了了常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不敢正眼覷著，惟許當人直下承當，自然透頂透底。眾中還有此人麼？試出來通一機、轉一語，富上座望風禮拜；設或未然，行也參、坐也參，廝結眉毛莫放閒，忽然腳跟驀點地，請續末後句。」\n示眾。云：「有一人言到行得到，行到言得到。有一人言到行不到，行到言不到。不知那一個合受人天供養？若緇素得出，玉泉拄杖子兩手分咐；如或未然，山僧拄杖子牽枝引蔓去也。」\n示眾。「放目河山外，春色十分姿，玉蝶穿花舞，黃鶯傍樹啼。煙拖零碎錦，堤柳亂垂絲，洞明西來意，了達祖師機。靈雲失卻眼，備老重添眉，兩堂龍象客，謾莫失提撕。」\n示眾。「情緣易涉，己事難明。不究本元，自投岐路。境風浩浩，凋零覺樹心花；業火熒熒，煨盡菩提智果。道難遭而難遇，錯過幾多時；法易得而易失，光陰花費不少。責人如責己，德備多時；謀利如謀道，成佛久矣。一念純真，即入諸佛道場；散亂片時，便落眾生境界。自他不增不減，本來無欠無餘。但念無常迅速，慎勿隨情逐意。」\n示眾。舉：「金峰和尚云：『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時有一僧出問：『如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問凡答凡，問聖答聖。』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峰云：『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師云：「玉泉當時若見，但道：『莫說凡，莫說聖，莫道前後老婆心。忽若㘞地冷颼颼，自然不墮聖凡窠窟。』」\n示眾。「真我本有，迷之而無；妄我本無，執之而有。且道真妄不立之時、有無不生之際作麼生道？」良久，顧左右云：「老僧咳嗽，無暇說禪。」\n示眾。「古者道：『供養三世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道人。』又云：『莫謂無心便無事，無心猶隔一重關。』既是無心猶隔一重關，如何勝過諸佛？又如何消受供養？于此見得諦當，方知古人舌生荊棘；如或未然，飲水也須防噎。雖然，且道：山僧恁麼告報，是有心耶？無心耶？定當看。有無之情如未瞥，莫於平地起崚嶒。」\n示眾。「迦葉微笑，彌勒長笑，寒山一笑，虎溪三笑。」師呵呵大笑，云：「老僧者一笑又作麼生？」良久，云：「雖然笑處不同，卻也共一張嘴。」\n春日，示眾。「日長饑有餘，夜短睡不足，熱汗急淋淋，蚊蟲相齧啐。大家搖扇取風涼，何用無繩而自縛？山僧恁麼說話，此中明個甚麼邊事？驢腮馬腳重重露，屋角桃花解笑人。」\n示眾。「落花千點隨流水，啼鳥一聲送夕陽，碧眼胡僧無伎倆，九年面壁暗思量。大眾且道：思量個甚麼？向者裏見得分明，多羅正印任汝東搭西拋；其或未然，要見碧眼胡僧，何止程途萬里？」\n示眾。「靜時觀人動，閒處看他忙，不知誰煎逼，拶得手腳慌。若要此時求解脫，除非參謁大覺王。且道大覺王即今在甚麼處？」良久，云：「頭長三尺。」\n示眾。「即心是佛，烏龜向火；非心非佛，碓嘴生花。且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不免與諸人道破。」擊拂子，云：「薦取。」\n示眾。舉：「僧問投子：『一切聲是佛聲，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和尚莫㞘沸碗鳴聲。』投子便打。又問：『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和尚喚作一頭驢，得麼？』投子便打。」師云：「雖然功不浪施，要且棒頭有眼。及道：『一切聲是佛聲。』者僧道：『和尚莫㞘沸碗鳴聲。』因甚便打？又道：『一切麤言細語皆歸第一義。』者僧道：『和尚喚作一頭驢。得麼？』因甚又打？大眾！且道者兩棒是肯者僧耶？不肯者僧耶？眾中有具眼者，請端的看。」\n除夕，示眾。「年新月新，日新時新，唯有一物，不屬舊新。且道是那一物聻？」良久，云：「老僧與他安名不得。」\n因事示眾。「百丈教人開田，佛眼輪僧修造，楊岐逼慈明小參，趙州教嚴陽放下。且道玉泉者裏又作麼生？普請三門外刈禾。」\n法語\n示融默監寺\n出家之志，不是尋常，必須秉個赤手成家手段，立身如臨陣，勇銳之威，只一片孤迥迥氣宇，於師象群中突出一頭始得。然此段風光，不假他人本來自足底，秖要當人大死一番，所謂不怕活不得，只怕死不得。且死而復甦後如何？本地風光天然事，那學庸人妄作徒。\n示秀雲禪人\n若是個實為生死底漢，萬緣放下，一切不為，單只把父母未生前事頓在目前，立起眉毛，動靜無虧，一念不生，前後際斷，佛祖不顧之旨，神鬼莫測其機，孤迥迥如坐在千丈井底，必要求個出身路，片念纔乖，喪身失命，在此千沒奈何、萬沒奈何。正恁麼時，更須用力一拶，逼得頂門迸破，㘞地一聲，如在荊棘林中得一條活路出相似，到者裏一場大笑，方知從前許多錯用心也。\n示福田禪人\n法門蹂蹸之際，祖庭秋晚之時，得一個半個血氣男兒挽回天意，滹沱幸甚。古人韜光晦跡于千巖之下，草衣木食于萬壑之中，又不知此輩尊宿謀何事也？倘為孝子賢孫，無易其志，今不能越過于先，可當減體半德。若以人我為住持，利養為高品者，不唯有負祖禰之囑，而返傷佛祖風化，荷己荷人，流落天魔黨也。\n示融穆禪人\n近來參學之人，不守毘尼，不懼因果，人我愈見崢嶸，三毒倍加熾盛，開口誇彰遊遍腳頭，出言貶剝諸方得失，自家生死不顧，好覓他人是非。此種學人，任使參到彌勒下生，也只是個乾打鬨。若是拿雲攫霧底漢子，決定不墮此野狐窟中，埋沒自己靈光，辜負辭親本志。須立定腳頭，豎起脊梁，牢牢把定繩頭，不許絲毫走作。做到無人無我，徹頭徹尾處，倏然猛醒轉來，方知拈拳豎指，睜目揚眉，都是一場精扯誕。\n示吼月禪人\n參禪一著子，開口已成遲，似敵百千人，如斬一握絲。一斷一切斷，萬念絕情思，正當恁麼時，蕭然與佛齊。\n示文達禪人\n工夫宜及切，遲疑被緣涉，隙陰成易變，幻身那可得。此處不承當，轉身何時徹，說與參玄人，莫弄巧成拙。\n示融之禪人\n參禪莫順情，佛祖不相親，工夫要徹頭，志立已終身。瞥耳情念起，紛然境緣生，白日去偷安，難免虛空聞。\n示性一禪人\n此事宜努力，捷健如箭疾，譬登千仞山，似與萬人敵。有死不暇顧，無志弗堪惜，步步直到頂，始出一頭地。\n示體空禪人\n個事本成現，人人弗少欠，守護在當人，精操唯己念。推倒無明山，踏碎人我見，悟來心眼開，覷破本來面。\n示了機禪人\n工夫要剿絕，不在嘵嘵說，若存聖凡情，正是生死孽。如入萬軍中，刀刀要見血，豈獨破魔宮，佛祖盡斬絕。\n示融徹首座\n靈明之妙，於大不終，於小不載，其照不可容，其用不可測，故萬物備矣。參悟之妙，無異於斯，豈可以己意而推窮？所以思之議之，總是鬼家活計。故謂萬法本空，更莫心上起心，但能了心，何愁不悟？到者裏千問百荅，看風使帆，不在學問解義上。要識得根源落處，任他法性周流，猶如解纜放舟相似，不可執有求，不可執無取，只教縮大千於方寸之間，促萬年於一念之內，本來不增不減，自他無欠無餘，如眾器入金，而金何有異？似群波入水，而水自然向。秖要確其志，憤其氣，把作件事做到徹頭徹底處，倏然腳跟點地，始信鼻孔原來向下垂。\n示玟睿維那\n參學人貴在行解相應，誠信相孚，不可執己為然。有參則有學，參而罔學，如龍遊於淺水，無添意氣；學而不參，似虎落於平原，不長威獰。參學融通，如龍行大海而千浪瀠洄，似虎入高岡而百獸齊驚，正如攜笻陟道，用之體之、止之棄之，亦何礙耶？在子之踐履耳。故螾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彊，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螫，非蛇蟺之穴無所寄託者，用心躁也。所謂始無惛惛之事，終無赫赫之功，指有形之標，洞無為之化，明此不參而參、不學而學，盡天下之為何事而不可也。\n示恆參上座\n人處越南，取巨象口中之齒；客居江上，奪麗龍頷下之珠。須知衲僧手段，何誇於此？別有吞佛祖、融古今、越聖凡、離知解底風化，如巨靈璧太華，一擘無餘；似長鯨吸滄溟，一吸到底。若非具此猛利，安能洞鑑本來？如德山見龍潭，吹滅紙炬處知歸；如韶陽參睦州，掩門拶腳處契悟。雖師家鉗鎚之妙，係自己英靈所致；佛祖之道，貴乎後裔撐持。果獲如斯，不枉在俗漢群中跳入，師象隊裏弄爪牙也。\n示琚睿禪人\n初學之人如毛銕相似，必要幾過紅爐、幾入辣手，日琢時磋，百煉千鎚，於冷熱堆中毫不相讓。一日工圓，跳出紅爐，展開利刃，斬釘削銕，擘破境緣，總向者裏一齊剿絕，則孤峰頂上即是十字街頭、十字街頭即是孤峰頂上，到此毘盧拱手、彌勒低頭，人天魔梵站立下風、臨濟韶陽吞聲有分，以之振祖基無基不立、以之酬師德無德不酬，正法眼藉此流通、惡知見由茲寢息，實為萬世之指南、三界之元龜也。\n示玥睿法孫\n禪道佛法，原來是自己對頭，每於行住坐臥中，截齒呵責，放他不過，必要與伊剿絕，大為我用。故長慶七破蒲團，總為者個事，只得雲山萬里，湖南湖北，然後返身一躑，饒他鐵壁銀山，萬仞千層，輕輕一踏，直教徹底粉碎了也。苟不力盡其間，安獲如是受用？\n示瑋睿飯頭\n尋常做個粥飯主人，接待來往，亦須辦一片勤苦維持，方免過咎，何況欲趨佛祖無上妙道，不假恆心，鳥能得及？工夫做到純熟處，直下如一塊頑石相似，風吹不入，水洗不溼，忽爾點頭自肯，笑倒笊籬木杓，打破金牛飯桶，到者裏許汝參學事畢。是則也是，老僧拄杖子猶未點首在。\n示璸睿書記\n近來學道之士，忘卻出家本志，一向隨邪逐妄，不求正悟，將佛祖機緣、古人公案，從頭熟背蘊於胸中，以為禪道佛法也。錯！錯！任伊博覽五車，窮變三藏，滿腹詩詞，百問千荅，殊不知到者裏總用不著。若是個血氣男兒，斷不向他人行處行，將自己生死大事為任，豈肯放過？或火爐頭、禪床角領納一言半句，行住坐臥也參，痾屎放尿也參，迎賓待客也參，參到徹頭徹底，情思路絕，忽然扭轉鼻孔，觸碎髑髏，到此百靈拱首，千聖攢眉，將從前負風負雨踏遍雲山，腳頭債、草鞋帳一時酬也。\n示𤨲睿悅眾\n學道人只將個懼生死心為念，不得提起則有，放下則無，只看生從何來，死從何去，時時追究，刻刻提撕，一日功成，築著磕著，自有個倒斷處。若是立念輕微，志不猛利，今日也恁麼，明日也恁麼，一朝黑面老子到來，與伊打筭飯錢，莫言不道。\n示琳睿侍者\n老僧惡辣鉗鎚，便是子的慧命，非大力量者，不能透入負荷得去。汝隨侍老僧廿載以來，不解初心，屏去紛華，留心此事，亦肯荷負，亦有透入處，但機語敲磕，似欠精銳，更須猛利，方為全美。雖然，閨閤之物本自圓成，老僧年來齟齬，眼目昏花，弗能葛藤耳。聊書兩則古人公案，如僧問趙州：「如何是道？」州云：「墻外底。」又僧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果欲了敵生死，將此兩轉語刻刻提撕，果獲恁麼，山門亦須點首。\n示璐睿侍者\n欲做超群越格之流，須向上人背後久立，爾自當精心親就，向逆順縱橫中討個分曉始得。如在老僧邊，日用中聲叫聲應，飯來老僧開口、茶來老僧舉手，須知老僧將臨濟家私徹底為子，日日舉揚，開渠正眼。到此，須知銕牛原不用鞭，大象何堪可舉？赤條條、囫圇圇，日用尋常橫拋順擲，如或不解敲推，還向手頭舒縮、俯仰、折旋薦取。且道薦取個甚麼？踏著山家田地穩，橫吹銕笛倒騎牛。\n示自灰禪人\n丈夫立志，如出匣金剛王寶劍相似，佛來也斬，祖來也斬，斬到無佛祖可斬之處，如師子王哮吼，壁立萬仞。到者境界，三世諸佛覷不破，生死魔軍摸不著，迷悟向甚處棲？是非向甚處泊？通上徹下，淨裸裸，赤灑灑，全體是個當人受用大解脫門，佛法世法打成一片，塞卻佛祖鼻孔，坐斷聖凡路頭，向此中急討個巴鼻，許汝有少分相應耳。\n示恆念典座\n從上佛祖依此行門而入，歷代祖師因此行門而出。行之一字，乃道德之基，修身之要，豈有他耶？只要跳上蒲團，死墩墩地為禪也。殊不知只在吾人尋常日用之中檢點將來，無不洞明本地風光，人人到此總是忽略過了。子宜審察，大發疑情，追究一番，必須一一與他有個倒斷明白處，方顯汝變生作熟之手段也。\n示慧心張居士\n本性彌陀，匪從外得；惟心淨土，豈向他求？求之轉遠，十萬迢迢；從外覓，旋得旋失。但能心心相應，步步不離，忽然築著磕著，如子面母、如暗得燈，一段光明，照天照地，無隱無覆，法法頭頭，了無差別。到恁麼田地，知解門墻不推自倒，堂奧不涉已登，方才可與吾宗契也。如或未然，向馬祖道即心是佛，又云非心非佛處體究去。若體究得出來，玉泉老僧與汝證明。\n示慧惺毛居士\n行住坐臥，參不是禪；動靜閒忙，學亦非道。及參不是禪，學亦非道，且道如何下手？要知此事，有心即非，開口即錯，不可以形形，不可以識識，無對待，沒巴鼻，赤條條，光灼灼，不用文學，奚假伎倆？只消一片冷淡心腸，久久不退，驀然腦後睜眼，佛法世法一時覷破。\n示真佛周居士\n娘生面目，個個何虧？佛祖風光，人人具足。只是不肯承當，對面錯過。若是有志丈夫，向此確起正念，本無二心，展轉摩光，孜孜淘汰，窮去究來，至極至微，向一毫頭上有個入路，塵勞自息，昏散自除，行住坐臥，身心兩忘，待客迎賓，無分彼此。到恁麼田地，貴乎長相保守，欻然爆地一聲，管取驚天動地。\n示慧超彭居士\n此段風光，人人具足，個個圓成，但略造作些毫，不無返相背戾。若是血氣男兒，向機前領解，句外承當，一拶百碎，驀然自肯，撫掌呵呵，更不褁糧涉足，向人門戶討。\n機緣\n見死魚浮水面上，僧問：「魚以水為命，因甚死在水中？」師云：「元是伊安身處。」僧喝，師掌云：「活也。」至晚，僧入方丈請益，師問云：「命聻？」僧乃喝，師復掌，僧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云：「休鼓粥飯氣。」僧一喝，師復掌云：「一處不通，兩處失功。」僧云：「請和尚代某甲道。」師云：「還要第二杓惡水麼？」\n問僧：「甚處來？」僧云：「昭覺來。」師云：「老人與你道個甚麼？」僧云：「騎賊馬趁賊。」師云：「恁麼當面錯過。」僧云：「贓物現在。」師云：「即今到玉泉作麼？」僧詣前禮拜，師云：「草賊大敗。」師又問一僧：「老人與你道個甚麼？」僧云：「問答分明。」師云：「分明底事聻？」僧喝，師云：「儱侗漢。」便打。\n居士問：「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因甚又誦經禮佛？」師云：「是誰教汝愛婆娑？」士云：「和尚也須珍重。」師云：「莫謗老僧好。」一居士云：「弟子不會參禪，只是念佛。」師云：「佛作麼生念？」士舉數珠云：「晝夜一百八。」師云：「古人的。你的聻？」士無語，師云：「情知你伎倆盡也。」又士云：「何不道一句？」師云：「你將謂別有那？」士云：「秪在目前。」師云：「目前底意聻？」士無語，師掌云：「河裏失錢河裏漉。」\n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終日在外邊。」「如何是偏中正？」師云：「堂前提正令。」「如何是正中來？」師云：「騎牛入鬧籃。」「如何是兼中到？」師云：「銕樹花開風浩浩。」僧禮拜，師云：「者個是偏？是正？」僧喝，師打，云：「看取令行時。」\n師問僧：「是誰拖你者死屍來？」僧云：「某甲親到玉泉。」師云：「秖如死了、燒了，又將甚麼到？」僧喝，師云：「總在死活裏作活計。」僧無語，師喚僧，僧應諾，師云：「你只活得，死不得。」\n僧問：「盡力道不出時如何？」師打云：「正好喫棒。」僧云：「道得後如何？」師又打云：「還嫌少在。」僧禮拜，師云：「即今是道得否？」僧一喝，師連棒打出。\n僧問：「弟子初出家，佛法中事總不知，請和尚指個路頭。」師云：「適纔那裏去來？」僧云：「府中來。」師云：「汝早識得路頭了也。」僧云：「請和尚親切指示。」師云：「喫茶去。」\n師問僧：「甚處來？」僧云：「大佛來。」師云：「佛大多少？」僧指師顧空，師云：「見神見鬼。」\n師出，一僧入，師云：「覿面相逢時如何？」僧云：「兩眼對兩眼。」師云：「死了燒了又作麼生？」僧云：「遍地是黃金。」師掌云：「猶要作主在。」\n僧問：「文殊為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只見錐頭利。」僧云：「罔明因甚出女子定得？」師云：「不見鑒頭方。」\n師問僧：「無邊剎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因甚菴內不知菴外事？」僧云：「為和尚眼隔。」師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僧云：「水滿滄溟月滿天。」師云：「興化道底。」僧捫耳而出。\n僧問：「如何是和尚為人家風？」師云：「痛棒一頓。」僧云：「離此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負恩者多。」\n送亡僧。僧問：「衫子脫在者裏，未審隱上座在甚麼處？」師云：「汝且疑著。」僧云：「死了？燒了？」師打，云：「看者死漢。」\n僧問：「疏山手握木蛇，意旨如何？」師云：「毒氣殺人。」僧吐舌，師云：「中毒了也。」僧一喝，便出門。復回，又問：「如何是曹家女？」師云：「頭不梳，臉不洗。」\n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寒山淡泊無款待，雪飯冰茶迓上流。」僧拜云：「勘破了也。」師云：「上座家風又作麼生？」僧豎指，師云：「卻是老僧勘破汝。」\n僧箍桶次，師云：「我有個破沙盆，拿去箍看。」僧詣前禮拜云：「箍盆已竟。」師云：「箍得不如法。」僧以手畫圓相，師打云：「太費力生。」\n一士禮拜云：「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師云：「誰縛汝？」士云：「無人縛。」師云：「求解脫作麼？」士撒手便行。師喚回云：「去！」\n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事？」師云：「穿衣喫飯。」僧頷首，云：「阿呵呵！」師云：「會得耶？」僧豎指，師云：「將成萬仞之山，猶欠一簣之土。」\n眾入方丈喫茶畢，師拈拄杖云：「老僧者條邛竹杖要賣與人，未審眾中有酬價者麼？」僧奪，師云：「莫攙行奪市。」一僧云：「價值多少？」師云：「你不是買主。」一僧云：「露出頭尾。」師云：「亂咬作麼？」師以杖度與侍者云：「持向幽堂頻靠壁，待個別寶波斯來。」\n僧問：「漆桶不快時如何？」師云：「眉毛千斤重。」僧云：「撲破時如何？」師云：「大地一輪紅。」僧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非汝境界。」僧禮拜，師云：「果然。」\n問僧：「甚處來？」僧云：「南方。」師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僧云：「與此方無別。」師云：「何似老僧者裏種田搏飯喫？」僧云：「和尚佛法如何住持？」師伸左足，僧禮拜云：「幾乎錯過。」師云：「三十年後切莫錯舉。」\n像贊\n慈氏像贊\n者個老漢，瀟瀟灑灑，顛顛狂狂，只將肚腸扯寬，亦任兒童放曠。喜遊婬房酒肆，慣入花街柳巷。十字街頭，兜兜答答；三家村裏，做模打樣。呵呵，原來冷笑果無情，乾坤日月一袋裝。\n祖像\n者個胡僧是精扯誕，本係西域一夥，來此東土何幹？一張利嘴如錐，惹得梁皇不羨。自知面愧隱嵩山，引得人天肝膽顫。\n面壁祖像\n面上沒點血色，卻也知廉識恥。昔日慚惶隻履西，今朝然何在者裏。呵呵，自覺從前一旦非，掉轉面朝石壁子。\n祖像\n四七之終，二三之始，自不穩口藏舌，惹得煙塵遍起。倒駕一蘆五葉後，兒孫至今犯口嘴。\n又\n鼓起個眼睛，打一雙赤腳。󵑐破窺天管，出卻甕裏鵝。呵呵，將謂你是少林始祖，卻是吾家細作。\n木隱達磨\n看者毛臉和尚，肚裏沒些伎倆，本是一片朽木，卻來丟個形狀，不異折蘆風力，何別有此景相？東來也不稱贊，西去也不舉揚，貴在直心直腸，情與無情供養。\n雙桂破師翁像\n燕額螺髮，虎鬚銕臉，人情不識，佛法齊鏟。喝下山崩石裂，棒處雷轟電捲，有佛處七縱八橫，無佛處千化萬變。今朝撞入玉泉，不是依前風氾，焚香稽首贊揚，供養神頭鬼面。\n本師丈老人像\n法身非小，世界弗闊。坐在芙蓉，搖動萬國。九十餘年，婆心不歇。盡把大地眾生活埋，任使人天路絕。向有橋處拆橋，去無楔處添楔。棒如雨點兮須彌到走，喝似雷奔兮乾坤失色。憶昔冤沉如海深，盡把家私向人說。\n又\n者老和尚，描又不成，畫又不像，縱步白牛山頂，坐在昭覺堂上，捉敗百千手眼，秪用一條拄杖，硬糾糾當陽不顧，活卓卓佛祖不讓，今朝撞見忤逆兒孫，畫與人天做榜樣。\n慈航老人像\n面如滿月，口似盆傾。有無不立，邪正不分。開生藥舖於金川，轉爛葛藤之法輪。毒死無限傑士，絆倒許多英靈。佛魔人天觸著，管教性命無存。卻被丹青描出，一任兒孫贊嗔。\n大如和尚像\n坐道場於唐安兮，戒月孤明；演木叉於光嚴兮，法雷普震。有時浴缽兮，龍旋霧起；有時振錫兮，虎嘯風生。狼心鬼意兮，與人天脫換皮毛；銕舌釘嘴兮，向佛祖鏟削邪正。不拘大庾嶺頭提不起之手段，當作老賊出身之門庭。\n自贊融徹首座請\n者個老漢用盡機心，把千百年外骨董，復舉重重惑人，握條七尺瘦笻，驗斷衲子性命。佛兮不拜，祖兮不尊，去虛空裏開竅，來白肉上生釘，有時向鑊湯裏游戲，有時在針鋒裏藏身。試問他是阿誰？無餘聲色陳君。\n又睿維那請\n不歇心兮六十翁，風旛長挂在郫筒，絲綸下有千尺浪，布袋還收四海龍。兔角杖頭懸日月，龜毛拂上束虛空，九如具隻蟭螟眼，描個影像在其中。\n又琳睿侍者請\n者個病和尚，行藏太狼當，皓頭鉅齒，虎鬚生銕，鑄就五藏，胸中沒點氣息，慣要裝模打樣，住在玉泉院裏，獨步機鋒頭上，不分佛魔人天，相逢一頓痛棒，敲破虛空骨髓，露出先天形狀，一朝撞著李九如，脫個影子在紙上。\n萬良陳居士請贊令堂像\n慈仁恩重若彌峰，九我劬勞贊莫窮。壁挂幀容雖幻像，晨昏瞻敬與生同。\n玉泉其白富禪師語錄卷中終\n玉泉其白富禪師語錄卷下\n嗣法門人明宣等編\n拈古\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n拈云：「調御師向無機處顯大機，卻是自相漏逗。雲門於本分處不本分，禍入私門。當時若是坐斷舌頭，免致天下人賣弄唇齒。」\n百丈野狐。\n拈云：「不落因果，不昧因果，一隊無孔銕鎚道道看，有智主人二俱不立。」\n世尊一日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云：「世尊陞座，向無梯航處設梯航；文殊白椎，非漸次中言漸次。檢點將來，煞有淆訛，具眼者請向下座處道一句來。」\n女子出定。\n拈云：「三人證龜成鱉則不無，怎奈傍觀者哂？」復云：「誰是傍觀者？」\n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n拈云：「世尊拈花，靈龜拽尾，迦葉微笑，影跡難除，百萬人天，略較些子。噫！毋借人口換氣。」\n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大眾云：「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億眾，悉皆契悟。\n拈云：「調御師無端向人天面前撒沙撒土，將百萬億人眼睛瞞卻，輥入黑暗窟裏，還有開眼底麼？」\n馬大師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乃問藏，藏云：「何不問和尚？」曰：「和尚教來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僧遂問海，海云：「我到者裏卻不會。」僧回舉似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n拈云：「馬師父子鋒頭太硬，將人活埋，幸者僧清機險峻，且三位老宿都無出身之路，你還見抱贓叫屈底人麼？」\n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片石，亦曾坐，亦曾臥，如今欲鐫作佛，得麼？」泉云：「得，得。」大夫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不得。」\n拈云：「南泉善赴來機，未免隨人起倒；大夫擅弄慣串索，也是將錯就錯。可憐六月向火，炙得鼻頭酸。」\n大夫嘗問南泉：「弟子家中於一瓶內養得一鵝兒，今來長大，欲出此鵝，不得碎瓶，不得損鵝，未審和尚有何方便？」泉召云：「大夫！」大夫應諾。泉云：「出也。」\n拈云：「南泉老人費許多氣力，未免就窠打劫。若到玉泉門下，便與他和瓶𡇈碎。何故聻？瞌睡當不得死。」\n大梅示徒云：「來莫可抑，往莫可追。」從容聞鼯鼠聲，乃云：「即此物，非他物。汝善護持，吾當逝矣。」\n拈云：「一是因風吹火，一是冒雨撐船，且信一半。」\n五祖演中節示徒云：「昔有秀才造無鬼論，論就放筆，一鬼現身斫額云：『汝爭奈我何？』老僧若見，以手作鵓鳩嘴向伊道：『谷谷孤。』」\n拈云：「秀才筆尖上墨水未乾，打不溼紙。五祖一令如敕，伏尸萬里。玉泉待伊現身，云：『汝爭奈我何？』呸一聲，饒伊手口齊動，只道得八成。」\n大愚芝示眾云：「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n拈云：「大小大愚，莫謂齒落血流，舌頭墮地也不知。」\n五祖演云：「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n拈云：「諸人還識得他麼？直饒識得面孔分明，未免猶是他奴在。何故聻？且道他又是誰？」\n僧問佛日弼禪師：「如何是毘盧印？」弼云：「草鞋踏雪。」僧云：「學人不會。」弼云：「步步成跡。」\n拈云：「佛日和尚不辭婆心，徹底為人檢點將來，未免翻成鈍置。忽有人問玉泉：『如何是毘盧印？』但言：『籀字不成文。』又道：『學人不會。』云：『文彩已彰。』」\n溈山云：「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肋書五字云：溈山僧某甲。此時若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且道喚作甚麼？」\n拈云：「以拄杖橫按，云：『溈山僧即今在者裏，且道水牯牛在甚麼處？』」卓一卓，云：「溪西雞齊啼。」\n南泉兩堂爭貓，泉遇之，拈起貓云：「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卻。」眾無語，泉便斬之。趙州外歸，泉舉前話，州乃脫草鞋頂頭上便出，泉云：「子若在，卻救得貓兒。」\n拈云：「王老師一場漏逗，趙州老賊過張弓，故臭遍天下，無人救得了。」\n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n拈云：「趙州七斤破衲，許多翻騰，從前不解浣洗，至今臭不堪聞。」\n僧問藥山：「平田淺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山云：「看箭。」僧放身便倒。山云：「侍者拖出者死漢。」僧便走。山云：「弄泥團漢有什麼限？」\n拈云：「百步而止，雖死猶活；就地而倒，喪身失命。者僧縱解腦後拔箭，待他出頭來，也只在草窟裏幌。」\n丹霞燒木佛。\n拈云：「丹霞燒木佛，禦寒也。如由基箭院主墮落鬚眉，正令當行。雖然如是，得失在甚麼處？」\n古者云：「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立地待汝搆去。」法眼云：「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坐待汝搆去。」佛果云：「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今當眾慶懺。」\n拈云：「看者三個老漢，只謂閒不過賣弄伎倆，玉泉也不兢兢吒吒，一味取慎逍遙，寒燒榾柮撥紅火，熱則乘涼把扇搖。」\n偈\n示野雲禪人\n野雲箭疾任飛騰，宇宙橫空絕點塵，但得殘霞收拾靜，明明獨露一孤輪。\n示潔然禪人\n一念不生真淨界，凝然皎潔更無瑕，吾門多少英靈子，只為貪求被物遮。\n示元空靜主\n丈夫立志要超群，莫向枯巖學死墩，蒲團坐破百千個，依前日午打三更。\n示圓靜禪人\n個事元來本自如，闍黎莫謂有親疏，和身放下非庸易，馳騁徒勞涉異途。\n示心田禪人\n朝朝何必苦心田，費盡機關亦枉然，待汝智窮伎倆盡，元來滋味一般酸。\n示大癡禪人\n子湖狗子太無情，犯著阿師也斷魂，不與闍黎通一線，相逢又道少知音。\n示體用禪人\n有心覓道道轉遐，無念怎麼放過他，坐斷有無全體用，山河大地絕週遮。\n示恆參上座\n穿衣喫飯非他得，一段光明毋自欺，未向其中親撒手，不知心苦待何時。\n示應徹園頭\n山家活計钁頭邊，時雨時雲莫放閒，子若一毫功不及，許多園圃入荒煙。\n示湛吟莊主\n挽定繩頭駕定犁，須從方寸把工施，鏵頭脫處高睜眼，土塊元來本是泥。\n示明本禪者\n明得本來一段風，百千諸佛體皆同，子今自不承當也，任往雲山幾萬重。\n示峨睿禪彥\n臨濟家私不覆藏，尋常拋放在雲堂，個中恨無知音者，一喝從教手腳忙。\n示琇睿禪者\n青年立志欲逃禪，切莫隨流涉外緣，招手隔江直取去，如今此輩罕逢焉。\n示當軒行者\n賦性溫良真切直，行藏卻與世相宜，先天一物隱何處，多少人來又著疑。\n示琔石禪人\n此事明明不覆藏，當人於此要承當，輕輕觸著娘生鼻，汗下通身徹骨涼。\n示瑔石牧子\n顛蹶狂牛一索牽，調馴水草漫加鞭，挽回自得天真性，種月耕風本自然。\n示真誠沙彌\n立心學道貴真誠，溽暑祁寒總一心，漆桶驀然箍子脫，十方世界露全身。\n示󵐼石禪人\n鑄就一番銕心腸，大凡作用莫尋常，腳跟點地非他物，本是吾人一段光。\n示瑂石香燈\n靈源莫待暗昏昏，時把心燈晝夜明，禪室悠悠光皎潔，朗然洞徹本來人。\n示惺石勤策\n長年行海意如然，苦戀工夫志不遷，缽盂有口通消息，法門堪作一旛竿。\n示嘯石禪人\n己事有無己自知，神機萬變倩阿誰？南泉不是忒無力，暗轉繩頭放過渠。\n示𤪤石禪人\n钁鋤一怲似鋒，解用之時活似龍，截斷多生塵業網，出家方信有全功。\n示岫石禪人\n粥去飯來從汝用，試思喫者是阿誰？忽然咬著舌頭血，吐出面前紅一堆。\n示玄學上人\n一筆蘸乾太液池，半肩挑盡五湖冰，衲僧作略能如是，不負當人一片心。\n示慧曉丁居士\n頂門慧眼曉如日，爍破虛空號太玄，那個男兒甘自昧，揮開萬象別壺天。\n示慧本楊居士\n個事本來沒甚奇，穿衣喫飯現成底，到頭一著君須薦，妙在呵呵大笑時。\n示慧定張居士\n兩岸歸來雪滿身，一腔風月向誰傾？驀然冷地旄星瓊，始信從前錯用心。\n示慧光王居士\n剔起眉毛莫放閒，頓除劣勝與談玄，冰肌雪骨同梅質，水滴年深石也穿。\n維那一日率眾乞開示。師云：「近代禪者多，實為生死者少。若論此事，非大丈夫必不能為也。何故聻？此段大事因緣，乃成佛作祖，了脫生死大事，豈尋常可得也？先要發向上機，立向上志，發大誓願，要信得及，放得下。話頭乃悟道之根，疑情是見地之本，時將末法，人命轉促，無常交參，一入幽塗，累劫難出。畢竟此生要了明者件大事，便得快活自由，不被生死業網牽絆。倘此生不了，有何交涉？一息不來，轉頭不知是何面孔，良可悲也。在此勢立千夫難敵之勇，百折不回之心，詣知識邊，或請個話頭，或經教未明公案，領在八識田中，時時參究，刻刻提撕，勿令斷絕。參須真參，悟須實悟，寒暑不遷其初，安危莫奪其志，不得賣弄虛頭，發言先要誠實。只是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如斯參去，歲深月久，功成果熟，時節到來，其機自發，倏然迸破疑團，始得大休大歇也。有等機淺之流，抱個話頭，作個猜謎相似，只望求人說破，知識婆心豈肯誤賺？待自悟去。若向此中無下手處，自生退悔，返不信話頭是悟道之機。參禪了脫生死，與同流者曰：『歷代說禪說道者，亦未免死亡。何故自勞筋骨，苦其形軀，不如穿些、喫些、受用些，是正經的事。大限到來，未免一死而已，豈有二耶？』蒼天！蒼天！此輩愚人，乃佛法中大魔，自斷命根，自投網罟，良可嘆也。此輩不唯彌勒下生、千佛出世不能救也，亦是無始劫來業識影子深重，不曾遇佛法故。有等學人裝點知識，賣弄虛頭，開口即是機鋒，出手便是拈拳，胡喝亂喝，顯異惑眾，順之則喜，逆之則怒。其知識等與佛齊觀，必須究竟，使一切人歸正路頭。不契其機，返生誹謗，說知識無冤親，平等有愛惡之心，即掉臂而去，撞入魔黨，將古人千七百則公案從頭一一註解。設或一聞，如箭入心，自云：『此知識纔有徹底為人處。』惜乎乍入宗門之輩，披如來衣，行天魔事，渣滓佛海，荊棘祖庭，將世尊大全之旨返為戲具也。諳兄弟！不聞先聖有停餐輟飲、廢寢忘勞者，有脅不至席、立願三年者，有十年、二十年在此中作活計者，至于歷代諸尊宿不勝枚舉，豈先哲有賺殺後昆耶？眾兄弟及痛念生死大事，不憚百里之遙，來到蟠龍，共守寂寥，不得虛過時光，各憤勇猛，當下了明，勘破諸方善知識舌頭也。」\n普說\n師云：「昨日二十九，今朝是三十，數目甚分明，循環無間息。無間息，與他覿體不相識。」師召大眾云：「且道他是阿誰？」一僧云：「謝茶。」師云：「喫茶時謝茶，不喫茶時又作麼生？」僧云：「謝茶。」師云：「釘樁搖櫓漢。」\n舉：「臨濟問僧：『甚處來？』僧云：『定州來。』濟拈棒，僧擬議，濟便打，僧不肯，濟云：『汝已後遇明眼人去在。』僧後到三聖，舉前話，聖拈棒，僧擬議，聖亦打。」師云：「者僧決不從定州來。何故聻？若端的是定州僧，何被臨濟傾家破產，殃及兒孫也？」師良久，云：「諸兄弟！明眼人前不得錯舉。謝茶。」\n「萬菴以小參普說當供，玉泉恰逢淡泊，且不妨攀例以表殷勤。」遂展兩手，云：「和盤托出了也。大眾！下口著緊防噎殺。」\n「雲門餅子趙州茶，下口方知滋味佳，信手拈來輕𡇈碎，中有一物不沾牙。且道是那一物聻？待無人時與伊說。」\n分燈\n融徹圓頂禪人\n性宗一義諦當觀，選佛場開正法筵，龍象四來雲集會，雲施電卷舞三台。\n慧空智海禪人\n楚湘行腳渡西軒，踏破煙霞任指南，當下了明正法眼，拈提祖令振三玄。\n融穆圓宗禪人\n早年離師易，他方誘物難，老當身益壯，歸院祖燈懸。\n玟睿明崑禪人\n的的西來大意宗，流芳千古應無窮，一條白棒揮霹靂，撥轉娑婆四海龍。\n琳睿明宣禪人\n法幢高豎在西東，任爾爐鎚億萬鎔，七尺烏藤吩咐汝，撐持祖道仰輝弘。\n頌古\n世尊初生。\n㘞地一聲海岳昏，何緣自己卻稱尊？識來調御舌頭也，三界都盧一個人。\n《法華》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n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水流江漢去，雲入紫微都。\n世尊睹明星。\n堆堆黃葉雪峰寒，坐久成勞夜夢譫，且喜明星刺著眼，自尊自大到何年。\n世尊拈花。\n四十九年說盡麼，人天眾裏好哥哥，頭陀一見呵呵笑，放不下兮漏逗何。\n女子出定。\n文殊出不得，罔明入不得，女子與瞿曇，有耳聽不得。\n趙州狗子。\n狗子佛性論有無，依然壁上挂葫蘆，舌頭墮地君知否？辜負高陽酒一壺。\n趙州一日在佛殿上見文遠侍者禮佛，以杖打遠一下，遠云：「禮佛也是好事。」州云：「好事不如無。」\n扶起放倒意若何？無端特地起風波，棒頭有眼明如日，遠老通身挂緣羅。\n萬法歸一，一歸何處？\n展銕旗鼓，握霜刃劍，一歸何處？萬法裏現。\n南泉斬貓。\n南泉據令不尋常，白刃臨機孰敢當？頭戴草鞋如救得，死尸猶不臭諸方。\n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陽云：「一物不將來，放下個甚麼？」州云：「放不下，擔取去。」陽當下大悟。\n人人認作現成底，無底草鞋付與誰？幸荷嚴陽苕帚柄，兩手持去埽東西。\n趙州三佛。\n泥佛不度水，日炙與風吹，形山無處覓，那許著眼窺？金佛不度爐，寒光匝地敷，霹靂海門闊，含元萬像殊。木佛不度火，灰飛滿大羅，𡇈碎琉璃瓶，清光何處無？\n本來面目。\n本來面目，隨情應物，體取非有，用處非無。叫呼聲未絕，當人已出戶。\n又\n本來面目，隨物應物。鴨寒下水，雞寒上樹。\n溈山水牯牛。\n莫道溈山不道牛，白雲影裏看撐舟，輕煙盪盡狼煙息，野水長天一色秋。\n鳥窠吹布毛。\n幸然無事可相酬，去路迢迢嶮更憂，拈起布毛風電急，移山倒海一時休。\n主人公。\n主人公，不尋常，兩道銕橫眉，一付冷心腸。通身無影像，遍界不曾藏，不曾藏的體，全身露堂堂。\n黃龍三關。\n我手何似佛手，隨分拈棒弄塵，全提殺活臨機，逼得須彌倒走。\n我腳何似驢腳，動步無非踏著，驀地踢翻崑崙，白刃紅旗閃爍。\n人人有個生緣，吾宗直旨單傳，逢人斬頭截角，管取血濺梵天。\n佛手驢腳與生緣，總取還他一串穿，安置中原大唐國，風吹日炙到驢年。\n三種師子。\n三種師子不尋常，張牙露爪氣如王，光吞劍刃錐鋒疾，銕額銅頭也斷腸。\n汾陽三句總頌。\n汾陽三句轉崑崙，雲綻青天月到村，開合卷舒隨逸目，天明依舊又黃昏。\n汾陽三訣\n第一訣，勝奇絕，手把無孔鎚，敲落一輪月。\n第二訣，無言說，握柄太阿鋒，殺人要見血。\n第三訣。一條銕，忽遇謝三郎，提起驀頭楔。\n三句\n第一句，的體分明休擬議。高著眼，百艸頭邊祖師意。\n第二句，白日青天轟霹靂。休側耳，直下分明須薦取。\n第三句，妙用臨機如箭疾。石火光，那個男兒知端的。\n浮山九帶總頌。\n九帶全提正令行，舌頭墮地眼橫睛，臨機突出威音外，末後何須再問津。\n正法眼藏。\n世尊不說，迦葉不聞，祖禰不了，殃及兒孫。\n涅槃妙心。\n劫前本自無拘束，佛眼何曾識得伊？一點圓明無影相，恁他南北與東西。\n十智同真。\n十智同真浩太玄，就中一點許誰傳，千年鰲脊老逾健，百尺竿頭任縱橫。\n臨濟四喝。\n一喝金剛劍自揮，威風凜凜透坤維，輕輕舉動傷鋒手，屍橫遍界血星飛。\n一喝師子踞地時，玲瓏豈肯穴間棲？萬里狐狸潛蹤跡，銅頭銕額也頭低。\n一喝將為探影艸，皮骨肺肝盡知曉，較驗輕重機電急，擬思量處枉徒勞。\n一喝不作一喝用，銕蛇鑽入酒糟甕，好要分明舉似人，秖因舌頭千斤重。\n三要。\n第一要，絕朕兆，覿面無回互，寶鑑當空照。\n第二要，無巧妙，縱奪機電掣，匝地寒光耀。\n第三要，深玄奧，泥牛吞卻月，石虎迎風嘯。\n無鑐鎖。\n四稜著地內空空，廓落玄機振祖風，世界乾坤都鎖斷，中留日月過西東。\n無孔鎚。\n軟似山鋼硬似泥，大悲千手亦難提，拈來安置芙蓉地，無限天龍也皺眉。\n無星秤。\n條條赤體沒些痕，曾試青州衫七斤，分兩錙銖毫髮叩，休將錯認定盤星。\n無孔笛。\n生來格調氣多清，不屬陰陽造化成，逸興頻吹雪曲韻，驚翻石虎望龍吟。\n無縫塔。\n參天兩地影團團，突兀無文萬象全，卻被耽源委悉後，今古無人描得全。\n無絃琴。\n不用斧斤鐫琢成，南薰一調了無聲，坐中誰是知音客，聽取分明韻更清。\n無底缽。\n快暢團團一缽盂，大庾嶺上是全提，人天應供非千手，釘飯頻炊接上機。\n無根樹。\n日炙風吹幹不摧，挺然卓立合坤維，不同萬象增榮茂，影覆人天別一枝。\n無底籃。\n不假工夫功自成，收藏四海毒龍獰，高懸無影枝頭上，電閃星馳篩月明。\n無底船\n呈橈舞棹出前溪，帆影橫斜掣電飛，逸興蘆花深雪裏，滿船空載月明歸。\n行實\n康熙戊辰長至日，首座融徹領大眾入方丈，乞師自述行實，師云：「莫揚家醜，塗污人耳目。」眾再三誠請，師堅止之。至己巳夏佛誕前一日，因師病篤，徹仍領眾入室，復乞示誨，師云：「何勞大眾重重繁瑣？」師見其殷殷，只得對眾拈出。「余本蜀南眉州人，父姓龔諱輔，母劉，生於天啟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午時也。齠齔之年，一日聞鄉人請法師講《金剛經》，余偕父詣彼法席，總無所知。至經完，提唱世尊捨皇宮入雪山苦行因緣，余聞之不勝暢然，心中默想：『使我今生出家，如此修行，滿我願也。』遂回白母，母峻阻，余堅志甚切，心中惱悶，兩日弗飲。父遂問其故，母舉吾志白父，父曰：『出家因緣卻非小可，恐此子三生有願，故出斯言。果欲實念，設齋送伊出家，了其前願。』余聞此語，不勝忻悅。於甲戌歲禮古渝慈航主法剃染，法名德富，侍師恆從講席。丁亥歲，隨師至遵義開演經期，值一禪者提唱：『悟本禪師，幼歲從師念《般若心經》，至無眼耳鼻舌身意處，忽以手捫面問師曰：「某甲有眼耳鼻舌，何故言無？」師驚異曰：「吾非汝師。」指往五洩山禮勝默禪師剃落。』予聞此語，生大慚愧，從此放下死心，將者公案每每提撕，放之不下。吾性愚機鈍，諦觀教典曲徑多門，不得脫灑，常隨師方外，靜時少，亂時多，終日懊惱，舉措無由，費盡心力，無一點縫罅，被昏、散二魔所攪。自揣業識深沉，三生未獲勳修，於佛法中不能悟入，遂淚下如雨。至次日，臨眾聽講，物我渾然，一切不知。至若心有住，即為非住，少有契入，胸中凝滯，豁然頓釋，轍身出外。有禪者曰：『佛法未周，汝出來作麼？』予曰：『將此作佛法會，敢保未夢見在。』僧曰：『汝具甚麼眼，敢恁麼道？』予曰：『道破即不堪。』僧曰：『也要大家知。』予曰：『用知作麼？』僧咄！予便掌。自後披閱諸祖語錄，始知聖道之權實，正如空中鳥跡，水底魚蹤也。期圓，隨師至岷山法輪院，閱經數載。至丁酉，辭本師，詣圓覺山大如和尚座下圓具，遂命演毘尼，仍回法輪。師命峨眉施茶，一夏而歸。是時，本師染恙，藥石罔效。予覽教典，昔玄奘曾為師割股之說，予效之。是夜，人盡時，焚香禮拜，就左股上割肉煎湯，持本師榻前請服。本師接著手中，嗅而問曰：『此是何藥？』予曰：『是某善士所採艸藥，囑人盡時方服。』本師服之，就枕而臥。予侍榻少頃，師乃放聲大淚，予胡跪云：『師何故如斯？』本師曰：『吾年八十皆去時也，汝何行此苦法，欲救吾耶？世間一切總屬幻化，況色形耶？縱使百年，亦不免也。』予曰：『德富有何苦法？』本師曰：『汝猶瞞我。予夢寐中，忽有神人告曰：「和尚壽筭滿矣，奈徒行苦行，秖延十日也。」』予泣曰：『德富欲效前人所行，祈師常住在世，為眾生津梁也。』師曰：『雖則如是，爾猶未空。』予復禮拜而出。本師竟終于己亥春三月十四，果旬日也。予送師入塔訖，三年服滿，辭眾檀越，詣灌邑唐家寺開戒壇，閒暇披閱子史。一日，有感曰：『義學秖益多聞，難禦生死。生死不了，學奚益哉？』予便束包行腳，參遍諸方。後仍旋灌邑，值怕參大德，以郫筒玉泉虛席，請予主之。庚申，昭覺丈老人遊崇寧福昌，予偶遇老人，把手曰：『你然何藏在者裏？』予曰：『未曾藏。』老人呵呵大笑，予禮拜。次日，老人回昭覺，予歸玉泉，老人寄扇一柄，書偈云：『昨過福昌信言行，福昌有賊據其門。問其所以徵其信，曾劫含元殿裏人。』後省覲老人于昭覺，數遭惡辣鉗鎚，記為種草，以源流杖拂授之。偈曰：『古城遺堞起翔龍，出入玉泉萏菡中。一聽老僧垂示後，風雲雷雨盡相從。』予堅辭曰：『力量輕微，難擔大任。』本師曰：『近來法門秋晚，佛法埽地，借重扶持。』遂拜受之。老僧德涼行寡，只堪隨緣消舊，以終殘喘，有效亮座主之志，方如願也。不憶本邑自覓張居士為期主，請開法，幸蒙法兄懶石、佛冤、問潮三位和尚輔弼，命予陞座，是以聊拈瓣香，勉登曲彔木床，用報師恩。予赧顏抱愧，薰蕕共囿，魚目混珠。今因諸子必欲老僧納敗缺，老僧元來無事，殊期露盡家醜，重帶枷鎖，其末後事付在他時，何堪瑣瑣？諸子嗣後履踐宗乘，切莫作者般去就，勿勞久立。」一眾作禮而退。\n書問\n復慧菴居士\n來翰云：業海漫漫，未委何處是岸？此未委二字便是捷徑路頭，恰好下手。向者裏須下一番精采，屏除見聞覺知，只教前後際斷，任是佛法、世法打成一片，至無一片影子時節，自然不用些毫氣力而信步到岸也。此復。\n復嚴先生\n金山謂東坡先生胸藏萬卷，提起父母未生前事，茫然無下手處。今讀來翰，莫謂山僧不識好惡，先生亦無下手處，總向有無、內外、中間尋討。若向空劫以前領荷，可稱敏手，切忌閫外打之遶、作活計。殊不知此事不著者些氣息，亦非語言可詮、形相可表，只一個平懷做去，始契其機。若論于文學中明此事，任君才過李、杜，志奪項、劉，到者裏未免無下手處。\n寄楊居士\n寒則同寒，熱則同熱。此二語甚是應時應節，但未知穿衣喫飯、迎賓待客之時，曾獲一回汗出、徹體清涼否？直饒居士與麼去，老僧還要問汝：上日到玉泉，被老僧一掌打落鼻孔，未委落在何處？即今尋著否耶？若尋著，與老僧通個消息來；若未然，再來喫玉泉棒何如？\n復竹浪法兄\n攔路接人，赤心為眾，往來衲子，無不稱羨古佛也。吾師法道，源遠流長，人天慶幸，弟但欽心敬服而已。自念年來齟齬，延喘日嬰，實法門中一無用人也。何當吾兄刻念，往往貺步玉泉，未遑親馳趨謝。\n復東山李長者\n彩飾祇園、金鋪聖地，非夙有靈種、曾受記莂者，曷能發此勝妙心耶？真乃居士贊揚法化，誠為金湯利己利人一種大悲心也。仍蒙不棄山埜，翰詔遠頒，欲祈講論《金剛般若》以洽群生，其奈貧道無文山林樵牧之姿，何堪斯任？既荷盛念，豈便推辭？但孤笻瘦影、白拂袈裟，秖宜寄于林邊，詎寧造東山之名藍也？來人旋歸，肅此奉復。\n雜著\n輓草堂充裕和尚\n充公銕馬出三關，踏破乾坤沒底籃，一段風流歸故里，空留法社賴誰攀？\n輓龍藏大朗和尚\n七十四年老衲子，今朝撒手樂歸西，臨行一調還鄉曲，唱出威音那畔機。\n光嚴送屢生上座歸寶城\n相親未久別攜笻，嘿忖從前逸興濃，此去雲山千萬疊，長天一色月輪同。\n寄鑑徹居士\n雙飛日月急如梭，無耐人生身老何，線下不明己分事，更於何處出纏痾。\n四威儀\n山中行，緩步出林嶒。嶺頭上，踏碎一堆雲。\n山中住，身窮道眼富。覷破來，大地無一物。\n山中坐，人境俱不奪。爛榾柮，日燒三兩個。\n山中臥、曲肱而枕著。猛醒來、星斗都驚落。\n結期\n雲集緇流建法幢，全提殺活任施彰，厥中賓主無回互，人境相忘花雨香。\n笑殺玉泉漏逗機，家私徹底挂橫眉，傍敲正打於方寸，跳出金毛師子兒。\n佛事\n為素監寺起龕\n「不問去來，不涉程途，正與麼時，如何是素監寺出身句？」以杖擊龕，云：「倒跨楊岐三腳驢。」\n為圓誠禪人起龕\n「頓脫娘生皮袋，好個昇平世界。本自了無幻化，生老病死何來？」指龕云：「放便倒，扶便起，星流電激三千里。」\n為瑞松禪人起龕\n「秖解任麼去，不解任麼來，五步雖存，七步不活。暨解任麼來，又解任麼去，還他朝遊西天，暮歸東土漢始得。何故？腳跟無線如蓬轉，信步渠儂得自由。」\n為祐監院火\n「輔弼玉泉、招提老婆心切不已，驀然打破漏殼皮囊，拋向者裏。」攛炬，云：「老僧助渠三昧火，燎卻闍黎銕面皮。」\n為圓參副寺火\n「渠號圓參，了聖超凡。娑婆知有此苦，何緣來此一番？」下炬云：「今日當頭不避火，也曾幾跳金剛圈？」\n為真祥禪人撒骨\n「樹倒藤枯，紅爐焰滅。弄盡骨董，更無漏泄。津送長江，冰清玉潔。」拋至江內，云：「掣開骸骨撒波心，如淨琉璃含寶月。」喝一喝。\n為圓賢火\n「郫筒井，蟠龍山，總是闍黎不二關。」下炬，云：「火蛇劈面來，虛空徹底翻。咦！」\n塔銘\n粵稽剎剎誕真，拘羅示寂，在成周昭穆二王之間。彼其時名雖出自西方，法未流於震旦。自化人來，作中天臺以奉之，而教興始及。秦皇禁沙門室利房等，因見金人出戶，靈異昭然，信從者遂眾。嗣是清涼顯節，益事尊崇，教乃大著焉。歷代以來，耆臘苾芻傳燈續焰，由摩訶迦葉至三十二祖弘忍，雖宗門各出，而三緣四諦指趣同歸。其中之證果登岸，得法要而振宗風者，莫可殫述。直以了悟真空，明心見性為上乘界，非幻也。世之人謂祝髮披緇，遂可澄緣淨業，不知本來自有，夙具功行出乎尋常，乃能度愛河而褰欲網，光像教以覺群迷。不然，何成佛作祖之寥寥也？繫惟玉泉，其白富禪師其庶幾乎！師本眉山人也，其族姓龔，父諱輔，母劉，誕師于明之丁卯。齠齡穎慧，敏悟性成。會講《金剛》寶法，默契妙旨，因而決意空門，禮慈航和尚薙染，而夙志以酬圓具。于大如律師漸修日茂，凡諸子史靡不通微。一日，師感世相無常，嘆曰：「義學秖益多聞，難禦生死。生死不了，學奚益哉？」遂束包行腳，歷遍諸方，參丈老人于昭覺。老人授師心要大法而紹續焉。繼而卓錫郫筒之玉泉，開建精藍，高懸赤幟。是時宗風大振，四來者雲興霞委，千株毓秀，萬指圍遶。識者謂曹溪正脈唯師任之，良有以也。且師道韻奇偉，素性沖然。凡所禮接，非道契不偕；凡所經行，非闡教不出。即虎溪惠遠，何以過之？況磨磚成鏡，契馬祖得道之年；聚石點頭，際竺老談經之日。其以證即心即佛者，此其時也。自是克圓善果，道有傳人。回首靈山，拈花可笑。揚鈴隻履，了大意于西來；息死勞生，脫幻形于東土。何罣何礙？任去任來。當前自有解人，奚暇向葛藤窩裏再煩饒舌哉？雖請偈留偈，未免著相于當機；而一言再言，無非授受之微旨。乃知現在涅槃，即波羅法會也。師偶示微恙，門人圓頂入室定省。師曰：「身病本無生，因病從緣起。病緣不相礙，虛空亦復爾。」是日夜未央，師問：「蓮漏幾許？」侍僧曰：「午夜矣。」師遂索水沐浴訖，趺坐說偈曰：「了悟三空寂寂，全無一點巴鼻。今朝化緣已滿，翻身靠倒須彌。」言訖，奄然而逝。因值夏熱炎天之時，暑氣流蒸之際，軀留弗火，面顏不易，神光儼然，愈勝于生。覯睹者咸嘖嘖異之，增發聖心。時康熙庚午仲夏廿七日也。殊不知金剛不壞身，原無生滅，夫豈片晷終朝所能徵其存歿也哉？則謂師也沒者，真也，即夢也；抑謂師也存者，夢也，寧非真乎？但色空真界，知者幾人？不事標題，清修莫顯。爰并其族貫里氏，詳誌于碣，以為由俗歸真之寶筏也。卜真宅于蟠山左腋之陽，建窣堵波以祀之，因為其銘。\n銘曰：\n去來不可斷，至性非明滅。雙足已現林，\n而彼自嗚咽。光生玉鏡中，道茂金輪徹。\n空遺磚石窟，徒令蒼苔茁。借問蓮花萼，\n阿誰授真訣。得渡自能渡，江蘆不待折。\n請將方寸因，同向牟尼說。\n時康熙壬申正陽月佛誕日，漹江賜進士弟子遯菴王庭詔沐手拜撰。\n康熙乙亥仲呂月佛誕日，板藏嘉禾楞嚴寺般若坊\n附藏流通\n嘉興倪爾繩梓行\n嘉善李文伯書\n玉泉其白富禪師語錄卷下終\n蟠龍山玉泉融徹頂禪師語錄序\n教中道：但落言詮，終非實義。所以初祖達磨將此公案袖入華夏，不用語言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斯旨傳來久矣，信之者似粟如麻，體之者星中揀月。今我玉泉法姪融徹禪師，齠齡薙染，不務外學，其語言文字置之弗問，只知向上一著，晝參夜參，蘊在胸中，依其白和尚椎拂之下四十餘稔。一日，聞舉風旛話，言下打翻漆桶，如披雲見日，大地平沉，始知無量劫前事不異今時，所謂元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常用藥山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因伊本師其和尚化去，紳衿緇素及同門昆仲等請繼玉泉之席，迫不得已，拽杖歸來，遂有垂示機要，皆從胸中流出，實非語言文字也。若論其直指見性之旨，而徹公其人焉。予見其履真踐實，豈忍默無言哉？謹贅數語于弁云。\n時康熙乙亥佛誕日，青城竹浪徹生謹識。\n玉泉融徹頂禪師語錄\n嗣法門人　明盛　明聰　等編\n康熙己巳七月朔一日，光嚴鑄顏和尚及紳衿、耆舊、緇素等請師繼席，上堂。詣座云：「不禮彌勒、高揖釋迦者，到來作麼生行履？」良久云：「欲窮千里目，更上一重樓。」便登。拈香云：「此瓣香秉先天正氣，奪日月精華，爇向爐中，供養釋迦文佛、歷代祖師，伏願燈傳悠遠，正眼恒明。此一瓣香非形非狀，應在機先，爇向爐中，端為祝延當今皇帝萬歲萬萬歲，文武官僚高增祿位，伏願佛日與舜日同輝，金輪共法輪併轉。此一瓣香，威音那畔拾來，人天眾前拈出，供養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七世上其下白本師富老和尚，用酬法乳。」斂衣敷座。白椎竟，僧問：「如何是死句？」師云：「石虎抱兒眠。」進云：「如何是活句？」師云：「無言童子口吧吧。」進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師云：「古路無人到，清風自往還。」乃云：「新成樓閣向南開，靈明一點映亭臺，當陽剖露人天眼，赤體條條適意便。」豎拂子云：「還委悉麼？如或未然，聽取一頌：颯颯清風不暫停，一回拈起一回新，金襴亦自傳迦葉，磚頭瓦礫盡知音。」喝一喝，下座。\n辛未結制，期主慧惺毛居士設齋，請上堂。詣座云：「者個曲彔木，覯面無回互，舉步任高登，踏斷凡聖路。」遂陞。拈香云：「此瓣香，植種子威音那畔，榮幹于太極之先，爇向爐中，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萬歲，當道尊官現前請主，伏願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士康哉。此一瓣香，天莫能覆、地莫能載，爇向爐中，供養前住光嚴得戒大如和尚、現住昭覺師翁丈老人，用酬毒手之恩。此一瓣香，生子不萌枝上，長在太素峰前，今朝落在玉泉手裏，第一回拈出供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三世上其下白本師和尚，用酬法乳。」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天上無雙日，閻浮有至尊，萬年松不老，壽筭等乾坤。眾中還有識此人麼？」問：「向上宗乘即不問，如何是臨濟家風？」師便喝。進云：「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八臂那吒提不起。」進云：「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銕蛇橫古路。」進云：「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汝問我答。」進云：「三句蒙師指，慧惺設齋如何相酬？」師便打，乃云：「今朝十月十五，行者考鐘伐鼓。玉泉結制上堂，驚起魚龍躍舞，只將白棒提持，大地山河莽鹵，坐斷諸佛關鍵。綱維從上列祖，衲僧擬議思量，一棒打折驢腰，莫言不道。」良久，云：「因先師有則未了公案，被現前四眾命頂上座出來與先師了，卻承慧惺居士合家來山供眾，只得因齋慶贊，結九旬之期，掉轉鎗旗，將三連六斷為爐、金烏玉兔為鞴，亦任金銀銅銕、磚頭瓦礫煉成一片，是聖是凡煆成一體，總教放出無位真人，與山僧同一鼻孔，把手並行。諸人還識無位真人麼？宛脫丘。」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昭覺雪師翁辦齋，命上堂。問：「六門緊閉，還有出入者麼？」師云：「亂走作麼？」進云：「滿天星斗即不問，如何是半夜日頭紅？」師打，云：「頂門薦取。」乃云：「金剛正眼，照徹十虛，心光朗耀，萬象全彰。所以道：昭昭于心目之間，相不可睹；晃晃于色空之內，義不可窮。與天地同根，萬物一體，佛佛授受而授此也，祖祖相傳而傳此也。葛藤且置，即今報恩一句作麼生道？棒頭有眼明千古，喝下山崩水倒流。」\n上堂。「諸佛本無說，祖師未曾聞，留下一轉語，千古鎮乾坤。且道是甚麼語聻？」喝一喝，云：「今朝冬月一，萬卉俱凋悉，玉泉爐增焰，山門輝佛日。」驀召眾，云：「是何朕兆？」良久，云：「庭前生瑞艸，好事不如無。」復喝一喝。\n上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森羅及萬象，明明熾然說。頂上座到者裏，有口秪堪挂在壁上。」\n上堂。喝一喝，云：「于斯薦得，一生參學事畢，不勞覿體承當；其或未然，不免矢上加尖去也。」驀豎拂子，云：「白拈賊，無異色。」以拂子拋下座，云：「拋向前，誰識得？眾中有識得者麼？」良久，云：「趙錢孫李，周吳鄭王。」\n佛成道日，上堂。「調御六載錯用心，卻是無繩自縛身，睜得眼來花亂墜，今朝誤認定盤星。阿呵呵！會也麼？山河大地平如掌，萬象森羅總法身。」\n上堂。問：「如何是趙州關？」師便喝。進云：「有佛處不住時如何？」師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進云：「無佛處急走過又作麼生？」師云：「潔白地上不許撒沙。」乃云：「雲山疊疊，錦水洋洋，鶯啼鶴唳，艸秀花香，本自現成公案，何更覓水淘江？昔日圓通老漢不開生藥舖，單賣死貓頭，玉泉無藥舖可開，亦無貓頭可賣。」驀豎拳，云：「只有者個，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良久，云：「家家明月誰無分，處處青山總白雲。」\n上堂。「此事元來要自強，拏雲攫霧露堂堂。蟠龍山裏家風別，放出鯨鱗吼大方。」喝一喝。\n解制，上堂。「滿散縱橫得自由，酬恩報德更無憂，雲絲月餌俱收卻，任意行藏別世流。九十日已前雙垂鼻孔，九十日已後鼻孔雙垂，即今九十日已滿，玉泉無可供養。」以拂子作此○相，云：「秖有者個雲門公案，亦任諸人咬嚼。」顧左右，云：「逢人不得錯舉。」\n佛誕，大慈法伯懶石和尚送法衣至，上堂。問：「世尊初生是何意旨？」師云：「師子吼。」進云：「生後如何？」師云：「無畏說。」乃云：「釋迦降誕，不肖遠孫無可供養。」以拂子作󵋡相，云：「頂上座只有者個，聊表微誠，還委悉麼？脫或未然，更聽一頌：頻跨香象降皇宮，七步周行稱大雄，四十九年曾漏泄，拈花微笑浪施功。今日蒙大慈法伯和尚耑使賜法衣，助揚法化。」驀拈袈裟角，云：「此是昔日大庾嶺頭提不起的，落在玉泉手裏，如雲普覆，似地普擎，對眾拈出，爛打葛藤，紅爐飛雪無棲泊，一點恩波散作霖。」\n上堂。「乾坤之內，日月之中，唯有一物，今古攸同。敢問大眾：是甚麼物聻？若識恁麼物，還須恁麼人。」\n祈齡，上堂。「初分混沌列三才，道人無事任徘徊。