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8nB429",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盛京奉天般若古林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盛京奉天般若古林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8/J38nB429.xml", "source_sha256": "1139eeada78d87175192710452b57e07df04ffea55e015b9a8573c979368071d", "traditional_text": "序\n古林禪師，亦吾徒之特異者也。浮屠之學，非善幻多術之謂，所貴了脫生死耳。彼蓋於去來之際為尤異。何異乎？異其生死自主焉。可死即死，欲未死即復生，期死則又死。乙亥仲冬既望，跏趺坐逝一夕矣。次旦，忽起如平時，一一指示立塔及荼毘事，從容至晦日，手書招故人與別，送之出門，經行院中。夜半，歸丈室凝坐，命弟子燃香二寸始入，見端居不動，手腕溫軟，題偈墨汁尚淋漓几上，非去來自主而能若是乎？則豈非吾徒之特異者乎？及舉火時，煙燄發五色，龕開，現金色毘盧像，衣摺數珠宛然，舍利無數，一齒不壞。異乎？不異？余連歲瓢笠南北，得於諸方傳述者如此。今春息影謝客，經函禪榻，昕夕掩關，適深雪艸堂霽崙法兄過訪菴中，具伊蒲而別，留古林語錄索序。是時晴雪初消，菴中探春盛放，下簾呼茗，取一編向花香燈影間披讀終卷，覺舍利光、毘盧金像彷彿從側理中出，為合爪贊喜久之。夫余與古林同出雙桂一支，既不可以不文辭，遂略其語言文字，而摭拾生死一事紀之，緘寄深雪，當廣示學人，使知古林者果了脫生死，去來自主，而為吾徒之特異者也。\n鷓鴣頭陀超斯撰\n序\n古林智禪師語錄序\n古公得法語公，語公得法雪公，雪公得法破山和尚，破和尚得法密雲老人，多奇，諸方能言之。古公，余鄉人，志亦彷彿。少棄家參學，頓悟第一義，藏峨嵋山中，成自了漢，不欲諸方知有古公。余曾披緇衣，混跡麋鹿，或倚扁舟武陵溪上，騁望江湖，記桃花開落，浮遊餘景。而世路播遷，古公不獲臥雲松，余不獲辭簿書，乃相遇於遼之左。此間昔有講律無宗粵東剩公，發焚脩，繼赤公，古公於是翕然知曹洞、臨濟剩公出自爨下，始末尤奇。詳其語錄，赤公東，剩公左右之；古公來，赤公周旋之。古公懷其素志，甘嚙冰雪，執牧豎事，而大法將行，潤澤\n湯沐，種菩提於寸心，消泡影於八識，人天共推，此古公所不能自已者也。遂登般若座，闡破山旨，三期般若，成大叢林。剩公、赤公有志未行者，飯貧衣寒，恤病孩委，棄斂暴露，古公悉舉之，故人人以古公為歸。若其機鋒觸發，作獅子吼，用破山之奇為正，用正為奇，莫可把鼻，真不愧為破山後人。余與古公往來凡八年，轉治江右，將別古公，情思黯然，念關東風俗樸厚，得三大和尚開示一切，今為樂土，且當事寬簡，僚屬多暇日，而萬里之行，其何以別我古公？公曰：「子行矣，其序我語錄。」余何辭？惟述予之所知見，及聚散之不得於志者，以告諸方。然古公雲水人也，他日或握手茅庵漁浦，望朔雲塞月，如家常話，則又未必不如其志也。謹序。\n時康熙乙卯歲菊月九日，奉天府通判陞江西廣信府同知楚武陵舊衲弟季渾拜手題。\n古林智禪師語錄目次\n古林智禪師語錄目次終\n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一\n侍　　者正繼記錄\n嗣法門人正燈編輯\n住盛京般若禪寺語錄\n康熙壬子歲冬十月，受當道護法縉紳善信暨本寺監院等請，於臘月朔日進院。\n當日山主楊明俊率眾請上堂。至法座前曰：「拽杖雲程蜀地來，真風不二任安排。今朝對眾親拈出，只要人人莫自埋。」遂陞座。拈香：「奉為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次拈香曰：「奉為本府京兆在任尊官，伏願高遷祿位，永固壽基。」復拈香曰：「此一瓣香，不是嶺頭密付，亦非雞足傳流。昔在蜀中遭毒手，而今塞外恨難酬。爇向爐中，供養先住貴州木皮庵、現在武陵德山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七世語嵩裔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座。上首白椎畢，師曰：「一瓢一笠過三韓，拄杖橫擔沒底籃。倒跨楊岐跛驢子，好收溈老牯牛關。魔宮虎穴全身入，鐵壁銀山盡底翻。獨顯大機施大用，不傳金色舊金襴。」遂提衣角問大眾曰：「既是不傳金襴，此衣甚麼處得來？莫有道得者麼？試出道看。」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不是彌勒前，亦非釋迦後。」曰：「恁麼則昔日般若，今朝和尚。」師曰：「謾勞塗污。」曰：「峨嵋親得旨，塞外大敷揚。」師曰：「賺殺汝。」問：「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意旨如何？」師曰：「赤心片片。」曰：「黃檗為甚麼吐舌？」師曰：「識法者懼。」乃曰：「自蜀散席，萬里到來，得遇楊山主留住此地，又蒙章京王、佟兩公，又得京兆別駕陳、季兩公，及護法善信皈依，成此般若叢林，堅請山僧陞座，勉強應命，藏之不得。既藏不得，分明露現，試問諸人見不見？若曰見，實相之體本非青黃赤白、長短方圓，亦非見聞覺知之法，且作麼生見？若曰不見，又道藏之不得，為甚麼不見？」拈杖卓曰：「莫被拄杖子瞞始得。看看，拄杖子穿過汝等髑髏，𨁝跳入汝等鼻孔裏去也，汝等還覺寒毛卓豎麼？」復卓一卓，下座。\n佟望年等請上堂。問：「青蓮一瞬，金色知歸。作家到來，以何相待？」師曰：「飽餐明月，爛嚼清風。」曰：「忽遇無舌人來，又作麼生？」師曰：「無底橐子滿盛堆。」曰：「誰知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畫不成。」師曰：「只緣生落處，切莫厭家貧。」曰：「今日已逢王膳宴，大家拍手唱哩囉。」師曰：「三十年後有人証明在。」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雲收山露頂。」僧曰：「意旨如何？」師曰：「河凍水凝流。」乃曰：「釋迦出世，達磨西來，廣設權變，隨機應化，無非教人踏著本地風光，識取自己面孔。於斯薦得，可以荷負宗乘，全身提掇。管取三世諸佛合掌皈依，歷代祖師低頭俯伏。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毫端現寶王剎，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爾如然。乃人人具足，個個圓成，一段本有光明，經過塵沙劫數，不曾移易絲毫。且道此光落在甚麼處？」顧視左右曰：「兩眼豁開全體現，縱橫無處不親親。」\n李廣寂請上堂。驀拈拄杖曰：「大眾見麼？人人有眼，必定是見。」喝一喝曰：「聞麼？個個有耳，必定是聞。聞見分明，復是何物？若向這裏轉得身、覷得透，便可大方獨步，高握權衡，興慈運悲，驅馳佛祖。苟或未能，只須打疊身心，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豎起脊梁高著眼，廝結眉毛仔細參。忽然踏著消息子，不妨與山僧拄杖打個折合。」遂卓一下曰：「努力今生取辦，逗遛萬劫難逢。」\n劉金環、陳寬闊等請上堂。「槌下薦得，平地生塵；句外承當，無風起浪。第一義諦作麼生觀？若乃忘機守默，已被維摩占先；擬欲展演詞鋒，又落能仁之後。若是行棒行喝，德山臨濟用過；若更拈槌拈拂，馬祖百丈曾施。到這裏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作麼生委悉去？」揮拂一下，曰：「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杆。」\n田加禎請上堂。問：「如何是道？」師曰：「阿誰不踏著。」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往來無罣礙。」曰：「經曰：『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如何是一事。」師劈頭一棒，曰：「會麼？」僧罔措。師曰：「直截提持猶不會，忙忙業識幾時休。」乃曰：「今朝冬月一，鐘鼓相催逼。未動腳跟前，好個真消息。迎請到法床，未免涉階級。休把古人語，將曲當作直。一即六，六即一。赤鬚鬍，鬍鬚赤。驢覷井，井覷驢。不濕腳，腳不濕。通身與遍身，何必共不必。斑虎喚作貓，總是妄分析。愚拙這裏絕商量，未容啟口打折脊。若能直下解翻身，一生參學大事畢。」\n僧錄司陳寬闊請上堂。問：「須菩提岩中晏坐，天雨四花。今日僧錄同眾賁臨，是何奇特？」師曰：「道義相親話歲寒。」曰：「閒持經卷倚門立，笑問客從何處來？」師曰：「不是苦心人不知。」問：「佛未出時如何？」師曰：「清貧常樂。」曰：「佛已出時又如何？」師曰：「濁富多憂。」乃曰：「此事無拈弄處，無啟口處？」遂拈拂子揮一揮，曰：「無拈弄處，已拈弄了。」又豎起問曰：「識此物否？無啟口處，已啟口了。」顧左右曰：「汝等何不領會？若向這裏見得分明，聞得透徹，一念返本還源，即具頂門正眼。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移於當念。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沒回互。諸聖同躔，眾機頓赴。苟或未然，莫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n實清眾等請上堂。「覓心覓性，正如守株待兔；窮玄窮妙，大似張網兜風。蓋不知真隨妄轉，法逐緣遷。如澄清大海，浪起風生；似皎潔太虛，雲興雨作。自蔽妙明，枉勞神體，昧卻靈山直指，辜負少室別傳。」復舉拂子揮一揮，曰：「這一著子，非從外得。昭昭日月，森羅頓現於靈光；蕩蕩目前，彼此無分於實際。非文字相，離見聞緣。一道平等，山河匪礙。塵塵成現，剎剎圓明。萬像之中長獨露，千峰頂上現全身。」\n實襲請上堂。問：「祖師未西來時如何？」師曰：「支那夜夜家家月。」曰：「已來時如何？」師曰：「幾處謳歌幾處悲。」問：「一切諸佛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曰：「腳跟下薦取。」乃曰：「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敢問大眾，上是天、下是地，左是路、右是溪，前是功德主、後是慈恩寺，寶藏在甚麼處？眾中還有道得者麼？如無，山僧自道去也。」震威一喝，下座。\n報恩寺都管覺宗請上堂。「八年爛臥鎬京地，今日重登曲彔床，正恁麼時難啟口，全無佛法可商量。菩提涅槃陽焰水，佛性真如閃電光，非佛非心空打橛，即心即佛肉剜瘡。與麼與麼冰求火，不與麼是賊抱贓，見色明心猶未徹，聞聲悟道妄承當。眾中若有英靈客，試出當機共舉揚，莫學丈師親馬祖，休同臨濟個顛狂，不勞據捉虎頭尾，掀翻玄要播諸方。既是掀翻玄要，如何又播諸方？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卻恁麼，到這裏孰敢正眼覷著？且道其中還有恁麼人麼？」遂起，拈杖卓一卓，曰：「舉頭天外看，誰是個中人？」\n寬寶、張忠成請上堂。問：「翠巖一點不點，意旨如何？」師曰：「向前，向爾道。」僧便進，師便喝，僧擬議，師便打。問：「窮子得寶，不知是何寶？」師曰：「煞好一問。」曰：「請師酬價。」師便打，曰：「是多少？」僧擬議，師又打。問：「如何是佛？」師曰：「千山路南去。」曰：「弟子不會。」師曰：「橫河水西流。」乃曰：「風不待月而涼，火不待日而熱。般若堂內安禪，瞬息過了一月。連日屢屢上堂，貴要禪流休歇。若能當下知歸，便乃超宗越格。若涉擬議思量，白雲萬里不絕。果能是非齊泯、善惡都忘，掀翻玄妙關、打破無明窟，迥出威音王、高超毘盧頂，透聲透色絕遮欄、蓋天蓋地無向背。」喝一喝，下座。\n陳實一領眾請上堂。問：「達摩西來不立文字，和尚為甚麼說法？」師曰：「汝在甚處見山僧說法來？」曰：「恁麼則昔日達摩曾敷演，今朝般若又重興。」師曰：「莫謗他好。」問：「古德曰：『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他是個甚麼人？」師曰：「滅佛種族漢。」曰：「他具何面目？」師曰：「將此深心奉塵剎。」乃曰：「若一向舉揚宗乘，所謂法堂前草深一丈。山僧今日事不獲已，放開一線道，通個入路。」豎起拂子，曰：「大眾識這個麼？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四時作寒暑，在日月為照臨，在人則豎，在畜則橫，在有情動轉施為，在無情森羅顯煥，剎剎塵塵露現，頭頭物物全彰。諸佛識此，具一切種智；菩薩識此，成就諸般波羅蜜；獨覺識此，向無佛世顯大神通；聲聞識此，得八解脫；天人識此，悟無生法；脩羅識此，安住忍地；地獄識此，知罪性空；餓鬼、畜生、四生九類、一切有情識此，隨其根性各得受用。若向這裏會得，拂子現神變相，化作無邊身菩薩，大千普應去也。」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信官穆清格請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達摩九年面壁覷不破，瞿曇三百餘會道不著。摩醯三眼也難見，大悲千手也難摸。歷代祖師，古今知識，咬定牙關，一場懡㦬。今日般若不免拈出供養大眾，及大地有情無情，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受用。」良久，曰：「季冬嚴寒，各歸煨火。」\n侍僧美然領眾請上堂。問：「昔溈山問仰山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喚作事得麼？』仰山曰：『如是，如是。』意旨如何？」師曰：「山僧今日不答話。」曰：「萬派千流歸渤海，七金五嶽總須彌。」師曰：「猶是葛藤在。」乃舉：「石室見僧來，拈起拄杖，曰：『過去諸佛也恁麼，現在諸佛也恁麼，未來諸佛也恁麼。』圓悟曰：『過去諸佛不恁麼，現在諸佛不恁麼，未來諸佛不恁麼。』」師曰：「一人在孤峰頂上喝風罵雨，一人在十字街頭截鐵斬釘，有擒有縱，有殺有活。且道：恁麼的是？不恁麼的是？然雖如是，放過則二俱作家，點檢則二俱失利。何也？恁麼、不恁麼，兩沒交涉。山僧則不然。」拈拄杖，卓一卓，曰：「過去諸佛在這裏，現在諸佛在這裏，未來諸佛在這裏，還有檢點得出的麼？」良久，曰：「三段不同，收歸上科。」\n祁天長請上堂。問：「氣宇昂藏來震國，一言不契羞慚極。心懷塗毒嵩山坐，分骨分髓太狼藉。狼藉即不問，因甚遞相鈍置？」師曰：「蠱毒之家水莫嘗。」曰：「飲者何如？」師曰：「死。」僧喝，師曰：「相隨來也。」僧掩耳而出，師曰：「腦後見腮，莫與往來。」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曰：「利名盡處江山窄，煩惱忘時世界寬。」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任運騰騰隨分度，更嫌何處不風流。」乃曰：「世尊拈花，迦葉破顏，四七分芳過東土；達摩面壁，神光斷臂，二三流派到南能。佛佛授手，祖祖傳燈，到此始分二派，向後又成五宗。臨濟賓主互換，雲門顧鑑圓融，溈仰父子投機，曹洞君臣合從，法眼直指唯心，各自建立門風。瞎驢一支茂盛，烜赫浩浩轟轟，枝枝葉葉無數，三十四傳天童。威聲振動寰宇，六處萬人興隆，親傳嗣有十二，超群讓我師翁。九坐道場無匹，後來獨踞巫峰，雙桂堂前杯酒，時人盡喪其中。今日正眼看來，灼然道在人弘。」喝一喝曰：「會麼？不見道：道無隱顯，遇緣即宗。法無去來，因時而會。然雖如是，猶是建化門邊事。若論向上一著猶未在。如何是向上一著？直下一槌皆粉碎，乾坤大地盡光輝。」\n示眾。「百日安禪將一半，己躬下事莫遲疑，寸陰有限嗟誰惜？一念迴觀返自思。鎖卻狂猿勿浪走，牢拴劣馬住奔馳，胸中有物蕩教盡，足下無絲不用除。廝結眉毛咬定齒，精懃腦後痛加鎚，心心似解倒懸急，切切如同救火時。烈焰亙天渾不顧，翻身直透萬重圍，須彌倒卓虛空碎，拶破娘生鐵面皮。始識頂𩕳具隻眼，當陽直截照無私，縱橫倜儻忘羈絆，觸處隨緣樂自如。若不如斯深負己，營求聲譽作何為？相酬園菌愧無愧，泣淚坡前悲弗悲，珍重諸公當省力，身沉苦海實難移。」\n冬至日，實利領眾請上堂。「烏兔奔忙曉夜催，流光又爾一陽回。虛空碾得無藏處，萬象齊來芥裏埋。大眾！還知芥子安身處麼？」豎起拂子曰：「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全承此力。天以此而清，地以此而寧，日以此而照，月以此而明，君王以此萬國來賓，宰輔以此為政治民，百姓以此共樂昇平，衲僧以此運用無盡。」顧左右曰：「切莫錯認。且道陰捲陽回一句作麼生道？冷冰未得隨橫水，春信將來寄雪梅。」\n剛實首請上堂。問：「學人乍入宗門，求師指示。」師曰：「早晨洗面，莫教摸著鼻孔。」曰：「摸著時如何？」師曰：「冤害殺人。」問：「摩騰入漢，已涉繁詞。達摩西來，一場特地。今朝陞座，將何表示？」師曰：「蜀中留不得，塞外任人嫌。」曰：「莫就是和尚為人處麼？」師曰：「家裏已無回日信，路邊空有望鄉牌。」曰：「恁麼則千里仝風去也。」師曰：「長行書不盡，短偈絕人聞。」曰：「長安處處家家月，幾處笙歌幾處愁。」師曰：「抓著般若痒處。」乃曰：「煆生死，顯超宗越格之規模；煉聖凡，彰全殺全活之機用。所以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寶壽令行，鎮州一城眼瞎。黃檗三頓棒，臨濟全身擔荷；龍潭吹滅燈，德嶠直下承當。」驀豎起拂子曰：「這一隊老漢，同無量佛祖，盡在拂子頭上演大法義、轉大法輪。汝等信得及麼？若信得及，法法本自圓成，念念悉皆具足，不勞脩證，得大受用。且道受用一句作麼生？不起纖毫脩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下座。\n道元領眾請上堂。老宿能仁問：「時有阿私仙來白於大王。」師曰：「說箇甚麼？」曰：「我有微妙法，世間所希有。」師曰：「破草鞋。」宿無語。師震威一喝，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不會微妙法，會得破草鞋。」乃曰：「談玄七七說無說，一瞬青蓮渾漏泄。因此後來傳直指，明人往往成途轍。爐內火紅，庭前雪白，誰道融融只一色？簷前鵲噪，枝上鴉鳴，誰道關關只一聲？日日東來，日日西去，誰道如如不遷義？已離南楚，今過北塞，誰道巍巍不動身？不識這些消息子，空認山河作眼睛。」\n善信人孫添壽同妻李實航請上堂。問：「龐公將家貲沉於湘水，今日孫氏施財飯僧，與龐公是同是別？」師曰：「眉分八字，兩耳垂肩。」曰：「且道承誰恩力？」師曰：「東風昨日至，花發樹頭春。」曰：「深閨簾幙千家月，落日樓臺一樣風。」師曰：「逢人但恁麼舉。」乃曰：「阿呵呵，是甚意。口吃飯，鼻出氣。一不成，二不是。赤灑灑，明歷歷。非心機所擇，非計較所及。六祖曰不會，達摩道不識。謾曰北斗藏身，休道南山鱉鼻。中原至寶難酬價，西江一口易得吸。般若堂內眾禪和，磨褌擦褲半百日。半百日，浮逼逼，浮逼逼，總為不識丘乙己。驀然撞著仲尼門下短命底顏回。啐，原來是這箇。可知禮，可知禮，在這裏。」遂拈拂子拂一拂，曰：「在者裏。臘月三十日到來，也是開眼見鬼。」\n臘八日，實悟請上堂。問：「盡大地是箇般若門，為甚把手拽不入？」師曰：「為他腳根點地，鼻孔撩天。」曰：「和尚前日道殺佛殺祖殺阿羅漢，是甚麼意？」師曰：「只許獰龍會，不許跛鱉知。」乃曰：「眼聽音聲耳見色，舌聞香臭鼻言說，身分善惡意覺觸，六月嚴寒臘月熱，男身入定女身出，盞子落地破是碟，柳樹著箭桑迸汁，石人喫棒空流血。如斯見得明白，方知黃面老漢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豈待毘藍園內方名為生，夜睹明星方名曰悟？及至三歎奇哉，分禪教律四十九年，屙漉漉地多少落節，引得後代兒孫將祖宗家醜盡底揚出，免教後人向明星下妄想邊討悟分迷。然雖如是，正當恁麼時，還有為釋迦老子雪屈者麼？若有，出來與般若拄杖子相見；若無，更聽一偈：水雲開關人天徑，珍重時人努力行，打破目前關捩子，莫教杓卜聽虛聲。」\n傳學領眾請上堂。「若論第一義，箇箇頂𩕳上如如不動，人人腳跟下了了分明，非玄非妙、非異非如、非聞見覺知。所以道：纔起一念見他，便隔一座須彌；纔起一念知他，便乃沾黏點污。若能屏脫見聞覺知，直下領略得去，見則便見正法眼藏昭昭溢目，知則便知涅槃妙心晃晃通身，於一毫上現恒沙諸佛之全身，於一念中現無邊眾生之世界。然則如是，猶是閉門造車，未是出門合轍。且道合轍一句作麼生？落霞孤鶩齊飛，秋水長天一色。」\n元旦日，實融請上堂。「今上祝延一瓣香，爐中爇向露堂堂，十方世界無藏覆，函蓋乾坤悉已彰。舉目分明沒漸次，莫教擬議更思量。」\n楊登科請上堂。乃揮拂，曰：「這裏會去，甚省心力，便可荷負吾宗。眾中還有恁麼人麼？如無，智上座不識好惡，向第二義門頭為諸人重重話會去也。若論此事，不論僧俗、男女、賢愚、貴賤，悉皆具足，毫無欠少，只為根有利鈍、見有淆訛，向是非邊、聲色裏轉卻。不見道：名言滯於心內，恒為緣慮之場；實際在於目前，翻作名相之境。若得正眼圓明，見刺盡除，一法不墮緣塵，萬法本無罣礙。所以，盧老不識字，頓明佛意；白兆不識書，圓悟宗乘。到這裏，須是有節操、極慷慨、斬釘截鐵漢始得；若是畏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既然如是，且道具足箇甚麼？」喝一喝，曰：「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n僧妙智請上堂。舉：「德山小參示眾曰：『老僧今夜不荅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話也未問，因甚打某甲？』山曰：『你是甚處人？』僧曰：『新羅人。』山曰：『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圓悟曰：『德山大似金輪聖王，寰中獨據，四方八表，無不順從。等閑布一敕、施一令，直得草偃風行。若不是這僧，爭見殺活擒縱，威德自在？』法眼曰：『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曰：『大小德山，龍頭蛇尾。』雪竇曰：『德山握閫外威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雖則直截單提，各能扶豎。德山要且只扶得末後句，未扶得最初句在。且作麼生是最初句？大鵬欲展摩霄翅，誰顧奔騰六合雲？』」師曰：「奇持因緣，須以奇特激發；殊勝大事，須以殊勝舉揚。圓明有驗人句，法眼有超宗眼，圓悟順水推船，雪竇迎風把舵。雖然各出手眼，成得個什麼邊事？若是山僧，待他道：『某甲話也未問，因甚便打？』復打曰：『可殺不識好惡。』當時德山下得這一棒，不惟截斷天下人舌頭，也免得他道個龍頭蛇尾。」\n耿門呂氏請上堂。問：「新建般若則不問，因齋慶讚請師宣。」師曰：「東山雨過松添翠，橫水增流浪更深。」曰：「恁麼則塵垢盡除光始現，乾坤大地露全身。」師曰：「莫著相。」乃曰：「重整頹綱，闡揚法化。非金石心肝生鐵鑄底脊梁，亦不能弘持此道。豈志淺之流而能為之。雖然如是恁般說話，如仰面尋地，低頭覓天。」\n信官王養民請上堂。問：「掬沙獻佛，果感輪王。設齋飯僧，斯成何美？」師曰：「介爾景福，錫爾眉壽。」曰：「古柏煙籠清晝永，滿庭蘭蕙彩衣歡。」師曰：「一任縱橫。」問：「無眼耳鼻舌身意，因甚又道見聞覺知？」師曰：「扶過斷橋水，伴歸明月村。」曰：「恁麼則個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師曰：「泥裏洗土塊。」乃曰：「若是明眼漢，不遊諸佛機關，不墮祖師窩。曰明如杲日，寬若太虛。放曠逍遙，有甚麼事。然到者裏，必同道者方知，同得者方證。且道作麼生說個同得同證道理？莫是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得麼？莫是人境俱奪照用同時得麼？莫是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得麼？莫是人我是非得失雙忘者麼？總沒交涉。不見道：擬剔眉毛早錯過，纔涉思量隔萬山。」\n張常信請上堂。問：「給孤長者捨金布園而求功德，今日張公領眾設齋，有何功德？」師曰：「重若泰山抬不起，深如滄海掬難乾。」曰：「與麼則隨家豐儉去也。」師曰：「種粟得粟。」乃曰：「正令全提，貴在臨機直截；當陽顯現，須教當下知歸。到這裏不假擬議思惟，只要全身擔荷，直得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上無攀仰，下絕己躬。所以道：衲僧家行則廓爾周沙界，坐則芥子納須彌，把住乾坤都失色，放行大地沒遮攔。且道眾中還有恁麼人麼？若有，試出相見；若無，未免氣急殺人。」\n解制，實隆請上堂。問：「久默斯要，不務速說。師還荅否？」師曰：「荅。」其僧驀擒一僧，曰：「請師荅話。」師便打，曰：「正賊走卻，擄贓人受罪。」乃曰：「今朝正是元宵節，百日爐鎚今日歇，拂子茶條來報怨，剜心剖腹沒人測。山僧何故不知休？猶自饒唇鼓美舌，為要人人兩足尊，與伊拔出頂𩕳楔。聖賢具足凡夫法，凡夫具足聖賢訣，石頭尚自將頭點，衲子如何不自瞥？若是吾門過量漢，未容登座早通徹，果能如是徹根源，解未解兮結未結。著佛衣兮行佛行，入佛室兮稱佛杰，猶然還自不知曉，未免重重話直截。鑼鼓喧喧花炮響，家家戶戶盡歡悅，裝龍辦鬼滿街跳，般若真機渾漏泄。一切音聲是佛聲，一切眾色是佛色，大洋海底撞金鐘，須彌山王頭腦裂。驚起法身藏北斗，森羅萬象骨筋折，不是西天秘密傳，亦非東土繫驢橛。直下不能明了去，汝自東西我自北。」拽杖，下座。\n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一終\n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二\n侍　　者正尚記錄\n嗣法門人正悟編輯\n住遼陽如來禪院語錄\n康熙癸亥夏四月八日進院。\n尤成伯、王成功等請上堂。「山僧搭底是千佛衣，大眾禮底是萬佛懺，千佛萬佛總歸一佛。那一佛？」揮拂子，曰：「阿彌陀佛！佛在那裏？」豎起拂子，曰：「在山僧拂子頭上放大光明，全身獨露，示以梵音，高聲唱言：『吾身充滿於世間，吾音普順十方國，喻如虛空含萬象，於諸境界無分別。處處遍坐道場，頭頭威光烜赫，若向者裏見得，始識吾門妙訣。為憫閻浮諸苦趣，所以分身不可說，梯航三有濟四生，提振綱宗宏正脈，只得人人腳跟下犖落，個個頂𩕳上廓徹。苟或未能見分明，抖擻精神須自策，放開胸次冷如冰，豎起脊梁硬似鐵，聲色名利盡剿除，機關理性都教瞥，猛然打破這些子，一念萬年無變革。』」以拂子打圓相，曰：「至道無難，為嫌揀擇。」以拂子入袖，曰：「見四眾都有揀擇，抽身退入毛端去，山僧代彼重饒舌。何也？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合如來轍。」\n北堡周應元等請上堂。「今朝冬月十五，行者撞鐘擂鼓。那識教外單傳，本無一字可吐。權向方便門頭，直指諸人開悟。阿誰使汝鞠躬，那個教伊退步。語默動靜分明，當機了無回互。更若擬議思量，何如抱贓叫苦。果能直下承當，一認村歌社舞。珠取東海驪龍，鬚捋南山猛虎。扶整舊日風規，掃盡今時露布。直得露柱燈籠，悉皆成佛作祖。」\n地藏寺僧同袁文明請上堂。「千河水凍，萬壑林凋。潭冰三尺，冷非一朝。物理有更變，時節不相饒。一陽纔復長，群陰便剝消。莫嫌霜凜凜，休道冷蕭蕭。可思枯坐面壁，翻憶雪立齊腰。可嘆人心澆薄，慚惶祖道寂寥。雖有攢眉蹙目，無非外寂內搖。安得大乘根器，翻身透出青霄。行解相應齊著力，大家復把古風招。」\n臘八日圓戒，胡朝輔請上堂。「三千年來，舉世盡道釋迦老子是今日半夜子時明星出現，正眼圓明，殊不知正是刺瞎黃面雙睛。何也？不見道：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既無他悟，世尊睹明星的又是箇甚麼道理？」驀豎拂子，曰：「若向這裏的當得去，則與丹霞、高沙彌同一鼻孔、同一知見，把臂共行，何須般若開闡尸羅，重勞汝等登壇羯磨？因甚如此？為他已知本性無非自性戒，正所謂戒外無戒，又何戒哉？苟或未能，且與汝等繩上加繩、扭上帶扭。不是老僧束縛，因汝等從無量劫來昧卻了無非自性，執人執我，向外馳求，被四相流入生死苦海之中，輪迴不息。若不先以波羅提木叉轡勒身心，向止持作犯處洞明自己法性身，身心塋徹，超然物表，如斯之際，覓其能受戒人與所持之戒皆不可得，微細開遮之名相復何有也？且道憑恁麼力得如是事？」良久，曰：「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n弔水樓弟子正純、正照請上堂。「碧霞深處結禪期，雲水四來相共依，若有超宗越格漢，何妨出眾決情疑？提持祖印與玄要，輔弼叢林展化基，不待九旬已滿後，棒頭三十奉酬伊。且道有恁麼人麼？若無，且聽饒舌。」喝一喝，曰：「太子河中水，千山頂上松，松水交參處，薦取主人翁。」\n正月十五日，陳僧綱領眾請上堂。「彌天和氣，匝地春風，玉苑梅花放，銀河冰水溶，處處笙歌社舞，家家燈月輝紅，頭頭顯示少林旨，一一宏開鷲嶺宗，覿體分明無向背，塵塵盡是主人翁。委得底丹霄獨步，未明底正好用工，莫待眼盲耳聵，四緣散亂匆匆。若是英靈漢子，豎肯自昧心胸，一回坐斷千差路，運用縱橫處處通。」\n除夕，小參。「眾兄弟！休放逸，人生世間如駒過隙，個個自知又去一歲矣。古人喻修行人臨末稍頭，似今夜一般手忙腳亂，請各自檢點，看手腳穩當也未？老漢不敢望汝等逆浪興波，也要先識些子慚愧，看這口中食、身上衣，一一出自檀信脂膏，勞他監院都管種種作務，墮指裂膚，夙興夜寐，辛勤料理，所為何事？不過要汝等廝結眉毛、豎起脊梁，剋期取證，然後不捨本願，導利眾生，同歸至化之中，共享無為之樂，則彼此有益。豈料你們不能盡卻今時，到被今時所惑，雖入雲堂，形留神往，坐禪遣香，請益無能，開示不曉，所謂參禪禪不會、學道道不識。那曉者不知不識，正是個好消息，不肯承當，返去那邊？這裏全不思此形骸不是容易得來的，他日拋此形骸不是容易得去的，若不稱此時節討明落處，異日眼光落地，何時有出頭分？如是憤發，頓起疑情，立金石心，將個本參橫咬豎咬、晝參夜參，參來參去，伎倆盡、心境忘，忽然迸破疑團。啐！原來是這個道理。然後行遍天下無蹤跡，言滿天下無口過，終日吃飯咬不著一粒米，終日穿衣挂不著一縷絲，揚一眉森羅騰輝，瞬一目萬象失色，高揖釋迦、不拜彌勒，隨處安閑、隨處自在。且道甚處得與麼力？」以拂子左右揮，曰：「著！著！都在這裏。」\n小參。「一歲光陰又擲空，兩堂雲水漫推聾，好思身後遭他苦，快向言前叩己躬。迷去頭頭成窒礙，悟來處處悉圓融，莫教錯過此時節，浪死虛生無盡窮。若是吾門過量漢，潛行必與古人同，拚身直趣菩提路，鐵壁銀山盡透通。雖然與麼，究竟將來猶在途中，直得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還未是他住腳處。不住且置，臘盡春回一句又作麼生道？」豎起拂子，曰：「不世優曇花正發，大千沙界悉馨香。」\n元旦，上堂。「滿空瑞氣藹祥光，時為拈香祝聖皇，四海安寧歌歲稔，萬邦平靜樂時康。堯風恰似和風溥，舜日宛如佛日長，頑石昆虫皆踴躍，喬松庭柏盡敷揚。棒頭喝下明宗旨，五葉一花遍界香。大眾！還委悉麼？個個相逢都一笑，舊時人物換新裝。」\n屈佛寶孺人對靈小參。「金剛正體包括十虛，自他不隔於毫端；般若智光彌滿六合，古今不離於當念。淨裸裸、赤條條，有甚生死去來？正所謂：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況佛寶夫人淑德幽閑，四教母儀不愧三遷，持齋念佛，樂施好善，今年七十一歲，無疾怡然順化，可見平生向善之驗矣。佛寶一夫人還委悉麼？莫不有生，須知有不生者；莫不有死，須知有不死者。且道如何是不生不死者？」遂以拂子打圓相，曰：「曾見林宗二老來，塵中有術脫塵埃，今朝就路歸家去，步步蓮花火裏開。」\n上堂。「斯地廿年前數請，今偕雲水入山來，當陽句子親拈出，只要人人正眼開。根本若正，眼若洞明，則處處七通八達；根本不正，眼若瞇󰔍，則頭頭撞壁面墻。不見道：孤峰頂上透得，鬧市街頭不妨和泥合水；鬧市街頭透得，孤峰頂上不妨目視雲霄。」驀豎拄杖，曰：「汝等還透得麼？我不敢輕于汝等，汝等皆當作佛。」卓拄杖，下座。\n孝子金國樑等薦嚴，請小參。「學道先須達本，本立而道自生；行善以孝為先，孝存而善乃具。為善不達，其本非善；為道不先，其孝非道。如何是道？」以拂打○相，曰：「會麼？清虛之理，佛祖罔窺，畢竟無身，生死何立？理則如是，如亦不存。諸仁者！若會得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則知海會居士七十八年前眾緣和合而生，如陽燄翻波，覓共生相了不可得；會得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則知海會七十八年後眾緣離散而死，如空花落影，覓其死相了不可得。既生無生、死無死，金剛正體獨露堂堂。如何是金剛正體？」良久，曰：「離名離相周沙界，迥出三乘不假修。」\n官純衡請上堂。「至理洞明，會千差于物表；玄機獨脫，融萬象于毫端。頭頭上顯，物物無偏，花放不萌樹上，鳳鳴無影山前。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吹笙過碧天，不是四料簡，亦非三要玄。天龍往豎指，庵主空舉拳，任伊役使釋迦、奴呼彌勒的到來，不敢當前。般若這裏法令當臺，如太阿鋒、似大火聚，觸犯不得。既觸犯不得，喚作陰陽時節得麼？喚作語默動靜得麼？喚作迷悟智愚得麼？喚作棒喝主賓得麼？到這裏，佛祖猶難知，凡夫豈易識？信手拈將來，不費纖毫力。既然恁麼，為甚凡夫不識？皆因執著難忘，隨情放逸。即今老僧不惜唇皮，只要現前緇素同盡大地眾生明這觸犯不得的一著子去。且道：如何是觸犯不得的一著子？」以拂子左右揮，曰：「誰知夜睹明星事，一念迴光尚宛然？」\n庠生顧進朝請為母對靈小參。「記得前月十七，弟子應緣事畢，生死本無去來，聖凡兩途不立。既不立，正清向什麼處安身立命？」豎拂，曰：「會麼？若會得，始知正清六十九年前生本不生、六十九年後死本不死，正體如如，靈光不昧。何也？為伊了得生不以生為樂、死不以死為苦，苦樂無拘，迥脫生死去來之相。」顧左右，曰：「老僧無說，汝等無聞。即今一句又作麼生？」揮拂子，曰：「一超直入如來地，腳下蓮花步步生。」\n裴世文薦女，請對靈小參。「生本不來，死本不去，不去不來，中也不住。諸仁者！還識不住的麼？」豎起拂子，曰：「這一著子，天不能比高，地不能比厚，日不能比光，月不能比照，世界不能比大，河海不能比深，須彌不能並峙，虛空不能包藏，至大至微、至柔至剛，縱橫左右，洞徹十方，窺測無門，隨機便應。」揮拂子，曰：「還知落處麼？前日梧桐凋一葉，人間何處不驚秋？」\n佟國祥薦母，請對靈小參。「秋風秋雨聲如泣，似痛善人回首急。孝子虔誠請老僧，超亡得度波羅蜜。我有一句子，不惟正溥得度彼岸，縱是六親九族、四生三有、天地日月、情與無情，悉皆承此恩力一時度脫了也。且道是那一句子？」豎拂子，曰：「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不得有言、不得無語，不得向意根卜度、不得拋向無事甲裏。如此理會得去，始識乾坤以此而立、世界以此而成、天地以此而覆載、日月以此而照臨、國王以此而安治天下、宰輔以此而調理萬民、歷代佛祖以此而傳正法眼、一切知識以此而接物利生、僧俗以此而修身齊家、蠢動含靈以此而改頭換面、正溥以此而示現生滅相，實無生滅。既無生滅，且道即今在甚處安身立命？」揮拂子，曰：「彌陀接引惟心淨，九品蓮臺仍舊登。」\n接引寺雲臺禪師薦師，請小參。「汝師今去本無去，印老昔來本未來，歷歷分明全體現，好看鐵鋸舞三臺。既然全體現，即今在甚麼處？」豎拂子曰：「來也，來也。在拂子頭上現色身三昧，告眾曰：『當處出生，掛片雲於太虛，雲性不動；隨處沒盡，滅一漚於湛海，漚性無虧。在天同天，在人同人，透一切色，超一切聲，剎剎塵塵無住著，非心非佛絕羅籠，是聖是凡難卜度，遍週沙界無覆藏。』」復以拂子畫○相曰：「圓湛一輪常獨耀，孤光萬古照乾坤。」\n王有福薦母夏正果，請對靈小參。「生從何來？處處黃花九月開。死從何去？行行鴻鴈飛不住。去去來來合本人，生生死死有根據。只要回頭仔細觀，始知自己安身處。脫體無依任自由，西方東土無疑慮。」\n為王夫人對靈小參。「閻浮幻體有生死，個裏真常沒往來，一念不生清淨土，萬緣寂靜涅槃臺。休擬議，莫疑猜，差錯毫釐隔九垓，直須恁麼承當去，朵朵蓮花火裏開。莫有承當者麼？為王夫人通一消息。」良久，無人出，驀以拂子打圓相，曰：「了明這點無生意，脫下凡胎入聖胎。」\n北塔院眾班吉為薦文部大喇嘛請小參。拈拄杖卓一下，曰：「生不離這裏來，死不離這裏去，此處即是他方，他方即是此處。敢問眾等：還識汝師大喇嘛麼？即今在般若拄杖頭邊吹大法螺、繫大法鼓、演大法義、作大佛事，只須剔起眉毛，切忌當面錯過。若是個漢，向般若未動腳前、未開口先直下領略得去，不惟父母師長、佛恩國恩一時盡報了也。既然如是，且道即今大喇嘛在甚麼處？」復卓杖一下，曰：「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n吳正省居士請薦先考小參。「思報劬勞意念堅，法輪轉處利無邊，迷雲散盡性天朗，昏障銷融心月圓。迥脫三塗離苦海，頓除八難越人天，金臺逐步相推引，去到西方坐寶蓮。」\n為印真左善世對靈小參。「本無今有，笑看陽燄翻波；已有還無，喜見空花落影。生也如是，水流原在海；死也如是，月落不離天。」遂以拂子打○相，曰：「且道這個是生耶？死耶？有耶？無耶？」復揮一揮，曰：「若向這裏委悉得去，始識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便可以無相中現相、無身處現身。雖居一相中，一相中收他不得；雖居一切處，一切處羅籠他不住。雖然恁麼，猶落在生死窠裏。畢竟如何得不落生死窠裏？」遂振威一喝，曰：「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n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二終\n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三\n侍　　者正續記錄\n嗣法門人正巡編輯\n住遼陽建寧禪寺語錄\n康熙己巳歲冬十月朔日進院。\n本寺監院率眾請上堂。「多年不肯順人情，老邁無端顛倒行。自是業緣無避處，且邀明月下襄平。大眾！既到這裏，莫有共相激揚者麼？」良久無出，乃曰：「金剛寶劍，久藏匣中。今朝拈出，孰敢當鋒？妖邪盡喪，狐兔潛蹤。三世諸佛，總立下風。正法眼藏，讓誰立宗？十世古今，一時流通。正恁麼時，天高地厚，海晏河清。處處村歌社舞，家家嘯月吟風。且道到院一句又作麼生？」喝一喝，曰：「舉頭天外看，誰是個中人？」\n李基蓁請上堂。「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既無心，又無法。」遂豎起拂子，曰：「這箇消息從甚麼處得來？大眾還識這箇麼？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這箇也不曾減一絲毫；諸佛出世、祖師西來，也不曾增一絲毫。亙古亙今、無生無滅，蓋天蓋地、透聲透色，無譬可喻、無言可說，達磨不識、世尊無得，現前大眾，如何湊泊？須是恁麼人，方解恁麼事。苟或未然，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功程得便休。」拈杖卓一下，曰：「神功已極三千界，睿算仍過億萬年。」\n盛京掌教李鞏請上堂。「佛心無義，立義即失；佛法無言，著言則迷。所以道：眼若不睡，諸夢自息；心若不異，萬法一如。試問大眾：那箇是不睡的眼？那箇是不異的心？若向這裏了當會得去，如化一道清風，透荊棘林中無掛無礙；若一毫不了，如著一領破絮襖，便有東扯西拽，無有出期。累他從上乃佛乃祖，念彼群幽千方百計向無方便處屈垂方便、無言教中權設言教，令脫一切苦惱，得逍遙快樂去。今日建寧短於權化，無法可說，何當掌教八官師同眾檀遠來請法？到此不得已，借襄平城為口、以金銀庫為舌，說無說之說，令現前大眾聞無聞之聞，箇箇頓斷情緣、瞥脫意解，直下了明這一著子。且道：如何是這一著子？」以拂子左右揮，曰：「自從舞得三臺後，拍拍原來總是歌。」\n潘有成請上堂。「圓通門廣啟，選佛場宏開。舉揚大般若，眾善積靈臺。直得遍界絕羅籠，當陽無取捨。柰有老比丘，無事中生事，行菩薩行，立精進幢，建萬佛道場中來。如是則無一不同法性、等太虛。塵塵剎剎，萬佛放光。如理如事，普應十方。正所謂殊勝中最殊勝，奇特處更奇特。到這裏教老僧說箇甚麼？若是舉古舉今，行棒行喝，盡是從前拈過了也。不如總莫動著，只將現前公案試問諸仁。」遂豎拂子曰：「見麼？非但萬佛，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古今賢聖，天下大和尚，盡在拂子頭上吹法螺，擊法鼓，橫出直入，施大機用，提持正法眼，闡揚解脫道，與一切人抽釘拔楔，解黏去縛。若有利根上智，向老僧未舉拂子已前見得，始知一處透，千處萬處通明。一光明，千光萬光普照。且道正恁麼時如何？」揮拂子曰：「無相光中萬佛現，一道清虛亙古今。」\n護法胡朝輔請上堂。「一檀設供，箇箇口中知鹽識醬；四眾雲臻，人人眼裏辨俗分僧。頭頭不昧，事事分明。為甚麼問著自己本參話頭，便乃劃斷十虛，覿面千里？向後也說我曾結一制解，一期來取，笑識者埋沒己靈。汝不見釋迦老子睹星悟道曰：『我觀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皆為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而今只要諸人心空境寂、內外無依，忽然覷破這一著子，謾道一箇話頭，千萬話頭一時覷破。所以善財童子彈指入彌勒樓閣，頓見阿僧祇莊嚴，于一一莊嚴中見阿僧祇世界，於一一世界中見阿僧祇寶光，於一一光明中見諸佛菩薩，於一佛一菩薩中見無量劫來種種修因、種種證果、托胎出胎、出家成道，乃至說無量法、度無量眾、入涅槃、分舍利，皆不出一彈指頃。所以道：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大眾聚首建寧，來朝一月，難道不如他一彈指頃？且道是法不靈、人不靈也？還是古時法不同今時法？還是今時人不同古時人也？試道道看。如道不得，老僧自道去也。」良久，彈指一下，下座。\n上堂。「鷲嶺單提向上機，迦葉一笑承當；少林密傳正法眼，神光三拜擔荷。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印印無差，機機圓證。向荊棘林中闢開活路，紅塵堆裏巧覓生涯。拈起也，天回地轉；放下也，草偃風行。無非建立此箇宗風，要人直下承當。若是箇頂𩕳具眼的漢子，向緇素未動念請法已前、老僧未出方丈已前承當得去，始識百川異流同歸大海，千重萬匝只出一源。所以道：三世諸佛也恁麼，歷代祖師也恁麼，天下大宗師也恁麼，老僧也恁麼。且道：恁麼底事一句作麼生？」遂震威一喝，曰：「鶴有九皋方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n上堂。「千山頂峭巍巍，浩浩松風談般若；太子河活潑潑，溶溶水月露真機。若也如斯薦得，始知靈源不昧，萬古徽猷。所以法隨法行，無處不遍；心隨心用，何處不週。故能出沒卷舒，縱橫自在。束虛空作柱杖子，也打他不得；合百千萬聚雷作一喝，也驚他不動。更有甚麼生死去來，地水火風，聲香味觸，都盧是箇真實人體。雖然恁麼，猶是閉門造車，未是出門合轍。如何是出門合轍。」喝一喝曰：「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n祁鳳鳴請上堂。「朔風凜烈，天木飛花，解脫門八字打開，正法眼頂𩕳獨露，淨裸裸、赤灑灑、清寥寥、白滴滴，溝渠瓦礫悉生光彩，奇珍異寶咸皆失色。何也？一片本地風光，現成琉璃世界。若是箇正知正覺，向這裏直下，一見一切見、一了一切了，聲色翳障全消、見聞之源亦脫，不墮千聖機關、不遊諸祖窠窟，納須彌於芥中、擲大千於方外，舉一機千機截斷、拈一事萬事齊彰。所以，乃佛乃祖提持此事，貴要大地眾生腳跟下洞明這本地風光，運出自己珍，堆山積嶽，成就他受用，海晏河清，作一切奇特事、立一切殊勝因。苟或未然，只恐猶有變遷。且道變遷箇什麼？飄飄瑞雪下，樹樹銀花發，紅日照當空，阿㖿仍舊泥。滑，滑。」\n報恩寺盛宇、白塔寺法海請上堂。「萬嶺千山覿面寒，一河三岔似龍蟠，箇中佛法如何說？直要諸人著眼看。所以，諸佛頂𩕳上一著，諸佛覷不見；衲僧腳跟下一事，衲僧踏不著。倘若覷見，瞎卻他眼；忽地踏著，喪卻汝命。建寧則不然，諸佛頂𩕳上一著，衲僧覷得見；衲僧腳跟下一事，諸佛踏得著。諸佛踏著即是衲僧，衲僧覷見即是諸佛。何也？不見道：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來合。若能如此會得，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更不假一點心思意解，轉轆轆地、活潑潑地，無事不周、無法不備。苟或未然，不惜眉毛重重相為。」遂以手握拳，示曰：「見拳麼？」復展開，曰：「而今卻是掌。」復問，曰：「見掌麼？」復握，曰：「而今卻是拳。展開時，遍界分身，塵塵獨露；握著時，佛覷不見，密密綿綿。能展、能握，最妙、最玄，全機、全用，無黨、無偏，隱顯縱橫無間隔，從來千聖不同廛。」\n觀音寺文宇同大寧寺如嵩請上堂。「至理洞明，會千差於物表；玄機獨脫，融萬象於毫端。頭頭總是妙用，物物無非真宗。諸仁直下薦得，何勞百日施功？只因情生智隔，無端百匝千重，累他先聖垂慈，設立期限陶融，向無事中生事，直要箇箇圓通。今日建寧開佛祖爐鞴，用向上鉗鎚，不論有情無情、人我是非、生死凡聖、去來起滅，到此鎔盡。若有箇銅頭鐵額底漢子向這裏翻身跳出，也須照顧眉毛。只如三世諸佛在火燄裏轉大法輪，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且道火燄說的是箇甚麼法？」喝一喝。\n臘八日，萬壽寺僧祖春請上堂。「忽睹明星正眼通，微塵剎土悉圓融。清波匝地開銀浪，直至而今闡化宗。大眾！今日子時是黃面老子，三千年前在正覺山上、菩提樹下，因睹明星，豁開正眼，三嘆奇哉，曰：『我觀大地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只因根塵遮閉，不能證得。』諸人若能頓斷根塵，則世尊底見處便是諸人見處，諸人底見處便是世尊見處，似水合水，空合空。又如水銀落地，大珠大圓，小珠小圓。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頭頭方便，事事現成。雖然如是，且道明星未出，正眼未開，智慧德相又在甚麼處？」喝一喝曰：「十二時中君自得，得時莫作等閒看。」\n千山龍泉寺寬如請上堂。「金剛正體，般若智光。歷歷無滲漏，明明絕覆藏。他方與此界，廓徹無遮障。