千年嶺畔青松翠，水滿池中月自來。」\n清明，上堂。「爻象初分瑞氣濃，當陽涌出一輪紅。棒頭點出威音旨，法雨時傾起臥龍。毛吞巨海承渠力，芥納須彌理事融。山家不會論花甲，一度山青春又逢。」\n小參。「昨日霜花拂檻前，今朝黃葉落翩翩，禪人眼底休著屑，覷破元來不值錢。諸禪德！有疑即問，知過即改，操金剛斧，秉智慧劍，凡聖到來，一刀兩斷，做個出格漢子，不惟己躬事畢，要且不受人瞞。」\n小參。「古德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玉泉不然，有疑墮坑落塹，有悟撒沙撒土。何故聻？本自無迷，道甚麼悟？如鏡中像、水中月，眼見最分明，只是難收攝。縱收攝，舉似明眼人不得。」\n晚參。「月大有三十，月小二十九，大眾請喫茶，切莫打溼口，若還打溼口，杖頭劈脊摟。」\n示眾。「玉泉有口也難言，坐斷千差亦弗然，覿面相承提祖意，只教切切悟心田。心田悟，無邊業海成甘露，髑髏常放白毫光，有甚佛兮有甚祖？」\n示眾。「今朝二十三，推車上竹竿，到頭須著力，莫待有循環。諸禪德！向著力處道一句看。」良久，云：「玉泉恁麼，也是矢上加尖。」\n示眾。「時當季冬十五，梅花撲面鼓舞，木人穿靴歸漢，石女帶帽來楚，大火焰中轉法輪，烘烘烈烈勢難阻，煉得須彌無處藏，身海神𨁝跳如虎。大眾還知麼？玉泉到此露全身，屈指數來正十五。正十五，誰人解打虛空鼓？」\n示眾。「玉泉無法亦無禪，二六時中好打眠，有人問道西來意，覿面當機只一拳。」\n示眾。呈拄杖，云：「老僧拄杖子與諸人說法已竟，大眾聞麼？」良久，云：「不免與諸人頌出：拄杖說法，為覓知音；一句單提，海晏河清。」拽拄杖歸方丈。\n頌古\n女子出定\n一段真風絕正偏，拋頭露面現倪端，那伽大定非出入，鼻孔都盧缺半邊。\n丹霞燒木佛\n覷破浮塵徹底空，寒將木佛火來烹。金剛舍利名非實，帶累傍觀身爛紅。\n大顛擯首座\n接拍須還子弟風，傍敲正打顯奇工，南山下雨北山黑，青艸池中隱活龍。\n無位真人\n者個郎當漢，分明常相見。頭頭境上彰，法法塵中現。八面絕遮攔，十方俱坐斷。天上人間尊，剎那即周遍。住居無相國，時復空王殿。\n觀音像\n應身三島碧波中，剎海無邊示面容，日度恒沙無量眾，聞思修證總皆空。咦，總皆空，婆心切切運悲風。\n初祖像\n一臉落腮，古怪形狀。眼空四海，君王不讓。言語兜兜嗒嗒，心體空空蕩蕩。見水脫鞋兮蘆花洸漾，履水如地兮熊耳山上，九年面壁兮人天榜樣。道是阿誰？達磨和尚。\n又\n老胡碧眼訪梁王，語不投機自主張。一葦蘆花江上渡，九年面壁接神光。接神光，千古兒孫滿大唐。\n慈航師翁像\n八十四年作賊，歷遍天涯自得，窮盡教乘骨董，識取乾坤一色。咦！要委師翁指趣，頻觀海宇風月。\n本師其白老人像\n吾師之像，描亦非真。吾師之德，贊一弗能。曰有兮一塵不立，曰無兮橫亙古今。若將眼見終難見，耳裏觀身不是身。\n大如和尚\n天地為廬，一衲飄然，曾經劫火，適意逃禪。歷遍寰宇，垂手入廛，欲贊師德，于萬斯年。\n聯芳\n玥睿明盛禪人\n少年立志要孤窮，日用尋常覓己躬，但得心空歸及第，利生接物續吾宗。\n璐睿明聰禪人\n年來于此覓行藏，氣骨無凡鎮紀綱，七尺烏藤分付後，拈椎豎拂播諸方。\n明修寂鏡禪人\n月下傳衣會也麼？蟠龍峰有養龍窩，他年致雨騰霄漢，一曲陽春唱凱歌。\n古林隆玉禪人\n芒鞋踏上毘盧頂，瓦礫磚頭盡放光，萬仞峰頭堪獨步，祝吾香也喝諸方。\n應緣普聞禪人\n一志南來始遇吾，箭鋒相拄道心孤，龜毛一柄親拈付，爐鞴宏開任展舒。\n璸睿明慶禪人\n真風占斷萬機先，捉敗虛空喫銕鞭，臨濟綱宗隨倒弄，單刀直入萬峰寒。\n偈\n夜坐\n清幽子夜踞爐前，兀坐衣披星斗寒，腦後神光非色相，輝騰霄漢碧空懸。\n示隆玉禪人\n日透玄關唱哩囉，燈籠露柱笑呵呵，百千三昧全機用，一竅通兮百竅和。\n示普聞禪人\n真機脫略畫堂前，覷著令人心膽寒，十八童兒堪戲舞，月明簾外轉身難。\n示空一禪人\n佛性有無句總全，偷心死盡意便便，西來的旨離文字，何勞舌上更談玄。\n示明懷行者\n日用事兒本現前，爐灰撥盡骨毛寒，大千沙界投鍼芥，八字眉毛額上懸。\n示𤨲睿禪人\n蟠龍山裏玉泉宮，逼得生蛇化活龍，且去深山深隱隱，雷鳴天外好騰空。\n示徒明崙\n無明窟裏學參禪，總被貢高名利牽，若是胸中癡夢破，等閒徹底盡拋翻。\n示珴睿禪人\n把住牢關莫放參，一拳拳定只須穿，桶箍驀地分明爆，橫身宇宙自翛然。\n示丹青\n清淨國中寂滅土，千般萬種從斯出，一毫頭上放光明，塞滿虛空何所住。\n挽張居士\n寄跡閻浮數十春，萬緣放下歇孤心，而今解唱還鄉曲，撫掌呵呵笑一聲。\n悼法伯懶和尚\n裂破乾坤格外新，倒騎銕馬露全身，揚鞭直入無生國，任運騰騰自主賓。\n佛事\n為本師入金桶。云：「吾師六十三，撒手出玄關，一段真消息，白雲自往還。咦！者老漢寸絲不挂，灑灑落落，不留朕跡，作將來眼。」\n為寄凡禪人起龕\n以杖擊云：「年登八十四，撒手歸家去。請出入闍維，與汝通消息。」\n下火。以炬打○相云：「八十四年行腳，今朝衣線擺脫。助渠一把丙丁，即此西方極樂。呵呵！紅爐煉出白蓮開，劫外風光飛玄鶴。」\n入塔。師一喝，云：「狹路相逢，怎放得過？無縫塔前著眼觀，那許藏頭並露腳？白雲影裏識端倪，從今始證無生樂。」便入。\n為顯缽道者火\n「咳唾掉背祖師禪，一性圓明徹法源。撫掌呵呵登海岸，望中隱隱出雲端。」\n下火。舉火炬，云：「高著眼，莫擬議，覿面親陳有誰識？銀山銕壁絕遮攔，處處縱橫任遊戲，老僧助渠一把火，紅爐焰裏通消息。」", "simplified_text": "其白和尚像\n赞\n河岳之钟，生而颖异。龆毁知归，性成非习。既而踢翩义海，喝碎禅天。临济真灯，于焉以传。道唱玉泉，麈挥锦水。三十余秋，德音萃美。鹤林示灭，溽暑流金。全躯未散，定力愈深。余以是仰师之道，非去来今。\n香国后学寱堂法秀拜题\n蟠龙山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叙\n通于教者，得清净口辩才轮；通于律者，得清净身神通轮；通于禅者，得清净意无碍记持轮。又教明权实，律达开遮，禅知纵夺，自利利他，不假勉力而自绰绰然有余地矣。其白富禅师德玉，四十年前干戈队里得益之友、慈航老人之徒，早通《般若》、《法华》等经，继而弃教，升大如律主之堂。无何，又入昭觉吾兄之室，副二全彰阶升次第，信再来人也。得法之后，时至理彰，龙天四众推上宝华王座，建立法化，遂有上堂、小参、法语、拈颂、广录，离为三卷。其提唱宗乘，实从不思议胸中流出，并无穿凿依傍等玼，诚有金镵抉翳、点銕成金手眼。然而所长身体力行，非文字纸墨中所能载者，教耶？律耶？禅耶？阶升次第耶？并化门应迹之所彰显不尽者，宜另具一只眼。\n时康熙三十四年，补天穿日，华岩德玉敬譔。\n序\n原夫大道本无名，待人行之为妙；至人不居方，临事能之为然。所以滹沱一脉代有其人，临济三十四叶茂发天童、枝荣十二，爰我万峰破山师翁得其一焉。于明壬申间，负密祖麈拂回蜀，宗风丕振，布幔天网、打凤罗龙，十方衲子望风披靡，俾人人鼻孔撩天、脚踏实地，日辟百里，道化益隆。自蜀而至秦、楚、滇、黔，碁布星分，插竿相望，不胜枚举。复分一枝落于昭觉本师丈老人，派亦繁衍，唱道诸方。本师再分一叶于蟠龙山玉泉法兄，其白富和尚高悬赤辙，整顿时机。吾兄三慧齐修、三学俱炼，有时十字街头教演三乘、有时孤峰绝顶拈提向上、有时和光同尘大展毘尼，故所谓至人不居方，在临事而能之为然也。虽有上堂、小参、颂古、法语等偈，禁之概不许录，而有门人数辈私窃而记成帙。乙亥季春，玟睿、琳睿二法姪负稿东下嘉禾剞劂，入于楞严藏室寿世。予于癸酉秋奉本师命刊锦江灯录，附藏流通，事竣云归。玟、琳二姪见示佳稿，兼以问序。予乃樗栎之才，敢充栋宇垩墁之业，讵陈琟琢？以吾兄今世门头犹有下笔处，若论向上一著，文不加点，千圣出头，正眼难窥，何处下手？请诸方高明者代一转语看。\n时康熙乙亥浴佛日，青城法弟彻生沐手敬譔。\n玉泉寺其白富禅师语录目次\n目次终\n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上\n嗣法门人圆顶等编\n康熙乙丑冬结制，期主张慧心及绅衿士庶请上堂。诣座云：「猊座孤高韪日登，当阳涌出太无情，一条白棒锋铓锐，权实双彰贯古今。」遂登。拈香：「者瓣香，雪山六年抚育，少室九载繁兴，𦶟向炉中，供养释迦文佛、历代祖师，伏愿佛日光辉宇宙，法轮常转娑婆。」次拈云：「者瓣香，胚胎万象，化育两仪，𦶟向炉中，祝延当今皇帝圣寿万岁万万岁，伏愿劫外坤维，荣金枝于海宇；寰中日月，懋玉叶于蚕丛。」再拈云：「者瓣香，胚𣍯大化之初，秀发九重之上，𦶟向炉中，奉为本省当道尊官，伏愿以仁以政，涨福海之波；为瑞为祥，壮皇图之堑。」末拈云：「者瓣香，觑著则眼枯，嗅著则脑裂，昔年不动轩前一句承当，今朝玉泉院中当阳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昭觉堂上本师上丈下雪醉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人人悟拈花的旨，个个得安乐法门。」敛衣敷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莫拟议，谁是个中人？出班证据看。」僧问：「少室家风，五传而至曹溪，支分派演，门庭虽异，根本无殊，正恁么时，愿闻指示。」师云：「无文銕印向空抛。」进云：「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如何是临济下事？」师云：「陆地起波涛。」进云：「锋前有语离情谓，格外玄机孰可亲？如何是云门下事？」师云：「杖子𨁝跳上青霄。」进云：「君臣道合时雍泰，回互机全不露锋。如何是曹洞下事？」师云：「无影堂前鸟道玄。」进云：「一颗圆明无向背，当阳拈出有多般。如何是沩仰下事？」师云：「彻底神锋千古鸣。」进云：「绿水青山全体现，森罗万象笑颜问。如何是法眼下事？」师云：「箭刃投处四壁空。」进云：「临机有卷舒，觌面无回互。和尚门下又作么生？」师云：「吾无隐乎尔。」进云：「可谓水归巨海波涛静，月到苍梧气象闲。」师云：「不劳重说偈言。」僧礼拜，乃云：「玉泉今朝开炉，另展一番钳锤，不许退后进前，那容画符相对？逼拶当人无避处，还有心空及第无？若能归也，则天青地谧，海晏河清，诸佛景仰不及，群灵称赞靡由。正当恁么时，如何施设？东南西北尘沙国，纵横无处不通风。」举：「雪峰示众云：『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玄沙指火炉云：『者个阔多少？』峰云：『如古镜阔。』」师云：「二大老恁么酬醋，甚是分明，检点将来，未免被人勘破。何故？一人传虚，万人传实。」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卓拄杖，下座。\n上堂。「觌面挥开不二门，圣凡情尽绝疏亲，勾章棘句惹风雨，塞壑填沟烂葛藤。只如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是甚么人？」良久，云：「九旬禁足今朝始，剥取蟠桃不老人。」\n懒石、佛冤、问潮众法兄请上堂。僧问：「大地众生都是阎浮世上客，未审几人到家乡？」师云：「一段风流本自然。」问：「善财参德云比丘已领悟机，何故更参五十三员？」师云：「识其中真妙诀，除非身带返魂香。」进云：「识得后如何？」师云：「施为动转浑无碍，一点恩波散作霖。」问：「如何是金刚剑？」师云：「太煞逼人寒。」进云：「如何是踞地狮子？」师云：「踏杀阇黎。」进云：「如何是探竿影草？」师云：「打断汝驴腰。」进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喝，僧亦喝，师便打，乃云：「从来法无住相，著相乖真；即此道不虚行，随行得路。古今知识各运本分钳锤，开凿人天正眼，出没卷舒悉皆自由，到者里不出户而知天下、不窥牖而见森罗。即今因我同门众法兄命不佞升座演唱宗乘，只得顺水推舟，不敢逆风把柁，播扬家丑，举则古人公案以图塞责。」举：「南泉问僧云：『世间何物最苦？』僧云：『地狱最苦。』」师云：「玉泉则不然，地狱未是苦，不明己事，实为苦也。大众还知玉泉么？」呈拄杖，云：「者物拈来无向背，切莫向外别生枝。」掷拄杖，云：「枝生也。」\n解制，上堂。僧问：「未结制已前时如何？」师云：「东敲西磕。」进云：「结后如何？」师云：「烹佛炼祖。」进云：「尽大地是个选佛场，和尚作么生解？」师云：「展开天地栏，放出一群牛。」问：「年年此日升座，岁岁今朝制解，且道是同？是别？」师云：「昨日十四，今朝十五。」乃云：「满堂龙象自匆匆，画地为牢百日终，唯有玉泉拄杖子，长年不改旧家风。尽大地是个选佛场，穿衣吃饭也在里许，疴屎放尿也在里许，行住作卧也在里许，东奔西驰也在里许，敢问诸人：还有识得者么？山僧恁么告报，诸人恁么荐取。」以拂子击香几，云：「谛听，谛听。」\n上堂。「三世诸佛说不到，开口道著；历代祖师行不到，动步踏著。古人一切方便，与诸人开个入路；暨得个入路，又须寻个出路。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登山不到顶，未免半途而废；入海不到底，只见湛湛之波。大众！且道不出不入一句作么生道？楖栗横肩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n上堂。「小店新开，贵买贱卖，不图越赚本钱，秖要买主便快。杨岐栗棘蓬，明州破布袋，一一横抛在面前，了ㄚ彻底无遮盖。大众！还有下顾者么？」卓拄杖，云：「有利无利，不离行市。」\n佛诞，上堂。僧问：「四大本空，生从何来？」师云：「进前来，向汝道。」进云：「弃却幻形，死从何去？」师云：「且退，且退。」进云：「不生不灭底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便喝。问：「世尊未生时如何？」师云：「花开满树红。」进云：「生后时如何？」师云：「花落万枝空。」进云：「未生已生蒙师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唯余一朵在，明日定随风。」乃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既曰无说，今有何说？秪为二千七百余年旧案未免重拈。今乃释迦老子降诞之辰，玉泉不解说禅，与诸人下个注脚。」以拂子画󵋡相，云：「离兜率，降皇宫，无缝罅里月朦朦。行七步，称大雄，夜半石人撞木钟。」喝一喝。\n上堂。「千古风光尚宛然，真机吐向万峰前。灯笼露柱频频举，明暗色空漫流传。」\n上堂。问：「去来不以相，动静不以心，是甚么人？」师云：「描不成，画不就。」乃云：「说玄说妙，土上加堆；有问有荅，白云万里。去此二途，如何施设？」卓拄杖，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上堂。「善哉释迦文，虚空常懊恼。痴梦犹未破，开眼天大晓。三千年外旧家风，令人仍向风前讨。年年四八佛降诞，岁岁腊八佛成道。秖因饶舌遍地葛藤，许多英灵都被枝蔓绊杀。人人分心岐路，个个逐妄迷真。山僧鼓舌摇唇，要与诸人解黏去缚。」竖拂子云：「若向者里会得，始信高沙弥不登坛而便名具足，卢行者负石春而当下圆成。如或未然，且莫错会。参。」\n除夕，上堂。「爆竹一声，乾坤震动，山云水石，何处出头？东村王老夜烧钱，太煞小胆；北禅以白牛分岁，自取勾牵；玉泉非是屈抑先哲，秖为门风各别。大众！还有成褫者么？」良久，云：「几回不遇知音客，徒劳守岁到三更。」\n九日，上堂。问：「灵山会上，迦叶亲闻；少室峰前，神光得髓。即今玉泉有几人知音？」师云：「钟中无鼓响，鼓中无钟声。」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疑则别参。」乃云：「至化时行万象零，须弥百亿海云腾，俨然诸佛尘沙现，拄杖头边任纵横。」呈拄杖，云：「会么？唤作拄杖子便是诸佛，唤作诸佛却是拄杖子。道得分明，玉泉与你证据；如或未然，木上座一状领过。」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山高水长。』」师云：「玉泉则不然，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秪向他道：『銕库里然灯。』者事且置，只如重阳节届到来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重阳九月菊花新。」\n天中节，上堂。「端阳五月五，空悬一轮孤，家家结彩续命，户户兰汤去毒，唯我衲僧分上，不入者些鬼窟。大众！到者里又作么生？」卓拄杖，云：「门神鼓掌呵呵笑，艾虎高悬日卓午。」\n元旦，上堂。僧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斗柄东向，大地皆春。」进云：「年新、月新、日新、时新，未审佛法有新旧也无？」师云：「看取令行时。」进云：「如何是新鲜佛法？」师云：「野梅开正眼，绿柳长精神。」乃云：「璇玑一转万象新，斗柄东向大地春，唯有者条乌楖栗，冷笑人间岁月增。阴阳造化密运无私，江淮河汉盈虚有准，有时桃红柳绿、有时水碧山青、有时万物咸新、有时百卉凋零、有时天清地泰、有时电闪雷鸣，且喜无位真人于斯越色超声，不属阴阳造化，岂逐四序而行？秉于无极之初，得自先天之始。」以拂画󳮀相，云：「于斯荐得，非为截断天下人舌头、穿却衲僧鼻孔，管教释迦拱手、弥勒著惊。」蓦召大众，云：「还知无位真人么？参。」\n上堂。「高天之上，厚地之下，中有一宝，无人识价，诸佛放他不过，祖师提掇不下，无端撞入玉泉，八臂那咤惊怕。」以两手作捧势，云：「山僧和盘托出，人人受用不尽。玉泉恁么道，只堪世谛流布。若论无上之宝，别时再举。」一僧出，拟开口，师打云：「但有言说，都无实义。」\n上堂。「顶门出入之主，万化不渝；含元殿上之尊，四臣不昧。端拱而治，不令而行。昭昭于心目之间，相不可睹；晃晃于色尘之表，理不可分。天地同一复帱，日月同一照临。寿逾百亿须弥，福洽大千沙界。且道正恁么时如何体认？」击禅床，下座。\n上堂。问：「如何是玉泉境？」师云：「庭前牵柳绿，阶后落花红。」进云：「如何是玉泉人？」师云：「圣凡同一体，到来无主宾。」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一拶锋铓尽，雷兢发楚云。」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落花流水去，牧笛出云岑。」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五岳咸煨尽，三山本绝踪。」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牧童吟野赋，渔父和巴歌。」问：「剑未出匣时如何？」师云：「太平无事。」进云：「出匣后如何？」师云：「御使坚牢。」僧喝，师打，乃云：「夺人不夺境，山自青兮水自澄；夺境不夺人，月华已到第三更；人境两俱夺，舌烂河山虚空破；人境俱不夺，亭台风埽金殿阁。不解言下领旨，返向句外卜度，恁伊费尽伎俩，未免无绳自缚。山僧不惜唇皮，为众当阳剖露，觌面相呈一著子，却被蜘蛛网罗布。」\n上堂。「犬守夜，鸡司晨，鹊噪枝头雨，蝉鸣树上云。一种灵光，何故各不相知？参。」\n昭觉本师老人诞辰，秉拂上堂。拈香祝圣讫，复拈云：「者瓣香，几翻毒手斫成，百炼炉中拈出，𦶟向玉炉，供养堂上本师丈老人，伏愿筹添海屋春远，棒头恶辣胤儿孙。」敛衣就座。白椎竟，师云：「今朝不荅话，问话者三十棒，还有俊鹰快鹞向棒头下翻身者么？」良久，云：「秖如半偈亡躯、一句投火，又图个甚么？今日昭觉结九旬之制，画地为牢，开大冶之炉，圣凡陶铸，好向者里各究本有，莫衒虚头强作主宰。若于个事中倘无见处，唤作干慧之徒。所谓参须真参、悟须实悟，自有个倒断处。若不如斯，唤作造次之流，则无究竟之日。且道其中妙旨如何定当？」蓦呈拄杖，云：「向者里定当得，许你天下横行；如或未然，九万里鹏方展翼，一千年鹤始翱翔。」\n上堂。「涂毒鼓边，岂容侧耳？太阿锋前，不许藏身。众中还有不惧危亡者么？」一僧出，师蓦头一棒，僧拟开口，师又打，僧喝，师连棒打退，乃云：「放风前圣箭，转劫外玄机，举恶辣钳锤，穿衲僧巴鼻。若个顶门具眼，方知万机顿息；若作佛法商量，未免堕坑落阱；不作佛法商量，镬汤炉炭有分。正恁么时如何？秖对金绳拽转泥牛鼻，夜半牵来海底耕。」举：「高峰示众云：『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銕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复举：「双桂老人颂云：『蝼螘推起万斛舟，虾蟆唱遍楚天秋，乌龟跳上须弥顶，玛瑙珊瑚尽害羞。』」召大众云：「此二颂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到者里荐得，许汝参学事毕；脱或未然，玉泉也有一颂亦要诸方检点：乌龟打鼓鳖撑船，角鳌荡桨鳝持竿，石女岩前歌雪曲，螺蛳蚌蛤打秋千。咄！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n上堂。以拂子打○相，云：「山僧就中现无量大宝王刹，一一刹土现无量百千化佛，一一化佛放无量亿种妙光，一一光中照无量万亿沙界，一一沙界所有草木丛林、蜎飞蠕动、灯笼露柱、罗汉夜叉，或修清净善因、或造无边恶业，尽在其中出没卷舒，不相妨碍。正当恁么时，如何演唱？妙印手提边塞静，当阳那肯露锋机？」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百万人天悉皆罔措，唯金色头陀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于汝，无令断绝。』」举拂子，云：「者个妙心切莫他觅，觅亦不得，得亦不真。大众！还知者个妙心么？当下不知亲荐取，徒向威音那畔猜。」\n上堂。僧问：「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师云：「露出摩醯眼，坚持护命符。」进云：「佛祖公案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师云：「秤锤原是生銕铸。」进云：「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师云：「色尘皆妙用，何处不称尊？」进云：「杲日当空，无所不照，因甚被片云遮却？」师云：「不须悬石镜，天晓自然明。」进云：「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进云：「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师云：「火焰里潜身。」乃云：「岩前石虎夜嘶风，海底泥牛日走东，昆仑神足追不及，隐入诸人鼻孔中。」顾左右，云：「伶俐汉才闻提举，如芥投针；若是机思迟钝，犹隔万仞千层。昔日调御师六载思惟，计尽情忘，不免全身放倒。山僧到者里，只得依葫芦画样，按下云头，宝剑横拖，就窠打劫，直教他一个个不假慈航到岸，直入大圆觉海。」击拂子，云：「闻么？」竖拂子，云：「见么？若向闻边体究，病在音声；若向见处荐取，病在色尘。假使坐断声色二途，犹是枝叶边事。且道：那里是向上事𫆏？无出没、无言语，功成果满凭何举？吹銕笛、击毒鼓，渔叟歌、牧童舞，云从龙兮风从虎。」\n上堂。僧问：「昔日临济问龙光云：『不展锋铓，如何得胜？』龙光据坐，意旨如何？」师云：「行船不犯东西岸，须信篙人用意良。」进云：「临济道：『大善知识岂无方便？』龙光瞪目又作么生？」师云：「一篙拨转波心月，和舟载雾过芦湾。」进云：「恁么则鸟栖无影树，花发不萌枝。」师云：「闲言语。」进云：「可谓一曲钧天云外奏，知音格外尽皆闻。」师云：「且喜阇黎念得清。」乃云：「把住牢关，人天莫测；裂开一缝，凡圣咸知。拘执则万别千差，融通则彼此全备。且道全备后如何？不开口处玄关转，未措言时鸟道玄。」举：「昭觉本师上堂云：『吾有一句，百味具备。』时有一僧门外立，本师云：『那汉进来。』僧才入，师便下座：『且喜我堂中有一员灵利衲僧。』便归方丈。」乃云：「老人直截为人处胜是分明，自非拶透重关者不能得荷。者汉却也伶俐，未免进得门来无出身路。」顾左右云：「未审玉泉堂中有此人么？」时一僧出，师打云：「一钓便上。」\n上堂。举：「慈明和尚室中以水一盆，上劄一口剑，下著一緉草鞋，横按拄杖。有僧入门便指，才拟议，明便棒。」师云：「者老汉婆心不已，弄尽手脚，总是彻底为人，只愿个个鼻孔辽天，单刃直入。据富上座冷眼看来，也是向虚空里穵洞、白地上讨天。者场漏逗，古今提唱者极多，错会者不少。」召大众，云：「有具眼者，不妨通个消息；如或未然，山僧对众颂出：蒺藜水剑草鞋俱，水急鱼龙不敢栖，未入已知来见解，棒头点处血星飞。」元宵，上堂。「元宵正十五，家家悬火树，拈起雪峰毬，打起禾山鼓，拈弄秘魔钗，活擒戴角虎，惊动跛鳖盲龟，都向门前跳舞。阿呵呵！上元原来是十五。咄！㗭唎㗭唎苏𠰷苏𠰷。」\n诞日，上堂。僧问：「和尚向未出母胎时道一句看。」师云：「光烁烁。」进云：「未生之前蒙师指，降生之后意如何？」师云：「不萌枝上花开早，无缝罅里瑞云腾。」进云：「即今升座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大整颓风归王化，仰祝圣寿等乾坤。」问：「世尊初生放光动地，和尚降诞有何祥瑞？」师云：「红霞穿宇宙，白日点波心。」进云：「世尊与和尚是同是别？」师云：「一字两头垂。」问：「寿筵洞启，凤舞羽以呈祥；彤气环流，龟负图而益算。只如南极老人到来，庆祝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且立下风。」进云：「恁么则人人眉宇已增新彩色，慈容犹展旧风流。」师云：「直饶恁么，也是无端特地。」乃云：「今朝腊月三十，又值吾母难期，大地山河铺玉，乾坤草木抽枝，四相从此假合，万物混融一体，无情均获詶唱，有情尽得瞻礼，唯有佛魔人天到此亦须不立。大众！要会山僧未生前事么？吽，吽！若有个顶天立地、脑后见腮的汉子，向山僧未出方丈时荐得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当体全彰，分身百亿，不涉程途，一生了备；如或未然，也是有眼不见。参。」\n竖佛书楼，上堂。「般若弘深大辩才，虚空涌出玉楼台，没量汉儿亲居此，百万人天献法财。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即今众檀越、缁素等协同兴此一念，便向无相国里、毫毛头上，建立种种琼楼玉殿、恒河沙数金容，囊藏百万人天，收尽五湖风月，原来不负灵山之嘱。法门庆幸，山僧赴约而来，勉整颓风，兼请登宝华王座，转大法轮，举扬个事。大众！且道结角罗纹一句作么生道？卉木丛林均吐舌，砖头瓦砾尽生光。」\n中秋，上堂。「秋风飒飒起，殿阁冷沉沉。月色四时烛，今霄分外明。竹叶溪边绿，荷花水面清。南楼添意气，斫句更新新。空劫已前事，当阳举似人。」以拂子画○相，云：「直下分明荐取，广寒宫殿如云。」\n雨后，上堂。僧问：「有问有答，落堑坠坑，契理契机，颟顸后学。如今正令既行，请师通个消息。」师云：「宝剑横空逼人寒。」进云：「动弦别调，世外知音。」以卧具打圆相，云：「未审者个作么生和？」师云：「且缓缓。」进云：「不是吾人多意气，他家曾踏上头关。」师云：「金刚脑后三寸銕。」问：「废寝忘劳，总要明心。如何是心？」师云：「屋北鹿独宿。」进云：「拨草瞻风，秖图见性。如何是性？」师云：「溪西鸡齐啼。」进云：「识得心性，了脱生死。且道作么生脱？」师打，云：「打破漆桶。」乃云：「刚打雷，便下雨，雨后依前日又辉。东林畔，竹流水，明明说法谁知委？觌体全彰劫前意，山僧有口无处举。」震威一喝，云：「一喝似雷奔，棒头亦如雨。」\n上堂。「石巩入门张弓，秘魔逢人舞杈，禾山僧来打鼓，赵州接人吃茶，船子覆舟失命，临济七事交加。今朝玉泉者里，了了更无一法。且道如何是为人处？一拳一个弥勒，一脚一个释迦。」\n上堂。「自叹无缘把直钩，鱼虾到此不相投，笠蓑欲脱风前挂，又恐鲸鳞触钓舟。众中有负命者么？」僧问：「截銕斩钉，埋没先圣；合水和泥，恐负后昆。去此二端，如何指示？」师云：「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进云：「恁么则不但安怗家邦静，亦乃把定世界宁。」师云：「尧天民有赖，舜日照无私。」进云：「可谓一举即登龙虎榜，玉堂人唤状元儿。」师云：「贵异天然不出户，家音不许外人知。」乃云：「了妄归真万累空，河沙凡圣本来同，直须密契心心地，始悟生平睡梦中。所谓佛法要妙，离言说相、离文字相、离心缘相，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不可以言语造、不可以寂默通。如涂毒鼓，闻者则脑门百裂；似猛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实谓壁立万仞，剿绝圣凡。假使智如鹙子、辩若维摩，三世诸佛同时出来，也须退后三步。如是自在威神，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到者里如何启口？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放开一线，却有商量。」卓拄杖，云：「玉栏杆上频伽鸟，红藕花间白鹭鸶。」\n上堂。「目前无法，意在目前。若是目前法，向佛边学。此人未具眼在。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不向当人荐取，何更疑佛疑祖？更听一偈：更识生死来去路，唯在当人向己求。只因目前迷正法，拨草骑牛去觅牛。」\n上堂。僧问：「如何是活句？」师云：「饥来吃饭。」进云：「如何是死句？」师云：「困来打眠。」进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师云：「碧岫山庄面，寒潭水画眉。」问：「棒喝交驰即不问，更有向上事也无？」师云：「少年一段风流事，唯许佳人独自知。」进云：「知个甚么？」师云：「高著眼。」乃云：「动容瞬目，无出当人，一念清净，本来是佛。」复说偈云：「本来绝净染，无灭亦无生，幻即知身幻，无幻本来真。」\n上堂。举：「古德升座云：『山僧有时一棒作个缦天网，打俊鹰快鹞；有时一棒作布丝网，摝蚬捞虾；有时一棒作金毛狮子；有时一棒作虾蟆蚯蚓。』」师以杖击空云：「玉泉者一棒，且道作么生商量？若有个顶𩕳具眼汉出来道得分明，拄杖子礼拜有分；如或未然，也是噇饭过时，吃銕棒有分。莫言不道。」\n上堂。「作家手眼最希奇，杀活双行不易知，若是一回归故者，自然当下了无疑。所以，百丈鼻准搊得痛，人前解笑不解啼；临济棒头吃得彻，归来便轰轰烈烈。此二老便是样子，诸兄弟何不照伊行去？效伊做去？到此果获百炼千锤，几遭毒手不能了悟，山僧实为诳语，永堕拔舌犁耕，嘿嘿甘受。不唯山僧嘿嘿甘受，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一一只得甘受。脱或未然，不见道：做马衔銕负鞍，做牛拖犁拽耙。那时际，莫愿山僧不与汝证明也。」顾左右，云：「弃真作假街前弄，好恶难瞒自己心。」\n寒食上堂。「绿荷初出小池平，林树来红杜宇声，野外扫坟无限客，望云哽噎到黄昏，座中未了生灭者，拟向圯山觅二亲，就中契旨谁相委，信知寒食是清明。」\n佛诞，上堂。「宝剑横空，圣凡情尽，拟议者则丧身失命。如有不顾眉毛者，出众道看。」问：「佛本无去无来，如何道今日降生？」师云：「金鸡抱子离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宸。」进云：「古人道：『染污即不得，修证则不无。』既染污不得，何用修证？」师云：「且莫错举。」问：「黑白未分时如何？」师云：「赤眼撞著火柴头。」进云：「全黑时如何？」师云：「墨漆灯笼。」进云：「全白时如何？」师云：杲日当空。乃云：「出胎未断㘞声，指天指地称尊，只为源头水浊，至今到底不清。韶阳拈棒打杀，瑯琊知恩报恩，个个随波逐浪，人人自不圆成。不圆成，自此从他不相亲。正眼看来，老汉从三大阿僧祇劫来未尝入灭，年年四月八日何曾降生？若道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指天指地作师子吼，都是一场扯诞，惹得儿孙牵枝引蔓，生疑生怪。」卓拄杖，云：「释迦老子来也，大众见么？」复卓拄杖，云：「被山僧杖头触碎鼻孔。」\n上堂。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师云：「黄面老子为三界大师、四生慈父，呼牛应牛、呼马应马。外道不识好恶，说甚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也是鹦鹉能言。外道去后，阿难问云：『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师乃喝云：「翳眼见空花。黄面老子被外道一问，便见七花八裂了也。当时若与他一刀两断，免使儿孙未至埽地。」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问：「崔赵公问国一祖师云：『弟子欲出家，得否？』一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所能为。』意旨如何？」师云：「风头太硬。」进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隹不易骑。」师云：「空做他人力。」进云：「石门聪举似李都尉，都尉于此悟入。且道悟个甚么？」师云：「特地一场愁。」进云：「学道须是銕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是何意旨？」师云：「汝从头再背看。」进云：「老老大大恁么说话。」师云：「老僧住持事繁。」乃云：「拏龙伏虎，几番惊赫人天；平实商量，尽是一场扯诞。风清月白，乃是乾坤正气；山明水秀，俱合鹫岭真机。应上皇之风化，开正觉之风规。大悲运物，若两仪之覆载；应机设教，犹四序之生成。领悟各殊，归源是一。」召大众，云：「且道是一？非一？若道是一，万物各有其殊；若道非一，堕在境缘之中。」卓拄杖，云：「事事无穷尽，千古月为灯。」\n上堂。问：「工夫未入手时如何？」师云：「好个消息。」进云：「入手后又如何？」师云：「蹉过也不知。」乃举：「盐官示众云：『虚空为鼓，须弥为槌，是什么人打得？』南泉道：『我当时若见，向他道：王老师不打者破鼓。』法眼道：『南泉何须恁么道？但道不打，自然是个破鼓。』」师云：「盐官据虎头，南泉收虎尾，法眼分皮分髓。诸尊宿虽然各出一只手，只是下不得槌，总是个打口鼓汉。玉泉者里直截与诸人道破。」以拄杖作击势，云：「冬！冬！」\n上堂。举：「文殊问无著：『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著问文殊：『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殊云：『龙蛇混杂，凡圣同居。』著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乃召大众云：「无著道『三百五百』，只是个欲隐弥露，置之弗论。秖如文殊道：『前三三，后三三。』如何话会？众中设有个与文殊同鼻孔出气的汉，试道看。」良久，卓拄杖云：「不免与诸人下个注脚：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前三加后三，六七八九十。若作佛法会，没却诸人鼻；不作佛法会，瞻前而后失。」\n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上终\n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中\n嗣法门人明昆等编\n上堂。拈香祝圣毕，复拈云：「此瓣香涅而不缁、磨而不磷，始初一番勤苦如哑如聋，末后几顿钳锤彻髓彻骨，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昭觉本师上丈下雪醉和尚，用酬法乳。」白椎竟，师云：「宗乘一唱，三藏绝诠，把定牢关，十方坐断。莫有具透关眼底衲僧么？」问：「古人道：内传心印。且道心印作么生传？」师云：「从教桑海变，终不与君通。」乃云：「百法名门止此中，森罗万象尽包容，杖头指趣人难识，唯有旁观一线通。是汝诸人还见也无？在此见得，可谓心珠日朗、性海澄清，一念圆明、十方普照，寒梅缀玉已显卢舍家风，翠竹筛金悉是能仁境界；脱或未然，也是泥里洗土块。」\n岁旦，上堂。「镜清道：『新年头佛法有。』明教道：『新年头佛法无。』若道是有，则屈著明教；若道是无，则屈著镜清。且作么生恰好去？」击拂子，云：「蟭螟眼里翻筋斗，大洋海底捺葫芦。」\n光严寺阅藏，上堂。问：「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时如何？」师云：「一见便见。」进云：「声应气求皆古语，今朝始信不虚传。」师云：「唤钟作瓮汉。」进云：「恁么则龙潭浪涌三千界，锦水流出三峡中。」师云：「与阇黎何干？」乃云：「钵盂山畔，鹤唳莺啼；光严门前，水流风动。晨钟夕梵，交二音于鹫峰；慧日重明，转双轮于鹿苑。十二部经，一音演唱；修多罗教，万籁宣扬。的体全彰，元无亥豕；八字打开，岂有乌焉？山僧就此下个注脚。」以拂子画相云：「以字不成，八字不相。胡僧面壁，是甚模样？」\n上堂。「是圣是凡，入门便揖。是愚是贤，开口便识。因甚自己上人，出入面门不睹？可谓所闻不可闻，所见不可见，明眼人前三尺暗。」\n上堂。「五祖演和尚云：『四五百石麦，二三千石稻，好个休粮方，耆婆不知妙。』后千岩无明和尚拈云：『管取有钱常住。演祖若是将无作有、拔贫作富，须还无明始得。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茎，恁渠往来者，吃得饱膨亨。』」师云：「二老汉！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一人有钱常住，一人将无作有。玉泉者里即一不然，只是个截长补短、随缘度日。且仓有米、山有柴，是牛？是马？快哉！快哉！」下座。\n上堂。「睦州唆临济吃棒，珊瑚枕上两行泪；赵州教严阳放下，半是思君半恨君。呵呵！玉泉恁么说话，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n九日上堂。举：「白云端和尚云：『金蕊丛丛带露新，采采烹茗赏佳辰，浮杯何必须宜酒，但有清香自醉人。』开福云：『白云老人大似巧媳妇，做出无面馎饦，惜乎知味者少。开福效颦亦有一偈：重阳黄菊未成花，落帽无劳忆孟嘉，但得青山常在眼，不妨流水去无涯。』玉泉者里不敢效颦，只要应个时节：本自天然不覆藏，年年九月菊花香，劫前一段新鲜味，树老枝长叶半黄。」\n冬至，上堂。「石笋暗抽条，寒梅新吐玉，乘时能荐取，却是个中意。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今人不向枯木上生花、寒灰里发焰，祇管死墩墩噇饭过时，今日也恁么、明日也恁么，乃至尽未来际也恁么。若个猛力愤性底汉，终不作者般去就，于天地未辟之时、阴阳未判之先，直截承当，认取本来面目。到者里，方知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玉泉恁么告报，未免有攀条例。虽然如是，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n诞日，上堂。呈拄杖，云：「祝寿不用多说，只就杖头点出，便见弥漫天地，照耀古今，凡圣同源，物我一致。青峰举首，岁岁发不尽之春；野鸟衔花，物物显无私之用。所以道：滴术福沧海，微尘遮域山，睁开正法眼，万古刹那间。敢问大众：拄杖有何神通得与么任意自在？还委悉么？几度拈来谁著价？人天众里自称尊。」\n上堂。「扶竖颓纲，须凭宗匠发挥；埋没家珍，要假能人做出。法海洋洋，靡正缘而莫出；境风浩浩，非良导以难升。或群居山林，伙聚巷陌，形同鄙俗，貌滥僧仪。虽然如是，未免区区之论。」以拂子画󵋡相，云：「向者里荐取。」\n小参。「未出母胎，一段光明辉天鉴地；既出母胎，一段光明耀地烛天。大众须知：此段光明人人本具，在凡不减、在圣不增，秪为背觉合尘、迷己逐物，致使蒙翳弗能现前，于是有诸佛、有众生，有天堂可欣、有地狱可怖，如此纷然惑乱，终无了期。殊不知放下身心、竖起脊梁，嘿地回光返照，看破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如贫获宝、如暗得灯，何等快活、何等受用？到者里说甚么佛、说甚么众生，说甚么天堂可欣、地狱可怖，出生入死不犯丝毫，或去、或留全超旷劫，其或性根浅薄、弃厌真修，生死到来悔将何及？」顾左右，云：「不向斯时亲撒手，更要留恋待何时？」\n小参。「把定六根门头，不许丝毫放走，逼得虚空脑裂，通身汗流，虽是向上一事，未免流布今时。山僧昔年遭此，一但懡㦬而休，不免放开一线，彼此任意优游。虽然如是，且道：黑脸老汉来算饭钱时如何抵对？」良久，云：「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n小参。「要做临济克家之子，必先奋远大志气，觑破灵山拈花之旨，了彻少室九年消息。」举：「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山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的在甚么处？』仰推出枕子。沩山闻，云：『寂子用剑刃上事。』」师云：「殊不知向未开口前早已流通，推出枕子也只是个担雪填井汉。大众！还知么？知之一字，众祸之门。」\n小参。「乾坤未判，阴阳未分，无有日月星辰、江淮河汉、万象森罗、草木昆虫。正恁么时，且道是有象？是无相？」良久，云：「黑漆桶边开正眼，看取冲霄銕鹞儿。」\n小参。「大道绝中边，至真离言说，诸佛莫能提，祖师莫能掇。设使有迟疑，又入野狐窟，一毫工不及，却倚草附木。到者里，奋师子威、立金刚志，任是风吹不倒、针劄不入，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果获到此时节，来方丈中吃棒有分。」\n小参。「佛法本无多子，堂堂日用之间，秪因自信不及，却于易处转难。今夜不免作个方便，为诸人豁开户牖，击破疑团。」以拂子画相云：「玉泉在此，与诸人倾腹倒肠，彻底掀出了也。」顾左右云：「收。」\n小参。「老僧一向事繁，未暇入堂相伴，今夜却有余闲。拖茎拄杖相勘。」蓦以杖度与侍者，云：「暂教靠在床头，闲时与你打筭。」\n小参。「喝下明机，看破临济家风；棒头廓彻，捉败德山门户。所以道：济北之佛法出乎平常，语默动静脱体全彰，三玄三要，松直棘曲，有宾有主，凫短鹤长。圆悟老人于诸佛出身处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带累妙喜打失鼻孔，遍界难藏。然虽如是，棒喝向上还有事在。且道：有甚么事𠰚？」良久，云：「昨骑木马沧溟去，踢翻海底一轮红。」\n小参。「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常照，人心无私忘我人、隳是非，大道无私融圣凡、了迷悟。」拈拄杖，云：「者个列挈赤条条，昼夜为诸人演无私法，直得月白风清、草秀花香，自是诸人等闲错过，不能直下承当。正恁么时，有个承当底么？阿娘面目自相识，休来错认驴鞍桥。」\n小参。「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斩头觅活。去此二途，如何谛当？大众！到者里，前不遘村、后不迭店，天不能覆、地不能载，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识识，无朕、无兆，无影、无形，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明暗、色空，知觉、见闻，善恶、净秽，取舍、得失，一一安置一边，诸人向者里道一句看。若道得分明，不唯参学事毕，亦且裂碎山僧舌头；脱或未然，莫道不疑好。参。」\n小参。「历历明明，淈淈𣸩𣸩，胸内却知有，尽方道不出。吐得出，元来是汝先天物。有等汉闻与么道，便云：『会也。』及乎问伊：『会个甚么？』却又无言可对、无理可伸。诸人若无言可对、无理可伸，莫是尽力道不出底么？老僧不惜眉毛，与诸人安家乐业。瓦石皆同体，圣凡本一心，若问娘生面，随处现全身。咄！者是甚么所在？向者里抛砖弄瓦。」掷拂子，归方丈。\n为正勤居士对灵小参。举拂子云：「严氏法名更正勤，回光觉照悟灵根，今朝摆脱冤亲锁，一段清风透月明。老瞿昙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从上诸祖尽向生死海中头出头没，总要当人直截承当，惜乎诸人不肯回光返照、流浪生死。且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明暗色空、四圣六凡、有情无情、胎卵湿化，山僧说底、诸人听底，寂寂惺惺总是个幻化。作么生说个幻化道理𫆏？」竖拂子云：「若在者麈拂头上荐得，在诸佛分上不增一毫、在大众分上不减一丝，便识得婆子出生入死、得大自在落处。非唯识得婆子落处，且识得二子起一念为荐严落处，功不浪施。有时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山僧不惜唇皮，和泥和水为诸人说破。只如山僧说底、诸人听底，无二无别，明明历历，如青天白日。葛藤且止，且道正勤居士向甚么处去也？咄！蜕却者边故衫子，即证那畔清净身。」\n为瑞松静主小参。「慧日高悬，普天匝地，烁破佛祖眼睛，揭示衲僧巴鼻。虽然觌体全彰，认著依前不是，所谓无常生灭法，与我不相干，若能如是见，不用哭苍天。到此也无古今、也无生死，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没窠窟，如是则尽十方世界无内无外，是个无上佛土、是个不可思议佛土、是个不可量不可说佛土。既有如是无量佛土，只如孝徒今请山僧举扬者段大事因缘津济荐拔，且道瑞松上座在那个佛土安身立命？一段灵光甚处安？长空云散碧天宽，莲宫佛土花无数，剔起眉毛仔细观。」\n为慧良曹居士小参。「脑后圆光万丈高，谁人分上减丝毫？秖因迷却知身幻，致使性海浪转边。山僧到者里，不用别吐新尖、多方曲引，所以古佛偈云：『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慧良居士向者里会去，便知生无生相、灭无灭相，本有圆光，内外交彻；如或未然，生也是幻、死也是幻，从上诸祖尽在此幻海中流转轮回，无有休息。且道：慧良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呈拄杖，云：「见么？大地乾坤藏不得，觉花池绽一枝新。」\n为慧灵唐夫人小参。师竖拂子云：「者婆子五十年前有生有死，五十年后无死无生，一道灵光无巴鼻，人间天上任纵横。正当恁么时，诸人还识得慧灵居士底面目么？透脱顶门开正眼，霜花映水碧陵层。」\n为正灯何居士小参。「本不生灭，何有去来？本自解脱，阿谁缚汝？本自清净，何物染汝？由未达境惟心，故起种种分别，及道不生不灭、解脱清净，恁么又道未达境惟心、种种分别底道理于中荐得，妙喜世界不离者里、西方安养不离当处，头头任运家风、处处庄严国土。大众！还识何居士落处么？万叠云山藏不得，九莲花里露全身。」\n晚参。「参禅本无言说，鼻直一条坦路，每观从朝至晚，返复原来者个。所以，一切诸法菩提、涅槃等名从净法中得，贪、瞋、爱、取等名从秽法中得，净、秽两边俱莫依怙，但有空名，三藏、十二分种种名言句义总不出此个元由。所以，古德云：『若心想所思，出生诸法，虚假不实。』心尚无有，云何出生诸法？如人取声安置箧中，又如吹网欲使气满，此乃谛实之说。若以为实，大错，大错。」击拂子，云：「日轮当午照，莫待晓鸡鸣。」\n晚参。「说道说禅，自丧本元；谈佛谈心，埋没己灵。玉泉不入者保社，独步上昆仑。若有个具眼的闻恁么道，把山僧拽出三门外烂椎一顿，不枉亲到玉泉。」\n晚参。「赵州茶，云门饼，三脚驴子弄蹄行；曹山酒，仰山饭，八角磨盘空里走。」召大众，云：「者些老古锥，穷厮炒，饿厮煎，穿领破布衫犹在，十字街头胡乱窜。」\n晚参。「玉泉院里雷声震，摩竭提国令高悬，各挥宝剑当头截，犹在虚空里面眠。且道直截一句作么生道？行到水穷山尽处，倒盔卸甲又依前。」\n晚参。「生死事大，迅速无常，一息不来，便同灰壤。汝我出家儿，须趁色力健参究此事，莫图快乐，错过时光。才见春耕夏种，倏尔秋收冬藏，人间岁月易消，己事因甚不忘？所以道：此事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回避无门；若是波波挈挈，不肯回头。似恁么参学，参到弥勒下生，敢保未梦见在。玉泉非是减伊声价，但恐腊月三十到来，个个手忙脚乱。」蓦拈拄杖，云：「且道者个是甚时节？夜静水寒鱼不饵，总教袖手过残年。」\n晚参。「己躬下事不必他求，秪在当人四大六根灵灵弗昧、了了常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不敢正眼觑著，惟许当人直下承当，自然透顶透底。众中还有此人么？试出来通一机、转一语，富上座望风礼拜；设或未然，行也参、坐也参，厮结眉毛莫放闲，忽然脚跟蓦点地，请续末后句。」\n示众。云：「有一人言到行得到，行到言得到。有一人言到行不到，行到言不到。不知那一个合受人天供养？若缁素得出，玉泉拄杖子两手分咐；如或未然，山僧拄杖子牵枝引蔓去也。」\n示众。「放目河山外，春色十分姿，玉蝶穿花舞，黄莺傍树啼。烟拖零碎锦，堤柳乱垂丝，洞明西来意，了达祖师机。灵云失却眼，备老重添眉，两堂龙象客，谩莫失提撕。」\n示众。「情缘易涉，己事难明。不究本元，自投岐路。境风浩浩，凋零觉树心花；业火荧荧，煨尽菩提智果。道难遭而难遇，错过几多时；法易得而易失，光阴花费不少。责人如责己，德备多时；谋利如谋道，成佛久矣。一念纯真，即入诸佛道场；散乱片时，便落众生境界。自他不增不减，本来无欠无余。但念无常迅速，慎勿随情逐意。」\n示众。举：「金峰和尚云：『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时有一僧出问：『如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问凡答凡，问圣答圣。』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云：『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师云：「玉泉当时若见，但道：『莫说凡，莫说圣，莫道前后老婆心。忽若㘞地冷飕飕，自然不堕圣凡窠窟。』」\n示众。「真我本有，迷之而无；妄我本无，执之而有。且道真妄不立之时、有无不生之际作么生道？」良久，顾左右云：「老僧咳嗽，无暇说禅。」\n示众。「古者道：『供养三世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又云：『莫谓无心便无事，无心犹隔一重关。』既是无心犹隔一重关，如何胜过诸佛？又如何消受供养？于此见得谛当，方知古人舌生荆棘；如或未然，饮水也须防噎。虽然，且道：山僧恁么告报，是有心耶？无心耶？定当看。有无之情如未瞥，莫于平地起崚嶒。」\n示众。「迦叶微笑，弥勒长笑，寒山一笑，虎溪三笑。」师呵呵大笑，云：「老僧者一笑又作么生？」良久，云：「虽然笑处不同，却也共一张嘴。」\n春日，示众。「日长饥有余，夜短睡不足，热汗急淋淋，蚊虫相啮啐。大家摇扇取风凉，何用无绳而自缚？山僧恁么说话，此中明个甚么边事？驴腮马脚重重露，屋角桃花解笑人。」\n示众。「落花千点随流水，啼鸟一声送夕阳，碧眼胡僧无伎俩，九年面壁暗思量。大众且道：思量个甚么？向者里见得分明，多罗正印任汝东搭西抛；其或未然，要见碧眼胡僧，何止程途万里？」\n示众。「静时观人动，闲处看他忙，不知谁煎逼，拶得手脚慌。若要此时求解脱，除非参谒大觉王。且道大觉王即今在甚么处？」良久，云：「头长三尺。」\n示众。「即心是佛，乌龟向火；非心非佛，碓嘴生花。且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不免与诸人道破。」击拂子，云：「荐取。」\n示众。举：「僧问投子：『一切声是佛声，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和尚莫㞘沸碗鸣声。』投子便打。又问：『麤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和尚唤作一头驴，得么？』投子便打。」师云：「虽然功不浪施，要且棒头有眼。及道：『一切声是佛声。』者僧道：『和尚莫㞘沸碗鸣声。』因甚便打？又道：『一切麤言细语皆归第一义。』者僧道：『和尚唤作一头驴。得么？』因甚又打？大众！且道者两棒是肯者僧耶？不肯者僧耶？众中有具眼者，请端的看。」\n除夕，示众。「年新月新，日新时新，唯有一物，不属旧新。且道是那一物𫆏？」良久，云：「老僧与他安名不得。」\n因事示众。「百丈教人开田，佛眼轮僧修造，杨岐逼慈明小参，赵州教严阳放下。且道玉泉者里又作么生？普请三门外刈禾。」\n法语\n示融默监寺\n出家之志，不是寻常，必须秉个赤手成家手段，立身如临阵，勇锐之威，只一片孤迥迥气宇，于师象群中突出一头始得。然此段风光，不假他人本来自足底，秖要当人大死一番，所谓不怕活不得，只怕死不得。且死而复苏后如何？本地风光天然事，那学庸人妄作徒。\n示秀云禅人\n若是个实为生死底汉，万缘放下，一切不为，单只把父母未生前事顿在目前，立起眉毛，动静无亏，一念不生，前后际断，佛祖不顾之旨，神鬼莫测其机，孤迥迥如坐在千丈井底，必要求个出身路，片念才乖，丧身失命，在此千没奈何、万没奈何。正恁么时，更须用力一拶，逼得顶门迸破，㘞地一声，如在荆棘林中得一条活路出相似，到者里一场大笑，方知从前许多错用心也。\n示福田禅人\n法门蹂蹸之际，祖庭秋晚之时，得一个半个血气男儿挽回天意，滹沱幸甚。古人韬光晦迹于千岩之下，草衣木食于万壑之中，又不知此辈尊宿谋何事也？倘为孝子贤孙，无易其志，今不能越过于先，可当减体半德。若以人我为住持，利养为高品者，不唯有负祖祢之嘱，而返伤佛祖风化，荷己荷人，流落天魔党也。\n示融穆禅人\n近来参学之人，不守毘尼，不惧因果，人我愈见峥嵘，三毒倍加炽盛，开口夸彰游遍脚头，出言贬剥诸方得失，自家生死不顾，好觅他人是非。此种学人，任使参到弥勒下生，也只是个干打哄。若是拿云攫雾底汉子，决定不堕此野狐窟中，埋没自己灵光，辜负辞亲本志。须立定脚头，竖起脊梁，牢牢把定绳头，不许丝毫走作。做到无人无我，彻头彻尾处，倏然猛醒转来，方知拈拳竖指，睁目扬眉，都是一场精扯诞。\n示吼月禅人\n参禅一著子，开口已成迟，似敌百千人，如斩一握丝。一断一切断，万念绝情思，正当恁么时，萧然与佛齐。\n示文达禅人\n工夫宜及切，迟疑被缘涉，隙阴成易变，幻身那可得。此处不承当，转身何时彻，说与参玄人，莫弄巧成拙。\n示融之禅人\n参禅莫顺情，佛祖不相亲，工夫要彻头，志立已终身。瞥耳情念起，纷然境缘生，白日去偷安，难免虚空闻。\n示性一禅人\n此事宜努力，捷健如箭疾，譬登千仞山，似与万人敌。有死不暇顾，无志弗堪惜，步步直到顶，始出一头地。\n示体空禅人\n个事本成现，人人弗少欠，守护在当人，精操唯己念。推倒无明山，踏碎人我见，悟来心眼开，觑破本来面。\n示了机禅人\n工夫要剿绝，不在哓哓说，若存圣凡情，正是生死孽。如入万军中，刀刀要见血，岂独破魔宫，佛祖尽斩绝。\n示融彻首座\n灵明之妙，于大不终，于小不载，其照不可容，其用不可测，故万物备矣。参悟之妙，无异于斯，岂可以己意而推穷？所以思之议之，总是鬼家活计。故谓万法本空，更莫心上起心，但能了心，何愁不悟？到者里千问百荅，看风使帆，不在学问解义上。要识得根源落处，任他法性周流，犹如解缆放舟相似，不可执有求，不可执无取，只教缩大千于方寸之间，促万年于一念之内，本来不增不减，自他无欠无余，如众器入金，而金何有异？似群波入水，而水自然向。秖要确其志，愤其气，把作件事做到彻头彻底处，倏然脚跟点地，始信鼻孔原来向下垂。\n示玟睿维那\n参学人贵在行解相应，诚信相孚，不可执己为然。有参则有学，参而罔学，如龙游于浅水，无添意气；学而不参，似虎落于平原，不长威狞。参学融通，如龙行大海而千浪潆洄，似虎入高冈而百兽齐惊，正如携笻陟道，用之体之、止之弃之，亦何碍耶？在子之践履耳。故螾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彊，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螫，非蛇蟺之穴无所寄托者，用心躁也。所谓始无惛惛之事，终无赫赫之功，指有形之标，洞无为之化，明此不参而参、不学而学，尽天下之为何事而不可也。\n示恒参上座\n人处越南，取巨象口中之齿；客居江上，夺丽龙颔下之珠。须知衲僧手段，何夸于此？别有吞佛祖、融古今、越圣凡、离知解底风化，如巨灵璧太华，一擘无余；似长鲸吸沧溟，一吸到底。若非具此猛利，安能洞鉴本来？如德山见龙潭，吹灭纸炬处知归；如韶阳参睦州，掩门拶脚处契悟。虽师家钳锤之妙，系自己英灵所致；佛祖之道，贵乎后裔撑持。果获如斯，不枉在俗汉群中跳入，师象队里弄爪牙也。\n示琚睿禅人\n初学之人如毛銕相似，必要几过红炉、几入辣手，日琢时磋，百炼千锤，于冷热堆中毫不相让。一日工圆，跳出红炉，展开利刃，斩钉削銕，擘破境缘，总向者里一齐剿绝，则孤峰顶上即是十字街头、十字街头即是孤峰顶上，到此毘卢拱手、弥勒低头，人天魔梵站立下风、临济韶阳吞声有分，以之振祖基无基不立、以之酬师德无德不酬，正法眼借此流通、恶知见由兹寝息，实为万世之指南、三界之元龟也。\n示玥睿法孙\n禅道佛法，原来是自己对头，每于行住坐卧中，截齿呵责，放他不过，必要与伊剿绝，大为我用。故长庆七破蒲团，总为者个事，只得云山万里，湖南湖北，然后返身一踯，饶他铁壁银山，万仞千层，轻轻一踏，直教彻底粉碎了也。苟不力尽其间，安获如是受用？\n示玮睿饭头\n寻常做个粥饭主人，接待来往，亦须办一片勤苦维持，方免过咎，何况欲趋佛祖无上妙道，不假恒心，鸟能得及？工夫做到纯熟处，直下如一块顽石相似，风吹不入，水洗不湿，忽尔点头自肯，笑倒笊篱木杓，打破金牛饭桶，到者里许汝参学事毕。是则也是，老僧拄杖子犹未点首在。\n示瑸睿书记\n近来学道之士，忘却出家本志，一向随邪逐妄，不求正悟，将佛祖机缘、古人公案，从头熟背蕴于胸中，以为禅道佛法也。错！错！任伊博览五车，穷变三藏，满腹诗词，百问千荅，殊不知到者里总用不著。若是个血气男儿，断不向他人行处行，将自己生死大事为任，岂肯放过？或火炉头、禅床角领纳一言半句，行住坐卧也参，疴屎放尿也参，迎宾待客也参，参到彻头彻底，情思路绝，忽然扭转鼻孔，触碎髑髅，到此百灵拱首，千圣攒眉，将从前负风负雨踏遍云山，脚头债、草鞋帐一时酬也。\n示𤨲睿悦众\n学道人只将个惧生死心为念，不得提起则有，放下则无，只看生从何来，死从何去，时时追究，刻刻提撕，一日功成，筑著磕著，自有个倒断处。若是立念轻微，志不猛利，今日也恁么，明日也恁么，一朝黑面老子到来，与伊打筭饭钱，莫言不道。\n示琳睿侍者\n老僧恶辣钳锤，便是子的慧命，非大力量者，不能透入负荷得去。汝随侍老僧廿载以来，不解初心，屏去纷华，留心此事，亦肯荷负，亦有透入处，但机语敲磕，似欠精锐，更须猛利，方为全美。虽然，闺合之物本自圆成，老僧年来龃龉，眼目昏花，弗能葛藤耳。聊书两则古人公案，如僧问赵州：「如何是道？」州云：「墙外底。」又僧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果欲了敌生死，将此两转语刻刻提撕，果获恁么，山门亦须点首。\n示璐睿侍者\n欲做超群越格之流，须向上人背后久立，尔自当精心亲就，向逆顺纵横中讨个分晓始得。如在老僧边，日用中声叫声应，饭来老僧开口、茶来老僧举手，须知老僧将临济家私彻底为子，日日举扬，开渠正眼。到此，须知銕牛原不用鞭，大象何堪可举？赤条条、囫囵囵，日用寻常横抛顺掷，如或不解敲推，还向手头舒缩、俯仰、折旋荐取。且道荐取个甚么？踏著山家田地稳，横吹銕笛倒骑牛。\n示自灰禅人\n丈夫立志，如出匣金刚王宝剑相似，佛来也斩，祖来也斩，斩到无佛祖可斩之处，如师子王哮吼，壁立万仞。到者境界，三世诸佛觑不破，生死魔军摸不著，迷悟向甚处栖？是非向甚处泊？通上彻下，净裸裸，赤洒洒，全体是个当人受用大解脱门，佛法世法打成一片，塞却佛祖鼻孔，坐断圣凡路头，向此中急讨个巴鼻，许汝有少分相应耳。\n示恒念典座\n从上佛祖依此行门而入，历代祖师因此行门而出。行之一字，乃道德之基，修身之要，岂有他耶？只要跳上蒲团，死墩墩地为禅也。殊不知只在吾人寻常日用之中检点将来，无不洞明本地风光，人人到此总是忽略过了。子宜审察，大发疑情，追究一番，必须一一与他有个倒断明白处，方显汝变生作熟之手段也。\n示慧心张居士\n本性弥陀，匪从外得；惟心净土，岂向他求？求之转远，十万迢迢；从外觅，旋得旋失。但能心心相应，步步不离，忽然筑著磕著，如子面母、如暗得灯，一段光明，照天照地，无隐无覆，法法头头，了无差别。到恁么田地，知解门墙不推自倒，堂奥不涉已登，方才可与吾宗契也。如或未然，向马祖道即心是佛，又云非心非佛处体究去。若体究得出来，玉泉老僧与汝证明。\n示慧惺毛居士\n行住坐卧，参不是禅；动静闲忙，学亦非道。及参不是禅，学亦非道，且道如何下手？要知此事，有心即非，开口即错，不可以形形，不可以识识，无对待，没巴鼻，赤条条，光灼灼，不用文学，奚假伎俩？只消一片冷淡心肠，久久不退，蓦然脑后睁眼，佛法世法一时觑破。\n示真佛周居士\n娘生面目，个个何亏？佛祖风光，人人具足。只是不肯承当，对面错过。若是有志丈夫，向此确起正念，本无二心，展转摩光，孜孜淘汰，穷去究来，至极至微，向一毫头上有个入路，尘劳自息，昏散自除，行住坐卧，身心两忘，待客迎宾，无分彼此。到恁么田地，贵乎长相保守，欻然爆地一声，管取惊天动地。\n示慧超彭居士\n此段风光，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但略造作些毫，不无返相背戾。若是血气男儿，向机前领解，句外承当，一拶百碎，蓦然自肯，抚掌呵呵，更不褁粮涉足，向人门户讨。\n机缘\n见死鱼浮水面上，僧问：「鱼以水为命，因甚死在水中？」师云：「元是伊安身处。」僧喝，师掌云：「活也。」至晚，僧入方丈请益，师问云：「命𫆏？」僧乃喝，师复掌，僧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休鼓粥饭气。」僧一喝，师复掌云：「一处不通，两处失功。」僧云：「请和尚代某甲道。」师云：「还要第二杓恶水么？」\n问僧：「甚处来？」僧云：「昭觉来。」师云：「老人与你道个甚么？」僧云：「骑贼马趁贼。」师云：「恁么当面错过。」僧云：「赃物现在。」师云：「即今到玉泉作么？」僧诣前礼拜，师云：「草贼大败。」师又问一僧：「老人与你道个甚么？」僧云：「问答分明。」师云：「分明底事𫆏？」僧喝，师云：「儱侗汉。」便打。\n居士问：「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因甚又诵经礼佛？」师云：「是谁教汝爱婆娑？」士云：「和尚也须珍重。」师云：「莫谤老僧好。」一居士云：「弟子不会参禅，只是念佛。」师云：「佛作么生念？」士举数珠云：「昼夜一百八。」师云：「古人的。你的𫆏？」士无语，师云：「情知你伎俩尽也。」又士云：「何不道一句？」师云：「你将谓别有那？」士云：「秪在目前。」师云：「目前底意𫆏？」士无语，师掌云：「河里失钱河里漉。」\n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终日在外边。」「如何是偏中正？」师云：「堂前提正令。」「如何是正中来？」师云：「骑牛入闹篮。」「如何是兼中到？」师云：「銕树花开风浩浩。」僧礼拜，师云：「者个是偏？是正？」僧喝，师打，云：「看取令行时。」\n师问僧：「是谁拖你者死尸来？」僧云：「某甲亲到玉泉。」师云：「秖如死了、烧了，又将甚么到？」僧喝，师云：「总在死活里作活计。」僧无语，师唤僧，僧应诺，师云：「你只活得，死不得。」\n僧问：「尽力道不出时如何？」师打云：「正好吃棒。」僧云：「道得后如何？」师又打云：「还嫌少在。」僧礼拜，师云：「即今是道得否？」僧一喝，师连棒打出。\n僧问：「弟子初出家，佛法中事总不知，请和尚指个路头。」师云：「适才那里去来？」僧云：「府中来。」师云：「汝早识得路头了也。」僧云：「请和尚亲切指示。」师云：「吃茶去。」\n师问僧：「甚处来？」僧云：「大佛来。」师云：「佛大多少？」僧指师顾空，师云：「见神见鬼。」\n师出，一僧入，师云：「觌面相逢时如何？」僧云：「两眼对两眼。」师云：「死了烧了又作么生？」僧云：「遍地是黄金。」师掌云：「犹要作主在。」\n僧问：「文殊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只见锥头利。」僧云：「罔明因甚出女子定得？」师云：「不见鉴头方。」\n师问僧：「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因甚庵内不知庵外事？」僧云：「为和尚眼隔。」师云：「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僧云：「水满沧溟月满天。」师云：「兴化道底。」僧扪耳而出。\n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家风？」师云：「痛棒一顿。」僧云：「离此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负恩者多。」\n送亡僧。僧问：「衫子脱在者里，未审隐上座在甚么处？」师云：「汝且疑著。」僧云：「死了？烧了？」师打，云：「看者死汉。」\n僧问：「疏山手握木蛇，意旨如何？」师云：「毒气杀人。」僧吐舌，师云：「中毒了也。」僧一喝，便出门。复回，又问：「如何是曹家女？」师云：「头不梳，脸不洗。」\n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寒山淡泊无款待，雪饭冰茶迓上流。」僧拜云：「勘破了也。」师云：「上座家风又作么生？」僧竖指，师云：「却是老僧勘破汝。」\n僧箍桶次，师云：「我有个破沙盆，拿去箍看。」僧诣前礼拜云：「箍盆已竟。」师云：「箍得不如法。」僧以手画圆相，师打云：「太费力生。」\n一士礼拜云：「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师云：「谁缚汝？」士云：「无人缚。」师云：「求解脱作么？」士撒手便行。师唤回云：「去！」\n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事？」师云：「穿衣吃饭。」僧颔首，云：「阿呵呵！」师云：「会得耶？」僧竖指，师云：「将成万仞之山，犹欠一篑之土。」\n众入方丈吃茶毕，师拈拄杖云：「老僧者条邛竹杖要卖与人，未审众中有酬价者么？」僧夺，师云：「莫搀行夺市。」一僧云：「价值多少？」师云：「你不是买主。」一僧云：「露出头尾。」师云：「乱咬作么？」师以杖度与侍者云：「持向幽堂频靠壁，待个别宝波斯来。」\n僧问：「漆桶不快时如何？」师云：「眉毛千斤重。」僧云：「扑破时如何？」师云：「大地一轮红。」僧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非汝境界。」僧礼拜，师云：「果然。」\n问僧：「甚处来？」僧云：「南方。」师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僧云：「与此方无别。」师云：「何似老僧者里种田搏饭吃？」僧云：「和尚佛法如何住持？」师伸左足，僧礼拜云：「几乎错过。」师云：「三十年后切莫错举。」\n像赞\n慈氏像赞\n者个老汉，潇潇洒洒，颠颠狂狂，只将肚肠扯宽，亦任儿童放旷。喜游婬房酒肆，惯入花街柳巷。十字街头，兜兜答答；三家村里，做模打样。呵呵，原来冷笑果无情，乾坤日月一袋装。\n祖像\n者个胡僧是精扯诞，本系西域一伙，来此东土何干？一张利嘴如锥，惹得梁皇不羡。自知面愧隐嵩山，引得人天肝胆颤。\n面壁祖像\n面上没点血色，却也知廉识耻。昔日惭惶只履西，今朝然何在者里。呵呵，自觉从前一旦非，掉转面朝石壁子。\n祖像\n四七之终，二三之始，自不稳口藏舌，惹得烟尘遍起。倒驾一芦五叶后，儿孙至今犯口嘴。\n又\n鼓起个眼睛，打一双赤脚。󵑐破窥天管，出却瓮里鹅。呵呵，将谓你是少林始祖，却是吾家细作。\n木隐达磨\n看者毛脸和尚，肚里没些伎俩，本是一片朽木，却来丢个形状，不异折芦风力，何别有此景相？东来也不称赞，西去也不举扬，贵在直心直肠，情与无情供养。\n双桂破师翁像\n燕额螺发，虎须銕脸，人情不识，佛法齐铲。喝下山崩石裂，棒处雷轰电卷，有佛处七纵八横，无佛处千化万变。今朝撞入玉泉，不是依前风泛，焚香稽首赞扬，供养神头鬼面。\n本师丈老人像\n法身非小，世界弗阔。坐在芙蓉，摇动万国。九十余年，婆心不歇。尽把大地众生活埋，任使人天路绝。向有桥处拆桥，去无楔处添楔。棒如雨点兮须弥到走，喝似雷奔兮乾坤失色。忆昔冤沉如海深，尽把家私向人说。\n又\n者老和尚，描又不成，画又不像，纵步白牛山顶，坐在昭觉堂上，捉败百千手眼，秪用一条拄杖，硬纠纠当阳不顾，活卓卓佛祖不让，今朝撞见忤逆儿孙，画与人天做榜样。\n慈航老人像\n面如满月，口似盆倾。有无不立，邪正不分。开生药舖于金川，转烂葛藤之法轮。毒死无限杰士，绊倒许多英灵。佛魔人天触著，管教性命无存。却被丹青描出，一任儿孙赞嗔。\n大如和尚像\n坐道场于唐安兮，戒月孤明；演木叉于光严兮，法雷普震。有时浴钵兮，龙旋雾起；有时振锡兮，虎啸风生。狼心鬼意兮，与人天脱换皮毛；銕舌钉嘴兮，向佛祖铲削邪正。不拘大庾岭头提不起之手段，当作老贼出身之门庭。\n自赞融彻首座请\n者个老汉用尽机心，把千百年外骨董，复举重重惑人，握条七尺瘦笻，验断衲子性命。佛兮不拜，祖兮不尊，去虚空里开窍，来白肉上生钉，有时向镬汤里游戏，有时在针锋里藏身。试问他是阿谁？无余声色陈君。\n又睿维那请\n不歇心兮六十翁，风旛长挂在郫筒，丝纶下有千尺浪，布袋还收四海龙。兔角杖头悬日月，龟毛拂上束虚空，九如具只蟭螟眼，描个影像在其中。\n又琳睿侍者请\n者个病和尚，行藏太狼当，皓头巨齿，虎须生銕，铸就五藏，胸中没点气息，惯要装模打样，住在玉泉院里，独步机锋头上，不分佛魔人天，相逢一顿痛棒，敲破虚空骨髓，露出先天形状，一朝撞著李九如，脱个影子在纸上。\n万良陈居士请赞令堂像\n慈仁恩重若弥峰，九我劬劳赞莫穷。壁挂帧容虽幻像，晨昏瞻敬与生同。\n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中终\n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下\n嗣法门人明宣等编\n拈古\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n拈云：「调御师向无机处显大机，却是自相漏逗。云门于本分处不本分，祸入私门。当时若是坐断舌头，免致天下人卖弄唇齿。」\n百丈野狐。\n拈云：「不落因果，不昧因果，一队无孔銕锤道道看，有智主人二俱不立。」\n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云：「世尊升座，向无梯航处设梯航；文殊白椎，非渐次中言渐次。检点将来，煞有淆讹，具眼者请向下座处道一句来。」\n女子出定。\n拈云：「三人证龟成鳖则不无，怎奈傍观者哂？」复云：「谁是傍观者？」\n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n拈云：「世尊拈花，灵龟拽尾，迦叶微笑，影迹难除，百万人天，略较些子。噫！毋借人口换气。」\n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大众云：「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悟。\n拈云：「调御师无端向人天面前撒沙撒土，将百万亿人眼睛瞒却，辊入黑暗窟里，还有开眼底么？」\n马大师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乃问藏，藏云：「何不问和尚？」曰：「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僧遂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回举似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n拈云：「马师父子锋头太硬，将人活埋，幸者僧清机险峻，且三位老宿都无出身之路，你还见抱赃叫屈底人么？」\n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片石，亦曾坐，亦曾卧，如今欲镌作佛，得么？」泉云：「得，得。」大夫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不得。」\n拈云：「南泉善赴来机，未免随人起倒；大夫擅弄惯串索，也是将错就错。可怜六月向火，炙得鼻头酸。」\n大夫尝问南泉：「弟子家中于一瓶内养得一鹅儿，今来长大，欲出此鹅，不得碎瓶，不得损鹅，未审和尚有何方便？」泉召云：「大夫！」大夫应诺。泉云：「出也。」\n拈云：「南泉老人费许多气力，未免就窠打劫。若到玉泉门下，便与他和瓶𡇈碎。何故𫆏？瞌睡当不得死。」\n大梅示徒云：「来莫可抑，往莫可追。」从容闻鼯鼠声，乃云：「即此物，非他物。汝善护持，吾当逝矣。」\n拈云：「一是因风吹火，一是冒雨撑船，且信一半。」\n五祖演中节示徒云：「昔有秀才造无鬼论，论就放笔，一鬼现身斫额云：『汝争奈我何？』老僧若见，以手作鹁鸠嘴向伊道：『谷谷孤。』」\n拈云：「秀才笔尖上墨水未干，打不湿纸。五祖一令如敕，伏尸万里。玉泉待伊现身，云：『汝争奈我何？』呸一声，饶伊手口齐动，只道得八成。」\n大愚芝示众云：「大家相聚吃茎虀，若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n拈云：「大小大愚，莫谓齿落血流，舌头堕地也不知。」\n五祖演云：「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n拈云：「诸人还识得他么？直饶识得面孔分明，未免犹是他奴在。何故𫆏？且道他又是谁？」\n僧问佛日弼禅师：「如何是毘卢印？」弼云：「草鞋踏雪。」僧云：「学人不会。」弼云：「步步成迹。」\n拈云：「佛日和尚不辞婆心，彻底为人检点将来，未免翻成钝置。忽有人问玉泉：『如何是毘卢印？』但言：『籀字不成文。』又道：『学人不会。』云：『文彩已彰。』」\n沩山云：「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肋书五字云：沩山僧某甲。此时若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且道唤作甚么？」\n拈云：「以拄杖横按，云：『沩山僧即今在者里，且道水牯牛在甚么处？』」卓一卓，云：「溪西鸡齐啼。」\n南泉两堂争猫，泉遇之，拈起猫云：「道得即不斩，道不得即斩却。」众无语，泉便斩之。赵州外归，泉举前话，州乃脱草鞋顶头上便出，泉云：「子若在，却救得猫儿。」\n拈云：「王老师一场漏逗，赵州老贼过张弓，故臭遍天下，无人救得了。」\n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n拈云：「赵州七斤破衲，许多翻腾，从前不解浣洗，至今臭不堪闻。」\n僧问药山：「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山云：「看箭。」僧放身便倒。山云：「侍者拖出者死汉。」僧便走。山云：「弄泥团汉有什么限？」\n拈云：「百步而止，虽死犹活；就地而倒，丧身失命。者僧纵解脑后拔箭，待他出头来，也只在草窟里幌。」\n丹霞烧木佛。\n拈云：「丹霞烧木佛，御寒也。如由基箭院主堕落须眉，正令当行。虽然如是，得失在甚么处？」\n古者云：「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立地待汝搆去。」法眼云：「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坐待汝搆去。」佛果云：「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今当众庆忏。」\n拈云：「看者三个老汉，只谓闲不过卖弄伎俩，玉泉也不兢兢咤咤，一味取慎逍遥，寒烧榾柮拨红火，热则乘凉把扇摇。」\n偈\n示野云禅人\n野云箭疾任飞腾，宇宙横空绝点尘，但得残霞收拾静，明明独露一孤轮。\n示洁然禅人\n一念不生真净界，凝然皎洁更无瑕，吾门多少英灵子，只为贪求被物遮。\n示元空静主\n丈夫立志要超群，莫向枯岩学死墩，蒲团坐破百千个，依前日午打三更。\n示圆静禅人\n个事元来本自如，阇黎莫谓有亲疏，和身放下非庸易，驰骋徒劳涉异途。\n示心田禅人\n朝朝何必苦心田，费尽机关亦枉然，待汝智穷伎俩尽，元来滋味一般酸。\n示大痴禅人\n子湖狗子太无情，犯著阿师也断魂，不与阇黎通一线，相逢又道少知音。\n示体用禅人\n有心觅道道转遐，无念怎么放过他，坐断有无全体用，山河大地绝周遮。\n示恒参上座\n穿衣吃饭非他得，一段光明毋自欺，未向其中亲撒手，不知心苦待何时。\n示应彻园头\n山家活计镢头边，时雨时云莫放闲，子若一毫功不及，许多园圃入荒烟。\n示湛吟庄主\n挽定绳头驾定犁，须从方寸把工施，铧头脱处高睁眼，土块元来本是泥。\n示明本禅者\n明得本来一段风，百千诸佛体皆同，子今自不承当也，任往云山几万重。\n示峨睿禅彦\n临济家私不覆藏，寻常抛放在云堂，个中恨无知音者，一喝从教手脚忙。\n示琇睿禅者\n青年立志欲逃禅，切莫随流涉外缘，招手隔江直取去，如今此辈罕逢焉。\n示当轩行者\n赋性温良真切直，行藏却与世相宜，先天一物隐何处，多少人来又著疑。\n示琔石禅人\n此事明明不覆藏，当人于此要承当，轻轻触著娘生鼻，汗下通身彻骨凉。\n示瑔石牧子\n颠蹶狂牛一索牵，调驯水草漫加鞭，挽回自得天真性，种月耕风本自然。\n示真诚沙弥\n立心学道贵真诚，溽暑祁寒总一心，漆桶蓦然箍子脱，十方世界露全身。\n示󵐼石禅人\n铸就一番銕心肠，大凡作用莫寻常，脚跟点地非他物，本是吾人一段光。\n示瑂石香灯\n灵源莫待暗昏昏，时把心灯昼夜明，禅室悠悠光皎洁，朗然洞彻本来人。\n示惺石勤策\n长年行海意如然，苦恋工夫志不迁，钵盂有口通消息，法门堪作一旛竿。\n示啸石禅人\n己事有无己自知，神机万变倩阿谁？南泉不是忒无力，暗转绳头放过渠。\n示𤪤石禅人\n镢锄一怲似锋，解用之时活似龙，截断多生尘业网，出家方信有全功。\n示岫石禅人\n粥去饭来从汝用，试思吃者是阿谁？忽然咬著舌头血，吐出面前红一堆。\n示玄学上人\n一笔蘸干太液池，半肩挑尽五湖冰，衲僧作略能如是，不负当人一片心。\n示慧晓丁居士\n顶门慧眼晓如日，烁破虚空号太玄，那个男儿甘自昧，挥开万象别壶天。\n示慧本杨居士\n个事本来没甚奇，穿衣吃饭现成底，到头一著君须荐，妙在呵呵大笑时。\n示慧定张居士\n两岸归来雪满身，一腔风月向谁倾？蓦然冷地旄星琼，始信从前错用心。\n示慧光王居士\n剔起眉毛莫放闲，顿除劣胜与谈玄，冰肌雪骨同梅质，水滴年深石也穿。\n维那一日率众乞开示。师云：「近代禅者多，实为生死者少。若论此事，非大丈夫必不能为也。何故𫆏？此段大事因缘，乃成佛作祖，了脱生死大事，岂寻常可得也？先要发向上机，立向上志，发大誓愿，要信得及，放得下。话头乃悟道之根，疑情是见地之本，时将末法，人命转促，无常交参，一入幽涂，累劫难出。毕竟此生要了明者件大事，便得快活自由，不被生死业网牵绊。倘此生不了，有何交涉？一息不来，转头不知是何面孔，良可悲也。在此势立千夫难敌之勇，百折不回之心，诣知识边，或请个话头，或经教未明公案，领在八识田中，时时参究，刻刻提撕，勿令断绝。参须真参，悟须实悟，寒暑不迁其初，安危莫夺其志，不得卖弄虚头，发言先要诚实。只是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如斯参去，岁深月久，功成果熟，时节到来，其机自发，倏然迸破疑团，始得大休大歇也。有等机浅之流，抱个话头，作个猜谜相似，只望求人说破，知识婆心岂肯误赚？待自悟去。若向此中无下手处，自生退悔，返不信话头是悟道之机。参禅了脱生死，与同流者曰：『历代说禅说道者，亦未免死亡。何故自劳筋骨，苦其形躯，不如穿些、吃些、受用些，是正经的事。大限到来，未免一死而已，岂有二耶？』苍天！苍天！此辈愚人，乃佛法中大魔，自断命根，自投网罟，良可叹也。此辈不唯弥勒下生、千佛出世不能救也，亦是无始劫来业识影子深重，不曾遇佛法故。有等学人装点知识，卖弄虚头，开口即是机锋，出手便是拈拳，胡喝乱喝，显异惑众，顺之则喜，逆之则怒。其知识等与佛齐观，必须究竟，使一切人归正路头。不契其机，返生诽谤，说知识无冤亲，平等有爱恶之心，即掉臂而去，撞入魔党，将古人千七百则公案从头一一注解。设或一闻，如箭入心，自云：『此知识才有彻底为人处。』惜乎乍入宗门之辈，披如来衣，行天魔事，渣滓佛海，荆棘祖庭，将世尊大全之旨返为戏具也。谙兄弟！不闻先圣有停餐辍饮、废寝忘劳者，有胁不至席、立愿三年者，有十年、二十年在此中作活计者，至于历代诸尊宿不胜枚举，岂先哲有赚杀后昆耶？众兄弟及痛念生死大事，不惮百里之遥，来到蟠龙，共守寂寥，不得虚过时光，各愤勇猛，当下了明，勘破诸方善知识舌头也。」\n普说\n师云：「昨日二十九，今朝是三十，数目甚分明，循环无间息。无间息，与他觌体不相识。」师召大众云：「且道他是阿谁？」一僧云：「谢茶。」师云：「吃茶时谢茶，不吃茶时又作么生？」僧云：「谢茶。」师云：「钉桩摇橹汉。」\n举：「临济问僧：『甚处来？』僧云：『定州来。』济拈棒，僧拟议，济便打，僧不肯，济云：『汝已后遇明眼人去在。』僧后到三圣，举前话，圣拈棒，僧拟议，圣亦打。」师云：「者僧决不从定州来。何故𫆏？若端的是定州僧，何被临济倾家破产，殃及儿孙也？」师良久，云：「诸兄弟！明眼人前不得错举。谢茶。」\n「万庵以小参普说当供，玉泉恰逢淡泊，且不妨攀例以表殷勤。」遂展两手，云：「和盘托出了也。大众！下口著紧防噎杀。」\n「云门饼子赵州茶，下口方知滋味佳，信手拈来轻𡇈碎，中有一物不沾牙。且道是那一物𫆏？待无人时与伊说。」\n分灯\n融彻圆顶禅人\n性宗一义谛当观，选佛场开正法筵，龙象四来云集会，云施电卷舞三台。\n慧空智海禅人\n楚湘行脚渡西轩，踏破烟霞任指南，当下了明正法眼，拈提祖令振三玄。\n融穆圆宗禅人\n早年离师易，他方诱物难，老当身益壮，归院祖灯悬。\n玟睿明昆禅人\n的的西来大意宗，流芳千古应无穷，一条白棒挥霹雳，拨转娑婆四海龙。\n琳睿明宣禅人\n法幢高竖在西东，任尔炉锤亿万镕，七尺乌藤吩咐汝，撑持祖道仰辉弘。\n颂古\n世尊初生。\n㘞地一声海岳昏，何缘自己却称尊？识来调御舌头也，三界都卢一个人。\n《法华》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n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水流江汉去，云入紫微都。\n世尊睹明星。\n堆堆黄叶雪峰寒，坐久成劳夜梦谵，且喜明星刺著眼，自尊自大到何年。\n世尊拈花。\n四十九年说尽么，人天众里好哥哥，头陀一见呵呵笑，放不下兮漏逗何。\n女子出定。\n文殊出不得，罔明入不得，女子与瞿昙，有耳听不得。\n赵州狗子。\n狗子佛性论有无，依然壁上挂葫芦，舌头堕地君知否？辜负高阳酒一壶。\n赵州一日在佛殿上见文远侍者礼佛，以杖打远一下，远云：「礼佛也是好事。」州云：「好事不如无。」\n扶起放倒意若何？无端特地起风波，棒头有眼明如日，远老通身挂缘罗。\n万法归一，一归何处？\n展銕旗鼓，握霜刃剑，一归何处？万法里现。\n南泉斩猫。\n南泉据令不寻常，白刃临机孰敢当？头戴草鞋如救得，死尸犹不臭诸方。\n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阳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阳当下大悟。\n人人认作现成底，无底草鞋付与谁？幸荷严阳苕帚柄，两手持去埽东西。\n赵州三佛。\n泥佛不度水，日炙与风吹，形山无处觅，那许著眼窥？金佛不度炉，寒光匝地敷，霹雳海门阔，含元万像殊。木佛不度火，灰飞满大罗，𡇈碎琉璃瓶，清光何处无？\n本来面目。\n本来面目，随情应物，体取非有，用处非无。叫呼声未绝，当人已出户。\n又\n本来面目，随物应物。鸭寒下水，鸡寒上树。\n沩山水牯牛。\n莫道沩山不道牛，白云影里看撑舟，轻烟荡尽狼烟息，野水长天一色秋。\n鸟窠吹布毛。\n幸然无事可相酬，去路迢迢崄更忧，拈起布毛风电急，移山倒海一时休。\n主人公。\n主人公，不寻常，两道銕横眉，一付冷心肠。通身无影像，遍界不曾藏，不曾藏的体，全身露堂堂。\n黄龙三关。\n我手何似佛手，随分拈棒弄尘，全提杀活临机，逼得须弥倒走。\n我脚何似驴脚，动步无非踏著，蓦地踢翻昆仑，白刃红旗闪烁。\n人人有个生缘，吾宗直旨单传，逢人斩头截角，管取血溅梵天。\n佛手驴脚与生缘，总取还他一串穿，安置中原大唐国，风吹日炙到驴年。\n三种师子。\n三种师子不寻常，张牙露爪气如王，光吞剑刃锥锋疾，銕额铜头也断肠。\n汾阳三句总颂。\n汾阳三句转昆仑，云绽青天月到村，开合卷舒随逸目，天明依旧又黄昏。\n汾阳三诀\n第一诀，胜奇绝，手把无孔锤，敲落一轮月。\n第二诀，无言说，握柄太阿锋，杀人要见血。\n第三诀。一条銕，忽遇谢三郎，提起蓦头楔。\n三句\n第一句，的体分明休拟议。高著眼，百艸头边祖师意。\n第二句，白日青天轰霹雳。休侧耳，直下分明须荐取。\n第三句，妙用临机如箭疾。石火光，那个男儿知端的。\n浮山九带总颂。\n九带全提正令行，舌头堕地眼横睛，临机突出威音外，末后何须再问津。\n正法眼藏。\n世尊不说，迦叶不闻，祖祢不了，殃及儿孙。\n涅槃妙心。\n劫前本自无拘束，佛眼何曾识得伊？一点圆明无影相，恁他南北与东西。\n十智同真。\n十智同真浩太玄，就中一点许谁传，千年鳌脊老逾健，百尺竿头任纵横。\n临济四喝。\n一喝金刚剑自挥，威风凛凛透坤维，轻轻举动伤锋手，尸横遍界血星飞。\n一喝师子踞地时，玲珑岂肯穴间栖？万里狐狸潜踪迹，铜头銕额也头低。\n一喝将为探影艸，皮骨肺肝尽知晓，较验轻重机电急，拟思量处枉徒劳。\n一喝不作一喝用，銕蛇钻入酒糟瓮，好要分明举似人，秖因舌头千斤重。\n三要。\n第一要，绝朕兆，觌面无回互，宝鉴当空照。\n第二要，无巧妙，纵夺机电掣，匝地寒光耀。\n第三要，深玄奥，泥牛吞却月，石虎迎风啸。\n无鑐锁。\n四棱著地内空空，廓落玄机振祖风，世界乾坤都锁断，中留日月过西东。\n无孔锤。\n软似山钢硬似泥，大悲千手亦难提，拈来安置芙蓉地，无限天龙也皱眉。\n无星秤。\n条条赤体没些痕，曾试青州衫七斤，分两锱铢毫发叩，休将错认定盘星。\n无孔笛。\n生来格调气多清，不属阴阳造化成，逸兴频吹雪曲韵，惊翻石虎望龙吟。\n无缝塔。\n参天两地影团团，突兀无文万象全，却被耽源委悉后，今古无人描得全。\n无弦琴。\n不用斧斤镌琢成，南薰一调了无声，坐中谁是知音客，听取分明韵更清。\n无底钵。\n快畅团团一钵盂，大庾岭上是全提，人天应供非千手，钉饭频炊接上机。\n无根树。\n日炙风吹干不摧，挺然卓立合坤维，不同万象增荣茂，影覆人天别一枝。\n无底篮。\n不假工夫功自成，收藏四海毒龙狞，高悬无影枝头上，电闪星驰筛月明。\n无底船\n呈桡舞棹出前溪，帆影横斜掣电飞，逸兴芦花深雪里，满船空载月明归。\n行实\n康熙戊辰长至日，首座融彻领大众入方丈，乞师自述行实，师云：「莫扬家丑，涂污人耳目。」众再三诚请，师坚止之。至己巳夏佛诞前一日，因师病笃，彻仍领众入室，复乞示诲，师云：「何劳大众重重繁琐？」师见其殷殷，只得对众拈出。「余本蜀南眉州人，父姓龚讳辅，母刘，生于天启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午时也。龆龀之年，一日闻乡人请法师讲《金刚经》，余偕父诣彼法席，总无所知。至经完，提唱世尊舍皇宫入雪山苦行因缘，余闻之不胜畅然，心中默想：『使我今生出家，如此修行，满我愿也。』遂回白母，母峻阻，余坚志甚切，心中恼闷，两日弗饮。父遂问其故，母举吾志白父，父曰：『出家因缘却非小可，恐此子三生有愿，故出斯言。果欲实念，设斋送伊出家，了其前愿。』余闻此语，不胜忻悦。于甲戌岁礼古渝慈航主法剃染，法名德富，侍师恒从讲席。丁亥岁，随师至遵义开演经期，值一禅者提唱：『悟本禅师，幼岁从师念《般若心经》，至无眼耳鼻舌身意处，忽以手扪面问师曰：「某甲有眼耳鼻舌，何故言无？」师惊异曰：「吾非汝师。」指往五泄山礼胜默禅师剃落。』予闻此语，生大惭愧，从此放下死心，将者公案每每提撕，放之不下。吾性愚机钝，谛观教典曲径多门，不得脱洒，常随师方外，静时少，乱时多，终日懊恼，举措无由，费尽心力，无一点缝罅，被昏、散二魔所搅。自揣业识深沉，三生未获勋修，于佛法中不能悟入，遂泪下如雨。至次日，临众听讲，物我浑然，一切不知。至若心有住，即为非住，少有契入，胸中凝滞，豁然顿释，辙身出外。有禅者曰：『佛法未周，汝出来作么？』予曰：『将此作佛法会，敢保未梦见在。』僧曰：『汝具甚么眼，敢恁么道？』予曰：『道破即不堪。』僧曰：『也要大家知。』予曰：『用知作么？』僧咄！予便掌。自后披阅诸祖语录，始知圣道之权实，正如空中鸟迹，水底鱼踪也。期圆，随师至岷山法轮院，阅经数载。至丁酉，辞本师，诣圆觉山大如和尚座下圆具，遂命演毘尼，仍回法轮。师命峨眉施茶，一夏而归。是时，本师染恙，药石罔效。予览教典，昔玄奘曾为师割股之说，予效之。是夜，人尽时，焚香礼拜，就左股上割肉煎汤，持本师榻前请服。本师接著手中，嗅而问曰：『此是何药？』予曰：『是某善士所采艸药，嘱人尽时方服。』本师服之，就枕而卧。予侍榻少顷，师乃放声大泪，予胡跪云：『师何故如斯？』本师曰：『吾年八十皆去时也，汝何行此苦法，欲救吾耶？世间一切总属幻化，况色形耶？纵使百年，亦不免也。』予曰：『德富有何苦法？』本师曰：『汝犹瞒我。予梦寐中，忽有神人告曰：「和尚寿筭满矣，奈徒行苦行，秖延十日也。」』予泣曰：『德富欲效前人所行，祈师常住在世，为众生津梁也。』师曰：『虽则如是，尔犹未空。』予复礼拜而出。本师竟终于己亥春三月十四，果旬日也。予送师入塔讫，三年服满，辞众檀越，诣灌邑唐家寺开戒坛，闲暇披阅子史。一日，有感曰：『义学秖益多闻，难御生死。生死不了，学奚益哉？』予便束包行脚，参遍诸方。后仍旋灌邑，值怕参大德，以郫筒玉泉虚席，请予主之。庚申，昭觉丈老人游崇宁福昌，予偶遇老人，把手曰：『你然何藏在者里？』予曰：『未曾藏。』老人呵呵大笑，予礼拜。次日，老人回昭觉，予归玉泉，老人寄扇一柄，书偈云：『昨过福昌信言行，福昌有贼据其门。问其所以征其信，曾劫含元殿里人。』后省觐老人于昭觉，数遭恶辣钳锤，记为种草，以源流杖拂授之。偈曰：『古城遗堞起翔龙，出入玉泉萏菡中。一听老僧垂示后，风云雷雨尽相从。』予坚辞曰：『力量轻微，难担大任。』本师曰：『近来法门秋晚，佛法埽地，借重扶持。』遂拜受之。老僧德凉行寡，只堪随缘消旧，以终残喘，有效亮座主之志，方如愿也。不忆本邑自觅张居士为期主，请开法，幸蒙法兄懒石、佛冤、问潮三位和尚辅弼，命予升座，是以聊拈瓣香，勉登曲录木床，用报师恩。予赧颜抱愧，薰莸共囿，鱼目混珠。今因诸子必欲老僧纳败缺，老僧元来无事，殊期露尽家丑，重带枷锁，其末后事付在他时，何堪琐琐？诸子嗣后履践宗乘，切莫作者般去就，勿劳久立。」一众作礼而退。\n书问\n复慧庵居士\n来翰云：业海漫漫，未委何处是岸？此未委二字便是捷径路头，恰好下手。向者里须下一番精采，屏除见闻觉知，只教前后际断，任是佛法、世法打成一片，至无一片影子时节，自然不用些毫气力而信步到岸也。此复。\n复严先生\n金山谓东坡先生胸藏万卷，提起父母未生前事，茫然无下手处。今读来翰，莫谓山僧不识好恶，先生亦无下手处，总向有无、内外、中间寻讨。若向空劫以前领荷，可称敏手，切忌阃外打之遶、作活计。殊不知此事不著者些气息，亦非语言可诠、形相可表，只一个平怀做去，始契其机。若论于文学中明此事，任君才过李、杜，志夺项、刘，到者里未免无下手处。\n寄杨居士\n寒则同寒，热则同热。此二语甚是应时应节，但未知穿衣吃饭、迎宾待客之时，曾获一回汗出、彻体清凉否？直饶居士与么去，老僧还要问汝：上日到玉泉，被老僧一掌打落鼻孔，未委落在何处？即今寻著否耶？若寻著，与老僧通个消息来；若未然，再来吃玉泉棒何如？\n复竹浪法兄\n拦路接人，赤心为众，往来衲子，无不称羡古佛也。吾师法道，源远流长，人天庆幸，弟但钦心敬服而已。自念年来龃龉，延喘日婴，实法门中一无用人也。何当吾兄刻念，往往贶步玉泉，未遑亲驰趋谢。\n复东山李长者\n彩饰祇园、金铺圣地，非夙有灵种、曾受记莂者，曷能发此胜妙心耶？真乃居士赞扬法化，诚为金汤利己利人一种大悲心也。仍蒙不弃山埜，翰诏远颁，欲祈讲论《金刚般若》以洽群生，其奈贫道无文山林樵牧之姿，何堪斯任？既荷盛念，岂便推辞？但孤笻瘦影、白拂袈裟，秖宜寄于林边，讵宁造东山之名蓝也？来人旋归，肃此奉复。\n杂著\n挽草堂充裕和尚\n充公銕马出三关，踏破乾坤没底篮，一段风流归故里，空留法社赖谁攀？\n挽龙藏大朗和尚\n七十四年老衲子，今朝撒手乐归西，临行一调还乡曲，唱出威音那畔机。\n光严送屡生上座归宝城\n相亲未久别携笻，嘿忖从前逸兴浓，此去云山千万叠，长天一色月轮同。\n寄鉴彻居士\n双飞日月急如梭，无耐人生身老何，线下不明己分事，更于何处出缠疴。\n四威仪\n山中行，缓步出林嶒。岭头上，踏碎一堆云。\n山中住，身穷道眼富。觑破来，大地无一物。\n山中坐，人境俱不夺。烂榾柮，日烧三两个。\n山中卧、曲肱而枕著。猛醒来、星斗都惊落。\n结期\n云集缁流建法幢，全提杀活任施彰，厥中宾主无回互，人境相忘花雨香。\n笑杀玉泉漏逗机，家私彻底挂横眉，傍敲正打于方寸，跳出金毛师子儿。\n佛事\n为素监寺起龛\n「不问去来，不涉程途，正与么时，如何是素监寺出身句？」以杖击龛，云：「倒跨杨岐三脚驴。」\n为圆诚禅人起龛\n「顿脱娘生皮袋，好个升平世界。本自了无幻化，生老病死何来？」指龛云：「放便倒，扶便起，星流电激三千里。」\n为瑞松禅人起龛\n「秖解任么去，不解任么来，五步虽存，七步不活。暨解任么来，又解任么去，还他朝游西天，暮归东土汉始得。何故？脚跟无线如蓬转，信步渠侬得自由。」\n为祐监院火\n「辅弼玉泉、招提老婆心切不已，蓦然打破漏壳皮囊，抛向者里。」撺炬，云：「老僧助渠三昧火，燎却阇黎銕面皮。」\n为圆参副寺火\n「渠号圆参，了圣超凡。娑婆知有此苦，何缘来此一番？」下炬云：「今日当头不避火，也曾几跳金刚圈？」\n为真祥禅人撒骨\n「树倒藤枯，红炉焰灭。弄尽骨董，更无漏泄。津送长江，冰清玉洁。」抛至江内，云：「掣开骸骨撒波心，如净琉璃含宝月。」喝一喝。\n为圆贤火\n「郫筒井，蟠龙山，总是阇黎不二关。」下炬，云：「火蛇劈面来，虚空彻底翻。咦！」\n塔铭\n粤稽刹刹诞真，拘罗示寂，在成周昭穆二王之间。彼其时名虽出自西方，法未流于震旦。自化人来，作中天台以奉之，而教兴始及。秦皇禁沙门室利房等，因见金人出户，灵异昭然，信从者遂众。嗣是清凉显节，益事尊崇，教乃大著焉。历代以来，耆腊苾刍传灯续焰，由摩诃迦叶至三十二祖弘忍，虽宗门各出，而三缘四谛指趣同归。其中之证果登岸，得法要而振宗风者，莫可殚述。直以了悟真空，明心见性为上乘界，非幻也。世之人谓祝发披缁，遂可澄缘净业，不知本来自有，夙具功行出乎寻常，乃能度爱河而褰欲网，光像教以觉群迷。不然，何成佛作祖之寥寥也？系惟玉泉，其白富禅师其庶几乎！师本眉山人也，其族姓龚，父讳辅，母刘，诞师于明之丁卯。龆龄颖慧，敏悟性成。会讲《金刚》宝法，默契妙旨，因而决意空门，礼慈航和尚薙染，而夙志以酬圆具。于大如律师渐修日茂，凡诸子史靡不通微。一日，师感世相无常，叹曰：「义学秖益多闻，难御生死。生死不了，学奚益哉？」遂束包行脚，历遍诸方，参丈老人于昭觉。老人授师心要大法而绍续焉。继而卓锡郫筒之玉泉，开建精蓝，高悬赤帜。是时宗风大振，四来者云兴霞委，千株毓秀，万指围遶。识者谓曹溪正脉唯师任之，良有以也。且师道韵奇伟，素性冲然。凡所礼接，非道契不偕；凡所经行，非阐教不出。即虎溪惠远，何以过之？况磨砖成镜，契马祖得道之年；聚石点头，际竺老谈经之日。其以证即心即佛者，此其时也。自是克圆善果，道有传人。回首灵山，拈花可笑。扬铃只履，了大意于西来；息死劳生，脱幻形于东土。何罣何碍？任去任来。当前自有解人，奚暇向葛藤窝里再烦饶舌哉？虽请偈留偈，未免著相于当机；而一言再言，无非授受之微旨。乃知现在涅槃，即波罗法会也。师偶示微恙，门人圆顶入室定省。师曰：「身病本无生，因病从缘起。病缘不相碍，虚空亦复尔。」是日夜未央，师问：「莲漏几许？」侍僧曰：「午夜矣。」师遂索水沐浴讫，趺坐说偈曰：「了悟三空寂寂，全无一点巴鼻。今朝化缘已满，翻身靠倒须弥。」言讫，奄然而逝。因值夏热炎天之时，暑气流蒸之际，躯留弗火，面颜不易，神光俨然，愈胜于生。觏睹者咸啧啧异之，增发圣心。时康熙庚午仲夏廿七日也。殊不知金刚不坏身，原无生灭，夫岂片晷终朝所能征其存殁也哉？则谓师也没者，真也，即梦也；抑谓师也存者，梦也，宁非真乎？但色空真界，知者几人？不事标题，清修莫显。爰并其族贯里氏，详志于碣，以为由俗归真之宝筏也。卜真宅于蟠山左腋之阳，建窣堵波以祀之，因为其铭。\n铭曰：\n去来不可断，至性非明灭。双足已现林，\n而彼自呜咽。光生玉镜中，道茂金轮彻。\n空遗砖石窟，徒令苍苔茁。借问莲花萼，\n阿谁授真诀。得渡自能渡，江芦不待折。\n请将方寸因，同向牟尼说。\n时康熙壬申正阳月佛诞日，漹江赐进士弟子遯庵王庭诏沐手拜撰。\n康熙乙亥仲吕月佛诞日，板藏嘉禾楞严寺般若坊\n附藏流通\n嘉兴倪尔绳梓行\n嘉善李文伯书\n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下终\n蟠龙山玉泉融彻顶禅师语录序\n教中道：但落言诠，终非实义。所以初祖达磨将此公案袖入华夏，不用语言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斯旨传来久矣，信之者似粟如麻，体之者星中拣月。今我玉泉法姪融彻禅师，龆龄薙染，不务外学，其语言文字置之弗问，只知向上一著，昼参夜参，蕴在胸中，依其白和尚椎拂之下四十余稔。一日，闻举风旛话，言下打翻漆桶，如披云见日，大地平沉，始知无量劫前事不异今时，所谓元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常用药山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因伊本师其和尚化去，绅衿缁素及同门昆仲等请继玉泉之席，迫不得已，拽杖归来，遂有垂示机要，皆从胸中流出，实非语言文字也。若论其直指见性之旨，而彻公其人焉。予见其履真践实，岂忍默无言哉？谨赘数语于弁云。\n时康熙乙亥佛诞日，青城竹浪彻生谨识。\n玉泉融彻顶禅师语录\n嗣法门人　明盛　明聪　等编\n康熙己巳七月朔一日，光严铸颜和尚及绅衿、耆旧、缁素等请师继席，上堂。诣座云：「不礼弥勒、高揖释迦者，到来作么生行履？」良久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重楼。」便登。拈香云：「此瓣香秉先天正气，夺日月精华，𦶟向炉中，供养释迦文佛、历代祖师，伏愿灯传悠远，正眼恒明。此一瓣香非形非状，应在机先，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文武官僚高增禄位，伏愿佛日与舜日同辉，金轮共法轮并转。此一瓣香，威音那畔拾来，人天众前拈出，供养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七世上其下白本师富老和尚，用酬法乳。」敛衣敷座。白椎竟，僧问：「如何是死句？」师云：「石虎抱儿眠。」进云：「如何是活句？」师云：「无言童子口吧吧。」进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师云：「古路无人到，清风自往还。」乃云：「新成楼阁向南开，灵明一点映亭台，当阳剖露人天眼，赤体条条适意便。」竖拂子云：「还委悉么？如或未然，听取一颂：飒飒清风不暂停，一回拈起一回新，金襕亦自传迦叶，砖头瓦砾尽知音。」喝一喝，下座。\n辛未结制，期主慧惺毛居士设斋，请上堂。诣座云：「者个曲录木，觏面无回互，举步任高登，踏断凡圣路。」遂升。拈香云：「此瓣香，植种子威音那畔，荣干于太极之先，𦶟向炉中，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万岁，当道尊官现前请主，伏愿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士康哉。此一瓣香，天莫能覆、地莫能载，𦶟向炉中，供养前住光严得戒大如和尚、现住昭觉师翁丈老人，用酬毒手之恩。此一瓣香，生子不萌枝上，长在太素峰前，今朝落在玉泉手里，第一回拈出供养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三世上其下白本师和尚，用酬法乳。」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天上无双日，阎浮有至尊，万年松不老，寿筭等乾坤。众中还有识此人么？」问：「向上宗乘即不问，如何是临济家风？」师便喝。进云：「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八臂那咤提不起。」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銕蛇横古路。」进云：「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汝问我答。」进云：「三句蒙师指，慧惺设斋如何相酬？」师便打，乃云：「今朝十月十五，行者考钟伐鼓。玉泉结制上堂，惊起鱼龙跃舞，只将白棒提持，大地山河莽卤，坐断诸佛关键。纲维从上列祖，衲僧拟议思量，一棒打折驴腰，莫言不道。」良久，云：「因先师有则未了公案，被现前四众命顶上座出来与先师了，却承慧惺居士合家来山供众，只得因斋庆赞，结九旬之期，掉转鎗旗，将三连六断为炉、金乌玉兔为鞴，亦任金银铜銕、砖头瓦砾炼成一片，是圣是凡煆成一体，总教放出无位真人，与山僧同一鼻孔，把手并行。诸人还识无位真人么？宛脱丘。」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昭觉雪师翁办斋，命上堂。问：「六门紧闭，还有出入者么？」师云：「乱走作么？」进云：「满天星斗即不问，如何是半夜日头红？」师打，云：「顶门荐取。」乃云：「金刚正眼，照彻十虚，心光朗耀，万象全彰。所以道：昭昭于心目之间，相不可睹；晃晃于色空之内，义不可穷。与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佛佛授受而授此也，祖祖相传而传此也。葛藤且置，即今报恩一句作么生道？棒头有眼明千古，喝下山崩水倒流。」\n上堂。「诸佛本无说，祖师未曾闻，留下一转语，千古镇乾坤。且道是甚么语𫆏？」喝一喝，云：「今朝冬月一，万卉俱凋悉，玉泉炉增焰，山门辉佛日。」蓦召众，云：「是何朕兆？」良久，云：「庭前生瑞艸，好事不如无。」复喝一喝。\n上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森罗及万象，明明炽然说。顶上座到者里，有口秪堪挂在壁上。」\n上堂。喝一喝，云：「于斯荐得，一生参学事毕，不劳觌体承当；其或未然，不免矢上加尖去也。」蓦竖拂子，云：「白拈贼，无异色。」以拂子抛下座，云：「抛向前，谁识得？众中有识得者么？」良久，云：「赵钱孙李，周吴郑王。」\n佛成道日，上堂。「调御六载错用心，却是无绳自缚身，睁得眼来花乱坠，今朝误认定盘星。阿呵呵！会也么？山河大地平如掌，万象森罗总法身。」\n上堂。问：「如何是赵州关？」师便喝。进云：「有佛处不住时如何？」师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进云：「无佛处急走过又作么生？」师云：「洁白地上不许撒沙。」乃云：「云山叠叠，锦水洋洋，莺啼鹤唳，艸秀花香，本自现成公案，何更觅水淘江？昔日圆通老汉不开生药舖，单卖死猫头，玉泉无药舖可开，亦无猫头可卖。」蓦竖拳，云：「只有者个，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良久，云：「家家明月谁无分，处处青山总白云。」\n上堂。「此事元来要自强，拏云攫雾露堂堂。蟠龙山里家风别，放出鲸鳞吼大方。」喝一喝。\n解制，上堂。「满散纵横得自由，酬恩报德更无忧，云丝月饵俱收却，任意行藏别世流。九十日已前双垂鼻孔，九十日已后鼻孔双垂，即今九十日已满，玉泉无可供养。」以拂子作此○相，云：「秖有者个云门公案，亦任诸人咬嚼。」顾左右，云：「逢人不得错举。」\n佛诞，大慈法伯懒石和尚送法衣至，上堂。问：「世尊初生是何意旨？」师云：「师子吼。」进云：「生后如何？」师云：「无畏说。」乃云：「释迦降诞，不肖远孙无可供养。」以拂子作󵋡相，云：「顶上座只有者个，聊表微诚，还委悉么？脱或未然，更听一颂：频跨香象降皇宫，七步周行称大雄，四十九年曾漏泄，拈花微笑浪施功。今日蒙大慈法伯和尚耑使赐法衣，助扬法化。」蓦拈袈裟角，云：「此是昔日大庾岭头提不起的，落在玉泉手里，如云普覆，似地普擎，对众拈出，烂打葛藤，红炉飞雪无栖泊，一点恩波散作霖。」\n上堂。「乾坤之内，日月之中，唯有一物，今古攸同。敢问大众：是甚么物𫆏？若识恁么物，还须恁么人。」\n祈龄，上堂。「初分混沌列三才，道人无事任徘徊。千年岭畔青松翠，水满池中月自来。」\n清明，上堂。「爻象初分瑞气浓，当阳涌出一轮红。棒头点出威音旨，法雨时倾起卧龙。毛吞巨海承渠力，芥纳须弥理事融。山家不会论花甲，一度山青春又逢。」\n小参。「昨日霜花拂槛前，今朝黄叶落翩翩，禅人眼底休著屑，觑破元来不值钱。诸禅德！有疑即问，知过即改，操金刚斧，秉智慧剑，凡圣到来，一刀两断，做个出格汉子，不惟己躬事毕，要且不受人瞒。」\n小参。「古德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玉泉不然，有疑堕坑落堑，有悟撒沙撒土。何故𫆏？本自无迷，道甚么悟？如镜中像、水中月，眼见最分明，只是难收摄。纵收摄，举似明眼人不得。」\n晚参。「月大有三十，月小二十九，大众请吃茶，切莫打湿口，若还打湿口，杖头劈脊搂。」\n示众。「玉泉有口也难言，坐断千差亦弗然，觌面相承提祖意，只教切切悟心田。心田悟，无边业海成甘露，髑髅常放白毫光，有甚佛兮有甚祖？」\n示众。「今朝二十三，推车上竹竿，到头须著力，莫待有循环。诸禅德！向著力处道一句看。」良久，云：「玉泉恁么，也是矢上加尖。」\n示众。「时当季冬十五，梅花扑面鼓舞，木人穿靴归汉，石女带帽来楚，大火焰中转法轮，烘烘烈烈势难阻，炼得须弥无处藏，身海神𨁝跳如虎。大众还知么？玉泉到此露全身，屈指数来正十五。正十五，谁人解打虚空鼓？」\n示众。「玉泉无法亦无禅，二六时中好打眠，有人问道西来意，觌面当机只一拳。」\n示众。呈拄杖，云：「老僧拄杖子与诸人说法已竟，大众闻么？」良久，云：「不免与诸人颂出：拄杖说法，为觅知音；一句单提，海晏河清。」拽拄杖归方丈。\n颂古\n女子出定\n一段真风绝正偏，抛头露面现倪端，那伽大定非出入，鼻孔都卢缺半边。\n丹霞烧木佛\n觑破浮尘彻底空，寒将木佛火来烹。金刚舍利名非实，带累傍观身烂红。\n大颠摈首座\n接拍须还子弟风，傍敲正打显奇工，南山下雨北山黑，青艸池中隐活龙。\n无位真人\n者个郎当汉，分明常相见。头头境上彰，法法尘中现。八面绝遮拦，十方俱坐断。天上人间尊，刹那即周遍。住居无相国，时复空王殿。\n观音像\n应身三岛碧波中，刹海无边示面容，日度恒沙无量众，闻思修证总皆空。咦，总皆空，婆心切切运悲风。\n初祖像\n一脸落腮，古怪形状。眼空四海，君王不让。言语兜兜嗒嗒，心体空空荡荡。见水脱鞋兮芦花洸漾，履水如地兮熊耳山上，九年面壁兮人天榜样。道是阿谁？达磨和尚。\n又\n老胡碧眼访梁王，语不投机自主张。一苇芦花江上渡，九年面壁接神光。接神光，千古儿孙满大唐。\n慈航师翁像\n八十四年作贼，历遍天涯自得，穷尽教乘骨董，识取乾坤一色。咦！要委师翁指趣，频观海宇风月。\n本师其白老人像\n吾师之像，描亦非真。吾师之德，赞一弗能。曰有兮一尘不立，曰无兮横亘古今。若将眼见终难见，耳里观身不是身。\n大如和尚\n天地为庐，一衲飘然，曾经劫火，适意逃禅。历遍寰宇，垂手入廛，欲赞师德，于万斯年。\n联芳\n玥睿明盛禅人\n少年立志要孤穷，日用寻常觅己躬，但得心空归及第，利生接物续吾宗。\n璐睿明聪禅人\n年来于此觅行藏，气骨无凡镇纪纲，七尺乌藤分付后，拈椎竖拂播诸方。\n明修寂镜禅人\n月下传衣会也么？蟠龙峰有养龙窝，他年致雨腾霄汉，一曲阳春唱凯歌。\n古林隆玉禅人\n芒鞋踏上毘卢顶，瓦砾砖头尽放光，万仞峰头堪独步，祝吾香也喝诸方。\n应缘普闻禅人\n一志南来始遇吾，箭锋相拄道心孤，龟毛一柄亲拈付，炉鞴宏开任展舒。\n瑸睿明庆禅人\n真风占断万机先，捉败虚空吃銕鞭，临济纲宗随倒弄，单刀直入万峰寒。\n偈\n夜坐\n清幽子夜踞炉前，兀坐衣披星斗寒，脑后神光非色相，辉腾霄汉碧空悬。\n示隆玉禅人\n日透玄关唱哩啰，灯笼露柱笑呵呵，百千三昧全机用，一窍通兮百窍和。\n示普闻禅人\n真机脱略画堂前，觑著令人心胆寒，十八童儿堪戏舞，月明帘外转身难。\n示空一禅人\n佛性有无句总全，偷心死尽意便便，西来的旨离文字，何劳舌上更谈玄。\n示明怀行者\n日用事儿本现前，炉灰拨尽骨毛寒，大千沙界投针芥，八字眉毛额上悬。\n示𤨲睿禅人\n蟠龙山里玉泉宫，逼得生蛇化活龙，且去深山深隐隐，雷鸣天外好腾空。\n示徒明仑\n无明窟里学参禅，总被贡高名利牵，若是胸中痴梦破，等闲彻底尽抛翻。\n示珴睿禅人\n把住牢关莫放参，一拳拳定只须穿，桶箍蓦地分明爆，横身宇宙自翛然。\n示丹青\n清净国中寂灭土，千般万种从斯出，一毫头上放光明，塞满虚空何所住。\n挽张居士\n寄迹阎浮数十春，万缘放下歇孤心，而今解唱还乡曲，抚掌呵呵笑一声。\n悼法伯懒和尚\n裂破乾坤格外新，倒骑銕马露全身，扬鞭直入无生国，任运腾腾自主宾。\n佛事\n为本师入金桶。云：「吾师六十三，撒手出玄关，一段真消息，白云自往还。咦！者老汉寸丝不挂，洒洒落落，不留朕迹，作将来眼。」\n为寄凡禅人起龛\n以杖击云：「年登八十四，撒手归家去。请出入阇维，与汝通消息。」\n下火。以炬打○相云：「八十四年行脚，今朝衣线摆脱。助渠一把丙丁，即此西方极乐。呵呵！红炉炼出白莲开，劫外风光飞玄鹤。」\n入塔。师一喝，云：「狭路相逢，怎放得过？无缝塔前著眼观，那许藏头并露脚？白云影里识端倪，从今始证无生乐。」便入。\n为显钵道者火\n「咳唾掉背祖师禅，一性圆明彻法源。抚掌呵呵登海岸，望中隐隐出云端。」\n下火。举火炬，云：「高著眼，莫拟议，觌面亲陈有谁识？银山銕壁绝遮拦，处处纵横任游戏，老僧助渠一把火，红炉焰里通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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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原夫大道本無名，待人行之為妙；至人不居方，臨事能之為然。所以滹沱一脈代有其人，臨濟三十四葉茂發天童、枝榮十二，爰我萬峰破山師翁得其一焉。于明壬申間，負密祖麈拂回蜀，宗風丕振，布幔天網、打鳳羅龍，十方衲子望風披靡，俾人人鼻孔撩天、腳踏實地，日闢百里，道化益隆。自蜀而至秦、楚、滇、黔，碁布星分，插竿相望，不勝枚舉。復分一枝落於昭覺本師丈老人，派亦繁衍，唱道諸方。本師再分一葉於蟠龍山玉泉法兄，其白富和尚高懸赤轍，整頓時機。吾兄三慧齊脩、三學俱煉，有時十字街頭教演三乘、有時孤峰絕頂拈提向上、有時和光同塵大展毘尼，故所謂至人不居方，在臨事而能之為然也。雖有上堂、小參、頌古、法語等偈，禁之概不許錄，而有門人數輩私竊而記成帙。