佛祖立地聽，火燄轉大藏。草木共山林，順方悉低向。剎說熾然說，妙義廣無量。單提向上宗，阿誰不仰望。」豎拂子曰：「還見智光麼？若乃見得徹去，便能丹霄獨步，垂手今時。苟或未見，拂子不免打葛藤謾諸人去也。」復豎起曰：「三世諸佛向此光裏生凡育聖，接物利生。歷代祖師向此光裏以心印心，流通正脈。天下一切大和尚向此光裏揭示人天眼目，提持格外宗風。四生九有一切萬類向此光裏東涌西沒。山河大地萬象森羅向此光裏成立現前。大眾向此光裏坐臥經行，參玄探妙。今日請法緇素向此光裏種福修因。老僧向此光裏激揚祖道，直指明心。且道此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消息，無山河大地形跡。汝等又向甚麼處委悉。」喝一喝。\n甘泉寺老宿清風請上堂。「跳過金剛圈，細嚼栗棘蓬。三腳驢子倒跨，遊遍南北西東。龜毛繩縛猛虎，兔角杖策獰龍。顛倒陰陽掌握裏，驅馳佛祖不留蹤。百千三昧恣遊戲，方可提持向上宗。」驀舉拂子向空作點勢，曰：「這一點落在什麼處？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n除夕，今醒請小參。「痛惜韶光飛電掣，一年不覺虛拋撇，叮嚀我輩探元人，抖擻精神慣猛烈。聲色利名都掃盡，機關理性俱除絕，正念提撕清似玉，脊梁豎起硬如鐵。豁開耀日金剛眼，始識元風真妙訣，銀碗晝鳴翻舊案，鐵牛夜吼換新節。從教萬緒與千端，自是七通穿八穴，善應隨方解縛黏，入廛垂手抽釘楔。己躬下事甚分明，佛祖家風渾漏泄，為要時人氣分同，愚痴老漢苦饒舌。團圞共唱無生曲，一會靈山迥不別，將此深心奉剎塵，傳持莫盡無窮劫。若還逐色隨聲去，碌碌營生忙不迭，業海滔滔何日枯，愛河滾滾幾時竭。目前弗肯迴光照，秪為情生而智滅，可謂年來澆薄甚，緇流多與道相隔。雖然身在禪床上，外寂中搖怎合轍，愧殺恁麼說用功，飲他滴水須防噎。忽然四大各離散，地獄辛酸何處雪，受報彼中一晝夜，便同世上五千劫。翻思死後沉淪苦，莫若生前先打徹，拼身掀倒面前關，物物頭頭體會得。體會得，眼著屑，不著屑，真奇特，情與無情轉法輪，山河大地熾然說，且道說箇甚麼？」良久，曰：「臘盡春回空劫外，覺花香遍塵沙國。」\n尤成伯請上堂。「新春祝聖熱爐香，彌覆乾坤透十方，萬國九州歸至化，八絃四表樂安詳。和風宛若宗風溥，舜日端如佛日長，箇箇相逢作揖笑，天然一段好時光。大眾！這箇時光與百千萬億劫不移易一絲毫，百千萬億劫與這箇時光不移易一絲毫。既然不移易一絲毫，日往月來、冬去春回，是何意旨？秪為人心變態迷卻本源，不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故被山河大地新舊所轉、色空明暗去來所遷。若能迴光返照，向自己腳跟下見得這段時光，便達境惟心，分別即不生。正所謂：年來年去，去來不動乾坤；歲舊歲新，新舊一般時節。如是，則毘嵐偃嶽而常靜，江湖競注而不流。且道：是神通妙用？是法爾如然？」喝一喝，曰：「木馬搖鈴天外飛，泥牛吼出春消息。」\n信官常祥請上堂。乃豎拂子，曰：「見麼？」又敲案，曰：「聞麼？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所以道：心不是佛，認心即乖；智不是道，立智則迷。道本無為，佛亦無相，若能於無相無為處辨得一切諸相悉皆是佛、一切所為悉皆是道，可謂諸佛體之號三菩提、菩薩修之成六度行、海慧變之為水、龍女獻之為珠、天人散之為無著花、善友求之為如意寶、圓覺悟之為十二緣起、聲聞證之為四諦人空，及至諸大宗師箇箇所悟不同，或吹布毛、栗棘蓬、柏樹子、乾屎橛、三腳驢、南山鱉、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遂拈杖，卓一卓，曰：「諸佛心髓、祖師密奧，十成八字打開，遍界全彰殊妙，纖洪、長短、黑白、方圓，一一絕羅籠，處處無回互。若乃信得及去，如壯士屈伸臂頃，豈假他人餘力？若更情存限量，落在見聞，纔涉思惟，白雲萬里。且不落見聞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曰：「繡出鴛鴦無背面，不知誰解覓金針？」\n瀋陽袁秉彝請上堂。「本分衲僧操履，豈肯造次？克家宗匠提持，必達淵微。若非萬煆千鎚，終是承虛接嚮。所以道：祖師西來意，針劄不入；庭前柏樹子，斧鑿不開。若能向劄不入處忽地鑿開，翻身跳出天外，舉步踏翻大地，步步趯出佛來，抬頭撞破虛空，頭頭全機大用，縱橫卷舒，與奪自在，可以拈禾莖作栗柄，易短壽為長年，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毫端現寶王剎。把住也，峰巒倒卓，江海截流；放下也，大地生光，森羅顯赫。且道其中有恁麼人麼？」喝一喝，曰：「要提無相毘盧印，須向千峰頂上行。」\n姚正悟、厲雲程請上堂。「寒梅早放，和風開劫外之花；凍柳纔舒，杲日揭目前之意。一一應時及節，頭頭顯現宗乘，篆不雕之心印，轉微妙之法輪，玄要洞悉，權實分明。若乃見得徹去，無一不是當人二六時中應機接物的現成活計；若未見得，切須抱定本參，於凡聖去不得處莫容走作。纔見走作，即當提起本參，於意根下一截截斷，參到萬里無寸草處，驀然㘞地一聲，迸破疑團，方將釋迦老子三百六十餘會、歷代祖師千七百則種種關頭、種種機用一一七通八達，始信水潦參馬大師，纔見，被師一踏踏倒，潦便大悟，起來拍掌呵呵大笑曰：『百千法門、無量妙義，我於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豈不慶快生平、受用無盡？大眾！此猶是曲為今時，未是衲僧分上事。如何是衲僧分上事？」良久，以目顧左右，振威一喝，下座。\n楊九榮請上堂。「盡大地是箇解脫門，物物頭頭皆證入；遍乾坤無非如來藏，綿綿密密悉包容。蓋天蓋地、亙古亙今，孤迥迥、峭巍巍，如太阿鋒、似大火聚，近則燎卻面門、觸則喪身失命。若是箇漢，不以眼見、不以耳聞、不以意想、不以口言，直下領略得去，千人萬人羅籠不住、千聖萬聖呼喚不回。如是，則揚一眉，乾坤失色；瞬一目，遍界光輝。可以促三僧祗為一念、延一念作三僧祗，或向孤峰頂上壁立萬仞、或在十字街頭合水和泥，無奇特中立奇特、無殊勝處顯殊勝，雖然浩浩應機，要且如如不動。然雖到此田地，更須知有向上一著。如何是向上一著？」揮拂子，曰：「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n呂從新請上堂。「今朝元日，好箇時節，心月孤圓，慧燈烜赫，交光相照，透塵沙國，一一發明不二，頭頭顯示非別，秪要諸人靜裸裸萬象光吞、赤灑灑諸塵氣絕，果然大用現前，自是千差共轍，何妨修羅宮裏打坐、兜率院中安歇，生擒帶角虎兕、敕點飛龍跛鱉？然雖恁麼，猶未是衲僧極則。如何是衲僧極則？」豎起拂子，曰：「見麼？若能見得，自是機如電掣，誰敢犯其鋒鋩？喝似雷震，孰能禦其威烈？苟或未見，任從踏遍名山、踢翻歲月。箇事且置，且道高掛缽囊、緊峭艸鞋向甚麼處去？」喝一喝，曰：「解開布袋，放出春風，端的百花林裏過，悠然香透遍虛空。」\n普說\n立春日，實正請普說。「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試問大眾，是甚麼時節？莫是立春時節麼？莫是三請時節麼？莫是鐘鼓齊鳴，四眾臨筵，想問想答時節麼？墮在常情，料掉沒交涉。莫是賓主儼然時節麼？莫是山僧不惜眉毛，鼓兩片皮，說禪論道，舉古談今時節麼？莫是豎拳豎指，一棒一喝，萬象交參，心鏡一如時節麼？墮在聖解，料掉沒交涉。須知山僧終日言談，不曾動著舌頭道出一字。諸人尋常側耳諦聽，不曾聞著一言。諸人與般若，各各有一段本有光明，輝騰今古，迥絕羅籠。圓陀陀，光灼灼，各不相知，各不相到。若能返照迴光，將從前所見所知，玄妙理性，露布葛藤，是非得失，情塵意想，盡底脫卻。向這裏豁然瞥爾，踏著本地風光，便與微塵佛祖、天下知識，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體相、同一作用，始識火焰與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別人被他日時使，我卻使得他日時。到此方不畏生死，不愛涅槃，任緣放曠，無不解脫。非唯汝等如此，至於乃佛乃祖、乃聖乃賢，無不悟此箇時節。釋迦悟此時節，便嘆曰：『奇哉奇哉。上至諸佛，下至蠓蟻，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相執著，不能證得。』盧能悟此時節，放下柴擔，竟走黃梅，和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德山悟此時節，將疏鈔焚曰：『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後入門便棒。臨濟悟此時節，便道：『原來佛法無多子。』三拳一掌之後，入門便喝。長慶悟此時節，便曰：『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意如何，拈起拂子劈口打。』茶陵悟此時節，便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羈鎖。今朝塵盡光生，照見山河萬朵。』圓悟悟此時節，便曰：『少年一段風流事，只許佳人獨自知。』龐居士悟此時節，解道：『男大不婚，女大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乃至撓鈴打鼓，吹笛插鍬，大雄虎，南山蛇，美獅子，鉤獰龍，犢鼻褌，苕帚柄，破沙盆，鐵酸餡，吹布毛，五味飯，三腳跛驢，露地白牛，現成公案，放你三十棒。亙古亙今，一切宗師，無不是悟此箇時節。非但吾門如是，即伯陽亦悟此時節，便騎牛過關，遇尹喜說道德。仲尼悟此時節，便曰：『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悟此時節，便答曰：『唯。』般若恁麼說，此時節還諦當也未？眾中忽有箇傍不肯的出來，心憤憤，口悱悱，掀倒禪床，喝散大眾，拽下座前，亂捶一頓，曰：『寧可永劫受沉淪，不從諸聖求解脫。和尚既登寶座，何得舉此陳爛葛藤？』山僧且向明窗下安排，著熱炙盞子，與伊茶吃。何也？恁麼人難得。」\n白塔寺法海老宿請普說。「般若無能應此期，四來雲水乍相依。當陽句子親拈出，試問諸人知不知。」豎起拂子曰：「知此物麼？老僧罪過。」遂揮拂子曰：「此是北京城跑鹿山東衚衕王老媽苕帚柄一把，為甚麼在建寧手裏？不見道：張三有錢不會使，李四無錢會使錢。」復曰：「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謂之無常迅速，生死大事。只這一大事，諸佛為此出世，祖師為此西來。天下和尚不憚勞苦，撥艸瞻風，廢寢忘餐，拼身捨命，亦是為此一事。汝等發心出家，難道不是為此一事。既為此事，何得仍舊忙忙宇宙、碌碌營生，󳹸󳹸𣯧𣯧、󵑄󵑄󵑃󵑃，東隈西混，虛度韶光，汩沒本真，空消信施。豈不聞：得此人身如輥芥投針。目前不了，萬劫難尋。諸兄弟，即此一會，實非小緣。急須奮勇猛心，發堅固志。畢竟要了明此事，方使自由。不被業緣牽絆，生死沉淪。未有生成彌勒、自然釋迦，莫不是從苦心勞力，磨煉出來。汝但將平生所見所聞，惡知惡覺，凡情聖解，殘羹餿飯，倒瓶相似，盡底傾出，泡洗乾淨，無點氣息，單提本參一句話頭，綿綿密密，猛力參究，明白處要不明白，不明白處要明白，絲毫莫放走作，如初生時無異，茶飯不知，東西不辨，到斯時自有箇冷灰爆豆的日子。初參先要明話頭，如參萬法歸一者，要知何處是萬法？作麼生是歸一？既知歸一，須知一又歸於何處？若知歸處不明，青州布衫一句，猶是隔簾見月。知此一句，若不知臨濟三度問三度打的道理，尚涉言詮。若知打意不明，僧問趙州西來大意，庭前柏樹子，則終成儱侗。是故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如參竹篦話頭者，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不得意根下卜度，不得颺在無事甲裏，不得於舉起處承當，不得遶床掉臂行，一切總不得，速道速道，擬議便打。如此參去，自有省發，莫錯認舉起處是心，打的是性，又謂打的便是不觸不背的旨趣，總是韓盧，未成獅子。不見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如參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者，或參念佛底是誰者，一一見得，更須要知。香嚴曰：『如人口咬樹枝，手不攀枝，腳不踏枝。有人來問祖師的的意，若不答，負他問意；若答他，又喪身失命。畢竟作麼生？』如此明了，方知生從何來，死從何去的道理。知得生死去來一著子，則轉得身，通得氣，無關不透，無法不通。正所謂：自從踏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到這裏與佛祖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鼻孔，把手共行，始不負汝等出家的志願耳。切莫學閑言閑語，滑嘴弄機，於生死事有何交涉？你看他雪巖與修上座同做工夫，巖要與修說一句話，三年也未得。巖東邊去迎他，修便向西去了；巖西邊去迎他，修便向東去了。直至三年後有箇見機，然後在水邊林下纔得一會。巖曰：『我三年要與兄說一句話，也不能得。』修曰：『學道人生死事大，此事未明，那有閑工夫說話？』你看他古人做工夫如此勇猛，三年不曾說一句話，方有得力處現前。大眾亦如古人恁麼做去，決不相賺。故曰：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n清風寺住持師慧見請普說。乃豎起拂子曰：「若論這一著子，本來現成，有何迷悟，豈假修證？只為時人從無始來，業識濃厚，昧卻自己，執著有為，認虛妄為根本，迷真性入愛纏，被人我眾生受者，流入生死輪迴，而不知返累他。先聖不得已，設立權宜，禁足調心，故因人原在一事一物上，生種種知見，受種種果報，故令人於一言一句上，坐斷種種知見，遂將一句話頭，橫參豎參，參極不休，自然窮則變，變則通，打破無明窠窟，透出凡聖關頭，永斷生死輪迴。如何是生死輪迴？先須辨明日用尋常，何處有生死輪迴，何處無生死輪迴，有處急須截斷，勿教相續。我今問你，昨夜睡著時，一念不生，昏昏沉沉，無生死輪迴；今朝覺來時，心未有緣，醒醒歷歷，無生死輪迴；與人談笑，心無所著，無生死輪迴；胡思亂想，不住三際，無生死輪迴。譬如將個銅爐來，凡情聖解，六道輪迴便有也。何故？起心愛樂，不與相爭，及致人死，將銅爐去，以此墮落地獄；或有想得，切如饑渴，詭計騙去，以此落於鬼趣；或貪盜去，轉他畜酬；或有威勢奪去，捨人後受修羅；或以爐惠施善友，因仁義致人道；或用供佛，福報生天。則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番來覆去，三界九有，無窮無盡，因爐起矣。此是凡情，如何是聖解？或有參學者，見爐便言：『爐是我本性，我眼能見。此爐有變壞，我之見性，不變不壞，不墮輪迴。』此是先尼外道，以爐有生滅，見無生滅，半生半滅半不生滅之見也。或言：『爐起於微塵，是我之神，我本性雖空即有。』是常見外道執有者也。或言：『萬物無常，終歸變壞，爐壞無成，人死歸空。』此斷見外道執無者也。或言：『爐性本無，無即是爐，亦有亦無。』此矯亂外道也。或言：『爐有是無，其無亦無。』此空見外道也。因執一不變，心外有法，略說四種，廣有九十六種，各執四種之中一種，墮在外道。或有因爐精進力參坐，見身心世界與爐齊空，了無一法，以此為得，是色蘊魔。或有見爐定中說法，變化無窮，謂之剎說、塵說、無情說，亦是色蘊魔。前是色空為蘊，此是色有為蘊。或有見前種種境界，便生心領納，是受蘊魔。或見好境入心，不能忘置，便生邪想，此是想蘊魔。或因想著邪，無師救政，轉生流念，是行蘊魔。或有因上種種，認為佛法，是識蘊魔。一魔生，五魔並到，此皆執在本來面目、主人公、念佛的誰等話頭上，要討個本性妙心，所以用貫肚皮裏想頭，通身是五蘊蓋覆，不能離心意識參出聖凡外去。執在事上，誤落蘊界。略說五，廣有千萬，豈五十種而已？向來期主說他先兄曾著魔境，請為眾說破岐路上事情，直到極頂。今日是清風寺住持設供，老僧不辭口業，念汝等初參，恐落此類，不得不先為說破。或有忽得前後際斷，身心世界蕩然一空，永不再生有見，將一切法掃滅盡盡，有甚棒喝玄要？君臣主賓，一味乾乾淨淨，空空田地空空月，討甚工夫驀鼻牽是也。此是聲聞氣分。或有不墮此見，見爐起於無明，眾生不知，故有輪迴。今見無明本無，則無老死苦惱，此是緣生性空。大乘初門，泊在無處快活，不入大乘道，故名緣覺。於此更進，於爐見得起於微塵，鄰虛為因，水調風煉，心識虛空，與見相緣，和之合之，假名為爐。既解諸緣聚會而生，則不壞此爐。諸緣本不相到，而無爐之自性，緣即是空，空即是緣，兩下輥作一團，分合不得，所謂是諸法之空相，不可言生，不可言滅。爐見之非垢，性見之非淨，此爐在凡不減其性，在聖不增其性，此是地前菩薩禪。更進則因緣生，性空不得；因性空，緣生不得。兩頭俱斷，此是入地禪。前是雙照，此是雙遮，已上是菩薩正禪也。此去超十法界，直到極頂，無湊泊處，無下手處，方是如來禪、祖師禪。又從如來頂上透出格外，所以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不見香嚴聞擊竹聲，大悟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仰山去勘，更拶之。嚴又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無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仰曰：『如來禪許你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嚴又曰：『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還不會，別喚沙彌。』仰曰：『師弟會祖師禪也。』」師曰：「祖師如來且置。」復指爐問曰：「我今再問汝等，此是什麼？若說銅爐，著有了也；不說銅爐，著無了也；或說是不是，矯亂了也；若總不說，落空了也；若口掛壁上，墮生死了也；若掉臂而去，不上機境，似長爪梵志了也。此六路生死，四方上下圍困住你，你作麼生得脫？向這裏尋得條活路，打開六路生死，迥出凡聖，則從前所說這些落索，無一毫干礙得你。正所謂：數聲清罄是非外，一個閑人天地間。且道有恁麼人麼？」推倒銅爐，下座。\n普說。「萬物含靈，俱有緣性。因有緣性，便有生死，而有輪迴，六道受苦無了日。勞我世尊千萬劫，調心煉性，難行能行、難忍能忍，得燃燈授記，權開方便，法演三乘。人天說五戒十善，圓覺說十二因緣，菩薩說六度萬行。闡揚七七，涅槃時至，文殊請再轉法輪。佛曰：『我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是我曾轉法輪耶？』先在靈山，拈花示眾。眾皆罔措，獨迦葉一笑。佛以正法眼藏，付託迦葉。祖祖相傳，傳到達磨，過我東土，得遇神光，虔侍九載，斷臂安心。臨滅徵眾，獨神光三拜，得傳祖印。後有丹霞燒佛，雲門打佛，自此用這棒者不少。古林幼得此棒之力，歷遍中華。滄桑更換，流到瀋陽。緣遇眾善弘法，蒙京兆陳公題請創寺，立佛祖基業，為法忘軀。重整頹綱，開堂三韓。約計六六之年，本無可說，空自虛張。今老無力，宜還故土。唾些殘瀋，淹死大唐。免得他行善者著善，行捨者著捨，持戒者著戒，能忍者著忍，參禪者著禪，智慧者著智，明教者著教，念咒者著咒，觀鼻者著觀，數息者著息，明心者著心，見性者著性，悟道者著道，得果者著果，成賢者著賢，登聖者著聖。教他去著，他便落空；教他去空，他便著實；教他空實莫著，他便驚疑怖畏。除非是從殘瀋中淹死過來的。纔識得這條痛棒，方作天地間一個閑人。共一切含靈，修斯祖庭，報佛深恩。願人人登薩婆若多，個個證妙圓種智，我無間然矣。珍重珍重。」此師臨圓寂前一日語。\n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三終\n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四\n侍　　者正慧記錄\n嗣法門人正燈編輯\n住奉天府東前山臺大悲禪寺語錄\n康熙庚午歲秋七月望日進院。\n興國寺天宗等請上堂。拈香曰：「身輕似葉任風揚，萬里餘程到瀋陽。今日復蒙興國請，栴檀爐爇九天香。」上首白椎畢，乃曰：「古人道：三世諸佛向火焰裏轉大法輪。又道：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試問大眾：且道火焰為諸佛說的是甚麼法？」以拂子打○，曰：「若向這裏會得，始知般若未動腳先、興國未起念前，四十八願早已宣過。苟或未能，且聽一偈：二百一十億佛剎，當年法藏悉觀知。今日古林重舉出，阿誰不是丈夫兒？」上首結椎，下座。\n龍鳳寺滿藏，張名魁、孫應選起華嚴會，請上堂。「微塵中經卷，明眼人始能拈出。所以世尊曰：『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未曾說一字。』既未曾說，即今看的五部從甚處得來？」驀舉拂子曰：「若向這裏見得徹、覷得透，不須彈指，樓閣門八字打開，正法眼一時流通。釋迦、彌勒、文殊、普賢、善財童子、五十三師，盡在山僧拄杖頭上放光動地，轉大法輪，與一切眾生抽釘拔楔、解粘去縛。苟或未然，正好披忍辱鎧、操智慧劍，滅三毒、破魔網，步步踏著實地，心心契證真如，作不可思議功勳，成無量殊勝奇特，直得千古萬古只如今，前佛後佛無異道。所以《法華》曰：『是舍惟有一門而復狹小。』雖然狹小，三世諸佛盡從箇裏出去。出去且置，畢竟佛在甚麼處？」喝一喝曰：「高高峰頂無消息，深深海底沒蹤由。」\n散會，朱宗仁等請上堂。「炎炎暑伏正中時，纔值開經又滿期，痛惜韶光容易度，時流休把自心欺。眾中莫有不欺自心者麼？」遂舉起拄杖，曰：「若喚作拄杖子，便犯當頭；不喚作拄杖子，又欺自己。恁麼也不是，不恁麼也不是，恁麼不恁麼總不是，畢竟作麼生委悉去？」又卓一下，曰：「向者裏通條活路始得。」\n七月十四日，起盂蘭會，請上堂。「以法說法無別法，以佛見佛無異見。佛法見聞總現成，當陽直下要親薦。」舉起拂子曰：「見麼？」又擊案曰：「聞麼？者一著子，非佛非法，非見非聞，非有非無，非異非如。等閑拈丈六金身當一莖草，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所以道，一切時，一切處，一切見聞知覺，一切分別取捨，一切受用，一一俱是諸人二六時中應機接物現成的活計。佛佛授手，唯授此心；祖祖相傳，唯傳此妙。乃至西天四七也恁麼，東土二三也恁麼，天下列剎相望諸老宿也恁麼，山僧也恁麼。且道恁麼一句作麼生道？」擲拂曰：「雖然舊閣閑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n中元節，請上堂。「丁一卓二是般若體，七縱八橫是般若用，耀古騰今是般若光，烹金琢玉是般若力。若能有如是力、徹如是光、得如是用、具如是體，便見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遂以拂子打圓相，曰：「自從一授靈山記，直至於今願不忘。」\n煆白骨，小參。「目連今日度母，般若此時煆骨，入聖何須開頤？墮凡不必頻顣。八兩原是半觔，五斗須還一斛，頭頭物物現成，剎剎塵塵具足。只為憎逆愛順，所以東出西沒，既失頂上玄珠，便去水中撈摝。若能直下迴光，便見本來面目。」\n上堂。「彩雲影裏仙人現，手把紅羅扇遮面。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拂衫袖曰：「者是彩雲影。」揮拂子曰：「者是紅羅扇。作麼生是仙人面？團耶方耶？長耶短耶？紅黃黑白耶？諸仁者！不用看他，只須自看。驀地看破自己面孔，始識儂家面孔。識得儂家面孔，方見仙人面孔。面孔且置，且道適來者一絡索落在什麼處？」震威一喝曰：「霧露雲霞時起滅，長青自古一般天。」\n示眾。「古之為道學者，痛念生死如救頭然，勞形枯骨，廢寢忘餐，行住坐臥，如聾似啞，時刻照顧本參，猶恐打失話頭，己事未得分明，終不與人閒論。侍師必恭必敬，不敢動惱一念，惟恐不稱師意，方是真實衲子。未見今時學者全沒信心，輕薄狡猾，形雖相同，心多詭詐，到師面前無絲毫真念，一味捏鬼捏怪，問著不知羞恥，不是指東話西，便是胡喝亂跳，做盡伎倆，自心難瞞。若是為他加以逼拶，便設計較，辭去僻處，豎憍慢幢，打自大鼓，誑惑聾俗，只圖眼前快樂，不思樂是苦因。如是之流，正是野狐種族、破法魔魅，玷辱先人，污染吾輩。我今苦口叮嚀，要汝知慚識愧，不然聽便還俗，各去當差，雞棲鳳巢，非吾同類。」\n示眾。「操履本分，一著不受，惡辣鉗鎚，豈得成器？必要具一片金石心肝、生鐵脊梁，始能趣向，直下將人我是非、好惡長短一時坐斷，如太阿鋒、似塗毒鼓，觸著則喪身失命，豈尋常細事？果到恁麼田地，更須刻苦勵志，向大爐鞴中幾經煆煉，時節到來，不妨出來導誘群盲，利生接物，自是驚群，如獅子哮吼，百獸腦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今日與大眾聚會在此，也是前緣，必要將此一件大事徹透，始不負十方檀施。且道這一件事作麼生透？」喝一喝，曰：「匹馬衝開龍虎陣，單刀直入破重圍。」\n示眾。「古德教人作偈作頌著語者，蓋大事已明，師資唱和，試學者才性利鈍。今汝等己事未明，一向在文字上作見解，豈非大錯？你們病痛，山僧盡知。蓋作詩作偈，有你們下手處、有你們註腳處、有你們卜度處，所以個個肯作意思索。至於本分事上，無你們下手處、無你們註腳處、無你們湊泊處，所以不肯承當。殊不知這無下手處、無註腳處、無湊泊處，正是個好消息。古德曰：『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又曰：『懸崖撒手。』到這裏，直須努力拼卻性命一上始得。努力且置，即今有一句子，不落文墨、不拘音韻，三世諸佛摸不著，歷代祖師和不齊。諸兄弟！還有和得者麼？若和得者，痛與三十棒；和不得者，亦痛與三十棒。何故？棒頭有眼明如日，賞罰分明作者知。」\n示眾。「此個事在諸佛分上不曾增，在眾生分上不曾減，只為群迷妄情濃厚，蔽卻本明，執人執我，心猿擾擾，耽能耽所，意馬騰騰，六賊縱橫，三毒焰熾。堪嗟！如斯學道，佛性愈求愈遠。若是真正丈夫的實要明斯事，須開特達懷，發大堅固志，尋常動靜中，兩腳踏實地，情識妄緣盡淨屏息，佛法玄妙徹底掀翻，單提一句話頭，朝參暮究，念念弗捨、心心無間，莫管年窮歲盡、節換時移，一念萬年始終不易，必以悟為則，餘皆是甚熱碗鳴聲？古之造道衲子，怕怖生死如救倒懸，冬不爐、夏不扇，尚無剪爪工，豈暇閑叨呾？時刻照本參，生怕落昏散。事善知識！必恭必敬，三二十年不憚辛勤、不嫌瑣褻，把己躬下事透徹得乾乾淨淨、明明白白，後出頭來驚天動地，方是真參實悟的學者。所以趙州三十年不雜用心、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那有不下苦心苦志、真履實踐，每日間只在是非中、煩惱裏作活計，而能悟道明心？也大便宜。諸仁者！山僧今夜造口業，絮絮叨叨，為要你們發憤精進，勿教當面錯過，時不待人，焂忽白首，百無一長。愧乎？否也？茲愧不愧且置，眨眼三十夜到來，黑面老子打算飯錢，那時莫怨山僧不早為道破好。」\n示眾。「昔日靈山殃迦葉，後來少室累神光，黃梅夜度盧行者，臨濟瞎驢冤禍長。冤禍且止，試問諸人：識這一隊漢落處麼？即今現在，汝等諸人六根門頭晝夜放光，乃至乾坤大地、萬象森羅、明暗色空，無一不在此光發現。只如光未發時，無諸佛眾生消息、無山河大地形跡，汝等諸人在甚麼處安身立命？若也知得，不妨出來與山僧拄杖打個折合，各垂隻手，光耀叢林；其或不知，且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豎起脊梁，高著眼看，他日驀地相逢，不妨與方丈通個消息。」\n慈洪、普照、振衣，同眾學者入室，求開示。師曰：「近日參禪者多，悟道者鮮，過在甚麼處？蓋人無恒心、少節義，不肯真實操履，只愛搬弄虛頭，不以己事為極則，反以利名為實有。雖入門來，不念無常迅速、苦海沉淪，只將古今公案、歷代語言築一肚皮，貴圖口舌利便。此等如蛾撲火、如蚕作繭，或見先輩安心斷臂、負舂繫樁、三登九上、坐破蒲團，便生退屈曰：『釋迦如來經三大阿僧祗劫脩來，纔得睹星悟道。我等凡夫，豈能成佛作祖？』不信有悟入之門，所謂不信己殊勝，甘為下劣人，便將難之一字以為藉口。古德曰：『此番難再來，不知是何面孔？』恁麼則不難於今生也。何不再看屠兒證果、龍女成佛、水潦一腳、保福招手，悟道何易哉？有向冊子上鑽尋卜度，向知識口邊得些涎唾，就便云：『不過如此，何用苦修方名悟道？』便縱意造業，為害不小。不見《法華經》曰：『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到。』《圓覺經》曰：『汝以思惟心測度，如取螢火燒須彌。終不能得。』古德曰：『擬將心意學玄宗，大似西行卻向東。』或有做了些癡工夫，忽認得個昭昭靈靈，無形無相，有知有識底，便說是了，者個便是我本來面目念佛的主人公也，便是臨濟赤肉團上真人也，便是誌公四大有相中的無相也。又引波羅提尊者『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傅大士『夜夜抱佛睡，朝朝還共起』等頌為證，便道：『生也不妨，死也不妨。』若果如斯，便了何故祖師頌又曰：『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始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又曰：「我今問汝，汝若認昭昭靈靈是汝真實，為甚麼瞌睡時又不成昭昭靈靈？若瞌睡時不是，為甚麼有昭昭靈靈？汝還會麼？此是認賊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元氣。既瞌睡時做不得主，生死到來，怎麼生折合？一生胡亂做去，豈但賺人，皆自賺耳。或有不唧溜者，處處染污。一者情不透脫，謂一切世間善惡好歹、是非順逆等境，也須處置停當，不肯放下，恐傷仁義，致人議論務盡小節，硜硜然終日沒在事中。一者理不透脫，將一切佛經大小乘清濁等語，當作實法掗在胸中，及聞知識所說，主其先入，不能去短就長，如綿搭絮，清溷不已。殊不知情為生死根本，理為所知障難，不肯向此兩路截斷，縱涉遍叢林、參遍知識，無能相救矣。所以臨濟曰：『道流！爾欲得如法見解，但莫受人惑，向內向外逢著便殺，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逢父母殺父母、逢親眷殺親眷，始得解脫，不與物拘，透脫自在。』或有真實為道來參知識者，知識有直截全提者、有與話頭者，伶俐底直下領略，根性遲鈍者千沒柰何、萬沒柰何，貴圖知識說破，知識婆心豈肯害他？必要他自己㘞地一聲，始得真實受用，不被天下人瞞。他便道知識吝法，不向他說，掉臂而去，撞入天魔野干隊中，一一為他妄評妄論。初學聞其語已，如毒入心。悲哉！枉用前功，搭獅子皮作野干鳴，將吾師拈花直指之旨翻成講席，到處教壞世間男女，千佛出世不通懺悔。今現前諸兄弟，幸往昔願力深，不落此數，甘同般若，共守寂寥，切勿虛廢光陰，精勤憤志，定要親見一回，方可續佛慧命，廣導群迷，報佛祖君親師友浸恩。努力！努力！」\n原書闕。\n機緣\n問：「如何是乾矢橛？」師曰：「逼塞虛空。」曰：「如何領會？」師曰：「普天匝地。」僧禮拜，師曰：「會禮拜不會禮拜？」僧擬議，師打曰：「臭氣燻人。」\n問：「如何是佛性？」聲未絕，師便打。曰：「道甚麼？」曰：「佛性。」師曰：「山僧是僧，去問佛。」曰：「和尚豈無方便？」師便打，僧禮拜，師復與一踏，曰：「棒打有醒，腳踏有餘。」\n問：「青州布衫重七觔，意旨如何？」師曰：「七零八落。」曰：「某甲無處摸索。」師曰：「問取隔壁張裁縫去。」\n問：「如何萬法歸一？」師曰：「三頭六臂。」曰：「畢竟一歸何處？」師叉手當胸立。曰：「學人不會。」師打曰：「魚腮烏嘴得人憎。」\n問：「如何是金剛王寶劍？」師曰：「觸不得。」曰：「因甚觸不得？」師打曰：「頭落也不知。」僧佇思，師復打曰：「還不拖者死屍去！」\n問：「不歷化城，竟登寶所時如何？」師曰：「腳跟下好與三十棒。」曰：「恁麼則學人獲寶也。」師曰：「呈似山僧看。」僧近前便拜，師打曰：「錯將魚目認明珠。」\n巨懷呈偈了，師展手曰：「此是文字，將無文字底來。」懷擬議，師劈胸一拳曰：「會麼？」曰：「不會。」便拜。師曰：「是誰拜出弟子？」師曰：「又道不會。」\n一僧作禮曰：「弟子無語問和尚，但只稽首讚嘆。」師曰：「讚個甚麼？」僧擬對，師掌曰：「向這裏罵山僧去。」\n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也無？古人一曰壞，一曰不壞，畢竟壞底是，不壞底是？」師曰：「二俱不是。」曰：「畢竟如何？」師曰：「獅子咬人，韓盧逐塊。」\n一僧送師骨往千山，問曰：「先師遷化向甚處去也？」師指千山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青山原不動，浮雲自往來。」\n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何不問自己意？」曰：「如何是自己意？」師曰：「尋常還思山僧麼？」曰：「常思和尚，無由禮覲。」師曰：「只這是。」其僧有省。\n問：「如何是般若境？」師曰：「萬木榮紆，一溪浩渺。」曰：「如何境中人？」師曰：「饑餐麥粥，倦臥茸草。」曰：「人境不立時如何？」師遂劈面一掌，曰：「是立不立？」僧罔措。復示曰：「人境不立時，劈面無情掌。是個血性兒，當下知痛癢。」\n見一僧看經，師問：「看甚麼經？」曰：「《金剛經》。」師曰：「經是誰說？看是何人？」僧無語。師示一偈：\n「看經不識看經人，徒自區區勞眼神。欲得不勞神與眼，分明識取此真經。」\n有僧嘴極利，一日問曰：「佛說魔說，是一是二？」師劈嘴一拳曰：「且道是一是二？」僧擬議，師復打。遂示偈曰：\n「纔開口問，麤拳便打。烈焰紅爐，豈容得假。煆盡虛浮，始識道雅。早知闍黎，認鹿為馬。」\n頌古\n陞座\n擬動腳跟落二三，重登曲彔不羞慚，那時若值忤逆者，大好都盧掀座翻。\n拈花\n口難開處把花拈，百萬人天盡了然，惟有飲光猶未瞥，受他禍及永纏綿。\n痛棒\n三頓烏藤打不開，如何別去又歸來？冤深恨惱麤拳掌，拖累兒孫遍九垓。\n棒頭有眼察秋毫，定業從來不可逃，六百餘年冤禍事，如何今日又重遭？\n青州衫\n一歸何處問諗老，一領布衫荅來巧。今日重新提掇出，元來是吾舊皮襖。\n麻三觔\n如何是佛麻三觔？問處分明荅處親。好看陌上二三月，那個枝頭不帶春？\n新婦騎驢阿姑牽\n新婦騎驢阿姑牽，不用區區苦著鞭。若是仲尼真弟于，自然知道化三千。\n俱胝一指\n學道何須向外求，無錢那買好風流，就中消息難為說，只向人前豎指頭。\n夾山落水\n劈腦一撓毒種深，點頭三下苦難任，從斯命喪華亭手，聞者至今亦痛心。\n洞山冷煖\n秋去畏寒欣煖屋，夏來怯暑喜涼風。若能這裏全知曉，積劫無明當下空。\n樓子聞唱\n整襪時逢對酒樓，忽聞清唱語風流，從斯頓斷腳跟線，去住縱橫得自由。\n四喝\n金剛寶劍，誰人敢當，未曾舉動，殺活全彰。\n金毛獅子，孤峰獨立，爪牙未施，妖狐絕跡。\n探竿影草，看驗凡聖，不待開口，早知邪正。\n當陽一喝，解粘去縛，全機大用，有殺有活。\n牧牛頌\n撥草尋牛\n巖󵑎崎嶇千百重，松林一帶白雲封，前來覺在峰巔上，尋到峰巔又別峰。\n驀然見跡\n踏破芒鞋活路通，聖凡相遇豈留蹤？從容拽著捶雲杖，直下追從宇宙中。\n追步見牛\n溪山歷盡路途窮，枝葉凋殘徹骨風，回首白雲飛散處，一輪杲日正當空。\n得牛貫鼻\n煙霞撥盡露形蹤，猶戀春山芳艸茸，蹄角分明將鼻貫，這番把住始圓融。\n牧護調馴\n童子規繩常在手，牛兒劣性漸輕柔，飽山飽水從他便，放去收來任自由。\n騎牛歸家\n嶺畔溪邊意更奢，不萌枝放撲香花，揚鞭倒把牛斜跨，笛韻聲聲轉到家。\n忘牛存人\n牧童無事意悠悠，眼底青山不見牛，枕石高眠松月下，鞭簑箬笠掛雲頭。\n人牛雙忘\n雙忘人事了無功，脫體玲瓏法法通，一道威光機莫測，千紅萬紫盡同宗。\n返本還原\n樞機未動是真歸，徹底圓明本地輝，迥迥寒光無向背，縱橫處處露全威。\n入廛垂手\n昔年曾欠犁耙債，今日隨時相為酬，泥水渾身豈暇顧，披毛戴角日優游。\n小佛事\n為盤山了宗和尚起龕。「江于擲釣幾經穩，忽得金鱗便轉頭，萬疊雲山留不住，落花流水任悠游。恭惟了宗禪師，天童後裔、盤山的嗣，年踰古稀、德邁時輩，操打破虛空底鉗鎚、奮喝散白雲底意氣，曾在燕京數十年大闡宗風，後來此土化所難化、度所難度，今日化緣畢備，更須知老和尚生未生、死未死、來未來、去未去，正恁麼時如何？」以杖卓一卓，曰：「起。」\n舉火。「遍處參尋，始得頂𩕳具眼；多年操道，纔能肘下懸符。幾據大剎，數返皇都，正宜利生接物，豈期掉臂抽身？今日幸有得力兒孫，請予為你祖餞雲程。且道餞程一句作麼生？」以火炬打○，曰：「一道紅光纔舉處，當空寶月鎮長明。」\n贊像。「咄！這行藏，有甚好，人天將汝為師表。胸中佛法沒絲毫，臨濟正宗滅卻了。滅卻了，一輪皓月千門曉。」\n為正園關夫人起棺。「生成道骨信前緣，好善樂施天命年。今日西歸撒手去，蓮臺寶座尚巍然。」\n舉火。「偶寄閻浮半百秋，臨行俞道兩同儔。相辭眷屬一盃酒，始信去來得自由。如何是自由一句？」以火炬打○，曰：「烈焰光中開正眼，蓮花國裏任悠游。」\n為佛寶屈孺人舉火。「七十一年如閃電，臨行何會掛條線。喻將谷響萬千斤，換得空花七八片。快收拾，莫留戀，音中好聽吾言餞。翻身跳出苦娑婆，去見彌陀金色面。」\n為楊居士起棺。「此番自怪西來急，恰值楊公回首日，漸源曾問死與生，道吾回言道不的。道不的，無倫匹，老漢今朝重指出。」以杖指棺曰：「寄跡閻浮稀有年，而今頓斷世情緣，翻身跳出娑婆影，去到西方坐寶蓮。」\n舉火。「此方緣盡莫徘徊，烈燄光中好自裁，直去不勞他接引，各人坐下有蓮臺。」\n為赤翁和尚下火。「染衣為弟兄，付法論叔祖。今日來燒伊，謾道吾莽鹵。」攛火炬曰：「分明佛法沒人情，烈燄光中超萬古。」\n為屈海會居士舉火。「娑婆勞苦休貪戀，極樂安閑歸去來，火燄為君重說法，不須回首更徘徊。屈海會若能直下會得，始識生因死而生、死因生而死，二俱坐斷，無彼無此。既無彼此……」，攛下火炬，曰：「這個聻？」\n與正照起棺。「幻寄閻浮望順年，釋儒道教久鑽研。今朝就路還家去，安樂池中坐寶蓮。果能恁麼去麼？」喝一喝曰：「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n舉火。「正照正照，諦聽吾教。頓斷牽纏，頂𩕳直透。娑婆多苦，極樂最妙。去托蓮胎，彌陀欣笑。」以火炬打○相，曰：「更向火裏現全身，逼塞虛空絕至要。」\n為顧孺人舉火。「出也空，沒也空，空到真空空不空。」攛下火炬，曰：「若能識得真空去，巍巍獨坐大雄峰。」\n為裴氏女舉火。「前身斯女是靈照，暫往人間走一遭。見世俱貪名利索，故將繩繫教人瞧。椿萱五內痛難忍，請我指伊路一條。稱此火光逼直去，西方接引好逍遙。」\n為佟正溥孺人舉火。「住世五十一，今朝緣事畢，翻身透碧空，處處無蹤跡。」以火炬打○，曰：「既無蹤跡，者個聻？遍界縱橫無去住，隨方運用任游戲。」\n為夏正果孺人舉火。「出沒似浮漚，聖凡如夢幻，漚幻總非真，一切俱莫戀。夏善人，好自薦，火裏翻身看是誰，彌陀百億毫端現。」\n為王太夫人起棺。「誥封恭人，抖擻精神，盡情收拾，勿染纖塵。超苦海，越迷津，識取無生本不生。山野與汝來指路，大千沙界任縱橫。」\n舉火。「娑婆應世從心年，忽地抽身卸萬緣。自性彌陀親證得，任生佛國任生天。」以火炬打圓相曰：「畢竟生天生佛國。一把紅光纔舉處，聖胎早已結青蓮。」\n為松林居士舉火。「松林松林，急著眼聽，娑婆六十二，今日萬緣停。莫擬議，好惺惺，真空在處顯威靈。」攛下火炬，曰：「布袋與君焚卻去，浩歌一曲似忘形。」\n為明心舉火。「明心明心，聽吾重徵。八年為我，勞碌精神。屬望百年贊助，柰何壽不由人。今既吉祥而化，自是越格超群。」攛下火炬，曰：「助汝無情一炬火，永證金剛不壞身。」\n為善禎禪人舉火。「有變遷兮無生死，無變遷兮有死生，要知生死端的意。」攛下火炬，曰：「烈焰亙天只這是。」\n為曉廷居士舉火。「四十餘年如電行，來時何似去時清？要知端的去來意，烈焰場中善自明。」遂攛下火炬。\n為無疑上人舉火。「颯颯秋風遶故園，飄飄落葉便歸根，既然撒手西方去，九品蓮花返本源。疑上座，聽吾言，這段風光已具足，大千何處不稱尊？」\n為文部大喇嘛舉火。「如來昔日偃臥示寂，文部今朝端坐告終。名馳西域、德播關東，諸方景慕，班吉雲從，朝官敬仰，世祖興崇。本望萬里前程，豈期一場幻夢。今既抽身長往去，透過金圈栗棘蓬。」以火炬擊龕曰：「大喇嘛，急磨礱，真空在處露威雄。」攛下火炬曰：「萬里神光連頂沒，大千杲杲一輪紅。」\n為真修上人舉火。「涅槃不動沒生死，寒暑更遷行殺活，直下兩頭齊坐斷，天長地久乾坤闊。惟我真公上人，薙髮于徽宗律主，得戒於正宇禪師，生平截鐵斬釘，操履提持向上，面有十分春風，胸無一毫伎倆，三韓重其為人，四眾方來欣向。今朝撩起便行，可作時人榜樣。」攛下火炬曰：「吾今助汝一星火，直透威音現真相。」\n為戶部正堂妙供夫人舉火。「出也全機見，沒也全機見，坐斷兩重關，獨露本來面。伏惟妙供夫人親見盤山信道無倦，德性如玉如金，道念自鎔自煆，正好養乎其真、樂乎其善，豈期百年頃刻世緣更變，忽然撒手西歸，畢竟難逾大限。今日孝子虔誠，請為夫人祖餞，更有末後句，重為通一線。」以火炬打○相擲下，曰：「烈燄光中綻白蓮，無邊剎海都開遍。」\n為印真左善世起棺。「暖日薰風四月天，百花開發滿林園。印公玩景貪遊賞，惹得行人都淚漣。恭惟印真老善世，禪淨一如，福慧具足。神機如徹電，智辯似淵源。提佛祖之紀綱，條條有例；立叢林之規範，事事森然。名傳海外，德播中原。今日化緣畢備，可謂耀後光前。且臨行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曰：「途中受用從來具，此去如登到岸船。」\n舉火。「當陽直指莫擬議，迥脫根塵始瞥地，無欠無餘絕正偏，亙今亙古沒移易。老掌教，能事畢，臨岐一句重相為，勝熱門中信步登，毘盧頂上恣遊戲。」\n法語\n示恒修禪人\n立志辦道，切宜堅猛。自凡夫直入聖域，豈小緣哉？必要將從前妄想見解，世智辨聰，彼我是非，一時盡底脫去，直下如死人已絕氣息，到本分地上大休大歇，然後向枯木死灰裏豁然契證，始信釋迦以無法而得授記，盧老以無物乃付衣缽。所以曰：以無所得心，修無所得行，行雖與人同，而常與人異。到此切不可造次為人，但只韜光晦跡，守本分、忘人世，待霜露果熟，龍天推出，應緣順時，開拓人天，立一機、垂一句，普使有情無情並仰威光，同受庥廕。若無因緣，只恁度時，不欲人知，作個絕學無為真道人可也。\n示禪宗上人\n實要了明此個大事非艸艸可得，先要具一片金石心肝、一雙雪白眼睛，把向來所聞所見底玄妙理性、殊勝奇特擲向他方世界，休存一絲毫許，打疊得乾乾淨淨，單提己躬下大事，猛著精彩，暮究朝參，心心無間，參來參去，參到佛祖說不去處、行不到處，撲倒起來，鼓掌呵呵，元來是這個道理，方與三世諸佛把手共行，歷代祖師同一鼻孔，始不負爾出家一番也。若是依依稀稀，今日三、明日四，只是妄想堆裏做來做去，疲勞厭倦，自生退息，反歸咎於禪不靈，出得門去，無所不為，謾道薙髮了脫生死，更欠黑面老子飯錢在。珍重，珍重。\n示慧廣禪人\n唯此法門至簡至近，不勞多聞，只要實悟。如六祖大師賣薪，一聞「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即便了當，豈不是至簡至近哉？後到黃梅，和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若是個漢，於此省去，略較些子，更要將心待悟，何時而達？又不聞韶國師曰：「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到這裏還有甚佛祖可成、禪道可參？然斯事本無奇特，只要人信得及，刻期取證，不是說了便休。想你我遇斯大難，萬里流來，得全軀命。今得為僧，必要拼死做一番，莫學時人記幾句口頭語，以當了事。明眼人覷見，未免吐罵。上座必欲作脫體衲僧，當如我語，切莫放逸，自有推門落臼之時。若能腳跟點地，不妨來噇山僧手裏白棒；若是虛誕浮華，只圖眼前熱鬧，有鬼神兮妒君福，有陰陽兮促君壽。勉旃！勉旃！\n示虛白行者\n汝佐山僧築靜室、建茶房，費盡辛苦，吾非不知本意，留爾同居，與爾斷除宿習，說破末後句子，柰爾魔事紛紜，不得已而卻汝，自此日遠一日矣。汝豈不聞先哲行履如慈明，更衣入戎馬隊中，去參汾陽、雪峰，三到投子、九上洞山，皆為道德，不顧危亡，始得萬古為人天師範？豈是今人輕人我慢，入門不為道德，反要師家以人情回顧？稍有回顧不到，便生許多是非，說長說短，只窺探他人行徑，不顧自己生死，各執管見，不信棒喝為人，或執幾句之乎也者講論為長、或執寫經持念為長、或執禮拜磨筋苦骨為長、或執一句死話頭將心待悟為長？諸如此類，自塞悟門，流入邪見，不是出家了脫生死，原為設法討喫而已。豈知信施粒米出自血汗，不明心地，如何消得？一息不來，定是酬他去也。袈裟下失人身，豈不痛哉？汝既決意出家，吾今不得不與汝道破，惟恐走錯路途，難以相救。倘能一念知非，但向無佛無眾生處努力窮究，日久歲深，自然田地穩密，始不負與爾薙髮一番也。珍重！珍重！\n復淨空上座\n陽城一別，倏忽三載，上座想有大進益處，參學人必借此世磨勵，不可因循彷彿，趨色力強健，討明落腳處，不枉出世閻浮走一遭。然此個事，非造次顢頇所能為也，必要具一片金石心肝，棒打不回、千磨不退，如雲門折足、夾山落水，古人勵志苦行，載在方策者，不勝屈指，必如此行履，方有少分相應。豈似近時人，入得門來，自高自大，不究自己本分，只探他人行徑，不信教外單傳，只學之乎者也，記得兩句白話，就去誑他聾俗，我自破老人處來的，我是忞山翁處來的，便稱知識，以圖口體。悲夫！若不明心達本，信施粒米難消，一息不來，定是披毛戴角酬他去，豈不痛哉？吾不當造此口業，但思昔在蓉城，曾有針芥機緣，豈得不直心相為？想上座聰慧明達，博古窮今，自是發憤超群。雖然如是，更須拼身捨命向前始得，切忌尋章弄句，論古論今，終是杓卜聽虛聲耳。復示一偈：\n棄本逐末事可吁，只緣病目見差殊。豁然除卻眼中瞖，始覺從前是自污。\n寄林眉上人\n山僧為汝處，是汝不知。若是知之，不是這個行履。畏刀避劍，非是漢子。若是個漢，必要就嚴師益友互相砥礪，譬如美玉無瑕，須假良工琢磨，方得成器。不然，終成廢物，有何用處？不見仲尼道：「仁者先難而後獲。」伯陽曰：「多易必多難。」從上聖人無不教人從難處做起，果負真誠，自然忘其難而致其易。若圖其易而捨其難，未見有生成彌勒、自然釋迦，所以安心斷臂、踏碓繫樁、雪峰飯頭、溈山典座，只要了明己事，不憚勤勞，出來個個為人天師。世間那有吃現成飯、睡現成床，橫草不拏、豎草不拈，而便求得佛法、了得生死？山僧近日不愛與人打葛藤，柰爾隨山僧在初，不忍負爾，舉則公案問汝荅得，許汝在彼把茆蓋頭荅不得，急須買草鞋行到水雲庵與汝道破。薙髮修行貴圖見性，即今性在甚處？見得性要了生死，生死到來作麼生了？了得生死要知去處，眼光落地向甚麼處去？速道！速道！然而到這裏道得也出不得，這裏道不得也出不得，這裏道得道不得總出不得，這裏畢竟作麼生道？\n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四終\n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五上\n侍　　者正達記錄\n嗣法門人正如編輯\n偈\n輓了宗和尚十首附臨終語\n四月十五日，了宗和尚到寺見予，把手曰：「汝若請我，棄老命還汝。」