乙亥季春，玟睿、琳睿二法姪負稿東下嘉禾剞劂，入於楞嚴藏室壽世。予於癸酉秋奉本師命刊錦江燈錄，附藏流通，事竣云歸。玟、琳二姪見示佳稿，兼以問序。予乃樗櫟之才，敢充棟宇堊墁之業，詎陳琟琢？以吾兄今世門頭猶有下筆處，若論向上一著，文不加點，千聖出頭，正眼難窺，何處下手？請諸方高明者代一轉語看。" }, { "type": "p", "text": "時康熙乙亥浴佛日，青城法弟徹生沐手敬譔。" }, { "type": "head", "text": "玉泉寺其白富禪師語錄目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目次終" }, { "type": "juan", "text": "玉泉其白富禪師語錄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圓頂等編" }, { "type": "p", "text": "康熙乙丑冬結制，期主張慧心及紳衿士庶請上堂。詣座云：「猊座孤高韙日登，當陽涌出太無情，一條白棒鋒鋩銳，權實雙彰貫古今。」遂登。拈香：「者瓣香，雪山六年撫育，少室九載繁興，爇向爐中，供養釋迦文佛、歷代祖師，伏願佛日光輝宇宙，法輪常轉娑婆。」次拈云：「者瓣香，胚胎萬象，化育兩儀，爇向爐中，祝延當今皇帝聖壽萬歲萬萬歲，伏願劫外坤維，榮金枝於海宇；寰中日月，懋玉葉於蠶叢。」再拈云：「者瓣香，胚腪大化之初，秀發九重之上，爇向爐中，奉為本省當道尊官，伏願以仁以政，漲福海之波；為瑞為祥，壯皇圖之塹。」末拈云：「者瓣香，覷著則眼枯，嗅著則腦裂，昔年不動軒前一句承當，今朝玉泉院中當陽拈出，爇向爐中，供養現住昭覺堂上本師上丈下雪醉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願人人悟拈花的旨，箇箇得安樂法門。」斂衣敷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莫擬議，誰是箇中人？出班證據看。」僧問：「少室家風，五傳而至曹溪，支分派演，門庭雖異，根本無殊，正恁麼時，願聞指示。」師云：「無文銕印向空拋。」進云：「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如何是臨濟下事？」師云：「陸地起波濤。」進云：「鋒前有語離情謂，格外玄機孰可親？如何是雲門下事？」師云：「杖子𨁝跳上青霄。」進云：「君臣道合時雍泰，回互機全不露鋒。如何是曹洞下事？」師云：「無影堂前鳥道玄。」進云：「一顆圓明無向背，當陽拈出有多般。如何是溈仰下事？」師云：「徹底神鋒千古鳴。」進云：「綠水青山全體現，森羅萬象笑顏問。如何是法眼下事？」師云：「箭刃投處四壁空。」進云：「臨機有卷舒，覿面無回互。和尚門下又作麼生？」師云：「吾無隱乎爾。」進云：「可謂水歸巨海波濤靜，月到蒼梧氣象閒。」師云：「不勞重說偈言。」僧禮拜，乃云：「玉泉今朝開爐，另展一番鉗鎚，不許退後進前，那容畫符相對？逼拶當人無避處，還有心空及第無？若能歸也，則天青地謐，海晏河清，諸佛景仰不及，群靈稱贊靡由。正當恁麼時，如何施設？東南西北塵沙國，縱橫無處不通風。」舉：「雪峰示眾云：『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玄沙指火爐云：『者箇闊多少？』峰云：『如古鏡闊。』」師云：「二大老恁麼酬醋，甚是分明，檢點將來，未免被人勘破。何故？一人傳虛，萬人傳實。」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覿面揮開不二門，聖凡情盡絕疏親，勾章棘句惹風雨，塞壑填溝爛葛藤。只如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是甚麼人？」良久，云：「九旬禁足今朝始，剝取蟠桃不老人。」" }, { "type": "p", "text": "懶石、佛冤、問潮眾法兄請上堂。僧問：「大地眾生都是閻浮世上客，未審幾人到家鄉？」師云：「一段風流本自然。」問：「善財參德雲比丘已領悟機，何故更參五十三員？」師云：「識其中真妙訣，除非身帶返魂香。」進云：「識得後如何？」師云：「施為動轉渾無礙，一點恩波散作霖。」問：「如何是金剛劍？」師云：「太煞逼人寒。」進云：「如何是踞地獅子？」師云：「踏殺闍黎。」進云：「如何是探竿影草？」師云：「打斷汝驢腰。」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喝，僧亦喝，師便打，乃云：「從來法無住相，著相乖真；即此道不虛行，隨行得路。古今知識各運本分鉗鎚，開鑿人天正眼，出沒卷舒悉皆自由，到者裏不出戶而知天下、不窺牖而見森羅。即今因我同門眾法兄命不佞陞座演唱宗乘，只得順水推舟，不敢逆風把柁，播揚家醜，舉則古人公案以圖塞責。」舉：「南泉問僧云：『世間何物最苦？』僧云：『地獄最苦。』」師云：「玉泉則不然，地獄未是苦，不明己事，實為苦也。大眾還知玉泉麼？」呈拄杖，云：「者物拈來無向背，切莫向外別生枝。」擲拄杖，云：「枝生也。」"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問：「未結制已前時如何？」師云：「東敲西磕。」進云：「結後如何？」師云：「烹佛煉祖。」進云：「盡大地是箇選佛場，和尚作麼生解？」師云：「展開天地欄，放出一群牛。」問：「年年此日陞座，歲歲今朝制解，且道是同？是別？」師云：「昨日十四，今朝十五。」乃云：「滿堂龍象自匆匆，畫地為牢百日終，唯有玉泉拄杖子，長年不改舊家風。盡大地是個選佛場，穿衣喫飯也在裏許，痾屎放尿也在裏許，行住作臥也在裏許，東奔西馳也在裏許，敢問諸人：還有識得者麼？山僧恁麼告報，諸人恁麼薦取。」以拂子擊香几，云：「諦聽，諦聽。」" }, { "type": "p", "text": "上堂。「三世諸佛說不到，開口道著；歷代祖師行不到，動步踏著。古人一切方便，與諸人開個入路；暨得個入路，又須尋個出路。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登山不到頂，未免半途而廢；入海不到底，只見湛湛之波。大眾！且道不出不入一句作麼生道？楖栗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小店新開，貴買賤賣，不圖越賺本錢，秖要買主便快。楊岐栗棘蓬，明州破布袋，一一橫拋在面前，了ㄚ徹底無遮蓋。大眾！還有下顧者麼？」卓拄杖，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僧問：「四大本空，生從何來？」師云：「進前來，向汝道。」進云：「棄卻幻形，死從何去？」師云：「且退，且退。」進云：「不生不滅底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便喝。問：「世尊未生時如何？」師云：「花開滿樹紅。」進云：「生後時如何？」師云：「花落萬枝空。」進云：「未生已生蒙師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唯餘一朵在，明日定隨風。」乃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既曰無說，今有何說？秪為二千七百餘年舊案未免重拈。今乃釋迦老子降誕之辰，玉泉不解說禪，與諸人下個註腳。」以拂子畫󵋡相，云：「離兜率，降皇宮，無縫罅裏月朦朦。行七步，稱大雄，夜半石人撞木鐘。」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千古風光尚宛然，真機吐向萬峰前。燈籠露柱頻頻舉，明暗色空漫流傳。」"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去來不以相，動靜不以心，是甚麼人？」師云：「描不成，畫不就。」乃云：「說玄說妙，土上加堆；有問有荅，白雲萬里。去此二途，如何施設？」卓拄杖，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 { "type": "p", "text": "上堂。「善哉釋迦文，虛空常懊惱。癡夢猶未破，開眼天大曉。三千年外舊家風，令人仍向風前討。年年四八佛降誕，歲歲臘八佛成道。秖因饒舌遍地葛藤，許多英靈都被枝蔓絆殺。人人分心岐路，個個逐妄迷真。山僧鼓舌搖唇，要與諸人解黏去縛。」豎拂子云：「若向者裏會得，始信高沙彌不登壇而便名具足，盧行者負石春而當下圓成。如或未然，且莫錯會。參。」"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爆竹一聲，乾坤震動，山雲水石，何處出頭？東村王老夜燒錢，太煞小膽；北禪以白牛分歲，自取勾牽；玉泉非是屈抑先哲，秖為門風各別。大眾！還有成褫者麼？」良久，云：「幾回不遇知音客，徒勞守歲到三更。」" }, { "type": "p", "text": "九日，上堂。問：「靈山會上，迦葉親聞；少室峰前，神光得髓。即今玉泉有幾人知音？」師云：「鐘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疑則別參。」乃云：「至化時行萬象零，須彌百億海雲騰，儼然諸佛塵沙現，拄杖頭邊任縱橫。」呈拄杖，云：「會麼？喚作拄杖子便是諸佛，喚作諸佛卻是拄杖子。道得分明，玉泉與你證據；如或未然，木上座一狀領過。」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山高水長。』」師云：「玉泉則不然，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秪向他道：『銕庫裏然燈。』者事且置，只如重陽節屆到來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重陽九月菊花新。」" }, { "type": "p", "text": "天中節，上堂。「端陽五月五，空懸一輪孤，家家結綵續命，戶戶蘭湯去毒，唯我衲僧分上，不入者些鬼窟。大眾！到者裏又作麼生？」卓拄杖，云：「門神鼓掌呵呵笑，艾虎高懸日卓午。」"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僧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斗柄東向，大地皆春。」進云：「年新、月新、日新、時新，未審佛法有新舊也無？」師云：「看取令行時。」進云：「如何是新鮮佛法？」師云：「野梅開正眼，綠柳長精神。」乃云：「璇璣一轉萬象新，斗柄東向大地春，唯有者條烏楖栗，冷笑人間歲月增。陰陽造化密運無私，江淮河漢盈虛有準，有時桃紅柳綠、有時水碧山青、有時萬物咸新、有時百卉凋零、有時天清地泰、有時電閃雷鳴，且喜無位真人於斯越色超聲，不屬陰陽造化，豈逐四序而行？秉於無極之初，得自先天之始。」以拂畫󳮀相，云：「於斯薦得，非為截斷天下人舌頭、穿卻衲僧鼻孔，管教釋迦拱手、彌勒著驚。」驀召大眾，云：「還知無位真人麼？參。」" }, { "type": "p", "text": "上堂。「高天之上，厚地之下，中有一寶，無人識價，諸佛放他不過，祖師提掇不下，無端撞入玉泉，八臂那吒驚怕。」以兩手作捧勢，云：「山僧和盤托出，人人受用不盡。玉泉恁麼道，只堪世諦流布。若論無上之寶，別時再舉。」一僧出，擬開口，師打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 { "type": "p", "text": "上堂。「頂門出入之主，萬化不渝；含元殿上之尊，四臣不昧。端拱而治，不令而行。昭昭於心目之間，相不可睹；晃晃於色塵之表，理不可分。天地同一覆幬，日月同一照臨。壽逾百億須彌，福洽大千沙界。且道正恁麼時如何體認？」擊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玉泉境？」師云：「庭前牽柳綠，階後落花紅。」進云：「如何是玉泉人？」師云：「聖凡同一體，到來無主賓。」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一拶鋒鋩盡，雷兢發楚雲。」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落花流水去，牧笛出雲岑。」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五岳咸煨盡，三山本絕蹤。」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牧童吟野賦，漁父和巴歌。」問：「劍未出匣時如何？」師云：「太平無事。」進云：「出匣後如何？」師云：「禦使堅牢。」僧喝，師打，乃云：「奪人不奪境，山自青兮水自澄；奪境不奪人，月華已到第三更；人境兩俱奪，舌爛河山虛空破；人境俱不奪，亭臺風埽金殿閣。不解言下領旨，返向句外卜度，恁伊費盡伎倆，未免無繩自縛。山僧不惜唇皮，為眾當陽剖露，覿面相呈一著子，卻被蜘蛛網羅布。」" }, { "type": "p", "text": "上堂。「犬守夜，雞司晨，鵲噪枝頭雨，蟬鳴樹上雲。一種靈光，何故各不相知？參。」" }, { "type": "p", "text": "昭覺本師老人誕辰，秉拂上堂。拈香祝聖訖，復拈云：「者瓣香，幾翻毒手斫成，百煉爐中拈出，爇向玉爐，供養堂上本師丈老人，伏願籌添海屋春遠，棒頭惡辣胤兒孫。」斂衣就座。白椎竟，師云：「今朝不荅話，問話者三十棒，還有俊鷹快鷂向棒頭下翻身者麼？」良久，云：「秖如半偈亡軀、一句投火，又圖個甚麼？今日昭覺結九旬之制，畫地為牢，開大冶之爐，聖凡陶鑄，好向者裏各究本有，莫衒虛頭強作主宰。若於個事中倘無見處，喚作乾慧之徒。所謂參須真參、悟須實悟，自有個倒斷處。若不如斯，喚作造次之流，則無究竟之日。且道其中妙旨如何定當？」驀呈拄杖，云：「向者裏定當得，許你天下橫行；如或未然，九萬里鵬方展翼，一千年鶴始翱翔。」" }, { "type": "p", "text": "上堂。「塗毒鼓邊，豈容側耳？太阿鋒前，不許藏身。眾中還有不懼危亡者麼？」一僧出，師驀頭一棒，僧擬開口，師又打，僧喝，師連棒打退，乃云：「放風前聖箭，轉劫外玄機，舉惡辣鉗鎚，穿衲僧巴鼻。若個頂門具眼，方知萬機頓息；若作佛法商量，未免墮坑落阱；不作佛法商量，鑊湯爐炭有分。正恁麼時如何？秖對金繩拽轉泥牛鼻，夜半牽來海底耕。」舉：「高峰示眾云：『海底泥牛銜月走，岩前石虎抱兒眠，銕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復舉：「雙桂老人頌云：『螻螘推起萬斛舟，蝦蟆唱遍楚天秋，烏龜跳上須彌頂，瑪瑙珊瑚盡害羞。』」召大眾云：「此二頌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到者裏薦得，許汝參學事畢；脫或未然，玉泉也有一頌亦要諸方檢點：烏龜打鼓鱉撐船，角鰲盪槳鱔持竿，石女岩前歌雪曲，螺螄蚌蛤打鞦韆。咄！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 { "type": "p", "text": "上堂。以拂子打○相，云：「山僧就中現無量大寶王剎，一一剎土現無量百千化佛，一一化佛放無量億種妙光，一一光中照無量萬億沙界，一一沙界所有草木叢林、蜎飛蠕動、燈籠露柱、羅漢夜叉，或修清淨善因、或造無邊惡業，盡在其中出沒卷舒，不相妨礙。正當恁麼時，如何演唱？妙印手提邊塞靜，當陽那肯露鋒機？」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百萬人天悉皆罔措，唯金色頭陀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於汝，無令斷絕。』」舉拂子，云：「者個妙心切莫他覓，覓亦不得，得亦不真。大眾！還知者個妙心麼？當下不知親薦取，徒向威音那畔猜。」"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師云：「露出摩醯眼，堅持護命符。」進云：「佛祖公案只是一個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師云：「秤鎚原是生銕鑄。」進云：「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師云：「色塵皆妙用，何處不稱尊？」進云：「杲日當空，無所不照，因甚被片雲遮卻？」師云：「不須懸石鏡，天曉自然明。」進云：「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進云：「盡大地是個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師云：「火焰裏潛身。」乃云：「岩前石虎夜嘶風，海底泥牛日走東，崑崙神足追不及，隱入諸人鼻孔中。」顧左右，云：「伶俐漢纔聞提舉，如芥投鍼；若是機思遲鈍，猶隔萬仞千層。昔日調御師六載思惟，計盡情忘，不免全身放倒。山僧到者裏，只得依葫蘆畫樣，按下雲頭，寶劍橫拖，就窠打劫，直教他一個個不假慈航到岸，直入大圓覺海。」擊拂子，云：「聞麼？」豎拂子，云：「見麼？若向聞邊體究，病在音聲；若向見處薦取，病在色塵。假使坐斷聲色二途，猶是枝葉邊事。且道：那裏是向上事聻？無出沒、無言語，功成果滿憑何舉？吹銕笛、擊毒鼓，漁叟歌、牧童舞，雲從龍兮風從虎。」"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昔日臨濟問龍光云：『不展鋒鋩，如何得勝？』龍光據坐，意旨如何？」師云：「行船不犯東西岸，須信篙人用意良。」進云：「臨濟道：『大善知識豈無方便？』龍光瞪目又作麼生？」師云：「一篙撥轉波心月，和舟載霧過蘆灣。」進云：「恁麼則鳥棲無影樹，花發不萌枝。」師云：「閒言語。」進云：「可謂一曲鈞天雲外奏，知音格外盡皆聞。」師云：「且喜闍黎念得清。」乃云：「把住牢關，人天莫測；裂開一縫，凡聖咸知。拘執則萬別千差，融通則彼此全備。且道全備後如何？不開口處玄關轉，未措言時鳥道玄。」舉：「昭覺本師上堂云：『吾有一句，百味具備。』時有一僧門外立，本師云：『那漢進來。』僧才入，師便下座：『且喜我堂中有一員靈利衲僧。』便歸方丈。」乃云：「老人直截為人處勝是分明，自非拶透重關者不能得荷。者漢卻也伶俐，未免進得門來無出身路。」顧左右云：「未審玉泉堂中有此人麼？」時一僧出，師打云：「一釣便上。」"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慈明和尚室中以水一盆，上劄一口劍，下著一緉草鞋，橫按拄杖。有僧入門便指，纔擬議，明便棒。」師云：「者老漢婆心不已，弄盡手腳，總是徹底為人，只願個個鼻孔遼天，單刃直入。據富上座冷眼看來，也是向虛空裏穵洞、白地上討天。者場漏逗，古今提唱者極多，錯會者不少。」召大眾，云：「有具眼者，不妨通個消息；如或未然，山僧對眾頌出：蒺藜水劍草鞋俱，水急魚龍不敢棲，未入已知來見解，棒頭點處血星飛。」元宵，上堂。「元宵正十五，家家懸火樹，拈起雪峰毬，打起禾山鼓，拈弄秘魔釵，活擒戴角虎，驚動跛鱉盲龜，都向門前跳舞。阿呵呵！上元原來是十五。咄！㗭唎㗭唎囌嚧囌嚧。」"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僧問：「和尚向未出母胎時道一句看。」師云：「光爍爍。」進云：「未生之前蒙師指，降生之後意如何？」師云：「不萌枝上花開早，無縫罅裏瑞雲騰。」進云：「即今陞座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大整頹風歸王化，仰祝聖壽等乾坤。」問：「世尊初生放光動地，和尚降誕有何祥瑞？」師云：「紅霞穿宇宙，白日點波心。」進云：「世尊與和尚是同是別？」師云：「一字兩頭垂。」問：「壽筵洞啟，鳳舞羽以呈祥；彤氣環流，龜負圖而益算。只如南極老人到來，慶祝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且立下風。」進云：「恁麼則人人眉宇已增新彩色，慈容猶展舊風流。」師云：「直饒恁麼，也是無端特地。」乃云：「今朝臘月三十，又值吾母難期，大地山河鋪玉，乾坤草木抽枝，四相從此假合，萬物混融一體，無情均獲詶唱，有情盡得瞻禮，唯有佛魔人天到此亦須不立。大眾！要會山僧未生前事麼？吽，吽！若有個頂天立地、腦後見腮的漢子，向山僧未出方丈時薦得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當體全彰，分身百億，不涉程途，一生了備；如或未然，也是有眼不見。參。」" }, { "type": "p", "text": "豎佛書樓，上堂。「般若弘深大辯才，虛空涌出玉樓臺，沒量漢兒親居此，百萬人天獻法財。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即今眾檀越、緇素等協同興此一念，便向無相國裏、毫毛頭上，建立種種瓊樓玉殿、恆河沙數金容，囊藏百萬人天，收盡五湖風月，原來不負靈山之囑。法門慶幸，山僧赴約而來，勉整頹風，兼請登寶華王座，轉大法輪，舉揚個事。大眾！且道結角羅紋一句作麼生道？卉木叢林均吐舌，磚頭瓦礫盡生光。」"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秋風颯颯起，殿閣冷沉沉。月色四時燭，今霄分外明。竹葉溪邊綠，荷花水面清。南樓添意氣，斫句更新新。空劫已前事，當陽舉似人。」以拂子畫○相，云：「直下分明薦取，廣寒宮殿如雲。」" }, { "type": "p", "text": "雨後，上堂。僧問：「有問有答，落塹墜坑，契理契機，顢頇後學。如今正令既行，請師通個消息。」師云：「寶劍橫空逼人寒。」進云：「動絃別調，世外知音。」以臥具打圓相，云：「未審者個作麼生和？」師云：「且緩緩。」進云：「不是吾人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關。」師云：「金剛腦後三寸銕。」問：「廢寢忘勞，總要明心。如何是心？」師云：「屋北鹿獨宿。」進云：「撥草瞻風，秖圖見性。如何是性？」師云：「溪西雞齊啼。」進云：「識得心性，了脫生死。且道作麼生脫？」師打，云：「打破漆桶。」乃云：「剛打雷，便下雨，雨後依前日又輝。東林畔，竹流水，明明說法誰知委？覿體全彰劫前意，山僧有口無處舉。」震威一喝，云：「一喝似雷奔，棒頭亦如雨。」" }, { "type": "p", "text": "上堂。「石鞏入門張弓，秘魔逢人舞杈，禾山僧來打鼓，趙州接人喫茶，船子覆舟失命，臨濟七事交加。今朝玉泉者裏，了了更無一法。且道如何是為人處？一拳一個彌勒，一腳一個釋迦。」" }, { "type": "p", "text": "上堂。「自歎無緣把直鉤，魚蝦到此不相投，笠蓑欲脫風前挂，又恐鯨鱗觸釣舟。眾中有負命者麼？」僧問：「截銕斬釘，埋沒先聖；合水和泥，恐負後昆。去此二端，如何指示？」師云：「寰中天子敕，塞外將軍令。」進云：「恁麼則不但安怗家邦靜，亦乃把定世界寧。」師云：「堯天民有賴，舜日照無私。」進云：「可謂一舉即登龍虎榜，玉堂人喚狀元兒。」師云：「貴異天然不出戶，家音不許外人知。」乃云：「了妄歸真萬累空，河沙凡聖本來同，直須密契心心地，始悟生平睡夢中。所謂佛法要妙，離言說相、離文字相、離心緣相，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可以言語造、不可以寂默通。如塗毒鼓，聞者則腦門百裂；似猛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實謂壁立萬仞，剿絕聖凡。假使智如鶖子、辯若維摩，三世諸佛同時出來，也須退後三步。如是自在威神，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到者裏如何啟口？然官不容鍼，私通車馬，放開一線，卻有商量。」卓拄杖，云：「玉欄杆上頻伽鳥，紅藕花間白鷺鷥。」" }, { "type": "p", "text": "上堂。「目前無法，意在目前。若是目前法，向佛邊學。此人未具眼在。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不向當人薦取，何更疑佛疑祖？更聽一偈：更識生死來去路，唯在當人向己求。只因目前迷正法，撥草騎牛去覓牛。」"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活句？」師云：「饑來喫飯。」進云：「如何是死句？」師云：「困來打眠。」進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師云：「碧岫山莊面，寒潭水畫眉。」問：「棒喝交馳即不問，更有向上事也無？」師云：「少年一段風流事，唯許佳人獨自知。」進云：「知個甚麼？」師云：「高著眼。」乃云：「動容瞬目，無出當人，一念清淨，本來是佛。」復說偈云：「本來絕淨染，無滅亦無生，幻即知身幻，無幻本來真。」"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古德陞座云：『山僧有時一棒作個縵天網，打俊鷹快鷂；有時一棒作布絲網，摝蜆撈蝦；有時一棒作金毛獅子；有時一棒作蝦蟆蚯蚓。』」師以杖擊空云：「玉泉者一棒，且道作麼生商量？若有個頂𩕳具眼漢出來道得分明，拄杖子禮拜有分；如或未然，也是噇飯過時，喫銕棒有分。莫言不道。」" }, { "type": "p", "text": "上堂。「作家手眼最希奇，殺活雙行不易知，若是一回歸故者，自然當下了無疑。所以，百丈鼻準搊得痛，人前解笑不解啼；臨濟棒頭喫得徹，歸來便轟轟烈烈。此二老便是樣子，諸兄弟何不照伊行去？效伊做去？到此果獲百煉千鎚，幾遭毒手不能了悟，山僧實為誑語，永墮拔舌犁耕，嘿嘿甘受。不唯山僧嘿嘿甘受，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一一只得甘受。脫或未然，不見道：做馬銜銕負鞍，做牛拖犁拽耙。那時際，莫願山僧不與汝證明也。」顧左右，云：「棄真作假街前弄，好惡難瞞自己心。」" }, { "type": "p", "text": "寒食上堂。「綠荷初出小池平，林樹來紅杜宇聲，野外掃墳無限客，望雲哽噎到黃昏，座中未了生滅者，擬向圯山覓二親，就中契旨誰相委，信知寒食是清明。」"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寶劍橫空，聖凡情盡，擬議者則喪身失命。如有不顧眉毛者，出眾道看。」問：「佛本無去無來，如何道今日降生？」師云：「金雞抱子離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宸。」進云：「古人道：『染污即不得，修證則不無。』既染污不得，何用修證？」師云：「且莫錯舉。」問：「黑白未分時如何？」師云：「赤眼撞著火柴頭。」進云：「全黑時如何？」師云：「墨漆燈籠。」進云：「全白時如何？」師云：杲日當空。乃云：「出胎未斷㘞聲，指天指地稱尊，只為源頭水濁，至今到底不清。韶陽拈棒打殺，瑯琊知恩報恩，個個隨波逐浪，人人自不圓成。不圓成，自此從他不相親。正眼看來，老漢從三大阿僧祇劫來未嘗入滅，年年四月八日何曾降生？若道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指天指地作師子吼，都是一場扯誕，惹得兒孫牽枝引蔓，生疑生怪。」卓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大眾見麼？」復卓拄杖，云：「被山僧杖頭觸碎鼻孔。」"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師云：「黃面老子為三界大師、四生慈父，呼牛應牛、呼馬應馬。外道不識好惡，說甚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也是鸚鵡能言。外道去後，阿難問云：『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師乃喝云：「翳眼見空花。黃面老子被外道一問，便見七花八裂了也。當時若與他一刀兩斷，免使兒孫未至埽地。」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崔趙公問國一祖師云：『弟子欲出家，得否？』一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意旨如何？」師云：「風頭太硬。」進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隹不易騎。」師云：「空做他人力。」進云：「石門聰舉似李都尉，都尉於此悟入。且道悟個甚麼？」師云：「特地一場愁。」進云：「學道須是銕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是何意旨？」師云：「汝從頭再背看。」進云：「老老大大恁麼說話。」師云：「老僧住持事繁。」乃云：「拏龍伏虎，幾番驚赫人天；平實商量，盡是一場扯誕。風清月白，乃是乾坤正氣；山明水秀，俱合鷲嶺真機。應上皇之風化，開正覺之風規。大悲運物，若兩儀之覆載；應機設教，猶四序之生成。領悟各殊，歸源是一。」召大眾，云：「且道是一？非一？若道是一，萬物各有其殊；若道非一，墮在境緣之中。」卓拄杖，云：「事事無窮盡，千古月為燈。」"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工夫未入手時如何？」師云：「好個消息。」進云：「入手後又如何？」師云：「蹉過也不知。」乃舉：「鹽官示眾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槌，是什麼人打得？』南泉道：『我當時若見，向他道：王老師不打者破鼓。』法眼道：『南泉何須恁麼道？但道不打，自然是個破鼓。』」師云：「鹽官據虎頭，南泉收虎尾，法眼分皮分髓。諸尊宿雖然各出一隻手，只是下不得槌，總是個打口鼓漢。玉泉者裏直截與諸人道破。」以拄杖作擊勢，云：「鼕！鼕！」"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文殊問無著：『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著問文殊：『此間佛法如何住持？』殊云：『龍蛇混雜，凡聖同居。』著云：『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乃召大眾云：「無著道『三百五百』，只是個欲隱彌露，置之弗論。秖如文殊道：『前三三，後三三。』如何話會？眾中設有個與文殊同鼻孔出氣的漢，試道看。」良久，卓拄杖云：「不免與諸人下個註腳：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前三加後三，六七八九十。若作佛法會，沒卻諸人鼻；不作佛法會，瞻前而後失。」" }, { "type": "juan", "text": "玉泉其白富禪師語錄卷上終" }, { "type": "juan", "text": "玉泉其白富禪師語錄卷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明崑等編"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祝聖畢，復拈云：「此瓣香涅而不緇、磨而不磷，始初一番勤苦如啞如聾，末後幾頓鉗鎚徹髓徹骨，爇向爐中供養現住昭覺本師上丈下雪醉和尚，用酬法乳。」白椎竟，師云：「宗乘一唱，三藏絕詮，把定牢關，十方坐斷。莫有具透關眼底衲僧麼？」問：「古人道：內傳心印。且道心印作麼生傳？」師云：「從教桑海變，終不與君通。」乃云：「百法名門止此中，森羅萬象盡包容，杖頭指趣人難識，唯有旁觀一線通。是汝諸人還見也無？在此見得，可謂心珠日朗、性海澄清，一念圓明、十方普照，寒梅綴玉已顯盧舍家風，翠竹篩金悉是能仁境界；脫或未然，也是泥裏洗土塊。」"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鏡清道：『新年頭佛法有。』明教道：『新年頭佛法無。』若道是有，則屈著明教；若道是無，則屈著鏡清。且作麼生恰好去？」擊拂子，云：「蟭螟眼裏翻筋斗，大洋海底捺葫蘆。」" }, { "type": "p", "text": "光嚴寺閱藏，上堂。問：「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時如何？」師云：「一見便見。」進云：「聲應氣求皆古語，今朝始信不虛傳。」師云：「喚鐘作甕漢。」進云：「恁麼則龍潭浪涌三千界，錦水流出三峽中。」師云：「與闍黎何干？」乃云：「缽盂山畔，鶴唳鶯啼；光嚴門前，水流風動。晨鐘夕梵，交二音於鷲峰；慧日重明，轉雙輪於鹿苑。十二部經，一音演唱；修多羅教，萬籟宣揚。的體全彰，元無亥豕；八字打開，豈有烏焉？山僧就此下個註腳。」以拂子畫相云：「以字不成，八字不相。胡僧面壁，是甚模樣？」" }, { "type": "p", "text": "上堂。「是聖是凡，入門便揖。是愚是賢，開口便識。因甚自己上人，出入面門不睹？可謂所聞不可聞，所見不可見，明眼人前三尺暗。」" }, { "type": "p", "text": "上堂。「五祖演和尚云：『四五百石麥，二三千石稻，好個休糧方，耆婆不知妙。』後千巖無明和尚拈云：『管取有錢常住。演祖若是將無作有、拔貧作富，須還無明始得。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莖，恁渠往來者，喫得飽膨亨。』」師云：「二老漢！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一人有錢常住，一人將無作有。玉泉者裏即一不然，只是個截長補短、隨緣度日。且倉有米、山有柴，是牛？是馬？快哉！快哉！」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睦州唆臨濟喫棒，珊瑚枕上兩行淚；趙州教嚴陽放下，半是思君半恨君。呵呵！玉泉恁麼說話，也是為他閒事長無明。」" }, { "type": "p", "text": "九日上堂。舉：「白雲端和尚云：『金蕊叢叢帶露新，采采烹茗賞佳辰，浮杯何必須宜酒，但有清香自醉人。』開福云：『白雲老人大似巧媳婦，做出無麵餺飥，惜乎知味者少。開福效顰亦有一偈：重陽黃菊未成花，落帽無勞憶孟嘉，但得青山常在眼，不妨流水去無涯。』玉泉者裏不敢效顰，只要應個時節：本自天然不覆藏，年年九月菊花香，劫前一段新鮮味，樹老枝長葉半黃。」"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石筍暗抽條，寒梅新吐玉，乘時能薦取，卻是個中意。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今人不向枯木上生花、寒灰裏發焰，祇管死墩墩噇飯過時，今日也恁麼、明日也恁麼，乃至盡未來際也恁麼。若個猛力憤性底漢，終不作者般去就，於天地未闢之時、陰陽未判之先，直截承當，認取本來面目。到者裏，方知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玉泉恁麼告報，未免有攀條例。雖然如是，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呈拄杖，云：「祝壽不用多說，只就杖頭點出，便見瀰漫天地，照耀古今，凡聖同源，物我一致。青峰舉首，歲歲發不盡之春；野鳥銜花，物物顯無私之用。所以道：滴朮福滄海，微塵遮域山，睜開正法眼，萬古剎那間。敢問大眾：拄杖有何神通得與麼任意自在？還委悉麼？幾度拈來誰著價？人天眾裏自稱尊。」" }, { "type": "p", "text": "上堂。「扶豎頹綱，須憑宗匠發揮；埋沒家珍，要假能人做出。法海洋洋，靡正緣而莫出；境風浩浩，非良導以難昇。或群居山林，夥聚巷陌，形同鄙俗，貌濫僧儀。雖然如是，未免區區之論。」以拂子畫󵋡相，云：「向者裏薦取。」" }, { "type": "p", "text": "小參。「未出母胎，一段光明輝天鑑地；既出母胎，一段光明耀地燭天。大眾須知：此段光明人人本具，在凡不減、在聖不增，秪為背覺合塵、迷己逐物，致使蒙翳弗能現前，于是有諸佛、有眾生，有天堂可欣、有地獄可怖，如此紛然惑亂，終無了期。殊不知放下身心、豎起脊梁，嘿地回光返照，看破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如貧獲寶、如暗得燈，何等快活、何等受用？到者裏說甚麼佛、說甚麼眾生，說甚麼天堂可欣、地獄可怖，出生入死不犯絲毫，或去、或留全超曠劫，其或性根淺薄、棄厭真修，生死到來悔將何及？」顧左右，云：「不向斯時親撒手，更要留戀待何時？」" }, { "type": "p", "text": "小參。「把定六根門頭，不許絲毫放走，逼得虛空腦裂，通身汗流，雖是向上一事，未免流布今時。山僧昔年遭此，一但懡㦬而休，不免放開一線，彼此任意優遊。雖然如是，且道：黑臉老漢來算飯錢時如何抵對？」良久，云：「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 }, { "type": "p", "text": "小參。「要做臨濟克家之子，必先奮遠大志氣，覷破靈山拈花之旨，了徹少室九年消息。」舉：「僧問仰山：『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山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得的在甚麼處？』仰推出枕子。溈山聞，云：『寂子用劍刃上事。』」師云：「殊不知向未開口前早已流通，推出枕子也只是個擔雪填井漢。大眾！還知麼？知之一字，眾禍之門。」" }, { "type": "p", "text": "小參。「乾坤未判，陰陽未分，無有日月星辰、江淮河漢、萬象森羅、草木昆蟲。正恁麼時，且道是有象？是無相？」良久，云：「黑漆桶邊開正眼，看取沖霄銕鷂兒。」" }, { "type": "p", "text": "小參。「大道絕中邊，至真離言說，諸佛莫能提，祖師莫能掇。設使有遲疑，又入野狐窟，一毫工不及，卻倚草附木。到者裏，奮師子威、立金剛志，任是風吹不倒、鍼劄不入，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果獲到此時節，來方丈中喫棒有分。」" }, { "type": "p", "text": "小參。「佛法本無多子，堂堂日用之間，秪因自信不及，卻於易處轉難。今夜不免作個方便，為諸人豁開戶牖，擊破疑團。」以拂子畫相云：「玉泉在此，與諸人傾腹倒腸，徹底掀出了也。」顧左右云：「收。」" }, { "type": "p", "text": "小參。「老僧一向事繁，未暇入堂相伴，今夜卻有餘閒。拖莖拄杖相勘。」驀以杖度與侍者，云：「暫教靠在床頭，閒時與你打筭。」" }, { "type": "p", "text": "小參。「喝下明機，看破臨濟家風；棒頭廓徹，捉敗德山門戶。所以道：濟北之佛法出乎平常，語默動靜脫體全彰，三玄三要，松直棘曲，有賓有主，鳧短鶴長。圓悟老人於諸佛出身處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帶累妙喜打失鼻孔，遍界難藏。然雖如是，棒喝向上還有事在。且道：有甚麼事𠰚？」良久，云：「昨騎木馬滄溟去，踢翻海底一輪紅。」" }, { "type": "p", "text": "小參。「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常照，人心無私忘我人、隳是非，大道無私融聖凡、了迷悟。」拈拄杖，云：「者個列挈赤條條，晝夜為諸人演無私法，直得月白風清、草秀花香，自是諸人等閒錯過，不能直下承當。正恁麼時，有個承當底麼？阿娘面目自相識，休來錯認驢鞍橋。」" }, { "type": "p", "text": "小參。「即心即佛，頭上安頭；非心非佛，斬頭覓活。去此二途，如何諦當？大眾！到者裏，前不遘村、後不迭店，天不能覆、地不能載，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識識，無朕、無兆，無影、無形，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明暗、色空，知覺、見聞，善惡、淨穢，取捨、得失，一一安置一邊，諸人向者裏道一句看。若道得分明，不唯參學事畢，亦且裂碎山僧舌頭；脫或未然，莫道不疑好。參。」" }, { "type": "p", "text": "小參。「歷歷明明，淈淈𣸩𣸩，胸內卻知有，盡方道不出。吐得出，元來是汝先天物。有等漢聞與麼道，便云：『會也。』及乎問伊：『會個甚麼？』卻又無言可對、無理可伸。諸人若無言可對、無理可伸，莫是盡力道不出底麼？老僧不惜眉毛，與諸人安家樂業。瓦石皆同體，聖凡本一心，若問娘生面，隨處現全身。咄！者是甚麼所在？向者裏拋磚弄瓦。」擲拂子，歸方丈。" }, { "type": "p", "text": "為正勤居士對靈小參。舉拂子云：「嚴氏法名更正勤，回光覺照悟靈根，今朝擺脫冤親鎖，一段清風透月明。老瞿曇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從上諸祖盡向生死海中頭出頭沒，總要當人直截承當，惜乎諸人不肯回光返照、流浪生死。且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明暗色空、四聖六凡、有情無情、胎卵溼化，山僧說底、諸人聽底，寂寂惺惺總是個幻化。作麼生說個幻化道理聻？」豎拂子云：「若在者麈拂頭上薦得，在諸佛分上不增一毫、在大眾分上不減一絲，便識得婆子出生入死、得大自在落處。非唯識得婆子落處，且識得二子起一念為薦嚴落處，功不浪施。有時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山僧不惜唇皮，和泥和水為諸人說破。只如山僧說底、諸人聽底，無二無別，明明歷歷，如青天白日。葛藤且止，且道正勤居士向甚麼處去也？咄！蛻卻者邊故衫子，即證那畔清淨身。」" }, { "type": "p", "text": "為瑞松靜主小參。「慧日高懸，普天匝地，爍破佛祖眼睛，揭示衲僧巴鼻。雖然覿體全彰，認著依前不是，所謂無常生滅法，與我不相干，若能如是見，不用哭蒼天。到此也無古今、也無生死，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沒窠窟，如是則盡十方世界無內無外，是個無上佛土、是個不可思議佛土、是個不可量不可說佛土。既有如是無量佛土，只如孝徒今請山僧舉揚者段大事因緣津濟薦拔，且道瑞松上座在那個佛土安身立命？一段靈光甚處安？長空雲散碧天寬，蓮宮佛土花無數，剔起眉毛仔細觀。」" }, { "type": "p", "text": "為慧良曹居士小參。「腦後圓光萬丈高，誰人分上減絲毫？秖因迷卻知身幻，致使性海浪轉邊。山僧到者裏，不用別吐新尖、多方曲引，所以古佛偈云：『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慧良居士向者裏會去，便知生無生相、滅無滅相，本有圓光，內外交徹；如或未然，生也是幻、死也是幻，從上諸祖盡在此幻海中流轉輪迴，無有休息。且道：慧良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呈拄杖，云：「見麼？大地乾坤藏不得，覺花池綻一枝新。」" }, { "type": "p", "text": "為慧靈唐夫人小參。師豎拂子云：「者婆子五十年前有生有死，五十年後無死無生，一道靈光無巴鼻，人間天上任縱橫。正當恁麼時，諸人還識得慧靈居士底面目麼？透脫頂門開正眼，霜花映水碧陵層。」" }, { "type": "p", "text": "為正燈何居士小參。「本不生滅，何有去來？本自解脫，阿誰縛汝？本自清淨，何物染汝？由未達境惟心，故起種種分別，及道不生不滅、解脫清淨，恁麼又道未達境惟心、種種分別底道理于中薦得，妙喜世界不離者裏、西方安養不離當處，頭頭任運家風、處處莊嚴國土。大眾！還識何居士落處麼？萬疊雲山藏不得，九蓮花裏露全身。」" }, { "type": "p", "text": "晚參。「參禪本無言說，鼻直一條坦路，每觀從朝至晚，返復原來者個。所以，一切諸法菩提、涅槃等名從淨法中得，貪、瞋、愛、取等名從穢法中得，淨、穢兩邊俱莫依怙，但有空名，三藏、十二分種種名言句義總不出此個元由。所以，古德云：『若心想所思，出生諸法，虛假不實。』心尚無有，云何出生諸法？如人取聲安置篋中，又如吹網欲使氣滿，此乃諦實之說。若以為實，大錯，大錯。」擊拂子，云：「日輪當午照，莫待曉雞鳴。」" }, { "type": "p", "text": "晚參。「說道說禪，自喪本元；談佛談心，埋沒己靈。玉泉不入者保社，獨步上崑崙。若有個具眼的聞恁麼道，把山僧拽出三門外爛椎一頓，不枉親到玉泉。」" }, { "type": "p", "text": "晚參。「趙州茶，雲門餅，三腳驢子弄蹄行；曹山酒，仰山飯，八角磨盤空裏走。」召大眾，云：「者些老古錐，窮廝炒，餓廝煎，穿領破布衫猶在，十字街頭胡亂竄。」" }, { "type": "p", "text": "晚參。「玉泉院裏雷聲震，摩竭提國令高懸，各揮寶劍當頭截，猶在虛空裏面眠。且道直截一句作麼生道？行到水窮山盡處，倒盔卸甲又依前。」" }, { "type": "p", "text": "晚參。「生死事大，迅速無常，一息不來，便同灰壤。汝我出家兒，須趁色力健參究此事，莫圖快樂，錯過時光。纔見春耕夏種，倏爾秋收冬藏，人間歲月易消，己事因甚不忘？所以道：此事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迴避無門；若是波波挈挈，不肯回頭。似恁麼參學，參到彌勒下生，敢保未夢見在。玉泉非是減伊聲價，但恐臘月三十到來，個個手忙腳亂。」驀拈拄杖，云：「且道者個是甚時節？夜靜水寒魚不餌，總教袖手過殘年。」" }, { "type": "p", "text": "晚參。「己躬下事不必他求，秪在當人四大六根靈靈弗昧、了了常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不敢正眼覷著，惟許當人直下承當，自然透頂透底。眾中還有此人麼？試出來通一機、轉一語，富上座望風禮拜；設或未然，行也參、坐也參，廝結眉毛莫放閒，忽然腳跟驀點地，請續末後句。」" }, { "type": "p", "text": "示眾。云：「有一人言到行得到，行到言得到。有一人言到行不到，行到言不到。不知那一個合受人天供養？若緇素得出，玉泉拄杖子兩手分咐；如或未然，山僧拄杖子牽枝引蔓去也。」" }, { "type": "p", "text": "示眾。「放目河山外，春色十分姿，玉蝶穿花舞，黃鶯傍樹啼。煙拖零碎錦，堤柳亂垂絲，洞明西來意，了達祖師機。靈雲失卻眼，備老重添眉，兩堂龍象客，謾莫失提撕。」" }, { "type": "p", "text": "示眾。「情緣易涉，己事難明。不究本元，自投岐路。境風浩浩，凋零覺樹心花；業火熒熒，煨盡菩提智果。道難遭而難遇，錯過幾多時；法易得而易失，光陰花費不少。責人如責己，德備多時；謀利如謀道，成佛久矣。一念純真，即入諸佛道場；散亂片時，便落眾生境界。自他不增不減，本來無欠無餘。但念無常迅速，慎勿隨情逐意。」"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金峰和尚云：『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時有一僧出問：『如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問凡答凡，問聖答聖。』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峰云：『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師云：「玉泉當時若見，但道：『莫說凡，莫說聖，莫道前後老婆心。忽若㘞地冷颼颼，自然不墮聖凡窠窟。』」" }, { "type": "p", "text": "示眾。「真我本有，迷之而無；妄我本無，執之而有。且道真妄不立之時、有無不生之際作麼生道？」良久，顧左右云：「老僧咳嗽，無暇說禪。」" }, { "type": "p", "text": "示眾。「古者道：『供養三世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道人。』又云：『莫謂無心便無事，無心猶隔一重關。』既是無心猶隔一重關，如何勝過諸佛？又如何消受供養？于此見得諦當，方知古人舌生荊棘；如或未然，飲水也須防噎。雖然，且道：山僧恁麼告報，是有心耶？無心耶？定當看。有無之情如未瞥，莫於平地起崚嶒。」" }, { "type": "p", "text": "示眾。「迦葉微笑，彌勒長笑，寒山一笑，虎溪三笑。」師呵呵大笑，云：「老僧者一笑又作麼生？」良久，云：「雖然笑處不同，卻也共一張嘴。」" }, { "type": "p", "text": "春日，示眾。「日長饑有餘，夜短睡不足，熱汗急淋淋，蚊蟲相齧啐。大家搖扇取風涼，何用無繩而自縛？山僧恁麼說話，此中明個甚麼邊事？驢腮馬腳重重露，屋角桃花解笑人。」" }, { "type": "p", "text": "示眾。「落花千點隨流水，啼鳥一聲送夕陽，碧眼胡僧無伎倆，九年面壁暗思量。大眾且道：思量個甚麼？向者裏見得分明，多羅正印任汝東搭西拋；其或未然，要見碧眼胡僧，何止程途萬里？」" }, { "type": "p", "text": "示眾。「靜時觀人動，閒處看他忙，不知誰煎逼，拶得手腳慌。若要此時求解脫，除非參謁大覺王。且道大覺王即今在甚麼處？」良久，云：「頭長三尺。」" }, { "type": "p", "text": "示眾。「即心是佛，烏龜向火；非心非佛，碓嘴生花。且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不免與諸人道破。」擊拂子，云：「薦取。」"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僧問投子：『一切聲是佛聲，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和尚莫㞘沸碗鳴聲。』投子便打。又問：『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和尚喚作一頭驢，得麼？』投子便打。」師云：「雖然功不浪施，要且棒頭有眼。及道：『一切聲是佛聲。』者僧道：『和尚莫㞘沸碗鳴聲。』因甚便打？又道：『一切麤言細語皆歸第一義。』者僧道：『和尚喚作一頭驢。得麼？』因甚又打？大眾！且道者兩棒是肯者僧耶？不肯者僧耶？眾中有具眼者，請端的看。」" }, { "type": "p", "text": "除夕，示眾。「年新月新，日新時新，唯有一物，不屬舊新。且道是那一物聻？」良久，云：「老僧與他安名不得。」" }, { "type": "p", "text": "因事示眾。「百丈教人開田，佛眼輪僧修造，楊岐逼慈明小參，趙州教嚴陽放下。且道玉泉者裏又作麼生？普請三門外刈禾。」"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融默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之志，不是尋常，必須秉個赤手成家手段，立身如臨陣，勇銳之威，只一片孤迥迥氣宇，於師象群中突出一頭始得。然此段風光，不假他人本來自足底，秖要當人大死一番，所謂不怕活不得，只怕死不得。且死而復甦後如何？本地風光天然事，那學庸人妄作徒。" }, { "type": "head", "text": "示秀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若是個實為生死底漢，萬緣放下，一切不為，單只把父母未生前事頓在目前，立起眉毛，動靜無虧，一念不生，前後際斷，佛祖不顧之旨，神鬼莫測其機，孤迥迥如坐在千丈井底，必要求個出身路，片念纔乖，喪身失命，在此千沒奈何、萬沒奈何。正恁麼時，更須用力一拶，逼得頂門迸破，㘞地一聲，如在荊棘林中得一條活路出相似，到者裏一場大笑，方知從前許多錯用心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福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門蹂蹸之際，祖庭秋晚之時，得一個半個血氣男兒挽回天意，滹沱幸甚。古人韜光晦跡于千巖之下，草衣木食于萬壑之中，又不知此輩尊宿謀何事也？倘為孝子賢孫，無易其志，今不能越過于先，可當減體半德。若以人我為住持，利養為高品者，不唯有負祖禰之囑，而返傷佛祖風化，荷己荷人，流落天魔黨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融穆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近來參學之人，不守毘尼，不懼因果，人我愈見崢嶸，三毒倍加熾盛，開口誇彰遊遍腳頭，出言貶剝諸方得失，自家生死不顧，好覓他人是非。此種學人，任使參到彌勒下生，也只是個乾打鬨。若是拿雲攫霧底漢子，決定不墮此野狐窟中，埋沒自己靈光，辜負辭親本志。須立定腳頭，豎起脊梁，牢牢把定繩頭，不許絲毫走作。做到無人無我，徹頭徹尾處，倏然猛醒轉來，方知拈拳豎指，睜目揚眉，都是一場精扯誕。" }, { "type": "head", "text": "示吼月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一著子，開口已成遲，似敵百千人，如斬一握絲。一斷一切斷，萬念絕情思，正當恁麼時，蕭然與佛齊。" }, { "type": "head", "text": "示文達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工夫宜及切，遲疑被緣涉，隙陰成易變，幻身那可得。此處不承當，轉身何時徹，說與參玄人，莫弄巧成拙。" }, { "type": "head", "text": "示融之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莫順情，佛祖不相親，工夫要徹頭，志立已終身。瞥耳情念起，紛然境緣生，白日去偷安，難免虛空聞。" }, { "type": "head", "text": "示性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事宜努力，捷健如箭疾，譬登千仞山，似與萬人敵。有死不暇顧，無志弗堪惜，步步直到頂，始出一頭地。" }, { "type": "head", "text": "示體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個事本成現，人人弗少欠，守護在當人，精操唯己念。推倒無明山，踏碎人我見，悟來心眼開，覷破本來面。" }, { "type": "head", "text": "示了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工夫要剿絕，不在嘵嘵說，若存聖凡情，正是生死孽。如入萬軍中，刀刀要見血，豈獨破魔宮，佛祖盡斬絕。" }, { "type": "head", "text": "示融徹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靈明之妙，於大不終，於小不載，其照不可容，其用不可測，故萬物備矣。參悟之妙，無異於斯，豈可以己意而推窮？所以思之議之，總是鬼家活計。故謂萬法本空，更莫心上起心，但能了心，何愁不悟？到者裏千問百荅，看風使帆，不在學問解義上。要識得根源落處，任他法性周流，猶如解纜放舟相似，不可執有求，不可執無取，只教縮大千於方寸之間，促萬年於一念之內，本來不增不減，自他無欠無餘，如眾器入金，而金何有異？似群波入水，而水自然向。秖要確其志，憤其氣，把作件事做到徹頭徹底處，倏然腳跟點地，始信鼻孔原來向下垂。" }, { "type": "head", "text": "示玟睿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學人貴在行解相應，誠信相孚，不可執己為然。有參則有學，參而罔學，如龍遊於淺水，無添意氣；學而不參，似虎落於平原，不長威獰。參學融通，如龍行大海而千浪瀠洄，似虎入高岡而百獸齊驚，正如攜笻陟道，用之體之、止之棄之，亦何礙耶？在子之踐履耳。故螾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彊，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螫，非蛇蟺之穴無所寄託者，用心躁也。所謂始無惛惛之事，終無赫赫之功，指有形之標，洞無為之化，明此不參而參、不學而學，盡天下之為何事而不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恆參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處越南，取巨象口中之齒；客居江上，奪麗龍頷下之珠。須知衲僧手段，何誇於此？別有吞佛祖、融古今、越聖凡、離知解底風化，如巨靈璧太華，一擘無餘；似長鯨吸滄溟，一吸到底。若非具此猛利，安能洞鑑本來？如德山見龍潭，吹滅紙炬處知歸；如韶陽參睦州，掩門拶腳處契悟。雖師家鉗鎚之妙，係自己英靈所致；佛祖之道，貴乎後裔撐持。果獲如斯，不枉在俗漢群中跳入，師象隊裏弄爪牙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琚睿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初學之人如毛銕相似，必要幾過紅爐、幾入辣手，日琢時磋，百煉千鎚，於冷熱堆中毫不相讓。一日工圓，跳出紅爐，展開利刃，斬釘削銕，擘破境緣，總向者裏一齊剿絕，則孤峰頂上即是十字街頭、十字街頭即是孤峰頂上，到此毘盧拱手、彌勒低頭，人天魔梵站立下風、臨濟韶陽吞聲有分，以之振祖基無基不立、以之酬師德無德不酬，正法眼藉此流通、惡知見由茲寢息，實為萬世之指南、三界之元龜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玥睿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道佛法，原來是自己對頭，每於行住坐臥中，截齒呵責，放他不過，必要與伊剿絕，大為我用。故長慶七破蒲團，總為者個事，只得雲山萬里，湖南湖北，然後返身一躑，饒他鐵壁銀山，萬仞千層，輕輕一踏，直教徹底粉碎了也。苟不力盡其間，安獲如是受用？" }, { "type": "head", "text": "示瑋睿飯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尋常做個粥飯主人，接待來往，亦須辦一片勤苦維持，方免過咎，何況欲趨佛祖無上妙道，不假恆心，鳥能得及？工夫做到純熟處，直下如一塊頑石相似，風吹不入，水洗不溼，忽爾點頭自肯，笑倒笊籬木杓，打破金牛飯桶，到者裏許汝參學事畢。是則也是，老僧拄杖子猶未點首在。" }, { "type": "head", "text": "示璸睿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近來學道之士，忘卻出家本志，一向隨邪逐妄，不求正悟，將佛祖機緣、古人公案，從頭熟背蘊於胸中，以為禪道佛法也。錯！錯！任伊博覽五車，窮變三藏，滿腹詩詞，百問千荅，殊不知到者裏總用不著。若是個血氣男兒，斷不向他人行處行，將自己生死大事為任，豈肯放過？或火爐頭、禪床角領納一言半句，行住坐臥也參，痾屎放尿也參，迎賓待客也參，參到徹頭徹底，情思路絕，忽然扭轉鼻孔，觸碎髑髏，到此百靈拱首，千聖攢眉，將從前負風負雨踏遍雲山，腳頭債、草鞋帳一時酬也。" }, { "type": "head", "text": "示𤨲睿悅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人只將個懼生死心為念，不得提起則有，放下則無，只看生從何來，死從何去，時時追究，刻刻提撕，一日功成，築著磕著，自有個倒斷處。若是立念輕微，志不猛利，今日也恁麼，明日也恁麼，一朝黑面老子到來，與伊打筭飯錢，莫言不道。" }, { "type": "head", "text": "示琳睿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惡辣鉗鎚，便是子的慧命，非大力量者，不能透入負荷得去。汝隨侍老僧廿載以來，不解初心，屏去紛華，留心此事，亦肯荷負，亦有透入處，但機語敲磕，似欠精銳，更須猛利，方為全美。雖然，閨閤之物本自圓成，老僧年來齟齬，眼目昏花，弗能葛藤耳。聊書兩則古人公案，如僧問趙州：「如何是道？」州云：「墻外底。」又僧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果欲了敵生死，將此兩轉語刻刻提撕，果獲恁麼，山門亦須點首。" }, { "type": "head", "text": "示璐睿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欲做超群越格之流，須向上人背後久立，爾自當精心親就，向逆順縱橫中討個分曉始得。如在老僧邊，日用中聲叫聲應，飯來老僧開口、茶來老僧舉手，須知老僧將臨濟家私徹底為子，日日舉揚，開渠正眼。到此，須知銕牛原不用鞭，大象何堪可舉？赤條條、囫圇圇，日用尋常橫拋順擲，如或不解敲推，還向手頭舒縮、俯仰、折旋薦取。且道薦取個甚麼？踏著山家田地穩，橫吹銕笛倒騎牛。" }, { "type": "head", "text": "示自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丈夫立志，如出匣金剛王寶劍相似，佛來也斬，祖來也斬，斬到無佛祖可斬之處，如師子王哮吼，壁立萬仞。到者境界，三世諸佛覷不破，生死魔軍摸不著，迷悟向甚處棲？是非向甚處泊？通上徹下，淨裸裸，赤灑灑，全體是個當人受用大解脫門，佛法世法打成一片，塞卻佛祖鼻孔，坐斷聖凡路頭，向此中急討個巴鼻，許汝有少分相應耳。" }, { "type": "head", "text": "示恆念典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上佛祖依此行門而入，歷代祖師因此行門而出。行之一字，乃道德之基，修身之要，豈有他耶？只要跳上蒲團，死墩墩地為禪也。殊不知只在吾人尋常日用之中檢點將來，無不洞明本地風光，人人到此總是忽略過了。子宜審察，大發疑情，追究一番，必須一一與他有個倒斷明白處，方顯汝變生作熟之手段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心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本性彌陀，匪從外得；惟心淨土，豈向他求？求之轉遠，十萬迢迢；從外覓，旋得旋失。但能心心相應，步步不離，忽然築著磕著，如子面母、如暗得燈，一段光明，照天照地，無隱無覆，法法頭頭，了無差別。到恁麼田地，知解門墻不推自倒，堂奧不涉已登，方才可與吾宗契也。如或未然，向馬祖道即心是佛，又云非心非佛處體究去。若體究得出來，玉泉老僧與汝證明。" }, { "type": "head", "text": "示慧惺毛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住坐臥，參不是禪；動靜閒忙，學亦非道。及參不是禪，學亦非道，且道如何下手？要知此事，有心即非，開口即錯，不可以形形，不可以識識，無對待，沒巴鼻，赤條條，光灼灼，不用文學，奚假伎倆？只消一片冷淡心腸，久久不退，驀然腦後睜眼，佛法世法一時覷破。" }, { "type": "head", "text": "示真佛周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娘生面目，個個何虧？佛祖風光，人人具足。只是不肯承當，對面錯過。若是有志丈夫，向此確起正念，本無二心，展轉摩光，孜孜淘汰，窮去究來，至極至微，向一毫頭上有個入路，塵勞自息，昏散自除，行住坐臥，身心兩忘，待客迎賓，無分彼此。到恁麼田地，貴乎長相保守，欻然爆地一聲，管取驚天動地。" }, { "type": "head", "text": "示慧超彭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段風光，人人具足，個個圓成，但略造作些毫，不無返相背戾。若是血氣男兒，向機前領解，句外承當，一拶百碎，驀然自肯，撫掌呵呵，更不褁糧涉足，向人門戶討。"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見死魚浮水面上，僧問：「魚以水為命，因甚死在水中？」師云：「元是伊安身處。」僧喝，師掌云：「活也。」至晚，僧入方丈請益，師問云：「命聻？」僧乃喝，師復掌，僧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云：「休鼓粥飯氣。」僧一喝，師復掌云：「一處不通，兩處失功。」僧云：「請和尚代某甲道。」師云：「還要第二杓惡水麼？」" }, { "type": "p", "text": "問僧：「甚處來？」僧云：「昭覺來。」師云：「老人與你道個甚麼？」僧云：「騎賊馬趁賊。」師云：「恁麼當面錯過。」僧云：「贓物現在。」師云：「即今到玉泉作麼？」僧詣前禮拜，師云：「草賊大敗。」師又問一僧：「老人與你道個甚麼？」僧云：「問答分明。」師云：「分明底事聻？」僧喝，師云：「儱侗漢。」便打。" }, { "type": "p", "text": "居士問：「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因甚又誦經禮佛？」師云：「是誰教汝愛婆娑？」士云：「和尚也須珍重。」師云：「莫謗老僧好。」一居士云：「弟子不會參禪，只是念佛。」師云：「佛作麼生念？」士舉數珠云：「晝夜一百八。」師云：「古人的。你的聻？」士無語，師云：「情知你伎倆盡也。」又士云：「何不道一句？」師云：「你將謂別有那？」士云：「秪在目前。」師云：「目前底意聻？」士無語，師掌云：「河裏失錢河裏漉。」"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終日在外邊。」「如何是偏中正？」師云：「堂前提正令。」「如何是正中來？」師云：「騎牛入鬧籃。」「如何是兼中到？」師云：「銕樹花開風浩浩。」僧禮拜，師云：「者個是偏？是正？」僧喝，師打，云：「看取令行時。」" }, { "type": "p", "text": "師問僧：「是誰拖你者死屍來？」僧云：「某甲親到玉泉。」師云：「秖如死了、燒了，又將甚麼到？」僧喝，師云：「總在死活裏作活計。」僧無語，師喚僧，僧應諾，師云：「你只活得，死不得。」" }, { "type": "p", "text": "僧問：「盡力道不出時如何？」師打云：「正好喫棒。」僧云：「道得後如何？」師又打云：「還嫌少在。」僧禮拜，師云：「即今是道得否？」僧一喝，師連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問：「弟子初出家，佛法中事總不知，請和尚指個路頭。」師云：「適纔那裏去來？」僧云：「府中來。」師云：「汝早識得路頭了也。」僧云：「請和尚親切指示。」師云：「喫茶去。」"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甚處來？」僧云：「大佛來。」師云：「佛大多少？」僧指師顧空，師云：「見神見鬼。」" }, { "type": "p", "text": "師出，一僧入，師云：「覿面相逢時如何？」僧云：「兩眼對兩眼。」師云：「死了燒了又作麼生？」僧云：「遍地是黃金。」師掌云：「猶要作主在。」" }, { "type": "p", "text": "僧問：「文殊為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只見錐頭利。」僧云：「罔明因甚出女子定得？」師云：「不見鑒頭方。」"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無邊剎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因甚菴內不知菴外事？」僧云：「為和尚眼隔。」師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僧云：「水滿滄溟月滿天。」師云：「興化道底。」僧捫耳而出。"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和尚為人家風？」師云：「痛棒一頓。」僧云：「離此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負恩者多。」" }, { "type": "p", "text": "送亡僧。僧問：「衫子脫在者裏，未審隱上座在甚麼處？」師云：「汝且疑著。」僧云：「死了？燒了？」師打，云：「看者死漢。」" }, { "type": "p", "text": "僧問：「疏山手握木蛇，意旨如何？」師云：「毒氣殺人。」僧吐舌，師云：「中毒了也。」僧一喝，便出門。復回，又問：「如何是曹家女？」師云：「頭不梳，臉不洗。」"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寒山淡泊無款待，雪飯冰茶迓上流。」僧拜云：「勘破了也。」師云：「上座家風又作麼生？」僧豎指，師云：「卻是老僧勘破汝。」" }, { "type": "p", "text": "僧箍桶次，師云：「我有個破沙盆，拿去箍看。」僧詣前禮拜云：「箍盆已竟。」師云：「箍得不如法。」僧以手畫圓相，師打云：「太費力生。」" }, { "type": "p", "text": "一士禮拜云：「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師云：「誰縛汝？」士云：「無人縛。」師云：「求解脫作麼？」士撒手便行。師喚回云：「去！」"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事？」師云：「穿衣喫飯。」僧頷首，云：「阿呵呵！」師云：「會得耶？」僧豎指，師云：「將成萬仞之山，猶欠一簣之土。」" }, { "type": "p", "text": "眾入方丈喫茶畢，師拈拄杖云：「老僧者條邛竹杖要賣與人，未審眾中有酬價者麼？」僧奪，師云：「莫攙行奪市。」一僧云：「價值多少？」師云：「你不是買主。」一僧云：「露出頭尾。」師云：「亂咬作麼？」師以杖度與侍者云：「持向幽堂頻靠壁，待個別寶波斯來。」" }, { "type": "p", "text": "僧問：「漆桶不快時如何？」師云：「眉毛千斤重。」僧云：「撲破時如何？」師云：「大地一輪紅。」僧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非汝境界。」僧禮拜，師云：「果然。」" }, { "type": "p", "text": "問僧：「甚處來？」僧云：「南方。」師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僧云：「與此方無別。」師云：「何似老僧者裏種田搏飯喫？」僧云：「和尚佛法如何住持？」師伸左足，僧禮拜云：「幾乎錯過。」師云：「三十年後切莫錯舉。」" }, { "type": "head", "text": "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慈氏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老漢，瀟瀟灑灑，顛顛狂狂，只將肚腸扯寬，亦任兒童放曠。喜遊婬房酒肆，慣入花街柳巷。十字街頭，兜兜答答；三家村裏，做模打樣。呵呵，原來冷笑果無情，乾坤日月一袋裝。" ] }, { "type": "head", "text": "祖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胡僧是精扯誕，本係西域一夥，來此東土何幹？一張利嘴如錐，惹得梁皇不羨。自知面愧隱嵩山，引得人天肝膽顫。" ] }, { "type": "head", "text": "面壁祖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面上沒點血色，卻也知廉識恥。昔日慚惶隻履西，今朝然何在者裏。呵呵，自覺從前一旦非，掉轉面朝石壁子。" ] }, { "type": "head", "text": "祖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七之終，二三之始，自不穩口藏舌，惹得煙塵遍起。倒駕一蘆五葉後，兒孫至今犯口嘴。"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鼓起個眼睛，打一雙赤腳。󵑐破窺天管，出卻甕裏鵝。呵呵，將謂你是少林始祖，卻是吾家細作。" ] }, { "type": "head", "text": "木隱達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看者毛臉和尚，肚裏沒些伎倆，本是一片朽木，卻來丟個形狀，不異折蘆風力，何別有此景相？東來也不稱贊，西去也不舉揚，貴在直心直腸，情與無情供養。" ] }, { "type": "head", "text": "雙桂破師翁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燕額螺髮，虎鬚銕臉，人情不識，佛法齊鏟。喝下山崩石裂，棒處雷轟電捲，有佛處七縱八橫，無佛處千化萬變。今朝撞入玉泉，不是依前風氾，焚香稽首贊揚，供養神頭鬼面。" ] }, { "type": "head", "text": "本師丈老人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身非小，世界弗闊。坐在芙蓉，搖動萬國。九十餘年，婆心不歇。盡把大地眾生活埋，任使人天路絕。向有橋處拆橋，去無楔處添楔。棒如雨點兮須彌到走，喝似雷奔兮乾坤失色。憶昔冤沉如海深，盡把家私向人說。"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者老和尚，描又不成，畫又不像，縱步白牛山頂，坐在昭覺堂上，捉敗百千手眼，秪用一條拄杖，硬糾糾當陽不顧，活卓卓佛祖不讓，今朝撞見忤逆兒孫，畫與人天做榜樣。" ] }, { "type": "head", "text": "慈航老人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面如滿月，口似盆傾。有無不立，邪正不分。開生藥舖於金川，轉爛葛藤之法輪。毒死無限傑士，絆倒許多英靈。佛魔人天觸著，管教性命無存。卻被丹青描出，一任兒孫贊嗔。" ] }, { "type": "head", "text": "大如和尚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坐道場於唐安兮，戒月孤明；演木叉於光嚴兮，法雷普震。有時浴缽兮，龍旋霧起；有時振錫兮，虎嘯風生。狼心鬼意兮，與人天脫換皮毛；銕舌釘嘴兮，向佛祖鏟削邪正。不拘大庾嶺頭提不起之手段，當作老賊出身之門庭。" ] }, { "type": "head", "text": "自贊融徹首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老漢用盡機心，把千百年外骨董，復舉重重惑人，握條七尺瘦笻，驗斷衲子性命。佛兮不拜，祖兮不尊，去虛空裏開竅，來白肉上生釘，有時向鑊湯裏游戲，有時在針鋒裏藏身。試問他是阿誰？無餘聲色陳君。" ] }, { "type": "p", "text": "又睿維那請"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歇心兮六十翁，風旛長挂在郫筒，絲綸下有千尺浪，布袋還收四海龍。兔角杖頭懸日月，龜毛拂上束虛空，九如具隻蟭螟眼，描個影像在其中。" ] }, { "type": "p", "text": "又琳睿侍者請"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病和尚，行藏太狼當，皓頭鉅齒，虎鬚生銕，鑄就五藏，胸中沒點氣息，慣要裝模打樣，住在玉泉院裏，獨步機鋒頭上，不分佛魔人天，相逢一頓痛棒，敲破虛空骨髓，露出先天形狀，一朝撞著李九如，脫個影子在紙上。" ] }, { "type": "head", "text": "萬良陳居士請贊令堂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慈仁恩重若彌峰，九我劬勞贊莫窮。壁挂幀容雖幻像，晨昏瞻敬與生同。" ] }, { "type": "juan", "text": "玉泉其白富禪師語錄卷中終" }, { "type": "juan", "text": "玉泉其白富禪師語錄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明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拈云：「調御師向無機處顯大機，卻是自相漏逗。雲門於本分處不本分，禍入私門。當時若是坐斷舌頭，免致天下人賣弄唇齒。」" }, { "type": "p",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拈云：「不落因果，不昧因果，一隊無孔銕鎚道道看，有智主人二俱不立。」" }, { "type": "p", "text": "世尊一日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陞座，向無梯航處設梯航；文殊白椎，非漸次中言漸次。檢點將來，煞有淆訛，具眼者請向下座處道一句來。」"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拈云：「三人證龜成鱉則不無，怎奈傍觀者哂？」復云：「誰是傍觀者？」" }, { "type": "p", "text": "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拈花，靈龜拽尾，迦葉微笑，影跡難除，百萬人天，略較些子。噫！毋借人口換氣。」" }, { "type": "p", "text": "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大眾云：「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億眾，悉皆契悟。" }, { "type": "p", "text": "拈云：「調御師無端向人天面前撒沙撒土，將百萬億人眼睛瞞卻，輥入黑暗窟裏，還有開眼底麼？」" }, { "type": "p", "text": "馬大師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乃問藏，藏云：「何不問和尚？」曰：「和尚教來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僧遂問海，海云：「我到者裏卻不會。」僧回舉似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 }, { "type": "p", "text": "拈云：「馬師父子鋒頭太硬，將人活埋，幸者僧清機險峻，且三位老宿都無出身之路，你還見抱贓叫屈底人麼？」" }, { "type": "p", "text": "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片石，亦曾坐，亦曾臥，如今欲鐫作佛，得麼？」泉云：「得，得。」大夫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南泉善赴來機，未免隨人起倒；大夫擅弄慣串索，也是將錯就錯。可憐六月向火，炙得鼻頭酸。」" }, { "type": "p", "text": "大夫嘗問南泉：「弟子家中於一瓶內養得一鵝兒，今來長大，欲出此鵝，不得碎瓶，不得損鵝，未審和尚有何方便？」泉召云：「大夫！」大夫應諾。泉云：「出也。」" }, { "type": "p", "text": "拈云：「南泉老人費許多氣力，未免就窠打劫。若到玉泉門下，便與他和瓶𡇈碎。何故聻？瞌睡當不得死。」" }, { "type": "p", "text": "大梅示徒云：「來莫可抑，往莫可追。」從容聞鼯鼠聲，乃云：「即此物，非他物。汝善護持，吾當逝矣。」" }, { "type": "p", "text": "拈云：「一是因風吹火，一是冒雨撐船，且信一半。」" }, { "type": "p", "text": "五祖演中節示徒云：「昔有秀才造無鬼論，論就放筆，一鬼現身斫額云：『汝爭奈我何？』老僧若見，以手作鵓鳩嘴向伊道：『谷谷孤。』」" }, { "type": "p", "text": "拈云：「秀才筆尖上墨水未乾，打不溼紙。五祖一令如敕，伏尸萬里。玉泉待伊現身，云：『汝爭奈我何？』呸一聲，饒伊手口齊動，只道得八成。」" }, { "type": "p", "text": "大愚芝示眾云：「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大愚，莫謂齒落血流，舌頭墮地也不知。」" }, { "type": "p", "text": "五祖演云：「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 }, { "type": "p", "text": "拈云：「諸人還識得他麼？直饒識得面孔分明，未免猶是他奴在。何故聻？且道他又是誰？」" }, { "type": "p", "text": "僧問佛日弼禪師：「如何是毘盧印？」弼云：「草鞋踏雪。」僧云：「學人不會。」弼云：「步步成跡。」" }, { "type": "p", "text": "拈云：「佛日和尚不辭婆心，徹底為人檢點將來，未免翻成鈍置。忽有人問玉泉：『如何是毘盧印？』但言：『籀字不成文。』又道：『學人不會。』云：『文彩已彰。』」" }, { "type": "p", "text": "溈山云：「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肋書五字云：溈山僧某甲。此時若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且道喚作甚麼？」" }, { "type": "p", "text": "拈云：「以拄杖橫按，云：『溈山僧即今在者裏，且道水牯牛在甚麼處？』」卓一卓，云：「溪西雞齊啼。」" }, { "type": "p", "text": "南泉兩堂爭貓，泉遇之，拈起貓云：「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卻。」眾無語，泉便斬之。趙州外歸，泉舉前話，州乃脫草鞋頂頭上便出，泉云：「子若在，卻救得貓兒。」" }, { "type": "p", "text": "拈云：「王老師一場漏逗，趙州老賊過張弓，故臭遍天下，無人救得了。」"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拈云：「趙州七斤破衲，許多翻騰，從前不解浣洗，至今臭不堪聞。」" }, { "type": "p", "text": "僧問藥山：「平田淺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山云：「看箭。」僧放身便倒。山云：「侍者拖出者死漢。」僧便走。山云：「弄泥團漢有什麼限？」" }, { "type": "p", "text": "拈云：「百步而止，雖死猶活；就地而倒，喪身失命。者僧縱解腦後拔箭，待他出頭來，也只在草窟裏幌。」" }, { "type": "p", "text": "丹霞燒木佛。" }, { "type": "p", "text": "拈云：「丹霞燒木佛，禦寒也。如由基箭院主墮落鬚眉，正令當行。雖然如是，得失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古者云：「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立地待汝搆去。」法眼云：「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坐待汝搆去。」佛果云：「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今當眾慶懺。」" }, { "type": "p", "text": "拈云：「看者三個老漢，只謂閒不過賣弄伎倆，玉泉也不兢兢吒吒，一味取慎逍遙，寒燒榾柮撥紅火，熱則乘涼把扇搖。」" }, { "type": "head", "text": "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野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野雲箭疾任飛騰，宇宙橫空絕點塵，但得殘霞收拾靜，明明獨露一孤輪。" ] }, { "type": "head", "text": "示潔然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不生真淨界，凝然皎潔更無瑕，吾門多少英靈子，只為貪求被物遮。" ] }, { "type": "head", "text": "示元空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夫立志要超群，莫向枯巖學死墩，蒲團坐破百千個，依前日午打三更。" ] }, { "type": "head", "text": "示圓靜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個事元來本自如，闍黎莫謂有親疏，和身放下非庸易，馳騁徒勞涉異途。"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朝朝何必苦心田，費盡機關亦枉然，待汝智窮伎倆盡，元來滋味一般酸。"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癡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子湖狗子太無情，犯著阿師也斷魂，不與闍黎通一線，相逢又道少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示體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心覓道道轉遐，無念怎麼放過他，坐斷有無全體用，山河大地絕週遮。" ] }, { "type": "head", "text": "示恆參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穿衣喫飯非他得，一段光明毋自欺，未向其中親撒手，不知心苦待何時。" ] }, { "type": "head", "text": "示應徹園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家活計钁頭邊，時雨時雲莫放閒，子若一毫功不及，許多園圃入荒煙。" ] }, { "type": "head", "text": "示湛吟莊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挽定繩頭駕定犁，須從方寸把工施，鏵頭脫處高睜眼，土塊元來本是泥。"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本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明得本來一段風，百千諸佛體皆同，子今自不承當也，任往雲山幾萬重。" ] }, { "type": "head", "text": "示峨睿禪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臨濟家私不覆藏，尋常拋放在雲堂，個中恨無知音者，一喝從教手腳忙。" ] }, { "type": "head", "text": "示琇睿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年立志欲逃禪，切莫隨流涉外緣，招手隔江直取去，如今此輩罕逢焉。" ] }, { "type": "head", "text": "示當軒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賦性溫良真切直，行藏卻與世相宜，先天一物隱何處，多少人來又著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琔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事明明不覆藏，當人於此要承當，輕輕觸著娘生鼻，汗下通身徹骨涼。" ] }, { "type": "head", "text": "示瑔石牧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顛蹶狂牛一索牽，調馴水草漫加鞭，挽回自得天真性，種月耕風本自然。" ] }, { "type": "head", "text": "示真誠沙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立心學道貴真誠，溽暑祁寒總一心，漆桶驀然箍子脫，十方世界露全身。" ] }, { "type": "head", "text": "示󵐼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鑄就一番銕心腸，大凡作用莫尋常，腳跟點地非他物，本是吾人一段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瑂石香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靈源莫待暗昏昏，時把心燈晝夜明，禪室悠悠光皎潔，朗然洞徹本來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石勤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長年行海意如然，苦戀工夫志不遷，缽盂有口通消息，法門堪作一旛竿。" ] }, { "type": "head", "text": "示嘯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己事有無己自知，神機萬變倩阿誰？南泉不是忒無力，暗轉繩頭放過渠。" ] }, { "type": "head", "text": "示𤪤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钁鋤一怲似鋒，解用之時活似龍，截斷多生塵業網，出家方信有全功。" ] }, { "type": "head", "text": "示岫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粥去飯來從汝用，試思喫者是阿誰？忽然咬著舌頭血，吐出面前紅一堆。" ] }, { "type": "head", "text": "示玄學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筆蘸乾太液池，半肩挑盡五湖冰，衲僧作略能如是，不負當人一片心。" ] }, { "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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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那一日率眾乞開示。師云：「近代禪者多，實為生死者少。若論此事，非大丈夫必不能為也。何故聻？此段大事因緣，乃成佛作祖，了脫生死大事，豈尋常可得也？先要發向上機，立向上志，發大誓願，要信得及，放得下。話頭乃悟道之根，疑情是見地之本，時將末法，人命轉促，無常交參，一入幽塗，累劫難出。畢竟此生要了明者件大事，便得快活自由，不被生死業網牽絆。倘此生不了，有何交涉？一息不來，轉頭不知是何面孔，良可悲也。在此勢立千夫難敵之勇，百折不回之心，詣知識邊，或請個話頭，或經教未明公案，領在八識田中，時時參究，刻刻提撕，勿令斷絕。參須真參，悟須實悟，寒暑不遷其初，安危莫奪其志，不得賣弄虛頭，發言先要誠實。只是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如斯參去，歲深月久，功成果熟，時節到來，其機自發，倏然迸破疑團，始得大休大歇也。有等機淺之流，抱個話頭，作個猜謎相似，只望求人說破，知識婆心豈肯誤賺？待自悟去。若向此中無下手處，自生退悔，返不信話頭是悟道之機。參禪了脫生死，與同流者曰：『歷代說禪說道者，亦未免死亡。何故自勞筋骨，苦其形軀，不如穿些、喫些、受用些，是正經的事。大限到來，未免一死而已，豈有二耶？』蒼天！蒼天！此輩愚人，乃佛法中大魔，自斷命根，自投網罟，良可嘆也。此輩不唯彌勒下生、千佛出世不能救也，亦是無始劫來業識影子深重，不曾遇佛法故。有等學人裝點知識，賣弄虛頭，開口即是機鋒，出手便是拈拳，胡喝亂喝，顯異惑眾，順之則喜，逆之則怒。其知識等與佛齊觀，必須究竟，使一切人歸正路頭。不契其機，返生誹謗，說知識無冤親，平等有愛惡之心，即掉臂而去，撞入魔黨，將古人千七百則公案從頭一一註解。設或一聞，如箭入心，自云：『此知識纔有徹底為人處。』惜乎乍入宗門之輩，披如來衣，行天魔事，渣滓佛海，荊棘祖庭，將世尊大全之旨返為戲具也。諳兄弟！不聞先聖有停餐輟飲、廢寢忘勞者，有脅不至席、立願三年者，有十年、二十年在此中作活計者，至于歷代諸尊宿不勝枚舉，豈先哲有賺殺後昆耶？眾兄弟及痛念生死大事，不憚百里之遙，來到蟠龍，共守寂寥，不得虛過時光，各憤勇猛，當下了明，勘破諸方善知識舌頭也。」" }, { "type": "head", "text": "普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昨日二十九，今朝是三十，數目甚分明，循環無間息。無間息，與他覿體不相識。」師召大眾云：「且道他是阿誰？」一僧云：「謝茶。」師云：「喫茶時謝茶，不喫茶時又作麼生？」僧云：「謝茶。」師云：「釘樁搖櫓漢。」"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問僧：『甚處來？』僧云：『定州來。』濟拈棒，僧擬議，濟便打，僧不肯，濟云：『汝已後遇明眼人去在。』僧後到三聖，舉前話，聖拈棒，僧擬議，聖亦打。」師云：「者僧決不從定州來。何故聻？若端的是定州僧，何被臨濟傾家破產，殃及兒孫也？」師良久，云：「諸兄弟！明眼人前不得錯舉。謝茶。」" }, { "type": "p", "text": "「萬菴以小參普說當供，玉泉恰逢淡泊，且不妨攀例以表殷勤。」遂展兩手，云：「和盤托出了也。大眾！下口著緊防噎殺。」" }, { "type": "p", "text": "「雲門餅子趙州茶，下口方知滋味佳，信手拈來輕𡇈碎，中有一物不沾牙。且道是那一物聻？待無人時與伊說。」" }, { "type": "head", "text": "分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融徹圓頂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性宗一義諦當觀，選佛場開正法筵，龍象四來雲集會，雲施電卷舞三台。" ] }, { "type": "head", "text": "慧空智海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楚湘行腳渡西軒，踏破煙霞任指南，當下了明正法眼，拈提祖令振三玄。" ] }, { "type": "head", "text": "融穆圓宗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早年離師易，他方誘物難，老當身益壯，歸院祖燈懸。" ] }, { "type": "head", "text": "玟睿明崑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的的西來大意宗，流芳千古應無窮，一條白棒揮霹靂，撥轉娑婆四海龍。" ] }, { "type": "head", "text": "琳睿明宣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幢高豎在西東，任爾爐鎚億萬鎔，七尺烏藤吩咐汝，撐持祖道仰輝弘。" ]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p", "text": "㘞地一聲海岳昏，何緣自己卻稱尊？識來調御舌頭也，三界都盧一個人。" }, { "type": "p", "text": "《法華》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 { "type": "p", "text": "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水流江漢去，雲入紫微都。" }, { "type": "p", "text": "世尊睹明星。" }, { "type": "p", "text": "堆堆黃葉雪峰寒，坐久成勞夜夢譫，且喜明星刺著眼，自尊自大到何年。"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 }, { "type": "p", "text": "四十九年說盡麼，人天眾裏好哥哥，頭陀一見呵呵笑，放不下兮漏逗何。"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文殊出不得，罔明入不得，女子與瞿曇，有耳聽不得。" }, { "type": "p", "text": "趙州狗子。" }, { "type": "p", "text": "狗子佛性論有無，依然壁上挂葫蘆，舌頭墮地君知否？辜負高陽酒一壺。" }, { "type": "p", "text": "趙州一日在佛殿上見文遠侍者禮佛，以杖打遠一下，遠云：「禮佛也是好事。」州云：「好事不如無。」" }, { "type": "p", "text": "扶起放倒意若何？無端特地起風波，棒頭有眼明如日，遠老通身挂緣羅。" }, { "type": "p", "text":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 { "type": "p", "text": "展銕旗鼓，握霜刃劍，一歸何處？萬法裏現。" }, { "type": "p", "text": "南泉斬貓。" }, { "type": "p", "text": "南泉據令不尋常，白刃臨機孰敢當？頭戴草鞋如救得，死尸猶不臭諸方。" }, { "type": "p", "text": "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陽云：「一物不將來，放下個甚麼？」州云：「放不下，擔取去。」陽當下大悟。" }, { "type": "p", "text": "人人認作現成底，無底草鞋付與誰？幸荷嚴陽苕帚柄，兩手持去埽東西。" }, { "type": "p", "text": "趙州三佛。" }, { "type": "p", "text": "泥佛不度水，日炙與風吹，形山無處覓，那許著眼窺？金佛不度爐，寒光匝地敷，霹靂海門闊，含元萬像殊。木佛不度火，灰飛滿大羅，𡇈碎琉璃瓶，清光何處無？" }, { "type": "p", "text": "本來面目。" }, { "type": "p", "text": "本來面目，隨情應物，體取非有，用處非無。叫呼聲未絕，當人已出戶。"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本來面目，隨物應物。鴨寒下水，雞寒上樹。" }, { "type": "p", "text": "溈山水牯牛。" }, { "type": "p", "text": "莫道溈山不道牛，白雲影裏看撐舟，輕煙盪盡狼煙息，野水長天一色秋。" }, { "type": "p", "text": "鳥窠吹布毛。" }, { "type": "p", "text": "幸然無事可相酬，去路迢迢嶮更憂，拈起布毛風電急，移山倒海一時休。" }, { "type": "p", "text": "主人公。" }, { "type": "p", "text": "主人公，不尋常，兩道銕橫眉，一付冷心腸。通身無影像，遍界不曾藏，不曾藏的體，全身露堂堂。" }, { "type": "p", "text": "黃龍三關。"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隨分拈棒弄塵，全提殺活臨機，逼得須彌倒走。" }, { "type": "p", "text": "我腳何似驢腳，動步無非踏著，驀地踢翻崑崙，白刃紅旗閃爍。" }, { "type": "p", "text": "人人有個生緣，吾宗直旨單傳，逢人斬頭截角，管取血濺梵天。" }, { "type": "p", "text": "佛手驢腳與生緣，總取還他一串穿，安置中原大唐國，風吹日炙到驢年。" }, { "type": "p", "text": "三種師子。" }, { "type": "p", "text": "三種師子不尋常，張牙露爪氣如王，光吞劍刃錐鋒疾，銕額銅頭也斷腸。" }, { "type": "p", "text": "汾陽三句總頌。" }, { "type": "p", "text": "汾陽三句轉崑崙，雲綻青天月到村，開合卷舒隨逸目，天明依舊又黃昏。" }, { "type": "p", "text": "汾陽三訣" }, { "type": "p", "text": "第一訣，勝奇絕，手把無孔鎚，敲落一輪月。" }, { "type": "p", "text": "第二訣，無言說，握柄太阿鋒，殺人要見血。" }, { "type": "p", "text": "第三訣。一條銕，忽遇謝三郎，提起驀頭楔。" }, { "type": "p", "text": "三句" }, { "type": "p", "text": "第一句，的體分明休擬議。高著眼，百艸頭邊祖師意。" }, { "type": "p", "text": "第二句，白日青天轟霹靂。休側耳，直下分明須薦取。" }, { "type": "p", "text": "第三句，妙用臨機如箭疾。石火光，那個男兒知端的。" }, { "type": "p", "text": "浮山九帶總頌。" }, { "type": "p", "text": "九帶全提正令行，舌頭墮地眼橫睛，臨機突出威音外，末後何須再問津。" }, { "type": "p", "text": "正法眼藏。" }, { "type": "p", "text": "世尊不說，迦葉不聞，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 { "type": "p", "text": "涅槃妙心。" }, { "type": "p", "text": "劫前本自無拘束，佛眼何曾識得伊？一點圓明無影相，恁他南北與東西。" }, { "type": "p", "text": "十智同真。" }, { "type": "p", "text": "十智同真浩太玄，就中一點許誰傳，千年鰲脊老逾健，百尺竿頭任縱橫。" }, { "type": "p", "text": "臨濟四喝。" }, { "type": "p", "text": "一喝金剛劍自揮，威風凜凜透坤維，輕輕舉動傷鋒手，屍橫遍界血星飛。" }, { "type": "p", "text": "一喝師子踞地時，玲瓏豈肯穴間棲？萬里狐狸潛蹤跡，銅頭銕額也頭低。" }, { "type": "p", "text": "一喝將為探影艸，皮骨肺肝盡知曉，較驗輕重機電急，擬思量處枉徒勞。" }, { "type": "p", "text": "一喝不作一喝用，銕蛇鑽入酒糟甕，好要分明舉似人，秖因舌頭千斤重。" }, { "type": "p", "text": "三要。" }, { "type": "p", "text": "第一要，絕朕兆，覿面無回互，寶鑑當空照。" }, { "type": "p", "text": "第二要，無巧妙，縱奪機電掣，匝地寒光耀。" }, { "type": "p", "text": "第三要，深玄奧，泥牛吞卻月，石虎迎風嘯。" }, { "type": "p", "text": "無鑐鎖。" }, { "type": "p", "text": "四稜著地內空空，廓落玄機振祖風，世界乾坤都鎖斷，中留日月過西東。" }, { "type": "p", "text": "無孔鎚。" }, { "type": "p", "text": "軟似山鋼硬似泥，大悲千手亦難提，拈來安置芙蓉地，無限天龍也皺眉。" }, { "type": "p", "text": "無星秤。" }, { "type": "p", "text": "條條赤體沒些痕，曾試青州衫七斤，分兩錙銖毫髮叩，休將錯認定盤星。" }, { "type": "p", "text": "無孔笛。" }, { "type": "p", "text": "生來格調氣多清，不屬陰陽造化成，逸興頻吹雪曲韻，驚翻石虎望龍吟。" }, { "type": "p", "text": "無縫塔。" }, { "type": "p", "text": "參天兩地影團團，突兀無文萬象全，卻被耽源委悉後，今古無人描得全。" }, { "type": "p", "text": "無絃琴。" }, { "type": "p", "text": "不用斧斤鐫琢成，南薰一調了無聲，坐中誰是知音客，聽取分明韻更清。" }, { "type": "p", "text": "無底缽。" }, { "type": "p", "text": "快暢團團一缽盂，大庾嶺上是全提，人天應供非千手，釘飯頻炊接上機。" }, { "type": "p", "text": "無根樹。" }, { "type": "p", "text": "日炙風吹幹不摧，挺然卓立合坤維，不同萬象增榮茂，影覆人天別一枝。" }, { "type": "p", "text": "無底籃。" }, { "type": "p", "text": "不假工夫功自成，收藏四海毒龍獰，高懸無影枝頭上，電閃星馳篩月明。" }, { "type": "p", "text": "無底船" }, { "type": "p", "text": "呈橈舞棹出前溪，帆影橫斜掣電飛，逸興蘆花深雪裏，滿船空載月明歸。" }, { "type": "head", "text": "行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戊辰長至日，首座融徹領大眾入方丈，乞師自述行實，師云：「莫揚家醜，塗污人耳目。」眾再三誠請，師堅止之。至己巳夏佛誕前一日，因師病篤，徹仍領眾入室，復乞示誨，師云：「何勞大眾重重繁瑣？」師見其殷殷，只得對眾拈出。「余本蜀南眉州人，父姓龔諱輔，母劉，生於天啟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午時也。齠齔之年，一日聞鄉人請法師講《金剛經》，余偕父詣彼法席，總無所知。至經完，提唱世尊捨皇宮入雪山苦行因緣，余聞之不勝暢然，心中默想：『使我今生出家，如此修行，滿我願也。』遂回白母，母峻阻，余堅志甚切，心中惱悶，兩日弗飲。父遂問其故，母舉吾志白父，父曰：『出家因緣卻非小可，恐此子三生有願，故出斯言。果欲實念，設齋送伊出家，了其前願。』余聞此語，不勝忻悅。於甲戌歲禮古渝慈航主法剃染，法名德富，侍師恆從講席。丁亥歲，隨師至遵義開演經期，值一禪者提唱：『悟本禪師，幼歲從師念《般若心經》，至無眼耳鼻舌身意處，忽以手捫面問師曰：「某甲有眼耳鼻舌，何故言無？」師驚異曰：「吾非汝師。」指往五洩山禮勝默禪師剃落。』予聞此語，生大慚愧，從此放下死心，將者公案每每提撕，放之不下。吾性愚機鈍，諦觀教典曲徑多門，不得脫灑，常隨師方外，靜時少，亂時多，終日懊惱，舉措無由，費盡心力，無一點縫罅，被昏、散二魔所攪。自揣業識深沉，三生未獲勳修，於佛法中不能悟入，遂淚下如雨。至次日，臨眾聽講，物我渾然，一切不知。至若心有住，即為非住，少有契入，胸中凝滯，豁然頓釋，轍身出外。有禪者曰：『佛法未周，汝出來作麼？』予曰：『將此作佛法會，敢保未夢見在。』僧曰：『汝具甚麼眼，敢恁麼道？』予曰：『道破即不堪。』僧曰：『也要大家知。』予曰：『用知作麼？』僧咄！予便掌。自後披閱諸祖語錄，始知聖道之權實，正如空中鳥跡，水底魚蹤也。期圓，隨師至岷山法輪院，閱經數載。至丁酉，辭本師，詣圓覺山大如和尚座下圓具，遂命演毘尼，仍回法輪。師命峨眉施茶，一夏而歸。是時，本師染恙，藥石罔效。予覽教典，昔玄奘曾為師割股之說，予效之。是夜，人盡時，焚香禮拜，就左股上割肉煎湯，持本師榻前請服。本師接著手中，嗅而問曰：『此是何藥？』予曰：『是某善士所採艸藥，囑人盡時方服。』本師服之，就枕而臥。予侍榻少頃，師乃放聲大淚，予胡跪云：『師何故如斯？』本師曰：『吾年八十皆去時也，汝何行此苦法，欲救吾耶？世間一切總屬幻化，況色形耶？縱使百年，亦不免也。』予曰：『德富有何苦法？』本師曰：『汝猶瞞我。予夢寐中，忽有神人告曰：「和尚壽筭滿矣，奈徒行苦行，秖延十日也。」』予泣曰：『德富欲效前人所行，祈師常住在世，為眾生津梁也。』師曰：『雖則如是，爾猶未空。』予復禮拜而出。本師竟終于己亥春三月十四，果旬日也。予送師入塔訖，三年服滿，辭眾檀越，詣灌邑唐家寺開戒壇，閒暇披閱子史。一日，有感曰：『義學秖益多聞，難禦生死。生死不了，學奚益哉？』予便束包行腳，參遍諸方。