故臨終有是語曰：「來時曾說，端的應口，真獅子兒，隨處哮吼。」又「見我許下，彼時不信，今日果然，頭正尾正。」\n樹頭忽爾聽鸝鳴，日破浮雲世界清，休向顏淵問顏路，從來人子諱爺名。\n俱胝提刀勘侍者，鹽官索扇驗沙彌，師今問汝生前事，教我如何說向伊。\n三度問來三度打，一番呼喚一番應，如何更問娘生面，茶飯阿誰去奉承。\n離心意識聖凡緣，洞達無依觸處玄，拈起纖毫無不是，何分生後與生前。\n晝夜慇懃卻是誰，那堪更著痛針錐，太平治業元無相，雨順風調物物宜。\n本色風流是事周，何勞特地問生由，縱然箭筈鋒鋩迅，也落機關第二籌。\n人人有個娘生面，覿體分明何不薦？惹得老翁布葛藤，漫勞千古為方便。\n未生前底事崎嶇，若個男兒解到之，未到拚身宜急到，莫貪途樂操虛脾。\n未生前事有何疑，問著人人攢著眉，屋遠途長天黑了，師徒拖了一身泥。\n問得分明頌得親，而今宜假不宜真，等閑拋出磚頭去，也當黃金謝主人。\n十可行偈\n晏坐\n尋常兀坐不思量，銕脊撐撐鑄就剛，七破蒲團纔好矣，清風明月話頭長。\n入室\n威風八面有誰當？佛祖聞驚膽喪亡，任你銅頭鐵額漢，到來無不盡歸降。\n出坡\n三陣梆催個個忙，搬柴運水好商量，艸鞋繩斷擔頭脫，把住虛空較短長。\n粥飯\n粒粒盡從香積來，禪流咬著莫疑猜，精勤參透廬陵意，不二維摩笑眼開。\n洗衣\n百衲飄飄如柳絮，千針結結似星垂，莫嫌破碎難湔浣，病骨多年幸得披。\n掃地\n掃盡從前舊滓渣，笑看帚上放曇花，而今和柄俱無用，拋出當陽驗正斜。\n經行\n飯後經行七佛儀，金磚布地許闍黎，等閒踏遍閻浮界，正眼看來腳未移。\n念經\n嗟嘆此經人不曉，多因紙上徒紛紛，入息不居出不染，賓盧尊者始超群。\n拜佛\n金身莊在寶華樓，緇素時參便磕頭，自拜不知還自起，看他著甚死來由。\n道話\n主賓和合道相同，頓脫身心內外空，覿面言談親會得，大千沙界悉圓融。\n示念經僧\n五千餘軸止兒啼，念到驢年枉自疲，句外豁然明了去，隨機到處度群迷。\n示禪人\n三十餘年忽過了，五千里路訪吾儕，稽首和南相見底，問渠端的是誰來。\n林碩\n林若若還參得禪，老僧何用豎空拳？腳跟下事未相委，一座須彌在眼前。\n林若\n遍地黃花滿眼秋，登高賓主話綢繆，林聞若解這些子，一喝千江水倒流。\n林聞\n明空底事近如何？鬱鬱黃花三度過，生死關頭打未破，枉聞般若演摩訶。\n明空\n萬境萬緣都放下，單提向上祖師機，懸崖峭壁翻身轉，秀宇何常不佛齊。\n秀宇\n禪堂闃寂甚，個事何人闚，不識安心旨，遍智莫無疑。\n遍智\n休將文字當逃禪，須識壺中別有天，老衲剖心相為汝，莫教林體負殘年。\n林體\n老僧善惡莫思量，冷則圍爐熱取涼，只有這些痛快處，行人識得豈尋常。\n老僧\n般若往還七八秋，艸鞋債要老僧酬，而今且應他期去，踏破回來好聚頭。\n林粲\n勤勞執役過三年，脫盡皮膚頂骨穿，再向南方遊歷遍，歸來要爾繼燈傳。\n林璧\n哭楊公\n計得舊年分袂時，牽裳問我訂歸期，今來君又歸西去，教我如何不淚垂。\n題自像\n舉世難看這老衲，胸中佛法沒些些，自把虛空拶出髓，惡名流落遍天衢。\n示徒求戒\n眾生心佛不別，煩惱菩提無差，只因迷悟隔天涯，凡情聖見堪嗟。夢中重重做夢，沙裏深深算沙，爭如直下了無遮，現成一著何奢。\n示眾雜言\n空門得入賴前緣，志念要堅，行力要堅。忘餐廢寢苦鑽研，頓斷牽纏，憤勇當前。水窮山盡見根源，識得單傳，拈美三玄。隨緣觸處自方圓，住也樂然，去也樂然。功成坐斷聖凡津，迥出法身，認得本人。拈來物物自相親，不分比鄰，不分主賓。逢場作戲任天真，宗也敷陳，教也敷陳。橫行沙界不染塵，覓個知音，了卻前因。塵亡暫悠游，嘆浮生似蹴毬。勞勞碌碌苦貪求，若個肯休，那個肯丟。蜃樓海市焉能久，謾懷憂，不明箇事，來去最堪愁。\n一派灣澴四面山，俄移囊缽掛其間。唇嘴都盧絕，躋攀孰並肩，清風明月伴我閑。孤光迥迥照人寒，惟有飛雲去又還。阿誰識得這清安，水潺潺，樹鳥深林把佛參。\n至理平常，離相忘名，拚卻身心做一場。虛空打破，透出圓光。超脫苦海，樂無窮，妙難量。\n萬事無常，阿誰痛傷，知音何不早迴光。牙關咬定，豎起脊梁。把住虛空，稱斤兩，較短長。\n個事堂堂，莫論短長，是與非何必較量。一念頓斷，萬慮皆忘。身雖處世，意清淨，心清涼。\n心了無事，逍遙城市，順世隨緣聊相寄。雖處世間，行超十地。應如是作，如是用，如是為。\n這些些子，聖凡皆同，行人透出妙無窮。不拘廛市，豈論山中。任自逍遙，自快樂，自圓通。\n費盡辛艱，透脫塵寰，佛不為將何去參。真空物我，無礙清閒。有甚賓主？甚五位？甚三關？\n道無難易，只要憤志，庭前柏樹用繩鋸。繩木忽斷，觸翻大地。看是何境？是何機？是何意？\n示眾四首\n大德胡為到此方，毫無佛法可商量，再三覓我安心旨，好肉何須剜作瘡。\n雲水相逢般若堂，柰何愚拙絕商量，若將伎倆抵生死，屈殺老胡遠渡江。\n一燈續焰百燈明，豈是之乎者也行？利刃吹毛握在手，揮時遍界絕埃塵。\n慚愧虛名處處揚，從來不識古文章，一條白棒傳心印，任爾時流道短長。\n示禪人二十七首\n廿載相從窮此事，一時豁達悟真空，頂𩕳觸瞎摩醯眼，普照乾坤萬國中。\n普照\n涉遍江南數十年，今來塞外話枯禪，言前若解翻身去，一切時中恒定然。\n定然\n三番到此已三年，放下身心著意研，明悟腳跟親點地，始知鼻孔自撩天。\n明悟\n鼻祖階梯進步行，頭陀密意不囊藏，自家桶底一番脫，始信西來道德長。\n德長\n眉毛剔起究真空，鐵壁銀山徹底通，不是心兮不是佛，更將何物喚徽宗？\n徽宗\n曾向千山把鼻穿，重來般若學耕田，四蹄頭角成軒過，更要精勤顧尾顛。\n成軒\n行要實行心要虛，經行坐臥處尋渠，忽然撥轉閑關捩，活潑靈通始惠如。\n惠如\n內調海眾費慇懃，外助山僧又盡心，鐵石肝腸恁麼去，到頭始不負雙林。\n雙林\n謝汝遠來行苦行，亂捶一頓當人情，慧明冷處重知痛，卻罵山僧手太輕。\n慧明\n既來者裏要心真，心若真時道易親，除卻道心能著眼，慈光迥出見全身。\n慈光\n百日慇懃般若堂，工夫到處始馨香，多生道業目前現，積劫塵勞當下忘。\n金道人\n百味調和手段強，飽他雲水滿寮房，身心為眾何相似，清雨汪汪灑大荒。\n清雨\n頓除妄念泯真念，識得左之與右之，賢聖位中留不住，世間何處可安伊。\n左之\n徹義還須善自調，變生成熟勿辭勞，叮嚀無甚閒家具，剔起眉毛下一刀。\n徹義\n超參志氣破重圍，散亂昏沉淨盡揮，萬里青天無點翳，一輪紅日自融暉。\n融暉\n枯木龍吟仔細聽，骷髏眼裏有瞳人，他時迸出瞳人眼，萬象森羅一度新。\n枯木\n志念如山屹不搖，四威儀處死心調，一聲㘞地開雙眼，生死輪迴當下消。\n不搖\n主藏靈文誰個看？到來無不為輕安，沉淪本體出非易，失卻袈裟復更難。\n海藏\n刀耕火種為林行，暮究朝參扣己躬，直下若能領略去，縱橫處處自融通。\n林行\n萬境萬機消息盡，一知一見杳無存，明明此道無人識，負了少林格外論。\n林格\n十年服役最方圓，鼻孔昂藏貫徹天，他日禪林嗣法去，始終到處有因緣。\n林嗣\n妙年進步急提撕，執侍巾瓶絕見知，生死關頭研不破，灼然辜負古林眉。\n林眉\n攀緣起倒不相離，林厚何曾明得伊？年老為僧少及第，兩門俱是操虛脾。\n林厚\n論是論非何日了，圖閒圖靜幾時休，百年瞬息成虛度，林目睜睜何處求。\n林目\n過去奚須臨後想，未來何必預先愁，現前些子不能了，可惜住山林念頭。\n林念\n一入叢林恒用心，恒心萬境自平沉，諸根脫卻塵緣盡，纔識祖師的意深。\n林恒\n鬧市山林本現成，何須矯強費追尋？通身脫落皮膚盡，一點圓明曜古今。\n林本\n念佛偈五首\n彌陀一句最分明，日用尋常總現成，只要自家看得破，紅塵堆裏任縱橫。\n彌陀一句日新新，截斷萬緣一念真，驀地頓忘斯一念，毘盧頂上現全身。\n一句彌陀密密綿，聲聲字字意昭然，等閑薦得聲前意，笑殺諸方五味禪。\n一句彌陀在目前，祗緣情妄隔三千，若能頓斷根塵去，觸處逢渠得自然。\n念佛應須心念真，念真萬境自平沉，好看念盡真忘處，一點圓明照古今。\n示建庵\n袈裟之下莫狐行，磚鏡勤磨日月明，照見本來真面目，始知不枉費工程。\n即事別眾\n滇黔聚首至芙蓉，平地無端鼓黑風，莫謂臨岐無一語，普賢元不住峨峰。\n送餐霞居士\n為官須要行慈忍，出處常懷濟物心，不負當年付囑事，大家出手拯沉淪。\n示僧看經\n四十九年無一字，分明直截為君宣，柰何不覓根頭意，只去枝邊把葉拈。\n示了塵居士\n學道先須一念真，念真何患道難成，萬緣泯處常光現，歷歷分明是了塵。\n因僧數數歸家示偈\n出家未透死生關，何得歸家便不還，倏忽報緣顛倒轉，那時空悔自癡頑。\n示大方\n一法不存猶未玅，萬機休歇一非真，更須拶碎娘生面，始識大方獨步人。\n示明心\n將心除妄妄難遣，著意明心心轉深，這裏若能領會去，死生凡聖盡平沉。\n示正體\n正體堂堂無背向，切須堅猛力行持，懸崖萬仞翻身轉，始是金毛獅子兒。\n示德林\n來學道要堅心，百煉紅罏不變金，一念之中輕放逸，德林翻作棘荊林。\n示修造僧\n剪荊伐木建雲堂，風送招提滿院香，直下不能休歇去，更於何處費思量。\n示一僧貪睡\n久參尚自引針錐，初學貪眠非所宜，不是吾今妄責汝，釋迦曾咄蚌螺螄。\n示本源\n捨妄歸真扣己參，何勞涉水與登山，饒君踏遍閻浮境，未達本源總是閑。\n與辯才\n萬事隨宜莫強攀，休論城市與山間，但除自己胸中病，勿向他人紙上鑽。道性醇和餘習盡，覺心圓淨露真顏，苟非動轉昭然見，端的難逃生死關。\n示無生居士\n一念無生是事灰，不勞窮究自心開，腳尖踢出西來意，物物頭頭自偶諧。\n送實常居士\n偶來此地遇知音，外護山僧意轉深，試看長松不凋落，與君同保歲寒心。\n送常居士\n雲水形骸萬里人，蕭然瓢衲乍相親，六根可向無生破，一笑能諧不染因。當世宰官成佛種，現前宦海出迷津，公家伯仲機緣好，共賞寒山雪裏春。\n因士舉瑞巖主人以偈示之\n目前識破本來空，豈用頻頻喚主翁，我若念他他念我，不如撒手自西東。\n即事荅友\n道人隨處任悠游，何必將來繫念頭，縱遇黑風翻鼓浪，幾曾沒卻釣魚舟。\n看血書華嚴\n數年偃息處茅堂，一卷華嚴一炷香，縱有嘉賓來見訪，更無心緒與商量。\n送慈林\n一回微處一回新，秪要闍黎識本人，有日腳跟親點地，始知吾道出常情。\n送別駕季公\n學佛為官是事諧，休將迷悟掛心懷，但能學佛行慈忍，處處蓮花火裏開。\n選官選佛夢中夢，應馬應牛迷外迷，觸碎虛空無向背，隨緣處處樂便宜。\n示全安\n恁麼到底恁麼去，放下從頭放下參，更問箇中端的意，圓明覺性始全安。\n示建庵\n入此門來扣此禪，經行坐臥痛加鞭，等閒踏破波心月，萬仞峰頭去建庵。\n送能仁老宿\n幻軀已過古稀年，自遠來參般若禪，踏破能仁舊面孔，始知生死不相關。\n示無憂\n天命之年正好休，知非知止自無憂，四威儀處恒提起，薦取透關第一籌。\n示洪居士\n不須斷髮著袈裟，箇事從來本不差，只要諸根脫落盡，一微塵裏綻心花。\n示步步\n至誠一念莫他馳，時刻精專仔細思，直到聖凡情盡處，始知步步不離伊。\n示正授\n自幼多年侍座傍，執勞負役把身忘，好看低首和南句，是處無非正授方。\n示正融\n奔南逐北走西東，踏破鐵鞋始正融，到此宜須高著眼，莫教錯認主人翁。\n示正讓\n斯門既入莫張乖，撥火添香善自裁，撞著曩時正讓面，不虛棄道就僧來。\n示正立\n參禪一著最捷徑，腳跟須當正立定，踏破娘生鼻孔時，頭頭物物總相應。\n示正續\n侍師心念莫支離，出入分明絕是非，等閒薦得西來意，正續綿綿度苦迷。\n示正巡\n娘生面目甚分明，何用區區覓正巡，秋至梧桐應見落，春來杜宇遍聞聲。\n示正隨\n起在人前睡在遲，正隨函丈勿相違，驀然踏著關捩子，揭地掀天播有違。\n示正守\n粒米施來重若山，未明道食怎生安？不能當下了生死，正守心城也是閒。\n示正節\n為僧須把塵緣絕，暮請朝參叩正節，他日腳跟親點地，始知吾道非常測。\n示正傳\n半路抽身不著便，到頭一著費鑽研，若能這裏全知曉，更讓阿誰續正傳。\n寄圓融\n別來已三載，底事竟若何？幾番寒與暖，花開見也麼。\n參禪偈\n參禪參直指，始得明自己，瞥爾緣慮生，紛然是非起；密護在真誠，精操惟至理，撥轉上頭關，孤高誰匹爾？參禪宜直截，擬議成途轍，提起沒底籃，盛卻南山鱉；一法印萬象，三藏絕言說，汝若不相應，我屈向誰雪？參禪這一著，非是尋常作，拾起龜毛繩，緊把虛空縛；踢開雪峰毬，拈過普化鐸，這回纔分明，兩眼見寥廓。參禪事非常，切勿亂思量，求佛被佛瞞，求法被法障；過去不可追，未來休指望，現前一著子，擬議不了當。參禪休爭勝，只要明自性，真機元平等，至理無欠剩；目下不承當，轉身何處證？一踏連底空，塵塵總相應。參禪宜急速，切記勿輕忽，休將聖量心，沉埋塵勞窟；北秀勤拂拭，南能無一物，這裏如未曉，屈殺天真佛。參禪要鐵漢，不受塵物絆，截斷聖凡情，超過彼此岸；縱橫任自由，屺與佛祖伴，隨處利群生，出語如閃電。參禪勿亂猜，必要心死灰，但教忘能所，自然絕張乖；腳跟穩立定，只待頂𩕳開，得翻真受用，方顯俊良才。參禪要英傑，不被境緣攝，晝夜勤精進，動靜加猛烈；鏟去有無念，掃除是非穴，驀然得迸破，始是大休歇。參禪要老辣，切忌弄狡猾，必要拼身命，如登陣撕殺；妖魔並狐兔，一時盡勦拔，大地狼煙絕，無處不通達。參禪休綣戀，光陰急如電，趨此色力強，真實下履踐；拈卻秘魔叉，奪取石鞏箭，任他佛祖來，都盧做一串。參禪須實參，不是圖偷安，我山連根倒，慾海盡底乾；須臾勿放縱，動靜著眼看，必要親見地，莫教受他謾。參禪要絕囂，切忌被塵撓，塵境纔萌動，識情熾然燒；貪痴暫時長，道念頃刻消，可憐此等輩，袈裟換羽毛。參禪勿匆匆，工夫要得中，緊則成執著，緩便轉疏慵；緊緩兩相稱，猶未盡圓融，一齊都放下，出門路路通。參禪須絕愛，精勤莫懈怠，耕破八識田，漏乾七情海；千魔與萬難，金石心無改，只待骷髏穿，風光何時買。參禪不下工，正眼作麼通，堪憐學步者，踹他舊腳蹤；守株那得兔，張網豈兜風，弄到頭顱白，依然睡夢中。參禪莫打誑，必要大志量，休說人是非，但除自業障；戰退魔軍陣，掃盡煙塵瘴，縱橫當宇宙，佛祖難近傍。參禪要孤硬，孤硬識邪正，千百億法門，一時都除竟；單提向上宗，忘卻己身命，驀地通消息，極目真如性。參禪莫亂解，先要絕情愛，一念不干懷，萬境自空壞；豎起鐵脊梁，休惜臭皮袋，迸破面門時，始得大自在。參禪要志節，始得發憤切，舉足碎魔宮，赤身遊虎穴；縛住走盤珠，截斷虛空舌，直下悟無生，超出塵沙劫。參禪要自勉，切忌隨他轉，莫論有與無，管甚深與淺；一點靈虛現，萬事任舒卷，功夫到此時，宜當高著眼。參禪休卜度，理事要盡卻，鏟去聖凡心，頓除名相縛；寸懷虛豁豁，一念空索索，少存分別心，依然成大錯。參禪休弄假，正念宜緊把，內外盡除掃，身心全放下；勿認奴作郎，休指鹿為馬，定要見分明，莫畏棒頭打。參禪莫莽鹵，何必論今古，打破趙州關，搖動巖頭櫓；一直透長安，那怕境內阻，果能恁麼去，超佛併越祖。參禪最簡直，惟貴信得及，一道無向背，千門絕階級；滿眼菩薩光，通身如來力，好個解脫門，深嗟無人入。參禪要自責，日用發憤，三毒盡蠲除，六塵豈能惑？揣模窮至理，必以悟為則，頂𩕳具隻眼，認出真彌勒。參禪宜憤志，超越真俗諦，放下眾緣心，挽回第一義；爍開波旬膽，洞見能仁智，如此了了知，利他還自利。參禪不堅固，未免走錯步，撞入荊棘林，便曰菩提路；可憐恁麼人，全不知恐怖，奔波度一生，到頭無所措。參禪沒巧拙，只貴心無惑，曾不問閒忙，豈暇論語默；當下絕狐疑，始識真奇特，拈起一莖艸，現萬億佛國。參禪無言說，渠宜自憤策，亦非毒攻毒，不是楔出楔；吸盡滄溟水，踏碎澄潭月，一喝分賓主，可稱英靈傑。參禪無言說，只要工夫切，頓斷無繩索，掀翻繫驢橛；縱橫任自由，妙用非他決，獅子吼一聲，野狐頭腦裂。參禪不下力，學道有何益，饒汝說千般，爭如行一尺；胸中鬧攘攘，腳底黑膝膝，老病驀臨頭，可憐誰痛惜。參禪真妙訣，能斷生死業，指石石點頭，棒空空流血；滄溟口吸乾，大地毛吞攝，火焰轉法輪，聖賢俱聽說。參禪非等閑，一念固如山，擬向遭他惑，將離成自瞞；葛藤千七百，徹底盡掀翻，桶箍脫落了，三界沒關欄。參禪勿浪走，牢把意城守，來去本無塵，何勞強抖擻；但能知邪正，不復分妍醜，若是金毛兒，自然解哮吼。參禪絕伎藝，勿被文字蔽，萬論共千經，了然無一字；休將口頭語，當做真實義，必要見得親，堪能成法器。參禪無剩語，切忌莫錯舉，饒爾說多般，怎如悟少許；當真悟道人，直截相為汝，驀地自肯時，堪為般若侶。參禪不增進，空與般若近，嘴上甜似蜜，胸中利如刃；貢高我慢心，肯聽誰教訓，任你到驢年，也無般若分。參禪偈已竟，說破參禪病，要識般若心，盡除驕矜性；誠重勞便輕，師友時親敬，只待自點頭，方續佛慧命。參禪偈四十，珍重同門客，文字尚無有，何須論平亥；祖師道不會，諸佛言無得，你若不相信，我拳劈面摑。\n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五終\n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六下\n侍　　者正永記錄\n嗣法門人正巡編輯\n偈\n除夕\n殘年節令茲宵盡，新歲春光向曉來，燈火通明瑤殿起，旃檀滿爇瑞煙開。乍聞火炮驅魔疫，又聽更籌起禁臺，大地勝觀惟普濟，眾僧和合共舒懷。\n雪中示眾\n紛紛雨雪沒生涯，跛鱉無端美海沙，未舉毫前先會得，一微塵裏綻心花。\n萌芽枯木噴瓊花，還借東風力一些，天地乾坤新萬象，天成景致最堪誇。\n半日淋漓半日晴，世情變態豈能評，己躬下事未相委，一吸不來那裏生。\n呼吸死生誰不知，如何開眼恣愚痴，話頭一句未分曉，要出輪迴待幾時。\n動念那知生死胎，得開懷處且開懷，靈臺幸是無遮蓋，何事行人返自埋。\n出家須要志沖天，心念如同鐵石堅，撥轉上頭關捩子，大千沙界一毫端。\n浮生倏忽六旬多，一事無成柰若何，衣缽堪憐將墜地，曹溪正脈孰擔荷。\n愛憎交纏何日了，死生相續幾時休，古今多少英靈客，盡作閻浮一土丘。\n為僧切忌莫偷閑，拚卻身心透祖關，㘞地一聲空粉碎，森羅萬象露容顏。\n主賓無事坐團圞，抖搜枯腸拾舊篇，笑殺滿堂雲水客，鼻頭輸與凍儂穿。\n弔越公宿影堂\n塞外探玄者，輪君第一人，身歸越寶所，眼出透金塵。遇剩傳心印，逢嵒轉法輪，真同松柏操，雪後自青青。\n因僧疑十念口占示之\n世人念佛莫遲疑，金臂遙伸時接伊，千百十聲招引去，柰何錯把自心欺。\n偶感示眾\n嗟嘆韶光劈箭急，到來忽過冬初一；己躬下事貴融通，千聖頂𩕳宜委悉。撇卻萬緣冷似冰，單提一念明如日；繫樁踏碓為何事？立雪齊腰因甚底？拶到心空及第時，西江一口不留滴；分身遍惜苦娑婆，五濁波中把釣擲。閒向毘盧頂上行，悶登彌勒樓中戲；參禪未得到如斯，負了當初投佛地。三十夜來始覺忙，精神恍惚無巴鼻；閻羅老子沒慈顏，換面改頭誰痛惜？泣淚坡前當等閑，托生園內豈兒視？諸公努力憤精懃，莫把光陰來虛棄。\n示徒\n為僧莫愛閑，精進休縱頑，晨鐘暮鼓念隨班。熱莫辭難，寒莫辭艱，見聞知覺盡除刪。祖師開盡情扣徹，始不愧人間。\n示雲臺上人\n雲臺爭似釣臺高，釣臺未及法臺腰，三臺掀卻無蹤跡，纔能平步去通霄。\n同寧一心印二大士除夕偶作\n烏兔循環曉夜催，時人猶自笑粧獃，都云今歲今宵盡，更喜明年明日來。\n他事多端爭理論，己躬一點不思裁，知音相聚誠難得，千古奇逢真快哉。\n前山臺大悲寺回祿廿年，弟子輩欲恢復而力不及，後有章京王公請山僧重新賦以紀勝\n此地荒殘已有年，而今幸得繼前賢，撥開塵霧神駒起，掃盡煙氛師子旋。花雨紛紛籠翠柏，景雲片片結青蓮，王公建此非無意，曾受靈山囑在先。\n前山突兀遶高岡，先哲從斯建法幢，一道清泉疑錫卓，四圍古樹覺神將。盡從慈化龍頭座，若慕真風虎侍傍，愧我生平無所事，何緣也到此行藏？\n示眾十首\n逐色隨聲晝夜忙，幾曾回首暫思量，可憐多少英雄漢，睜眼明明跳沸湯。\n百歲光陰一剎那，修行趁早莫蹉跎，今生若不明斯道，換卻皮毛又若何。\n人生塵世事千般，擾得身心顛倒顛，不做一回親斬斷，翻來覆去受他牽。\n善念衰微惡念多，眼光落地苦如何？入湯鱗甲憑誰做？負重泥牛帶淚拖。\n談玄特地有來由，問著依然沒話酬，心口相違瞞自己，業河漂蕩幾時休。\n深嗟世務冗如麻，般若門頭路轉賒，多少水邊林下客，不知幾個得歸家。\n明知是幻復他求，勸爾從今放下休，識得其中消息子，生來死去有何憂。\n一句彌陀做話頭，單提不用別參求，工夫徹透疑團破，鐵佛通身也汗流。\n二六時中緊用工，或行或坐莫教鬆，忽然踏碎毘盧頂，格外全提掌握中。\n咬定牙關勿放鬆，路頭窮處更加工，驀然識得娘生面，全體悠游處處通。\n雙峰雜詠四首\n隨處結庵養病身，別無一物待嘉賓，地爐榾柮高燒起，瓦罐烹茶三兩巡。\n自笑山僧野興多，倦時打睡醒時歌，茫茫三萬六千日，爭似雲房一剎那。\n雲自高飛水自漣，梅花雪月任爭妍，分明父母生前事，烏用渠儂復更宣。\n一缽一囊一榻眠，一池荷葉補衣穿，自慚福德從來薄，懶向人前豎指拳。\n遇變途中寄徒\n泡幻俄驚半百秋，飄然渾似嶺雲游，昨離承德楊家寺，今寓囊平弔水樓。世道易遷誰覺了，真空難透自知休，來朝又向他山去，何日師徒再聚頭。\n二郎洞\n孤峰頂上石玲瓏，避暑時來到此中，人說分明同世界，我言別是一家風。\n統山獨居\n恥將蹤跡落人間，夢幻形骸寄此山，兀坐何須天送供，圖閒懶為客高攀。自慚無德將誰傲，亦任時人罵我頑，惟有白雲知此意，山前飛去又飛還。\n思鄉\n秋風秋雨灑南窗，天外離人思故鄉，怕聽寒蛩深夜語，看看兩鬢白如霜。\n九日\n萬里孤身寄艸堂，疏籬種菊晚來香，忘情懶作登高例，茗瀹茱萸興轉長。\n塞外送楊公歸奉天\n法門凋落古風微，似我楊公近代稀，一片身心同鐵石，仔肩般若復光輝。卻非愚拙心無住，自是金湯福有歸，轉盻十年同一日，芒鞋又別思依依。\n送伏庵昆仲\n一夏相從瞬息過，己躬下事細研磨，灰心直截窮生死，立志真參忘佛魔。拈卻須彌豈有礙？踏翻滄海了無波，弟兄未到如斯地，切忌如何又若何？\n九月早雪\n山愁秋老頭先白，水畏冬寒面結冰，獨我也無愁與畏，地爐深鑿煖閒僧。\n送陳明英居士\n一榻同眠三二秋，臨行無物可相酬，聊將兩句無文偈，送與知音作話頭。\n山賊侵擾，僧無住處\n寥落宗風值此時，此身何處可安之，雲山有警難容住，城市無名不教棲。\n送人坐湯\n心本無塵焉用洗，軀因有患始求湯，一陣昏迷蘇轉後，通身汗透便清涼。\n坐雪\n陽和未透春消息，滿眼顛狂雪亂飛，捉影癡猿蹤易覓，尋羯餓蟻穴難歸。山家富貴瓊花樹，漁父風流鶴氅衣，獨賞安禪孤寂處，恍同趺坐水雲磯。\n初至瀋陽寄住徽宗寺\n水邊林下已多年，一旦移居到市廛，夜半蒲團人靜後，依然明月滿霜天。\n身披破衲一孤僧，歷盡崎嶇萬里程，舉目遍觀無蜀客，可憐肝膽向誰傾。\n除夕\n此夕應知留不住，明朝春色為誰來？遙聞爆竹臨風響，不見梅花對雪開。\n寓瀋陽水雲庵與雪槎陳公同居\n乘秋散步白雲堂，直截提持不覆藏，半偈便堪空萬法，一瓢直欲壓諸方。朝朝茗灶雲生棟，夜夜疏櫺月滿床，覿露本來真面目，有誰這裏敢承當？\n勸雪槎陳公出世\n瞬息韶光度七旬，滿頭白髮暗驚春，雖拈詩句堪怡性，爭悟禪機更適神。滌淨萬緣真灑落，縱酣五欲苦沉淪，勸君早入蓮華社，同作逍遙自在人。\n至關東廿載，忽夢澹竹、丈雪二老人\n幾欲歸鄉歸未得，長思師友隱深憂，路因遙遠音書絕，人到年高心志休。山畔懶行方禁足，林中暫息又驚秋，自來多少懷人夢，半在湖南半益州。\n七旬老僧要遊五臺，一偈詰之\n當初常愛歷山川，雞足峨嵋幾到巔，屈指百年纔過半，欲游兩腳不如前。千山咫尺難登陟，一榻橫斜易坐眠，老大未能明此理，長途枉費鐵鞋穿。\n適意歌\n此事明了無所累，三韓地面聊相寄，隨緣到處便為家，不避譏嫌唯適意。秫飯半瓢克我腸，於諸苦樂何求忮，全無佛法可參論，永晝和衣惟打睡。饒你旃檀講席尊，爭如野老閒嬉戲，追風良駟不同群，靈翮仙禽詎受繫。動止安詳時悠悠，蹁躚緩步入城市，花街柳巷恣吾情，大笑狂歌沒拘忌。哩哩囉囉如痴憨，這裏本沒西來意。\n是非歌\n是非漢，是非漢，因甚被他苦相賺。只顧嘴頭圓，不顧舌頭爛，世間一語造非言，鐵圍萬劫受羈絆。這三寸，休易看，輕輕觸動將人難。庸愚怎免不生沉，賢哲猶然遭活陷。同室操戈同袍叛，清門淨戶生魔亂。正信皈依佛子們，與他不必諍相判。要休歇，各自觀，須知萬法皆如幻。但自八風不動搖，任他四大分離散。闡提種，忤逆慣，瞞心昧己逞能幹。迷所以迷業似海，墮之又墮罪如山。譬多狠，喻轉頑，當時佛記下無間。非是天人師不救，皆因無法可撈摸。要知非，即改過，痛追奸巧用如何。我若弄他他弄我，翻來復去業籠羅。從今後，絕差訛，靈臺不昧體安和。長將善念如流水，浸潤良田利益多。動靜處，勿蹉跎，精勤細把善心磨。撥轉上頭關捩子，踏翻腳下葛藤窩。方知善逝元非佛，始識波旬不是魔。者回拍掌呵呵笑，地獄天堂安樂窩。\n石城\n太子河連城半邊，童謠雀破自唐傳，水包山去山包水，船送人來人送船。潭底有天行日月，林間無地著塵煙，灼然此處堪容懶，且伴雲松老歲年。\n梨皮隅西來庵偶成\n村落平平山作城，西來蘭若結中心，左邊一派汪洋水，石畔千株松柏林。茶熟偶逢佳客至，飯餘獨許老僧吟，而今道法成何用，不若清閒臥翠岑。\n山居偈\n峰頂結庵樂事多，晨鐘空寂鳥󳱪歌，園頭供眾時新果，庄主開田香稻禾。老衲激揚傳直指，禪那梵唄演摩訶，鬧籃志士如聞得，斬斷紅塵出網羅。\n斬斷紅塵出網羅，披雲嘯月免譏訶，石牛產犢人誰信，磚鏡重明我自磨。無事懶遊新世界，虛名難換拙頭陀，閒將法界圖開玩，一軸丹青值幾何。\n一軸丹青值幾何，倦時打睡醒時歌，隨情玩月過西澗，取性觀山上北坡。貴客豪門恥寂寞，野夫巖穴笑奔波，謾言一日三秋勝，萬載寧如一剎那。\n萬載寧如一剎那，剎那證得六波羅，但聽月色臨簾幕，那許風塵到薜蘿。擾擾名場成隊入，寥寥松舍少人過，山翁自得山居趣，一任桑田轉綠波。\n一任桑田轉綠波，諸根痛策莫隨他，明心物物無非道，昧性頭頭盡是魔。利己緇流真可愍，損人德士更堪呵，雲間靜者何饒舌，為要人離憎愛窩。\n為要人離憎愛窩，高明莫笑語言無，原非文字窮生死，那得工夫辯理魔？本有額珠焉用覓？現成心鏡不須磨，高山流水如神會，覿體分明說向他。\n覿體分明說向他，知音自是不差訛，一堆熱火是非廠，三尺寒冰闃靜窩。驀地打開關捩子，翻身跳過死生河，法輪常轉原無間，逼塞虛空利益多。\n逼塞虛空利益多，須臾寄跡勿蹉跎，幻身漸滅如殘燭，劫運長流似逝波。一點圓明容易昧，百年皮袋恐難磨，若能直下通霄去，拍手高歌唱哩囉。\n拍手高歌唱哩囉，不須持缽覓檀那，半池荷葉衣無盡，數樹松花食儘多。諸境空閒幾道者？群峰圍遶一巖阿，希逢世壽滿千百，何苦攀緣身類梭？\n何苦攀緣身類梭，皆因識不破婆娑，榮枯但看花開謝，聚散猶如水結波。捉影痴猿喻豈謬，見鞭良馬譬寧訛，所言個個都知道，靜夜思量細切磨。\n靜夜思量細切磨，靈臺黑白事如何，功名富貴暫時樂，老病死生永遠魔。只為當人不了絕，致令積劫轉娑婆，苟能一念忘情謂，越過無涯業海波。\n越過無涯業海波，逍遙物外最安和；困眠峰頂難磨石，渴飲山根不斷河。颯颯風吟鷲嶺調，潺潺水韻少林歌；此中儘足供娛樂，說甚蓮邦古佛陀？\n說甚蓮邦古佛陀，這些快樂豈容他，黃精拾去重重炙，蕨粉收來細細磨。怪石玲瓏如虎踞，古藤盤繞似龍窩，若非獨步大方者，爭敢來斯伴綠蘿。\n爭敢來斯伴綠蘿，赤條條底圓陀陀，即心即佛承當錯，非佛非心旨不訛。有念難通西祖意，無心易墮落空魔，若能打破有無句，好讀山人顛倒歌。\n好讀山人顛倒歌，上中笑覽下痴訶，只因方寸昏迷重，所以胸懷嫉妒多。諂媚野狐當道路，知宜玄豹隱山窩，末流五濁真堪痛，無法激揚挽汝何。\n無法激揚挽汝何，時殊事異更淆訛。慈雲悲雨人稀少，蠆尾狼心世儘多。身事無非擊石火，舌尖奚必美干戈。目前不了心頭事，他後如何越柰何。\n他後如何越柰何，今生切勿復蹉跎，心田鏟盡頑根蒂，性海安然沒浪波。萬里慈雲彌宇宙，一輪皓月照山河，客來有問真消息，不似寒山隱石阿。\n不似寒山隱石阿，相逢把手笑青莎，團圞芋熟地爐內，瓔珞粥香沙托鍋。食著便能思懶瓚，知因始解罰維那，這些些子難相為，必要檀那親自和。\n必要檀那親自和，陽春白雪詠無多，脩逢幼婦便知妙，牙遇子期始解歌。碓嘴開花紅朵朵，磨盤結果綠陀陀，時人若得嘗其味，不厭千巖萬丈坡。\n不厭千巖萬丈坡，朝參暮究力勤磨，引針刺體卻疲倦，圓木枕頭遣睡魔。頑石知音尚點首，為人學道怎空過？恁麼勤勇行將去，免逐塵情汩世波。\n免逐塵情汩世波，披襟散步自吟哦，沉沉碧嶂翠煙裏，曳曳雲霞帶練拖。峰頂猿啼月到牖，樹稍雀噪日來坡，闡揚法化諸方在，容我相期石畔過。\n容我相期石畔過，飛禽走獸一團和，懸巖峭壁人蹤少，曲水環山幽趣多。不假龜毛拴醉象，何須兔角出瓶鵝，更來問我庵中事，笑指江邊月在波。\n笑指江邊月在波，緣何到此總懡㦬？孤峰頂上行蹤杳，枯木嵒前叉路多。影響寧通真實義？虛頭爭辨異端魔？誰知的的休心處，直在行人不與麼。\n直在行人不與麼，渾然透出葛藤窩，杖頭撥轉三千界，拂子揮乾四海波。沒底藍藏過去佛，無鬚鎖閉未來魔，驅耕奪食誰堪任？潦倒而今許自歌。\n潦倒而今許自歌，祖風零落孰擔荷？曹溪路上前進少，熊耳山頭退後多。不念繫樁舂米碓，堪憐帶雨種松坡，假衣覓食偷閒者，可惜空將歲月磨。\n可惜空將歲月磨，無端猶自結冤魔，含沙射影圖陰害，惡貫盈時受折磋。大好回心監錯盎，莫教累識罹森羅，突然打破孽城寨，山外橫眠自在多。\n山外橫眠自在多，從今更莫夢南柯，蒲團坐破重編草，雲衲飄零復剪荷。有路青山來卻少，無門地獄去偏多，最憐此等無明輩，何法纔能覺照他。\n何法纔能覺照他，叮嚀著眼視燈蛾，吐絲蚕冗投湯鑊，貪餌金鱗近炙鍋。富貴雖然藏寶玉，到頭未免赴閻羅，看他洗耳釣臺客，青史遺名不較多。\n青史遺名不較多，紛紛趨境苦張羅，纔觀果熟猿拋子，又見枝枯鳥別窠。誰肯休心窮至奧，孰能垂手起沉痾，面墻道者非無意，為願人人醒困魔。\n為願人人醒困魔，無窮妙義總包羅，枕頭跳躍僧通礙，錫杖飛騰軍撒戈。露柱聞知笑破口，燈籠亦去問彌陀，彌陀此景也難對，水鳥山花漏泄多。\n水鳥山花漏泄多，含靈不省陟嵬峨，宗師的訓實難泯，佛祖真慈豈易磨。粉骨碎身還未報，明心見性始酬他，柰何寄在空門下，闇射金毛當甚麼。\n闇射金毛當甚麼，無如效鞏釋愆多，全身不顧投深澗，半個何須接續他。莫怪山僧談往事，端教平地息風波，人間盡得離殘害，出處悠然有甚魔。\n出處悠然有甚魔，半間茅屋亂雲阿，荷鋤種樹雪消澗，倚杖看松春滿坡。縹緲煙霞籠萬壑，徘徊月影映千波，夜深兀坐息群動，一盞孤燈對碧蘿。\n一盞孤燈對碧蘿，如斯境界會無多，飲光微笑皆閒事，善現悲啼當什麼。七破蒲團徒喫苦，三登投子枉逶迤，除非到此方纔信，不是其人怎柰何。\n不是其人怎柰何，利名捷徑隱松蘿，山頭琴韻希逢扣，市井巴歌眾聚和。微涉凡情猶刻糞，但存聖解類同魔，見聞覺知忽翻轉，凡聖由來共一窩。\n凡聖由來共一窩，纔分彼此隔天河，石頭認虎輕投箭，弓影疑蛇妄受痾。昧己西天成東土，開懷震旦轉毘那，花叢竹徑誰堪適？飯後鞋穿喜更拖。\n飯後鞋穿喜更拖，蒼苔厚處坐柔和，水潺石上聲前詠，風動枝頭劫外歌。谷口樵吟聲遠遠，浦中漁樂笑呵呵，貪觀不覺晴空晚，花雨時來安樂窩。\n花雨時來安樂窩，齁鼾一覺道情多，風搖柳尾如揮拂，水滴簷頭似羯磨。前後葡萄結滿架，週圍筍蕨長盈坡，山家受用人間少，更願天宮作什麼。\n更願天宮作什麼，不如本分自調和，禁猿勿使攀傷樹，馭馬休教踐踏禾。一性圓明超佛祖，萬緣歇盡遠天魔，無心野老猶多事，出入常將拄杖拖。\n出入常將拄杖拖，撥雲散霧攪黃河，大禪四下真宗顯，臨濟三遭正法荷。伏虎巖前登絕嶺，降龍海底渡滄波，非惟打殺紫胡狗，能使群生出苦窩。\n能使群生出苦窩，儂家敢避水泥拖？盧陵米粥陪虀菜，趙老布衫套艸蓑。日把雲鋤躬策眾，夜將禪板自巡魔；慚惶於此年年去，大法難興鬢已皤。\n大法難興鬢已皤，皮囊自笑變常多，寒來暑往如飛矢，暗去明還似運梭。坐臥經行偏覺重，火風地水不均和，幸而獨有麤拳辣，問著連腮立辨訛。\n問著連腮立辨訛，須彌倒卓藕絲窩，轟轟烈勢如塗毒，凜凜威雄似太阿。木馬嘶風昇忉利，泥牛吼月出煙波，禪流為甚不能領？看我眉毛在也麼。\n看我眉毛在也麼？言言語語勉禪和，剜心剖腹痛誰曉？按劍投戈訕我訛。大象焉能游免徑？金毛豈肯踞狐窩？橫身百艸巔頭過，纔識吾門妙用多。\n纔識吾門妙用多，也能吸海竭長河，魔宮虎穴赤身入，蝎尾蛇頭垂手摩。捏聚放開端在我，逆行順走不繇他，世人若作歌詞會，笑倒前山柰若何。\n笑倒前山柰若何？宗風到此漸消磨，纔聞剩濟亡嗣續，復見嵒乘斷接荷。為甚能仁苗裔少？只因調達子孫多，渠儂不是閑陶論，難忍袈裟就地拖。\n難忍袈裟就地拖，強將折筋攪深波，偷心學道鼠搬庫，執法修行蟻拽磨。可惜韶華虛度了，現成衣食爭消他，叮嚀報與勞勞者，眨眼輪迴劫似梭。\n眨眼輪迴劫似梭，浮生何苦自羈羅，忙忙業識貪無盡，擾擾塵緣事轉多。難把黃金填逝海，易將白骨委荒坡，除非得達本源水，洗淨乾坤穢濁波。\n洗淨乾坤穢濁波，幽深之處落閑多，松寮菊徑超同業，石壁藤床絕比阿。行看眾花開爛熳，坐聽群鳥語音和，個中謾道要成佛，動動念頭已是魔。\n動動念頭已是魔，那堪如此嘴波波，莫疑火佛無因果，可省阿僧有罪過。人說愚蒙多不信，我言伶俐費搓摩，老僧舌短婆心切，一任諸賢笑與訶。\n一任諸賢笑與訶，果然不出世籠羅，本來面目光虛掩，火宅塵勞垢轉多。四面焚燒誰肯替，千般債累自家馱，苟能露地跨牛背，踏破生生業障窩。\n踏破生生業障窩，脫然瀟灑證無多，這邊轉盻能移改，那畔凝然永不磨。一個團房一個衲，半邊鳥道半邊河，問儂住此誰為侶？前後三三共一荷。\n前後三三共一荷，同餐同飲復同屙，松間打坐松間臥，石上徘徊石上歌。甕裏雖然糧食少，園中幸結蓏茄多，菜根足把饑倉補，何用持盂去覓他。\n何用持盂去覓他，自家已刈早田禾，破沙盆內盛明月，折腳鐺中煮碧波。新有山畦共四畝，幸無雜役及差科，衲僧雖少牙爪具，不用如之與若何。\n不用如之與若何，長年相伴壁嵯峨，慚惶室內傳衣少，愧殺山頭掛缽多。百萬愁中生樂想，纖毫喜處動弦和，因斯日日堆堆坐，懶向人前鼓棹歌。\n懶向人前鼓棹歌，都盧唇嘴破茅窩，任他木葉紛紛落，儘爾江心疊疊波。劫火焚空終不變，毘嵐偃獄豈能訛？誰曰我獨證如是？此事人人總不和。\n此事人人總不和，微存知見隔千波，寧教解與行相應，勿使形同心復訛。可嘆明因成果少，深嗟岐路錯行多，都從聲色中求佛，不識稍頭盡屬魔。\n不識稍頭盡屬魔，尋常猶自逞嘍囉，淺言浮理何難衒，重載深泥弗易拖。講主歸山非別意，隱僧火屋只因他，勸君勿執化城坐，更向前途有寶窩。\n更向前途有寶窩，萬般遮障萬般魔，泯心衲子須臾到，執念禪和百歲蹉。滯尾牛曾越戶牖，無毛鷂已過新羅，倘然再問尋常事，年老形衰懶出坡。\n年老形衰懶出坡，偏能信口演伽陀，根塵迥脫孰非我，寂照虛融誰是他。識得毛端現法界，方知芥孔納山河，囂塵難信真三昧，卻道禪人說話訛。\n卻道禪人說話訛，寧知心鏡未揩磨？家家地裏乘時種，戶戶機中不住梭。剛見路傍芳艸合，又看水面落花多；眼前境物如斯變，誰肯回頭覓舊窩？\n誰肯回頭覓舊窩，有來動步路先訛，觀空禪客尚難到，著有勞生豈易過。疊障崔巍霜氣重，連溪匼匝月光多，此中消息誰相委，惟許風鳴萬籟歌。\n惟許風鳴萬籟歌，無情說法孰能和，靈雲曾見桃花笑，玄老親聞󵐻水過。擊竹香嚴貧徹骨，望竿禪衲恥臨河，初時喚作玄中妙，今日思量已可呵。\n今日思量已可呵，眼中金屑怎存他，相知惟有明窗月，道契還推覿面峨。山不嫌人常作伴，月偏愛我往來過，為人若肯效山月，何必蒲團觀息波。\n何必蒲團觀息波，倚欄且聽唱樵歌，牧童美笛橫牛背，麋鹿啣花過碧坡。雨霽雲開天界靜，空明海湛日融和，客來強伴松堂坐，脫粟藜羹滋味多。\n脫粟藜羹滋味多，塵寰林下兩相訛，人情可比乾城出，佛法還同海市過。竹影洗溪仍有浪，谷風吹葉尚餘柯，紛紛境趣鮮能會，惜把金貂換綠蓑。\n惜把金貂換綠蓑，子規啼血孰聞他，因心起妄妄遭苦，由愛生身身受磨。轉報三途無住腳，循環六道不停梭，聲前未得親看破，永落煎熬煩惱魔。\n永落煎熬煩惱魔，除非解把己躬摩，通條直路超三界，頓斷情緣越四河。剎剎全彰本地印，塵塵顯示無生歌，這回認得從前面，活佛來時打殺他。\n活佛來時打殺他，榻邊肯放別鼾呵，桃生後苑花開嘴，冰泮前溪雪轉波。嶺畔蒼松鳴夜月，簷前翠竹奏天歌，寥寥世道非同昔，且落茅庵受用多。\n且落茅庵受用多，現成家業好山河，採將黃土灣邊竹，筧取清泉直到鍋。午夜狂嵐摧倒樹，黎明滿院拾殘柯，安閒雖是人人愛，不會消閒屈了他。\n不會消閒屈了他，報生園菌體空麼？或施或受留心判，參話參禪著意摩。吹去毫端明的旨，馱來萬斛豈為多？就中理趣未融徹，漫擲絲綸釣月波。\n漫擲絲綸釣月波，華亭點首意如何，吾儕老矣難興復，諸子年青易琢磨。肥馬輕裘非本色，麻鞋竹杖得安和，祖庭秋晚那堪論，夢裏驚聞杜宇歌。\n夢裏驚聞杜宇歌，覺來搜肚欲如何？客情已到雲中少，道趣幽然靜裏多。土面灰頭僧一個，地爐瓦罐菜三窠，陳年盡日無人事，猶厭孤猿月下呵。\n猶厭孤猿月下呵，夜長無柰憶鄉何，眼前風雨留沙漠，夢裏雲山當少峨。受法恩師游甚處，同心益友阻干戈，故園七載亂離動，定是僧稀空剎多。\n定是僧稀空剎多，何時復睹舊關河，戶門不扃禹煙靜，路物無遺舜日和。山野渾忘插鍬計，雲遊遍得扣長歌，翻思幼禮普賢去，登了大峨登四峨。\n登了大峨登四峨，腳頭踏破萬重波，纔贏宗祖桑田返，又作兒孫牛馬磨。瓦礫成堆亂卞壁，玄珠愧殺溺渾河，我儂非是無慈濟，要待英靈自恁麼。\n要待英靈自恁麼，鋒鋩不犯越仙陀，忘機制馬星輝座，定力收猿水洗阿。葉落鐘聲催露骨，風平磬響轉金波，分明底事擬相問，老拙懶將麤掌磨。\n老拙懶將麤掌磨，且拈鋤去斫荒坡，空中鳥跡誠難覓，水底魚蹤非易摩。花在不萌枝上放，鳳停無影樹頭歌，後生休把己靈昧，漫道宗門深奧多。\n漫道宗門深奧多，寧知眼在面堂窩，日時都向忙中度，軀殼盡從鬧處磨。吃飯穿衣無把著，生來死去有勞他，此身若不今生悟，血淚泥途倩孰拖。\n血淚泥途倩孰拖，回頭進步釋前訛，打開寶藏濟人物，運出家珍利己他。石女調琴聲細細，木童拍板笑呵呵，此時此境誰能會，一段晴光迥大羅。\n一段晴光迥大羅，無邊沙界悉通和，梅花雪裏馨香遠，柏子庭中茂盛多。山北山南無犬吠，寺前寺後有鶯歌，打開戶牖當軒坐，疊疊青山擁太河。\n疊疊青山擁太河，飄飄黃葉亂離柯，水流溪口魚遊戲，雲壓枝頭鶴覓窩。野徑藤封樵客退，澄潭瀑響臥龍過，登門莫問祖師意，庵主從來不會他。\n庵主從來不會他，官家豈去刈茅馱，儘他黃面指天地，那管白頭度渭河。拾菌曬乾留供客，採薇挑嫩現炊鍋，大悲蹤跡許誰領，梅老猶然得一摩。\n梅老猶然得一摩，庸流且謾理機梭，禪宗尚恐污心地，世事焉能落眼窩？風色滿天添野興，雲光半榻助成歌，等閑刮入騷人耳，笑倒西來古達磨。\n笑倒西來古達磨，乾坤大地盡翻過，聖凡藏入蟭螟眼，物我咸歸纖芥窩。德老忙乘木上座，瑞巖急把主人訶，翻憐此意對誰道？痛把胸頭只自摩。\n痛把胸頭只自摩，平生心事付流波，空中每見花盈目，鏡裏時觀髮漸皤。二鼠侵藤消幾幾，六蛇攻篋沒多多，鼓聲歇處戲場散，好唱蓮池扯淡歌。\n好唱蓮池扯淡歌，名山勝水費鞋多，存心斷妄妄猶甚，執念尋真真轉訛。雞足峨嵋身已到，普賢迦葉意云何？即今再問諸兄弟，倒卻門前剎竿麼？\n倒卻門前剎竿麼，住山謾道事無多，栽蔬冒雨登南圃，移柳披蓑過北阿。香積塵生歸化主，華鯨聲吼運長坡，擔頭脫落生緣露，始信前人悟不訛。\n始信前人悟不訛，足鹽足醬味調和，慚無實德匡徒眾，愧把虛名辱翠峨。藿食卉衣平昔願，吹金饌玉古今訶，從他嗤我特迂闊，蔚蔚新枝雙桂多。\n蔚蔚新枝雙桂多，填溝塞壑滿峰羅，不須石下從空灑，何必壇前湧地河？這裏難容佛祖住，等閑卻放水雲過，阿誰攜手堪同調？獨自跏趺亂草窩。\n獨自跏趺亂艸窩，榔梅果熟愈群痾，滿林喬木滿林竹，一片煙霞一片坡。彌勒樓中閒放步，毘盧頂上任狂歌，下方三萬六千日，不當雲房半日過。\n不當雲房半日過，非同殘局爛樵柯，萬機萬境俱消息，一解一知盡洗磨。虛卻片心無罣礙，空閒兩耳沒非訶，人人說道西方好，誰識西方元是他。\n誰識西方元是他，貪途苦把鐵鞋磨，棄波覓水愚迷甚，怖鏡尋頭狂妄多。直下了明真極樂，腳尖踢出薩婆訶，頭頭彌布金欄楯，處處全彰寶網羅。\n處處全彰寶網羅，難容不信展秋波，身心寂滅圓通少，逆順是非利害多。淡飯麤茶同美膳，竹椽茅屋類仙阿，世間金玉何為貴，安樂一生勝過他。\n安樂一生勝過他，樂中之樂會無多，絕糧喜供山中客，有舌聊吟惺世歌。秋至栽培陶令菊，夏來續植遠公荷，睡餘飯後無些事，門立遙觀鳥絮窠。\n門立遙觀鳥絮窠，夕暘不覺落前坡，微開雙眼昏沉少，豎起脊梁定力多。土塊擊開事理透，明星現出色空和，行人倘辨如斯意，倒靸芒鞋登上坡。\n倒靸芒鞋登上坡，柰何知己惜無多，幽泉石澗閑遊步，巨壑深林且放歌。水月山花自合已，眼聲耳色孰嫌他，掀簾俄爾憶長慶，忽睹飛鴉過曲阿。\n忽睹飛鴉過曲阿，翻思扭鼻淚成波，自從昔日祖風振，直至今朝趣味多。寓目近看庭柏吼，娛懷遠聽紫芝歌，恁麼試問參玄輩，五葉花開見眼麼。\n五葉花開見眼麼？撐天拄地大根柯，芳菲雖共炎涼轉，果實寧隨造化那？祖道一肩任重遠，濟宗萬古振巍峨，這場漏逗難遮掩，付與同人信筆和。\n付與同人信筆和，莫教落在識情窩，蓮花迥出淤泥淨，古木生從幽谷多。有句朗吟同慧遠，無文默會是維摩，老僧非是自矜語，不下工夫柰若何。\n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六終\n行狀\n奉天般若古林智禪師，湖廣長沙朱氏子。幼失怙恃，顛沛萬狀。六歲至峨嵋脫白，侍雙桂十數年，屢遭毒打。後因木墩打中腿肚，遂有省焉。二十受具，歷參諸方。末與德山語嵩裔機契，而受記莂。出住奉天般若、遼陽建寧、如來諸剎。師於康熙乙亥十一月十六日夜間坐逝。迨天曉，自思來去不明，恐人撿點，復甦。至本月三十日辰刻，手書邀穆魁吾居士飛奔方丈。師下床接曰：「受你數十年供養，無可酬荅，謝汝兩掌。」遂於士面上左右各打一掌，大笑而坐。士曰：「和尚舉動十分精爽，何故出此誑言？」師曰：「汝不識老僧。」士求和尚手脈評之，曰：「脈上並無一些病，何出此言？」師曰：「汝不識老僧，我明日定去。」僧俗見師訣絕難留，悲泣請師垂示。師曰：「汝等好俗氣，我豈真死耶？我時時在汝等面門出入，汝等不識。汝等存善心作善事，定生西方；存歹心作歹事，定墮三塗。明明放著，何用我說。」談笑過午，飲食倍常。凡殯殮等事，茶毘日期，立塔地方，分付妥當，推逼相別。眾不忍散，師攜手送出山門。一士拉住，不放師回。凡過往人，圍繞數層，說的說，哭的哭。有不信者，說是明日，即辨真假。約有起更時候，方散脫身。師回院內經行，夜半方歸方丈靜坐。約至寅時，呼侍者問曰：「什麼時候？」侍者荅以五更。師曰：「吾當行矣。」遂點燈，設供器紙筆，安置几上。又炷香，命侍僧曰：「香燃二寸許，推門看我。」書偈曰：「東方寅，我即行。菩薩接，彌陀迎。」端坐寂然而逝。二侍者推門視之，師巍巍不動。侍者癡視良久，喚大眾曰：「和尚圓寂矣。」大眾齊至成服，手腕尚溫，墨跡未乾。三日入龕，師容顏如常，遍身柔軟。三七茶毘，送者萬數。初發火時，煙燄五色。少頃，龕門自開，現金色毘盧像。大眾俯伏合掌，佛聲動地。從辰至午，骨豎端坐。衣文數珠，宛然不壞。舍利無數，一齒不壞。世壽七十有三，僧臘六十七。塔于本山。語錄六卷。\n行世弟子馬三貴拜述\n板存楞嚴寺流通。", "simplified_text": "序\n古林禅师，亦吾徒之特异者也。浮屠之学，非善幻多术之谓，所贵了脱生死耳。彼盖于去来之际为尤异。何异乎？异其生死自主焉。可死即死，欲未死即复生，期死则又死。乙亥仲冬既望，跏趺坐逝一夕矣。次旦，忽起如平时，一一指示立塔及荼毘事，从容至晦日，手书招故人与别，送之出门，经行院中。夜半，归丈室凝坐，命弟子燃香二寸始入，见端居不动，手腕温软，题偈墨汁尚淋漓几上，非去来自主而能若是乎？则岂非吾徒之特异者乎？及举火时，烟燄发五色，龛开，现金色毘卢像，衣折数珠宛然，舍利无数，一齿不坏。异乎？不异？余连岁瓢笠南北，得于诸方传述者如此。今春息影谢客，经函禅榻，昕夕掩关，适深雪艸堂霁仑法兄过访庵中，具伊蒲而别，留古林语录索序。是时晴雪初消，庵中探春盛放，下帘呼茗，取一编向花香灯影间披读终卷，觉舍利光、毘卢金像仿佛从侧理中出，为合爪赞喜久之。夫余与古林同出双桂一支，既不可以不文辞，遂略其语言文字，而摭拾生死一事纪之，缄寄深雪，当广示学人，使知古林者果了脱生死，去来自主，而为吾徒之特异者也。\n鹧鸪头陀超斯撰\n序\n古林智禅师语录序\n古公得法语公，语公得法雪公，雪公得法破山和尚，破和尚得法密云老人，多奇，诸方能言之。古公，余乡人，志亦仿佛。少弃家参学，顿悟第一义，藏峨嵋山中，成自了汉，不欲诸方知有古公。余曾披缁衣，混迹麋鹿，或倚扁舟武陵溪上，骋望江湖，记桃花开落，浮游余景。而世路播迁，古公不获卧云松，余不获辞簿书，乃相遇于辽之左。此间昔有讲律无宗粤东剩公，发焚修，继赤公，古公于是翕然知曹洞、临济剩公出自爨下，始末尤奇。详其语录，赤公东，剩公左右之；古公来，赤公周旋之。古公怀其素志，甘啮冰雪，执牧竖事，而大法将行，润泽\n汤沐，种菩提于寸心，消泡影于八识，人天共推，此古公所不能自已者也。遂登般若座，阐破山旨，三期般若，成大丛林。剩公、赤公有志未行者，饭贫衣寒，恤病孩委，弃敛暴露，古公悉举之，故人人以古公为归。若其机锋触发，作狮子吼，用破山之奇为正，用正为奇，莫可把鼻，真不愧为破山后人。余与古公往来凡八年，转治江右，将别古公，情思黯然，念关东风俗朴厚，得三大和尚开示一切，今为乐土，且当事宽简，僚属多暇日，而万里之行，其何以别我古公？公曰：「子行矣，其序我语录。」余何辞？惟述予之所知见，及聚散之不得于志者，以告诸方。然古公云水人也，他日或握手茅庵渔浦，望朔云塞月，如家常话，则又未必不如其志也。谨序。\n时康熙乙卯岁菊月九日，奉天府通判升江西广信府同知楚武陵旧衲弟季浑拜手题。\n古林智禅师语录目次\n古林智禅师语录目次终\n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一\n侍　　者正继记录\n嗣法门人正灯编辑\n住盛京般若禅寺语录\n康熙壬子岁冬十月，受当道护法缙绅善信暨本寺监院等请，于腊月朔日进院。\n当日山主杨明俊率众请上堂。至法座前曰：「拽杖云程蜀地来，真风不二任安排。今朝对众亲拈出，只要人人莫自埋。」遂升座。拈香：「奉为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次拈香曰：「奉为本府京兆在任尊官，伏愿高迁禄位，永固寿基。」复拈香曰：「此一瓣香，不是岭头密付，亦非鸡足传流。昔在蜀中遭毒手，而今塞外恨难酬。𦶟向炉中，供养先住贵州木皮庵、现在武陵德山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七世语嵩裔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座。上首白椎毕，师曰：「一瓢一笠过三韩，拄杖横担没底篮。倒跨杨岐跛驴子，好收沩老牯牛关。魔宫虎穴全身入，铁壁银山尽底翻。独显大机施大用，不传金色旧金襕。」遂提衣角问大众曰：「既是不传金襕，此衣甚么处得来？莫有道得者么？试出道看。」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不是弥勒前，亦非释迦后。」曰：「恁么则昔日般若，今朝和尚。」师曰：「谩劳涂污。」曰：「峨嵋亲得旨，塞外大敷扬。」师曰：「赚杀汝。」问：「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意旨如何？」师曰：「赤心片片。」曰：「黄檗为甚么吐舌？」师曰：「识法者惧。」乃曰：「自蜀散席，万里到来，得遇杨山主留住此地，又蒙章京王、佟两公，又得京兆别驾陈、季两公，及护法善信皈依，成此般若丛林，坚请山僧升座，勉强应命，藏之不得。既藏不得，分明露现，试问诸人见不见？若曰见，实相之体本非青黄赤白、长短方圆，亦非见闻觉知之法，且作么生见？若曰不见，又道藏之不得，为甚么不见？」拈杖卓曰：「莫被拄杖子瞒始得。看看，拄杖子穿过汝等髑髅，𨁝跳入汝等鼻孔里去也，汝等还觉寒毛卓竖么？」复卓一卓，下座。\n佟望年等请上堂。问：「青莲一瞬，金色知归。作家到来，以何相待？」师曰：「饱餐明月，烂嚼清风。」曰：「忽遇无舌人来，又作么生？」师曰：「无底橐子满盛堆。」曰：「谁知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师曰：「只缘生落处，切莫厌家贫。」曰：「今日已逢王膳宴，大家拍手唱哩啰。」师曰：「三十年后有人证明在。」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曰：「云收山露顶。」僧曰：「意旨如何？」师曰：「河冻水凝流。」乃曰：「释迦出世，达磨西来，广设权变，随机应化，无非教人踏著本地风光，识取自己面孔。于斯荐得，可以荷负宗乘，全身提掇。管取三世诸佛合掌皈依，历代祖师低头俯伏。