後仍旋灌邑，值怕參大德，以郫筒玉泉虛席，請予主之。庚申，昭覺丈老人遊崇寧福昌，予偶遇老人，把手曰：『你然何藏在者裏？』予曰：『未曾藏。』老人呵呵大笑，予禮拜。次日，老人回昭覺，予歸玉泉，老人寄扇一柄，書偈云：『昨過福昌信言行，福昌有賊據其門。問其所以徵其信，曾劫含元殿裏人。』後省覲老人于昭覺，數遭惡辣鉗鎚，記為種草，以源流杖拂授之。偈曰：『古城遺堞起翔龍，出入玉泉萏菡中。一聽老僧垂示後，風雲雷雨盡相從。』予堅辭曰：『力量輕微，難擔大任。』本師曰：『近來法門秋晚，佛法埽地，借重扶持。』遂拜受之。老僧德涼行寡，只堪隨緣消舊，以終殘喘，有效亮座主之志，方如願也。不憶本邑自覓張居士為期主，請開法，幸蒙法兄懶石、佛冤、問潮三位和尚輔弼，命予陞座，是以聊拈瓣香，勉登曲彔木床，用報師恩。予赧顏抱愧，薰蕕共囿，魚目混珠。今因諸子必欲老僧納敗缺，老僧元來無事，殊期露盡家醜，重帶枷鎖，其末後事付在他時，何堪瑣瑣？諸子嗣後履踐宗乘，切莫作者般去就，勿勞久立。」一眾作禮而退。" }, { "type": "head", "text": "書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復慧菴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翰云：業海漫漫，未委何處是岸？此未委二字便是捷徑路頭，恰好下手。向者裏須下一番精采，屏除見聞覺知，只教前後際斷，任是佛法、世法打成一片，至無一片影子時節，自然不用些毫氣力而信步到岸也。此復。" }, { "type": "head", "text": "復嚴先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山謂東坡先生胸藏萬卷，提起父母未生前事，茫然無下手處。今讀來翰，莫謂山僧不識好惡，先生亦無下手處，總向有無、內外、中間尋討。若向空劫以前領荷，可稱敏手，切忌閫外打之遶、作活計。殊不知此事不著者些氣息，亦非語言可詮、形相可表，只一個平懷做去，始契其機。若論于文學中明此事，任君才過李、杜，志奪項、劉，到者裏未免無下手處。" }, { "type": "head", "text": "寄楊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則同寒，熱則同熱。此二語甚是應時應節，但未知穿衣喫飯、迎賓待客之時，曾獲一回汗出、徹體清涼否？直饒居士與麼去，老僧還要問汝：上日到玉泉，被老僧一掌打落鼻孔，未委落在何處？即今尋著否耶？若尋著，與老僧通個消息來；若未然，再來喫玉泉棒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復竹浪法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攔路接人，赤心為眾，往來衲子，無不稱羨古佛也。吾師法道，源遠流長，人天慶幸，弟但欽心敬服而已。自念年來齟齬，延喘日嬰，實法門中一無用人也。何當吾兄刻念，往往貺步玉泉，未遑親馳趨謝。" }, { "type": "head", "text": "復東山李長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彩飾祇園、金鋪聖地，非夙有靈種、曾受記莂者，曷能發此勝妙心耶？真乃居士贊揚法化，誠為金湯利己利人一種大悲心也。仍蒙不棄山埜，翰詔遠頒，欲祈講論《金剛般若》以洽群生，其奈貧道無文山林樵牧之姿，何堪斯任？既荷盛念，豈便推辭？但孤笻瘦影、白拂袈裟，秖宜寄于林邊，詎寧造東山之名藍也？來人旋歸，肅此奉復。" }, { "type": "head", "text": "雜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輓草堂充裕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充公銕馬出三關，踏破乾坤沒底籃，一段風流歸故里，空留法社賴誰攀？" ] }, { "type": "head", "text": "輓龍藏大朗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十四年老衲子，今朝撒手樂歸西，臨行一調還鄉曲，唱出威音那畔機。" ] }, { "type": "head", "text": "光嚴送屢生上座歸寶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相親未久別攜笻，嘿忖從前逸興濃，此去雲山千萬疊，長天一色月輪同。" ] }, { "type": "head", "text": "寄鑑徹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飛日月急如梭，無耐人生身老何，線下不明己分事，更於何處出纏痾。" ] }, { "type": "head", "text": "四威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行，緩步出林嶒。嶺頭上，踏碎一堆雲。"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身窮道眼富。覷破來，大地無一物。"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人境俱不奪。爛榾柮，日燒三兩個。"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臥、曲肱而枕著。猛醒來、星斗都驚落。" ] }, { "type": "head", "text": "結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集緇流建法幢，全提殺活任施彰，厥中賓主無回互，人境相忘花雨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笑殺玉泉漏逗機，家私徹底挂橫眉，傍敲正打於方寸，跳出金毛師子兒。"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為素監寺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問去來，不涉程途，正與麼時，如何是素監寺出身句？」以杖擊龕，云：「倒跨楊岐三腳驢。」" }, { "type": "head", "text": "為圓誠禪人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頓脫娘生皮袋，好個昇平世界。本自了無幻化，生老病死何來？」指龕云：「放便倒，扶便起，星流電激三千里。」" }, { "type": "head", "text": "為瑞松禪人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秖解任麼去，不解任麼來，五步雖存，七步不活。暨解任麼來，又解任麼去，還他朝遊西天，暮歸東土漢始得。何故？腳跟無線如蓬轉，信步渠儂得自由。」" }, { "type": "head", "text": "為祐監院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輔弼玉泉、招提老婆心切不已，驀然打破漏殼皮囊，拋向者裏。」攛炬，云：「老僧助渠三昧火，燎卻闍黎銕面皮。」" }, { "type": "head", "text": "為圓參副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渠號圓參，了聖超凡。娑婆知有此苦，何緣來此一番？」下炬云：「今日當頭不避火，也曾幾跳金剛圈？」" }, { "type": "head", "text": "為真祥禪人撒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樹倒藤枯，紅爐焰滅。弄盡骨董，更無漏泄。津送長江，冰清玉潔。」拋至江內，云：「掣開骸骨撒波心，如淨琉璃含寶月。」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為圓賢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郫筒井，蟠龍山，總是闍黎不二關。」下炬，云：「火蛇劈面來，虛空徹底翻。咦！」" }, { "type": "head", "text": "塔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粵稽剎剎誕真，拘羅示寂，在成周昭穆二王之間。彼其時名雖出自西方，法未流於震旦。自化人來，作中天臺以奉之，而教興始及。秦皇禁沙門室利房等，因見金人出戶，靈異昭然，信從者遂眾。嗣是清涼顯節，益事尊崇，教乃大著焉。歷代以來，耆臘苾芻傳燈續焰，由摩訶迦葉至三十二祖弘忍，雖宗門各出，而三緣四諦指趣同歸。其中之證果登岸，得法要而振宗風者，莫可殫述。直以了悟真空，明心見性為上乘界，非幻也。世之人謂祝髮披緇，遂可澄緣淨業，不知本來自有，夙具功行出乎尋常，乃能度愛河而褰欲網，光像教以覺群迷。不然，何成佛作祖之寥寥也？繫惟玉泉，其白富禪師其庶幾乎！師本眉山人也，其族姓龔，父諱輔，母劉，誕師于明之丁卯。齠齡穎慧，敏悟性成。會講《金剛》寶法，默契妙旨，因而決意空門，禮慈航和尚薙染，而夙志以酬圓具。于大如律師漸修日茂，凡諸子史靡不通微。一日，師感世相無常，嘆曰：「義學秖益多聞，難禦生死。生死不了，學奚益哉？」遂束包行腳，歷遍諸方，參丈老人于昭覺。老人授師心要大法而紹續焉。繼而卓錫郫筒之玉泉，開建精藍，高懸赤幟。是時宗風大振，四來者雲興霞委，千株毓秀，萬指圍遶。識者謂曹溪正脈唯師任之，良有以也。且師道韻奇偉，素性沖然。凡所禮接，非道契不偕；凡所經行，非闡教不出。即虎溪惠遠，何以過之？況磨磚成鏡，契馬祖得道之年；聚石點頭，際竺老談經之日。其以證即心即佛者，此其時也。自是克圓善果，道有傳人。回首靈山，拈花可笑。揚鈴隻履，了大意于西來；息死勞生，脫幻形于東土。何罣何礙？任去任來。當前自有解人，奚暇向葛藤窩裏再煩饒舌哉？雖請偈留偈，未免著相于當機；而一言再言，無非授受之微旨。乃知現在涅槃，即波羅法會也。師偶示微恙，門人圓頂入室定省。師曰：「身病本無生，因病從緣起。病緣不相礙，虛空亦復爾。」是日夜未央，師問：「蓮漏幾許？」侍僧曰：「午夜矣。」師遂索水沐浴訖，趺坐說偈曰：「了悟三空寂寂，全無一點巴鼻。今朝化緣已滿，翻身靠倒須彌。」言訖，奄然而逝。因值夏熱炎天之時，暑氣流蒸之際，軀留弗火，面顏不易，神光儼然，愈勝于生。覯睹者咸嘖嘖異之，增發聖心。時康熙庚午仲夏廿七日也。殊不知金剛不壞身，原無生滅，夫豈片晷終朝所能徵其存歿也哉？則謂師也沒者，真也，即夢也；抑謂師也存者，夢也，寧非真乎？但色空真界，知者幾人？不事標題，清修莫顯。爰并其族貫里氏，詳誌于碣，以為由俗歸真之寶筏也。卜真宅于蟠山左腋之陽，建窣堵波以祀之，因為其銘。" }, { "type": "p", "text": "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去來不可斷，至性非明滅。雙足已現林，", "而彼自嗚咽。光生玉鏡中，道茂金輪徹。", "空遺磚石窟，徒令蒼苔茁。借問蓮花萼，", "阿誰授真訣。得渡自能渡，江蘆不待折。", "請將方寸因，同向牟尼說。" ] }, { "type": "p", "text": "時康熙壬申正陽月佛誕日，漹江賜進士弟子遯菴王庭詔沐手拜撰。" }, { "type": "pre", "text": "康熙乙亥仲呂月佛誕日，板藏嘉禾楞嚴寺般若坊" }, { "type": "p", "text": "附藏流通" }, { "type": "pre", "text": "嘉興倪爾繩梓行" }, { "type": "pre", "text": "嘉善李文伯書" }, { "type": "juan", "text": "玉泉其白富禪師語錄卷下終" }, { "type": "head", "text": "蟠龍山玉泉融徹頂禪師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教中道：但落言詮，終非實義。所以初祖達磨將此公案袖入華夏，不用語言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斯旨傳來久矣，信之者似粟如麻，體之者星中揀月。今我玉泉法姪融徹禪師，齠齡薙染，不務外學，其語言文字置之弗問，只知向上一著，晝參夜參，蘊在胸中，依其白和尚椎拂之下四十餘稔。一日，聞舉風旛話，言下打翻漆桶，如披雲見日，大地平沉，始知無量劫前事不異今時，所謂元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常用藥山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因伊本師其和尚化去，紳衿緇素及同門昆仲等請繼玉泉之席，迫不得已，拽杖歸來，遂有垂示機要，皆從胸中流出，實非語言文字也。若論其直指見性之旨，而徹公其人焉。予見其履真踐實，豈忍默無言哉？謹贅數語于弁云。" }, { "type": "p", "text": "時康熙乙亥佛誕日，青城竹浪徹生謹識。" }, { "type": "p", "text": "玉泉融徹頂禪師語錄"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明盛　明聰　等編" }, { "type": "p", "text": "康熙己巳七月朔一日，光嚴鑄顏和尚及紳衿、耆舊、緇素等請師繼席，上堂。詣座云：「不禮彌勒、高揖釋迦者，到來作麼生行履？」良久云：「欲窮千里目，更上一重樓。」便登。拈香云：「此瓣香秉先天正氣，奪日月精華，爇向爐中，供養釋迦文佛、歷代祖師，伏願燈傳悠遠，正眼恒明。此一瓣香非形非狀，應在機先，爇向爐中，端為祝延當今皇帝萬歲萬萬歲，文武官僚高增祿位，伏願佛日與舜日同輝，金輪共法輪併轉。此一瓣香，威音那畔拾來，人天眾前拈出，供養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七世上其下白本師富老和尚，用酬法乳。」斂衣敷座。白椎竟，僧問：「如何是死句？」師云：「石虎抱兒眠。」進云：「如何是活句？」師云：「無言童子口吧吧。」進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師云：「古路無人到，清風自往還。」乃云：「新成樓閣向南開，靈明一點映亭臺，當陽剖露人天眼，赤體條條適意便。」豎拂子云：「還委悉麼？如或未然，聽取一頌：颯颯清風不暫停，一回拈起一回新，金襴亦自傳迦葉，磚頭瓦礫盡知音。」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辛未結制，期主慧惺毛居士設齋，請上堂。詣座云：「者個曲彔木，覯面無回互，舉步任高登，踏斷凡聖路。」遂陞。拈香云：「此瓣香，植種子威音那畔，榮幹于太極之先，爇向爐中，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萬歲，當道尊官現前請主，伏願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士康哉。此一瓣香，天莫能覆、地莫能載，爇向爐中，供養前住光嚴得戒大如和尚、現住昭覺師翁丈老人，用酬毒手之恩。此一瓣香，生子不萌枝上，長在太素峰前，今朝落在玉泉手裏，第一回拈出供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三世上其下白本師和尚，用酬法乳。」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天上無雙日，閻浮有至尊，萬年松不老，壽筭等乾坤。眾中還有識此人麼？」問：「向上宗乘即不問，如何是臨濟家風？」師便喝。進云：「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八臂那吒提不起。」進云：「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銕蛇橫古路。」進云：「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汝問我答。」進云：「三句蒙師指，慧惺設齋如何相酬？」師便打，乃云：「今朝十月十五，行者考鐘伐鼓。玉泉結制上堂，驚起魚龍躍舞，只將白棒提持，大地山河莽鹵，坐斷諸佛關鍵。綱維從上列祖，衲僧擬議思量，一棒打折驢腰，莫言不道。」良久，云：「因先師有則未了公案，被現前四眾命頂上座出來與先師了，卻承慧惺居士合家來山供眾，只得因齋慶贊，結九旬之期，掉轉鎗旗，將三連六斷為爐、金烏玉兔為鞴，亦任金銀銅銕、磚頭瓦礫煉成一片，是聖是凡煆成一體，總教放出無位真人，與山僧同一鼻孔，把手並行。諸人還識無位真人麼？宛脫丘。」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昭覺雪師翁辦齋，命上堂。問：「六門緊閉，還有出入者麼？」師云：「亂走作麼？」進云：「滿天星斗即不問，如何是半夜日頭紅？」師打，云：「頂門薦取。」乃云：「金剛正眼，照徹十虛，心光朗耀，萬象全彰。所以道：昭昭于心目之間，相不可睹；晃晃于色空之內，義不可窮。與天地同根，萬物一體，佛佛授受而授此也，祖祖相傳而傳此也。葛藤且置，即今報恩一句作麼生道？棒頭有眼明千古，喝下山崩水倒流。」" }, { "type": "p", "text": "上堂。「諸佛本無說，祖師未曾聞，留下一轉語，千古鎮乾坤。且道是甚麼語聻？」喝一喝，云：「今朝冬月一，萬卉俱凋悉，玉泉爐增焰，山門輝佛日。」驀召眾，云：「是何朕兆？」良久，云：「庭前生瑞艸，好事不如無。」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森羅及萬象，明明熾然說。頂上座到者裏，有口秪堪挂在壁上。」" }, { "type": "p", "text": "上堂。喝一喝，云：「于斯薦得，一生參學事畢，不勞覿體承當；其或未然，不免矢上加尖去也。」驀豎拂子，云：「白拈賊，無異色。」以拂子拋下座，云：「拋向前，誰識得？眾中有識得者麼？」良久，云：「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調御六載錯用心，卻是無繩自縛身，睜得眼來花亂墜，今朝誤認定盤星。阿呵呵！會也麼？山河大地平如掌，萬象森羅總法身。」"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趙州關？」師便喝。進云：「有佛處不住時如何？」師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進云：「無佛處急走過又作麼生？」師云：「潔白地上不許撒沙。」乃云：「雲山疊疊，錦水洋洋，鶯啼鶴唳，艸秀花香，本自現成公案，何更覓水淘江？昔日圓通老漢不開生藥舖，單賣死貓頭，玉泉無藥舖可開，亦無貓頭可賣。」驀豎拳，云：「只有者個，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良久，云：「家家明月誰無分，處處青山總白雲。」" }, { "type": "p", "text": "上堂。「此事元來要自強，拏雲攫霧露堂堂。蟠龍山裏家風別，放出鯨鱗吼大方。」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滿散縱橫得自由，酬恩報德更無憂，雲絲月餌俱收卻，任意行藏別世流。九十日已前雙垂鼻孔，九十日已後鼻孔雙垂，即今九十日已滿，玉泉無可供養。」以拂子作此○相，云：「秖有者個雲門公案，亦任諸人咬嚼。」顧左右，云：「逢人不得錯舉。」" }, { "type": "p", "text": "佛誕，大慈法伯懶石和尚送法衣至，上堂。問：「世尊初生是何意旨？」師云：「師子吼。」進云：「生後如何？」師云：「無畏說。」乃云：「釋迦降誕，不肖遠孫無可供養。」以拂子作󵋡相，云：「頂上座只有者個，聊表微誠，還委悉麼？脫或未然，更聽一頌：頻跨香象降皇宮，七步周行稱大雄，四十九年曾漏泄，拈花微笑浪施功。今日蒙大慈法伯和尚耑使賜法衣，助揚法化。」驀拈袈裟角，云：「此是昔日大庾嶺頭提不起的，落在玉泉手裏，如雲普覆，似地普擎，對眾拈出，爛打葛藤，紅爐飛雪無棲泊，一點恩波散作霖。」" }, { "type": "p", "text": "上堂。「乾坤之內，日月之中，唯有一物，今古攸同。敢問大眾：是甚麼物聻？若識恁麼物，還須恁麼人。」" }, { "type": "p", "text": "祈齡，上堂。「初分混沌列三才，道人無事任徘徊。千年嶺畔青松翠，水滿池中月自來。」" }, { "type": "p", "text": "清明，上堂。「爻象初分瑞氣濃，當陽涌出一輪紅。棒頭點出威音旨，法雨時傾起臥龍。毛吞巨海承渠力，芥納須彌理事融。山家不會論花甲，一度山青春又逢。」" }, { "type": "p", "text": "小參。「昨日霜花拂檻前，今朝黃葉落翩翩，禪人眼底休著屑，覷破元來不值錢。諸禪德！有疑即問，知過即改，操金剛斧，秉智慧劍，凡聖到來，一刀兩斷，做個出格漢子，不惟己躬事畢，要且不受人瞞。」" }, { "type": "p", "text": "小參。「古德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玉泉不然，有疑墮坑落塹，有悟撒沙撒土。何故聻？本自無迷，道甚麼悟？如鏡中像、水中月，眼見最分明，只是難收攝。縱收攝，舉似明眼人不得。」" }, { "type": "p", "text": "晚參。「月大有三十，月小二十九，大眾請喫茶，切莫打溼口，若還打溼口，杖頭劈脊摟。」" }, { "type": "p", "text": "示眾。「玉泉有口也難言，坐斷千差亦弗然，覿面相承提祖意，只教切切悟心田。心田悟，無邊業海成甘露，髑髏常放白毫光，有甚佛兮有甚祖？」" }, { "type": "p", "text": "示眾。「今朝二十三，推車上竹竿，到頭須著力，莫待有循環。諸禪德！向著力處道一句看。」良久，云：「玉泉恁麼，也是矢上加尖。」" }, { "type": "p", "text": "示眾。「時當季冬十五，梅花撲面鼓舞，木人穿靴歸漢，石女帶帽來楚，大火焰中轉法輪，烘烘烈烈勢難阻，煉得須彌無處藏，身海神𨁝跳如虎。大眾還知麼？玉泉到此露全身，屈指數來正十五。正十五，誰人解打虛空鼓？」" }, { "type": "p", "text": "示眾。「玉泉無法亦無禪，二六時中好打眠，有人問道西來意，覿面當機只一拳。」" }, { "type": "p", "text": "示眾。呈拄杖，云：「老僧拄杖子與諸人說法已竟，大眾聞麼？」良久，云：「不免與諸人頌出：拄杖說法，為覓知音；一句單提，海晏河清。」拽拄杖歸方丈。"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女子出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段真風絕正偏，拋頭露面現倪端，那伽大定非出入，鼻孔都盧缺半邊。" ] }, { "type": "head", "text": "丹霞燒木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覷破浮塵徹底空，寒將木佛火來烹。金剛舍利名非實，帶累傍觀身爛紅。" ] }, { "type": "head", "text": "大顛擯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接拍須還子弟風，傍敲正打顯奇工，南山下雨北山黑，青艸池中隱活龍。" ] }, { "type": "head", "text": "無位真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郎當漢，分明常相見。頭頭境上彰，法法塵中現。八面絕遮攔，十方俱坐斷。天上人間尊，剎那即周遍。住居無相國，時復空王殿。" ] }, { "type": "head", "text": "觀音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應身三島碧波中，剎海無邊示面容，日度恒沙無量眾，聞思修證總皆空。咦，總皆空，婆心切切運悲風。" ] }, { "type": "head", "text": "初祖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臉落腮，古怪形狀。眼空四海，君王不讓。言語兜兜嗒嗒，心體空空蕩蕩。見水脫鞋兮蘆花洸漾，履水如地兮熊耳山上，九年面壁兮人天榜樣。道是阿誰？達磨和尚。"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老胡碧眼訪梁王，語不投機自主張。一葦蘆花江上渡，九年面壁接神光。接神光，千古兒孫滿大唐。" ] }, { "type": "head", "text": "慈航師翁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八十四年作賊，歷遍天涯自得，窮盡教乘骨董，識取乾坤一色。咦！要委師翁指趣，頻觀海宇風月。" ] }, { "type": "head", "text": "本師其白老人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師之像，描亦非真。吾師之德，贊一弗能。曰有兮一塵不立，曰無兮橫亙古今。若將眼見終難見，耳裏觀身不是身。" ] }, { "type": "head", "text": "大如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為廬，一衲飄然，曾經劫火，適意逃禪。歷遍寰宇，垂手入廛，欲贊師德，于萬斯年。" ] }, { "type": "head", "text": "聯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玥睿明盛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年立志要孤窮，日用尋常覓己躬，但得心空歸及第，利生接物續吾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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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透玄關唱哩囉，燈籠露柱笑呵呵，百千三昧全機用，一竅通兮百竅和。" ] }, { "type": "head", "text": "示普聞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真機脫略畫堂前，覷著令人心膽寒，十八童兒堪戲舞，月明簾外轉身難。" ] }, { "type": "head", "text": "示空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性有無句總全，偷心死盡意便便，西來的旨離文字，何勞舌上更談玄。"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懷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事兒本現前，爐灰撥盡骨毛寒，大千沙界投鍼芥，八字眉毛額上懸。" ] }, { "type": "head", "text": "示𤨲睿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蟠龍山裏玉泉宮，逼得生蛇化活龍，且去深山深隱隱，雷鳴天外好騰空。" ] }, { "type": "head", "text": "示徒明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明窟裏學參禪，總被貢高名利牽，若是胸中癡夢破，等閒徹底盡拋翻。" ] }, { "type": "head", "text": "示珴睿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把住牢關莫放參，一拳拳定只須穿，桶箍驀地分明爆，橫身宇宙自翛然。" ] }, { "type": "head", "text": "示丹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淨國中寂滅土，千般萬種從斯出，一毫頭上放光明，塞滿虛空何所住。" ] }, { "type": "head", "text": "挽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寄跡閻浮數十春，萬緣放下歇孤心，而今解唱還鄉曲，撫掌呵呵笑一聲。" ] }, { "type": "head", "text": "悼法伯懶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裂破乾坤格外新，倒騎銕馬露全身，揚鞭直入無生國，任運騰騰自主賓。"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本師入金桶。云：「吾師六十三，撒手出玄關，一段真消息，白雲自往還。咦！者老漢寸絲不挂，灑灑落落，不留朕跡，作將來眼。」" }, { "type": "head", "text": "為寄凡禪人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杖擊云：「年登八十四，撒手歸家去。請出入闍維，與汝通消息。」" }, { "type": "p", "text": "下火。以炬打○相云：「八十四年行腳，今朝衣線擺脫。助渠一把丙丁，即此西方極樂。呵呵！紅爐煉出白蓮開，劫外風光飛玄鶴。」" }, { "type": "p", "text": "入塔。師一喝，云：「狹路相逢，怎放得過？無縫塔前著眼觀，那許藏頭並露腳？白雲影裏識端倪，從今始證無生樂。」便入。" }, { "type": "head", "text": "為顯缽道者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咳唾掉背祖師禪，一性圓明徹法源。撫掌呵呵登海岸，望中隱隱出雲端。」" }, { "type": "p", "text": "下火。舉火炬，云：「高著眼，莫擬議，覿面親陳有誰識？銀山銕壁絕遮攔，處處縱橫任遊戲，老僧助渠一把火，紅爐焰裏通消息。」"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其白和尚像" }, { "type": "head", "text": "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河岳之钟，生而颖异。龆毁知归，性成非习。既而踢翩义海，喝碎禅天。临济真灯，于焉以传。道唱玉泉，麈挥锦水。三十余秋，德音萃美。鹤林示灭，溽暑流金。全躯未散，定力愈深。余以是仰师之道，非去来今。" ] }, { "type": "p", "text": "香国后学寱堂法秀拜题" }, { "type": "head", "text": "蟠龙山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叙" }, { "type": "p", "text": "通于教者，得清净口辩才轮；通于律者，得清净身神通轮；通于禅者，得清净意无碍记持轮。又教明权实，律达开遮，禅知纵夺，自利利他，不假勉力而自绰绰然有余地矣。其白富禅师德玉，四十年前干戈队里得益之友、慈航老人之徒，早通《般若》、《法华》等经，继而弃教，升大如律主之堂。无何，又入昭觉吾兄之室，副二全彰阶升次第，信再来人也。得法之后，时至理彰，龙天四众推上宝华王座，建立法化，遂有上堂、小参、法语、拈颂、广录，离为三卷。其提唱宗乘，实从不思议胸中流出，并无穿凿依傍等玼，诚有金镵抉翳、点銕成金手眼。然而所长身体力行，非文字纸墨中所能载者，教耶？律耶？禅耶？阶升次第耶？并化门应迹之所彰显不尽者，宜另具一只眼。" }, { "type": "p", "text": "时康熙三十四年，补天穿日，华岩德玉敬譔。"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原夫大道本无名，待人行之为妙；至人不居方，临事能之为然。所以滹沱一脉代有其人，临济三十四叶茂发天童、枝荣十二，爰我万峰破山师翁得其一焉。于明壬申间，负密祖麈拂回蜀，宗风丕振，布幔天网、打凤罗龙，十方衲子望风披靡，俾人人鼻孔撩天、脚踏实地，日辟百里，道化益隆。自蜀而至秦、楚、滇、黔，碁布星分，插竿相望，不胜枚举。复分一枝落于昭觉本师丈老人，派亦繁衍，唱道诸方。本师再分一叶于蟠龙山玉泉法兄，其白富和尚高悬赤辙，整顿时机。吾兄三慧齐修、三学俱炼，有时十字街头教演三乘、有时孤峰绝顶拈提向上、有时和光同尘大展毘尼，故所谓至人不居方，在临事而能之为然也。虽有上堂、小参、颂古、法语等偈，禁之概不许录，而有门人数辈私窃而记成帙。乙亥季春，玟睿、琳睿二法姪负稿东下嘉禾剞劂，入于楞严藏室寿世。予于癸酉秋奉本师命刊锦江灯录，附藏流通，事竣云归。玟、琳二姪见示佳稿，兼以问序。予乃樗栎之才，敢充栋宇垩墁之业，讵陈琟琢？以吾兄今世门头犹有下笔处，若论向上一著，文不加点，千圣出头，正眼难窥，何处下手？请诸方高明者代一转语看。" }, { "type": "p", "text": "时康熙乙亥浴佛日，青城法弟彻生沐手敬譔。" }, { "type": "head", "text": "玉泉寺其白富禅师语录目次" }, { "type": "p", "text": "目次终" }, { "type": "juan", "text": "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圆顶等编" }, { "type": "p", "text": "康熙乙丑冬结制，期主张慧心及绅衿士庶请上堂。诣座云：「猊座孤高韪日登，当阳涌出太无情，一条白棒锋铓锐，权实双彰贯古今。」遂登。拈香：「者瓣香，雪山六年抚育，少室九载繁兴，𦶟向炉中，供养释迦文佛、历代祖师，伏愿佛日光辉宇宙，法轮常转娑婆。」次拈云：「者瓣香，胚胎万象，化育两仪，𦶟向炉中，祝延当今皇帝圣寿万岁万万岁，伏愿劫外坤维，荣金枝于海宇；寰中日月，懋玉叶于蚕丛。」再拈云：「者瓣香，胚𣍯大化之初，秀发九重之上，𦶟向炉中，奉为本省当道尊官，伏愿以仁以政，涨福海之波；为瑞为祥，壮皇图之堑。」末拈云：「者瓣香，觑著则眼枯，嗅著则脑裂，昔年不动轩前一句承当，今朝玉泉院中当阳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昭觉堂上本师上丈下雪醉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人人悟拈花的旨，个个得安乐法门。」敛衣敷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莫拟议，谁是个中人？出班证据看。」僧问：「少室家风，五传而至曹溪，支分派演，门庭虽异，根本无殊，正恁么时，愿闻指示。」师云：「无文銕印向空抛。」进云：「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如何是临济下事？」师云：「陆地起波涛。」进云：「锋前有语离情谓，格外玄机孰可亲？如何是云门下事？」师云：「杖子𨁝跳上青霄。」进云：「君臣道合时雍泰，回互机全不露锋。如何是曹洞下事？」师云：「无影堂前鸟道玄。」进云：「一颗圆明无向背，当阳拈出有多般。如何是沩仰下事？」师云：「彻底神锋千古鸣。」进云：「绿水青山全体现，森罗万象笑颜问。如何是法眼下事？」师云：「箭刃投处四壁空。」进云：「临机有卷舒，觌面无回互。和尚门下又作么生？」师云：「吾无隐乎尔。」进云：「可谓水归巨海波涛静，月到苍梧气象闲。」师云：「不劳重说偈言。」僧礼拜，乃云：「玉泉今朝开炉，另展一番钳锤，不许退后进前，那容画符相对？逼拶当人无避处，还有心空及第无？若能归也，则天青地谧，海晏河清，诸佛景仰不及，群灵称赞靡由。正当恁么时，如何施设？东南西北尘沙国，纵横无处不通风。」举：「雪峰示众云：『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玄沙指火炉云：『者个阔多少？』峰云：『如古镜阔。』」师云：「二大老恁么酬醋，甚是分明，检点将来，未免被人勘破。何故？一人传虚，万人传实。」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觌面挥开不二门，圣凡情尽绝疏亲，勾章棘句惹风雨，塞壑填沟烂葛藤。只如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是甚么人？」良久，云：「九旬禁足今朝始，剥取蟠桃不老人。」" }, { "type": "p", "text": "懒石、佛冤、问潮众法兄请上堂。僧问：「大地众生都是阎浮世上客，未审几人到家乡？」师云：「一段风流本自然。」问：「善财参德云比丘已领悟机，何故更参五十三员？」师云：「识其中真妙诀，除非身带返魂香。」进云：「识得后如何？」师云：「施为动转浑无碍，一点恩波散作霖。」问：「如何是金刚剑？」师云：「太煞逼人寒。」进云：「如何是踞地狮子？」师云：「踏杀阇黎。」进云：「如何是探竿影草？」师云：「打断汝驴腰。」进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喝，僧亦喝，师便打，乃云：「从来法无住相，著相乖真；即此道不虚行，随行得路。古今知识各运本分钳锤，开凿人天正眼，出没卷舒悉皆自由，到者里不出户而知天下、不窥牖而见森罗。即今因我同门众法兄命不佞升座演唱宗乘，只得顺水推舟，不敢逆风把柁，播扬家丑，举则古人公案以图塞责。」举：「南泉问僧云：『世间何物最苦？』僧云：『地狱最苦。』」师云：「玉泉则不然，地狱未是苦，不明己事，实为苦也。大众还知玉泉么？」呈拄杖，云：「者物拈来无向背，切莫向外别生枝。」掷拄杖，云：「枝生也。」"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未结制已前时如何？」师云：「东敲西磕。」进云：「结后如何？」师云：「烹佛炼祖。」进云：「尽大地是个选佛场，和尚作么生解？」师云：「展开天地栏，放出一群牛。」问：「年年此日升座，岁岁今朝制解，且道是同？是别？」师云：「昨日十四，今朝十五。」乃云：「满堂龙象自匆匆，画地为牢百日终，唯有玉泉拄杖子，长年不改旧家风。尽大地是个选佛场，穿衣吃饭也在里许，疴屎放尿也在里许，行住作卧也在里许，东奔西驰也在里许，敢问诸人：还有识得者么？山僧恁么告报，诸人恁么荐取。」以拂子击香几，云：「谛听，谛听。」" }, { "type": "p", "text": "上堂。「三世诸佛说不到，开口道著；历代祖师行不到，动步踏著。古人一切方便，与诸人开个入路；暨得个入路，又须寻个出路。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登山不到顶，未免半途而废；入海不到底，只见湛湛之波。大众！且道不出不入一句作么生道？楖栗横肩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小店新开，贵买贱卖，不图越赚本钱，秖要买主便快。杨岐栗棘蓬，明州破布袋，一一横抛在面前，了ㄚ彻底无遮盖。大众！还有下顾者么？」卓拄杖，云：「有利无利，不离行市。」"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僧问：「四大本空，生从何来？」师云：「进前来，向汝道。」进云：「弃却幻形，死从何去？」师云：「且退，且退。」进云：「不生不灭底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便喝。问：「世尊未生时如何？」师云：「花开满树红。」进云：「生后时如何？」师云：「花落万枝空。」进云：「未生已生蒙师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唯余一朵在，明日定随风。」乃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既曰无说，今有何说？秪为二千七百余年旧案未免重拈。今乃释迦老子降诞之辰，玉泉不解说禅，与诸人下个注脚。」以拂子画󵋡相，云：「离兜率，降皇宫，无缝罅里月朦朦。行七步，称大雄，夜半石人撞木钟。」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千古风光尚宛然，真机吐向万峰前。灯笼露柱频频举，明暗色空漫流传。」"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去来不以相，动静不以心，是甚么人？」师云：「描不成，画不就。」乃云：「说玄说妙，土上加堆；有问有荅，白云万里。去此二途，如何施设？」卓拄杖，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 { "type": "p", "text": "上堂。「善哉释迦文，虚空常懊恼。痴梦犹未破，开眼天大晓。三千年外旧家风，令人仍向风前讨。年年四八佛降诞，岁岁腊八佛成道。秖因饶舌遍地葛藤，许多英灵都被枝蔓绊杀。人人分心岐路，个个逐妄迷真。山僧鼓舌摇唇，要与诸人解黏去缚。」竖拂子云：「若向者里会得，始信高沙弥不登坛而便名具足，卢行者负石春而当下圆成。如或未然，且莫错会。参。」"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爆竹一声，乾坤震动，山云水石，何处出头？东村王老夜烧钱，太煞小胆；北禅以白牛分岁，自取勾牵；玉泉非是屈抑先哲，秖为门风各别。大众！还有成褫者么？」良久，云：「几回不遇知音客，徒劳守岁到三更。」" }, { "type": "p", "text": "九日，上堂。问：「灵山会上，迦叶亲闻；少室峰前，神光得髓。即今玉泉有几人知音？」师云：「钟中无鼓响，鼓中无钟声。」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疑则别参。」乃云：「至化时行万象零，须弥百亿海云腾，俨然诸佛尘沙现，拄杖头边任纵横。」呈拄杖，云：「会么？唤作拄杖子便是诸佛，唤作诸佛却是拄杖子。道得分明，玉泉与你证据；如或未然，木上座一状领过。」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山高水长。』」师云：「玉泉则不然，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秪向他道：『銕库里然灯。』者事且置，只如重阳节届到来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重阳九月菊花新。」" }, { "type": "p", "text": "天中节，上堂。「端阳五月五，空悬一轮孤，家家结彩续命，户户兰汤去毒，唯我衲僧分上，不入者些鬼窟。大众！到者里又作么生？」卓拄杖，云：「门神鼓掌呵呵笑，艾虎高悬日卓午。」"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僧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斗柄东向，大地皆春。」进云：「年新、月新、日新、时新，未审佛法有新旧也无？」师云：「看取令行时。」进云：「如何是新鲜佛法？」师云：「野梅开正眼，绿柳长精神。」乃云：「璇玑一转万象新，斗柄东向大地春，唯有者条乌楖栗，冷笑人间岁月增。阴阳造化密运无私，江淮河汉盈虚有准，有时桃红柳绿、有时水碧山青、有时万物咸新、有时百卉凋零、有时天清地泰、有时电闪雷鸣，且喜无位真人于斯越色超声，不属阴阳造化，岂逐四序而行？秉于无极之初，得自先天之始。」以拂画󳮀相，云：「于斯荐得，非为截断天下人舌头、穿却衲僧鼻孔，管教释迦拱手、弥勒著惊。」蓦召大众，云：「还知无位真人么？参。」" }, { "type": "p", "text": "上堂。「高天之上，厚地之下，中有一宝，无人识价，诸佛放他不过，祖师提掇不下，无端撞入玉泉，八臂那咤惊怕。」以两手作捧势，云：「山僧和盘托出，人人受用不尽。玉泉恁么道，只堪世谛流布。若论无上之宝，别时再举。」一僧出，拟开口，师打云：「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 { "type": "p", "text": "上堂。「顶门出入之主，万化不渝；含元殿上之尊，四臣不昧。端拱而治，不令而行。昭昭于心目之间，相不可睹；晃晃于色尘之表，理不可分。天地同一复帱，日月同一照临。寿逾百亿须弥，福洽大千沙界。且道正恁么时如何体认？」击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玉泉境？」师云：「庭前牵柳绿，阶后落花红。」进云：「如何是玉泉人？」师云：「圣凡同一体，到来无主宾。」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一拶锋铓尽，雷兢发楚云。」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落花流水去，牧笛出云岑。」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五岳咸煨尽，三山本绝踪。」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牧童吟野赋，渔父和巴歌。」问：「剑未出匣时如何？」师云：「太平无事。」进云：「出匣后如何？」师云：「御使坚牢。」僧喝，师打，乃云：「夺人不夺境，山自青兮水自澄；夺境不夺人，月华已到第三更；人境两俱夺，舌烂河山虚空破；人境俱不夺，亭台风埽金殿阁。不解言下领旨，返向句外卜度，恁伊费尽伎俩，未免无绳自缚。山僧不惜唇皮，为众当阳剖露，觌面相呈一著子，却被蜘蛛网罗布。」" }, { "type": "p", "text": "上堂。「犬守夜，鸡司晨，鹊噪枝头雨，蝉鸣树上云。一种灵光，何故各不相知？参。」" }, { "type": "p", "text": "昭觉本师老人诞辰，秉拂上堂。拈香祝圣讫，复拈云：「者瓣香，几翻毒手斫成，百炼炉中拈出，𦶟向玉炉，供养堂上本师丈老人，伏愿筹添海屋春远，棒头恶辣胤儿孙。」敛衣就座。白椎竟，师云：「今朝不荅话，问话者三十棒，还有俊鹰快鹞向棒头下翻身者么？」良久，云：「秖如半偈亡躯、一句投火，又图个甚么？今日昭觉结九旬之制，画地为牢，开大冶之炉，圣凡陶铸，好向者里各究本有，莫衒虚头强作主宰。若于个事中倘无见处，唤作干慧之徒。所谓参须真参、悟须实悟，自有个倒断处。若不如斯，唤作造次之流，则无究竟之日。且道其中妙旨如何定当？」蓦呈拄杖，云：「向者里定当得，许你天下横行；如或未然，九万里鹏方展翼，一千年鹤始翱翔。」" }, { "type": "p", "text": "上堂。「涂毒鼓边，岂容侧耳？太阿锋前，不许藏身。众中还有不惧危亡者么？」一僧出，师蓦头一棒，僧拟开口，师又打，僧喝，师连棒打退，乃云：「放风前圣箭，转劫外玄机，举恶辣钳锤，穿衲僧巴鼻。若个顶门具眼，方知万机顿息；若作佛法商量，未免堕坑落阱；不作佛法商量，镬汤炉炭有分。正恁么时如何？秖对金绳拽转泥牛鼻，夜半牵来海底耕。」举：「高峰示众云：『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銕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复举：「双桂老人颂云：『蝼螘推起万斛舟，虾蟆唱遍楚天秋，乌龟跳上须弥顶，玛瑙珊瑚尽害羞。』」召大众云：「此二颂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到者里荐得，许汝参学事毕；脱或未然，玉泉也有一颂亦要诸方检点：乌龟打鼓鳖撑船，角鳌荡桨鳝持竿，石女岩前歌雪曲，螺蛳蚌蛤打秋千。咄！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 { "type": "p", "text": "上堂。以拂子打○相，云：「山僧就中现无量大宝王刹，一一刹土现无量百千化佛，一一化佛放无量亿种妙光，一一光中照无量万亿沙界，一一沙界所有草木丛林、蜎飞蠕动、灯笼露柱、罗汉夜叉，或修清净善因、或造无边恶业，尽在其中出没卷舒，不相妨碍。正当恁么时，如何演唱？妙印手提边塞静，当阳那肯露锋机？」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百万人天悉皆罔措，唯金色头陀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于汝，无令断绝。』」举拂子，云：「者个妙心切莫他觅，觅亦不得，得亦不真。大众！还知者个妙心么？当下不知亲荐取，徒向威音那畔猜。」"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师云：「露出摩醯眼，坚持护命符。」进云：「佛祖公案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师云：「秤锤原是生銕铸。」进云：「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师云：「色尘皆妙用，何处不称尊？」进云：「杲日当空，无所不照，因甚被片云遮却？」师云：「不须悬石镜，天晓自然明。」进云：「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进云：「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师云：「火焰里潜身。」乃云：「岩前石虎夜嘶风，海底泥牛日走东，昆仑神足追不及，隐入诸人鼻孔中。」顾左右，云：「伶俐汉才闻提举，如芥投针；若是机思迟钝，犹隔万仞千层。昔日调御师六载思惟，计尽情忘，不免全身放倒。山僧到者里，只得依葫芦画样，按下云头，宝剑横拖，就窠打劫，直教他一个个不假慈航到岸，直入大圆觉海。」击拂子，云：「闻么？」竖拂子，云：「见么？若向闻边体究，病在音声；若向见处荐取，病在色尘。假使坐断声色二途，犹是枝叶边事。且道：那里是向上事𫆏？无出没、无言语，功成果满凭何举？吹銕笛、击毒鼓，渔叟歌、牧童舞，云从龙兮风从虎。」"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昔日临济问龙光云：『不展锋铓，如何得胜？』龙光据坐，意旨如何？」师云：「行船不犯东西岸，须信篙人用意良。」进云：「临济道：『大善知识岂无方便？』龙光瞪目又作么生？」师云：「一篙拨转波心月，和舟载雾过芦湾。」进云：「恁么则鸟栖无影树，花发不萌枝。」师云：「闲言语。」进云：「可谓一曲钧天云外奏，知音格外尽皆闻。」师云：「且喜阇黎念得清。」乃云：「把住牢关，人天莫测；裂开一缝，凡圣咸知。拘执则万别千差，融通则彼此全备。且道全备后如何？不开口处玄关转，未措言时鸟道玄。」举：「昭觉本师上堂云：『吾有一句，百味具备。』时有一僧门外立，本师云：『那汉进来。』僧才入，师便下座：『且喜我堂中有一员灵利衲僧。』便归方丈。」乃云：「老人直截为人处胜是分明，自非拶透重关者不能得荷。者汉却也伶俐，未免进得门来无出身路。」顾左右云：「未审玉泉堂中有此人么？」时一僧出，师打云：「一钓便上。」"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慈明和尚室中以水一盆，上劄一口剑，下著一緉草鞋，横按拄杖。有僧入门便指，才拟议，明便棒。」师云：「者老汉婆心不已，弄尽手脚，总是彻底为人，只愿个个鼻孔辽天，单刃直入。据富上座冷眼看来，也是向虚空里穵洞、白地上讨天。者场漏逗，古今提唱者极多，错会者不少。」召大众，云：「有具眼者，不妨通个消息；如或未然，山僧对众颂出：蒺藜水剑草鞋俱，水急鱼龙不敢栖，未入已知来见解，棒头点处血星飞。」元宵，上堂。「元宵正十五，家家悬火树，拈起雪峰毬，打起禾山鼓，拈弄秘魔钗，活擒戴角虎，惊动跛鳖盲龟，都向门前跳舞。阿呵呵！上元原来是十五。咄！㗭唎㗭唎苏𠰷苏𠰷。」"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僧问：「和尚向未出母胎时道一句看。」师云：「光烁烁。」进云：「未生之前蒙师指，降生之后意如何？」师云：「不萌枝上花开早，无缝罅里瑞云腾。」进云：「即今升座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大整颓风归王化，仰祝圣寿等乾坤。」问：「世尊初生放光动地，和尚降诞有何祥瑞？」师云：「红霞穿宇宙，白日点波心。」进云：「世尊与和尚是同是别？」师云：「一字两头垂。」问：「寿筵洞启，凤舞羽以呈祥；彤气环流，龟负图而益算。只如南极老人到来，庆祝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且立下风。」进云：「恁么则人人眉宇已增新彩色，慈容犹展旧风流。」师云：「直饶恁么，也是无端特地。」乃云：「今朝腊月三十，又值吾母难期，大地山河铺玉，乾坤草木抽枝，四相从此假合，万物混融一体，无情均获詶唱，有情尽得瞻礼，唯有佛魔人天到此亦须不立。大众！要会山僧未生前事么？吽，吽！若有个顶天立地、脑后见腮的汉子，向山僧未出方丈时荐得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当体全彰，分身百亿，不涉程途，一生了备；如或未然，也是有眼不见。参。」" }, { "type": "p", "text": "竖佛书楼，上堂。「般若弘深大辩才，虚空涌出玉楼台，没量汉儿亲居此，百万人天献法财。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即今众檀越、缁素等协同兴此一念，便向无相国里、毫毛头上，建立种种琼楼玉殿、恒河沙数金容，囊藏百万人天，收尽五湖风月，原来不负灵山之嘱。法门庆幸，山僧赴约而来，勉整颓风，兼请登宝华王座，转大法轮，举扬个事。大众！且道结角罗纹一句作么生道？卉木丛林均吐舌，砖头瓦砾尽生光。」"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秋风飒飒起，殿阁冷沉沉。月色四时烛，今霄分外明。竹叶溪边绿，荷花水面清。南楼添意气，斫句更新新。空劫已前事，当阳举似人。」以拂子画○相，云：「直下分明荐取，广寒宫殿如云。」" }, { "type": "p", "text": "雨后，上堂。僧问：「有问有答，落堑坠坑，契理契机，颟顸后学。如今正令既行，请师通个消息。」师云：「宝剑横空逼人寒。」进云：「动弦别调，世外知音。」以卧具打圆相，云：「未审者个作么生和？」师云：「且缓缓。」进云：「不是吾人多意气，他家曾踏上头关。」师云：「金刚脑后三寸銕。」问：「废寝忘劳，总要明心。如何是心？」师云：「屋北鹿独宿。」进云：「拨草瞻风，秖图见性。如何是性？」师云：「溪西鸡齐啼。」进云：「识得心性，了脱生死。且道作么生脱？」师打，云：「打破漆桶。」乃云：「刚打雷，便下雨，雨后依前日又辉。东林畔，竹流水，明明说法谁知委？觌体全彰劫前意，山僧有口无处举。」震威一喝，云：「一喝似雷奔，棒头亦如雨。」" }, { "type": "p", "text": "上堂。「石巩入门张弓，秘魔逢人舞杈，禾山僧来打鼓，赵州接人吃茶，船子覆舟失命，临济七事交加。今朝玉泉者里，了了更无一法。且道如何是为人处？一拳一个弥勒，一脚一个释迦。」" }, { "type": "p", "text": "上堂。「自叹无缘把直钩，鱼虾到此不相投，笠蓑欲脱风前挂，又恐鲸鳞触钓舟。众中有负命者么？」僧问：「截銕斩钉，埋没先圣；合水和泥，恐负后昆。去此二端，如何指示？」师云：「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进云：「恁么则不但安怗家邦静，亦乃把定世界宁。」师云：「尧天民有赖，舜日照无私。」进云：「可谓一举即登龙虎榜，玉堂人唤状元儿。」师云：「贵异天然不出户，家音不许外人知。」乃云：「了妄归真万累空，河沙凡圣本来同，直须密契心心地，始悟生平睡梦中。所谓佛法要妙，离言说相、离文字相、离心缘相，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不可以言语造、不可以寂默通。如涂毒鼓，闻者则脑门百裂；似猛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实谓壁立万仞，剿绝圣凡。假使智如鹙子、辩若维摩，三世诸佛同时出来，也须退后三步。如是自在威神，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到者里如何启口？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放开一线，却有商量。」卓拄杖，云：「玉栏杆上频伽鸟，红藕花间白鹭鸶。」" }, { "type": "p", "text": "上堂。「目前无法，意在目前。若是目前法，向佛边学。此人未具眼在。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不向当人荐取，何更疑佛疑祖？更听一偈：更识生死来去路，唯在当人向己求。只因目前迷正法，拨草骑牛去觅牛。」"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活句？」师云：「饥来吃饭。」进云：「如何是死句？」师云：「困来打眠。」进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师云：「碧岫山庄面，寒潭水画眉。」问：「棒喝交驰即不问，更有向上事也无？」师云：「少年一段风流事，唯许佳人独自知。」进云：「知个甚么？」师云：「高著眼。」乃云：「动容瞬目，无出当人，一念清净，本来是佛。」复说偈云：「本来绝净染，无灭亦无生，幻即知身幻，无幻本来真。」"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古德升座云：『山僧有时一棒作个缦天网，打俊鹰快鹞；有时一棒作布丝网，摝蚬捞虾；有时一棒作金毛狮子；有时一棒作虾蟆蚯蚓。』」师以杖击空云：「玉泉者一棒，且道作么生商量？若有个顶𩕳具眼汉出来道得分明，拄杖子礼拜有分；如或未然，也是噇饭过时，吃銕棒有分。莫言不道。」" }, { "type": "p", "text": "上堂。「作家手眼最希奇，杀活双行不易知，若是一回归故者，自然当下了无疑。所以，百丈鼻准搊得痛，人前解笑不解啼；临济棒头吃得彻，归来便轰轰烈烈。此二老便是样子，诸兄弟何不照伊行去？效伊做去？到此果获百炼千锤，几遭毒手不能了悟，山僧实为诳语，永堕拔舌犁耕，嘿嘿甘受。不唯山僧嘿嘿甘受，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一一只得甘受。脱或未然，不见道：做马衔銕负鞍，做牛拖犁拽耙。那时际，莫愿山僧不与汝证明也。」顾左右，云：「弃真作假街前弄，好恶难瞒自己心。」" }, { "type": "p", "text": "寒食上堂。「绿荷初出小池平，林树来红杜宇声，野外扫坟无限客，望云哽噎到黄昏，座中未了生灭者，拟向圯山觅二亲，就中契旨谁相委，信知寒食是清明。」"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宝剑横空，圣凡情尽，拟议者则丧身失命。如有不顾眉毛者，出众道看。」问：「佛本无去无来，如何道今日降生？」师云：「金鸡抱子离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宸。」进云：「古人道：『染污即不得，修证则不无。』既染污不得，何用修证？」师云：「且莫错举。」问：「黑白未分时如何？」师云：「赤眼撞著火柴头。」进云：「全黑时如何？」师云：「墨漆灯笼。」进云：「全白时如何？」师云：杲日当空。乃云：「出胎未断㘞声，指天指地称尊，只为源头水浊，至今到底不清。韶阳拈棒打杀，瑯琊知恩报恩，个个随波逐浪，人人自不圆成。不圆成，自此从他不相亲。正眼看来，老汉从三大阿僧祇劫来未尝入灭，年年四月八日何曾降生？若道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指天指地作师子吼，都是一场扯诞，惹得儿孙牵枝引蔓，生疑生怪。」卓拄杖，云：「释迦老子来也，大众见么？」复卓拄杖，云：「被山僧杖头触碎鼻孔。」"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师云：「黄面老子为三界大师、四生慈父，呼牛应牛、呼马应马。外道不识好恶，说甚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也是鹦鹉能言。外道去后，阿难问云：『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师乃喝云：「翳眼见空花。黄面老子被外道一问，便见七花八裂了也。当时若与他一刀两断，免使儿孙未至埽地。」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崔赵公问国一祖师云：『弟子欲出家，得否？』一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所能为。』意旨如何？」师云：「风头太硬。」进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隹不易骑。」师云：「空做他人力。」进云：「石门聪举似李都尉，都尉于此悟入。且道悟个甚么？」师云：「特地一场愁。」进云：「学道须是銕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是何意旨？」师云：「汝从头再背看。」进云：「老老大大恁么说话。」师云：「老僧住持事繁。」乃云：「拏龙伏虎，几番惊赫人天；平实商量，尽是一场扯诞。风清月白，乃是乾坤正气；山明水秀，俱合鹫岭真机。应上皇之风化，开正觉之风规。大悲运物，若两仪之覆载；应机设教，犹四序之生成。领悟各殊，归源是一。」召大众，云：「且道是一？非一？若道是一，万物各有其殊；若道非一，堕在境缘之中。」卓拄杖，云：「事事无穷尽，千古月为灯。」"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工夫未入手时如何？」师云：「好个消息。」进云：「入手后又如何？」师云：「蹉过也不知。」乃举：「盐官示众云：『虚空为鼓，须弥为槌，是什么人打得？』南泉道：『我当时若见，向他道：王老师不打者破鼓。』法眼道：『南泉何须恁么道？但道不打，自然是个破鼓。』」师云：「盐官据虎头，南泉收虎尾，法眼分皮分髓。诸尊宿虽然各出一只手，只是下不得槌，总是个打口鼓汉。玉泉者里直截与诸人道破。」以拄杖作击势，云：「冬！冬！」"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文殊问无著：『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著问文殊：『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殊云：『龙蛇混杂，凡圣同居。』著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乃召大众云：「无著道『三百五百』，只是个欲隐弥露，置之弗论。秖如文殊道：『前三三，后三三。』如何话会？众中设有个与文殊同鼻孔出气的汉，试道看。」良久，卓拄杖云：「不免与诸人下个注脚：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前三加后三，六七八九十。若作佛法会，没却诸人鼻；不作佛法会，瞻前而后失。」" }, { "type": "juan", "text": "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上终" }, { "type": "juan", "text": "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明昆等编"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祝圣毕，复拈云：「此瓣香涅而不缁、磨而不磷，始初一番勤苦如哑如聋，末后几顿钳锤彻髓彻骨，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昭觉本师上丈下雪醉和尚，用酬法乳。」白椎竟，师云：「宗乘一唱，三藏绝诠，把定牢关，十方坐断。莫有具透关眼底衲僧么？」问：「古人道：内传心印。且道心印作么生传？」师云：「从教桑海变，终不与君通。」乃云：「百法名门止此中，森罗万象尽包容，杖头指趣人难识，唯有旁观一线通。是汝诸人还见也无？在此见得，可谓心珠日朗、性海澄清，一念圆明、十方普照，寒梅缀玉已显卢舍家风，翠竹筛金悉是能仁境界；脱或未然，也是泥里洗土块。」"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镜清道：『新年头佛法有。』明教道：『新年头佛法无。』若道是有，则屈著明教；若道是无，则屈著镜清。且作么生恰好去？」击拂子，云：「蟭螟眼里翻筋斗，大洋海底捺葫芦。」" }, { "type": "p", "text": "光严寺阅藏，上堂。问：「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时如何？」师云：「一见便见。」进云：「声应气求皆古语，今朝始信不虚传。」师云：「唤钟作瓮汉。」进云：「恁么则龙潭浪涌三千界，锦水流出三峡中。」师云：「与阇黎何干？」乃云：「钵盂山畔，鹤唳莺啼；光严门前，水流风动。晨钟夕梵，交二音于鹫峰；慧日重明，转双轮于鹿苑。十二部经，一音演唱；修多罗教，万籁宣扬。的体全彰，元无亥豕；八字打开，岂有乌焉？山僧就此下个注脚。」以拂子画相云：「以字不成，八字不相。胡僧面壁，是甚模样？」" }, { "type": "p", "text": "上堂。「是圣是凡，入门便揖。是愚是贤，开口便识。因甚自己上人，出入面门不睹？可谓所闻不可闻，所见不可见，明眼人前三尺暗。」" }, { "type": "p", "text": "上堂。「五祖演和尚云：『四五百石麦，二三千石稻，好个休粮方，耆婆不知妙。』后千岩无明和尚拈云：『管取有钱常住。演祖若是将无作有、拔贫作富，须还无明始得。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茎，恁渠往来者，吃得饱膨亨。』」师云：「二老汉！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一人有钱常住，一人将无作有。玉泉者里即一不然，只是个截长补短、随缘度日。且仓有米、山有柴，是牛？是马？快哉！快哉！」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睦州唆临济吃棒，珊瑚枕上两行泪；赵州教严阳放下，半是思君半恨君。呵呵！玉泉恁么说话，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 }, { "type": "p", "text": "九日上堂。举：「白云端和尚云：『金蕊丛丛带露新，采采烹茗赏佳辰，浮杯何必须宜酒，但有清香自醉人。』开福云：『白云老人大似巧媳妇，做出无面馎饦，惜乎知味者少。开福效颦亦有一偈：重阳黄菊未成花，落帽无劳忆孟嘉，但得青山常在眼，不妨流水去无涯。』玉泉者里不敢效颦，只要应个时节：本自天然不覆藏，年年九月菊花香，劫前一段新鲜味，树老枝长叶半黄。」"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石笋暗抽条，寒梅新吐玉，乘时能荐取，却是个中意。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今人不向枯木上生花、寒灰里发焰，祇管死墩墩噇饭过时，今日也恁么、明日也恁么，乃至尽未来际也恁么。若个猛力愤性底汉，终不作者般去就，于天地未辟之时、阴阳未判之先，直截承当，认取本来面目。到者里，方知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玉泉恁么告报，未免有攀条例。虽然如是，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呈拄杖，云：「祝寿不用多说，只就杖头点出，便见弥漫天地，照耀古今，凡圣同源，物我一致。青峰举首，岁岁发不尽之春；野鸟衔花，物物显无私之用。所以道：滴术福沧海，微尘遮域山，睁开正法眼，万古刹那间。敢问大众：拄杖有何神通得与么任意自在？还委悉么？几度拈来谁著价？人天众里自称尊。」" }, { "type": "p", "text": "上堂。「扶竖颓纲，须凭宗匠发挥；埋没家珍，要假能人做出。法海洋洋，靡正缘而莫出；境风浩浩，非良导以难升。或群居山林，伙聚巷陌，形同鄙俗，貌滥僧仪。虽然如是，未免区区之论。」以拂子画󵋡相，云：「向者里荐取。」" }, { "type": "p", "text": "小参。「未出母胎，一段光明辉天鉴地；既出母胎，一段光明耀地烛天。大众须知：此段光明人人本具，在凡不减、在圣不增，秪为背觉合尘、迷己逐物，致使蒙翳弗能现前，于是有诸佛、有众生，有天堂可欣、有地狱可怖，如此纷然惑乱，终无了期。殊不知放下身心、竖起脊梁，嘿地回光返照，看破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如贫获宝、如暗得灯，何等快活、何等受用？到者里说甚么佛、说甚么众生，说甚么天堂可欣、地狱可怖，出生入死不犯丝毫，或去、或留全超旷劫，其或性根浅薄、弃厌真修，生死到来悔将何及？」顾左右，云：「不向斯时亲撒手，更要留恋待何时？」" }, { "type": "p", "text": "小参。「把定六根门头，不许丝毫放走，逼得虚空脑裂，通身汗流，虽是向上一事，未免流布今时。山僧昔年遭此，一但懡㦬而休，不免放开一线，彼此任意优游。虽然如是，且道：黑脸老汉来算饭钱时如何抵对？」良久，云：「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 }, { "type": "p", "text": "小参。「要做临济克家之子，必先奋远大志气，觑破灵山拈花之旨，了彻少室九年消息。」举：「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山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的在甚么处？』仰推出枕子。沩山闻，云：『寂子用剑刃上事。』」师云：「殊不知向未开口前早已流通，推出枕子也只是个担雪填井汉。大众！还知么？知之一字，众祸之门。」" }, { "type": "p", "text": "小参。「乾坤未判，阴阳未分，无有日月星辰、江淮河汉、万象森罗、草木昆虫。正恁么时，且道是有象？是无相？」良久，云：「黑漆桶边开正眼，看取冲霄銕鹞儿。」" }, { "type": "p", "text": "小参。「大道绝中边，至真离言说，诸佛莫能提，祖师莫能掇。设使有迟疑，又入野狐窟，一毫工不及，却倚草附木。到者里，奋师子威、立金刚志，任是风吹不倒、针劄不入，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果获到此时节，来方丈中吃棒有分。」" }, { "type": "p", "text": "小参。「佛法本无多子，堂堂日用之间，秪因自信不及，却于易处转难。今夜不免作个方便，为诸人豁开户牖，击破疑团。」以拂子画相云：「玉泉在此，与诸人倾腹倒肠，彻底掀出了也。」顾左右云：「收。」" }, { "type": "p", "text": "小参。「老僧一向事繁，未暇入堂相伴，今夜却有余闲。拖茎拄杖相勘。」蓦以杖度与侍者，云：「暂教靠在床头，闲时与你打筭。」" }, { "type": "p", "text": "小参。「喝下明机，看破临济家风；棒头廓彻，捉败德山门户。所以道：济北之佛法出乎平常，语默动静脱体全彰，三玄三要，松直棘曲，有宾有主，凫短鹤长。圆悟老人于诸佛出身处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带累妙喜打失鼻孔，遍界难藏。然虽如是，棒喝向上还有事在。且道：有甚么事𠰚？」良久，云：「昨骑木马沧溟去，踢翻海底一轮红。」" }, { "type": "p", "text": "小参。「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常照，人心无私忘我人、隳是非，大道无私融圣凡、了迷悟。」拈拄杖，云：「者个列挈赤条条，昼夜为诸人演无私法，直得月白风清、草秀花香，自是诸人等闲错过，不能直下承当。正恁么时，有个承当底么？阿娘面目自相识，休来错认驴鞍桥。」" }, { "type": "p", "text": "小参。「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斩头觅活。去此二途，如何谛当？大众！到者里，前不遘村、后不迭店，天不能覆、地不能载，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识识，无朕、无兆，无影、无形，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明暗、色空，知觉、见闻，善恶、净秽，取舍、得失，一一安置一边，诸人向者里道一句看。若道得分明，不唯参学事毕，亦且裂碎山僧舌头；脱或未然，莫道不疑好。参。」" }, { "type": "p", "text": "小参。「历历明明，淈淈𣸩𣸩，胸内却知有，尽方道不出。吐得出，元来是汝先天物。有等汉闻与么道，便云：『会也。』及乎问伊：『会个甚么？』却又无言可对、无理可伸。诸人若无言可对、无理可伸，莫是尽力道不出底么？老僧不惜眉毛，与诸人安家乐业。瓦石皆同体，圣凡本一心，若问娘生面，随处现全身。咄！者是甚么所在？向者里抛砖弄瓦。」掷拂子，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为正勤居士对灵小参。举拂子云：「严氏法名更正勤，回光觉照悟灵根，今朝摆脱冤亲锁，一段清风透月明。老瞿昙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从上诸祖尽向生死海中头出头没，总要当人直截承当，惜乎诸人不肯回光返照、流浪生死。且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明暗色空、四圣六凡、有情无情、胎卵湿化，山僧说底、诸人听底，寂寂惺惺总是个幻化。作么生说个幻化道理𫆏？」竖拂子云：「若在者麈拂头上荐得，在诸佛分上不增一毫、在大众分上不减一丝，便识得婆子出生入死、得大自在落处。非唯识得婆子落处，且识得二子起一念为荐严落处，功不浪施。有时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山僧不惜唇皮，和泥和水为诸人说破。只如山僧说底、诸人听底，无二无别，明明历历，如青天白日。葛藤且止，且道正勤居士向甚么处去也？咄！蜕却者边故衫子，即证那畔清净身。」" }, { "type": "p", "text": "为瑞松静主小参。「慧日高悬，普天匝地，烁破佛祖眼睛，揭示衲僧巴鼻。虽然觌体全彰，认著依前不是，所谓无常生灭法，与我不相干，若能如是见，不用哭苍天。到此也无古今、也无生死，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没窠窟，如是则尽十方世界无内无外，是个无上佛土、是个不可思议佛土、是个不可量不可说佛土。既有如是无量佛土，只如孝徒今请山僧举扬者段大事因缘津济荐拔，且道瑞松上座在那个佛土安身立命？一段灵光甚处安？长空云散碧天宽，莲宫佛土花无数，剔起眉毛仔细观。」" }, { "type": "p", "text": "为慧良曹居士小参。「脑后圆光万丈高，谁人分上减丝毫？秖因迷却知身幻，致使性海浪转边。山僧到者里，不用别吐新尖、多方曲引，所以古佛偈云：『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慧良居士向者里会去，便知生无生相、灭无灭相，本有圆光，内外交彻；如或未然，生也是幻、死也是幻，从上诸祖尽在此幻海中流转轮回，无有休息。且道：慧良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呈拄杖，云：「见么？大地乾坤藏不得，觉花池绽一枝新。」" }, { "type": "p", "text": "为慧灵唐夫人小参。师竖拂子云：「者婆子五十年前有生有死，五十年后无死无生，一道灵光无巴鼻，人间天上任纵横。正当恁么时，诸人还识得慧灵居士底面目么？透脱顶门开正眼，霜花映水碧陵层。」" }, { "type": "p", "text": "为正灯何居士小参。「本不生灭，何有去来？本自解脱，阿谁缚汝？本自清净，何物染汝？由未达境惟心，故起种种分别，及道不生不灭、解脱清净，恁么又道未达境惟心、种种分别底道理于中荐得，妙喜世界不离者里、西方安养不离当处，头头任运家风、处处庄严国土。大众！还识何居士落处么？万叠云山藏不得，九莲花里露全身。」" }, { "type": "p", "text": "晚参。「参禅本无言说，鼻直一条坦路，每观从朝至晚，返复原来者个。所以，一切诸法菩提、涅槃等名从净法中得，贪、瞋、爱、取等名从秽法中得，净、秽两边俱莫依怙，但有空名，三藏、十二分种种名言句义总不出此个元由。所以，古德云：『若心想所思，出生诸法，虚假不实。』心尚无有，云何出生诸法？如人取声安置箧中，又如吹网欲使气满，此乃谛实之说。若以为实，大错，大错。」击拂子，云：「日轮当午照，莫待晓鸡鸣。」" }, { "type": "p", "text": "晚参。「说道说禅，自丧本元；谈佛谈心，埋没己灵。玉泉不入者保社，独步上昆仑。若有个具眼的闻恁么道，把山僧拽出三门外烂椎一顿，不枉亲到玉泉。」" }, { "type": "p", "text": "晚参。「赵州茶，云门饼，三脚驴子弄蹄行；曹山酒，仰山饭，八角磨盘空里走。」召大众，云：「者些老古锥，穷厮炒，饿厮煎，穿领破布衫犹在，十字街头胡乱窜。」" }, { "type": "p", "text": "晚参。「玉泉院里雷声震，摩竭提国令高悬，各挥宝剑当头截，犹在虚空里面眠。且道直截一句作么生道？行到水穷山尽处，倒盔卸甲又依前。」" }, { "type": "p", "text": "晚参。「生死事大，迅速无常，一息不来，便同灰壤。汝我出家儿，须趁色力健参究此事，莫图快乐，错过时光。才见春耕夏种，倏尔秋收冬藏，人间岁月易消，己事因甚不忘？所以道：此事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回避无门；若是波波挈挈，不肯回头。似恁么参学，参到弥勒下生，敢保未梦见在。玉泉非是减伊声价，但恐腊月三十到来，个个手忙脚乱。」蓦拈拄杖，云：「且道者个是甚时节？夜静水寒鱼不饵，总教袖手过残年。」" }, { "type": "p", "text": "晚参。「己躬下事不必他求，秪在当人四大六根灵灵弗昧、了了常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不敢正眼觑著，惟许当人直下承当，自然透顶透底。众中还有此人么？试出来通一机、转一语，富上座望风礼拜；设或未然，行也参、坐也参，厮结眉毛莫放闲，忽然脚跟蓦点地，请续末后句。」" }, { "type": "p", "text": "示众。云：「有一人言到行得到，行到言得到。有一人言到行不到，行到言不到。不知那一个合受人天供养？若缁素得出，玉泉拄杖子两手分咐；如或未然，山僧拄杖子牵枝引蔓去也。」" }, { "type": "p", "text": "示众。「放目河山外，春色十分姿，玉蝶穿花舞，黄莺傍树啼。烟拖零碎锦，堤柳乱垂丝，洞明西来意，了达祖师机。灵云失却眼，备老重添眉，两堂龙象客，谩莫失提撕。」" }, { "type": "p", "text": "示众。「情缘易涉，己事难明。不究本元，自投岐路。境风浩浩，凋零觉树心花；业火荧荧，煨尽菩提智果。道难遭而难遇，错过几多时；法易得而易失，光阴花费不少。责人如责己，德备多时；谋利如谋道，成佛久矣。一念纯真，即入诸佛道场；散乱片时，便落众生境界。自他不增不减，本来无欠无余。但念无常迅速，慎勿随情逐意。」"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金峰和尚云：『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时有一僧出问：『如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问凡答凡，问圣答圣。』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云：『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师云：「玉泉当时若见，但道：『莫说凡，莫说圣，莫道前后老婆心。忽若㘞地冷飕飕，自然不堕圣凡窠窟。』」" }, { "type": "p", "text": "示众。「真我本有，迷之而无；妄我本无，执之而有。且道真妄不立之时、有无不生之际作么生道？」良久，顾左右云：「老僧咳嗽，无暇说禅。」" }, { "type": "p", "text": "示众。「古者道：『供养三世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又云：『莫谓无心便无事，无心犹隔一重关。』既是无心犹隔一重关，如何胜过诸佛？又如何消受供养？于此见得谛当，方知古人舌生荆棘；如或未然，饮水也须防噎。虽然，且道：山僧恁么告报，是有心耶？无心耶？定当看。有无之情如未瞥，莫于平地起崚嶒。」" }, { "type": "p", "text": "示众。「迦叶微笑，弥勒长笑，寒山一笑，虎溪三笑。」师呵呵大笑，云：「老僧者一笑又作么生？」良久，云：「虽然笑处不同，却也共一张嘴。」" }, { "type": "p", "text": "春日，示众。「日长饥有余，夜短睡不足，热汗急淋淋，蚊虫相啮啐。大家摇扇取风凉，何用无绳而自缚？山僧恁么说话，此中明个甚么边事？驴腮马脚重重露，屋角桃花解笑人。」" }, { "type": "p", "text": "示众。「落花千点随流水，啼鸟一声送夕阳，碧眼胡僧无伎俩，九年面壁暗思量。大众且道：思量个甚么？向者里见得分明，多罗正印任汝东搭西抛；其或未然，要见碧眼胡僧，何止程途万里？」" }, { "type": "p", "text": "示众。「静时观人动，闲处看他忙，不知谁煎逼，拶得手脚慌。若要此时求解脱，除非参谒大觉王。且道大觉王即今在甚么处？」良久，云：「头长三尺。」" }, { "type": "p", "text": "示众。「即心是佛，乌龟向火；非心非佛，碓嘴生花。且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不免与诸人道破。」击拂子，云：「荐取。」"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僧问投子：『一切声是佛声，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和尚莫㞘沸碗鸣声。』投子便打。又问：『麤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和尚唤作一头驴，得么？』投子便打。」师云：「虽然功不浪施，要且棒头有眼。及道：『一切声是佛声。』者僧道：『和尚莫㞘沸碗鸣声。』因甚便打？又道：『一切麤言细语皆归第一义。』者僧道：『和尚唤作一头驴。得么？』因甚又打？大众！且道者两棒是肯者僧耶？不肯者僧耶？众中有具眼者，请端的看。」" }, { "type": "p", "text": "除夕，示众。「年新月新，日新时新，唯有一物，不属旧新。且道是那一物𫆏？」良久，云：「老僧与他安名不得。」" }, { "type": "p", "text": "因事示众。「百丈教人开田，佛眼轮僧修造，杨岐逼慈明小参，赵州教严阳放下。且道玉泉者里又作么生？普请三门外刈禾。」"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示融默监寺" }, { "type": "p", "text": "出家之志，不是寻常，必须秉个赤手成家手段，立身如临阵，勇锐之威，只一片孤迥迥气宇，于师象群中突出一头始得。然此段风光，不假他人本来自足底，秖要当人大死一番，所谓不怕活不得，只怕死不得。且死而复苏后如何？本地风光天然事，那学庸人妄作徒。" }, { "type": "head", "text": "示秀云禅人" }, { "type": "p", "text": "若是个实为生死底汉，万缘放下，一切不为，单只把父母未生前事顿在目前，立起眉毛，动静无亏，一念不生，前后际断，佛祖不顾之旨，神鬼莫测其机，孤迥迥如坐在千丈井底，必要求个出身路，片念才乖，丧身失命，在此千没奈何、万没奈何。正恁么时，更须用力一拶，逼得顶门迸破，㘞地一声，如在荆棘林中得一条活路出相似，到者里一场大笑，方知从前许多错用心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福田禅人" }, { "type": "p", "text": "法门蹂蹸之际，祖庭秋晚之时，得一个半个血气男儿挽回天意，滹沱幸甚。古人韬光晦迹于千岩之下，草衣木食于万壑之中，又不知此辈尊宿谋何事也？倘为孝子贤孙，无易其志，今不能越过于先，可当减体半德。若以人我为住持，利养为高品者，不唯有负祖祢之嘱，而返伤佛祖风化，荷己荷人，流落天魔党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融穆禅人" }, { "type": "p", "text": "近来参学之人，不守毘尼，不惧因果，人我愈见峥嵘，三毒倍加炽盛，开口夸彰游遍脚头，出言贬剥诸方得失，自家生死不顾，好觅他人是非。此种学人，任使参到弥勒下生，也只是个干打哄。若是拿云攫雾底汉子，决定不堕此野狐窟中，埋没自己灵光，辜负辞亲本志。须立定脚头，竖起脊梁，牢牢把定绳头，不许丝毫走作。做到无人无我，彻头彻尾处，倏然猛醒转来，方知拈拳竖指，睁目扬眉，都是一场精扯诞。" }, { "type": "head", "text": "示吼月禅人" }, { "type": "p", "text": "参禅一著子，开口已成迟，似敌百千人，如斩一握丝。一断一切断，万念绝情思，正当恁么时，萧然与佛齐。" }, { "type": "head", "text": "示文达禅人" }, { "type": "p", "text": "工夫宜及切，迟疑被缘涉，隙阴成易变，幻身那可得。此处不承当，转身何时彻，说与参玄人，莫弄巧成拙。" }, { "type": "head", "text": "示融之禅人" }, { "type": "p", "text": "参禅莫顺情，佛祖不相亲，工夫要彻头，志立已终身。瞥耳情念起，纷然境缘生，白日去偷安，难免虚空闻。" }, { "type": "head", "text": "示性一禅人" }, { "type": "p", "text": "此事宜努力，捷健如箭疾，譬登千仞山，似与万人敌。有死不暇顾，无志弗堪惜，步步直到顶，始出一头地。" }, { "type": "head", "text": "示体空禅人" }, { "type": "p", "text": "个事本成现，人人弗少欠，守护在当人，精操唯己念。推倒无明山，踏碎人我见，悟来心眼开，觑破本来面。" }, { "type": "head", "text": "示了机禅人" }, { "type": "p", "text": "工夫要剿绝，不在哓哓说，若存圣凡情，正是生死孽。如入万军中，刀刀要见血，岂独破魔宫，佛祖尽斩绝。" }, { "type": "head", "text": "示融彻首座" }, { "type": "p", "text": "灵明之妙，于大不终，于小不载，其照不可容，其用不可测，故万物备矣。参悟之妙，无异于斯，岂可以己意而推穷？所以思之议之，总是鬼家活计。故谓万法本空，更莫心上起心，但能了心，何愁不悟？到者里千问百荅，看风使帆，不在学问解义上。要识得根源落处，任他法性周流，犹如解缆放舟相似，不可执有求，不可执无取，只教缩大千于方寸之间，促万年于一念之内，本来不增不减，自他无欠无余，如众器入金，而金何有异？似群波入水，而水自然向。秖要确其志，愤其气，把作件事做到彻头彻底处，倏然脚跟点地，始信鼻孔原来向下垂。" }, { "type": "head", "text": "示玟睿维那" }, { "type": "p", "text": "参学人贵在行解相应，诚信相孚，不可执己为然。有参则有学，参而罔学，如龙游于浅水，无添意气；学而不参，似虎落于平原，不长威狞。参学融通，如龙行大海而千浪潆洄，似虎入高冈而百兽齐惊，正如携笻陟道，用之体之、止之弃之，亦何碍耶？在子之践履耳。故螾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彊，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螫，非蛇蟺之穴无所寄托者，用心躁也。所谓始无惛惛之事，终无赫赫之功，指有形之标，洞无为之化，明此不参而参、不学而学，尽天下之为何事而不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恒参上座" }, { "type": "p", "text": "人处越南，取巨象口中之齿；客居江上，夺丽龙颔下之珠。须知衲僧手段，何夸于此？别有吞佛祖、融古今、越圣凡、离知解底风化，如巨灵璧太华，一擘无余；似长鲸吸沧溟，一吸到底。若非具此猛利，安能洞鉴本来？如德山见龙潭，吹灭纸炬处知归；如韶阳参睦州，掩门拶脚处契悟。虽师家钳锤之妙，系自己英灵所致；佛祖之道，贵乎后裔撑持。果获如斯，不枉在俗汉群中跳入，师象队里弄爪牙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琚睿禅人" }, { "type": "p", "text": "初学之人如毛銕相似，必要几过红炉、几入辣手，日琢时磋，百炼千锤，于冷热堆中毫不相让。一日工圆，跳出红炉，展开利刃，斩钉削銕，擘破境缘，总向者里一齐剿绝，则孤峰顶上即是十字街头、十字街头即是孤峰顶上，到此毘卢拱手、弥勒低头，人天魔梵站立下风、临济韶阳吞声有分，以之振祖基无基不立、以之酬师德无德不酬，正法眼借此流通、恶知见由兹寝息，实为万世之指南、三界之元龟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玥睿法孙" }, { "type": "p", "text": "禅道佛法，原来是自己对头，每于行住坐卧中，截齿呵责，放他不过，必要与伊剿绝，大为我用。故长庆七破蒲团，总为者个事，只得云山万里，湖南湖北，然后返身一踯，饶他铁壁银山，万仞千层，轻轻一踏，直教彻底粉碎了也。苟不力尽其间，安获如是受用？" }, { "type": "head", "text": "示玮睿饭头" }, { "type": "p", "text": "寻常做个粥饭主人，接待来往，亦须办一片勤苦维持，方免过咎，何况欲趋佛祖无上妙道，不假恒心，鸟能得及？工夫做到纯熟处，直下如一块顽石相似，风吹不入，水洗不湿，忽尔点头自肯，笑倒笊篱木杓，打破金牛饭桶，到者里许汝参学事毕。是则也是，老僧拄杖子犹未点首在。" }, { "type": "head", "text": "示瑸睿书记" }, { "type": "p", "text": "近来学道之士，忘却出家本志，一向随邪逐妄，不求正悟，将佛祖机缘、古人公案，从头熟背蕴于胸中，以为禅道佛法也。错！错！任伊博览五车，穷变三藏，满腹诗词，百问千荅，殊不知到者里总用不著。若是个血气男儿，断不向他人行处行，将自己生死大事为任，岂肯放过？或火炉头、禅床角领纳一言半句，行住坐卧也参，疴屎放尿也参，迎宾待客也参，参到彻头彻底，情思路绝，忽然扭转鼻孔，触碎髑髅，到此百灵拱首，千圣攒眉，将从前负风负雨踏遍云山，脚头债、草鞋帐一时酬也。" }, { "type": "head", "text": "示𤨲睿悦众" }, { "type": "p", "text": "学道人只将个惧生死心为念，不得提起则有，放下则无，只看生从何来，死从何去，时时追究，刻刻提撕，一日功成，筑著磕著，自有个倒断处。若是立念轻微，志不猛利，今日也恁么，明日也恁么，一朝黑面老子到来，与伊打筭饭钱，莫言不道。" }, { "type": "head", "text": "示琳睿侍者" }, { "type": "p", "text": "老僧恶辣钳锤，便是子的慧命，非大力量者，不能透入负荷得去。汝随侍老僧廿载以来，不解初心，屏去纷华，留心此事，亦肯荷负，亦有透入处，但机语敲磕，似欠精锐，更须猛利，方为全美。虽然，闺合之物本自圆成，老僧年来龃龉，眼目昏花，弗能葛藤耳。聊书两则古人公案，如僧问赵州：「如何是道？」州云：「墙外底。」又僧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果欲了敌生死，将此两转语刻刻提撕，果获恁么，山门亦须点首。" }, { "type": "head", "text": "示璐睿侍者" }, { "type": "p", "text": "欲做超群越格之流，须向上人背后久立，尔自当精心亲就，向逆顺纵横中讨个分晓始得。如在老僧边，日用中声叫声应，饭来老僧开口、茶来老僧举手，须知老僧将临济家私彻底为子，日日举扬，开渠正眼。到此，须知銕牛原不用鞭，大象何堪可举？赤条条、囫囵囵，日用寻常横抛顺掷，如或不解敲推，还向手头舒缩、俯仰、折旋荐取。且道荐取个甚么？踏著山家田地稳，横吹銕笛倒骑牛。" }, { "type": "head", "text": "示自灰禅人" }, { "type": "p", "text": "丈夫立志，如出匣金刚王宝剑相似，佛来也斩，祖来也斩，斩到无佛祖可斩之处，如师子王哮吼，壁立万仞。到者境界，三世诸佛觑不破，生死魔军摸不著，迷悟向甚处栖？是非向甚处泊？通上彻下，净裸裸，赤洒洒，全体是个当人受用大解脱门，佛法世法打成一片，塞却佛祖鼻孔，坐断圣凡路头，向此中急讨个巴鼻，许汝有少分相应耳。" }, { "type": "head", "text": "示恒念典座" }, { "type": "p", "text": "从上佛祖依此行门而入，历代祖师因此行门而出。行之一字，乃道德之基，修身之要，岂有他耶？只要跳上蒲团，死墩墩地为禅也。殊不知只在吾人寻常日用之中检点将来，无不洞明本地风光，人人到此总是忽略过了。子宜审察，大发疑情，追究一番，必须一一与他有个倒断明白处，方显汝变生作熟之手段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心张居士" }, { "type": "p", "text": "本性弥陀，匪从外得；惟心净土，岂向他求？求之转远，十万迢迢；从外觅，旋得旋失。但能心心相应，步步不离，忽然筑著磕著，如子面母、如暗得灯，一段光明，照天照地，无隐无覆，法法头头，了无差别。到恁么田地，知解门墙不推自倒，堂奥不涉已登，方才可与吾宗契也。如或未然，向马祖道即心是佛，又云非心非佛处体究去。若体究得出来，玉泉老僧与汝证明。" }, { "type": "head", "text": "示慧惺毛居士" }, { "type": "p", "text": "行住坐卧，参不是禅；动静闲忙，学亦非道。及参不是禅，学亦非道，且道如何下手？要知此事，有心即非，开口即错，不可以形形，不可以识识，无对待，没巴鼻，赤条条，光灼灼，不用文学，奚假伎俩？只消一片冷淡心肠，久久不退，蓦然脑后睁眼，佛法世法一时觑破。" }, { "type": "head", "text": "示真佛周居士" }, { "type": "p", "text": "娘生面目，个个何亏？佛祖风光，人人具足。只是不肯承当，对面错过。若是有志丈夫，向此确起正念，本无二心，展转摩光，孜孜淘汰，穷去究来，至极至微，向一毫头上有个入路，尘劳自息，昏散自除，行住坐卧，身心两忘，待客迎宾，无分彼此。到恁么田地，贵乎长相保守，欻然爆地一声，管取惊天动地。" }, { "type": "head", "text": "示慧超彭居士" }, { "type": "p", "text": "此段风光，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但略造作些毫，不无返相背戾。若是血气男儿，向机前领解，句外承当，一拶百碎，蓦然自肯，抚掌呵呵，更不褁粮涉足，向人门户讨。"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见死鱼浮水面上，僧问：「鱼以水为命，因甚死在水中？」师云：「元是伊安身处。」僧喝，师掌云：「活也。」至晚，僧入方丈请益，师问云：「命𫆏？」僧乃喝，师复掌，僧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休鼓粥饭气。」僧一喝，师复掌云：「一处不通，两处失功。」僧云：「请和尚代某甲道。」师云：「还要第二杓恶水么？」"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僧云：「昭觉来。」师云：「老人与你道个甚么？」僧云：「骑贼马趁贼。」师云：「恁么当面错过。」僧云：「赃物现在。」师云：「即今到玉泉作么？」僧诣前礼拜，师云：「草贼大败。」师又问一僧：「老人与你道个甚么？」僧云：「问答分明。」师云：「分明底事𫆏？」僧喝，师云：「儱侗汉。」便打。" }, { "type": "p", "text": "居士问：「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因甚又诵经礼佛？」师云：「是谁教汝爱婆娑？」士云：「和尚也须珍重。」师云：「莫谤老僧好。」一居士云：「弟子不会参禅，只是念佛。」师云：「佛作么生念？」士举数珠云：「昼夜一百八。」师云：「古人的。你的𫆏？」士无语，师云：「情知你伎俩尽也。」又士云：「何不道一句？」师云：「你将谓别有那？」士云：「秪在目前。」师云：「目前底意𫆏？」士无语，师掌云：「河里失钱河里漉。」"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终日在外边。」「如何是偏中正？」师云：「堂前提正令。」「如何是正中来？」师云：「骑牛入闹篮。」「如何是兼中到？」师云：「銕树花开风浩浩。」僧礼拜，师云：「者个是偏？是正？」僧喝，师打，云：「看取令行时。」" }, { "type": "p", "text": "师问僧：「是谁拖你者死尸来？」僧云：「某甲亲到玉泉。」师云：「秖如死了、烧了，又将甚么到？」僧喝，师云：「总在死活里作活计。」僧无语，师唤僧，僧应诺，师云：「你只活得，死不得。」" }, { "type": "p", "text": "僧问：「尽力道不出时如何？」师打云：「正好吃棒。」僧云：「道得后如何？」师又打云：「还嫌少在。」僧礼拜，师云：「即今是道得否？」僧一喝，师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问：「弟子初出家，佛法中事总不知，请和尚指个路头。」师云：「适才那里去来？」僧云：「府中来。」师云：「汝早识得路头了也。」僧云：「请和尚亲切指示。」师云：「吃茶去。」"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甚处来？」僧云：「大佛来。」师云：「佛大多少？」僧指师顾空，师云：「见神见鬼。」" }, { "type": "p", "text": "师出，一僧入，师云：「觌面相逢时如何？」僧云：「两眼对两眼。」师云：「死了烧了又作么生？」僧云：「遍地是黄金。」师掌云：「犹要作主在。」" }, { "type": "p", "text": "僧问：「文殊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只见锥头利。」僧云：「罔明因甚出女子定得？」师云：「不见鉴头方。」" }, { "type": "p", "text": "师问僧：「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因甚庵内不知庵外事？」僧云：「为和尚眼隔。」师云：「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僧云：「水满沧溟月满天。」师云：「兴化道底。」僧扪耳而出。"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家风？」师云：「痛棒一顿。」僧云：「离此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负恩者多。」" }, { "type": "p", "text": "送亡僧。僧问：「衫子脱在者里，未审隐上座在甚么处？」师云：「汝且疑著。」僧云：「死了？烧了？」师打，云：「看者死汉。」" }, { "type": "p", "text": "僧问：「疏山手握木蛇，意旨如何？」师云：「毒气杀人。」僧吐舌，师云：「中毒了也。」僧一喝，便出门。复回，又问：「如何是曹家女？」师云：「头不梳，脸不洗。」"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寒山淡泊无款待，雪饭冰茶迓上流。」僧拜云：「勘破了也。」师云：「上座家风又作么生？」僧竖指，师云：「却是老僧勘破汝。」" }, { "type": "p", "text": "僧箍桶次，师云：「我有个破沙盆，拿去箍看。」僧诣前礼拜云：「箍盆已竟。」师云：「箍得不如法。」僧以手画圆相，师打云：「太费力生。」" }, { "type": "p", "text": "一士礼拜云：「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师云：「谁缚汝？」士云：「无人缚。」师云：「求解脱作么？」士撒手便行。师唤回云：「去！」"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事？」师云：「穿衣吃饭。」僧颔首，云：「阿呵呵！」师云：「会得耶？」僧竖指，师云：「将成万仞之山，犹欠一篑之土。」" }, { "type": "p", "text": "众入方丈吃茶毕，师拈拄杖云：「老僧者条邛竹杖要卖与人，未审众中有酬价者么？」僧夺，师云：「莫搀行夺市。」一僧云：「价值多少？」师云：「你不是买主。」一僧云：「露出头尾。」师云：「乱咬作么？」师以杖度与侍者云：「持向幽堂频靠壁，待个别宝波斯来。」" }, { "type": "p", "text": "僧问：「漆桶不快时如何？」师云：「眉毛千斤重。」僧云：「扑破时如何？」师云：「大地一轮红。」僧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非汝境界。」僧礼拜，师云：「果然。」"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僧云：「南方。」师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僧云：「与此方无别。」师云：「何似老僧者里种田搏饭吃？」僧云：「和尚佛法如何住持？」师伸左足，僧礼拜云：「几乎错过。」师云：「三十年后切莫错举。」" }, { "type": "head", "text": "像赞" }, { "type": "head", "text": "慈氏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汉，潇潇洒洒，颠颠狂狂，只将肚肠扯宽，亦任儿童放旷。喜游婬房酒肆，惯入花街柳巷。十字街头，兜兜答答；三家村里，做模打样。呵呵，原来冷笑果无情，乾坤日月一袋装。" ] }, { "type": "head", "text": "祖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胡僧是精扯诞，本系西域一伙，来此东土何干？一张利嘴如锥，惹得梁皇不羡。自知面愧隐嵩山，引得人天肝胆颤。" ] }, { "type": "head", "text": "面壁祖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面上没点血色，却也知廉识耻。昔日惭惶只履西，今朝然何在者里。呵呵，自觉从前一旦非，掉转面朝石壁子。" ] }, { "type": "head", "text": "祖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四七之终，二三之始，自不稳口藏舌，惹得烟尘遍起。倒驾一芦五叶后，儿孙至今犯口嘴。"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鼓起个眼睛，打一双赤脚。󵑐破窥天管，出却瓮里鹅。呵呵，将谓你是少林始祖，却是吾家细作。" ] }, { "type": "head", "text": "木隐达磨" }, { "type": "verse", "lines": [ "看者毛脸和尚，肚里没些伎俩，本是一片朽木，却来丢个形状，不异折芦风力，何别有此景相？东来也不称赞，西去也不举扬，贵在直心直肠，情与无情供养。" ] }, { "type": "head", "text": "双桂破师翁像" }, { "type": "verse", "lines": [ "燕额螺发，虎须銕脸，人情不识，佛法齐铲。喝下山崩石裂，棒处雷轰电卷，有佛处七纵八横，无佛处千化万变。今朝撞入玉泉，不是依前风泛，焚香稽首赞扬，供养神头鬼面。" ] }, { "type": "head", "text": "本师丈老人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身非小，世界弗阔。坐在芙蓉，摇动万国。九十余年，婆心不歇。尽把大地众生活埋，任使人天路绝。向有桥处拆桥，去无楔处添楔。棒如雨点兮须弥到走，喝似雷奔兮乾坤失色。忆昔冤沉如海深，尽把家私向人说。"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者老和尚，描又不成，画又不像，纵步白牛山顶，坐在昭觉堂上，捉败百千手眼，秪用一条拄杖，硬纠纠当阳不顾，活卓卓佛祖不让，今朝撞见忤逆儿孙，画与人天做榜样。" ] }, { "type": "head", "text": "慈航老人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面如满月，口似盆倾。有无不立，邪正不分。开生药舖于金川，转烂葛藤之法轮。毒死无限杰士，绊倒许多英灵。佛魔人天触著，管教性命无存。却被丹青描出，一任儿孙赞嗔。" ] }, { "type": "head", "text": "大如和尚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坐道场于唐安兮，戒月孤明；演木叉于光严兮，法雷普震。有时浴钵兮，龙旋雾起；有时振锡兮，虎啸风生。狼心鬼意兮，与人天脱换皮毛；銕舌钉嘴兮，向佛祖铲削邪正。不拘大庾岭头提不起之手段，当作老贼出身之门庭。"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融彻首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汉用尽机心，把千百年外骨董，复举重重惑人，握条七尺瘦笻，验断衲子性命。佛兮不拜，祖兮不尊，去虚空里开窍，来白肉上生钉，有时向镬汤里游戏，有时在针锋里藏身。试问他是阿谁？无余声色陈君。" ] }, { "type": "p", "text": "又睿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歇心兮六十翁，风旛长挂在郫筒，丝纶下有千尺浪，布袋还收四海龙。兔角杖头悬日月，龟毛拂上束虚空，九如具只蟭螟眼，描个影像在其中。" ] }, { "type": "p", "text": "又琳睿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病和尚，行藏太狼当，皓头巨齿，虎须生銕，铸就五藏，胸中没点气息，惯要装模打样，住在玉泉院里，独步机锋头上，不分佛魔人天，相逢一顿痛棒，敲破虚空骨髓，露出先天形状，一朝撞著李九如，脱个影子在纸上。" ] }, { "type": "head", "text": "万良陈居士请赞令堂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慈仁恩重若弥峰，九我劬劳赞莫穷。壁挂帧容虽幻像，晨昏瞻敬与生同。" ] }, { "type": "juan", "text": "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中终" }, { "type": "juan", "text": "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明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拈云：「调御师向无机处显大机，却是自相漏逗。云门于本分处不本分，祸入私门。当时若是坐断舌头，免致天下人卖弄唇齿。」" }, { "type": "p",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拈云：「不落因果，不昧因果，一队无孔銕锤道道看，有智主人二俱不立。」" }, { "type": "p", "text": "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升座，向无梯航处设梯航；文殊白椎，非渐次中言渐次。检点将来，煞有淆讹，具眼者请向下座处道一句来。」"