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毫端现宝王刹，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尔如然。乃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一段本有光明，经过尘沙劫数，不曾移易丝毫。且道此光落在甚么处？」顾视左右曰：「两眼豁开全体现，纵横无处不亲亲。」\n李广寂请上堂。蓦拈拄杖曰：「大众见么？人人有眼，必定是见。」喝一喝曰：「闻么？个个有耳，必定是闻。闻见分明，复是何物？若向这里转得身、觑得透，便可大方独步，高握权衡，兴慈运悲，驱驰佛祖。苟或未能，只须打叠身心，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竖起脊梁高著眼，厮结眉毛仔细参。忽然踏著消息子，不妨与山僧拄杖打个折合。」遂卓一下曰：「努力今生取办，逗遛万劫难逢。」\n刘金环、陈宽阔等请上堂。「槌下荐得，平地生尘；句外承当，无风起浪。第一义谛作么生观？若乃忘机守默，已被维摩占先；拟欲展演词锋，又落能仁之后。若是行棒行喝，德山临济用过；若更拈槌拈拂，马祖百丈曾施。到这里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作么生委悉去？」挥拂一下，曰：「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杆。」\n田加祯请上堂。问：「如何是道？」师曰：「阿谁不踏著。」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往来无罣碍。」曰：「经曰：『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如何是一事。」师劈头一棒，曰：「会么？」僧罔措。师曰：「直截提持犹不会，忙忙业识几时休。」乃曰：「今朝冬月一，钟鼓相催逼。未动脚跟前，好个真消息。迎请到法床，未免涉阶级。休把古人语，将曲当作直。一即六，六即一。赤须胡，胡须赤。驴觑井，井觑驴。不湿脚，脚不湿。通身与遍身，何必共不必。斑虎唤作猫，总是妄分析。愚拙这里绝商量，未容启口打折脊。若能直下解翻身，一生参学大事毕。」\n僧录司陈宽阔请上堂。问：「须菩提岩中晏坐，天雨四花。今日僧录同众贲临，是何奇特？」师曰：「道义相亲话岁寒。」曰：「闲持经卷倚门立，笑问客从何处来？」师曰：「不是苦心人不知。」问：「佛未出时如何？」师曰：「清贫常乐。」曰：「佛已出时又如何？」师曰：「浊富多忧。」乃曰：「此事无拈弄处，无启口处？」遂拈拂子挥一挥，曰：「无拈弄处，已拈弄了。」又竖起问曰：「识此物否？无启口处，已启口了。」顾左右曰：「汝等何不领会？若向这里见得分明，闻得透彻，一念返本还源，即具顶门正眼。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移于当念。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没回互。诸圣同躔，众机顿赴。苟或未然，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n实清众等请上堂。「觅心觅性，正如守株待兔；穷玄穷妙，大似张网兜风。盖不知真随妄转，法逐缘迁。如澄清大海，浪起风生；似皎洁太虚，云兴雨作。自蔽妙明，枉劳神体，昧却灵山直指，辜负少室别传。」复举拂子挥一挥，曰：「这一著子，非从外得。昭昭日月，森罗顿现于灵光；荡荡目前，彼此无分于实际。非文字相，离见闻缘。一道平等，山河匪碍。尘尘成现，刹刹圆明。万像之中长独露，千峰顶上现全身。」\n实袭请上堂。问：「祖师未西来时如何？」师曰：「支那夜夜家家月。」曰：「已来时如何？」师曰：「几处讴歌几处悲。」问：「一切诸佛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曰：「脚跟下荐取。」乃曰：「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敢问大众，上是天、下是地，左是路、右是溪，前是功德主、后是慈恩寺，宝藏在甚么处？众中还有道得者么？如无，山僧自道去也。」震威一喝，下座。\n报恩寺都管觉宗请上堂。「八年烂卧镐京地，今日重登曲录床，正恁么时难启口，全无佛法可商量。菩提涅槃阳焰水，佛性真如闪电光，非佛非心空打橛，即心即佛肉剜疮。与么与么冰求火，不与么是贼抱赃，见色明心犹未彻，闻声悟道妄承当。众中若有英灵客，试出当机共举扬，莫学丈师亲马祖，休同临济个颠狂，不劳据捉虎头尾，掀翻玄要播诸方。既是掀翻玄要，如何又播诸方？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到这里孰敢正眼觑著？且道其中还有恁么人么？」遂起，拈杖卓一卓，曰：「举头天外看，谁是个中人？」\n宽宝、张忠成请上堂。问：「翠岩一点不点，意旨如何？」师曰：「向前，向尔道。」僧便进，师便喝，僧拟议，师便打。问：「穷子得宝，不知是何宝？」师曰：「煞好一问。」曰：「请师酬价。」师便打，曰：「是多少？」僧拟议，师又打。问：「如何是佛？」师曰：「千山路南去。」曰：「弟子不会。」师曰：「横河水西流。」乃曰：「风不待月而凉，火不待日而热。般若堂内安禅，瞬息过了一月。连日屡屡上堂，贵要禅流休歇。若能当下知归，便乃超宗越格。若涉拟议思量，白云万里不绝。果能是非齐泯、善恶都忘，掀翻玄妙关、打破无明窟，迥出威音王、高超毘卢顶，透声透色绝遮栏、盖天盖地无向背。」喝一喝，下座。\n陈实一领众请上堂。问：「达摩西来不立文字，和尚为甚么说法？」师曰：「汝在甚处见山僧说法来？」曰：「恁么则昔日达摩曾敷演，今朝般若又重兴。」师曰：「莫谤他好。」问：「古德曰：『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他是个甚么人？」师曰：「灭佛种族汉。」曰：「他具何面目？」师曰：「将此深心奉尘刹。」乃曰：「若一向举扬宗乘，所谓法堂前草深一丈。山僧今日事不获已，放开一线道，通个入路。」竖起拂子，曰：「大众识这个么？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四时作寒暑，在日月为照临，在人则竖，在畜则横，在有情动转施为，在无情森罗显焕，刹刹尘尘露现，头头物物全彰。诸佛识此，具一切种智；菩萨识此，成就诸般波罗蜜；独觉识此，向无佛世显大神通；声闻识此，得八解脱；天人识此，悟无生法；修罗识此，安住忍地；地狱识此，知罪性空；饿鬼、畜生、四生九类、一切有情识此，随其根性各得受用。若向这里会得，拂子现神变相，化作无边身菩萨，大千普应去也。」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信官穆清格请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达摩九年面壁觑不破，瞿昙三百余会道不著。摩醯三眼也难见，大悲千手也难摸。历代祖师，古今知识，咬定牙关，一场懡㦬。今日般若不免拈出供养大众，及大地有情无情，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受用。」良久，曰：「季冬严寒，各归煨火。」\n侍僧美然领众请上堂。问：「昔沩山问仰山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唤作事得么？』仰山曰：『如是，如是。』意旨如何？」师曰：「山僧今日不答话。」曰：「万派千流归渤海，七金五岳总须弥。」师曰：「犹是葛藤在。」乃举：「石室见僧来，拈起拄杖，曰：『过去诸佛也恁么，现在诸佛也恁么，未来诸佛也恁么。』圆悟曰：『过去诸佛不恁么，现在诸佛不恁么，未来诸佛不恁么。』」师曰：「一人在孤峰顶上喝风骂雨，一人在十字街头截铁斩钉，有擒有纵，有杀有活。且道：恁么的是？不恁么的是？然虽如是，放过则二俱作家，点检则二俱失利。何也？恁么、不恁么，两没交涉。山僧则不然。」拈拄杖，卓一卓，曰：「过去诸佛在这里，现在诸佛在这里，未来诸佛在这里，还有检点得出的么？」良久，曰：「三段不同，收归上科。」\n祁天长请上堂。问：「气宇昂藏来震国，一言不契羞惭极。心怀涂毒嵩山坐，分骨分髓太狼藉。狼藉即不问，因甚递相钝置？」师曰：「蛊毒之家水莫尝。」曰：「饮者何如？」师曰：「死。」僧喝，师曰：「相随来也。」僧掩耳而出，师曰：「脑后见腮，莫与往来。」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曰：「利名尽处江山窄，烦恼忘时世界宽。」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任运腾腾随分度，更嫌何处不风流。」乃曰：「世尊拈花，迦叶破颜，四七分芳过东土；达摩面壁，神光断臂，二三流派到南能。佛佛授手，祖祖传灯，到此始分二派，向后又成五宗。临济宾主互换，云门顾鉴圆融，沩仰父子投机，曹洞君臣合从，法眼直指唯心，各自建立门风。瞎驴一支茂盛，烜赫浩浩轰轰，枝枝叶叶无数，三十四传天童。威声振动寰宇，六处万人兴隆，亲传嗣有十二，超群让我师翁。九坐道场无匹，后来独踞巫峰，双桂堂前杯酒，时人尽丧其中。今日正眼看来，灼然道在人弘。」喝一喝曰：「会么？不见道：道无隐显，遇缘即宗。法无去来，因时而会。然虽如是，犹是建化门边事。若论向上一著犹未在。如何是向上一著？直下一槌皆粉碎，乾坤大地尽光辉。」\n示众。「百日安禅将一半，己躬下事莫迟疑，寸阴有限嗟谁惜？一念回观返自思。锁却狂猿勿浪走，牢拴劣马住奔驰，胸中有物荡教尽，足下无丝不用除。厮结眉毛咬定齿，精懃脑后痛加锤，心心似解倒悬急，切切如同救火时。烈焰亘天浑不顾，翻身直透万重围，须弥倒卓虚空碎，拶破娘生铁面皮。始识顶𩕳具只眼，当阳直截照无私，纵横倜傥忘羁绊，触处随缘乐自如。若不如斯深负己，营求声誉作何为？相酬园菌愧无愧，泣泪坡前悲弗悲，珍重诸公当省力，身沉苦海实难移。」\n冬至日，实利领众请上堂。「乌兔奔忙晓夜催，流光又尔一阳回。虚空碾得无藏处，万象齐来芥里埋。大众！还知芥子安身处么？」竖起拂子曰：「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全承此力。天以此而清，地以此而宁，日以此而照，月以此而明，君王以此万国来宾，宰辅以此为政治民，百姓以此共乐升平，衲僧以此运用无尽。」顾左右曰：「切莫错认。且道阴卷阳回一句作么生道？冷冰未得随横水，春信将来寄雪梅。」\n刚实首请上堂。问：「学人乍入宗门，求师指示。」师曰：「早晨洗面，莫教摸著鼻孔。」曰：「摸著时如何？」师曰：「冤害杀人。」问：「摩腾入汉，已涉繁词。达摩西来，一场特地。今朝升座，将何表示？」师曰：「蜀中留不得，塞外任人嫌。」曰：「莫就是和尚为人处么？」师曰：「家里已无回日信，路边空有望乡牌。」曰：「恁么则千里仝风去也。」师曰：「长行书不尽，短偈绝人闻。」曰：「长安处处家家月，几处笙歌几处愁。」师曰：「抓著般若痒处。」乃曰：「煆生死，显超宗越格之规模；炼圣凡，彰全杀全活之机用。所以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宝寿令行，镇州一城眼瞎。黄檗三顿棒，临济全身担荷；龙潭吹灭灯，德峤直下承当。」蓦竖起拂子曰：「这一队老汉，同无量佛祖，尽在拂子头上演大法义、转大法轮。汝等信得及么？若信得及，法法本自圆成，念念悉皆具足，不劳修证，得大受用。且道受用一句作么生？不起纤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下座。\n道元领众请上堂。老宿能仁问：「时有阿私仙来白于大王。」师曰：「说个甚么？」曰：「我有微妙法，世间所希有。」师曰：「破草鞋。」宿无语。师震威一喝，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不会微妙法，会得破草鞋。」乃曰：「谈玄七七说无说，一瞬青莲浑漏泄。因此后来传直指，明人往往成途辙。炉内火红，庭前雪白，谁道融融只一色？簷前鹊噪，枝上鸦鸣，谁道关关只一声？日日东来，日日西去，谁道如如不迁义？已离南楚，今过北塞，谁道巍巍不动身？不识这些消息子，空认山河作眼睛。」\n善信人孙添寿同妻李实航请上堂。问：「庞公将家赀沉于湘水，今日孙氏施财饭僧，与庞公是同是别？」师曰：「眉分八字，两耳垂肩。」曰：「且道承谁恩力？」师曰：「东风昨日至，花发树头春。」曰：「深闺帘幙千家月，落日楼台一样风。」师曰：「逢人但恁么举。」乃曰：「阿呵呵，是甚意。口吃饭，鼻出气。一不成，二不是。赤洒洒，明历历。非心机所择，非计较所及。六祖曰不会，达摩道不识。谩曰北斗藏身，休道南山鳖鼻。中原至宝难酬价，西江一口易得吸。般若堂内众禅和，磨裈擦裤半百日。半百日，浮逼逼，浮逼逼，总为不识丘乙己。蓦然撞著仲尼门下短命底颜回。啐，原来是这个。可知礼，可知礼，在这里。」遂拈拂子拂一拂，曰：「在者里。腊月三十日到来，也是开眼见鬼。」\n腊八日，实悟请上堂。问：「尽大地是个般若门，为甚把手拽不入？」师曰：「为他脚根点地，鼻孔撩天。」曰：「和尚前日道杀佛杀祖杀阿罗汉，是甚么意？」师曰：「只许狞龙会，不许跛鳖知。」乃曰：「眼听音声耳见色，舌闻香臭鼻言说，身分善恶意觉触，六月严寒腊月热，男身入定女身出，盏子落地破是碟，柳树著箭桑迸汁，石人吃棒空流血。如斯见得明白，方知黄面老汉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岂待毘蓝园内方名为生，夜睹明星方名曰悟？及至三叹奇哉，分禅教律四十九年，屙漉漉地多少落节，引得后代儿孙将祖宗家丑尽底扬出，免教后人向明星下妄想边讨悟分迷。然虽如是，正当恁么时，还有为释迦老子雪屈者么？若有，出来与般若拄杖子相见；若无，更听一偈：水云开关人天径，珍重时人努力行，打破目前关捩子，莫教杓卜听虚声。」\n传学领众请上堂。「若论第一义，个个顶𩕳上如如不动，人人脚跟下了了分明，非玄非妙、非异非如、非闻见觉知。所以道：才起一念见他，便隔一座须弥；才起一念知他，便乃沾黏点污。若能屏脱见闻觉知，直下领略得去，见则便见正法眼藏昭昭溢目，知则便知涅槃妙心晃晃通身，于一毫上现恒沙诸佛之全身，于一念中现无边众生之世界。然则如是，犹是闭门造车，未是出门合辙。且道合辙一句作么生？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n元旦日，实融请上堂。「今上祝延一瓣香，炉中𦶟向露堂堂，十方世界无藏覆，函盖乾坤悉已彰。举目分明没渐次，莫教拟议更思量。」\n杨登科请上堂。乃挥拂，曰：「这里会去，甚省心力，便可荷负吾宗。众中还有恁么人么？如无，智上座不识好恶，向第二义门头为诸人重重话会去也。若论此事，不论僧俗、男女、贤愚、贵贱，悉皆具足，毫无欠少，只为根有利钝、见有淆讹，向是非边、声色里转却。不见道：名言滞于心内，恒为缘虑之场；实际在于目前，翻作名相之境。若得正眼圆明，见刺尽除，一法不堕缘尘，万法本无罣碍。所以，卢老不识字，顿明佛意；白兆不识书，圆悟宗乘。到这里，须是有节操、极慷慨、斩钉截铁汉始得；若是畏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既然如是，且道具足个甚么？」喝一喝，曰：「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n僧妙智请上堂。举：「德山小参示众曰：『老僧今夜不荅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因甚打某甲？』山曰：『你是甚处人？』僧曰：『新罗人。』山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圆悟曰：『德山大似金轮圣王，寰中独据，四方八表，无不顺从。等闲布一敕、施一令，直得草偃风行。若不是这僧，争见杀活擒纵，威德自在？』法眼曰：『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曰：『大小德山，龙头蛇尾。』雪窦曰：『德山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虽则直截单提，各能扶竖。德山要且只扶得末后句，未扶得最初句在。且作么生是最初句？大鹏欲展摩霄翅，谁顾奔腾六合云？』」师曰：「奇持因缘，须以奇特激发；殊胜大事，须以殊胜举扬。圆明有验人句，法眼有超宗眼，圆悟顺水推船，雪窦迎风把舵。虽然各出手眼，成得个什么边事？若是山僧，待他道：『某甲话也未问，因甚便打？』复打曰：『可杀不识好恶。』当时德山下得这一棒，不惟截断天下人舌头，也免得他道个龙头蛇尾。」\n耿门吕氏请上堂。问：「新建般若则不问，因斋庆赞请师宣。」师曰：「东山雨过松添翠，横水增流浪更深。」曰：「恁么则尘垢尽除光始现，乾坤大地露全身。」师曰：「莫著相。」乃曰：「重整颓纲，阐扬法化。非金石心肝生铁铸底脊梁，亦不能弘持此道。岂志浅之流而能为之。虽然如是恁般说话，如仰面寻地，低头觅天。」\n信官王养民请上堂。问：「掬沙献佛，果感轮王。设斋饭僧，斯成何美？」师曰：「介尔景福，锡尔眉寿。」曰：「古柏烟笼清昼永，满庭兰蕙彩衣欢。」师曰：「一任纵横。」问：「无眼耳鼻舌身意，因甚又道见闻觉知？」师曰：「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曰：「恁么则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师曰：「泥里洗土块。」乃曰：「若是明眼汉，不游诸佛机关，不堕祖师窝。曰明如杲日，宽若太虚。放旷逍遥，有甚么事。然到者里，必同道者方知，同得者方证。且道作么生说个同得同证道理？莫是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得么？莫是人境俱夺照用同时得么？莫是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得么？莫是人我是非得失双忘者么？总没交涉。不见道：拟剔眉毛早错过，才涉思量隔万山。」\n张常信请上堂。问：「给孤长者舍金布园而求功德，今日张公领众设斋，有何功德？」师曰：「重若泰山抬不起，深如沧海掬难干。」曰：「与么则随家丰俭去也。」师曰：「种粟得粟。」乃曰：「正令全提，贵在临机直截；当阳显现，须教当下知归。到这里不假拟议思惟，只要全身担荷，直得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上无攀仰，下绝己躬。所以道：衲僧家行则廓尔周沙界，坐则芥子纳须弥，把住乾坤都失色，放行大地没遮拦。且道众中还有恁么人么？若有，试出相见；若无，未免气急杀人。」\n解制，实隆请上堂。问：「久默斯要，不务速说。师还荅否？」师曰：「荅。」其僧蓦擒一僧，曰：「请师荅话。」师便打，曰：「正贼走却，掳赃人受罪。」乃曰：「今朝正是元宵节，百日炉锤今日歇，拂子茶条来报怨，剜心剖腹没人测。山僧何故不知休？犹自饶唇鼓美舌，为要人人两足尊，与伊拔出顶𩕳楔。圣贤具足凡夫法，凡夫具足圣贤诀，石头尚自将头点，衲子如何不自瞥？若是吾门过量汉，未容登座早通彻，果能如是彻根源，解未解兮结未结。著佛衣兮行佛行，入佛室兮称佛杰，犹然还自不知晓，未免重重话直截。锣鼓喧喧花炮响，家家户户尽欢悦，装龙办鬼满街跳，般若真机浑漏泄。一切音声是佛声，一切众色是佛色，大洋海底撞金钟，须弥山王头脑裂。惊起法身藏北斗，森罗万象骨筋折，不是西天秘密传，亦非东土系驴橛。直下不能明了去，汝自东西我自北。」拽杖，下座。\n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一终\n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二\n侍　　者正尚记录\n嗣法门人正悟编辑\n住辽阳如来禅院语录\n康熙癸亥夏四月八日进院。\n尤成伯、王成功等请上堂。「山僧搭底是千佛衣，大众礼底是万佛忏，千佛万佛总归一佛。那一佛？」挥拂子，曰：「阿弥陀佛！佛在那里？」竖起拂子，曰：「在山僧拂子头上放大光明，全身独露，示以梵音，高声唱言：『吾身充满于世间，吾音普顺十方国，喻如虚空含万象，于诸境界无分别。处处遍坐道场，头头威光烜赫，若向者里见得，始识吾门妙诀。为悯阎浮诸苦趣，所以分身不可说，梯航三有济四生，提振纲宗宏正脉，只得人人脚跟下荦落，个个顶𩕳上廓彻。苟或未能见分明，抖擞精神须自策，放开胸次冷如冰，竖起脊梁硬似铁，声色名利尽剿除，机关理性都教瞥，猛然打破这些子，一念万年无变革。』」以拂子打圆相，曰：「至道无难，为嫌拣择。」以拂子入袖，曰：「见四众都有拣择，抽身退入毛端去，山僧代彼重饶舌。何也？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合如来辙。」\n北堡周应元等请上堂。「今朝冬月十五，行者撞钟擂鼓。那识教外单传，本无一字可吐。权向方便门头，直指诸人开悟。阿谁使汝鞠躬，那个教伊退步。语默动静分明，当机了无回互。更若拟议思量，何如抱赃叫苦。果能直下承当，一认村歌社舞。珠取东海骊龙，须捋南山猛虎。扶整旧日风规，扫尽今时露布。直得露柱灯笼，悉皆成佛作祖。」\n地藏寺僧同袁文明请上堂。「千河水冻，万壑林凋。潭冰三尺，冷非一朝。物理有更变，时节不相饶。一阳才复长，群阴便剥消。莫嫌霜凛凛，休道冷萧萧。可思枯坐面壁，翻忆雪立齐腰。可叹人心浇薄，惭惶祖道寂寥。虽有攒眉蹙目，无非外寂内摇。安得大乘根器，翻身透出青霄。行解相应齐著力，大家复把古风招。」\n腊八日圆戒，胡朝辅请上堂。「三千年来，举世尽道释迦老子是今日半夜子时明星出现，正眼圆明，殊不知正是刺瞎黄面双睛。何也？不见道：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既无他悟，世尊睹明星的又是个甚么道理？」蓦竖拂子，曰：「若向这里的当得去，则与丹霞、高沙弥同一鼻孔、同一知见，把臂共行，何须般若开阐尸罗，重劳汝等登坛羯磨？因甚如此？为他已知本性无非自性戒，正所谓戒外无戒，又何戒哉？苟或未能，且与汝等绳上加绳、扭上带扭。不是老僧束缚，因汝等从无量劫来昧却了无非自性，执人执我，向外驰求，被四相流入生死苦海之中，轮回不息。若不先以波罗提木叉辔勒身心，向止持作犯处洞明自己法性身，身心茔彻，超然物表，如斯之际，觅其能受戒人与所持之戒皆不可得，微细开遮之名相复何有也？且道凭恁么力得如是事？」良久，曰：「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n吊水楼弟子正纯、正照请上堂。「碧霞深处结禅期，云水四来相共依，若有超宗越格汉，何妨出众决情疑？提持祖印与玄要，辅弼丛林展化基，不待九旬已满后，棒头三十奉酬伊。且道有恁么人么？若无，且听饶舌。」喝一喝，曰：「太子河中水，千山顶上松，松水交参处，荐取主人翁。」\n正月十五日，陈僧纲领众请上堂。「弥天和气，匝地春风，玉苑梅花放，银河冰水溶，处处笙歌社舞，家家灯月辉红，头头显示少林旨，一一宏开鹫岭宗，觌体分明无向背，尘尘尽是主人翁。委得底丹霄独步，未明底正好用工，莫待眼盲耳聩，四缘散乱匆匆。若是英灵汉子，竖肯自昧心胸，一回坐断千差路，运用纵横处处通。」\n除夕，小参。「众兄弟！休放逸，人生世间如驹过隙，个个自知又去一岁矣。古人喻修行人临末稍头，似今夜一般手忙脚乱，请各自检点，看手脚稳当也未？老汉不敢望汝等逆浪兴波，也要先识些子惭愧，看这口中食、身上衣，一一出自檀信脂膏，劳他监院都管种种作务，堕指裂肤，夙兴夜寐，辛勤料理，所为何事？不过要汝等厮结眉毛、竖起脊梁，克期取证，然后不舍本愿，导利众生，同归至化之中，共享无为之乐，则彼此有益。岂料你们不能尽却今时，到被今时所惑，虽入云堂，形留神往，坐禅遣香，请益无能，开示不晓，所谓参禅禅不会、学道道不识。那晓者不知不识，正是个好消息，不肯承当，返去那边？这里全不思此形骸不是容易得来的，他日抛此形骸不是容易得去的，若不称此时节讨明落处，异日眼光落地，何时有出头分？如是愤发，顿起疑情，立金石心，将个本参横咬竖咬、昼参夜参，参来参去，伎俩尽、心境忘，忽然迸破疑团。啐！原来是这个道理。然后行遍天下无踪迹，言满天下无口过，终日吃饭咬不著一粒米，终日穿衣挂不著一缕丝，扬一眉森罗腾辉，瞬一目万象失色，高揖释迦、不拜弥勒，随处安闲、随处自在。且道甚处得与么力？」以拂子左右挥，曰：「著！著！都在这里。」\n小参。「一岁光阴又掷空，两堂云水漫推聋，好思身后遭他苦，快向言前叩己躬。迷去头头成窒碍，悟来处处悉圆融，莫教错过此时节，浪死虚生无尽穷。若是吾门过量汉，潜行必与古人同，拚身直趣菩提路，铁壁银山尽透通。虽然与么，究竟将来犹在途中，直得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还未是他住脚处。不住且置，腊尽春回一句又作么生道？」竖起拂子，曰：「不世优昙花正发，大千沙界悉馨香。」\n元旦，上堂。「满空瑞气蔼祥光，时为拈香祝圣皇，四海安宁歌岁稔，万邦平静乐时康。尧风恰似和风溥，舜日宛如佛日长，顽石昆虫皆踊跃，乔松庭柏尽敷扬。棒头喝下明宗旨，五叶一花遍界香。大众！还委悉么？个个相逢都一笑，旧时人物换新装。」\n屈佛宝孺人对灵小参。「金刚正体包括十虚，自他不隔于毫端；般若智光弥满六合，古今不离于当念。净裸裸、赤条条，有甚生死去来？正所谓：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况佛宝夫人淑德幽闲，四教母仪不愧三迁，持斋念佛，乐施好善，今年七十一岁，无疾怡然顺化，可见平生向善之验矣。佛宝一夫人还委悉么？莫不有生，须知有不生者；莫不有死，须知有不死者。且道如何是不生不死者？」遂以拂子打圆相，曰：「曾见林宗二老来，尘中有术脱尘埃，今朝就路归家去，步步莲花火里开。」\n上堂。「斯地廿年前数请，今偕云水入山来，当阳句子亲拈出，只要人人正眼开。根本若正，眼若洞明，则处处七通八达；根本不正，眼若瞇󰔍，则头头撞壁面墙。不见道：孤峰顶上透得，闹市街头不妨和泥合水；闹市街头透得，孤峰顶上不妨目视云霄。」蓦竖拄杖，曰：「汝等还透得么？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卓拄杖，下座。\n孝子金国梁等荐严，请小参。「学道先须达本，本立而道自生；行善以孝为先，孝存而善乃具。为善不达，其本非善；为道不先，其孝非道。如何是道？」以拂打○相，曰：「会么？清虚之理，佛祖罔窥，毕竟无身，生死何立？理则如是，如亦不存。诸仁者！若会得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则知海会居士七十八年前众缘和合而生，如阳燄翻波，觅共生相了不可得；会得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则知海会七十八年后众缘离散而死，如空花落影，觅其死相了不可得。既生无生、死无死，金刚正体独露堂堂。如何是金刚正体？」良久，曰：「离名离相周沙界，迥出三乘不假修。」\n官纯衡请上堂。「至理洞明，会千差于物表；玄机独脱，融万象于毫端。头头上显，物物无偏，花放不萌树上，凤鸣无影山前。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吹笙过碧天，不是四料简，亦非三要玄。天龙往竖指，庵主空举拳，任伊役使释迦、奴呼弥勒的到来，不敢当前。般若这里法令当台，如太阿锋、似大火聚，触犯不得。既触犯不得，唤作阴阳时节得么？唤作语默动静得么？唤作迷悟智愚得么？唤作棒喝主宾得么？到这里，佛祖犹难知，凡夫岂易识？信手拈将来，不费纤毫力。既然恁么，为甚凡夫不识？皆因执著难忘，随情放逸。即今老僧不惜唇皮，只要现前缁素同尽大地众生明这触犯不得的一著子去。且道：如何是触犯不得的一著子？」以拂子左右挥，曰：「谁知夜睹明星事，一念回光尚宛然？」\n庠生顾进朝请为母对灵小参。「记得前月十七，弟子应缘事毕，生死本无去来，圣凡两途不立。既不立，正清向什么处安身立命？」竖拂，曰：「会么？若会得，始知正清六十九年前生本不生、六十九年后死本不死，正体如如，灵光不昧。何也？为伊了得生不以生为乐、死不以死为苦，苦乐无拘，迥脱生死去来之相。」顾左右，曰：「老僧无说，汝等无闻。即今一句又作么生？」挥拂子，曰：「一超直入如来地，脚下莲花步步生。」\n裴世文荐女，请对灵小参。「生本不来，死本不去，不去不来，中也不住。诸仁者！还识不住的么？」竖起拂子，曰：「这一著子，天不能比高，地不能比厚，日不能比光，月不能比照，世界不能比大，河海不能比深，须弥不能并峙，虚空不能包藏，至大至微、至柔至刚，纵横左右，洞彻十方，窥测无门，随机便应。」挥拂子，曰：「还知落处么？前日梧桐凋一叶，人间何处不惊秋？」\n佟国祥荐母，请对灵小参。「秋风秋雨声如泣，似痛善人回首急。孝子虔诚请老僧，超亡得度波罗蜜。我有一句子，不惟正溥得度彼岸，纵是六亲九族、四生三有、天地日月、情与无情，悉皆承此恩力一时度脱了也。且道是那一句子？」竖拂子，曰：「唤作拂子则触、不唤作拂子则背。不得有言、不得无语，不得向意根卜度、不得抛向无事甲里。如此理会得去，始识乾坤以此而立、世界以此而成、天地以此而覆载、日月以此而照临、国王以此而安治天下、宰辅以此而调理万民、历代佛祖以此而传正法眼、一切知识以此而接物利生、僧俗以此而修身齐家、蠢动含灵以此而改头换面、正溥以此而示现生灭相，实无生灭。既无生灭，且道即今在甚处安身立命？」挥拂子，曰：「弥陀接引惟心净，九品莲台仍旧登。」\n接引寺云台禅师荐师，请小参。「汝师今去本无去，印老昔来本未来，历历分明全体现，好看铁锯舞三台。既然全体现，即今在甚么处？」竖拂子曰：「来也，来也。在拂子头上现色身三昧，告众曰：『当处出生，挂片云于太虚，云性不动；随处没尽，灭一沤于湛海，沤性无亏。在天同天，在人同人，透一切色，超一切声，刹刹尘尘无住著，非心非佛绝罗笼，是圣是凡难卜度，遍周沙界无覆藏。』」复以拂子画○相曰：「圆湛一轮常独耀，孤光万古照乾坤。」\n王有福荐母夏正果，请对灵小参。「生从何来？处处黄花九月开。死从何去？行行鸿鴈飞不住。去去来来合本人，生生死死有根据。只要回头仔细观，始知自己安身处。脱体无依任自由，西方东土无疑虑。」\n为王夫人对灵小参。「阎浮幻体有生死，个里真常没往来，一念不生清净土，万缘寂静涅槃台。休拟议，莫疑猜，差错毫厘隔九垓，直须恁么承当去，朵朵莲花火里开。莫有承当者么？为王夫人通一消息。」良久，无人出，蓦以拂子打圆相，曰：「了明这点无生意，脱下凡胎入圣胎。」\n北塔院众班吉为荐文部大喇嘛请小参。拈拄杖卓一下，曰：「生不离这里来，死不离这里去，此处即是他方，他方即是此处。敢问众等：还识汝师大喇嘛么？即今在般若拄杖头边吹大法螺、系大法鼓、演大法义、作大佛事，只须剔起眉毛，切忌当面错过。若是个汉，向般若未动脚前、未开口先直下领略得去，不惟父母师长、佛恩国恩一时尽报了也。既然如是，且道即今大喇嘛在甚么处？」复卓杖一下，曰：「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n吴正省居士请荐先考小参。「思报劬劳意念坚，法轮转处利无边，迷云散尽性天朗，昏障销融心月圆。迥脱三涂离苦海，顿除八难越人天，金台逐步相推引，去到西方坐宝莲。」\n为印真左善世对灵小参。「本无今有，笑看阳燄翻波；已有还无，喜见空花落影。生也如是，水流原在海；死也如是，月落不离天。」遂以拂子打○相，曰：「且道这个是生耶？死耶？有耶？无耶？」复挥一挥，曰：「若向这里委悉得去，始识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便可以无相中现相、无身处现身。虽居一相中，一相中收他不得；虽居一切处，一切处罗笼他不住。虽然恁么，犹落在生死窠里。毕竟如何得不落生死窠里？」遂振威一喝，曰：「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n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二终\n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三\n侍　　者正续记录\n嗣法门人正巡编辑\n住辽阳建宁禅寺语录\n康熙己巳岁冬十月朔日进院。\n本寺监院率众请上堂。「多年不肯顺人情，老迈无端颠倒行。自是业缘无避处，且邀明月下襄平。大众！既到这里，莫有共相激扬者么？」良久无出，乃曰：「金刚宝剑，久藏匣中。今朝拈出，孰敢当锋？妖邪尽丧，狐兔潜踪。三世诸佛，总立下风。正法眼藏，让谁立宗？十世古今，一时流通。正恁么时，天高地厚，海晏河清。处处村歌社舞，家家啸月吟风。且道到院一句又作么生？」喝一喝，曰：「举头天外看，谁是个中人？」\n李基蓁请上堂。「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既无心，又无法。」遂竖起拂子，曰：「这个消息从甚么处得来？大众还识这个么？诸佛未出世、祖师未西来，这个也不曾减一丝毫；诸佛出世、祖师西来，也不曾增一丝毫。亘古亘今、无生无灭，盖天盖地、透声透色，无譬可喻、无言可说，达磨不识、世尊无得，现前大众，如何凑泊？须是恁么人，方解恁么事。苟或未然，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功程得便休。」拈杖卓一下，曰：「神功已极三千界，睿算仍过亿万年。」\n盛京掌教李巩请上堂。「佛心无义，立义即失；佛法无言，著言则迷。所以道：眼若不睡，诸梦自息；心若不异，万法一如。试问大众：那个是不睡的眼？那个是不异的心？若向这里了当会得去，如化一道清风，透荆棘林中无挂无碍；若一毫不了，如著一领破絮袄，便有东扯西拽，无有出期。累他从上乃佛乃祖，念彼群幽千方百计向无方便处屈垂方便、无言教中权设言教，令脱一切苦恼，得逍遥快乐去。今日建宁短于权化，无法可说，何当掌教八官师同众檀远来请法？到此不得已，借襄平城为口、以金银库为舌，说无说之说，令现前大众闻无闻之闻，个个顿断情缘、瞥脱意解，直下了明这一著子。且道：如何是这一著子？」以拂子左右挥，曰：「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原来总是歌。」\n潘有成请上堂。「圆通门广启，选佛场宏开。举扬大般若，众善积灵台。直得遍界绝罗笼，当阳无取舍。柰有老比丘，无事中生事，行菩萨行，立精进幢，建万佛道场中来。如是则无一不同法性、等太虚。尘尘刹刹，万佛放光。如理如事，普应十方。正所谓殊胜中最殊胜，奇特处更奇特。到这里教老僧说个甚么？若是举古举今，行棒行喝，尽是从前拈过了也。不如总莫动著，只将现前公案试问诸仁。」遂竖拂子曰：「见么？非但万佛，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古今贤圣，天下大和尚，尽在拂子头上吹法螺，击法鼓，横出直入，施大机用，提持正法眼，阐扬解脱道，与一切人抽钉拔楔，解黏去缚。若有利根上智，向老僧未举拂子已前见得，始知一处透，千处万处通明。一光明，千光万光普照。且道正恁么时如何？」挥拂子曰：「无相光中万佛现，一道清虚亘古今。」\n护法胡朝辅请上堂。「一檀设供，个个口中知盐识酱；四众云臻，人人眼里辨俗分僧。头头不昧，事事分明。为甚么问著自己本参话头，便乃划断十虚，觌面千里？向后也说我曾结一制解，一期来取，笑识者埋没己灵。汝不见释迦老子睹星悟道曰：『我观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皆为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而今只要诸人心空境寂、内外无依，忽然觑破这一著子，谩道一个话头，千万话头一时觑破。所以善财童子弹指入弥勒楼阁，顿见阿僧祇庄严，于一一庄严中见阿僧祇世界，于一一世界中见阿僧祇宝光，于一一光明中见诸佛菩萨，于一佛一菩萨中见无量劫来种种修因、种种证果、托胎出胎、出家成道，乃至说无量法、度无量众、入涅槃、分舍利，皆不出一弹指顷。所以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大众聚首建宁，来朝一月，难道不如他一弹指顷？且道是法不灵、人不灵也？还是古时法不同今时法？还是今时人不同古时人也？试道道看。如道不得，老僧自道去也。」良久，弹指一下，下座。\n上堂。「鹫岭单提向上机，迦叶一笑承当；少林密传正法眼，神光三拜担荷。佛佛授手，祖祖相传；印印无差，机机圆证。向荆棘林中辟开活路，红尘堆里巧觅生涯。拈起也，天回地转；放下也，草偃风行。无非建立此个宗风，要人直下承当。若是个顶𩕳具眼的汉子，向缁素未动念请法已前、老僧未出方丈已前承当得去，始识百川异流同归大海，千重万匝只出一源。所以道：三世诸佛也恁么，历代祖师也恁么，天下大宗师也恁么，老僧也恁么。且道：恁么底事一句作么生？」遂震威一喝，曰：「鹤有九皋方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n上堂。「千山顶峭巍巍，浩浩松风谈般若；太子河活泼泼，溶溶水月露真机。若也如斯荐得，始知灵源不昧，万古徽猷。所以法随法行，无处不遍；心随心用，何处不周。故能出没卷舒，纵横自在。束虚空作柱杖子，也打他不得；合百千万聚雷作一喝，也惊他不动。更有甚么生死去来，地水火风，声香味触，都卢是个真实人体。虽然恁么，犹是闭门造车，未是出门合辙。如何是出门合辙。」喝一喝曰：「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n祁凤鸣请上堂。「朔风凛烈，天木飞花，解脱门八字打开，正法眼顶𩕳独露，净裸裸、赤洒洒、清寥寥、白滴滴，沟渠瓦砾悉生光彩，奇珍异宝咸皆失色。何也？一片本地风光，现成琉璃世界。若是个正知正觉，向这里直下，一见一切见、一了一切了，声色翳障全消、见闻之源亦脱，不堕千圣机关、不游诸祖窠窟，纳须弥于芥中、掷大千于方外，举一机千机截断、拈一事万事齐彰。所以，乃佛乃祖提持此事，贵要大地众生脚跟下洞明这本地风光，运出自己珍，堆山积岳，成就他受用，海晏河清，作一切奇特事、立一切殊胜因。苟或未然，只恐犹有变迁。且道变迁个什么？飘飘瑞雪下，树树银花发，红日照当空，阿㖿仍旧泥。滑，滑。」\n报恩寺盛宇、白塔寺法海请上堂。「万岭千山觌面寒，一河三岔似龙蟠，个中佛法如何说？直要诸人著眼看。所以，诸佛顶𩕳上一著，诸佛觑不见；衲僧脚跟下一事，衲僧踏不著。倘若觑见，瞎却他眼；忽地踏著，丧却汝命。建宁则不然，诸佛顶𩕳上一著，衲僧觑得见；衲僧脚跟下一事，诸佛踏得著。诸佛踏著即是衲僧，衲僧觑见即是诸佛。何也？不见道：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来合。若能如此会得，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更不假一点心思意解，转辘辘地、活泼泼地，无事不周、无法不备。苟或未然，不惜眉毛重重相为。」遂以手握拳，示曰：「见拳么？」复展开，曰：「而今却是掌。」复问，曰：「见掌么？」复握，曰：「而今却是拳。展开时，遍界分身，尘尘独露；握著时，佛觑不见，密密绵绵。能展、能握，最妙、最玄，全机、全用，无党、无偏，隐显纵横无间隔，从来千圣不同廛。」\n观音寺文宇同大宁寺如嵩请上堂。「至理洞明，会千差于物表；玄机独脱，融万象于毫端。头头总是妙用，物物无非真宗。诸仁直下荐得，何劳百日施功？只因情生智隔，无端百匝千重，累他先圣垂慈，设立期限陶融，向无事中生事，直要个个圆通。今日建宁开佛祖炉鞴，用向上钳锤，不论有情无情、人我是非、生死凡圣、去来起灭，到此镕尽。若有个铜头铁额底汉子向这里翻身跳出，也须照顾眉毛。只如三世诸佛在火燄里转大法轮，火燄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且道火燄说的是个甚么法？」喝一喝。\n腊八日，万寿寺僧祖春请上堂。「忽睹明星正眼通，微尘刹土悉圆融。清波匝地开银浪，直至而今阐化宗。大众！今日子时是黄面老子，三千年前在正觉山上、菩提树下，因睹明星，豁开正眼，三叹奇哉，曰：『我观大地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根尘遮闭，不能证得。』诸人若能顿断根尘，则世尊底见处便是诸人见处，诸人底见处便是世尊见处，似水合水，空合空。又如水银落地，大珠大圆，小珠小圆。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头头方便，事事现成。虽然如是，且道明星未出，正眼未开，智慧德相又在甚么处？」喝一喝曰：「十二时中君自得，得时莫作等闲看。」\n千山龙泉寺宽如请上堂。「金刚正体，般若智光。历历无渗漏，明明绝覆藏。他方与此界，廓彻无遮障。佛祖立地听，火燄转大藏。草木共山林，顺方悉低向。刹说炽然说，妙义广无量。单提向上宗，阿谁不仰望。」竖拂子曰：「还见智光么？若乃见得彻去，便能丹霄独步，垂手今时。苟或未见，拂子不免打葛藤谩诸人去也。」复竖起曰：「三世诸佛向此光里生凡育圣，接物利生。历代祖师向此光里以心印心，流通正脉。天下一切大和尚向此光里揭示人天眼目，提持格外宗风。四生九有一切万类向此光里东涌西没。山河大地万象森罗向此光里成立现前。大众向此光里坐卧经行，参玄探妙。今日请法缁素向此光里种福修因。老僧向此光里激扬祖道，直指明心。且道此光未发时，无佛无众生消息，无山河大地形迹。汝等又向甚么处委悉。」喝一喝。\n甘泉寺老宿清风请上堂。「跳过金刚圈，细嚼栗棘蓬。三脚驴子倒跨，游遍南北西东。龟毛绳缚猛虎，兔角杖策狞龙。颠倒阴阳掌握里，驱驰佛祖不留踪。百千三昧恣游戏，方可提持向上宗。」蓦举拂子向空作点势，曰：「这一点落在什么处？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n除夕，今醒请小参。「痛惜韶光飞电掣，一年不觉虚抛撇，叮咛我辈探元人，抖擞精神惯猛烈。声色利名都扫尽，机关理性俱除绝，正念提撕清似玉，脊梁竖起硬如铁。豁开耀日金刚眼，始识元风真妙诀，银碗昼鸣翻旧案，铁牛夜吼换新节。从教万绪与千端，自是七通穿八穴，善应随方解缚黏，入廛垂手抽钉楔。己躬下事甚分明，佛祖家风浑漏泄，为要时人气分同，愚痴老汉苦饶舌。团𪢮共唱无生曲，一会灵山迥不别，将此深心奉刹尘，传持莫尽无穷劫。若还逐色随声去，碌碌营生忙不迭，业海滔滔何日枯，爱河滚滚几时竭。目前弗肯回光照，秪为情生而智灭，可谓年来浇薄甚，缁流多与道相隔。虽然身在禅床上，外寂中摇怎合辙，愧杀恁么说用功，饮他滴水须防噎。忽然四大各离散，地狱辛酸何处雪，受报彼中一昼夜，便同世上五千劫。翻思死后沉沦苦，莫若生前先打彻，拼身掀倒面前关，物物头头体会得。体会得，眼著屑，不著屑，真奇特，情与无情转法轮，山河大地炽然说，且道说个甚么？」良久，曰：「腊尽春回空劫外，觉花香遍尘沙国。」\n尤成伯请上堂。「新春祝圣热炉香，弥覆乾坤透十方，万国九州归至化，八弦四表乐安详。和风宛若宗风溥，舜日端如佛日长，个个相逢作揖笑，天然一段好时光。大众！这个时光与百千万亿劫不移易一丝毫，百千万亿劫与这个时光不移易一丝毫。既然不移易一丝毫，日往月来、冬去春回，是何意旨？秪为人心变态迷却本源，不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故被山河大地新旧所转、色空明暗去来所迁。若能回光返照，向自己脚跟下见得这段时光，便达境惟心，分别即不生。正所谓：年来年去，去来不动乾坤；岁旧岁新，新旧一般时节。如是，则毘岚偃岳而常静，江湖竞注而不流。且道：是神通妙用？是法尔如然？」喝一喝，曰：「木马摇铃天外飞，泥牛吼出春消息。」\n信官常祥请上堂。乃竖拂子，曰：「见么？」又敲案，曰：「闻么？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所以道：心不是佛，认心即乖；智不是道，立智则迷。道本无为，佛亦无相，若能于无相无为处辨得一切诸相悉皆是佛、一切所为悉皆是道，可谓诸佛体之号三菩提、菩萨修之成六度行、海慧变之为水、龙女献之为珠、天人散之为无著花、善友求之为如意宝、圆觉悟之为十二缘起、声闻证之为四谛人空，及至诸大宗师个个所悟不同，或吹布毛、栗棘蓬、柏树子、干屎橛、三脚驴、南山鳖、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遂拈杖，卓一卓，曰：「诸佛心髓、祖师密奥，十成八字打开，遍界全彰殊妙，纤洪、长短、黑白、方圆，一一绝罗笼，处处无回互。若乃信得及去，如壮士屈伸臂顷，岂假他人余力？若更情存限量，落在见闻，才涉思惟，白云万里。且不落见闻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曰：「绣出鸳鸯无背面，不知谁解觅金针？」\n沈阳袁秉彝请上堂。「本分衲僧操履，岂肯造次？克家宗匠提持，必达渊微。若非万煆千锤，终是承虚接向。所以道：祖师西来意，针劄不入；庭前柏树子，斧凿不开。若能向劄不入处忽地凿开，翻身跳出天外，举步踏翻大地，步步趯出佛来，抬头撞破虚空，头头全机大用，纵横卷舒，与夺自在，可以拈禾茎作栗柄，易短寿为长年，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毫端现宝王刹。把住也，峰峦倒卓，江海截流；放下也，大地生光，森罗显赫。且道其中有恁么人么？」喝一喝，曰：「要提无相毘卢印，须向千峰顶上行。」\n姚正悟、厉云程请上堂。「寒梅早放，和风开劫外之花；冻柳才舒，杲日揭目前之意。一一应时及节，头头显现宗乘，篆不雕之心印，转微妙之法轮，玄要洞悉，权实分明。若乃见得彻去，无一不是当人二六时中应机接物的现成活计；若未见得，切须抱定本参，于凡圣去不得处莫容走作。才见走作，即当提起本参，于意根下一截截断，参到万里无寸草处，蓦然㘞地一声，迸破疑团，方将释迦老子三百六十余会、历代祖师千七百则种种关头、种种机用一一七通八达，始信水潦参马大师，才见，被师一踏踏倒，潦便大悟，起来拍掌呵呵大笑曰：『百千法门、无量妙义，我于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岂不庆快生平、受用无尽？大众！此犹是曲为今时，未是衲僧分上事。如何是衲僧分上事？」良久，以目顾左右，振威一喝，下座。\n杨九荣请上堂。「尽大地是个解脱门，物物头头皆证入；遍乾坤无非如来藏，绵绵密密悉包容。盖天盖地、亘古亘今，孤迥迥、峭巍巍，如太阿锋、似大火聚，近则燎却面门、触则丧身失命。若是个汉，不以眼见、不以耳闻、不以意想、不以口言，直下领略得去，千人万人罗笼不住、千圣万圣呼唤不回。如是，则扬一眉，乾坤失色；瞬一目，遍界光辉。可以促三僧祗为一念、延一念作三僧祗，或向孤峰顶上壁立万仞、或在十字街头合水和泥，无奇特中立奇特、无殊胜处显殊胜，虽然浩浩应机，要且如如不动。然虽到此田地，更须知有向上一著。如何是向上一著？」挥拂子，曰：「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n吕从新请上堂。