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拈云：「三人证龟成鳖则不无，怎奈傍观者哂？」复云：「谁是傍观者？」" }, { "type": "p", "text":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拈花，灵龟拽尾，迦叶微笑，影迹难除，百万人天，略较些子。噫！毋借人口换气。」" }, { "type": "p", "text": "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大众云：「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悟。" }, { "type": "p", "text": "拈云：「调御师无端向人天面前撒沙撒土，将百万亿人眼睛瞒却，辊入黑暗窟里，还有开眼底么？」" }, { "type": "p", "text": "马大师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乃问藏，藏云：「何不问和尚？」曰：「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僧遂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回举似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 }, { "type": "p", "text": "拈云：「马师父子锋头太硬，将人活埋，幸者僧清机险峻，且三位老宿都无出身之路，你还见抱赃叫屈底人么？」" }, { "type": "p", "text": "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片石，亦曾坐，亦曾卧，如今欲镌作佛，得么？」泉云：「得，得。」大夫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南泉善赴来机，未免随人起倒；大夫擅弄惯串索，也是将错就错。可怜六月向火，炙得鼻头酸。」" }, { "type": "p", "text": "大夫尝问南泉：「弟子家中于一瓶内养得一鹅儿，今来长大，欲出此鹅，不得碎瓶，不得损鹅，未审和尚有何方便？」泉召云：「大夫！」大夫应诺。泉云：「出也。」" }, { "type": "p", "text": "拈云：「南泉老人费许多气力，未免就窠打劫。若到玉泉门下，便与他和瓶𡇈碎。何故𫆏？瞌睡当不得死。」" }, { "type": "p", "text": "大梅示徒云：「来莫可抑，往莫可追。」从容闻鼯鼠声，乃云：「即此物，非他物。汝善护持，吾当逝矣。」" }, { "type": "p", "text": "拈云：「一是因风吹火，一是冒雨撑船，且信一半。」" }, { "type": "p", "text": "五祖演中节示徒云：「昔有秀才造无鬼论，论就放笔，一鬼现身斫额云：『汝争奈我何？』老僧若见，以手作鹁鸠嘴向伊道：『谷谷孤。』」" }, { "type": "p", "text": "拈云：「秀才笔尖上墨水未干，打不湿纸。五祖一令如敕，伏尸万里。玉泉待伊现身，云：『汝争奈我何？』呸一声，饶伊手口齐动，只道得八成。」" }, { "type": "p", "text": "大愚芝示众云：「大家相聚吃茎虀，若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大愚，莫谓齿落血流，舌头堕地也不知。」" }, { "type": "p", "text": "五祖演云：「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 }, { "type": "p", "text": "拈云：「诸人还识得他么？直饶识得面孔分明，未免犹是他奴在。何故𫆏？且道他又是谁？」" }, { "type": "p", "text": "僧问佛日弼禅师：「如何是毘卢印？」弼云：「草鞋踏雪。」僧云：「学人不会。」弼云：「步步成迹。」" }, { "type": "p", "text": "拈云：「佛日和尚不辞婆心，彻底为人检点将来，未免翻成钝置。忽有人问玉泉：『如何是毘卢印？』但言：『籀字不成文。』又道：『学人不会。』云：『文彩已彰。』」" }, { "type": "p", "text": "沩山云：「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肋书五字云：沩山僧某甲。此时若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且道唤作甚么？」" }, { "type": "p", "text": "拈云：「以拄杖横按，云：『沩山僧即今在者里，且道水牯牛在甚么处？』」卓一卓，云：「溪西鸡齐啼。」" }, { "type": "p", "text": "南泉两堂争猫，泉遇之，拈起猫云：「道得即不斩，道不得即斩却。」众无语，泉便斩之。赵州外归，泉举前话，州乃脱草鞋顶头上便出，泉云：「子若在，却救得猫儿。」" }, { "type": "p", "text": "拈云：「王老师一场漏逗，赵州老贼过张弓，故臭遍天下，无人救得了。」"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拈云：「赵州七斤破衲，许多翻腾，从前不解浣洗，至今臭不堪闻。」" }, { "type": "p", "text": "僧问药山：「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山云：「看箭。」僧放身便倒。山云：「侍者拖出者死汉。」僧便走。山云：「弄泥团汉有什么限？」" }, { "type": "p", "text": "拈云：「百步而止，虽死犹活；就地而倒，丧身失命。者僧纵解脑后拔箭，待他出头来，也只在草窟里幌。」" }, { "type": "p", "text": "丹霞烧木佛。" }, { "type": "p", "text": "拈云：「丹霞烧木佛，御寒也。如由基箭院主堕落须眉，正令当行。虽然如是，得失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古者云：「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立地待汝搆去。」法眼云：「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坐待汝搆去。」佛果云：「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今当众庆忏。」" }, { "type": "p", "text": "拈云：「看者三个老汉，只谓闲不过卖弄伎俩，玉泉也不兢兢咤咤，一味取慎逍遥，寒烧榾柮拨红火，热则乘凉把扇摇。」" }, { "type": "head", "text": "偈" }, { "type": "head", "text": "示野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野云箭疾任飞腾，宇宙横空绝点尘，但得残霞收拾静，明明独露一孤轮。" ] }, { "type": "head", "text": "示洁然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不生真净界，凝然皎洁更无瑕，吾门多少英灵子，只为贪求被物遮。" ] }, { "type": "head", "text": "示元空静主"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夫立志要超群，莫向枯岩学死墩，蒲团坐破百千个，依前日午打三更。" ] }, { "type": "head", "text": "示圆静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元来本自如，阇黎莫谓有亲疏，和身放下非庸易，驰骋徒劳涉异途。"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田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朝朝何必苦心田，费尽机关亦枉然，待汝智穷伎俩尽，元来滋味一般酸。"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痴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子湖狗子太无情，犯著阿师也断魂，不与阇黎通一线，相逢又道少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示体用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心觅道道转遐，无念怎么放过他，坐断有无全体用，山河大地绝周遮。" ] }, { "type": "head", "text": "示恒参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穿衣吃饭非他得，一段光明毋自欺，未向其中亲撒手，不知心苦待何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应彻园头"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家活计镢头边，时雨时云莫放闲，子若一毫功不及，许多园圃入荒烟。" ] }, { "type": "head", "text": "示湛吟庄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挽定绳头驾定犁，须从方寸把工施，铧头脱处高睁眼，土块元来本是泥。"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本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明得本来一段风，百千诸佛体皆同，子今自不承当也，任往云山几万重。" ] }, { "type": "head", "text": "示峨睿禅彦" }, { "type": "verse", "lines": [ "临济家私不覆藏，寻常抛放在云堂，个中恨无知音者，一喝从教手脚忙。" ] }, { "type": "head", "text": "示琇睿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年立志欲逃禅，切莫随流涉外缘，招手隔江直取去，如今此辈罕逢焉。" ] }, { "type": "head", "text": "示当轩行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赋性温良真切直，行藏却与世相宜，先天一物隐何处，多少人来又著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琔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事明明不覆藏，当人于此要承当，轻轻触著娘生鼻，汗下通身彻骨凉。" ] }, { "type": "head", "text": "示瑔石牧子" }, { "type": "verse", "lines": [ "颠蹶狂牛一索牵，调驯水草漫加鞭，挽回自得天真性，种月耕风本自然。" ] }, { "type": "head", "text": "示真诚沙弥" }, { "type": "verse", "lines": [ "立心学道贵真诚，溽暑祁寒总一心，漆桶蓦然箍子脱，十方世界露全身。" ] }, { "type": "head", "text": "示󵐼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铸就一番銕心肠，大凡作用莫寻常，脚跟点地非他物，本是吾人一段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瑂石香灯" }, { "type": "verse", "lines": [ "灵源莫待暗昏昏，时把心灯昼夜明，禅室悠悠光皎洁，朗然洞彻本来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石勤策" }, { "type": "verse", "lines": [ "长年行海意如然，苦恋工夫志不迁，钵盂有口通消息，法门堪作一旛竿。" ] }, { "type": "head", "text": "示啸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己事有无己自知，神机万变倩阿谁？南泉不是忒无力，暗转绳头放过渠。" ] }, { "type": "head", "text": "示𤪤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镢锄一怲似锋，解用之时活似龙，截断多生尘业网，出家方信有全功。" ] }, { "type": "head", "text": "示岫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粥去饭来从汝用，试思吃者是阿谁？忽然咬著舌头血，吐出面前红一堆。" ] }, { "type": "head", "text": "示玄学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笔蘸干太液池，半肩挑尽五湖冰，衲僧作略能如是，不负当人一片心。"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晓丁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顶门慧眼晓如日，烁破虚空号太玄，那个男儿甘自昧，挥开万象别壶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本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本来没甚奇，穿衣吃饭现成底，到头一著君须荐，妙在呵呵大笑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定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两岸归来雪满身，一腔风月向谁倾？蓦然冷地旄星琼，始信从前错用心。"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光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剔起眉毛莫放闲，顿除劣胜与谈玄，冰肌雪骨同梅质，水滴年深石也穿。" ] }, { "type": "p", "text": "维那一日率众乞开示。师云：「近代禅者多，实为生死者少。若论此事，非大丈夫必不能为也。何故𫆏？此段大事因缘，乃成佛作祖，了脱生死大事，岂寻常可得也？先要发向上机，立向上志，发大誓愿，要信得及，放得下。话头乃悟道之根，疑情是见地之本，时将末法，人命转促，无常交参，一入幽涂，累劫难出。毕竟此生要了明者件大事，便得快活自由，不被生死业网牵绊。倘此生不了，有何交涉？一息不来，转头不知是何面孔，良可悲也。在此势立千夫难敌之勇，百折不回之心，诣知识边，或请个话头，或经教未明公案，领在八识田中，时时参究，刻刻提撕，勿令断绝。参须真参，悟须实悟，寒暑不迁其初，安危莫夺其志，不得卖弄虚头，发言先要诚实。只是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如斯参去，岁深月久，功成果熟，时节到来，其机自发，倏然迸破疑团，始得大休大歇也。有等机浅之流，抱个话头，作个猜谜相似，只望求人说破，知识婆心岂肯误赚？待自悟去。若向此中无下手处，自生退悔，返不信话头是悟道之机。参禅了脱生死，与同流者曰：『历代说禅说道者，亦未免死亡。何故自劳筋骨，苦其形躯，不如穿些、吃些、受用些，是正经的事。大限到来，未免一死而已，岂有二耶？』苍天！苍天！此辈愚人，乃佛法中大魔，自断命根，自投网罟，良可叹也。此辈不唯弥勒下生、千佛出世不能救也，亦是无始劫来业识影子深重，不曾遇佛法故。有等学人装点知识，卖弄虚头，开口即是机锋，出手便是拈拳，胡喝乱喝，显异惑众，顺之则喜，逆之则怒。其知识等与佛齐观，必须究竟，使一切人归正路头。不契其机，返生诽谤，说知识无冤亲，平等有爱恶之心，即掉臂而去，撞入魔党，将古人千七百则公案从头一一注解。设或一闻，如箭入心，自云：『此知识才有彻底为人处。』惜乎乍入宗门之辈，披如来衣，行天魔事，渣滓佛海，荆棘祖庭，将世尊大全之旨返为戏具也。谙兄弟！不闻先圣有停餐辍饮、废寝忘劳者，有胁不至席、立愿三年者，有十年、二十年在此中作活计者，至于历代诸尊宿不胜枚举，岂先哲有赚杀后昆耶？众兄弟及痛念生死大事，不惮百里之遥，来到蟠龙，共守寂寥，不得虚过时光，各愤勇猛，当下了明，勘破诸方善知识舌头也。」" }, { "type": "head", "text": "普说" }, { "type": "p", "text": "师云：「昨日二十九，今朝是三十，数目甚分明，循环无间息。无间息，与他觌体不相识。」师召大众云：「且道他是阿谁？」一僧云：「谢茶。」师云：「吃茶时谢茶，不吃茶时又作么生？」僧云：「谢茶。」师云：「钉桩摇橹汉。」" }, { "type": "p", "text": "举：「临济问僧：『甚处来？』僧云：『定州来。』济拈棒，僧拟议，济便打，僧不肯，济云：『汝已后遇明眼人去在。』僧后到三圣，举前话，圣拈棒，僧拟议，圣亦打。」师云：「者僧决不从定州来。何故𫆏？若端的是定州僧，何被临济倾家破产，殃及儿孙也？」师良久，云：「诸兄弟！明眼人前不得错举。谢茶。」" }, { "type": "p", "text": "「万庵以小参普说当供，玉泉恰逢淡泊，且不妨攀例以表殷勤。」遂展两手，云：「和盘托出了也。大众！下口著紧防噎杀。」" }, { "type": "p", "text": "「云门饼子赵州茶，下口方知滋味佳，信手拈来轻𡇈碎，中有一物不沾牙。且道是那一物𫆏？待无人时与伊说。」" }, { "type": "head", "text": "分灯" }, { "type": "head", "text": "融彻圆顶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性宗一义谛当观，选佛场开正法筵，龙象四来云集会，云施电卷舞三台。" ] }, { "type": "head", "text": "慧空智海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楚湘行脚渡西轩，踏破烟霞任指南，当下了明正法眼，拈提祖令振三玄。" ] }, { "type": "head", "text": "融穆圆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早年离师易，他方诱物难，老当身益壮，归院祖灯悬。" ] }, { "type": "head", "text": "玟睿明昆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的的西来大意宗，流芳千古应无穷，一条白棒挥霹雳，拨转娑婆四海龙。" ] }, { "type": "head", "text": "琳睿明宣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幢高竖在西东，任尔炉锤亿万镕，七尺乌藤吩咐汝，撑持祖道仰辉弘。" ]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p", "text": "㘞地一声海岳昏，何缘自己却称尊？识来调御舌头也，三界都卢一个人。" }, { "type": "p", "text": "《法华》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 }, { "type": "p", "text": "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水流江汉去，云入紫微都。" }, { "type": "p", "text": "世尊睹明星。" }, { "type": "p", "text": "堆堆黄叶雪峰寒，坐久成劳夜梦谵，且喜明星刺著眼，自尊自大到何年。"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 }, { "type": "p", "text": "四十九年说尽么，人天众里好哥哥，头陀一见呵呵笑，放不下兮漏逗何。"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文殊出不得，罔明入不得，女子与瞿昙，有耳听不得。" }, { "type": "p", "text": "赵州狗子。" }, { "type": "p", "text": "狗子佛性论有无，依然壁上挂葫芦，舌头堕地君知否？辜负高阳酒一壶。" }, { "type": "p", "text": "赵州一日在佛殿上见文远侍者礼佛，以杖打远一下，远云：「礼佛也是好事。」州云：「好事不如无。」" }, { "type": "p", "text": "扶起放倒意若何？无端特地起风波，棒头有眼明如日，远老通身挂缘罗。" }, { "type": "p", "text":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 { "type": "p", "text": "展銕旗鼓，握霜刃剑，一归何处？万法里现。" }, { "type": "p",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p", "text": "南泉据令不寻常，白刃临机孰敢当？头戴草鞋如救得，死尸犹不臭诸方。" }, { "type": "p", "text": "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阳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阳当下大悟。" }, { "type": "p", "text": "人人认作现成底，无底草鞋付与谁？幸荷严阳苕帚柄，两手持去埽东西。" }, { "type": "p", "text": "赵州三佛。" }, { "type": "p", "text": "泥佛不度水，日炙与风吹，形山无处觅，那许著眼窥？金佛不度炉，寒光匝地敷，霹雳海门阔，含元万像殊。木佛不度火，灰飞满大罗，𡇈碎琉璃瓶，清光何处无？" }, { "type": "p", "text": "本来面目。" }, { "type": "p", "text": "本来面目，随情应物，体取非有，用处非无。叫呼声未绝，当人已出户。"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本来面目，随物应物。鸭寒下水，鸡寒上树。" }, { "type": "p", "text": "沩山水牯牛。" }, { "type": "p", "text": "莫道沩山不道牛，白云影里看撑舟，轻烟荡尽狼烟息，野水长天一色秋。" }, { "type": "p", "text": "鸟窠吹布毛。" }, { "type": "p", "text": "幸然无事可相酬，去路迢迢崄更忧，拈起布毛风电急，移山倒海一时休。" }, { "type": "p", "text": "主人公。" }, { "type": "p", "text": "主人公，不寻常，两道銕横眉，一付冷心肠。通身无影像，遍界不曾藏，不曾藏的体，全身露堂堂。" }, { "type": "p", "text": "黄龙三关。"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随分拈棒弄尘，全提杀活临机，逼得须弥倒走。" }, { "type": "p", "text": "我脚何似驴脚，动步无非踏著，蓦地踢翻昆仑，白刃红旗闪烁。" }, { "type": "p", "text": "人人有个生缘，吾宗直旨单传，逢人斩头截角，管取血溅梵天。" }, { "type": "p", "text": "佛手驴脚与生缘，总取还他一串穿，安置中原大唐国，风吹日炙到驴年。" }, { "type": "p", "text": "三种师子。" }, { "type": "p", "text": "三种师子不寻常，张牙露爪气如王，光吞剑刃锥锋疾，銕额铜头也断肠。" }, { "type": "p", "text": "汾阳三句总颂。" }, { "type": "p", "text": "汾阳三句转昆仑，云绽青天月到村，开合卷舒随逸目，天明依旧又黄昏。" }, { "type": "p", "text": "汾阳三诀" }, { "type": "p", "text": "第一诀，胜奇绝，手把无孔锤，敲落一轮月。" }, { "type": "p", "text": "第二诀，无言说，握柄太阿锋，杀人要见血。" }, { "type": "p", "text": "第三诀。一条銕，忽遇谢三郎，提起蓦头楔。" }, { "type": "p", "text": "三句" }, { "type": "p", "text": "第一句，的体分明休拟议。高著眼，百艸头边祖师意。" }, { "type": "p", "text": "第二句，白日青天轰霹雳。休侧耳，直下分明须荐取。" }, { "type": "p", "text": "第三句，妙用临机如箭疾。石火光，那个男儿知端的。" }, { "type": "p", "text": "浮山九带总颂。" }, { "type": "p", "text": "九带全提正令行，舌头堕地眼横睛，临机突出威音外，末后何须再问津。" }, { "type": "p", "text": "正法眼藏。" }, { "type": "p", "text": "世尊不说，迦叶不闻，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 { "type": "p", "text": "涅槃妙心。" }, { "type": "p", "text": "劫前本自无拘束，佛眼何曾识得伊？一点圆明无影相，恁他南北与东西。" }, { "type": "p", "text": "十智同真。" }, { "type": "p", "text": "十智同真浩太玄，就中一点许谁传，千年鳌脊老逾健，百尺竿头任纵横。" }, { "type": "p", "text": "临济四喝。" }, { "type": "p", "text": "一喝金刚剑自挥，威风凛凛透坤维，轻轻举动伤锋手，尸横遍界血星飞。" }, { "type": "p", "text": "一喝师子踞地时，玲珑岂肯穴间栖？万里狐狸潜踪迹，铜头銕额也头低。" }, { "type": "p", "text": "一喝将为探影艸，皮骨肺肝尽知晓，较验轻重机电急，拟思量处枉徒劳。" }, { "type": "p", "text": "一喝不作一喝用，銕蛇钻入酒糟瓮，好要分明举似人，秖因舌头千斤重。" }, { "type": "p", "text": "三要。" }, { "type": "p", "text": "第一要，绝朕兆，觌面无回互，宝鉴当空照。" }, { "type": "p", "text": "第二要，无巧妙，纵夺机电掣，匝地寒光耀。" }, { "type": "p", "text": "第三要，深玄奥，泥牛吞却月，石虎迎风啸。" }, { "type": "p", "text": "无鑐锁。" }, { "type": "p", "text": "四棱著地内空空，廓落玄机振祖风，世界乾坤都锁断，中留日月过西东。" }, { "type": "p", "text": "无孔锤。" }, { "type": "p", "text": "软似山钢硬似泥，大悲千手亦难提，拈来安置芙蓉地，无限天龙也皱眉。" }, { "type": "p", "text": "无星秤。" }, { "type": "p", "text": "条条赤体没些痕，曾试青州衫七斤，分两锱铢毫发叩，休将错认定盘星。" }, { "type": "p", "text": "无孔笛。" }, { "type": "p", "text": "生来格调气多清，不属阴阳造化成，逸兴频吹雪曲韵，惊翻石虎望龙吟。" }, { "type": "p", "text": "无缝塔。" }, { "type": "p", "text": "参天两地影团团，突兀无文万象全，却被耽源委悉后，今古无人描得全。" }, { "type": "p", "text": "无弦琴。" }, { "type": "p", "text": "不用斧斤镌琢成，南薰一调了无声，坐中谁是知音客，听取分明韵更清。" }, { "type": "p", "text": "无底钵。" }, { "type": "p", "text": "快畅团团一钵盂，大庾岭上是全提，人天应供非千手，钉饭频炊接上机。" }, { "type": "p", "text": "无根树。" }, { "type": "p", "text": "日炙风吹干不摧，挺然卓立合坤维，不同万象增荣茂，影覆人天别一枝。" }, { "type": "p", "text": "无底篮。" }, { "type": "p", "text": "不假工夫功自成，收藏四海毒龙狞，高悬无影枝头上，电闪星驰筛月明。" }, { "type": "p", "text": "无底船" }, { "type": "p", "text": "呈桡舞棹出前溪，帆影横斜掣电飞，逸兴芦花深雪里，满船空载月明归。" }, { "type": "head", "text": "行实" }, { "type": "p", "text": "康熙戊辰长至日，首座融彻领大众入方丈，乞师自述行实，师云：「莫扬家丑，涂污人耳目。」众再三诚请，师坚止之。至己巳夏佛诞前一日，因师病笃，彻仍领众入室，复乞示诲，师云：「何劳大众重重繁琐？」师见其殷殷，只得对众拈出。「余本蜀南眉州人，父姓龚讳辅，母刘，生于天启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午时也。龆龀之年，一日闻乡人请法师讲《金刚经》，余偕父诣彼法席，总无所知。至经完，提唱世尊舍皇宫入雪山苦行因缘，余闻之不胜畅然，心中默想：『使我今生出家，如此修行，满我愿也。』遂回白母，母峻阻，余坚志甚切，心中恼闷，两日弗饮。父遂问其故，母举吾志白父，父曰：『出家因缘却非小可，恐此子三生有愿，故出斯言。果欲实念，设斋送伊出家，了其前愿。』余闻此语，不胜忻悦。于甲戌岁礼古渝慈航主法剃染，法名德富，侍师恒从讲席。丁亥岁，随师至遵义开演经期，值一禅者提唱：『悟本禅师，幼岁从师念《般若心经》，至无眼耳鼻舌身意处，忽以手扪面问师曰：「某甲有眼耳鼻舌，何故言无？」师惊异曰：「吾非汝师。」指往五泄山礼胜默禅师剃落。』予闻此语，生大惭愧，从此放下死心，将者公案每每提撕，放之不下。吾性愚机钝，谛观教典曲径多门，不得脱洒，常随师方外，静时少，乱时多，终日懊恼，举措无由，费尽心力，无一点缝罅，被昏、散二魔所搅。自揣业识深沉，三生未获勋修，于佛法中不能悟入，遂泪下如雨。至次日，临众听讲，物我浑然，一切不知。至若心有住，即为非住，少有契入，胸中凝滞，豁然顿释，辙身出外。有禅者曰：『佛法未周，汝出来作么？』予曰：『将此作佛法会，敢保未梦见在。』僧曰：『汝具甚么眼，敢恁么道？』予曰：『道破即不堪。』僧曰：『也要大家知。』予曰：『用知作么？』僧咄！予便掌。自后披阅诸祖语录，始知圣道之权实，正如空中鸟迹，水底鱼踪也。期圆，随师至岷山法轮院，阅经数载。至丁酉，辞本师，诣圆觉山大如和尚座下圆具，遂命演毘尼，仍回法轮。师命峨眉施茶，一夏而归。是时，本师染恙，药石罔效。予览教典，昔玄奘曾为师割股之说，予效之。是夜，人尽时，焚香礼拜，就左股上割肉煎汤，持本师榻前请服。本师接著手中，嗅而问曰：『此是何药？』予曰：『是某善士所采艸药，嘱人尽时方服。』本师服之，就枕而卧。予侍榻少顷，师乃放声大泪，予胡跪云：『师何故如斯？』本师曰：『吾年八十皆去时也，汝何行此苦法，欲救吾耶？世间一切总属幻化，况色形耶？纵使百年，亦不免也。』予曰：『德富有何苦法？』本师曰：『汝犹瞒我。予梦寐中，忽有神人告曰：「和尚寿筭满矣，奈徒行苦行，秖延十日也。」』予泣曰：『德富欲效前人所行，祈师常住在世，为众生津梁也。』师曰：『虽则如是，尔犹未空。』予复礼拜而出。本师竟终于己亥春三月十四，果旬日也。予送师入塔讫，三年服满，辞众檀越，诣灌邑唐家寺开戒坛，闲暇披阅子史。一日，有感曰：『义学秖益多闻，难御生死。生死不了，学奚益哉？』予便束包行脚，参遍诸方。后仍旋灌邑，值怕参大德，以郫筒玉泉虚席，请予主之。庚申，昭觉丈老人游崇宁福昌，予偶遇老人，把手曰：『你然何藏在者里？』予曰：『未曾藏。』老人呵呵大笑，予礼拜。次日，老人回昭觉，予归玉泉，老人寄扇一柄，书偈云：『昨过福昌信言行，福昌有贼据其门。问其所以征其信，曾劫含元殿里人。』后省觐老人于昭觉，数遭恶辣钳锤，记为种草，以源流杖拂授之。偈曰：『古城遗堞起翔龙，出入玉泉萏菡中。一听老僧垂示后，风云雷雨尽相从。』予坚辞曰：『力量轻微，难担大任。』本师曰：『近来法门秋晚，佛法埽地，借重扶持。』遂拜受之。老僧德凉行寡，只堪随缘消旧，以终残喘，有效亮座主之志，方如愿也。不忆本邑自觅张居士为期主，请开法，幸蒙法兄懒石、佛冤、问潮三位和尚辅弼，命予升座，是以聊拈瓣香，勉登曲录木床，用报师恩。予赧颜抱愧，薰莸共囿，鱼目混珠。今因诸子必欲老僧纳败缺，老僧元来无事，殊期露尽家丑，重带枷锁，其末后事付在他时，何堪琐琐？诸子嗣后履践宗乘，切莫作者般去就，勿劳久立。」一众作礼而退。"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复慧庵居士" }, { "type": "p", "text": "来翰云：业海漫漫，未委何处是岸？此未委二字便是捷径路头，恰好下手。向者里须下一番精采，屏除见闻觉知，只教前后际断，任是佛法、世法打成一片，至无一片影子时节，自然不用些毫气力而信步到岸也。此复。" }, { "type": "head", "text": "复严先生" }, { "type": "p", "text": "金山谓东坡先生胸藏万卷，提起父母未生前事，茫然无下手处。今读来翰，莫谓山僧不识好恶，先生亦无下手处，总向有无、内外、中间寻讨。若向空劫以前领荷，可称敏手，切忌阃外打之遶、作活计。殊不知此事不著者些气息，亦非语言可诠、形相可表，只一个平怀做去，始契其机。若论于文学中明此事，任君才过李、杜，志夺项、刘，到者里未免无下手处。" }, { "type": "head", "text": "寄杨居士" }, { "type": "p", "text": "寒则同寒，热则同热。此二语甚是应时应节，但未知穿衣吃饭、迎宾待客之时，曾获一回汗出、彻体清凉否？直饶居士与么去，老僧还要问汝：上日到玉泉，被老僧一掌打落鼻孔，未委落在何处？即今寻著否耶？若寻著，与老僧通个消息来；若未然，再来吃玉泉棒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复竹浪法兄" }, { "type": "p", "text": "拦路接人，赤心为众，往来衲子，无不称羡古佛也。吾师法道，源远流长，人天庆幸，弟但钦心敬服而已。自念年来龃龉，延喘日婴，实法门中一无用人也。何当吾兄刻念，往往贶步玉泉，未遑亲驰趋谢。" }, { "type": "head", "text": "复东山李长者" }, { "type": "p", "text": "彩饰祇园、金铺圣地，非夙有灵种、曾受记莂者，曷能发此胜妙心耶？真乃居士赞扬法化，诚为金汤利己利人一种大悲心也。仍蒙不弃山埜，翰诏远颁，欲祈讲论《金刚般若》以洽群生，其奈贫道无文山林樵牧之姿，何堪斯任？既荷盛念，岂便推辞？但孤笻瘦影、白拂袈裟，秖宜寄于林边，讵宁造东山之名蓝也？来人旋归，肃此奉复。"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type": "head", "text": "挽草堂充裕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充公銕马出三关，踏破乾坤没底篮，一段风流归故里，空留法社赖谁攀？" ] }, { "type": "head", "text": "挽龙藏大朗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十四年老衲子，今朝撒手乐归西，临行一调还乡曲，唱出威音那畔机。" ] }, { "type": "head", "text": "光严送屡生上座归宝城" }, { "type": "verse", "lines": [ "相亲未久别携笻，嘿忖从前逸兴浓，此去云山千万叠，长天一色月轮同。" ] }, { "type": "head", "text": "寄鉴彻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双飞日月急如梭，无耐人生身老何，线下不明己分事，更于何处出缠疴。" ] }, { "type": "head", "text": "四威仪"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行，缓步出林嶒。岭头上，踏碎一堆云。"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身穷道眼富。觑破来，大地无一物。"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人境俱不夺。烂榾柮，日烧三两个。"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卧、曲肱而枕著。猛醒来、星斗都惊落。" ] }, { "type": "head", "text": "结期"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集缁流建法幢，全提杀活任施彰，厥中宾主无回互，人境相忘花雨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笑杀玉泉漏逗机，家私彻底挂横眉，傍敲正打于方寸，跳出金毛师子儿。"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head", "text": "为素监寺起龛" }, { "type": "p", "text": "「不问去来，不涉程途，正与么时，如何是素监寺出身句？」以杖击龛，云：「倒跨杨岐三脚驴。」" }, { "type": "head", "text": "为圆诚禅人起龛" }, { "type": "p", "text": "「顿脱娘生皮袋，好个升平世界。本自了无幻化，生老病死何来？」指龛云：「放便倒，扶便起，星流电激三千里。」" }, { "type": "head", "text": "为瑞松禅人起龛" }, { "type": "p", "text": "「秖解任么去，不解任么来，五步虽存，七步不活。暨解任么来，又解任么去，还他朝游西天，暮归东土汉始得。何故？脚跟无线如蓬转，信步渠侬得自由。」" }, { "type": "head", "text": "为祐监院火" }, { "type": "p", "text": "「辅弼玉泉、招提老婆心切不已，蓦然打破漏壳皮囊，抛向者里。」撺炬，云：「老僧助渠三昧火，燎却阇黎銕面皮。」" }, { "type": "head", "text": "为圆参副寺火" }, { "type": "p", "text": "「渠号圆参，了圣超凡。娑婆知有此苦，何缘来此一番？」下炬云：「今日当头不避火，也曾几跳金刚圈？」" }, { "type": "head", "text": "为真祥禅人撒骨" }, { "type": "p", "text": "「树倒藤枯，红炉焰灭。弄尽骨董，更无漏泄。津送长江，冰清玉洁。」抛至江内，云：「掣开骸骨撒波心，如净琉璃含宝月。」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为圆贤火" }, { "type": "p", "text": "「郫筒井，蟠龙山，总是阇黎不二关。」下炬，云：「火蛇劈面来，虚空彻底翻。咦！」" }, { "type": "head", "text": "塔铭" }, { "type": "p", "text": "粤稽刹刹诞真，拘罗示寂，在成周昭穆二王之间。彼其时名虽出自西方，法未流于震旦。自化人来，作中天台以奉之，而教兴始及。秦皇禁沙门室利房等，因见金人出户，灵异昭然，信从者遂众。嗣是清凉显节，益事尊崇，教乃大著焉。历代以来，耆腊苾刍传灯续焰，由摩诃迦叶至三十二祖弘忍，虽宗门各出，而三缘四谛指趣同归。其中之证果登岸，得法要而振宗风者，莫可殚述。直以了悟真空，明心见性为上乘界，非幻也。世之人谓祝发披缁，遂可澄缘净业，不知本来自有，夙具功行出乎寻常，乃能度爱河而褰欲网，光像教以觉群迷。不然，何成佛作祖之寥寥也？系惟玉泉，其白富禅师其庶几乎！师本眉山人也，其族姓龚，父讳辅，母刘，诞师于明之丁卯。龆龄颖慧，敏悟性成。会讲《金刚》宝法，默契妙旨，因而决意空门，礼慈航和尚薙染，而夙志以酬圆具。于大如律师渐修日茂，凡诸子史靡不通微。一日，师感世相无常，叹曰：「义学秖益多闻，难御生死。生死不了，学奚益哉？」遂束包行脚，历遍诸方，参丈老人于昭觉。老人授师心要大法而绍续焉。继而卓锡郫筒之玉泉，开建精蓝，高悬赤帜。是时宗风大振，四来者云兴霞委，千株毓秀，万指围遶。识者谓曹溪正脉唯师任之，良有以也。且师道韵奇伟，素性冲然。凡所礼接，非道契不偕；凡所经行，非阐教不出。即虎溪惠远，何以过之？况磨砖成镜，契马祖得道之年；聚石点头，际竺老谈经之日。其以证即心即佛者，此其时也。自是克圆善果，道有传人。回首灵山，拈花可笑。扬铃只履，了大意于西来；息死劳生，脱幻形于东土。何罣何碍？任去任来。当前自有解人，奚暇向葛藤窝里再烦饶舌哉？虽请偈留偈，未免著相于当机；而一言再言，无非授受之微旨。乃知现在涅槃，即波罗法会也。师偶示微恙，门人圆顶入室定省。师曰：「身病本无生，因病从缘起。病缘不相碍，虚空亦复尔。」是日夜未央，师问：「莲漏几许？」侍僧曰：「午夜矣。」师遂索水沐浴讫，趺坐说偈曰：「了悟三空寂寂，全无一点巴鼻。今朝化缘已满，翻身靠倒须弥。」言讫，奄然而逝。因值夏热炎天之时，暑气流蒸之际，躯留弗火，面颜不易，神光俨然，愈胜于生。觏睹者咸啧啧异之，增发圣心。时康熙庚午仲夏廿七日也。殊不知金刚不坏身，原无生灭，夫岂片晷终朝所能征其存殁也哉？则谓师也没者，真也，即梦也；抑谓师也存者，梦也，宁非真乎？但色空真界，知者几人？不事标题，清修莫显。爰并其族贯里氏，详志于碣，以为由俗归真之宝筏也。卜真宅于蟠山左腋之阳，建窣堵波以祀之，因为其铭。" }, { "type": "p", "text": "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去来不可断，至性非明灭。双足已现林，", "而彼自呜咽。光生玉镜中，道茂金轮彻。", "空遗砖石窟，徒令苍苔茁。借问莲花萼，", "阿谁授真诀。得渡自能渡，江芦不待折。", "请将方寸因，同向牟尼说。" ] }, { "type": "p", "text": "时康熙壬申正阳月佛诞日，漹江赐进士弟子遯庵王庭诏沐手拜撰。" }, { "type": "pre", "text": "康熙乙亥仲吕月佛诞日，板藏嘉禾楞严寺般若坊" }, { "type": "p", "text": "附藏流通" }, { "type": "pre", "text": "嘉兴倪尔绳梓行" }, { "type": "pre", "text": "嘉善李文伯书" }, { "type": "juan", "text": "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下终" }, { "type": "head", "text": "蟠龙山玉泉融彻顶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教中道：但落言诠，终非实义。所以初祖达磨将此公案袖入华夏，不用语言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斯旨传来久矣，信之者似粟如麻，体之者星中拣月。今我玉泉法姪融彻禅师，龆龄薙染，不务外学，其语言文字置之弗问，只知向上一著，昼参夜参，蕴在胸中，依其白和尚椎拂之下四十余稔。一日，闻举风旛话，言下打翻漆桶，如披云见日，大地平沉，始知无量劫前事不异今时，所谓元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常用药山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因伊本师其和尚化去，绅衿缁素及同门昆仲等请继玉泉之席，迫不得已，拽杖归来，遂有垂示机要，皆从胸中流出，实非语言文字也。若论其直指见性之旨，而彻公其人焉。予见其履真践实，岂忍默无言哉？谨赘数语于弁云。" }, { "type": "p", "text": "时康熙乙亥佛诞日，青城竹浪彻生谨识。" }, { "type": "p", "text": "玉泉融彻顶禅师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明盛　明聪　等编" }, { "type": "p", "text": "康熙己巳七月朔一日，光严铸颜和尚及绅衿、耆旧、缁素等请师继席，上堂。诣座云：「不礼弥勒、高揖释迦者，到来作么生行履？」良久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重楼。」便登。拈香云：「此瓣香秉先天正气，夺日月精华，𦶟向炉中，供养释迦文佛、历代祖师，伏愿灯传悠远，正眼恒明。此一瓣香非形非状，应在机先，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文武官僚高增禄位，伏愿佛日与舜日同辉，金轮共法轮并转。此一瓣香，威音那畔拾来，人天众前拈出，供养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七世上其下白本师富老和尚，用酬法乳。」敛衣敷座。白椎竟，僧问：「如何是死句？」师云：「石虎抱儿眠。」进云：「如何是活句？」师云：「无言童子口吧吧。」进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师云：「古路无人到，清风自往还。」乃云：「新成楼阁向南开，灵明一点映亭台，当阳剖露人天眼，赤体条条适意便。」竖拂子云：「还委悉么？如或未然，听取一颂：飒飒清风不暂停，一回拈起一回新，金襕亦自传迦叶，砖头瓦砾尽知音。」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辛未结制，期主慧惺毛居士设斋，请上堂。诣座云：「者个曲录木，觏面无回互，举步任高登，踏断凡圣路。」遂升。拈香云：「此瓣香，植种子威音那畔，荣干于太极之先，𦶟向炉中，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万岁，当道尊官现前请主，伏愿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士康哉。此一瓣香，天莫能覆、地莫能载，𦶟向炉中，供养前住光严得戒大如和尚、现住昭觉师翁丈老人，用酬毒手之恩。此一瓣香，生子不萌枝上，长在太素峰前，今朝落在玉泉手里，第一回拈出供养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三世上其下白本师和尚，用酬法乳。」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天上无双日，阎浮有至尊，万年松不老，寿筭等乾坤。众中还有识此人么？」问：「向上宗乘即不问，如何是临济家风？」师便喝。进云：「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八臂那咤提不起。」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銕蛇横古路。」进云：「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汝问我答。」进云：「三句蒙师指，慧惺设斋如何相酬？」师便打，乃云：「今朝十月十五，行者考钟伐鼓。玉泉结制上堂，惊起鱼龙跃舞，只将白棒提持，大地山河莽卤，坐断诸佛关键。纲维从上列祖，衲僧拟议思量，一棒打折驴腰，莫言不道。」良久，云：「因先师有则未了公案，被现前四众命顶上座出来与先师了，却承慧惺居士合家来山供众，只得因斋庆赞，结九旬之期，掉转鎗旗，将三连六断为炉、金乌玉兔为鞴，亦任金银铜銕、砖头瓦砾炼成一片，是圣是凡煆成一体，总教放出无位真人，与山僧同一鼻孔，把手并行。诸人还识无位真人么？宛脱丘。」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昭觉雪师翁办斋，命上堂。问：「六门紧闭，还有出入者么？」师云：「乱走作么？」进云：「满天星斗即不问，如何是半夜日头红？」师打，云：「顶门荐取。」乃云：「金刚正眼，照彻十虚，心光朗耀，万象全彰。所以道：昭昭于心目之间，相不可睹；晃晃于色空之内，义不可穷。与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佛佛授受而授此也，祖祖相传而传此也。葛藤且置，即今报恩一句作么生道？棒头有眼明千古，喝下山崩水倒流。」" }, { "type": "p", "text": "上堂。「诸佛本无说，祖师未曾闻，留下一转语，千古镇乾坤。且道是甚么语𫆏？」喝一喝，云：「今朝冬月一，万卉俱凋悉，玉泉炉增焰，山门辉佛日。」蓦召众，云：「是何朕兆？」良久，云：「庭前生瑞艸，好事不如无。」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森罗及万象，明明炽然说。顶上座到者里，有口秪堪挂在壁上。」" }, { "type": "p", "text": "上堂。喝一喝，云：「于斯荐得，一生参学事毕，不劳觌体承当；其或未然，不免矢上加尖去也。」蓦竖拂子，云：「白拈贼，无异色。」以拂子抛下座，云：「抛向前，谁识得？众中有识得者么？」良久，云：「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调御六载错用心，却是无绳自缚身，睁得眼来花乱坠，今朝误认定盘星。阿呵呵！会也么？山河大地平如掌，万象森罗总法身。」"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赵州关？」师便喝。进云：「有佛处不住时如何？」师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进云：「无佛处急走过又作么生？」师云：「洁白地上不许撒沙。」乃云：「云山叠叠，锦水洋洋，莺啼鹤唳，艸秀花香，本自现成公案，何更觅水淘江？昔日圆通老汉不开生药舖，单卖死猫头，玉泉无药舖可开，亦无猫头可卖。」蓦竖拳，云：「只有者个，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良久，云：「家家明月谁无分，处处青山总白云。」" }, { "type": "p", "text": "上堂。「此事元来要自强，拏云攫雾露堂堂。蟠龙山里家风别，放出鲸鳞吼大方。」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满散纵横得自由，酬恩报德更无忧，云丝月饵俱收却，任意行藏别世流。九十日已前双垂鼻孔，九十日已后鼻孔双垂，即今九十日已满，玉泉无可供养。」以拂子作此○相，云：「秖有者个云门公案，亦任诸人咬嚼。」顾左右，云：「逢人不得错举。」" }, { "type": "p", "text": "佛诞，大慈法伯懒石和尚送法衣至，上堂。问：「世尊初生是何意旨？」师云：「师子吼。」进云：「生后如何？」师云：「无畏说。」乃云：「释迦降诞，不肖远孙无可供养。」以拂子作󵋡相，云：「顶上座只有者个，聊表微诚，还委悉么？脱或未然，更听一颂：频跨香象降皇宫，七步周行称大雄，四十九年曾漏泄，拈花微笑浪施功。今日蒙大慈法伯和尚耑使赐法衣，助扬法化。」蓦拈袈裟角，云：「此是昔日大庾岭头提不起的，落在玉泉手里，如云普覆，似地普擎，对众拈出，烂打葛藤，红炉飞雪无栖泊，一点恩波散作霖。」" }, { "type": "p", "text": "上堂。「乾坤之内，日月之中，唯有一物，今古攸同。敢问大众：是甚么物𫆏？若识恁么物，还须恁么人。」" }, { "type": "p", "text": "祈龄，上堂。「初分混沌列三才，道人无事任徘徊。千年岭畔青松翠，水满池中月自来。」" }, { "type": "p", "text": "清明，上堂。「爻象初分瑞气浓，当阳涌出一轮红。棒头点出威音旨，法雨时倾起卧龙。毛吞巨海承渠力，芥纳须弥理事融。山家不会论花甲，一度山青春又逢。」" }, { "type": "p", "text": "小参。「昨日霜花拂槛前，今朝黄叶落翩翩，禅人眼底休著屑，觑破元来不值钱。诸禅德！有疑即问，知过即改，操金刚斧，秉智慧剑，凡圣到来，一刀两断，做个出格汉子，不惟己躬事毕，要且不受人瞒。」" }, { "type": "p", "text": "小参。「古德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玉泉不然，有疑堕坑落堑，有悟撒沙撒土。何故𫆏？本自无迷，道甚么悟？如镜中像、水中月，眼见最分明，只是难收摄。纵收摄，举似明眼人不得。」" }, { "type": "p", "text": "晚参。「月大有三十，月小二十九，大众请吃茶，切莫打湿口，若还打湿口，杖头劈脊搂。」" }, { "type": "p", "text": "示众。「玉泉有口也难言，坐断千差亦弗然，觌面相承提祖意，只教切切悟心田。心田悟，无边业海成甘露，髑髅常放白毫光，有甚佛兮有甚祖？」" }, { "type": "p", "text": "示众。「今朝二十三，推车上竹竿，到头须著力，莫待有循环。诸禅德！向著力处道一句看。」良久，云：「玉泉恁么，也是矢上加尖。」" }, { "typ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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