「今朝元日，好个时节，心月孤圆，慧灯烜赫，交光相照，透尘沙国，一一发明不二，头头显示非别，秪要诸人静裸裸万象光吞、赤洒洒诸尘气绝，果然大用现前，自是千差共辙，何妨修罗宫里打坐、兜率院中安歇，生擒带角虎兕、敕点飞龙跛鳖？然虽恁么，犹未是衲僧极则。如何是衲僧极则？」竖起拂子，曰：「见么？若能见得，自是机如电掣，谁敢犯其锋铓？喝似雷震，孰能御其威烈？苟或未见，任从踏遍名山、踢翻岁月。个事且置，且道高挂钵囊、紧峭艸鞋向甚么处去？」喝一喝，曰：「解开布袋，放出春风，端的百花林里过，悠然香透遍虚空。」\n普说\n立春日，实正请普说。「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试问大众，是甚么时节？莫是立春时节么？莫是三请时节么？莫是钟鼓齐鸣，四众临筵，想问想答时节么？堕在常情，料掉没交涉。莫是宾主俨然时节么？莫是山僧不惜眉毛，鼓两片皮，说禅论道，举古谈今时节么？莫是竖拳竖指，一棒一喝，万象交参，心镜一如时节么？堕在圣解，料掉没交涉。须知山僧终日言谈，不曾动著舌头道出一字。诸人寻常侧耳谛听，不曾闻著一言。诸人与般若，各各有一段本有光明，辉腾今古，迥绝罗笼。圆陀陀，光灼灼，各不相知，各不相到。若能返照回光，将从前所见所知，玄妙理性，露布葛藤，是非得失，情尘意想，尽底脱却。向这里豁然瞥尔，踏著本地风光，便与微尘佛祖、天下知识，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体相、同一作用，始识火焰与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别人被他日时使，我却使得他日时。到此方不畏生死，不爱涅槃，任缘放旷，无不解脱。非唯汝等如此，至于乃佛乃祖、乃圣乃贤，无不悟此个时节。释迦悟此时节，便叹曰：『奇哉奇哉。上至诸佛，下至蠓蚁，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相执著，不能证得。』卢能悟此时节，放下柴担，竟走黄梅，和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德山悟此时节，将疏钞焚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后入门便棒。临济悟此时节，便道：『原来佛法无多子。』三拳一掌之后，入门便喝。长庆悟此时节，便曰：『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意如何，拈起拂子劈口打。』茶陵悟此时节，便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羁锁。今朝尘尽光生，照见山河万朵。』圆悟悟此时节，便曰：『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庞居士悟此时节，解道：『男大不婚，女大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乃至挠铃打鼓，吹笛插锹，大雄虎，南山蛇，美狮子，钩狞龙，犊鼻裈，苕帚柄，破沙盆，铁酸馅，吹布毛，五味饭，三脚跛驴，露地白牛，现成公案，放你三十棒。亘古亘今，一切宗师，无不是悟此个时节。非但吾门如是，即伯阳亦悟此时节，便骑牛过关，遇尹喜说道德。仲尼悟此时节，便曰：『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悟此时节，便答曰：『唯。』般若恁么说，此时节还谛当也未？众中忽有个傍不肯的出来，心愤愤，口悱悱，掀倒禅床，喝散大众，拽下座前，乱捶一顿，曰：『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和尚既登宝座，何得举此陈烂葛藤？』山僧且向明窗下安排，著热炙盏子，与伊茶吃。何也？恁么人难得。」\n白塔寺法海老宿请普说。「般若无能应此期，四来云水乍相依。当阳句子亲拈出，试问诸人知不知。」竖起拂子曰：「知此物么？老僧罪过。」遂挥拂子曰：「此是北京城跑鹿山东胡同王老妈苕帚柄一把，为甚么在建宁手里？不见道：张三有钱不会使，李四无钱会使钱。」复曰：「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谓之无常迅速，生死大事。只这一大事，诸佛为此出世，祖师为此西来。天下和尚不惮劳苦，拨艸瞻风，废寝忘餐，拼身舍命，亦是为此一事。汝等发心出家，难道不是为此一事。既为此事，何得仍旧忙忙宇宙、碌碌营生，󳹸󳹸𣯧𣯧、󵑄󵑄󵑃󵑃，东隈西混，虚度韶光，汩没本真，空消信施。岂不闻：得此人身如辊芥投针。目前不了，万劫难寻。诸兄弟，即此一会，实非小缘。急须奋勇猛心，发坚固志。毕竟要了明此事，方使自由。不被业缘牵绊，生死沉沦。未有生成弥勒、自然释迦，莫不是从苦心劳力，磨炼出来。汝但将平生所见所闻，恶知恶觉，凡情圣解，残羹馊饭，倒瓶相似，尽底倾出，泡洗干净，无点气息，单提本参一句话头，绵绵密密，猛力参究，明白处要不明白，不明白处要明白，丝毫莫放走作，如初生时无异，茶饭不知，东西不辨，到斯时自有个冷灰爆豆的日子。初参先要明话头，如参万法归一者，要知何处是万法？作么生是归一？既知归一，须知一又归于何处？若知归处不明，青州布衫一句，犹是隔帘见月。知此一句，若不知临济三度问三度打的道理，尚涉言诠。若知打意不明，僧问赵州西来大意，庭前柏树子，则终成儱侗。是故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如参竹篦话头者，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不得意根下卜度，不得飏在无事甲里，不得于举起处承当，不得遶床掉臂行，一切总不得，速道速道，拟议便打。如此参去，自有省发，莫错认举起处是心，打的是性，又谓打的便是不触不背的旨趣，总是韩卢，未成狮子。不见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如参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者，或参念佛底是谁者，一一见得，更须要知。香严曰：『如人口咬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有人来问祖师的的意，若不答，负他问意；若答他，又丧身失命。毕竟作么生？』如此明了，方知生从何来，死从何去的道理。知得生死去来一著子，则转得身，通得气，无关不透，无法不通。正所谓：自从踏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到这里与佛祖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鼻孔，把手共行，始不负汝等出家的志愿耳。切莫学闲言闲语，滑嘴弄机，于生死事有何交涉？你看他雪岩与修上座同做工夫，岩要与修说一句话，三年也未得。岩东边去迎他，修便向西去了；岩西边去迎他，修便向东去了。直至三年后有个见机，然后在水边林下才得一会。岩曰：『我三年要与兄说一句话，也不能得。』修曰：『学道人生死事大，此事未明，那有闲工夫说话？』你看他古人做工夫如此勇猛，三年不曾说一句话，方有得力处现前。大众亦如古人恁么做去，决不相赚。故曰：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n清风寺住持师慧见请普说。乃竖起拂子曰：「若论这一著子，本来现成，有何迷悟，岂假修证？只为时人从无始来，业识浓厚，昧却自己，执著有为，认虚妄为根本，迷真性入爱缠，被人我众生受者，流入生死轮回，而不知返累他。先圣不得已，设立权宜，禁足调心，故因人原在一事一物上，生种种知见，受种种果报，故令人于一言一句上，坐断种种知见，遂将一句话头，横参竖参，参极不休，自然穷则变，变则通，打破无明窠窟，透出凡圣关头，永断生死轮回。如何是生死轮回？先须辨明日用寻常，何处有生死轮回，何处无生死轮回，有处急须截断，勿教相续。我今问你，昨夜睡著时，一念不生，昏昏沉沉，无生死轮回；今朝觉来时，心未有缘，醒醒历历，无生死轮回；与人谈笑，心无所著，无生死轮回；胡思乱想，不住三际，无生死轮回。譬如将个铜炉来，凡情圣解，六道轮回便有也。何故？起心爱乐，不与相争，及致人死，将铜炉去，以此堕落地狱；或有想得，切如饥渴，诡计骗去，以此落于鬼趣；或贪盗去，转他畜酬；或有威势夺去，舍人后受修罗；或以炉惠施善友，因仁义致人道；或用供佛，福报生天。则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番来覆去，三界九有，无穷无尽，因炉起矣。此是凡情，如何是圣解？或有参学者，见炉便言：『炉是我本性，我眼能见。此炉有变坏，我之见性，不变不坏，不堕轮回。』此是先尼外道，以炉有生灭，见无生灭，半生半灭半不生灭之见也。或言：『炉起于微尘，是我之神，我本性虽空即有。』是常见外道执有者也。或言：『万物无常，终归变坏，炉坏无成，人死归空。』此断见外道执无者也。或言：『炉性本无，无即是炉，亦有亦无。』此矫乱外道也。或言：『炉有是无，其无亦无。』此空见外道也。因执一不变，心外有法，略说四种，广有九十六种，各执四种之中一种，堕在外道。或有因炉精进力参坐，见身心世界与炉齐空，了无一法，以此为得，是色蕴魔。或有见炉定中说法，变化无穷，谓之刹说、尘说、无情说，亦是色蕴魔。前是色空为蕴，此是色有为蕴。或有见前种种境界，便生心领纳，是受蕴魔。或见好境入心，不能忘置，便生邪想，此是想蕴魔。或因想著邪，无师救政，转生流念，是行蕴魔。或有因上种种，认为佛法，是识蕴魔。一魔生，五魔并到，此皆执在本来面目、主人公、念佛的谁等话头上，要讨个本性妙心，所以用贯肚皮里想头，通身是五蕴盖覆，不能离心意识参出圣凡外去。执在事上，误落蕴界。略说五，广有千万，岂五十种而已？向来期主说他先兄曾著魔境，请为众说破岐路上事情，直到极顶。今日是清风寺住持设供，老僧不辞口业，念汝等初参，恐落此类，不得不先为说破。或有忽得前后际断，身心世界荡然一空，永不再生有见，将一切法扫灭尽尽，有甚棒喝玄要？君臣主宾，一味干干净净，空空田地空空月，讨甚工夫蓦鼻牵是也。此是声闻气分。或有不堕此见，见炉起于无明，众生不知，故有轮回。今见无明本无，则无老死苦恼，此是缘生性空。大乘初门，泊在无处快活，不入大乘道，故名缘觉。于此更进，于炉见得起于微尘，邻虚为因，水调风炼，心识虚空，与见相缘，和之合之，假名为炉。既解诸缘聚会而生，则不坏此炉。诸缘本不相到，而无炉之自性，缘即是空，空即是缘，两下辊作一团，分合不得，所谓是诸法之空相，不可言生，不可言灭。炉见之非垢，性见之非净，此炉在凡不减其性，在圣不增其性，此是地前菩萨禅。更进则因缘生，性空不得；因性空，缘生不得。两头俱断，此是入地禅。前是双照，此是双遮，已上是菩萨正禅也。此去超十法界，直到极顶，无凑泊处，无下手处，方是如来禅、祖师禅。又从如来顶上透出格外，所以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不见香严闻击竹声，大悟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仰山去勘，更拶之。严又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无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曰：『如来禅许你会，祖师禅未梦见在。』严又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还不会，别唤沙弥。』仰曰：『师弟会祖师禅也。』」师曰：「祖师如来且置。」复指炉问曰：「我今再问汝等，此是什么？若说铜炉，著有了也；不说铜炉，著无了也；或说是不是，矫乱了也；若总不说，落空了也；若口挂壁上，堕生死了也；若掉臂而去，不上机境，似长爪梵志了也。此六路生死，四方上下围困住你，你作么生得脱？向这里寻得条活路，打开六路生死，迥出凡圣，则从前所说这些落索，无一毫干碍得你。正所谓：数声清罄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且道有恁么人么？」推倒铜炉，下座。\n普说。「万物含灵，俱有缘性。因有缘性，便有生死，而有轮回，六道受苦无了日。劳我世尊千万劫，调心炼性，难行能行、难忍能忍，得燃灯授记，权开方便，法演三乘。人天说五戒十善，圆觉说十二因缘，菩萨说六度万行。阐扬七七，涅槃时至，文殊请再转法轮。佛曰：『我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是我曾转法轮耶？』先在灵山，拈花示众。众皆罔措，独迦叶一笑。佛以正法眼藏，付托迦叶。祖祖相传，传到达磨，过我东土，得遇神光，虔侍九载，断臂安心。临灭征众，独神光三拜，得传祖印。后有丹霞烧佛，云门打佛，自此用这棒者不少。古林幼得此棒之力，历遍中华。沧桑更换，流到沈阳。缘遇众善弘法，蒙京兆陈公题请创寺，立佛祖基业，为法忘躯。重整颓纲，开堂三韩。约计六六之年，本无可说，空自虚张。今老无力，宜还故土。唾些残沈，淹死大唐。免得他行善者著善，行舍者著舍，持戒者著戒，能忍者著忍，参禅者著禅，智慧者著智，明教者著教，念咒者著咒，观鼻者著观，数息者著息，明心者著心，见性者著性，悟道者著道，得果者著果，成贤者著贤，登圣者著圣。教他去著，他便落空；教他去空，他便著实；教他空实莫著，他便惊疑怖畏。除非是从残沈中淹死过来的。才识得这条痛棒，方作天地间一个闲人。共一切含灵，修斯祖庭，报佛深恩。愿人人登萨婆若多，个个证妙圆种智，我无间然矣。珍重珍重。」此师临圆寂前一日语。\n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三终\n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四\n侍　　者正慧记录\n嗣法门人正灯编辑\n住奉天府东前山台大悲禅寺语录\n康熙庚午岁秋七月望日进院。\n兴国寺天宗等请上堂。拈香曰：「身轻似叶任风扬，万里余程到沈阳。今日复蒙兴国请，栴檀炉𦶟九天香。」上首白椎毕，乃曰：「古人道：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又道：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试问大众：且道火焰为诸佛说的是甚么法？」以拂子打○，曰：「若向这里会得，始知般若未动脚先、兴国未起念前，四十八愿早已宣过。苟或未能，且听一偈：二百一十亿佛刹，当年法藏悉观知。今日古林重举出，阿谁不是丈夫儿？」上首结椎，下座。\n龙凤寺满藏，张名魁、孙应选起华严会，请上堂。「微尘中经卷，明眼人始能拈出。所以世尊曰：『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曾说一字。』既未曾说，即今看的五部从甚处得来？」蓦举拂子曰：「若向这里见得彻、觑得透，不须弹指，楼阁门八字打开，正法眼一时流通。释迦、弥勒、文殊、普贤、善财童子、五十三师，尽在山僧拄杖头上放光动地，转大法轮，与一切众生抽钉拔楔、解粘去缚。苟或未然，正好披忍辱铠、操智慧剑，灭三毒、破魔网，步步踏著实地，心心契证真如，作不可思议功勋，成无量殊胜奇特，直得千古万古只如今，前佛后佛无异道。所以《法华》曰：『是舍惟有一门而复狭小。』虽然狭小，三世诸佛尽从个里出去。出去且置，毕竟佛在甚么处？」喝一喝曰：「高高峰顶无消息，深深海底没踪由。」\n散会，朱宗仁等请上堂。「炎炎暑伏正中时，才值开经又满期，痛惜韶光容易度，时流休把自心欺。众中莫有不欺自心者么？」遂举起拄杖，曰：「若唤作拄杖子，便犯当头；不唤作拄杖子，又欺自己。恁么也不是，不恁么也不是，恁么不恁么总不是，毕竟作么生委悉去？」又卓一下，曰：「向者里通条活路始得。」\n七月十四日，起盂兰会，请上堂。「以法说法无别法，以佛见佛无异见。佛法见闻总现成，当阳直下要亲荐。」举起拂子曰：「见么？」又击案曰：「闻么？者一著子，非佛非法，非见非闻，非有非无，非异非如。等闲拈丈六金身当一茎草，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所以道，一切时，一切处，一切见闻知觉，一切分别取舍，一切受用，一一俱是诸人二六时中应机接物现成的活计。佛佛授手，唯授此心；祖祖相传，唯传此妙。乃至西天四七也恁么，东土二三也恁么，天下列刹相望诸老宿也恁么，山僧也恁么。且道恁么一句作么生道？」掷拂曰：「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n中元节，请上堂。「丁一卓二是般若体，七纵八横是般若用，耀古腾今是般若光，烹金琢玉是般若力。若能有如是力、彻如是光、得如是用、具如是体，便见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遂以拂子打圆相，曰：「自从一授灵山记，直至于今愿不忘。」\n煆白骨，小参。「目连今日度母，般若此时煆骨，入圣何须开颐？堕凡不必频𫖹。八两原是半觔，五斗须还一斛，头头物物现成，刹刹尘尘具足。只为憎逆爱顺，所以东出西没，既失顶上玄珠，便去水中捞摝。若能直下回光，便见本来面目。」\n上堂。「彩云影里仙人现，手把红罗扇遮面。急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拂衫袖曰：「者是彩云影。」挥拂子曰：「者是红罗扇。作么生是仙人面？团耶方耶？长耶短耶？红黄黑白耶？诸仁者！不用看他，只须自看。蓦地看破自己面孔，始识侬家面孔。识得侬家面孔，方见仙人面孔。面孔且置，且道适来者一络索落在什么处？」震威一喝曰：「雾露云霞时起灭，长青自古一般天。」\n示众。「古之为道学者，痛念生死如救头然，劳形枯骨，废寝忘餐，行住坐卧，如聋似哑，时刻照顾本参，犹恐打失话头，己事未得分明，终不与人闲论。侍师必恭必敬，不敢动恼一念，惟恐不称师意，方是真实衲子。未见今时学者全没信心，轻薄狡猾，形虽相同，心多诡诈，到师面前无丝毫真念，一味捏鬼捏怪，问著不知羞耻，不是指东话西，便是胡喝乱跳，做尽伎俩，自心难瞒。若是为他加以逼拶，便设计较，辞去僻处，竖憍慢幢，打自大鼓，诳惑聋俗，只图眼前快乐，不思乐是苦因。如是之流，正是野狐种族、破法魔魅，玷辱先人，污染吾辈。我今苦口叮咛，要汝知惭识愧，不然听便还俗，各去当差，鸡栖凤巢，非吾同类。」\n示众。「操履本分，一著不受，恶辣钳锤，岂得成器？必要具一片金石心肝、生铁脊梁，始能趣向，直下将人我是非、好恶长短一时坐断，如太阿锋、似涂毒鼓，触著则丧身失命，岂寻常细事？果到恁么田地，更须刻苦励志，向大炉鞴中几经煆炼，时节到来，不妨出来导诱群盲，利生接物，自是惊群，如狮子哮吼，百兽脑裂，金翅擘海，直取龙吞，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今日与大众聚会在此，也是前缘，必要将此一件大事彻透，始不负十方檀施。且道这一件事作么生透？」喝一喝，曰：「匹马冲开龙虎阵，单刀直入破重围。」\n示众。「古德教人作偈作颂著语者，盖大事已明，师资唱和，试学者才性利钝。今汝等己事未明，一向在文字上作见解，岂非大错？你们病痛，山僧尽知。盖作诗作偈，有你们下手处、有你们注脚处、有你们卜度处，所以个个肯作意思索。至于本分事上，无你们下手处、无你们注脚处、无你们凑泊处，所以不肯承当。殊不知这无下手处、无注脚处、无凑泊处，正是个好消息。古德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又曰：『悬崖撒手。』到这里，直须努力拼却性命一上始得。努力且置，即今有一句子，不落文墨、不拘音韵，三世诸佛摸不著，历代祖师和不齐。诸兄弟！还有和得者么？若和得者，痛与三十棒；和不得者，亦痛与三十棒。何故？棒头有眼明如日，赏罚分明作者知。」\n示众。「此个事在诸佛分上不曾增，在众生分上不曾减，只为群迷妄情浓厚，蔽却本明，执人执我，心猿扰扰，耽能耽所，意马腾腾，六贼纵横，三毒焰炽。堪嗟！如斯学道，佛性愈求愈远。若是真正丈夫的实要明斯事，须开特达怀，发大坚固志，寻常动静中，两脚踏实地，情识妄缘尽净屏息，佛法玄妙彻底掀翻，单提一句话头，朝参暮究，念念弗舍、心心无间，莫管年穷岁尽、节换时移，一念万年始终不易，必以悟为则，余皆是甚热碗鸣声？古之造道衲子，怕怖生死如救倒悬，冬不炉、夏不扇，尚无剪爪工，岂暇闲叨呾？时刻照本参，生怕落昏散。事善知识！必恭必敬，三二十年不惮辛勤、不嫌琐亵，把己躬下事透彻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后出头来惊天动地，方是真参实悟的学者。所以赵州三十年不杂用心、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那有不下苦心苦志、真履实践，每日间只在是非中、烦恼里作活计，而能悟道明心？也大便宜。诸仁者！山僧今夜造口业，絮絮叨叨，为要你们发愤精进，勿教当面错过，时不待人，焂忽白首，百无一长。愧乎？否也？兹愧不愧且置，眨眼三十夜到来，黑面老子打算饭钱，那时莫怨山僧不早为道破好。」\n示众。「昔日灵山殃迦叶，后来少室累神光，黄梅夜度卢行者，临济瞎驴冤祸长。冤祸且止，试问诸人：识这一队汉落处么？即今现在，汝等诸人六根门头昼夜放光，乃至乾坤大地、万象森罗、明暗色空，无一不在此光发现。只如光未发时，无诸佛众生消息、无山河大地形迹，汝等诸人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若也知得，不妨出来与山僧拄杖打个折合，各垂只手，光耀丛林；其或不知，且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竖起脊梁，高著眼看，他日蓦地相逢，不妨与方丈通个消息。」\n慈洪、普照、振衣，同众学者入室，求开示。师曰：「近日参禅者多，悟道者鲜，过在甚么处？盖人无恒心、少节义，不肯真实操履，只爱搬弄虚头，不以己事为极则，反以利名为实有。虽入门来，不念无常迅速、苦海沉沦，只将古今公案、历代语言筑一肚皮，贵图口舌利便。此等如蛾扑火、如蚕作茧，或见先辈安心断臂、负舂系桩、三登九上、坐破蒲团，便生退屈曰：『释迦如来经三大阿僧祗劫修来，才得睹星悟道。我等凡夫，岂能成佛作祖？』不信有悟入之门，所谓不信己殊胜，甘为下劣人，便将难之一字以为借口。古德曰：『此番难再来，不知是何面孔？』恁么则不难于今生也。何不再看屠儿证果、龙女成佛、水潦一脚、保福招手，悟道何易哉？有向册子上钻寻卜度，向知识口边得些涎唾，就便云：『不过如此，何用苦修方名悟道？』便纵意造业，为害不小。不见《法华经》曰：『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到。』《圆觉经》曰：『汝以思惟心测度，如取萤火烧须弥。终不能得。』古德曰：『拟将心意学玄宗，大似西行却向东。』或有做了些痴工夫，忽认得个昭昭灵灵，无形无相，有知有识底，便说是了，者个便是我本来面目念佛的主人公也，便是临济赤肉团上真人也，便是志公四大有相中的无相也。又引波罗提尊者『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傅大士『夜夜抱佛睡，朝朝还共起』等颂为证，便道：『生也不妨，死也不妨。』若果如斯，便了何故祖师颂又曰：『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又曰：「我今问汝，汝若认昭昭灵灵是汝真实，为甚么瞌睡时又不成昭昭灵灵？若瞌睡时不是，为甚么有昭昭灵灵？汝还会么？此是认贼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元气。既瞌睡时做不得主，生死到来，怎么生折合？一生胡乱做去，岂但赚人，皆自赚耳。或有不唧溜者，处处染污。一者情不透脱，谓一切世间善恶好歹、是非顺逆等境，也须处置停当，不肯放下，恐伤仁义，致人议论务尽小节，硁硁然终日没在事中。一者理不透脱，将一切佛经大小乘清浊等语，当作实法挜在胸中，及闻知识所说，主其先入，不能去短就长，如绵搭絮，清溷不已。殊不知情为生死根本，理为所知障难，不肯向此两路截断，纵涉遍丛林、参遍知识，无能相救矣。所以临济曰：『道流！尔欲得如法见解，但莫受人惑，向内向外逢著便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不与物拘，透脱自在。』或有真实为道来参知识者，知识有直截全提者、有与话头者，伶俐底直下领略，根性迟钝者千没柰何、万没柰何，贵图知识说破，知识婆心岂肯害他？必要他自己㘞地一声，始得真实受用，不被天下人瞒。他便道知识吝法，不向他说，掉臂而去，撞入天魔野干队中，一一为他妄评妄论。初学闻其语已，如毒入心。悲哉！枉用前功，搭狮子皮作野干鸣，将吾师拈花直指之旨翻成讲席，到处教坏世间男女，千佛出世不通忏悔。今现前诸兄弟，幸往昔愿力深，不落此数，甘同般若，共守寂寥，切勿虚废光阴，精勤愤志，定要亲见一回，方可续佛慧命，广导群迷，报佛祖君亲师友浸恩。努力！努力！」\n原书阙。\n机缘\n问：「如何是干矢橛？」师曰：「逼塞虚空。」曰：「如何领会？」师曰：「普天匝地。」僧礼拜，师曰：「会礼拜不会礼拜？」僧拟议，师打曰：「臭气熏人。」\n问：「如何是佛性？」声未绝，师便打。曰：「道甚么？」曰：「佛性。」师曰：「山僧是僧，去问佛。」曰：「和尚岂无方便？」师便打，僧礼拜，师复与一踏，曰：「棒打有醒，脚踏有余。」\n问：「青州布衫重七觔，意旨如何？」师曰：「七零八落。」曰：「某甲无处摸索。」师曰：「问取隔壁张裁缝去。」\n问：「如何万法归一？」师曰：「三头六臂。」曰：「毕竟一归何处？」师叉手当胸立。曰：「学人不会。」师打曰：「鱼腮乌嘴得人憎。」\n问：「如何是金刚王宝剑？」师曰：「触不得。」曰：「因甚触不得？」师打曰：「头落也不知。」僧伫思，师复打曰：「还不拖者死尸去！」\n问：「不历化城，竟登宝所时如何？」师曰：「脚跟下好与三十棒。」曰：「恁么则学人获宝也。」师曰：「呈似山僧看。」僧近前便拜，师打曰：「错将鱼目认明珠。」\n巨怀呈偈了，师展手曰：「此是文字，将无文字底来。」怀拟议，师劈胸一拳曰：「会么？」曰：「不会。」便拜。师曰：「是谁拜出弟子？」师曰：「又道不会。」\n一僧作礼曰：「弟子无语问和尚，但只稽首赞叹。」师曰：「赞个甚么？」僧拟对，师掌曰：「向这里骂山僧去。」\n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也无？古人一曰坏，一曰不坏，毕竟坏底是，不坏底是？」师曰：「二俱不是。」曰：「毕竟如何？」师曰：「狮子咬人，韩卢逐块。」\n一僧送师骨往千山，问曰：「先师迁化向甚处去也？」师指千山曰：「会么？」曰：「不会。」师曰：「青山原不动，浮云自往来。」\n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何不问自己意？」曰：「如何是自己意？」师曰：「寻常还思山僧么？」曰：「常思和尚，无由礼觐。」师曰：「只这是。」其僧有省。\n问：「如何是般若境？」师曰：「万木荣纡，一溪浩渺。」曰：「如何境中人？」师曰：「饥餐麦粥，倦卧茸草。」曰：「人境不立时如何？」师遂劈面一掌，曰：「是立不立？」僧罔措。复示曰：「人境不立时，劈面无情掌。是个血性儿，当下知痛痒。」\n见一僧看经，师问：「看甚么经？」曰：「《金刚经》。」师曰：「经是谁说？看是何人？」僧无语。师示一偈：\n「看经不识看经人，徒自区区劳眼神。欲得不劳神与眼，分明识取此真经。」\n有僧嘴极利，一日问曰：「佛说魔说，是一是二？」师劈嘴一拳曰：「且道是一是二？」僧拟议，师复打。遂示偈曰：\n「才开口问，麤拳便打。烈焰红炉，岂容得假。煆尽虚浮，始识道雅。早知阇黎，认鹿为马。」\n颂古\n升座\n拟动脚跟落二三，重登曲录不羞惭，那时若值忤逆者，大好都卢掀座翻。\n拈花\n口难开处把花拈，百万人天尽了然，惟有饮光犹未瞥，受他祸及永缠绵。\n痛棒\n三顿乌藤打不开，如何别去又归来？冤深恨恼麤拳掌，拖累儿孙遍九垓。\n棒头有眼察秋毫，定业从来不可逃，六百余年冤祸事，如何今日又重遭？\n青州衫\n一归何处问谂老，一领布衫荅来巧。今日重新提掇出，元来是吾旧皮袄。\n麻三觔\n如何是佛麻三觔？问处分明荅处亲。好看陌上二三月，那个枝头不带春？\n新妇骑驴阿姑牵\n新妇骑驴阿姑牵，不用区区苦著鞭。若是仲尼真弟于，自然知道化三千。\n俱胝一指\n学道何须向外求，无钱那买好风流，就中消息难为说，只向人前竖指头。\n夹山落水\n劈脑一挠毒种深，点头三下苦难任，从斯命丧华亭手，闻者至今亦痛心。\n洞山冷煖\n秋去畏寒欣煖屋，夏来怯暑喜凉风。若能这里全知晓，积劫无明当下空。\n楼子闻唱\n整袜时逢对酒楼，忽闻清唱语风流，从斯顿断脚跟线，去住纵横得自由。\n四喝\n金刚宝剑，谁人敢当，未曾举动，杀活全彰。\n金毛狮子，孤峰独立，爪牙未施，妖狐绝迹。\n探竿影草，看验凡圣，不待开口，早知邪正。\n当阳一喝，解粘去缚，全机大用，有杀有活。\n牧牛颂\n拨草寻牛\n岩󵑎崎岖千百重，松林一带白云封，前来觉在峰巅上，寻到峰巅又别峰。\n蓦然见迹\n踏破芒鞋活路通，圣凡相遇岂留踪？从容拽著捶云杖，直下追从宇宙中。\n追步见牛\n溪山历尽路途穷，枝叶凋残彻骨风，回首白云飞散处，一轮杲日正当空。\n得牛贯鼻\n烟霞拨尽露形踪，犹恋春山芳艸茸，蹄角分明将鼻贯，这番把住始圆融。\n牧护调驯\n童子规绳常在手，牛儿劣性渐轻柔，饱山饱水从他便，放去收来任自由。\n骑牛归家\n岭畔溪边意更奢，不萌枝放扑香花，扬鞭倒把牛斜跨，笛韵声声转到家。\n忘牛存人\n牧童无事意悠悠，眼底青山不见牛，枕石高眠松月下，鞭蓑箬笠挂云头。\n人牛双忘\n双忘人事了无功，脱体玲珑法法通，一道威光机莫测，千红万紫尽同宗。\n返本还原\n枢机未动是真归，彻底圆明本地辉，迥迥寒光无向背，纵横处处露全威。\n入廛垂手\n昔年曾欠犁耙债，今日随时相为酬，泥水浑身岂暇顾，披毛戴角日优游。\n小佛事\n为盘山了宗和尚起龛。「江于掷钓几经稳，忽得金鳞便转头，万叠云山留不住，落花流水任悠游。恭惟了宗禅师，天童后裔、盘山的嗣，年逾古稀、德迈时辈，操打破虚空底钳锤、奋喝散白云底意气，曾在燕京数十年大阐宗风，后来此土化所难化、度所难度，今日化缘毕备，更须知老和尚生未生、死未死、来未来、去未去，正恁么时如何？」以杖卓一卓，曰：「起。」\n举火。「遍处参寻，始得顶𩕳具眼；多年操道，才能肘下悬符。几据大刹，数返皇都，正宜利生接物，岂期掉臂抽身？今日幸有得力儿孙，请予为你祖饯云程。且道饯程一句作么生？」以火炬打○，曰：「一道红光才举处，当空宝月镇长明。」\n赞像。「咄！这行藏，有甚好，人天将汝为师表。胸中佛法没丝毫，临济正宗灭却了。灭却了，一轮皓月千门晓。」\n为正园关夫人起棺。「生成道骨信前缘，好善乐施天命年。今日西归撒手去，莲台宝座尚巍然。」\n举火。「偶寄阎浮半百秋，临行俞道两同俦。相辞眷属一杯酒，始信去来得自由。如何是自由一句？」以火炬打○，曰：「烈焰光中开正眼，莲花国里任悠游。」\n为佛宝屈孺人举火。「七十一年如闪电，临行何会挂条线。喻将谷响万千斤，换得空花七八片。快收拾，莫留恋，音中好听吾言饯。翻身跳出苦娑婆，去见弥陀金色面。」\n为杨居士起棺。「此番自怪西来急，恰值杨公回首日，渐源曾问死与生，道吾回言道不的。道不的，无伦匹，老汉今朝重指出。」以杖指棺曰：「寄迹阎浮稀有年，而今顿断世情缘，翻身跳出娑婆影，去到西方坐宝莲。」\n举火。「此方缘尽莫徘徊，烈燄光中好自裁，直去不劳他接引，各人坐下有莲台。」\n为赤翁和尚下火。「染衣为弟兄，付法论叔祖。今日来烧伊，谩道吾莽卤。」撺火炬曰：「分明佛法没人情，烈燄光中超万古。」\n为屈海会居士举火。「娑婆劳苦休贪恋，极乐安闲归去来，火燄为君重说法，不须回首更徘徊。屈海会若能直下会得，始识生因死而生、死因生而死，二俱坐断，无彼无此。既无彼此……」，撺下火炬，曰：「这个𫆏？」\n与正照起棺。「幻寄阎浮望顺年，释儒道教久钻研。今朝就路还家去，安乐池中坐宝莲。果能恁么去么？」喝一喝曰：「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n举火。「正照正照，谛听吾教。顿断牵缠，顶𩕳直透。娑婆多苦，极乐最妙。去托莲胎，弥陀欣笑。」以火炬打○相，曰：「更向火里现全身，逼塞虚空绝至要。」\n为顾孺人举火。「出也空，没也空，空到真空空不空。」撺下火炬，曰：「若能识得真空去，巍巍独坐大雄峰。」\n为裴氏女举火。「前身斯女是灵照，暂往人间走一遭。见世俱贪名利索，故将绳系教人瞧。椿萱五内痛难忍，请我指伊路一条。称此火光逼直去，西方接引好逍遥。」\n为佟正溥孺人举火。「住世五十一，今朝缘事毕，翻身透碧空，处处无踪迹。」以火炬打○，曰：「既无踪迹，者个𫆏？遍界纵横无去住，随方运用任游戏。」\n为夏正果孺人举火。「出没似浮沤，圣凡如梦幻，沤幻总非真，一切俱莫恋。夏善人，好自荐，火里翻身看是谁，弥陀百亿毫端现。」\n为王太夫人起棺。「诰封恭人，抖擞精神，尽情收拾，勿染纤尘。超苦海，越迷津，识取无生本不生。山野与汝来指路，大千沙界任纵横。」\n举火。「娑婆应世从心年，忽地抽身卸万缘。自性弥陀亲证得，任生佛国任生天。」以火炬打圆相曰：「毕竟生天生佛国。一把红光才举处，圣胎早已结青莲。」\n为松林居士举火。「松林松林，急著眼听，娑婆六十二，今日万缘停。莫拟议，好惺惺，真空在处显威灵。」撺下火炬，曰：「布袋与君焚却去，浩歌一曲似忘形。」\n为明心举火。「明心明心，听吾重征。八年为我，劳碌精神。属望百年赞助，柰何寿不由人。今既吉祥而化，自是越格超群。」撺下火炬，曰：「助汝无情一炬火，永证金刚不坏身。」\n为善祯禅人举火。「有变迁兮无生死，无变迁兮有死生，要知生死端的意。」撺下火炬，曰：「烈焰亘天只这是。」\n为晓廷居士举火。「四十余年如电行，来时何似去时清？要知端的去来意，烈焰场中善自明。」遂撺下火炬。\n为无疑上人举火。「飒飒秋风遶故园，飘飘落叶便归根，既然撒手西方去，九品莲花返本源。疑上座，听吾言，这段风光已具足，大千何处不称尊？」\n为文部大喇嘛举火。「如来昔日偃卧示寂，文部今朝端坐告终。名驰西域、德播关东，诸方景慕，班吉云从，朝官敬仰，世祖兴崇。本望万里前程，岂期一场幻梦。今既抽身长往去，透过金圈栗棘蓬。」以火炬击龛曰：「大喇嘛，急磨砻，真空在处露威雄。」撺下火炬曰：「万里神光连顶没，大千杲杲一轮红。」\n为真修上人举火。「涅槃不动没生死，寒暑更迁行杀活，直下两头齐坐断，天长地久乾坤阔。惟我真公上人，薙发于徽宗律主，得戒于正宇禅师，生平截铁斩钉，操履提持向上，面有十分春风，胸无一毫伎俩，三韩重其为人，四众方来欣向。今朝撩起便行，可作时人榜样。」撺下火炬曰：「吾今助汝一星火，直透威音现真相。」\n为户部正堂妙供夫人举火。「出也全机见，没也全机见，坐断两重关，独露本来面。伏惟妙供夫人亲见盘山信道无倦，德性如玉如金，道念自镕自煆，正好养乎其真、乐乎其善，岂期百年顷刻世缘更变，忽然撒手西归，毕竟难逾大限。今日孝子虔诚，请为夫人祖饯，更有末后句，重为通一线。」以火炬打○相掷下，曰：「烈燄光中绽白莲，无边刹海都开遍。」\n为印真左善世起棺。「暖日薰风四月天，百花开发满林园。印公玩景贪游赏，惹得行人都泪涟。恭惟印真老善世，禅净一如，福慧具足。神机如彻电，智辩似渊源。提佛祖之纪纲，条条有例；立丛林之规范，事事森然。名传海外，德播中原。今日化缘毕备，可谓耀后光前。且临行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曰：「途中受用从来具，此去如登到岸船。」\n举火。「当阳直指莫拟议，迥脱根尘始瞥地，无欠无余绝正偏，亘今亘古没移易。老掌教，能事毕，临岐一句重相为，胜热门中信步登，毘卢顶上恣游戏。」\n法语\n示恒修禅人\n立志办道，切宜坚猛。自凡夫直入圣域，岂小缘哉？必要将从前妄想见解，世智辨聪，彼我是非，一时尽底脱去，直下如死人已绝气息，到本分地上大休大歇，然后向枯木死灰里豁然契证，始信释迦以无法而得授记，卢老以无物乃付衣钵。所以曰：以无所得心，修无所得行，行虽与人同，而常与人异。到此切不可造次为人，但只韬光晦迹，守本分、忘人世，待霜露果熟，龙天推出，应缘顺时，开拓人天，立一机、垂一句，普使有情无情并仰威光，同受庥荫。若无因缘，只恁度时，不欲人知，作个绝学无为真道人可也。\n示禅宗上人\n实要了明此个大事非艸艸可得，先要具一片金石心肝、一双雪白眼睛，把向来所闻所见底玄妙理性、殊胜奇特掷向他方世界，休存一丝毫许，打叠得干干净净，单提己躬下大事，猛著精彩，暮究朝参，心心无间，参来参去，参到佛祖说不去处、行不到处，扑倒起来，鼓掌呵呵，元来是这个道理，方与三世诸佛把手共行，历代祖师同一鼻孔，始不负尔出家一番也。若是依依稀稀，今日三、明日四，只是妄想堆里做来做去，疲劳厌倦，自生退息，反归咎于禅不灵，出得门去，无所不为，谩道薙发了脱生死，更欠黑面老子饭钱在。珍重，珍重。\n示慧广禅人\n唯此法门至简至近，不劳多闻，只要实悟。如六祖大师卖薪，一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即便了当，岂不是至简至近哉？后到黄梅，和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若是个汉，于此省去，略较些子，更要将心待悟，何时而达？又不闻韶国师曰：「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到这里还有甚佛祖可成、禅道可参？然斯事本无奇特，只要人信得及，刻期取证，不是说了便休。想你我遇斯大难，万里流来，得全躯命。今得为僧，必要拼死做一番，莫学时人记几句口头语，以当了事。明眼人觑见，未免吐骂。上座必欲作脱体衲僧，当如我语，切莫放逸，自有推门落臼之时。若能脚跟点地，不妨来噇山僧手里白棒；若是虚诞浮华，只图眼前热闹，有鬼神兮妒君福，有阴阳兮促君寿。勉旃！勉旃！\n示虚白行者\n汝佐山僧筑静室、建茶房，费尽辛苦，吾非不知本意，留尔同居，与尔断除宿习，说破末后句子，柰尔魔事纷纭，不得已而却汝，自此日远一日矣。汝岂不闻先哲行履如慈明，更衣入戎马队中，去参汾阳、雪峰，三到投子、九上洞山，皆为道德，不顾危亡，始得万古为人天师范？岂是今人轻人我慢，入门不为道德，反要师家以人情回顾？稍有回顾不到，便生许多是非，说长说短，只窥探他人行径，不顾自己生死，各执管见，不信棒喝为人，或执几句之乎也者讲论为长、或执写经持念为长、或执礼拜磨筋苦骨为长、或执一句死话头将心待悟为长？诸如此类，自塞悟门，流入邪见，不是出家了脱生死，原为设法讨吃而已。岂知信施粒米出自血汗，不明心地，如何消得？一息不来，定是酬他去也。袈裟下失人身，岂不痛哉？汝既决意出家，吾今不得不与汝道破，惟恐走错路途，难以相救。倘能一念知非，但向无佛无众生处努力穷究，日久岁深，自然田地稳密，始不负与尔薙发一番也。珍重！珍重！\n复净空上座\n阳城一别，倏忽三载，上座想有大进益处，参学人必借此世磨励，不可因循仿佛，趋色力强健，讨明落脚处，不枉出世阎浮走一遭。然此个事，非造次颟顸所能为也，必要具一片金石心肝，棒打不回、千磨不退，如云门折足、夹山落水，古人励志苦行，载在方策者，不胜屈指，必如此行履，方有少分相应。岂似近时人，入得门来，自高自大，不究自己本分，只探他人行径，不信教外单传，只学之乎者也，记得两句白话，就去诳他聋俗，我自破老人处来的，我是忞山翁处来的，便称知识，以图口体。悲夫！若不明心达本，信施粒米难消，一息不来，定是披毛戴角酬他去，岂不痛哉？吾不当造此口业，但思昔在蓉城，曾有针芥机缘，岂得不直心相为？想上座聪慧明达，博古穷今，自是发愤超群。虽然如是，更须拼身舍命向前始得，切忌寻章弄句，论古论今，终是杓卜听虚声耳。复示一偈：\n弃本逐末事可吁，只缘病目见差殊。豁然除却眼中瞖，始觉从前是自污。\n寄林眉上人\n山僧为汝处，是汝不知。若是知之，不是这个行履。畏刀避剑，非是汉子。若是个汉，必要就严师益友互相砥砺，譬如美玉无瑕，须假良工琢磨，方得成器。不然，终成废物，有何用处？不见仲尼道：「仁者先难而后获。」伯阳曰：「多易必多难。」从上圣人无不教人从难处做起，果负真诚，自然忘其难而致其易。若图其易而舍其难，未见有生成弥勒、自然释迦，所以安心断臂、踏碓系桩、雪峰饭头、沩山典座，只要了明己事，不惮勤劳，出来个个为人天师。世间那有吃现成饭、睡现成床，横草不拏、竖草不拈，而便求得佛法、了得生死？山僧近日不爱与人打葛藤，柰尔随山僧在初，不忍负尔，举则公案问汝荅得，许汝在彼把茆盖头荅不得，急须买草鞋行到水云庵与汝道破。薙发修行贵图见性，即今性在甚处？见得性要了生死，生死到来作么生了？了得生死要知去处，眼光落地向甚么处去？速道！速道！然而到这里道得也出不得，这里道不得也出不得，这里道得道不得总出不得，这里毕竟作么生道？\n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四终\n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五上\n侍　　者正达记录\n嗣法门人正如编辑\n偈\n挽了宗和尚十首附临终语\n四月十五日，了宗和尚到寺见予，把手曰：「汝若请我，弃老命还汝。」故临终有是语曰：「来时曾说，端的应口，真狮子儿，随处哮吼。」又「见我许下，彼时不信，今日果然，头正尾正。」\n树头忽尔听鹂鸣，日破浮云世界清，休向颜渊问颜路，从来人子讳爷名。\n俱胝提刀勘侍者，盐官索扇验沙弥，师今问汝生前事，教我如何说向伊。\n三度问来三度打，一番呼唤一番应，如何更问娘生面，茶饭阿谁去奉承。\n离心意识圣凡缘，洞达无依触处玄，拈起纤毫无不是，何分生后与生前。\n昼夜慇懃却是谁，那堪更著痛针锥，太平治业元无相，雨顺风调物物宜。\n本色风流是事周，何劳特地问生由，纵然箭筈锋铓迅，也落机关第二筹。\n人人有个娘生面，觌体分明何不荐？惹得老翁布葛藤，漫劳千古为方便。\n未生前底事崎岖，若个男儿解到之，未到拚身宜急到，莫贪途乐操虚脾。\n未生前事有何疑，问著人人攒著眉，屋远途长天黑了，师徒拖了一身泥。\n问得分明颂得亲，而今宜假不宜真，等闲抛出砖头去，也当黄金谢主人。\n十可行偈\n晏坐\n寻常兀坐不思量，銕脊撑撑铸就刚，七破蒲团才好矣，清风明月话头长。\n入室\n威风八面有谁当？佛祖闻惊胆丧亡，任你铜头铁额汉，到来无不尽归降。\n出坡\n三阵梆催个个忙，搬柴运水好商量，艸鞋绳断担头脱，把住虚空较短长。\n粥饭\n粒粒尽从香积来，禅流咬著莫疑猜，精勤参透庐陵意，不二维摩笑眼开。\n洗衣\n百衲飘飘如柳絮，千针结结似星垂，莫嫌破碎难湔浣，病骨多年幸得披。\n扫地\n扫尽从前旧滓渣，笑看帚上放昙花，而今和柄俱无用，抛出当阳验正斜。\n经行\n饭后经行七佛仪，金砖布地许阇黎，等闲踏遍阎浮界，正眼看来脚未移。\n念经\n嗟叹此经人不晓，多因纸上徒纷纷，入息不居出不染，宾卢尊者始超群。\n拜佛\n金身庄在宝华楼，缁素时参便磕头，自拜不知还自起，看他著甚死来由。\n道话\n主宾和合道相同，顿脱身心内外空，觌面言谈亲会得，大千沙界悉圆融。\n示念经僧\n五千余轴止儿啼，念到驴年枉自疲，句外豁然明了去，随机到处度群迷。\n示禅人\n三十余年忽过了，五千里路访吾侪，稽首和南相见底，问渠端的是谁来。\n林硕\n林若若还参得禅，老僧何用竖空拳？脚跟下事未相委，一座须弥在眼前。\n林若\n遍地黄花满眼秋，登高宾主话绸缪，林闻若解这些子，一喝千江水倒流。\n林闻\n明空底事近如何？郁郁黄花三度过，生死关头打未破，枉闻般若演摩诃。\n明空\n万境万缘都放下，单提向上祖师机，悬崖峭壁翻身转，秀宇何常不佛齐。\n秀宇\n禅堂阒寂甚，个事何人闚，不识安心旨，遍智莫无疑。\n遍智\n休将文字当逃禅，须识壶中别有天，老衲剖心相为汝，莫教林体负残年。\n林体\n老僧善恶莫思量，冷则围炉热取凉，只有这些痛快处，行人识得岂寻常。\n老僧\n般若往还七八秋，艸鞋债要老僧酬，而今且应他期去，踏破回来好聚头。\n林粲\n勤劳执役过三年，脱尽皮肤顶骨穿，再向南方游历遍，归来要尔继灯传。\n林璧\n哭杨公\n计得旧年分袂时，牵裳问我订归期，今来君又归西去，教我如何不泪垂。\n题自像\n举世难看这老衲，胸中佛法没些些，自把虚空拶出髓，恶名流落遍天衢。\n示徒求戒\n众生心佛不别，烦恼菩提无差，只因迷悟隔天涯，凡情圣见堪嗟。梦中重重做梦，沙里深深算沙，争如直下了无遮，现成一著何奢。\n示众杂言\n空门得入赖前缘，志念要坚，行力要坚。忘餐废寝苦钻研，顿断牵缠，愤勇当前。水穷山尽见根源，识得单传，拈美三玄。随缘触处自方圆，住也乐然，去也乐然。功成坐断圣凡津，迥出法身，认得本人。拈来物物自相亲，不分比邻，不分主宾。逢场作戏任天真，宗也敷陈，教也敷陈。横行沙界不染尘，觅个知音，了却前因。尘亡暂悠游，叹浮生似蹴毬。劳劳碌碌苦贪求，若个肯休，那个肯丢。蜃楼海市焉能久，谩怀忧，不明个事，来去最堪愁。\n一派湾澴四面山，俄移囊钵挂其间。唇嘴都卢绝，跻攀孰并肩，清风明月伴我闲。孤光迥迥照人寒，惟有飞云去又还。阿谁识得这清安，水潺潺，树鸟深林把佛参。\n至理平常，离相忘名，拚却身心做一场。虚空打破，透出圆光。超脱苦海，乐无穷，妙难量。\n万事无常，阿谁痛伤，知音何不早回光。牙关咬定，竖起脊梁。把住虚空，称斤两，较短长。\n个事堂堂，莫论短长，是与非何必较量。一念顿断，万虑皆忘。身虽处世，意清净，心清凉。\n心了无事，逍遥城市，顺世随缘聊相寄。虽处世间，行超十地。应如是作，如是用，如是为。\n这些些子，圣凡皆同，行人透出妙无穷。不拘廛市，岂论山中。任自逍遥，自快乐，自圆通。\n费尽辛艰，透脱尘寰，佛不为将何去参。真空物我，无碍清闲。有甚宾主？甚五位？甚三关？\n道无难易，只要愤志，庭前柏树用绳锯。绳木忽断，触翻大地。看是何境？是何机？是何意？\n示众四首\n大德胡为到此方，毫无佛法可商量，再三觅我安心旨，好肉何须剜作疮。\n云水相逢般若堂，柰何愚拙绝商量，若将伎俩抵生死，屈杀老胡远渡江。\n一灯续焰百灯明，岂是之乎者也行？利刃吹毛握在手，挥时遍界绝埃尘。\n惭愧虚名处处扬，从来不识古文章，一条白棒传心印，任尔时流道短长。\n示禅人二十七首\n廿载相从穷此事，一时豁达悟真空，顶𩕳触瞎摩醯眼，普照乾坤万国中。\n普照\n涉遍江南数十年，今来塞外话枯禅，言前若解翻身去，一切时中恒定然。\n定然\n三番到此已三年，放下身心著意研，明悟脚跟亲点地，始知鼻孔自撩天。\n明悟\n鼻祖阶梯进步行，头陀密意不囊藏，自家桶底一番脱，始信西来道德长。\n德长\n眉毛剔起究真空，铁壁银山彻底通，不是心兮不是佛，更将何物唤徽宗？\n徽宗\n曾向千山把鼻穿，重来般若学耕田，四蹄头角成轩过，更要精勤顾尾颠。\n成轩\n行要实行心要虚，经行坐卧处寻渠，忽然拨转闲关捩，活泼灵通始惠如。\n惠如\n内调海众费慇懃，外助山僧又尽心，铁石肝肠恁么去，到头始不负双林。\n双林\n谢汝远来行苦行，乱捶一顿当人情，慧明冷处重知痛，却骂山僧手太轻。\n慧明\n既来者里要心真，心若真时道易亲，除却道心能著眼，慈光迥出见全身。\n慈光\n百日慇懃般若堂，工夫到处始馨香，多生道业目前现，积劫尘劳当下忘。\n金道人\n百味调和手段强，饱他云水满寮房，身心为众何相似，清雨汪汪洒大荒。\n清雨\n顿除妄念泯真念，识得左之与右之，贤圣位中留不住，世间何处可安伊。\n左之\n彻义还须善自调，变生成熟勿辞劳，叮咛无甚闲家具，剔起眉毛下一刀。\n彻义\n超参志气破重围，散乱昏沉净尽挥，万里青天无点翳，一轮红日自融晖。\n融晖\n枯木龙吟仔细听，骷髅眼里有瞳人，他时迸出瞳人眼，万象森罗一度新。\n枯木\n志念如山屹不摇，四威仪处死心调，一声㘞地开双眼，生死轮回当下消。\n不摇\n主藏灵文谁个看？到来无不为轻安，沉沦本体出非易，失却袈裟复更难。\n海藏\n刀耕火种为林行，暮究朝参扣己躬，直下若能领略去，纵横处处自融通。\n林行\n万境万机消息尽，一知一见杳无存，明明此道无人识，负了少林格外论。\n林格\n十年服役最方圆，鼻孔昂藏贯彻天，他日禅林嗣法去，始终到处有因缘。\n林嗣\n妙年进步急提撕，执侍巾瓶绝见知，生死关头研不破，灼然辜负古林眉。\n林眉\n攀缘起倒不相离，林厚何曾明得伊？年老为僧少及第，两门俱是操虚脾。\n林厚\n论是论非何日了，图闲图静几时休，百年瞬息成虚度，林目睁睁何处求。\n林目\n过去奚须临后想，未来何必预先愁，现前些子不能了，可惜住山林念头。\n林念\n一入丛林恒用心，恒心万境自平沉，诸根脱却尘缘尽，才识祖师的意深。\n林恒\n闹市山林本现成，何须矫强费追寻？通身脱落皮肤尽，一点圆明曜古今。\n林本\n念佛偈五首\n弥陀一句最分明，日用寻常总现成，只要自家看得破，红尘堆里任纵横。\n弥陀一句日新新，截断万缘一念真，蓦地顿忘斯一念，毘卢顶上现全身。\n一句弥陀密密绵，声声字字意昭然，等闲荐得声前意，笑杀诸方五味禅。\n一句弥陀在目前，祗缘情妄隔三千，若能顿断根尘去，触处逢渠得自然。\n念佛应须心念真，念真万境自平沉，好看念尽真忘处，一点圆明照古今。\n示建庵\n袈裟之下莫狐行，砖镜勤磨日月明，照见本来真面目，始知不枉费工程。\n即事别众\n滇黔聚首至芙蓉，平地无端鼓黑风，莫谓临岐无一语，普贤元不住峨峰。\n送餐霞居士\n为官须要行慈忍，出处常怀济物心，不负当年付嘱事，大家出手拯沉沦。\n示僧看经\n四十九年无一字，分明直截为君宣，柰何不觅根头意，只去枝边把叶拈。\n示了尘居士\n学道先须一念真，念真何患道难成，万缘泯处常光现，历历分明是了尘。\n因僧数数归家示偈\n出家未透死生关，何得归家便不还，倏忽报缘颠倒转，那时空悔自痴顽。\n示大方\n一法不存犹未玅，万机休歇一非真，更须拶碎娘生面，始识大方独步人。\n示明心\n将心除妄妄难遣，著意明心心转深，这里若能领会去，死生凡圣尽平沉。\n示正体\n正体堂堂无背向，切须坚猛力行持，悬崖万仞翻身转，始是金毛狮子儿。\n示德林\n来学道要坚心，百炼红罏不变金，一念之中轻放逸，德林翻作棘荆林。\n示修造僧\n剪荆伐木建云堂，风送招提满院香，直下不能休歇去，更于何处费思量。\n示一僧贪睡\n久参尚自引针锥，初学贪眠非所宜，不是吾今妄责汝，释迦曾咄蚌螺蛳。\n示本源\n舍妄归真扣己参，何劳涉水与登山，饶君踏遍阎浮境，未达本源总是闲。\n与辩才\n万事随宜莫强攀，休论城市与山间，但除自己胸中病，勿向他人纸上钻。道性醇和余习尽，觉心圆净露真颜，苟非动转昭然见，端的难逃生死关。\n示无生居士\n一念无生是事灰，不劳穷究自心开，脚尖踢出西来意，物物头头自偶谐。\n送实常居士\n偶来此地遇知音，外护山僧意转深，试看长松不凋落，与君同保岁寒心。\n送常居士\n云水形骸万里人，萧然瓢衲乍相亲，六根可向无生破，一笑能谐不染因。当世宰官成佛种，现前宦海出迷津，公家伯仲机缘好，共赏寒山雪里春。\n因士举瑞岩主人以偈示之\n目前识破本来空，岂用频频唤主翁，我若念他他念我，不如撒手自西东。\n即事荅友\n道人随处任悠游，何必将来系念头，纵遇黑风翻鼓浪，几曾没却钓鱼舟。\n看血书华严\n数年偃息处茅堂，一卷华严一炷香，纵有嘉宾来见访，更无心绪与商量。\n送慈林\n一回微处一回新，秪要阇黎识本人，有日脚跟亲点地，始知吾道出常情。\n送别驾季公\n学佛为官是事谐，休将迷悟挂心怀，但能学佛行慈忍，处处莲花火里开。\n选官选佛梦中梦，应马应牛迷外迷，触碎虚空无向背，随缘处处乐便宜。\n示全安\n恁么到底恁么去，放下从头放下参，更问个中端的意，圆明觉性始全安。\n示建庵\n入此门来扣此禅，经行坐卧痛加鞭，等闲踏破波心月，万仞峰头去建庵。\n送能仁老宿\n幻躯已过古稀年，自远来参般若禅，踏破能仁旧面孔，始知生死不相关。\n示无忧\n天命之年正好休，知非知止自无忧，四威仪处恒提起，荐取透关第一筹。\n示洪居士\n不须断发著袈裟，个事从来本不差，只要诸根脱落尽，一微尘里绽心花。\n示步步\n至诚一念莫他驰，时刻精专仔细思，直到圣凡情尽处，始知步步不离伊。\n示正授\n自幼多年侍座傍，执劳负役把身忘，好看低首和南句，是处无非正授方。\n示正融\n奔南逐北走西东，踏破铁鞋始正融，到此宜须高著眼，莫教错认主人翁。\n示正让\n斯门既入莫张乖，拨火添香善自裁，撞著曩时正让面，不虚弃道就僧来。\n示正立\n参禅一著最捷径，脚跟须当正立定，踏破娘生鼻孔时，头头物物总相应。\n示正续\n侍师心念莫支离，出入分明绝是非，等闲荐得西来意，正续绵绵度苦迷。\n示正巡\n娘生面目甚分明，何用区区觅正巡，秋至梧桐应见落，春来杜宇遍闻声。\n示正随\n起在人前睡在迟，正随函丈勿相违，蓦然踏著关捩子，揭地掀天播有违。\n示正守\n粒米施来重若山，未明道食怎生安？不能当下了生死，正守心城也是闲。\n示正节\n为僧须把尘缘绝，暮请朝参叩正节，他日脚跟亲点地，始知吾道非常测。\n示正传\n半路抽身不著便，到头一著费钻研，若能这里全知晓，更让阿谁续正传。\n寄圆融\n别来已三载，底事竟若何？几番寒与暖，花开见也么。\n参禅偈\n参禅参直指，始得明自己，瞥尔缘虑生，纷然是非起；密护在真诚，精操惟至理，拨转上头关，孤高谁匹尔？参禅宜直截，拟议成途辙，提起没底篮，盛却南山鳖；一法印万象，三藏绝言说，汝若不相应，我屈向谁雪？参禅这一著，非是寻常作，拾起龟毛绳，紧把虚空缚；踢开雪峰毬，拈过普化铎，这回才分明，两眼见寥廓。参禅事非常，切勿乱思量，求佛被佛瞒，求法被法障；过去不可追，未来休指望，现前一著子，拟议不了当。参禅休争胜，只要明自性，真机元平等，至理无欠剩；目下不承当，转身何处证？一踏连底空，尘尘总相应。参禅宜急速，切记勿轻忽，休将圣量心，沉埋尘劳窟；北秀勤拂拭，南能无一物，这里如未晓，屈杀天真佛。参禅要铁汉，不受尘物绊，截断圣凡情，超过彼此岸；纵横任自由，屺与佛祖伴，随处利群生，出语如闪电。参禅勿乱猜，必要心死灰，但教忘能所，自然绝张乖；脚跟稳立定，只待顶𩕳开，得翻真受用，方显俊良才。参禅要英杰，不被境缘摄，昼夜勤精进，动静加猛烈；铲去有无念，扫除是非穴，蓦然得迸破，始是大休歇。参禅要老辣，切忌弄狡猾，必要拼身命，如登阵撕杀；妖魔并狐兔，一时尽勦拔，大地狼烟绝，无处不通达。参禅休绻恋，光阴急如电，趋此色力强，真实下履践；拈却秘魔叉，夺取石巩箭，任他佛祖来，都卢做一串。参禅须实参，不是图偷安，我山连根倒，欲海尽底干；须臾勿放纵，动静著眼看，必要亲见地，莫教受他谩。参禅要绝嚣，切忌被尘挠，尘境才萌动，识情炽然烧；贪痴暂时长，道念顷刻消，可怜此等辈，袈裟换羽毛。参禅勿匆匆，工夫要得中，紧则成执著，缓便转疏慵；紧缓两相称，犹未尽圆融，一齐都放下，出门路路通。参禅须绝爱，精勤莫懈怠，耕破八识田，漏干七情海；千魔与万难，金石心无改，只待骷髅穿，风光何时买。参禅不下工，正眼作么通，堪怜学步者，踹他旧脚踪；守株那得兔，张网岂兜风，弄到头颅白，依然睡梦中。参禅莫打诳，必要大志量，休说人是非，但除自业障；战退魔军阵，扫尽烟尘瘴，纵横当宇宙，佛祖难近傍。参禅要孤硬，孤硬识邪正，千百亿法门，一时都除竟；单提向上宗，忘却己身命，蓦地通消息，极目真如性。参禅莫乱解，先要绝情爱，一念不干怀，万境自空坏；竖起铁脊梁，休惜臭皮袋，迸破面门时，始得大自在。参禅要志节，始得发愤切，举足碎魔宫，赤身游虎穴；缚住走盘珠，截断虚空舌，直下悟无生，超出尘沙劫。参禅要自勉，切忌随他转，莫论有与无，管甚深与浅；一点灵虚现，万事任舒卷，功夫到此时，宜当高著眼。参禅休卜度，理事要尽却，铲去圣凡心，顿除名相缚；寸怀虚豁豁，一念空索索，少存分别心，依然成大错。参禅休弄假，正念宜紧把，内外尽除扫，身心全放下；勿认奴作郎，休指鹿为马，定要见分明，莫畏棒头打。参禅莫莽卤，何必论今古，打破赵州关，摇动岩头橹；一直透长安，那怕境内阻，果能恁么去，超佛并越祖。参禅最简直，惟贵信得及，一道无向背，千门绝阶级；满眼菩萨光，通身如来力，好个解脱门，深嗟无人入。参禅要自责，日用发愤，三毒尽蠲除，六尘岂能惑？揣模穷至理，必以悟为则，顶𩕳具只眼，认出真弥勒。参禅宜愤志，超越真俗谛，放下众缘心，挽回第一义；烁开波旬胆，洞见能仁智，如此了了知，利他还自利。参禅不坚固，未免走错步，撞入荆棘林，便曰菩提路；可怜恁么人，全不知恐怖，奔波度一生，到头无所措。参禅没巧拙，只贵心无惑，曾不问闲忙，岂暇论语默；当下绝狐疑，始识真奇特，拈起一茎艸，现万亿佛国。参禅无言说，渠宜自愤策，亦非毒攻毒，不是楔出楔；吸尽沧溟水，踏碎澄潭月，一喝分宾主，可称英灵杰。参禅无言说，只要工夫切，顿断无绳索，掀翻系驴橛；纵横任自由，妙用非他决，狮子吼一声，野狐头脑裂。参禅不下力，学道有何益，饶汝说千般，争如行一尺；胸中闹攘攘，脚底黑膝膝，老病蓦临头，可怜谁痛惜。参禅真妙诀，能断生死业，指石石点头，棒空空流血；沧溟口吸干，大地毛吞摄，火焰转法轮，圣贤俱听说。参禅非等闲，一念固如山，拟向遭他惑，将离成自瞒；葛藤千七百，彻底尽掀翻，桶箍脱落了，三界没关栏。参禅勿浪走，牢把意城守，来去本无尘，何劳强抖擞；但能知邪正，不复分妍丑，若是金毛儿，自然解哮吼。参禅绝伎艺，勿被文字蔽，万论共千经，了然无一字；休将口头语，当做真实义，必要见得亲，堪能成法器。参禅无剩语，切忌莫错举，饶尔说多般，怎如悟少许；当真悟道人，直截相为汝，蓦地自肯时，堪为般若侣。参禅不增进，空与般若近，嘴上甜似蜜，胸中利如刃；贡高我慢心，肯听谁教训，任你到驴年，也无般若分。参禅偈已竟，说破参禅病，要识般若心，尽除骄矜性；诚重劳便轻，师友时亲敬，只待自点头，方续佛慧命。参禅偈四十，珍重同门客，文字尚无有，何须论平亥；祖师道不会，诸佛言无得，你若不相信，我拳劈面掴。\n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五终\n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六下\n侍　　者正永记录\n嗣法门人正巡编辑\n偈\n除夕\n残年节令兹宵尽，新岁春光向晓来，灯火通明瑶殿起，旃檀满𦶟瑞烟开。乍闻火炮驱魔疫，又听更筹起禁台，大地胜观惟普济，众僧和合共舒怀。\n雪中示众\n纷纷雨雪没生涯，跛鳖无端美海沙，未举毫前先会得，一微尘里绽心花。\n萌芽枯木喷琼花，还借东风力一些，天地乾坤新万象，天成景致最堪夸。\n半日淋漓半日晴，世情变态岂能评，己躬下事未相委，一吸不来那里生。\n呼吸死生谁不知，如何开眼恣愚痴，话头一句未分晓，要出轮回待几时。\n动念那知生死胎，得开怀处且开怀，灵台幸是无遮盖，何事行人返自埋。\n出家须要志冲天，心念如同铁石坚，拨转上头关捩子，大千沙界一毫端。\n浮生倏忽六旬多，一事无成柰若何，衣钵堪怜将坠地，曹溪正脉孰担荷。\n爱憎交缠何日了，死生相续几时休，古今多少英灵客，尽作阎浮一土丘。\n为僧切忌莫偷闲，拚却身心透祖关，㘞地一声空粉碎，森罗万象露容颜。\n主宾无事坐团𪢮，抖搜枯肠拾旧篇，笑杀满堂云水客，鼻头输与冻侬穿。\n吊越公宿影堂\n塞外探玄者，轮君第一人，身归越宝所，眼出透金尘。遇剩传心印，逢嵒转法轮，真同松柏操，雪后自青青。\n因僧疑十念口占示之\n世人念佛莫迟疑，金臂遥伸时接伊，千百十声招引去，柰何错把自心欺。\n偶感示众\n嗟叹韶光劈箭急，到来忽过冬初一；己躬下事贵融通，千圣顶𩕳宜委悉。撇却万缘冷似冰，单提一念明如日；系桩踏碓为何事？立雪齐腰因甚底？拶到心空及第时，西江一口不留滴；分身遍惜苦娑婆，五浊波中把钓掷。闲向毘卢顶上行，闷登弥勒楼中戏；参禅未得到如斯，负了当初投佛地。三十夜来始觉忙，精神恍惚无巴鼻；阎罗老子没慈颜，换面改头谁痛惜？泣泪坡前当等闲，托生园内岂儿视？诸公努力愤精懃，莫把光阴来虚弃。\n示徒\n为僧莫爱闲，精进休纵顽，晨钟暮鼓念随班。热莫辞难，寒莫辞艰，见闻知觉尽除删。祖师开尽情扣彻，始不愧人间。\n示云台上人\n云台争似钓台高，钓台未及法台腰，三台掀却无踪迹，才能平步去通霄。\n同宁一心印二大士除夕偶作\n乌兔循环晓夜催，时人犹自笑粧呆，都云今岁今宵尽，更喜明年明日来。\n他事多端争理论，己躬一点不思裁，知音相聚诚难得，千古奇逢真快哉。\n前山台大悲寺回禄廿年，弟子辈欲恢复而力不及，后有章京王公请山僧重新赋以纪胜\n此地荒残已有年，而今幸得继前贤，拨开尘雾神驹起，扫尽烟氛师子旋。花雨纷纷笼翠柏，景云片片结青莲，王公建此非无意，曾受灵山嘱在先。\n前山突兀遶高冈，先哲从斯建法幢，一道清泉疑锡卓，四围古树觉神将。尽从慈化龙头座，若慕真风虎侍傍，愧我生平无所事，何缘也到此行藏？\n示众十首\n逐色随声昼夜忙，几曾回首暂思量，可怜多少英雄汉，睁眼明明跳沸汤。\n百岁光阴一刹那，修行趁早莫蹉跎，今生若不明斯道，换却皮毛又若何。\n人生尘世事千般，扰得身心颠倒颠，不做一回亲斩断，翻来覆去受他牵。\n善念衰微恶念多，眼光落地苦如何？入汤鳞甲凭谁做？负重泥牛带泪拖。\n谈玄特地有来由，问著依然没话酬，心口相违瞒自己，业河漂荡几时休。\n深嗟世务冗如麻，般若门头路转赊，多少水边林下客，不知几个得归家。\n明知是幻复他求，劝尔从今放下休，识得其中消息子，生来死去有何忧。\n一句弥陀做话头，单提不用别参求，工夫彻透疑团破，铁佛通身也汗流。\n二六时中紧用工，或行或坐莫教松，忽然踏碎毘卢顶，格外全提掌握中。\n咬定牙关勿放松，路头穷处更加工，蓦然识得娘生面，全体悠游处处通。\n双峰杂咏四首\n随处结庵养病身，别无一物待嘉宾，地炉榾柮高烧起，瓦罐烹茶三两巡。\n自笑山僧野兴多，倦时打睡醒时歌，茫茫三万六千日，争似云房一刹那。\n云自高飞水自涟，梅花雪月任争妍，分明父母生前事，乌用渠侬复更宣。\n一钵一囊一榻眠，一池荷叶补衣穿，自惭福德从来薄，懒向人前竖指拳。\n遇变途中寄徒\n泡幻俄惊半百秋，飘然浑似岭云游，昨离承德杨家寺，今寓囊平吊水楼。世道易迁谁觉了，真空难透自知休，来朝又向他山去，何日师徒再聚头。\n二郎洞\n孤峰顶上石玲珑，避暑时来到此中，人说分明同世界，我言别是一家风。\n统山独居\n耻将踪迹落人间，梦幻形骸寄此山，兀坐何须天送供，图闲懒为客高攀。自惭无德将谁傲，亦任时人骂我顽，惟有白云知此意，山前飞去又飞还。\n思乡\n秋风秋雨洒南窗，天外离人思故乡，怕听寒蛩深夜语，看看两鬓白如霜。\n九日\n万里孤身寄艸堂，疏篱种菊晚来香，忘情懒作登高例，茗瀹茱萸兴转长。\n塞外送杨公归奉天\n法门凋落古风微，似我杨公近代稀，一片身心同铁石，仔肩般若复光辉。却非愚拙心无住，自是金汤福有归，转盻十年同一日，芒鞋又别思依依。\n送伏庵昆仲\n一夏相从瞬息过，己躬下事细研磨，灰心直截穷生死，立志真参忘佛魔。拈却须弥岂有碍？踏翻沧海了无波，弟兄未到如斯地，切忌如何又若何？\n九月早雪\n山愁秋老头先白，水畏冬寒面结冰，独我也无愁与畏，地炉深凿煖闲僧。\n送陈明英居士\n一榻同眠三二秋，临行无物可相酬，聊将两句无文偈，送与知音作话头。\n山贼侵扰，僧无住处\n寥落宗风值此时，此身何处可安之，云山有警难容住，城市无名不教栖。\n送人坐汤\n心本无尘焉用洗，躯因有患始求汤，一阵昏迷苏转后，通身汗透便清凉。\n坐雪\n阳和未透春消息，满眼颠狂雪乱飞，捉影痴猿踪易觅，寻羯饿蚁穴难归。山家富贵琼花树，渔父风流鹤氅衣，独赏安禅孤寂处，恍同趺坐水云矶。\n初至沈阳寄住徽宗寺\n水边林下已多年，一旦移居到市廛，夜半蒲团人静后，依然明月满霜天。\n身披破衲一孤僧，历尽崎岖万里程，举目遍观无蜀客，可怜肝胆向谁倾。\n除夕\n此夕应知留不住，明朝春色为谁来？遥闻爆竹临风响，不见梅花对雪开。\n寓沈阳水云庵与雪槎陈公同居\n乘秋散步白云堂，直截提持不覆藏，半偈便堪空万法，一瓢直欲压诸方。朝朝茗灶云生栋，夜夜疏櫺月满床，觌露本来真面目，有谁这里敢承当？\n劝雪槎陈公出世\n瞬息韶光度七旬，满头白发暗惊春，虽拈诗句堪怡性，争悟禅机更适神。涤净万缘真洒落，纵酣五欲苦沉沦，劝君早入莲华社，同作逍遥自在人。\n至关东廿载，忽梦澹竹、丈雪二老人\n几欲归乡归未得，长思师友隐深忧，路因遥远音书绝，人到年高心志休。山畔懒行方禁足，林中暂息又惊秋，自来多少怀人梦，半在湖南半益州。\n七旬老僧要游五台，一偈诘之\n当初常爱历山川，鸡足峨嵋几到巅，屈指百年才过半，欲游两脚不如前。千山咫尺难登陟，一榻横斜易坐眠，老大未能明此理，长途枉费铁鞋穿。\n适意歌\n此事明了无所累，三韩地面聊相寄，随缘到处便为家，不避讥嫌唯适意。秫饭半瓢克我肠，于诸苦乐何求忮，全无佛法可参论，永昼和衣惟打睡。饶你旃檀讲席尊，争如野老闲嬉戏，追风良驷不同群，灵翮仙禽讵受系。动止安详时悠悠，蹁跹缓步入城市，花街柳巷恣吾情，大笑狂歌没拘忌。哩哩啰啰如痴憨，这里本没西来意。\n是非歌\n是非汉，是非汉，因甚被他苦相赚。只顾嘴头圆，不顾舌头烂，世间一语造非言，铁围万劫受羁绊。这三寸，休易看，轻轻触动将人难。庸愚怎免不生沉，贤哲犹然遭活陷。同室操戈同袍叛，清门净户生魔乱。正信皈依佛子们，与他不必诤相判。要休歇，各自观，须知万法皆如幻。但自八风不动摇，任他四大分离散。阐提种，忤逆惯，瞒心昧己逞能干。迷所以迷业似海，堕之又堕罪如山。譬多狠，喻转顽，当时佛记下无间。非是天人师不救，皆因无法可捞摸。要知非，即改过，痛追奸巧用如何。我若弄他他弄我，翻来复去业笼罗。从今后，绝差讹，灵台不昧体安和。长将善念如流水，浸润良田利益多。动静处，勿蹉跎，精勤细把善心磨。拨转上头关捩子，踏翻脚下葛藤窝。方知善逝元非佛，始识波旬不是魔。者回拍掌呵呵笑，地狱天堂安乐窝。\n石城\n太子河连城半边，童谣雀破自唐传，水包山去山包水，船送人来人送船。潭底有天行日月，林间无地著尘烟，灼然此处堪容懒，且伴云松老岁年。\n梨皮隅西来庵偶成\n村落平平山作城，西来兰若结中心，左边一派汪洋水，石畔千株松柏林。茶熟偶逢佳客至，饭余独许老僧吟，而今道法成何用，不若清闲卧翠岑。\n山居偈\n峰顶结庵乐事多，晨钟空寂鸟󳱪歌，园头供众时新果，庄主开田香稻禾。老衲激扬传直指，禅那梵呗演摩诃，闹篮志士如闻得，斩断红尘出网罗。\n斩断红尘出网罗，披云啸月免讥诃，石牛产犊人谁信，砖镜重明我自磨。无事懒游新世界，虚名难换拙头陀，闲将法界图开玩，一轴丹青值几何。\n一轴丹青值几何，倦时打睡醒时歌，随情玩月过西涧，取性观山上北坡。贵客豪门耻寂寞，野夫岩穴笑奔波，谩言一日三秋胜，万载宁如一刹那。\n万载宁如一刹那，刹那证得六波罗，但听月色临帘幕，那许风尘到薜萝。扰扰名场成队入，寥寥松舍少人过，山翁自得山居趣，一任桑田转绿波。\n一任桑田转绿波，诸根痛策莫随他，明心物物无非道，昧性头头尽是魔。利己缁流真可愍，损人德士更堪呵，云间静者何饶舌，为要人离憎爱窝。\n为要人离憎爱窝，高明莫笑语言无，原非文字穷生死，那得工夫辩理魔？本有额珠焉用觅？现成心镜不须磨，高山流水如神会，觌体分明说向他。\n觌体分明说向他，知音自是不差讹，一堆热火是非厂，三尺寒冰阒静窝。蓦地打开关捩子，翻身跳过死生河，法轮常转原无间，逼塞虚空利益多。\n逼塞虚空利益多，须臾寄迹勿蹉跎，幻身渐灭如残烛，劫运长流似逝波。一点圆明容易昧，百年皮袋恐难磨，若能直下通霄去，拍手高歌唱哩啰。\n拍手高歌唱哩啰，不须持钵觅檀那，半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花食尽多。诸境空闲几道者？群峰围遶一岩阿，希逢世寿满千百，何苦攀缘身类梭？\n何苦攀缘身类梭，皆因识不破婆娑，荣枯但看花开谢，聚散犹如水结波。捉影痴猿喻岂谬，见鞭良马譬宁讹，所言个个都知道，静夜思量细切磨。\n静夜思量细切磨，灵台黑白事如何，功名富贵暂时乐，老病死生永远魔。只为当人不了绝，致令积劫转娑婆，苟能一念忘情谓，越过无涯业海波。\n越过无涯业海波，逍遥物外最安和；困眠峰顶难磨石，渴饮山根不断河。飒飒风吟鹫岭调，潺潺水韵少林歌；此中尽足供娱乐，说甚莲邦古佛陀？\n说甚莲邦古佛陀，这些快乐岂容他，黄精拾去重重炙，蕨粉收来细细磨。怪石玲珑如虎踞，古藤盘绕似龙窝，若非独步大方者，争敢来斯伴绿萝。\n争敢来斯伴绿萝，赤条条底圆陀陀，即心即佛承当错，非佛非心旨不讹。有念难通西祖意，无心易堕落空魔，若能打破有无句，好读山人颠倒歌。\n好读山人颠倒歌，上中笑览下痴诃，只因方寸昏迷重，所以胸怀嫉妒多。谄媚野狐当道路，知宜玄豹隐山窝，末流五浊真堪痛，无法激扬挽汝何。\n无法激扬挽汝何，时殊事异更淆讹。慈云悲雨人稀少，虿尾狼心世尽多。身事无非击石火，舌尖奚必美干戈。目前不了心头事，他后如何越柰何。\n他后如何越柰何，今生切勿复蹉跎，心田铲尽顽根蒂，性海安然没浪波。万里慈云弥宇宙，一轮皓月照山河，客来有问真消息，不似寒山隐石阿。\n不似寒山隐石阿，相逢把手笑青莎，团𪢮芋熟地炉内，璎珞粥香沙托锅。食著便能思懒瓒，知因始解罚维那，这些些子难相为，必要檀那亲自和。\n必要檀那亲自和，阳春白雪咏无多，修逢幼妇便知妙，牙遇子期始解歌。碓嘴开花红朵朵，磨盘结果绿陀陀，时人若得尝其味，不厌千岩万丈坡。\n不厌千岩万丈坡，朝参暮究力勤磨，引针刺体却疲倦，圆木枕头遣睡魔。顽石知音尚点首，为人学道怎空过？恁么勤勇行将去，免逐尘情汩世波。\n免逐尘情汩世波，披襟散步自吟哦，沉沉碧嶂翠烟里，曳曳云霞带练拖。峰顶猿啼月到牖，树稍雀噪日来坡，阐扬法化诸方在，容我相期石畔过。\n容我相期石畔过，飞禽走兽一团和，悬岩峭壁人踪少，曲水环山幽趣多。不假龟毛拴醉象，何须兔角出瓶鹅，更来问我庵中事，笑指江边月在波。\n笑指江边月在波，缘何到此总懡㦬？孤峰顶上行踪杳，枯木嵒前叉路多。影响宁通真实义？虚头争辨异端魔？谁知的的休心处，直在行人不与么。\n直在行人不与么，浑然透出葛藤窝，杖头拨转三千界，拂子挥干四海波。没底蓝藏过去佛，无须锁闭未来魔，驱耕夺食谁堪任？潦倒而今许自歌。\n潦倒而今许自歌，祖风零落孰担荷？曹溪路上前进少，熊耳山头退后多。不念系桩舂米碓，堪怜带雨种松坡，假衣觅食偷闲者，可惜空将岁月磨。\n可惜空将岁月磨，无端犹自结冤魔，含沙射影图阴害，恶贯盈时受折磋。大好回心监错盎，莫教累识罹森罗，突然打破孽城寨，山外横眠自在多。\n山外横眠自在多，从今更莫梦南柯，蒲团坐破重编草，云衲飘零复剪荷。有路青山来却少，无门地狱去偏多，最怜此等无明辈，何法才能觉照他。\n何法才能觉照他，叮咛著眼视灯蛾，吐丝蚕冗投汤镬，贪饵金鳞近炙锅。富贵虽然藏宝玉，到头未免赴阎罗，看他洗耳钓台客，青史遗名不较多。\n青史遗名不较多，纷纷趋境苦张罗，才观果熟猿抛子，又见枝枯鸟别窠。谁肯休心穷至奥，孰能垂手起沉疴，面墙道者非无意，为愿人人醒困魔。\n为愿人人醒困魔，无穷妙义总包罗，枕头跳跃僧通碍，锡杖飞腾军撒戈。露柱闻知笑破口，灯笼亦去问弥陀，弥陀此景也难对，水鸟山花漏泄多。\n水鸟山花漏泄多，含灵不省陟嵬峨，宗师的训实难泯，佛祖真慈岂易磨。粉骨碎身还未报，明心见性始酬他，柰何寄在空门下，暗射金毛当甚么。\n暗射金毛当甚么，无如效巩释愆多，全身不顾投深涧，半个何须接续他。莫怪山僧谈往事，端教平地息风波，人间尽得离残害，出处悠然有甚魔。\n出处悠然有甚魔，半间茅屋乱云阿，荷锄种树雪消涧，倚杖看松春满坡。缥缈烟霞笼万壑，徘徊月影映千波，夜深兀坐息群动，一盏孤灯对碧萝。\n一盏孤灯对碧萝，如斯境界会无多，饮光微笑皆闲事，善现悲啼当什么。七破蒲团徒吃苦，三登投子枉逶迤，除非到此方才信，不是其人怎柰何。\n不是其人怎柰何，利名捷径隐松萝，山头琴韵希逢扣，市井巴歌众聚和。微涉凡情犹刻粪，但存圣解类同魔，见闻觉知忽翻转，凡圣由来共一窝。\n凡圣由来共一窝，才分彼此隔天河，石头认虎轻投箭，弓影疑蛇妄受疴。昧己西天成东土，开怀震旦转毘那，花丛竹径谁堪适？饭后鞋穿喜更拖。\n饭后鞋穿喜更拖，苍苔厚处坐柔和，水潺石上声前咏，风动枝头劫外歌。谷口樵吟声远远，浦中渔乐笑呵呵，贪观不觉晴空晚，花雨时来安乐窝。\n花雨时来安乐窝，齁鼾一觉道情多，风摇柳尾如挥拂，水滴簷头似羯磨。前后葡萄结满架，周围笋蕨长盈坡，山家受用人间少，更愿天宫作什么。\n更愿天宫作什么，不如本分自调和，禁猿勿使攀伤树，驭马休教践踏禾。一性圆明超佛祖，万缘歇尽远天魔，无心野老犹多事，出入常将拄杖拖。\n出入常将拄杖拖，拨云散雾搅黄河，大禅四下真宗显，临济三遭正法荷。伏虎岩前登绝岭，降龙海底渡沧波，非惟打杀紫胡狗，能使群生出苦窝。\n能使群生出苦窝，侬家敢避水泥拖？卢陵米粥陪虀菜，赵老布衫套艸蓑。日把云锄躬策众，夜将禅板自巡魔；惭惶于此年年去，大法难兴鬓已皤。\n大法难兴鬓已皤，皮囊自笑变常多，寒来暑往如飞矢，暗去明还似运梭。坐卧经行偏觉重，火风地水不均和，幸而独有麤拳辣，问著连腮立辨讹。\n问著连腮立辨讹，须弥倒卓藕丝窝，轰轰烈势如涂毒，凛凛威雄似太阿。木马嘶风升忉利，泥牛吼月出烟波，禅流为甚不能领？看我眉毛在也么。\n看我眉毛在也么？言言语语勉禅和，剜心剖腹痛谁晓？按剑投戈讪我讹。大象焉能游免径？金毛岂肯踞狐窝？横身百艸巅头过，才识吾门妙用多。\n才识吾门妙用多，也能吸海竭长河，魔宫虎穴赤身入，蝎尾蛇头垂手摩。捏聚放开端在我，逆行顺走不繇他，世人若作歌词会，笑倒前山柰若何。\n笑倒前山柰若何？宗风到此渐消磨，才闻剩济亡嗣续，复见嵒乘断接荷。为甚能仁苗裔少？只因调达子孙多，渠侬不是闲陶论，难忍袈裟就地拖。\n难忍袈裟就地拖，强将折筋搅深波，偷心学道鼠搬库，执法修行蚁拽磨。可惜韶华虚度了，现成衣食争消他，叮咛报与劳劳者，眨眼轮回劫似梭。\n眨眼轮回劫似梭，浮生何苦自羁罗，忙忙业识贪无尽，扰扰尘缘事转多。难把黄金填逝海，易将白骨委荒坡，除非得达本源水，洗净乾坤秽浊波。\n洗净乾坤秽浊波，幽深之处落闲多，松寮菊径超同业，石壁藤床绝比阿。行看众花开烂熳，坐听群鸟语音和，个中谩道要成佛，动动念头已是魔。\n动动念头已是魔，那堪如此嘴波波，莫疑火佛无因果，可省阿僧有罪过。人说愚蒙多不信，我言伶俐费搓摩，老僧舌短婆心切，一任诸贤笑与诃。\n一任诸贤笑与诃，果然不出世笼罗，本来面目光虚掩，火宅尘劳垢转多。四面焚烧谁肯替，千般债累自家驮，苟能露地跨牛背，踏破生生业障窝。\n踏破生生业障窝，脱然潇洒证无多，这边转盻能移改，那畔凝然永不磨。一个团房一个衲，半边鸟道半边河，问侬住此谁为侣？前后三三共一荷。\n前后三三共一荷，同餐同饮复同屙，松间打坐松间卧，石上徘徊石上歌。瓮里虽然粮食少，园中幸结蓏茄多，菜根足把饥仓补，何用持盂去觅他。\n何用持盂去觅他，自家已刈早田禾，破沙盆内盛明月，折脚铛中煮碧波。新有山畦共四亩，幸无杂役及差科，衲僧虽少牙爪具，不用如之与若何。\n不用如之与若何，长年相伴壁嵯峨，惭惶室内传衣少，愧杀山头挂钵多。百万愁中生乐想，纤毫喜处动弦和，因斯日日堆堆坐，懒向人前鼓棹歌。\n懒向人前鼓棹歌，都卢唇嘴破茅窝，任他木叶纷纷落，尽尔江心叠叠波。劫火焚空终不变，毘岚偃狱岂能讹？谁曰我独证如是？此事人人总不和。\n此事人人总不和，微存知见隔千波，宁教解与行相应，勿使形同心复讹。可叹明因成果少，深嗟岐路错行多，都从声色中求佛，不识稍头尽属魔。\n不识稍头尽属魔，寻常犹自逞喽啰，浅言浮理何难衒，重载深泥弗易拖。讲主归山非别意，隐僧火屋只因他，劝君勿执化城坐，更向前途有宝窝。\n更向前途有宝窝，万般遮障万般魔，泯心衲子须臾到，执念禅和百岁蹉。滞尾牛曾越户牖，无毛鹞已过新罗，倘然再问寻常事，年老形衰懒出坡。\n年老形衰懒出坡，偏能信口演伽陀，根尘迥脱孰非我，寂照虚融谁是他。识得毛端现法界，方知芥孔纳山河，嚣尘难信真三昧，却道禅人说话讹。\n却道禅人说话讹，宁知心镜未揩磨？家家地里乘时种，户户机中不住梭。刚见路傍芳艸合，又看水面落花多；眼前境物如斯变，谁肯回头觅旧窝？\n谁肯回头觅旧窝，有来动步路先讹，观空禅客尚难到，著有劳生岂易过。叠障崔巍霜气重，连溪匼匝月光多，此中消息谁相委，惟许风鸣万籁歌。\n惟许风鸣万籁歌，无情说法孰能和，灵云曾见桃花笑，玄老亲闻󵐻水过。击竹香严贫彻骨，望竿禅衲耻临河，初时唤作玄中妙，今日思量已可呵。\n今日思量已可呵，眼中金屑怎存他，相知惟有明窗月，道契还推觌面峨。山不嫌人常作伴，月偏爱我往来过，为人若肯效山月，何必蒲团观息波。\n何必蒲团观息波，倚栏且听唱樵歌，牧童美笛横牛背，麋鹿啣花过碧坡。雨霁云开天界静，空明海湛日融和，客来强伴松堂坐，脱粟藜羹滋味多。\n脱粟藜羹滋味多，尘寰林下两相讹，人情可比干城出，佛法还同海市过。竹影洗溪仍有浪，谷风吹叶尚余柯，纷纷境趣鲜能会，惜把金貂换绿蓑。\n惜把金貂换绿蓑，子规啼血孰闻他，因心起妄妄遭苦，由爱生身身受磨。转报三途无住脚，循环六道不停梭，声前未得亲看破，永落煎熬烦恼魔。\n永落煎熬烦恼魔，除非解把己躬摩，通条直路超三界，顿断情缘越四河。刹刹全彰本地印，尘尘显示无生歌，这回认得从前面，活佛来时打杀他。\n活佛来时打杀他，榻边肯放别鼾呵，桃生后苑花开嘴，冰泮前溪雪转波。岭畔苍松鸣夜月，簷前翠竹奏天歌，寥寥世道非同昔，且落茅庵受用多。\n且落茅庵受用多，现成家业好山河，采将黄土湾边竹，笕取清泉直到锅。午夜狂岚摧倒树，黎明满院拾残柯，安闲虽是人人爱，不会消闲屈了他。\n不会消闲屈了他，报生园菌体空么？或施或受留心判，参话参禅著意摩。吹去毫端明的旨，驮来万斛岂为多？就中理趣未融彻，漫掷丝纶钓月波。\n漫掷丝纶钓月波，华亭点首意如何，吾侪老矣难兴复，诸子年青易琢磨。肥马轻裘非本色，麻鞋竹杖得安和，祖庭秋晚那堪论，梦里惊闻杜宇歌。\n梦里惊闻杜宇歌，觉来搜肚欲如何？客情已到云中少，道趣幽然静里多。土面灰头僧一个，地炉瓦罐菜三窠，陈年尽日无人事，犹厌孤猿月下呵。\n犹厌孤猿月下呵，夜长无柰忆乡何，眼前风雨留沙漠，梦里云山当少峨。受法恩师游甚处，同心益友阻干戈，故园七载乱离动，定是僧稀空刹多。\n定是僧稀空刹多，何时复睹旧关河，户门不扃禹烟静，路物无遗舜日和。山野浑忘插锹计，云游遍得扣长歌，翻思幼礼普贤去，登了大峨登四峨。\n登了大峨登四峨，脚头踏破万重波，才赢宗祖桑田返，又作儿孙牛马磨。瓦砾成堆乱卞壁，玄珠愧杀溺浑河，我侬非是无慈济，要待英灵自恁么。\n要待英灵自恁么，锋铓不犯越仙陀，忘机制马星辉座，定力收猿水洗阿。叶落钟声催露骨，风平磬响转金波，分明底事拟相问，老拙懒将麤掌磨。\n老拙懒将麤掌磨，且拈锄去斫荒坡，空中鸟迹诚难觅，水底鱼踪非易摩。花在不萌枝上放，凤停无影树头歌，后生休把己灵昧，漫道宗门深奥多。\n漫道宗门深奥多，宁知眼在面堂窝，日时都向忙中度，躯壳尽从闹处磨。吃饭穿衣无把著，生来死去有劳他，此身若不今生悟，血泪泥途倩孰拖。\n血泪泥途倩孰拖，回头进步释前讹，打开宝藏济人物，运出家珍利己他。石女调琴声细细，木童拍板笑呵呵，此时此境谁能会，一段晴光迥大罗。\n一段晴光迥大罗，无边沙界悉通和，梅花雪里馨香远，柏子庭中茂盛多。山北山南无犬吠，寺前寺后有莺歌，打开户牖当轩坐，叠叠青山拥太河。\n叠叠青山拥太河，飘飘黄叶乱离柯，水流溪口鱼游戏，云压枝头鹤觅窝。野径藤封樵客退，澄潭瀑响卧龙过，登门莫问祖师意，庵主从来不会他。\n庵主从来不会他，官家岂去刈茅驮，尽他黄面指天地，那管白头度渭河。拾菌晒干留供客，采薇挑嫩现炊锅，大悲踪迹许谁领，梅老犹然得一摩。\n梅老犹然得一摩，庸流且谩理机梭，禅宗尚恐污心地，世事焉能落眼窝？风色满天添野兴，云光半榻助成歌，等闲刮入骚人耳，笑倒西来古达磨。\n笑倒西来古达磨，乾坤大地尽翻过，圣凡藏入蟭螟眼，物我咸归纤芥窝。德老忙乘木上座，瑞岩急把主人诃，翻怜此意对谁道？痛把胸头只自摩。\n痛把胸头只自摩，平生心事付流波，空中每见花盈目，镜里时观发渐皤。二鼠侵藤消几几，六蛇攻箧没多多，鼓声歇处戏场散，好唱莲池扯淡歌。\n好唱莲池扯淡歌，名山胜水费鞋多，存心断妄妄犹甚，执念寻真真转讹。鸡足峨嵋身已到，普贤迦叶意云何？即今再问诸兄弟，倒却门前刹竿么？\n倒却门前刹竿么，住山谩道事无多，栽蔬冒雨登南圃，移柳披蓑过北阿。香积尘生归化主，华鲸声吼运长坡，担头脱落生缘露，始信前人悟不讹。\n始信前人悟不讹，足盐足酱味调和，惭无实德匡徒众，愧把虚名辱翠峨。藿食卉衣平昔愿，吹金馔玉古今诃，从他嗤我特迂阔，蔚蔚新枝双桂多。\n蔚蔚新枝双桂多，填沟塞壑满峰罗，不须石下从空洒，何必坛前涌地河？这里难容佛祖住，等闲却放水云过，阿谁携手堪同调？独自跏趺乱草窝。\n独自跏趺乱艸窝，榔梅果熟愈群疴，满林乔木满林竹，一片烟霞一片坡。弥勒楼中闲放步，毘卢顶上任狂歌，下方三万六千日，不当云房半日过。\n不当云房半日过，非同残局烂樵柯，万机万境俱消息，一解一知尽洗磨。虚却片心无罣碍，空闲两耳没非诃，人人说道西方好，谁识西方元是他。\n谁识西方元是他，贪途苦把铁鞋磨，弃波觅水愚迷甚，怖镜寻头狂妄多。直下了明真极乐，脚尖踢出萨婆诃，头头弥布金栏楯，处处全彰宝网罗。\n处处全彰宝网罗，难容不信展秋波，身心寂灭圆通少，逆顺是非利害多。淡饭麤茶同美膳，竹椽茅屋类仙阿，世间金玉何为贵，安乐一生胜过他。\n安乐一生胜过他，乐中之乐会无多，绝粮喜供山中客，有舌聊吟惺世歌。秋至栽培陶令菊，夏来续植远公荷，睡余饭后无些事，门立遥观鸟絮窠。\n门立遥观鸟絮窠，夕旸不觉落前坡，微开双眼昏沉少，竖起脊梁定力多。土块击开事理透，明星现出色空和，行人倘辨如斯意，倒靸芒鞋登上坡。\n倒靸芒鞋登上坡，柰何知己惜无多，幽泉石涧闲游步，巨壑深林且放歌。水月山花自合已，眼声耳色孰嫌他，掀帘俄尔忆长庆，忽睹飞鸦过曲阿。\n忽睹飞鸦过曲阿，翻思扭鼻泪成波，自从昔日祖风振，直至今朝趣味多。寓目近看庭柏吼，娱怀远听紫芝歌，恁么试问参玄辈，五叶花开见眼么。\n五叶花开见眼么？撑天拄地大根柯，芳菲虽共炎凉转，果实宁随造化那？祖道一肩任重远，济宗万古振巍峨，这场漏逗难遮掩，付与同人信笔和。\n付与同人信笔和，莫教落在识情窝，莲花迥出淤泥净，古木生从幽谷多。有句朗吟同慧远，无文默会是维摩，老僧非是自矜语，不下工夫柰若何。\n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六终\n行状\n奉天般若古林智禅师，湖广长沙朱氏子。幼失怙恃，颠沛万状。六岁至峨嵋脱白，侍双桂十数年，屡遭毒打。后因木墩打中腿肚，遂有省焉。二十受具，历参诸方。末与德山语嵩裔机契，而受记莂。出住奉天般若、辽阳建宁、如来诸刹。师于康熙乙亥十一月十六日夜间坐逝。迨天晓，自思来去不明，恐人捡点，复苏。至本月三十日辰刻，手书邀穆魁吾居士飞奔方丈。师下床接曰：「受你数十年供养，无可酬荅，谢汝两掌。」遂于士面上左右各打一掌，大笑而坐。士曰：「和尚举动十分精爽，何故出此诳言？」师曰：「汝不识老僧。」士求和尚手脉评之，曰：「脉上并无一些病，何出此言？」师曰：「汝不识老僧，我明日定去。」僧俗见师诀绝难留，悲泣请师垂示。师曰：「汝等好俗气，我岂真死耶？我时时在汝等面门出入，汝等不识。汝等存善心作善事，定生西方；存歹心作歹事，定堕三涂。明明放著，何用我说。」谈笑过午，饮食倍常。凡殡殓等事，茶毘日期，立塔地方，分付妥当，推逼相别。众不忍散，师携手送出山门。一士拉住，不放师回。凡过往人，围绕数层，说的说，哭的哭。有不信者，说是明日，即辨真假。约有起更时候，方散脱身。师回院内经行，夜半方归方丈静坐。约至寅时，呼侍者问曰：「什么时候？」侍者荅以五更。师曰：「吾当行矣。」遂点灯，设供器纸笔，安置几上。又炷香，命侍僧曰：「香燃二寸许，推门看我。」书偈曰：「东方寅，我即行。菩萨接，弥陀迎。」端坐寂然而逝。二侍者推门视之，师巍巍不动。侍者痴视良久，唤大众曰：「和尚圆寂矣。」大众齐至成服，手腕尚温，墨迹未干。三日入龛，师容颜如常，遍身柔软。三七茶毘，送者万数。初发火时，烟燄五色。少顷，龛门自开，现金色毘卢像。大众俯伏合掌，佛声动地。从辰至午，骨竖端坐。衣文数珠，宛然不坏。舍利无数，一齿不坏。世寿七十有三，僧腊六十七。塔于本山。语录六卷。\n行世弟子马三贵拜述\n板存楞严寺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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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公得法語公，語公得法雪公，雪公得法破山和尚，破和尚得法密雲老人，多奇，諸方能言之。古公，余鄉人，志亦彷彿。少棄家參學，頓悟第一義，藏峨嵋山中，成自了漢，不欲諸方知有古公。余曾披緇衣，混跡麋鹿，或倚扁舟武陵溪上，騁望江湖，記桃花開落，浮遊餘景。而世路播遷，古公不獲臥雲松，余不獲辭簿書，乃相遇於遼之左。此間昔有講律無宗粵東剩公，發焚脩，繼赤公，古公於是翕然知曹洞、臨濟剩公出自爨下，始末尤奇。詳其語錄，赤公東，剩公左右之；古公來，赤公周旋之。古公懷其素志，甘嚙冰雪，執牧豎事，而大法將行，潤澤" }, { "type": "p", "text": "湯沐，種菩提於寸心，消泡影於八識，人天共推，此古公所不能自已者也。遂登般若座，闡破山旨，三期般若，成大叢林。剩公、赤公有志未行者，飯貧衣寒，恤病孩委，棄斂暴露，古公悉舉之，故人人以古公為歸。若其機鋒觸發，作獅子吼，用破山之奇為正，用正為奇，莫可把鼻，真不愧為破山後人。余與古公往來凡八年，轉治江右，將別古公，情思黯然，念關東風俗樸厚，得三大和尚開示一切，今為樂土，且當事寬簡，僚屬多暇日，而萬里之行，其何以別我古公？公曰：「子行矣，其序我語錄。」余何辭？惟述予之所知見，及聚散之不得於志者，以告諸方。然古公雲水人也，他日或握手茅庵漁浦，望朔雲塞月，如家常話，則又未必不如其志也。謹序。" }, { "type": "p", "text": "時康熙乙卯歲菊月九日，奉天府通判陞江西廣信府同知楚武陵舊衲弟季渾拜手題。" }, { "type": "head", "text": "古林智禪師語錄目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林智禪師語錄目次終"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一" }, { "type": "byline", "text": "侍　　者正繼記錄"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正燈編輯" }, { "type": "head", "text": "住盛京般若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壬子歲冬十月，受當道護法縉紳善信暨本寺監院等請，於臘月朔日進院。" }, { "type": "p", "text": "當日山主楊明俊率眾請上堂。至法座前曰：「拽杖雲程蜀地來，真風不二任安排。今朝對眾親拈出，只要人人莫自埋。」遂陞座。拈香：「奉為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次拈香曰：「奉為本府京兆在任尊官，伏願高遷祿位，永固壽基。」復拈香曰：「此一瓣香，不是嶺頭密付，亦非雞足傳流。昔在蜀中遭毒手，而今塞外恨難酬。爇向爐中，供養先住貴州木皮庵、現在武陵德山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七世語嵩裔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座。上首白椎畢，師曰：「一瓢一笠過三韓，拄杖橫擔沒底籃。倒跨楊岐跛驢子，好收溈老牯牛關。魔宮虎穴全身入，鐵壁銀山盡底翻。獨顯大機施大用，不傳金色舊金襴。」遂提衣角問大眾曰：「既是不傳金襴，此衣甚麼處得來？莫有道得者麼？試出道看。」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不是彌勒前，亦非釋迦後。」曰：「恁麼則昔日般若，今朝和尚。」師曰：「謾勞塗污。」曰：「峨嵋親得旨，塞外大敷揚。」師曰：「賺殺汝。」問：「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意旨如何？」師曰：「赤心片片。」曰：「黃檗為甚麼吐舌？」師曰：「識法者懼。」乃曰：「自蜀散席，萬里到來，得遇楊山主留住此地，又蒙章京王、佟兩公，又得京兆別駕陳、季兩公，及護法善信皈依，成此般若叢林，堅請山僧陞座，勉強應命，藏之不得。既藏不得，分明露現，試問諸人見不見？若曰見，實相之體本非青黃赤白、長短方圓，亦非見聞覺知之法，且作麼生見？若曰不見，又道藏之不得，為甚麼不見？」拈杖卓曰：「莫被拄杖子瞞始得。看看，拄杖子穿過汝等髑髏，𨁝跳入汝等鼻孔裏去也，汝等還覺寒毛卓豎麼？」復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佟望年等請上堂。問：「青蓮一瞬，金色知歸。作家到來，以何相待？」師曰：「飽餐明月，爛嚼清風。」曰：「忽遇無舌人來，又作麼生？」師曰：「無底橐子滿盛堆。」曰：「誰知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畫不成。」師曰：「只緣生落處，切莫厭家貧。」曰：「今日已逢王膳宴，大家拍手唱哩囉。」師曰：「三十年後有人証明在。」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雲收山露頂。」僧曰：「意旨如何？」師曰：「河凍水凝流。」乃曰：「釋迦出世，達磨西來，廣設權變，隨機應化，無非教人踏著本地風光，識取自己面孔。於斯薦得，可以荷負宗乘，全身提掇。管取三世諸佛合掌皈依，歷代祖師低頭俯伏。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毫端現寶王剎，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爾如然。乃人人具足，個個圓成，一段本有光明，經過塵沙劫數，不曾移易絲毫。且道此光落在甚麼處？」顧視左右曰：「兩眼豁開全體現，縱橫無處不親親。」" }, { "type": "p", "text": "李廣寂請上堂。驀拈拄杖曰：「大眾見麼？人人有眼，必定是見。」喝一喝曰：「聞麼？個個有耳，必定是聞。聞見分明，復是何物？若向這裏轉得身、覷得透，便可大方獨步，高握權衡，興慈運悲，驅馳佛祖。苟或未能，只須打疊身心，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豎起脊梁高著眼，廝結眉毛仔細參。忽然踏著消息子，不妨與山僧拄杖打個折合。」遂卓一下曰：「努力今生取辦，逗遛萬劫難逢。」" }, { "type": "p", "text": "劉金環、陳寬闊等請上堂。「槌下薦得，平地生塵；句外承當，無風起浪。第一義諦作麼生觀？若乃忘機守默，已被維摩占先；擬欲展演詞鋒，又落能仁之後。若是行棒行喝，德山臨濟用過；若更拈槌拈拂，馬祖百丈曾施。到這裏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作麼生委悉去？」揮拂一下，曰：「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杆。」" }, { "type": "p", "text": "田加禎請上堂。問：「如何是道？」師曰：「阿誰不踏著。」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往來無罣礙。」曰：「經曰：『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如何是一事。」師劈頭一棒，曰：「會麼？」僧罔措。師曰：「直截提持猶不會，忙忙業識幾時休。」乃曰：「今朝冬月一，鐘鼓相催逼。未動腳跟前，好個真消息。迎請到法床，未免涉階級。休把古人語，將曲當作直。一即六，六即一。赤鬚鬍，鬍鬚赤。驢覷井，井覷驢。不濕腳，腳不濕。通身與遍身，何必共不必。斑虎喚作貓，總是妄分析。愚拙這裏絕商量，未容啟口打折脊。若能直下解翻身，一生參學大事畢。」" }, { "type": "p", "text": "僧錄司陳寬闊請上堂。問：「須菩提岩中晏坐，天雨四花。今日僧錄同眾賁臨，是何奇特？」師曰：「道義相親話歲寒。」曰：「閒持經卷倚門立，笑問客從何處來？」師曰：「不是苦心人不知。」問：「佛未出時如何？」師曰：「清貧常樂。」曰：「佛已出時又如何？」師曰：「濁富多憂。」乃曰：「此事無拈弄處，無啟口處？」遂拈拂子揮一揮，曰：「無拈弄處，已拈弄了。」又豎起問曰：「識此物否？無啟口處，已啟口了。」顧左右曰：「汝等何不領會？若向這裏見得分明，聞得透徹，一念返本還源，即具頂門正眼。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移於當念。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沒回互。諸聖同躔，眾機頓赴。苟或未然，莫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 }, { "type": "p", "text": "實清眾等請上堂。「覓心覓性，正如守株待兔；窮玄窮妙，大似張網兜風。蓋不知真隨妄轉，法逐緣遷。如澄清大海，浪起風生；似皎潔太虛，雲興雨作。自蔽妙明，枉勞神體，昧卻靈山直指，辜負少室別傳。」復舉拂子揮一揮，曰：「這一著子，非從外得。昭昭日月，森羅頓現於靈光；蕩蕩目前，彼此無分於實際。非文字相，離見聞緣。一道平等，山河匪礙。塵塵成現，剎剎圓明。萬像之中長獨露，千峰頂上現全身。」" }, { "type": "p", "text": "實襲請上堂。問：「祖師未西來時如何？」師曰：「支那夜夜家家月。」曰：「已來時如何？」師曰：「幾處謳歌幾處悲。」問：「一切諸佛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曰：「腳跟下薦取。」乃曰：「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敢問大眾，上是天、下是地，左是路、右是溪，前是功德主、後是慈恩寺，寶藏在甚麼處？眾中還有道得者麼？如無，山僧自道去也。」震威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報恩寺都管覺宗請上堂。「八年爛臥鎬京地，今日重登曲彔床，正恁麼時難啟口，全無佛法可商量。菩提涅槃陽焰水，佛性真如閃電光，非佛非心空打橛，即心即佛肉剜瘡。與麼與麼冰求火，不與麼是賊抱贓，見色明心猶未徹，聞聲悟道妄承當。眾中若有英靈客，試出當機共舉揚，莫學丈師親馬祖，休同臨濟個顛狂，不勞據捉虎頭尾，掀翻玄要播諸方。既是掀翻玄要，如何又播諸方？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卻恁麼，到這裏孰敢正眼覷著？且道其中還有恁麼人麼？」遂起，拈杖卓一卓，曰：「舉頭天外看，誰是個中人？」" }, { "type": "p", "text": "寬寶、張忠成請上堂。問：「翠巖一點不點，意旨如何？」師曰：「向前，向爾道。」僧便進，師便喝，僧擬議，師便打。問：「窮子得寶，不知是何寶？」師曰：「煞好一問。」曰：「請師酬價。」師便打，曰：「是多少？」僧擬議，師又打。問：「如何是佛？」師曰：「千山路南去。」曰：「弟子不會。」師曰：「橫河水西流。」乃曰：「風不待月而涼，火不待日而熱。般若堂內安禪，瞬息過了一月。連日屢屢上堂，貴要禪流休歇。若能當下知歸，便乃超宗越格。若涉擬議思量，白雲萬里不絕。果能是非齊泯、善惡都忘，掀翻玄妙關、打破無明窟，迥出威音王、高超毘盧頂，透聲透色絕遮欄、蓋天蓋地無向背。」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陳實一領眾請上堂。問：「達摩西來不立文字，和尚為甚麼說法？」師曰：「汝在甚處見山僧說法來？」曰：「恁麼則昔日達摩曾敷演，今朝般若又重興。」師曰：「莫謗他好。」問：「古德曰：『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他是個甚麼人？」師曰：「滅佛種族漢。」曰：「他具何面目？」師曰：「將此深心奉塵剎。」乃曰：「若一向舉揚宗乘，所謂法堂前草深一丈。山僧今日事不獲已，放開一線道，通個入路。」豎起拂子，曰：「大眾識這個麼？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四時作寒暑，在日月為照臨，在人則豎，在畜則橫，在有情動轉施為，在無情森羅顯煥，剎剎塵塵露現，頭頭物物全彰。諸佛識此，具一切種智；菩薩識此，成就諸般波羅蜜；獨覺識此，向無佛世顯大神通；聲聞識此，得八解脫；天人識此，悟無生法；脩羅識此，安住忍地；地獄識此，知罪性空；餓鬼、畜生、四生九類、一切有情識此，隨其根性各得受用。若向這裏會得，拂子現神變相，化作無邊身菩薩，大千普應去也。」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信官穆清格請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達摩九年面壁覷不破，瞿曇三百餘會道不著。摩醯三眼也難見，大悲千手也難摸。歷代祖師，古今知識，咬定牙關，一場懡㦬。今日般若不免拈出供養大眾，及大地有情無情，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受用。」良久，曰：「季冬嚴寒，各歸煨火。」" }, { "type": "p", "text": "侍僧美然領眾請上堂。問：「昔溈山問仰山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喚作事得麼？』仰山曰：『如是，如是。』意旨如何？」師曰：「山僧今日不答話。」曰：「萬派千流歸渤海，七金五嶽總須彌。」師曰：「猶是葛藤在。」乃舉：「石室見僧來，拈起拄杖，曰：『過去諸佛也恁麼，現在諸佛也恁麼，未來諸佛也恁麼。』圓悟曰：『過去諸佛不恁麼，現在諸佛不恁麼，未來諸佛不恁麼。』」師曰：「一人在孤峰頂上喝風罵雨，一人在十字街頭截鐵斬釘，有擒有縱，有殺有活。且道：恁麼的是？不恁麼的是？然雖如是，放過則二俱作家，點檢則二俱失利。何也？恁麼、不恁麼，兩沒交涉。山僧則不然。」拈拄杖，卓一卓，曰：「過去諸佛在這裏，現在諸佛在這裏，未來諸佛在這裏，還有檢點得出的麼？」良久，曰：「三段不同，收歸上科。」" }, { "type": "p", "text": "祁天長請上堂。問：「氣宇昂藏來震國，一言不契羞慚極。心懷塗毒嵩山坐，分骨分髓太狼藉。狼藉即不問，因甚遞相鈍置？」師曰：「蠱毒之家水莫嘗。」曰：「飲者何如？」師曰：「死。」僧喝，師曰：「相隨來也。」僧掩耳而出，師曰：「腦後見腮，莫與往來。」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曰：「利名盡處江山窄，煩惱忘時世界寬。」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任運騰騰隨分度，更嫌何處不風流。」乃曰：「世尊拈花，迦葉破顏，四七分芳過東土；達摩面壁，神光斷臂，二三流派到南能。佛佛授手，祖祖傳燈，到此始分二派，向後又成五宗。臨濟賓主互換，雲門顧鑑圓融，溈仰父子投機，曹洞君臣合從，法眼直指唯心，各自建立門風。瞎驢一支茂盛，烜赫浩浩轟轟，枝枝葉葉無數，三十四傳天童。威聲振動寰宇，六處萬人興隆，親傳嗣有十二，超群讓我師翁。九坐道場無匹，後來獨踞巫峰，雙桂堂前杯酒，時人盡喪其中。今日正眼看來，灼然道在人弘。」喝一喝曰：「會麼？不見道：道無隱顯，遇緣即宗。法無去來，因時而會。然雖如是，猶是建化門邊事。若論向上一著猶未在。如何是向上一著？直下一槌皆粉碎，乾坤大地盡光輝。」" }, { "type": "p", "text": "示眾。「百日安禪將一半，己躬下事莫遲疑，寸陰有限嗟誰惜？一念迴觀返自思。鎖卻狂猿勿浪走，牢拴劣馬住奔馳，胸中有物蕩教盡，足下無絲不用除。廝結眉毛咬定齒，精懃腦後痛加鎚，心心似解倒懸急，切切如同救火時。烈焰亙天渾不顧，翻身直透萬重圍，須彌倒卓虛空碎，拶破娘生鐵面皮。始識頂𩕳具隻眼，當陽直截照無私，縱橫倜儻忘羈絆，觸處隨緣樂自如。若不如斯深負己，營求聲譽作何為？相酬園菌愧無愧，泣淚坡前悲弗悲，珍重諸公當省力，身沉苦海實難移。」" }, { "type": "p", "text": "冬至日，實利領眾請上堂。「烏兔奔忙曉夜催，流光又爾一陽回。虛空碾得無藏處，萬象齊來芥裏埋。大眾！還知芥子安身處麼？」豎起拂子曰：「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全承此力。天以此而清，地以此而寧，日以此而照，月以此而明，君王以此萬國來賓，宰輔以此為政治民，百姓以此共樂昇平，衲僧以此運用無盡。」顧左右曰：「切莫錯認。且道陰捲陽回一句作麼生道？冷冰未得隨橫水，春信將來寄雪梅。」" }, { "type": "p", "text": "剛實首請上堂。問：「學人乍入宗門，求師指示。」師曰：「早晨洗面，莫教摸著鼻孔。」曰：「摸著時如何？」師曰：「冤害殺人。」問：「摩騰入漢，已涉繁詞。達摩西來，一場特地。今朝陞座，將何表示？」師曰：「蜀中留不得，塞外任人嫌。」曰：「莫就是和尚為人處麼？」師曰：「家裏已無回日信，路邊空有望鄉牌。」曰：「恁麼則千里仝風去也。」師曰：「長行書不盡，短偈絕人聞。」曰：「長安處處家家月，幾處笙歌幾處愁。」師曰：「抓著般若痒處。」乃曰：「煆生死，顯超宗越格之規模；煉聖凡，彰全殺全活之機用。所以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寶壽令行，鎮州一城眼瞎。黃檗三頓棒，臨濟全身擔荷；龍潭吹滅燈，德嶠直下承當。」驀豎起拂子曰：「這一隊老漢，同無量佛祖，盡在拂子頭上演大法義、轉大法輪。汝等信得及麼？若信得及，法法本自圓成，念念悉皆具足，不勞脩證，得大受用。且道受用一句作麼生？不起纖毫脩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下座。" }, { "type": "p", "text": "道元領眾請上堂。老宿能仁問：「時有阿私仙來白於大王。」師曰：「說箇甚麼？」曰：「我有微妙法，世間所希有。」師曰：「破草鞋。」宿無語。師震威一喝，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不會微妙法，會得破草鞋。」乃曰：「談玄七七說無說，一瞬青蓮渾漏泄。因此後來傳直指，明人往往成途轍。爐內火紅，庭前雪白，誰道融融只一色？簷前鵲噪，枝上鴉鳴，誰道關關只一聲？日日東來，日日西去，誰道如如不遷義？已離南楚，今過北塞，誰道巍巍不動身？不識這些消息子，空認山河作眼睛。」" }, { "type": "p", "text": "善信人孫添壽同妻李實航請上堂。問：「龐公將家貲沉於湘水，今日孫氏施財飯僧，與龐公是同是別？」師曰：「眉分八字，兩耳垂肩。」曰：「且道承誰恩力？」師曰：「東風昨日至，花發樹頭春。」曰：「深閨簾幙千家月，落日樓臺一樣風。」師曰：「逢人但恁麼舉。」乃曰：「阿呵呵，是甚意。口吃飯，鼻出氣。一不成，二不是。赤灑灑，明歷歷。非心機所擇，非計較所及。六祖曰不會，達摩道不識。謾曰北斗藏身，休道南山鱉鼻。中原至寶難酬價，西江一口易得吸。般若堂內眾禪和，磨褌擦褲半百日。半百日，浮逼逼，浮逼逼，總為不識丘乙己。驀然撞著仲尼門下短命底顏回。啐，原來是這箇。可知禮，可知禮，在這裏。」遂拈拂子拂一拂，曰：「在者裏。臘月三十日到來，也是開眼見鬼。」" }, { "type": "p", "text": "臘八日，實悟請上堂。問：「盡大地是箇般若門，為甚把手拽不入？」師曰：「為他腳根點地，鼻孔撩天。」曰：「和尚前日道殺佛殺祖殺阿羅漢，是甚麼意？」師曰：「只許獰龍會，不許跛鱉知。」乃曰：「眼聽音聲耳見色，舌聞香臭鼻言說，身分善惡意覺觸，六月嚴寒臘月熱，男身入定女身出，盞子落地破是碟，柳樹著箭桑迸汁，石人喫棒空流血。如斯見得明白，方知黃面老漢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豈待毘藍園內方名為生，夜睹明星方名曰悟？及至三歎奇哉，分禪教律四十九年，屙漉漉地多少落節，引得後代兒孫將祖宗家醜盡底揚出，免教後人向明星下妄想邊討悟分迷。然雖如是，正當恁麼時，還有為釋迦老子雪屈者麼？若有，出來與般若拄杖子相見；若無，更聽一偈：水雲開關人天徑，珍重時人努力行，打破目前關捩子，莫教杓卜聽虛聲。」" }, { "type": "p", "text": "傳學領眾請上堂。「若論第一義，箇箇頂𩕳上如如不動，人人腳跟下了了分明，非玄非妙、非異非如、非聞見覺知。所以道：纔起一念見他，便隔一座須彌；纔起一念知他，便乃沾黏點污。若能屏脫見聞覺知，直下領略得去，見則便見正法眼藏昭昭溢目，知則便知涅槃妙心晃晃通身，於一毫上現恒沙諸佛之全身，於一念中現無邊眾生之世界。然則如是，猶是閉門造車，未是出門合轍。且道合轍一句作麼生？落霞孤鶩齊飛，秋水長天一色。」" }, { "type": "p", "text": "元旦日，實融請上堂。「今上祝延一瓣香，爐中爇向露堂堂，十方世界無藏覆，函蓋乾坤悉已彰。舉目分明沒漸次，莫教擬議更思量。」" }, { "type": "p", "text": "楊登科請上堂。乃揮拂，曰：「這裏會去，甚省心力，便可荷負吾宗。眾中還有恁麼人麼？如無，智上座不識好惡，向第二義門頭為諸人重重話會去也。若論此事，不論僧俗、男女、賢愚、貴賤，悉皆具足，毫無欠少，只為根有利鈍、見有淆訛，向是非邊、聲色裏轉卻。不見道：名言滯於心內，恒為緣慮之場；實際在於目前，翻作名相之境。若得正眼圓明，見刺盡除，一法不墮緣塵，萬法本無罣礙。所以，盧老不識字，頓明佛意；白兆不識書，圓悟宗乘。到這裏，須是有節操、極慷慨、斬釘截鐵漢始得；若是畏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既然如是，且道具足箇甚麼？」喝一喝，曰：「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 { "type": "p", "text": "僧妙智請上堂。舉：「德山小參示眾曰：『老僧今夜不荅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話也未問，因甚打某甲？』山曰：『你是甚處人？』僧曰：『新羅人。』山曰：『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圓悟曰：『德山大似金輪聖王，寰中獨據，四方八表，無不順從。等閑布一敕、施一令，直得草偃風行。若不是這僧，爭見殺活擒縱，威德自在？』法眼曰：『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曰：『大小德山，龍頭蛇尾。』雪竇曰：『德山握閫外威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雖則直截單提，各能扶豎。德山要且只扶得末後句，未扶得最初句在。且作麼生是最初句？大鵬欲展摩霄翅，誰顧奔騰六合雲？』」師曰：「奇持因緣，須以奇特激發；殊勝大事，須以殊勝舉揚。圓明有驗人句，法眼有超宗眼，圓悟順水推船，雪竇迎風把舵。雖然各出手眼，成得個什麼邊事？若是山僧，待他道：『某甲話也未問，因甚便打？』復打曰：『可殺不識好惡。』當時德山下得這一棒，不惟截斷天下人舌頭，也免得他道個龍頭蛇尾。」" }, { "type": "p", "text": "耿門呂氏請上堂。問：「新建般若則不問，因齋慶讚請師宣。」師曰：「東山雨過松添翠，橫水增流浪更深。」曰：「恁麼則塵垢盡除光始現，乾坤大地露全身。」師曰：「莫著相。」乃曰：「重整頹綱，闡揚法化。非金石心肝生鐵鑄底脊梁，亦不能弘持此道。豈志淺之流而能為之。雖然如是恁般說話，如仰面尋地，低頭覓天。」" }, { "type": "p", "text": "信官王養民請上堂。問：「掬沙獻佛，果感輪王。設齋飯僧，斯成何美？」師曰：「介爾景福，錫爾眉壽。」曰：「古柏煙籠清晝永，滿庭蘭蕙彩衣歡。」師曰：「一任縱橫。」問：「無眼耳鼻舌身意，因甚又道見聞覺知？」師曰：「扶過斷橋水，伴歸明月村。」曰：「恁麼則個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師曰：「泥裏洗土塊。」乃曰：「若是明眼漢，不遊諸佛機關，不墮祖師窩。曰明如杲日，寬若太虛。放曠逍遙，有甚麼事。然到者裏，必同道者方知，同得者方證。且道作麼生說個同得同證道理？莫是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得麼？莫是人境俱奪照用同時得麼？莫是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得麼？莫是人我是非得失雙忘者麼？總沒交涉。不見道：擬剔眉毛早錯過，纔涉思量隔萬山。」" }, { "type": "p", "text": "張常信請上堂。問：「給孤長者捨金布園而求功德，今日張公領眾設齋，有何功德？」師曰：「重若泰山抬不起，深如滄海掬難乾。」曰：「與麼則隨家豐儉去也。」師曰：「種粟得粟。」乃曰：「正令全提，貴在臨機直截；當陽顯現，須教當下知歸。到這裏不假擬議思惟，只要全身擔荷，直得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上無攀仰，下絕己躬。所以道：衲僧家行則廓爾周沙界，坐則芥子納須彌，把住乾坤都失色，放行大地沒遮攔。且道眾中還有恁麼人麼？若有，試出相見；若無，未免氣急殺人。」" }, { "type": "p", "text": "解制，實隆請上堂。問：「久默斯要，不務速說。師還荅否？」師曰：「荅。」其僧驀擒一僧，曰：「請師荅話。」師便打，曰：「正賊走卻，擄贓人受罪。」乃曰：「今朝正是元宵節，百日爐鎚今日歇，拂子茶條來報怨，剜心剖腹沒人測。山僧何故不知休？猶自饒唇鼓美舌，為要人人兩足尊，與伊拔出頂𩕳楔。聖賢具足凡夫法，凡夫具足聖賢訣，石頭尚自將頭點，衲子如何不自瞥？若是吾門過量漢，未容登座早通徹，果能如是徹根源，解未解兮結未結。著佛衣兮行佛行，入佛室兮稱佛杰，猶然還自不知曉，未免重重話直截。鑼鼓喧喧花炮響，家家戶戶盡歡悅，裝龍辦鬼滿街跳，般若真機渾漏泄。一切音聲是佛聲，一切眾色是佛色，大洋海底撞金鐘，須彌山王頭腦裂。驚起法身藏北斗，森羅萬象骨筋折，不是西天秘密傳，亦非東土繫驢橛。直下不能明了去，汝自東西我自北。」拽杖，下座。"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一終"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　　者正尚記錄"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正悟編輯" }, { "type": "head", "text": "住遼陽如來禪院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癸亥夏四月八日進院。" }, { "type": "p", "text": "尤成伯、王成功等請上堂。「山僧搭底是千佛衣，大眾禮底是萬佛懺，千佛萬佛總歸一佛。那一佛？」揮拂子，曰：「阿彌陀佛！佛在那裏？」豎起拂子，曰：「在山僧拂子頭上放大光明，全身獨露，示以梵音，高聲唱言：『吾身充滿於世間，吾音普順十方國，喻如虛空含萬象，於諸境界無分別。處處遍坐道場，頭頭威光烜赫，若向者裏見得，始識吾門妙訣。為憫閻浮諸苦趣，所以分身不可說，梯航三有濟四生，提振綱宗宏正脈，只得人人腳跟下犖落，個個頂𩕳上廓徹。苟或未能見分明，抖擻精神須自策，放開胸次冷如冰，豎起脊梁硬似鐵，聲色名利盡剿除，機關理性都教瞥，猛然打破這些子，一念萬年無變革。』」以拂子打圓相，曰：「至道無難，為嫌揀擇。」以拂子入袖，曰：「見四眾都有揀擇，抽身退入毛端去，山僧代彼重饒舌。何也？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合如來轍。」" }, { "type": "p", "text": "北堡周應元等請上堂。「今朝冬月十五，行者撞鐘擂鼓。那識教外單傳，本無一字可吐。權向方便門頭，直指諸人開悟。阿誰使汝鞠躬，那個教伊退步。語默動靜分明，當機了無回互。更若擬議思量，何如抱贓叫苦。果能直下承當，一認村歌社舞。珠取東海驪龍，鬚捋南山猛虎。扶整舊日風規，掃盡今時露布。直得露柱燈籠，悉皆成佛作祖。」" }, { "type": "p", "text": "地藏寺僧同袁文明請上堂。「千河水凍，萬壑林凋。潭冰三尺，冷非一朝。物理有更變，時節不相饒。一陽纔復長，群陰便剝消。莫嫌霜凜凜，休道冷蕭蕭。可思枯坐面壁，翻憶雪立齊腰。可嘆人心澆薄，慚惶祖道寂寥。雖有攢眉蹙目，無非外寂內搖。安得大乘根器，翻身透出青霄。行解相應齊著力，大家復把古風招。」" }, { "type": "p", "text": "臘八日圓戒，胡朝輔請上堂。「三千年來，舉世盡道釋迦老子是今日半夜子時明星出現，正眼圓明，殊不知正是刺瞎黃面雙睛。何也？不見道：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既無他悟，世尊睹明星的又是箇甚麼道理？」驀豎拂子，曰：「若向這裏的當得去，則與丹霞、高沙彌同一鼻孔、同一知見，把臂共行，何須般若開闡尸羅，重勞汝等登壇羯磨？因甚如此？為他已知本性無非自性戒，正所謂戒外無戒，又何戒哉？苟或未能，且與汝等繩上加繩、扭上帶扭。不是老僧束縛，因汝等從無量劫來昧卻了無非自性，執人執我，向外馳求，被四相流入生死苦海之中，輪迴不息。若不先以波羅提木叉轡勒身心，向止持作犯處洞明自己法性身，身心塋徹，超然物表，如斯之際，覓其能受戒人與所持之戒皆不可得，微細開遮之名相復何有也？且道憑恁麼力得如是事？」良久，曰：「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 }, { "type": "p", "text": "弔水樓弟子正純、正照請上堂。「碧霞深處結禪期，雲水四來相共依，若有超宗越格漢，何妨出眾決情疑？提持祖印與玄要，輔弼叢林展化基，不待九旬已滿後，棒頭三十奉酬伊。且道有恁麼人麼？若無，且聽饒舌。」喝一喝，曰：「太子河中水，千山頂上松，松水交參處，薦取主人翁。」" }, { "type": "p", "text": "正月十五日，陳僧綱領眾請上堂。「彌天和氣，匝地春風，玉苑梅花放，銀河冰水溶，處處笙歌社舞，家家燈月輝紅，頭頭顯示少林旨，一一宏開鷲嶺宗，覿體分明無向背，塵塵盡是主人翁。委得底丹霄獨步，未明底正好用工，莫待眼盲耳聵，四緣散亂匆匆。若是英靈漢子，豎肯自昧心胸，一回坐斷千差路，運用縱橫處處通。」"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眾兄弟！休放逸，人生世間如駒過隙，個個自知又去一歲矣。古人喻修行人臨末稍頭，似今夜一般手忙腳亂，請各自檢點，看手腳穩當也未？老漢不敢望汝等逆浪興波，也要先識些子慚愧，看這口中食、身上衣，一一出自檀信脂膏，勞他監院都管種種作務，墮指裂膚，夙興夜寐，辛勤料理，所為何事？不過要汝等廝結眉毛、豎起脊梁，剋期取證，然後不捨本願，導利眾生，同歸至化之中，共享無為之樂，則彼此有益。豈料你們不能盡卻今時，到被今時所惑，雖入雲堂，形留神往，坐禪遣香，請益無能，開示不曉，所謂參禪禪不會、學道道不識。那曉者不知不識，正是個好消息，不肯承當，返去那邊？這裏全不思此形骸不是容易得來的，他日拋此形骸不是容易得去的，若不稱此時節討明落處，異日眼光落地，何時有出頭分？如是憤發，頓起疑情，立金石心，將個本參橫咬豎咬、晝參夜參，參來參去，伎倆盡、心境忘，忽然迸破疑團。啐！原來是這個道理。然後行遍天下無蹤跡，言滿天下無口過，終日吃飯咬不著一粒米，終日穿衣挂不著一縷絲，揚一眉森羅騰輝，瞬一目萬象失色，高揖釋迦、不拜彌勒，隨處安閑、隨處自在。且道甚處得與麼力？」以拂子左右揮，曰：「著！著！都在這裏。」" }, { "type": "p", "text": "小參。「一歲光陰又擲空，兩堂雲水漫推聾，好思身後遭他苦，快向言前叩己躬。迷去頭頭成窒礙，悟來處處悉圓融，莫教錯過此時節，浪死虛生無盡窮。若是吾門過量漢，潛行必與古人同，拚身直趣菩提路，鐵壁銀山盡透通。雖然與麼，究竟將來猶在途中，直得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還未是他住腳處。不住且置，臘盡春回一句又作麼生道？」豎起拂子，曰：「不世優曇花正發，大千沙界悉馨香。」"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滿空瑞氣藹祥光，時為拈香祝聖皇，四海安寧歌歲稔，萬邦平靜樂時康。堯風恰似和風溥，舜日宛如佛日長，頑石昆虫皆踴躍，喬松庭柏盡敷揚。棒頭喝下明宗旨，五葉一花遍界香。大眾！還委悉麼？個個相逢都一笑，舊時人物換新裝。」" }, { "type": "p", "text": "屈佛寶孺人對靈小參。「金剛正體包括十虛，自他不隔於毫端；般若智光彌滿六合，古今不離於當念。淨裸裸、赤條條，有甚生死去來？正所謂：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況佛寶夫人淑德幽閑，四教母儀不愧三遷，持齋念佛，樂施好善，今年七十一歲，無疾怡然順化，可見平生向善之驗矣。佛寶一夫人還委悉麼？莫不有生，須知有不生者；莫不有死，須知有不死者。且道如何是不生不死者？」遂以拂子打圓相，曰：「曾見林宗二老來，塵中有術脫塵埃，今朝就路歸家去，步步蓮花火裏開。」" }, { "type": "p", "text": "上堂。「斯地廿年前數請，今偕雲水入山來，當陽句子親拈出，只要人人正眼開。根本若正，眼若洞明，則處處七通八達；根本不正，眼若瞇󰔍，則頭頭撞壁面墻。不見道：孤峰頂上透得，鬧市街頭不妨和泥合水；鬧市街頭透得，孤峰頂上不妨目視雲霄。」驀豎拄杖，曰：「汝等還透得麼？我不敢輕于汝等，汝等皆當作佛。」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孝子金國樑等薦嚴，請小參。「學道先須達本，本立而道自生；行善以孝為先，孝存而善乃具。為善不達，其本非善；為道不先，其孝非道。如何是道？」以拂打○相，曰：「會麼？清虛之理，佛祖罔窺，畢竟無身，生死何立？理則如是，如亦不存。諸仁者！若會得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則知海會居士七十八年前眾緣和合而生，如陽燄翻波，覓共生相了不可得；會得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則知海會七十八年後眾緣離散而死，如空花落影，覓其死相了不可得。既生無生、死無死，金剛正體獨露堂堂。如何是金剛正體？」良久，曰：「離名離相周沙界，迥出三乘不假修。」" }, { "type": "p", "text": "官純衡請上堂。「至理洞明，會千差于物表；玄機獨脫，融萬象于毫端。頭頭上顯，物物無偏，花放不萌樹上，鳳鳴無影山前。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吹笙過碧天，不是四料簡，亦非三要玄。天龍往豎指，庵主空舉拳，任伊役使釋迦、奴呼彌勒的到來，不敢當前。般若這裏法令當臺，如太阿鋒、似大火聚，觸犯不得。既觸犯不得，喚作陰陽時節得麼？喚作語默動靜得麼？喚作迷悟智愚得麼？喚作棒喝主賓得麼？到這裏，佛祖猶難知，凡夫豈易識？信手拈將來，不費纖毫力。既然恁麼，為甚凡夫不識？皆因執著難忘，隨情放逸。即今老僧不惜唇皮，只要現前緇素同盡大地眾生明這觸犯不得的一著子去。且道：如何是觸犯不得的一著子？」以拂子左右揮，曰：「誰知夜睹明星事，一念迴光尚宛然？」" }, { "type": "p", "text": "庠生顧進朝請為母對靈小參。「記得前月十七，弟子應緣事畢，生死本無去來，聖凡兩途不立。既不立，正清向什麼處安身立命？」豎拂，曰：「會麼？若會得，始知正清六十九年前生本不生、六十九年後死本不死，正體如如，靈光不昧。何也？為伊了得生不以生為樂、死不以死為苦，苦樂無拘，迥脫生死去來之相。」顧左右，曰：「老僧無說，汝等無聞。即今一句又作麼生？」揮拂子，曰：「一超直入如來地，腳下蓮花步步生。」" }, { "type": "p", "text": "裴世文薦女，請對靈小參。「生本不來，死本不去，不去不來，中也不住。諸仁者！還識不住的麼？」豎起拂子，曰：「這一著子，天不能比高，地不能比厚，日不能比光，月不能比照，世界不能比大，河海不能比深，須彌不能並峙，虛空不能包藏，至大至微、至柔至剛，縱橫左右，洞徹十方，窺測無門，隨機便應。」揮拂子，曰：「還知落處麼？前日梧桐凋一葉，人間何處不驚秋？」" }, { "type": "p", "text": "佟國祥薦母，請對靈小參。「秋風秋雨聲如泣，似痛善人回首急。孝子虔誠請老僧，超亡得度波羅蜜。我有一句子，不惟正溥得度彼岸，縱是六親九族、四生三有、天地日月、情與無情，悉皆承此恩力一時度脫了也。且道是那一句子？」豎拂子，曰：「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不得有言、不得無語，不得向意根卜度、不得拋向無事甲裏。如此理會得去，始識乾坤以此而立、世界以此而成、天地以此而覆載、日月以此而照臨、國王以此而安治天下、宰輔以此而調理萬民、歷代佛祖以此而傳正法眼、一切知識以此而接物利生、僧俗以此而修身齊家、蠢動含靈以此而改頭換面、正溥以此而示現生滅相，實無生滅。既無生滅，且道即今在甚處安身立命？」揮拂子，曰：「彌陀接引惟心淨，九品蓮臺仍舊登。」" }, { "type": "p", "text": "接引寺雲臺禪師薦師，請小參。「汝師今去本無去，印老昔來本未來，歷歷分明全體現，好看鐵鋸舞三臺。既然全體現，即今在甚麼處？」豎拂子曰：「來也，來也。在拂子頭上現色身三昧，告眾曰：『當處出生，掛片雲於太虛，雲性不動；隨處沒盡，滅一漚於湛海，漚性無虧。在天同天，在人同人，透一切色，超一切聲，剎剎塵塵無住著，非心非佛絕羅籠，是聖是凡難卜度，遍週沙界無覆藏。』」復以拂子畫○相曰：「圓湛一輪常獨耀，孤光萬古照乾坤。」" }, { "type": "p", "text": "王有福薦母夏正果，請對靈小參。「生從何來？處處黃花九月開。死從何去？行行鴻鴈飛不住。去去來來合本人，生生死死有根據。只要回頭仔細觀，始知自己安身處。脫體無依任自由，西方東土無疑慮。」" }, { "type": "p", "text": "為王夫人對靈小參。「閻浮幻體有生死，個裏真常沒往來，一念不生清淨土，萬緣寂靜涅槃臺。休擬議，莫疑猜，差錯毫釐隔九垓，直須恁麼承當去，朵朵蓮花火裏開。莫有承當者麼？為王夫人通一消息。」良久，無人出，驀以拂子打圓相，曰：「了明這點無生意，脫下凡胎入聖胎。」" }, { "type": "p", "text": "北塔院眾班吉為薦文部大喇嘛請小參。拈拄杖卓一下，曰：「生不離這裏來，死不離這裏去，此處即是他方，他方即是此處。敢問眾等：還識汝師大喇嘛麼？即今在般若拄杖頭邊吹大法螺、繫大法鼓、演大法義、作大佛事，只須剔起眉毛，切忌當面錯過。若是個漢，向般若未動腳前、未開口先直下領略得去，不惟父母師長、佛恩國恩一時盡報了也。既然如是，且道即今大喇嘛在甚麼處？」復卓杖一下，曰：「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 }, { "type": "p", "text": "吳正省居士請薦先考小參。「思報劬勞意念堅，法輪轉處利無邊，迷雲散盡性天朗，昏障銷融心月圓。迥脫三塗離苦海，頓除八難越人天，金臺逐步相推引，去到西方坐寶蓮。」" }, { "type": "p", "text": "為印真左善世對靈小參。「本無今有，笑看陽燄翻波；已有還無，喜見空花落影。生也如是，水流原在海；死也如是，月落不離天。」遂以拂子打○相，曰：「且道這個是生耶？死耶？有耶？無耶？」復揮一揮，曰：「若向這裏委悉得去，始識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便可以無相中現相、無身處現身。雖居一相中，一相中收他不得；雖居一切處，一切處羅籠他不住。雖然恁麼，猶落在生死窠裏。畢竟如何得不落生死窠裏？」遂振威一喝，曰：「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二終"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三" }, { "type": "byline", "text": "侍　　者正續記錄"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正巡編輯" }, { "type": "head", "text": "住遼陽建寧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己巳歲冬十月朔日進院。" }, { "type": "p", "text": "本寺監院率眾請上堂。「多年不肯順人情，老邁無端顛倒行。自是業緣無避處，且邀明月下襄平。大眾！既到這裏，莫有共相激揚者麼？」良久無出，乃曰：「金剛寶劍，久藏匣中。今朝拈出，孰敢當鋒？妖邪盡喪，狐兔潛蹤。三世諸佛，總立下風。正法眼藏，讓誰立宗？十世古今，一時流通。正恁麼時，天高地厚，海晏河清。處處村歌社舞，家家嘯月吟風。且道到院一句又作麼生？」喝一喝，曰：「舉頭天外看，誰是個中人？」" }, { "type": "p", "text": "李基蓁請上堂。「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既無心，又無法。」遂豎起拂子，曰：「這箇消息從甚麼處得來？大眾還識這箇麼？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這箇也不曾減一絲毫；諸佛出世、祖師西來，也不曾增一絲毫。亙古亙今、無生無滅，蓋天蓋地、透聲透色，無譬可喻、無言可說，達磨不識、世尊無得，現前大眾，如何湊泊？須是恁麼人，方解恁麼事。苟或未然，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功程得便休。」拈杖卓一下，曰：「神功已極三千界，睿算仍過億萬年。」" }, { "type": "p", "text": "盛京掌教李鞏請上堂。「佛心無義，立義即失；佛法無言，著言則迷。所以道：眼若不睡，諸夢自息；心若不異，萬法一如。試問大眾：那箇是不睡的眼？那箇是不異的心？若向這裏了當會得去，如化一道清風，透荊棘林中無掛無礙；若一毫不了，如著一領破絮襖，便有東扯西拽，無有出期。累他從上乃佛乃祖，念彼群幽千方百計向無方便處屈垂方便、無言教中權設言教，令脫一切苦惱，得逍遙快樂去。今日建寧短於權化，無法可說，何當掌教八官師同眾檀遠來請法？到此不得已，借襄平城為口、以金銀庫為舌，說無說之說，令現前大眾聞無聞之聞，箇箇頓斷情緣、瞥脫意解，直下了明這一著子。且道：如何是這一著子？」以拂子左右揮，曰：「自從舞得三臺後，拍拍原來總是歌。」" }, { "type": "p", "text": "潘有成請上堂。「圓通門廣啟，選佛場宏開。舉揚大般若，眾善積靈臺。直得遍界絕羅籠，當陽無取捨。柰有老比丘，無事中生事，行菩薩行，立精進幢，建萬佛道場中來。如是則無一不同法性、等太虛。塵塵剎剎，萬佛放光。如理如事，普應十方。正所謂殊勝中最殊勝，奇特處更奇特。到這裏教老僧說箇甚麼？若是舉古舉今，行棒行喝，盡是從前拈過了也。不如總莫動著，只將現前公案試問諸仁。」遂豎拂子曰：「見麼？非但萬佛，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古今賢聖，天下大和尚，盡在拂子頭上吹法螺，擊法鼓，橫出直入，施大機用，提持正法眼，闡揚解脫道，與一切人抽釘拔楔，解黏去縛。若有利根上智，向老僧未舉拂子已前見得，始知一處透，千處萬處通明。一光明，千光萬光普照。且道正恁麼時如何？」揮拂子曰：「無相光中萬佛現，一道清虛亙古今。」" }, { "type": "p", "text": "護法胡朝輔請上堂。「一檀設供，箇箇口中知鹽識醬；四眾雲臻，人人眼裏辨俗分僧。頭頭不昧，事事分明。為甚麼問著自己本參話頭，便乃劃斷十虛，覿面千里？向後也說我曾結一制解，一期來取，笑識者埋沒己靈。汝不見釋迦老子睹星悟道曰：『我觀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皆為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而今只要諸人心空境寂、內外無依，忽然覷破這一著子，謾道一箇話頭，千萬話頭一時覷破。所以善財童子彈指入彌勒樓閣，頓見阿僧祇莊嚴，于一一莊嚴中見阿僧祇世界，於一一世界中見阿僧祇寶光，於一一光明中見諸佛菩薩，於一佛一菩薩中見無量劫來種種修因、種種證果、托胎出胎、出家成道，乃至說無量法、度無量眾、入涅槃、分舍利，皆不出一彈指頃。所以道：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大眾聚首建寧，來朝一月，難道不如他一彈指頃？且道是法不靈、人不靈也？還是古時法不同今時法？還是今時人不同古時人也？試道道看。如道不得，老僧自道去也。」良久，彈指一下，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鷲嶺單提向上機，迦葉一笑承當；少林密傳正法眼，神光三拜擔荷。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印印無差，機機圓證。向荊棘林中闢開活路，紅塵堆裏巧覓生涯。拈起也，天回地轉；放下也，草偃風行。無非建立此箇宗風，要人直下承當。若是箇頂𩕳具眼的漢子，向緇素未動念請法已前、老僧未出方丈已前承當得去，始識百川異流同歸大海，千重萬匝只出一源。所以道：三世諸佛也恁麼，歷代祖師也恁麼，天下大宗師也恁麼，老僧也恁麼。且道：恁麼底事一句作麼生？」遂震威一喝，曰：「鶴有九皋方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 { "type": "p", "text": "上堂。「千山頂峭巍巍，浩浩松風談般若；太子河活潑潑，溶溶水月露真機。若也如斯薦得，始知靈源不昧，萬古徽猷。所以法隨法行，無處不遍；心隨心用，何處不週。故能出沒卷舒，縱橫自在。束虛空作柱杖子，也打他不得；合百千萬聚雷作一喝，也驚他不動。更有甚麼生死去來，地水火風，聲香味觸，都盧是箇真實人體。雖然恁麼，猶是閉門造車，未是出門合轍。如何是出門合轍。」喝一喝曰：「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 }, { "type": "p", "text": "祁鳳鳴請上堂。「朔風凜烈，天木飛花，解脫門八字打開，正法眼頂𩕳獨露，淨裸裸、赤灑灑、清寥寥、白滴滴，溝渠瓦礫悉生光彩，奇珍異寶咸皆失色。何也？一片本地風光，現成琉璃世界。若是箇正知正覺，向這裏直下，一見一切見、一了一切了，聲色翳障全消、見聞之源亦脫，不墮千聖機關、不遊諸祖窠窟，納須彌於芥中、擲大千於方外，舉一機千機截斷、拈一事萬事齊彰。所以，乃佛乃祖提持此事，貴要大地眾生腳跟下洞明這本地風光，運出自己珍，堆山積嶽，成就他受用，海晏河清，作一切奇特事、立一切殊勝因。苟或未然，只恐猶有變遷。且道變遷箇什麼？飄飄瑞雪下，樹樹銀花發，紅日照當空，阿㖿仍舊泥。滑，滑。」" }, { "type": "p", "text": "報恩寺盛宇、白塔寺法海請上堂。「萬嶺千山覿面寒，一河三岔似龍蟠，箇中佛法如何說？直要諸人著眼看。所以，諸佛頂𩕳上一著，諸佛覷不見；衲僧腳跟下一事，衲僧踏不著。倘若覷見，瞎卻他眼；忽地踏著，喪卻汝命。建寧則不然，諸佛頂𩕳上一著，衲僧覷得見；衲僧腳跟下一事，諸佛踏得著。諸佛踏著即是衲僧，衲僧覷見即是諸佛。何也？不見道：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來合。若能如此會得，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更不假一點心思意解，轉轆轆地、活潑潑地，無事不周、無法不備。苟或未然，不惜眉毛重重相為。」遂以手握拳，示曰：「見拳麼？」復展開，曰：「而今卻是掌。」復問，曰：「見掌麼？」復握，曰：「而今卻是拳。展開時，遍界分身，塵塵獨露；握著時，佛覷不見，密密綿綿。能展、能握，最妙、最玄，全機、全用，無黨、無偏，隱顯縱橫無間隔，從來千聖不同廛。」" }, { "type": "p", "text": "觀音寺文宇同大寧寺如嵩請上堂。「至理洞明，會千差於物表；玄機獨脫，融萬象於毫端。頭頭總是妙用，物物無非真宗。諸仁直下薦得，何勞百日施功？只因情生智隔，無端百匝千重，累他先聖垂慈，設立期限陶融，向無事中生事，直要箇箇圓通。今日建寧開佛祖爐鞴，用向上鉗鎚，不論有情無情、人我是非、生死凡聖、去來起滅，到此鎔盡。若有箇銅頭鐵額底漢子向這裏翻身跳出，也須照顧眉毛。只如三世諸佛在火燄裏轉大法輪，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且道火燄說的是箇甚麼法？」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臘八日，萬壽寺僧祖春請上堂。「忽睹明星正眼通，微塵剎土悉圓融。清波匝地開銀浪，直至而今闡化宗。大眾！今日子時是黃面老子，三千年前在正覺山上、菩提樹下，因睹明星，豁開正眼，三嘆奇哉，曰：『我觀大地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只因根塵遮閉，不能證得。』諸人若能頓斷根塵，則世尊底見處便是諸人見處，諸人底見處便是世尊見處，似水合水，空合空。又如水銀落地，大珠大圓，小珠小圓。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頭頭方便，事事現成。雖然如是，且道明星未出，正眼未開，智慧德相又在甚麼處？」喝一喝曰：「十二時中君自得，得時莫作等閒看。」" }, { "type": "p", "text": "千山龍泉寺寬如請上堂。「金剛正體，般若智光。歷歷無滲漏，明明絕覆藏。他方與此界，廓徹無遮障。佛祖立地聽，火燄轉大藏。草木共山林，順方悉低向。剎說熾然說，妙義廣無量。單提向上宗，阿誰不仰望。」豎拂子曰：「還見智光麼？若乃見得徹去，便能丹霄獨步，垂手今時。苟或未見，拂子不免打葛藤謾諸人去也。」復豎起曰：「三世諸佛向此光裏生凡育聖，接物利生。歷代祖師向此光裏以心印心，流通正脈。天下一切大和尚向此光裏揭示人天眼目，提持格外宗風。四生九有一切萬類向此光裏東涌西沒。山河大地萬象森羅向此光裏成立現前。大眾向此光裏坐臥經行，參玄探妙。今日請法緇素向此光裏種福修因。老僧向此光裏激揚祖道，直指明心。且道此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消息，無山河大地形跡。汝等又向甚麼處委悉。」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甘泉寺老宿清風請上堂。「跳過金剛圈，細嚼栗棘蓬。三腳驢子倒跨，遊遍南北西東。龜毛繩縛猛虎，兔角杖策獰龍。顛倒陰陽掌握裏，驅馳佛祖不留蹤。百千三昧恣遊戲，方可提持向上宗。」驀舉拂子向空作點勢，曰：「這一點落在什麼處？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 { "type": "p", "text": "除夕，今醒請小參。「痛惜韶光飛電掣，一年不覺虛拋撇，叮嚀我輩探元人，抖擻精神慣猛烈。聲色利名都掃盡，機關理性俱除絕，正念提撕清似玉，脊梁豎起硬如鐵。豁開耀日金剛眼，始識元風真妙訣，銀碗晝鳴翻舊案，鐵牛夜吼換新節。從教萬緒與千端，自是七通穿八穴，善應隨方解縛黏，入廛垂手抽釘楔。己躬下事甚分明，佛祖家風渾漏泄，為要時人氣分同，愚痴老漢苦饒舌。團圞共唱無生曲，一會靈山迥不別，將此深心奉剎塵，傳持莫盡無窮劫。若還逐色隨聲去，碌碌營生忙不迭，業海滔滔何日枯，愛河滾滾幾時竭。目前弗肯迴光照，秪為情生而智滅，可謂年來澆薄甚，緇流多與道相隔。雖然身在禪床上，外寂中搖怎合轍，愧殺恁麼說用功，飲他滴水須防噎。忽然四大各離散，地獄辛酸何處雪，受報彼中一晝夜，便同世上五千劫。翻思死後沉淪苦，莫若生前先打徹，拼身掀倒面前關，物物頭頭體會得。體會得，眼著屑，不著屑，真奇特，情與無情轉法輪，山河大地熾然說，且道說箇甚麼？」良久，曰：「臘盡春回空劫外，覺花香遍塵沙國。」" }, { "type": "p", "text": "尤成伯請上堂。「新春祝聖熱爐香，彌覆乾坤透十方，萬國九州歸至化，八絃四表樂安詳。和風宛若宗風溥，舜日端如佛日長，箇箇相逢作揖笑，天然一段好時光。大眾！這箇時光與百千萬億劫不移易一絲毫，百千萬億劫與這箇時光不移易一絲毫。既然不移易一絲毫，日往月來、冬去春回，是何意旨？秪為人心變態迷卻本源，不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故被山河大地新舊所轉、色空明暗去來所遷。若能迴光返照，向自己腳跟下見得這段時光，便達境惟心，分別即不生。正所謂：年來年去，去來不動乾坤；歲舊歲新，新舊一般時節。如是，則毘嵐偃嶽而常靜，江湖競注而不流。且道：是神通妙用？是法爾如然？」喝一喝，曰：「木馬搖鈴天外飛，泥牛吼出春消息。」" }, { "type": "p", "text": "信官常祥請上堂。乃豎拂子，曰：「見麼？」又敲案，曰：「聞麼？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所以道：心不是佛，認心即乖；智不是道，立智則迷。道本無為，佛亦無相，若能於無相無為處辨得一切諸相悉皆是佛、一切所為悉皆是道，可謂諸佛體之號三菩提、菩薩修之成六度行、海慧變之為水、龍女獻之為珠、天人散之為無著花、善友求之為如意寶、圓覺悟之為十二緣起、聲聞證之為四諦人空，及至諸大宗師箇箇所悟不同，或吹布毛、栗棘蓬、柏樹子、乾屎橛、三腳驢、南山鱉、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遂拈杖，卓一卓，曰：「諸佛心髓、祖師密奧，十成八字打開，遍界全彰殊妙，纖洪、長短、黑白、方圓，一一絕羅籠，處處無回互。若乃信得及去，如壯士屈伸臂頃，豈假他人餘力？若更情存限量，落在見聞，纔涉思惟，白雲萬里。且不落見聞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曰：「繡出鴛鴦無背面，不知誰解覓金針？」" }, { "type": "p", "text": "瀋陽袁秉彝請上堂。「本分衲僧操履，豈肯造次？克家宗匠提持，必達淵微。若非萬煆千鎚，終是承虛接嚮。所以道：祖師西來意，針劄不入；庭前柏樹子，斧鑿不開。若能向劄不入處忽地鑿開，翻身跳出天外，舉步踏翻大地，步步趯出佛來，抬頭撞破虛空，頭頭全機大用，縱橫卷舒，與奪自在，可以拈禾莖作栗柄，易短壽為長年，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毫端現寶王剎。把住也，峰巒倒卓，江海截流；放下也，大地生光，森羅顯赫。且道其中有恁麼人麼？」喝一喝，曰：「要提無相毘盧印，須向千峰頂上行。」" }, { "type": "p", "text": "姚正悟、厲雲程請上堂。「寒梅早放，和風開劫外之花；凍柳纔舒，杲日揭目前之意。一一應時及節，頭頭顯現宗乘，篆不雕之心印，轉微妙之法輪，玄要洞悉，權實分明。若乃見得徹去，無一不是當人二六時中應機接物的現成活計；若未見得，切須抱定本參，於凡聖去不得處莫容走作。纔見走作，即當提起本參，於意根下一截截斷，參到萬里無寸草處，驀然㘞地一聲，迸破疑團，方將釋迦老子三百六十餘會、歷代祖師千七百則種種關頭、種種機用一一七通八達，始信水潦參馬大師，纔見，被師一踏踏倒，潦便大悟，起來拍掌呵呵大笑曰：『百千法門、無量妙義，我於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豈不慶快生平、受用無盡？大眾！此猶是曲為今時，未是衲僧分上事。如何是衲僧分上事？」良久，以目顧左右，振威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楊九榮請上堂。「盡大地是箇解脫門，物物頭頭皆證入；遍乾坤無非如來藏，綿綿密密悉包容。蓋天蓋地、亙古亙今，孤迥迥、峭巍巍，如太阿鋒、似大火聚，近則燎卻面門、觸則喪身失命。若是箇漢，不以眼見、不以耳聞、不以意想、不以口言，直下領略得去，千人萬人羅籠不住、千聖萬聖呼喚不回。如是，則揚一眉，乾坤失色；瞬一目，遍界光輝。可以促三僧祗為一念、延一念作三僧祗，或向孤峰頂上壁立萬仞、或在十字街頭合水和泥，無奇特中立奇特、無殊勝處顯殊勝，雖然浩浩應機，要且如如不動。然雖到此田地，更須知有向上一著。如何是向上一著？」揮拂子，曰：「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 { "type": "p", "text": "呂從新請上堂。「今朝元日，好箇時節，心月孤圓，慧燈烜赫，交光相照，透塵沙國，一一發明不二，頭頭顯示非別，秪要諸人靜裸裸萬象光吞、赤灑灑諸塵氣絕，果然大用現前，自是千差共轍，何妨修羅宮裏打坐、兜率院中安歇，生擒帶角虎兕、敕點飛龍跛鱉？然雖恁麼，猶未是衲僧極則。如何是衲僧極則？」豎起拂子，曰：「見麼？若能見得，自是機如電掣，誰敢犯其鋒鋩？喝似雷震，孰能禦其威烈？苟或未見，任從踏遍名山、踢翻歲月。箇事且置，且道高掛缽囊、緊峭艸鞋向甚麼處去？」喝一喝，曰：「解開布袋，放出春風，端的百花林裏過，悠然香透遍虛空。」" }, { "type": "head", "text": "普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立春日，實正請普說。「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試問大眾，是甚麼時節？莫是立春時節麼？莫是三請時節麼？莫是鐘鼓齊鳴，四眾臨筵，想問想答時節麼？墮在常情，料掉沒交涉。莫是賓主儼然時節麼？莫是山僧不惜眉毛，鼓兩片皮，說禪論道，舉古談今時節麼？莫是豎拳豎指，一棒一喝，萬象交參，心鏡一如時節麼？墮在聖解，料掉沒交涉。須知山僧終日言談，不曾動著舌頭道出一字。諸人尋常側耳諦聽，不曾聞著一言。諸人與般若，各各有一段本有光明，輝騰今古，迥絕羅籠。圓陀陀，光灼灼，各不相知，各不相到。若能返照迴光，將從前所見所知，玄妙理性，露布葛藤，是非得失，情塵意想，盡底脫卻。向這裏豁然瞥爾，踏著本地風光，便與微塵佛祖、天下知識，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體相、同一作用，始識火焰與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別人被他日時使，我卻使得他日時。到此方不畏生死，不愛涅槃，任緣放曠，無不解脫。非唯汝等如此，至於乃佛乃祖、乃聖乃賢，無不悟此箇時節。釋迦悟此時節，便嘆曰：『奇哉奇哉。上至諸佛，下至蠓蟻，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相執著，不能證得。』盧能悟此時節，放下柴擔，竟走黃梅，和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德山悟此時節，將疏鈔焚曰：『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後入門便棒。臨濟悟此時節，便道：『原來佛法無多子。』三拳一掌之後，入門便喝。長慶悟此時節，便曰：『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意如何，拈起拂子劈口打。』茶陵悟此時節，便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羈鎖。今朝塵盡光生，照見山河萬朵。』圓悟悟此時節，便曰：『少年一段風流事，只許佳人獨自知。』龐居士悟此時節，解道：『男大不婚，女大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乃至撓鈴打鼓，吹笛插鍬，大雄虎，南山蛇，美獅子，鉤獰龍，犢鼻褌，苕帚柄，破沙盆，鐵酸餡，吹布毛，五味飯，三腳跛驢，露地白牛，現成公案，放你三十棒。亙古亙今，一切宗師，無不是悟此箇時節。非但吾門如是，即伯陽亦悟此時節，便騎牛過關，遇尹喜說道德。仲尼悟此時節，便曰：『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悟此時節，便答曰：『唯。』般若恁麼說，此時節還諦當也未？眾中忽有箇傍不肯的出來，心憤憤，口悱悱，掀倒禪床，喝散大眾，拽下座前，亂捶一頓，曰：『寧可永劫受沉淪，不從諸聖求解脫。和尚既登寶座，何得舉此陳爛葛藤？』山僧且向明窗下安排，著熱炙盞子，與伊茶吃。何也？恁麼人難得。」" }, { "type": "p", "text": "白塔寺法海老宿請普說。「般若無能應此期，四來雲水乍相依。當陽句子親拈出，試問諸人知不知。」豎起拂子曰：「知此物麼？老僧罪過。」遂揮拂子曰：「此是北京城跑鹿山東衚衕王老媽苕帚柄一把，為甚麼在建寧手裏？不見道：張三有錢不會使，李四無錢會使錢。」復曰：「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謂之無常迅速，生死大事。只這一大事，諸佛為此出世，祖師為此西來。天下和尚不憚勞苦，撥艸瞻風，廢寢忘餐，拼身捨命，亦是為此一事。汝等發心出家，難道不是為此一事。既為此事，何得仍舊忙忙宇宙、碌碌營生，󳹸󳹸𣯧𣯧、󵑄󵑄󵑃󵑃，東隈西混，虛度韶光，汩沒本真，空消信施。豈不聞：得此人身如輥芥投針。目前不了，萬劫難尋。諸兄弟，即此一會，實非小緣。急須奮勇猛心，發堅固志。畢竟要了明此事，方使自由。不被業緣牽絆，生死沉淪。未有生成彌勒、自然釋迦，莫不是從苦心勞力，磨煉出來。汝但將平生所見所聞，惡知惡覺，凡情聖解，殘羹餿飯，倒瓶相似，盡底傾出，泡洗乾淨，無點氣息，單提本參一句話頭，綿綿密密，猛力參究，明白處要不明白，不明白處要明白，絲毫莫放走作，如初生時無異，茶飯不知，東西不辨，到斯時自有箇冷灰爆豆的日子。初參先要明話頭，如參萬法歸一者，要知何處是萬法？作麼生是歸一？既知歸一，須知一又歸於何處？若知歸處不明，青州布衫一句，猶是隔簾見月。知此一句，若不知臨濟三度問三度打的道理，尚涉言詮。若知打意不明，僧問趙州西來大意，庭前柏樹子，則終成儱侗。是故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如參竹篦話頭者，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不得意根下卜度，不得颺在無事甲裏，不得於舉起處承當，不得遶床掉臂行，一切總不得，速道速道，擬議便打。如此參去，自有省發，莫錯認舉起處是心，打的是性，又謂打的便是不觸不背的旨趣，總是韓盧，未成獅子。不見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如參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者，或參念佛底是誰者，一一見得，更須要知。香嚴曰：『如人口咬樹枝，手不攀枝，腳不踏枝。有人來問祖師的的意，若不答，負他問意；若答他，又喪身失命。畢竟作麼生？』如此明了，方知生從何來，死從何去的道理。知得生死去來一著子，則轉得身，通得氣，無關不透，無法不通。正所謂：自從踏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到這裏與佛祖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鼻孔，把手共行，始不負汝等出家的志願耳。切莫學閑言閑語，滑嘴弄機，於生死事有何交涉？你看他雪巖與修上座同做工夫，巖要與修說一句話，三年也未得。巖東邊去迎他，修便向西去了；巖西邊去迎他，修便向東去了。直至三年後有箇見機，然後在水邊林下纔得一會。巖曰：『我三年要與兄說一句話，也不能得。』修曰：『學道人生死事大，此事未明，那有閑工夫說話？』你看他古人做工夫如此勇猛，三年不曾說一句話，方有得力處現前。大眾亦如古人恁麼做去，決不相賺。故曰：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 }, { "type": "p", "text": "清風寺住持師慧見請普說。乃豎起拂子曰：「若論這一著子，本來現成，有何迷悟，豈假修證？只為時人從無始來，業識濃厚，昧卻自己，執著有為，認虛妄為根本，迷真性入愛纏，被人我眾生受者，流入生死輪迴，而不知返累他。先聖不得已，設立權宜，禁足調心，故因人原在一事一物上，生種種知見，受種種果報，故令人於一言一句上，坐斷種種知見，遂將一句話頭，橫參豎參，參極不休，自然窮則變，變則通，打破無明窠窟，透出凡聖關頭，永斷生死輪迴。如何是生死輪迴？先須辨明日用尋常，何處有生死輪迴，何處無生死輪迴，有處急須截斷，勿教相續。我今問你，昨夜睡著時，一念不生，昏昏沉沉，無生死輪迴；今朝覺來時，心未有緣，醒醒歷歷，無生死輪迴；與人談笑，心無所著，無生死輪迴；胡思亂想，不住三際，無生死輪迴。譬如將個銅爐來，凡情聖解，六道輪迴便有也。何故？起心愛樂，不與相爭，及致人死，將銅爐去，以此墮落地獄；或有想得，切如饑渴，詭計騙去，以此落於鬼趣；或貪盜去，轉他畜酬；或有威勢奪去，捨人後受修羅；或以爐惠施善友，因仁義致人道；或用供佛，福報生天。則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番來覆去，三界九有，無窮無盡，因爐起矣。此是凡情，如何是聖解？或有參學者，見爐便言：『爐是我本性，我眼能見。此爐有變壞，我之見性，不變不壞，不墮輪迴。』此是先尼外道，以爐有生滅，見無生滅，半生半滅半不生滅之見也。或言：『爐起於微塵，是我之神，我本性雖空即有。』是常見外道執有者也。或言：『萬物無常，終歸變壞，爐壞無成，人死歸空。』此斷見外道執無者也。或言：『爐性本無，無即是爐，亦有亦無。』此矯亂外道也。或言：『爐有是無，其無亦無。』此空見外道也。因執一不變，心外有法，略說四種，廣有九十六種，各執四種之中一種，墮在外道。或有因爐精進力參坐，見身心世界與爐齊空，了無一法，以此為得，是色蘊魔。或有見爐定中說法，變化無窮，謂之剎說、塵說、無情說，亦是色蘊魔。前是色空為蘊，此是色有為蘊。或有見前種種境界，便生心領納，是受蘊魔。或見好境入心，不能忘置，便生邪想，此是想蘊魔。或因想著邪，無師救政，轉生流念，是行蘊魔。或有因上種種，認為佛法，是識蘊魔。一魔生，五魔並到，此皆執在本來面目、主人公、念佛的誰等話頭上，要討個本性妙心，所以用貫肚皮裏想頭，通身是五蘊蓋覆，不能離心意識參出聖凡外去。執在事上，誤落蘊界。略說五，廣有千萬，豈五十種而已？向來期主說他先兄曾著魔境，請為眾說破岐路上事情，直到極頂。今日是清風寺住持設供，老僧不辭口業，念汝等初參，恐落此類，不得不先為說破。或有忽得前後際斷，身心世界蕩然一空，永不再生有見，將一切法掃滅盡盡，有甚棒喝玄要？君臣主賓，一味乾乾淨淨，空空田地空空月，討甚工夫驀鼻牽是也。此是聲聞氣分。或有不墮此見，見爐起於無明，眾生不知，故有輪迴。今見無明本無，則無老死苦惱，此是緣生性空。大乘初門，泊在無處快活，不入大乘道，故名緣覺。於此更進，於爐見得起於微塵，鄰虛為因，水調風煉，心識虛空，與見相緣，和之合之，假名為爐。既解諸緣聚會而生，則不壞此爐。諸緣本不相到，而無爐之自性，緣即是空，空即是緣，兩下輥作一團，分合不得，所謂是諸法之空相，不可言生，不可言滅。爐見之非垢，性見之非淨，此爐在凡不減其性，在聖不增其性，此是地前菩薩禪。更進則因緣生，性空不得；因性空，緣生不得。兩頭俱斷，此是入地禪。前是雙照，此是雙遮，已上是菩薩正禪也。此去超十法界，直到極頂，無湊泊處，無下手處，方是如來禪、祖師禪。又從如來頂上透出格外，所以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不見香嚴聞擊竹聲，大悟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仰山去勘，更拶之。嚴又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無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仰曰：『如來禪許你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嚴又曰：『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還不會，別喚沙彌。』仰曰：『師弟會祖師禪也。』」師曰：「祖師如來且置。」復指爐問曰：「我今再問汝等，此是什麼？若說銅爐，著有了也；不說銅爐，著無了也；或說是不是，矯亂了也；若總不說，落空了也；若口掛壁上，墮生死了也；若掉臂而去，不上機境，似長爪梵志了也。此六路生死，四方上下圍困住你，你作麼生得脫？向這裏尋得條活路，打開六路生死，迥出凡聖，則從前所說這些落索，無一毫干礙得你。正所謂：數聲清罄是非外，一個閑人天地間。且道有恁麼人麼？」推倒銅爐，下座。" }, { "type": "p", "text": "普說。「萬物含靈，俱有緣性。因有緣性，便有生死，而有輪迴，六道受苦無了日。勞我世尊千萬劫，調心煉性，難行能行、難忍能忍，得燃燈授記，權開方便，法演三乘。人天說五戒十善，圓覺說十二因緣，菩薩說六度萬行。闡揚七七，涅槃時至，文殊請再轉法輪。佛曰：『我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是我曾轉法輪耶？』先在靈山，拈花示眾。眾皆罔措，獨迦葉一笑。佛以正法眼藏，付託迦葉。祖祖相傳，傳到達磨，過我東土，得遇神光，虔侍九載，斷臂安心。臨滅徵眾，獨神光三拜，得傳祖印。後有丹霞燒佛，雲門打佛，自此用這棒者不少。古林幼得此棒之力，歷遍中華。滄桑更換，流到瀋陽。緣遇眾善弘法，蒙京兆陳公題請創寺，立佛祖基業，為法忘軀。重整頹綱，開堂三韓。約計六六之年，本無可說，空自虛張。今老無力，宜還故土。唾些殘瀋，淹死大唐。免得他行善者著善，行捨者著捨，持戒者著戒，能忍者著忍，參禪者著禪，智慧者著智，明教者著教，念咒者著咒，觀鼻者著觀，數息者著息，明心者著心，見性者著性，悟道者著道，得果者著果，成賢者著賢，登聖者著聖。教他去著，他便落空；教他去空，他便著實；教他空實莫著，他便驚疑怖畏。除非是從殘瀋中淹死過來的。纔識得這條痛棒，方作天地間一個閑人。共一切含靈，修斯祖庭，報佛深恩。願人人登薩婆若多，個個證妙圓種智，我無間然矣。珍重珍重。」此師臨圓寂前一日語。"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三終"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四" }, { "type": "byline", "text": "侍　　者正慧記錄"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正燈編輯" }, { "type": "head", "text": "住奉天府東前山臺大悲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庚午歲秋七月望日進院。" }, { "type": "p", "text": "興國寺天宗等請上堂。拈香曰：「身輕似葉任風揚，萬里餘程到瀋陽。今日復蒙興國請，栴檀爐爇九天香。」上首白椎畢，乃曰：「古人道：三世諸佛向火焰裏轉大法輪。又道：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試問大眾：且道火焰為諸佛說的是甚麼法？」以拂子打○，曰：「若向這裏會得，始知般若未動腳先、興國未起念前，四十八願早已宣過。苟或未能，且聽一偈：二百一十億佛剎，當年法藏悉觀知。今日古林重舉出，阿誰不是丈夫兒？」上首結椎，下座。" }, { "type": "p", "text": "龍鳳寺滿藏，張名魁、孫應選起華嚴會，請上堂。「微塵中經卷，明眼人始能拈出。所以世尊曰：『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未曾說一字。』既未曾說，即今看的五部從甚處得來？」驀舉拂子曰：「若向這裏見得徹、覷得透，不須彈指，樓閣門八字打開，正法眼一時流通。釋迦、彌勒、文殊、普賢、善財童子、五十三師，盡在山僧拄杖頭上放光動地，轉大法輪，與一切眾生抽釘拔楔、解粘去縛。苟或未然，正好披忍辱鎧、操智慧劍，滅三毒、破魔網，步步踏著實地，心心契證真如，作不可思議功勳，成無量殊勝奇特，直得千古萬古只如今，前佛後佛無異道。所以《法華》曰：『是舍惟有一門而復狹小。』雖然狹小，三世諸佛盡從箇裏出去。出去且置，畢竟佛在甚麼處？」喝一喝曰：「高高峰頂無消息，深深海底沒蹤由。」" }, { "type": "p", "text": "散會，朱宗仁等請上堂。「炎炎暑伏正中時，纔值開經又滿期，痛惜韶光容易度，時流休把自心欺。眾中莫有不欺自心者麼？」遂舉起拄杖，曰：「若喚作拄杖子，便犯當頭；不喚作拄杖子，又欺自己。恁麼也不是，不恁麼也不是，恁麼不恁麼總不是，畢竟作麼生委悉去？」又卓一下，曰：「向者裏通條活路始得。」" }, { "type": "p", "text": "七月十四日，起盂蘭會，請上堂。「以法說法無別法，以佛見佛無異見。佛法見聞總現成，當陽直下要親薦。」舉起拂子曰：「見麼？」又擊案曰：「聞麼？者一著子，非佛非法，非見非聞，非有非無，非異非如。等閑拈丈六金身當一莖草，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所以道，一切時，一切處，一切見聞知覺，一切分別取捨，一切受用，一一俱是諸人二六時中應機接物現成的活計。佛佛授手，唯授此心；祖祖相傳，唯傳此妙。乃至西天四七也恁麼，東土二三也恁麼，天下列剎相望諸老宿也恁麼，山僧也恁麼。且道恁麼一句作麼生道？」擲拂曰：「雖然舊閣閑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 }, { "type": "p", "text": "中元節，請上堂。「丁一卓二是般若體，七縱八橫是般若用，耀古騰今是般若光，烹金琢玉是般若力。若能有如是力、徹如是光、得如是用、具如是體，便見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遂以拂子打圓相，曰：「自從一授靈山記，直至於今願不忘。」" }, { "type": "p", "text": "煆白骨，小參。「目連今日度母，般若此時煆骨，入聖何須開頤？墮凡不必頻顣。八兩原是半觔，五斗須還一斛，頭頭物物現成，剎剎塵塵具足。只為憎逆愛順，所以東出西沒，既失頂上玄珠，便去水中撈摝。若能直下迴光，便見本來面目。」" }, { "type": "p", "text": "上堂。「彩雲影裏仙人現，手把紅羅扇遮面。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拂衫袖曰：「者是彩雲影。」揮拂子曰：「者是紅羅扇。作麼生是仙人面？團耶方耶？長耶短耶？紅黃黑白耶？諸仁者！不用看他，只須自看。驀地看破自己面孔，始識儂家面孔。識得儂家面孔，方見仙人面孔。面孔且置，且道適來者一絡索落在什麼處？」震威一喝曰：「霧露雲霞時起滅，長青自古一般天。」" }, { "type": "p", "text": "示眾。「古之為道學者，痛念生死如救頭然，勞形枯骨，廢寢忘餐，行住坐臥，如聾似啞，時刻照顧本參，猶恐打失話頭，己事未得分明，終不與人閒論。侍師必恭必敬，不敢動惱一念，惟恐不稱師意，方是真實衲子。未見今時學者全沒信心，輕薄狡猾，形雖相同，心多詭詐，到師面前無絲毫真念，一味捏鬼捏怪，問著不知羞恥，不是指東話西，便是胡喝亂跳，做盡伎倆，自心難瞞。若是為他加以逼拶，便設計較，辭去僻處，豎憍慢幢，打自大鼓，誑惑聾俗，只圖眼前快樂，不思樂是苦因。如是之流，正是野狐種族、破法魔魅，玷辱先人，污染吾輩。我今苦口叮嚀，要汝知慚識愧，不然聽便還俗，各去當差，雞棲鳳巢，非吾同類。」" }, { "type": "p", "text": "示眾。「操履本分，一著不受，惡辣鉗鎚，豈得成器？必要具一片金石心肝、生鐵脊梁，始能趣向，直下將人我是非、好惡長短一時坐斷，如太阿鋒、似塗毒鼓，觸著則喪身失命，豈尋常細事？果到恁麼田地，更須刻苦勵志，向大爐鞴中幾經煆煉，時節到來，不妨出來導誘群盲，利生接物，自是驚群，如獅子哮吼，百獸腦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今日與大眾聚會在此，也是前緣，必要將此一件大事徹透，始不負十方檀施。且道這一件事作麼生透？」喝一喝，曰：「匹馬衝開龍虎陣，單刀直入破重圍。」" }, { "type": "p", "text": "示眾。「古德教人作偈作頌著語者，蓋大事已明，師資唱和，試學者才性利鈍。今汝等己事未明，一向在文字上作見解，豈非大錯？你們病痛，山僧盡知。蓋作詩作偈，有你們下手處、有你們註腳處、有你們卜度處，所以個個肯作意思索。至於本分事上，無你們下手處、無你們註腳處、無你們湊泊處，所以不肯承當。殊不知這無下手處、無註腳處、無湊泊處，正是個好消息。古德曰：『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又曰：『懸崖撒手。』到這裏，直須努力拼卻性命一上始得。努力且置，即今有一句子，不落文墨、不拘音韻，三世諸佛摸不著，歷代祖師和不齊。諸兄弟！還有和得者麼？若和得者，痛與三十棒；和不得者，亦痛與三十棒。何故？棒頭有眼明如日，賞罰分明作者知。」" }, { "type": "p", "text": "示眾。「此個事在諸佛分上不曾增，在眾生分上不曾減，只為群迷妄情濃厚，蔽卻本明，執人執我，心猿擾擾，耽能耽所，意馬騰騰，六賊縱橫，三毒焰熾。堪嗟！如斯學道，佛性愈求愈遠。若是真正丈夫的實要明斯事，須開特達懷，發大堅固志，尋常動靜中，兩腳踏實地，情識妄緣盡淨屏息，佛法玄妙徹底掀翻，單提一句話頭，朝參暮究，念念弗捨、心心無間，莫管年窮歲盡、節換時移，一念萬年始終不易，必以悟為則，餘皆是甚熱碗鳴聲？古之造道衲子，怕怖生死如救倒懸，冬不爐、夏不扇，尚無剪爪工，豈暇閑叨呾？時刻照本參，生怕落昏散。事善知識！必恭必敬，三二十年不憚辛勤、不嫌瑣褻，把己躬下事透徹得乾乾淨淨、明明白白，後出頭來驚天動地，方是真參實悟的學者。所以趙州三十年不雜用心、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那有不下苦心苦志、真履實踐，每日間只在是非中、煩惱裏作活計，而能悟道明心？也大便宜。諸仁者！山僧今夜造口業，絮絮叨叨，為要你們發憤精進，勿教當面錯過，時不待人，焂忽白首，百無一長。愧乎？否也？茲愧不愧且置，眨眼三十夜到來，黑面老子打算飯錢，那時莫怨山僧不早為道破好。」" }, { "type": "p", "text": "示眾。「昔日靈山殃迦葉，後來少室累神光，黃梅夜度盧行者，臨濟瞎驢冤禍長。冤禍且止，試問諸人：識這一隊漢落處麼？即今現在，汝等諸人六根門頭晝夜放光，乃至乾坤大地、萬象森羅、明暗色空，無一不在此光發現。只如光未發時，無諸佛眾生消息、無山河大地形跡，汝等諸人在甚麼處安身立命？若也知得，不妨出來與山僧拄杖打個折合，各垂隻手，光耀叢林；其或不知，且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豎起脊梁，高著眼看，他日驀地相逢，不妨與方丈通個消息。」" }, { "type": "p", "text": "慈洪、普照、振衣，同眾學者入室，求開示。師曰：「近日參禪者多，悟道者鮮，過在甚麼處？蓋人無恒心、少節義，不肯真實操履，只愛搬弄虛頭，不以己事為極則，反以利名為實有。雖入門來，不念無常迅速、苦海沉淪，只將古今公案、歷代語言築一肚皮，貴圖口舌利便。此等如蛾撲火、如蚕作繭，或見先輩安心斷臂、負舂繫樁、三登九上、坐破蒲團，便生退屈曰：『釋迦如來經三大阿僧祗劫脩來，纔得睹星悟道。我等凡夫，豈能成佛作祖？』不信有悟入之門，所謂不信己殊勝，甘為下劣人，便將難之一字以為藉口。古德曰：『此番難再來，不知是何面孔？』恁麼則不難於今生也。何不再看屠兒證果、龍女成佛、水潦一腳、保福招手，悟道何易哉？有向冊子上鑽尋卜度，向知識口邊得些涎唾，就便云：『不過如此，何用苦修方名悟道？』便縱意造業，為害不小。不見《法華經》曰：『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到。』《圓覺經》曰：『汝以思惟心測度，如取螢火燒須彌。終不能得。』古德曰：『擬將心意學玄宗，大似西行卻向東。』或有做了些癡工夫，忽認得個昭昭靈靈，無形無相，有知有識底，便說是了，者個便是我本來面目念佛的主人公也，便是臨濟赤肉團上真人也，便是誌公四大有相中的無相也。又引波羅提尊者『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傅大士『夜夜抱佛睡，朝朝還共起』等頌為證，便道：『生也不妨，死也不妨。』若果如斯，便了何故祖師頌又曰：『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始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又曰：「我今問汝，汝若認昭昭靈靈是汝真實，為甚麼瞌睡時又不成昭昭靈靈？若瞌睡時不是，為甚麼有昭昭靈靈？汝還會麼？此是認賊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元氣。既瞌睡時做不得主，生死到來，怎麼生折合？一生胡亂做去，豈但賺人，皆自賺耳。或有不唧溜者，處處染污。一者情不透脫，謂一切世間善惡好歹、是非順逆等境，也須處置停當，不肯放下，恐傷仁義，致人議論務盡小節，硜硜然終日沒在事中。一者理不透脫，將一切佛經大小乘清濁等語，當作實法掗在胸中，及聞知識所說，主其先入，不能去短就長，如綿搭絮，清溷不已。殊不知情為生死根本，理為所知障難，不肯向此兩路截斷，縱涉遍叢林、參遍知識，無能相救矣。所以臨濟曰：『道流！爾欲得如法見解，但莫受人惑，向內向外逢著便殺，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逢父母殺父母、逢親眷殺親眷，始得解脫，不與物拘，透脫自在。』或有真實為道來參知識者，知識有直截全提者、有與話頭者，伶俐底直下領略，根性遲鈍者千沒柰何、萬沒柰何，貴圖知識說破，知識婆心豈肯害他？必要他自己㘞地一聲，始得真實受用，不被天下人瞞。他便道知識吝法，不向他說，掉臂而去，撞入天魔野干隊中，一一為他妄評妄論。初學聞其語已，如毒入心。悲哉！枉用前功，搭獅子皮作野干鳴，將吾師拈花直指之旨翻成講席，到處教壞世間男女，千佛出世不通懺悔。今現前諸兄弟，幸往昔願力深，不落此數，甘同般若，共守寂寥，切勿虛廢光陰，精勤憤志，定要親見一回，方可續佛慧命，廣導群迷，報佛祖君親師友浸恩。努力！努力！」" }, { "type": "p", "text": "原書闕。"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乾矢橛？」師曰：「逼塞虛空。」曰：「如何領會？」師曰：「普天匝地。」僧禮拜，師曰：「會禮拜不會禮拜？」僧擬議，師打曰：「臭氣燻人。」"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性？」聲未絕，師便打。曰：「道甚麼？」曰：「佛性。」師曰：「山僧是僧，去問佛。」曰：「和尚豈無方便？」師便打，僧禮拜，師復與一踏，曰：「棒打有醒，腳踏有餘。」" }, { "type": "p", "text": "問：「青州布衫重七觔，意旨如何？」師曰：「七零八落。」曰：「某甲無處摸索。」師曰：「問取隔壁張裁縫去。」" }, { "type": "p", "text": "問：「如何萬法歸一？」師曰：「三頭六臂。」曰：「畢竟一歸何處？」師叉手當胸立。曰：「學人不會。」師打曰：「魚腮烏嘴得人憎。」"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金剛王寶劍？」師曰：「觸不得。」曰：「因甚觸不得？」師打曰：「頭落也不知。」僧佇思，師復打曰：「還不拖者死屍去！」" }, { "type": "p", "text": "問：「不歷化城，竟登寶所時如何？」師曰：「腳跟下好與三十棒。」曰：「恁麼則學人獲寶也。」師曰：「呈似山僧看。」僧近前便拜，師打曰：「錯將魚目認明珠。」" }, { "type": "p", "text": "巨懷呈偈了，師展手曰：「此是文字，將無文字底來。」懷擬議，師劈胸一拳曰：「會麼？」曰：「不會。」便拜。師曰：「是誰拜出弟子？」師曰：「又道不會。」" }, { "type": "p", "text": "一僧作禮曰：「弟子無語問和尚，但只稽首讚嘆。」師曰：「讚個甚麼？」僧擬對，師掌曰：「向這裏罵山僧去。」" }, { "type": "p", "text": "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也無？古人一曰壞，一曰不壞，畢竟壞底是，不壞底是？」師曰：「二俱不是。」曰：「畢竟如何？」師曰：「獅子咬人，韓盧逐塊。」" }, { "type": "p", "text": "一僧送師骨往千山，問曰：「先師遷化向甚處去也？」師指千山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青山原不動，浮雲自往來。」"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何不問自己意？」曰：「如何是自己意？」師曰：「尋常還思山僧麼？」曰：「常思和尚，無由禮覲。」師曰：「只這是。」其僧有省。"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般若境？」師曰：「萬木榮紆，一溪浩渺。」曰：「如何境中人？」師曰：「饑餐麥粥，倦臥茸草。」曰：「人境不立時如何？」師遂劈面一掌，曰：「是立不立？」僧罔措。復示曰：「人境不立時，劈面無情掌。是個血性兒，當下知痛癢。」" }, { "type": "p", "text": "見一僧看經，師問：「看甚麼經？」曰：「《金剛經》。」師曰：「經是誰說？看是何人？」僧無語。師示一偈：" }, { "type": "p", "text": "「看經不識看經人，徒自區區勞眼神。欲得不勞神與眼，分明識取此真經。」" }, { "type": "p", "text": "有僧嘴極利，一日問曰：「佛說魔說，是一是二？」師劈嘴一拳曰：「且道是一是二？」僧擬議，師復打。遂示偈曰：" }, { "type": "p", "text": "「纔開口問，麤拳便打。烈焰紅爐，豈容得假。煆盡虛浮，始識道雅。早知闍黎，認鹿為馬。」"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陞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擬動腳跟落二三，重登曲彔不羞慚，那時若值忤逆者，大好都盧掀座翻。" ] }, { "type": "head", "text": "拈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口難開處把花拈，百萬人天盡了然，惟有飲光猶未瞥，受他禍及永纏綿。" ] }, { "type": "head", "text": "痛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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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牧護調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童子規繩常在手，牛兒劣性漸輕柔，飽山飽水從他便，放去收來任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騎牛歸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嶺畔溪邊意更奢，不萌枝放撲香花，揚鞭倒把牛斜跨，笛韻聲聲轉到家。" ] }, { "type": "head", "text": "忘牛存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牧童無事意悠悠，眼底青山不見牛，枕石高眠松月下，鞭簑箬笠掛雲頭。" ] }, { "type": "head", "text": "人牛雙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忘人事了無功，脫體玲瓏法法通，一道威光機莫測，千紅萬紫盡同宗。" ] }, { "type": "head", "text": "返本還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樞機未動是真歸，徹底圓明本地輝，迥迥寒光無向背，縱橫處處露全威。" ] }, { "type": "head", "text": "入廛垂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曾欠犁耙債，今日隨時相為酬，泥水渾身豈暇顧，披毛戴角日優游。" ] }, { "type": "head", "text": "小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盤山了宗和尚起龕。「江于擲釣幾經穩，忽得金鱗便轉頭，萬疊雲山留不住，落花流水任悠游。恭惟了宗禪師，天童後裔、盤山的嗣，年踰古稀、德邁時輩，操打破虛空底鉗鎚、奮喝散白雲底意氣，曾在燕京數十年大闡宗風，後來此土化所難化、度所難度，今日化緣畢備，更須知老和尚生未生、死未死、來未來、去未去，正恁麼時如何？」以杖卓一卓，曰：「起。」" }, { "type": "p", "text": "舉火。「遍處參尋，始得頂𩕳具眼；多年操道，纔能肘下懸符。幾據大剎，數返皇都，正宜利生接物，豈期掉臂抽身？今日幸有得力兒孫，請予為你祖餞雲程。且道餞程一句作麼生？」以火炬打○，曰：「一道紅光纔舉處，當空寶月鎮長明。」" }, { "type": "p", "text": "贊像。「咄！這行藏，有甚好，人天將汝為師表。胸中佛法沒絲毫，臨濟正宗滅卻了。滅卻了，一輪皓月千門曉。」" }, { "type": "p", "text": "為正園關夫人起棺。「生成道骨信前緣，好善樂施天命年。今日西歸撒手去，蓮臺寶座尚巍然。」" }, { "type": "p", "text": "舉火。「偶寄閻浮半百秋，臨行俞道兩同儔。相辭眷屬一盃酒，始信去來得自由。如何是自由一句？」以火炬打○，曰：「烈焰光中開正眼，蓮花國裏任悠游。」" }, { "type": "p", "text": "為佛寶屈孺人舉火。「七十一年如閃電，臨行何會掛條線。喻將谷響萬千斤，換得空花七八片。快收拾，莫留戀，音中好聽吾言餞。翻身跳出苦娑婆，去見彌陀金色面。」" }, { "type": "p", "text": "為楊居士起棺。「此番自怪西來急，恰值楊公回首日，漸源曾問死與生，道吾回言道不的。道不的，無倫匹，老漢今朝重指出。」以杖指棺曰：「寄跡閻浮稀有年，而今頓斷世情緣，翻身跳出娑婆影，去到西方坐寶蓮。」" }, { "type": "p", "text": "舉火。「此方緣盡莫徘徊，烈燄光中好自裁，直去不勞他接引，各人坐下有蓮臺。」" }, { "type": "p", "text": "為赤翁和尚下火。「染衣為弟兄，付法論叔祖。今日來燒伊，謾道吾莽鹵。」攛火炬曰：「分明佛法沒人情，烈燄光中超萬古。」" }, { "type": "p", "text": "為屈海會居士舉火。「娑婆勞苦休貪戀，極樂安閑歸去來，火燄為君重說法，不須回首更徘徊。屈海會若能直下會得，始識生因死而生、死因生而死，二俱坐斷，無彼無此。既無彼此……」，攛下火炬，曰：「這個聻？」" }, { "type": "p", "text": "與正照起棺。「幻寄閻浮望順年，釋儒道教久鑽研。今朝就路還家去，安樂池中坐寶蓮。果能恁麼去麼？」喝一喝曰：「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 }, { "type": "p", "text": "舉火。「正照正照，諦聽吾教。頓斷牽纏，頂𩕳直透。娑婆多苦，極樂最妙。去托蓮胎，彌陀欣笑。」以火炬打○相，曰：「更向火裏現全身，逼塞虛空絕至要。」" }, { "type": "p", "text": "為顧孺人舉火。「出也空，沒也空，空到真空空不空。」攛下火炬，曰：「若能識得真空去，巍巍獨坐大雄峰。」" }, { "type": "p", "text": "為裴氏女舉火。「前身斯女是靈照，暫往人間走一遭。見世俱貪名利索，故將繩繫教人瞧。椿萱五內痛難忍，請我指伊路一條。稱此火光逼直去，西方接引好逍遙。」" }, { "type": "p", "text": "為佟正溥孺人舉火。「住世五十一，今朝緣事畢，翻身透碧空，處處無蹤跡。」以火炬打○，曰：「既無蹤跡，者個聻？遍界縱橫無去住，隨方運用任游戲。」" }, { "type": "p", "text": "為夏正果孺人舉火。「出沒似浮漚，聖凡如夢幻，漚幻總非真，一切俱莫戀。夏善人，好自薦，火裏翻身看是誰，彌陀百億毫端現。」" }, { "type": "p", "text": "為王太夫人起棺。「誥封恭人，抖擻精神，盡情收拾，勿染纖塵。超苦海，越迷津，識取無生本不生。山野與汝來指路，大千沙界任縱橫。」" }, { "type": "p", "text": "舉火。「娑婆應世從心年，忽地抽身卸萬緣。自性彌陀親證得，任生佛國任生天。」以火炬打圓相曰：「畢竟生天生佛國。一把紅光纔舉處，聖胎早已結青蓮。」" }, { "type": "p", "text": "為松林居士舉火。「松林松林，急著眼聽，娑婆六十二，今日萬緣停。莫擬議，好惺惺，真空在處顯威靈。」攛下火炬，曰：「布袋與君焚卻去，浩歌一曲似忘形。」" }, { "type": "p", "text": "為明心舉火。「明心明心，聽吾重徵。八年為我，勞碌精神。屬望百年贊助，柰何壽不由人。今既吉祥而化，自是越格超群。」攛下火炬，曰：「助汝無情一炬火，永證金剛不壞身。」" }, { "type": "p", "text": "為善禎禪人舉火。「有變遷兮無生死，無變遷兮有死生，要知生死端的意。」攛下火炬，曰：「烈焰亙天只這是。」" }, { "type": "p", "text": "為曉廷居士舉火。「四十餘年如電行，來時何似去時清？要知端的去來意，烈焰場中善自明。」遂攛下火炬。" }, { "type": "p", "text": "為無疑上人舉火。「颯颯秋風遶故園，飄飄落葉便歸根，既然撒手西方去，九品蓮花返本源。疑上座，聽吾言，這段風光已具足，大千何處不稱尊？」" }, { "type": "p", "text": "為文部大喇嘛舉火。「如來昔日偃臥示寂，文部今朝端坐告終。名馳西域、德播關東，諸方景慕，班吉雲從，朝官敬仰，世祖興崇。本望萬里前程，豈期一場幻夢。今既抽身長往去，透過金圈栗棘蓬。」以火炬擊龕曰：「大喇嘛，急磨礱，真空在處露威雄。」攛下火炬曰：「萬里神光連頂沒，大千杲杲一輪紅。」" }, { "type": "p", "text": "為真修上人舉火。「涅槃不動沒生死，寒暑更遷行殺活，直下兩頭齊坐斷，天長地久乾坤闊。惟我真公上人，薙髮于徽宗律主，得戒於正宇禪師，生平截鐵斬釘，操履提持向上，面有十分春風，胸無一毫伎倆，三韓重其為人，四眾方來欣向。今朝撩起便行，可作時人榜樣。」攛下火炬曰：「吾今助汝一星火，直透威音現真相。」" }, { "type": "p", "text": "為戶部正堂妙供夫人舉火。「出也全機見，沒也全機見，坐斷兩重關，獨露本來面。伏惟妙供夫人親見盤山信道無倦，德性如玉如金，道念自鎔自煆，正好養乎其真、樂乎其善，豈期百年頃刻世緣更變，忽然撒手西歸，畢竟難逾大限。今日孝子虔誠，請為夫人祖餞，更有末後句，重為通一線。」以火炬打○相擲下，曰：「烈燄光中綻白蓮，無邊剎海都開遍。」" }, { "type": "p", "text": "為印真左善世起棺。「暖日薰風四月天，百花開發滿林園。印公玩景貪遊賞，惹得行人都淚漣。恭惟印真老善世，禪淨一如，福慧具足。神機如徹電，智辯似淵源。提佛祖之紀綱，條條有例；立叢林之規範，事事森然。名傳海外，德播中原。今日化緣畢備，可謂耀後光前。且臨行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曰：「途中受用從來具，此去如登到岸船。」" }, { "type": "p", "text": "舉火。「當陽直指莫擬議，迥脫根塵始瞥地，無欠無餘絕正偏，亙今亙古沒移易。老掌教，能事畢，臨岐一句重相為，勝熱門中信步登，毘盧頂上恣遊戲。」"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恒修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立志辦道，切宜堅猛。自凡夫直入聖域，豈小緣哉？必要將從前妄想見解，世智辨聰，彼我是非，一時盡底脫去，直下如死人已絕氣息，到本分地上大休大歇，然後向枯木死灰裏豁然契證，始信釋迦以無法而得授記，盧老以無物乃付衣缽。所以曰：以無所得心，修無所得行，行雖與人同，而常與人異。到此切不可造次為人，但只韜光晦跡，守本分、忘人世，待霜露果熟，龍天推出，應緣順時，開拓人天，立一機、垂一句，普使有情無情並仰威光，同受庥廕。若無因緣，只恁度時，不欲人知，作個絕學無為真道人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禪宗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實要了明此個大事非艸艸可得，先要具一片金石心肝、一雙雪白眼睛，把向來所聞所見底玄妙理性、殊勝奇特擲向他方世界，休存一絲毫許，打疊得乾乾淨淨，單提己躬下大事，猛著精彩，暮究朝參，心心無間，參來參去，參到佛祖說不去處、行不到處，撲倒起來，鼓掌呵呵，元來是這個道理，方與三世諸佛把手共行，歷代祖師同一鼻孔，始不負爾出家一番也。若是依依稀稀，今日三、明日四，只是妄想堆裏做來做去，疲勞厭倦，自生退息，反歸咎於禪不靈，出得門去，無所不為，謾道薙髮了脫生死，更欠黑面老子飯錢在。珍重，珍重。"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廣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唯此法門至簡至近，不勞多聞，只要實悟。如六祖大師賣薪，一聞「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即便了當，豈不是至簡至近哉？後到黃梅，和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若是個漢，於此省去，略較些子，更要將心待悟，何時而達？又不聞韶國師曰：「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到這裏還有甚佛祖可成、禪道可參？然斯事本無奇特，只要人信得及，刻期取證，不是說了便休。想你我遇斯大難，萬里流來，得全軀命。今得為僧，必要拼死做一番，莫學時人記幾句口頭語，以當了事。明眼人覷見，未免吐罵。上座必欲作脫體衲僧，當如我語，切莫放逸，自有推門落臼之時。若能腳跟點地，不妨來噇山僧手裏白棒；若是虛誕浮華，只圖眼前熱鬧，有鬼神兮妒君福，有陰陽兮促君壽。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虛白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汝佐山僧築靜室、建茶房，費盡辛苦，吾非不知本意，留爾同居，與爾斷除宿習，說破末後句子，柰爾魔事紛紜，不得已而卻汝，自此日遠一日矣。汝豈不聞先哲行履如慈明，更衣入戎馬隊中，去參汾陽、雪峰，三到投子、九上洞山，皆為道德，不顧危亡，始得萬古為人天師範？豈是今人輕人我慢，入門不為道德，反要師家以人情回顧？稍有回顧不到，便生許多是非，說長說短，只窺探他人行徑，不顧自己生死，各執管見，不信棒喝為人，或執幾句之乎也者講論為長、或執寫經持念為長、或執禮拜磨筋苦骨為長、或執一句死話頭將心待悟為長？諸如此類，自塞悟門，流入邪見，不是出家了脫生死，原為設法討喫而已。豈知信施粒米出自血汗，不明心地，如何消得？一息不來，定是酬他去也。袈裟下失人身，豈不痛哉？汝既決意出家，吾今不得不與汝道破，惟恐走錯路途，難以相救。倘能一念知非，但向無佛無眾生處努力窮究，日久歲深，自然田地穩密，始不負與爾薙髮一番也。珍重！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復淨空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陽城一別，倏忽三載，上座想有大進益處，參學人必借此世磨勵，不可因循彷彿，趨色力強健，討明落腳處，不枉出世閻浮走一遭。然此個事，非造次顢頇所能為也，必要具一片金石心肝，棒打不回、千磨不退，如雲門折足、夾山落水，古人勵志苦行，載在方策者，不勝屈指，必如此行履，方有少分相應。豈似近時人，入得門來，自高自大，不究自己本分，只探他人行徑，不信教外單傳，只學之乎者也，記得兩句白話，就去誑他聾俗，我自破老人處來的，我是忞山翁處來的，便稱知識，以圖口體。悲夫！若不明心達本，信施粒米難消，一息不來，定是披毛戴角酬他去，豈不痛哉？吾不當造此口業，但思昔在蓉城，曾有針芥機緣，豈得不直心相為？想上座聰慧明達，博古窮今，自是發憤超群。雖然如是，更須拼身捨命向前始得，切忌尋章弄句，論古論今，終是杓卜聽虛聲耳。復示一偈：" }, { "type": "p", "text": "棄本逐末事可吁，只緣病目見差殊。豁然除卻眼中瞖，始覺從前是自污。" }, { "type": "head", "text": "寄林眉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僧為汝處，是汝不知。若是知之，不是這個行履。畏刀避劍，非是漢子。若是個漢，必要就嚴師益友互相砥礪，譬如美玉無瑕，須假良工琢磨，方得成器。不然，終成廢物，有何用處？不見仲尼道：「仁者先難而後獲。」伯陽曰：「多易必多難。」從上聖人無不教人從難處做起，果負真誠，自然忘其難而致其易。若圖其易而捨其難，未見有生成彌勒、自然釋迦，所以安心斷臂、踏碓繫樁、雪峰飯頭、溈山典座，只要了明己事，不憚勤勞，出來個個為人天師。世間那有吃現成飯、睡現成床，橫草不拏、豎草不拈，而便求得佛法、了得生死？山僧近日不愛與人打葛藤，柰爾隨山僧在初，不忍負爾，舉則公案問汝荅得，許汝在彼把茆蓋頭荅不得，急須買草鞋行到水雲庵與汝道破。薙髮修行貴圖見性，即今性在甚處？見得性要了生死，生死到來作麼生了？了得生死要知去處，眼光落地向甚麼處去？速道！速道！然而到這裏道得也出不得，這裏道不得也出不得，這裏道得道不得總出不得，這裏畢竟作麼生道？"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四終"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五上" }, { "type": "byline", "text": "侍　　者正達記錄"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正如編輯" }, { "type": "head", "text": "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輓了宗和尚十首附臨終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四月十五日，了宗和尚到寺見予，把手曰：「汝若請我，棄老命還汝。」故臨終有是語曰：「來時曾說，端的應口，真獅子兒，隨處哮吼。」又「見我許下，彼時不信，今日果然，頭正尾正。」" }, { "type": "verse", "lines": [ "樹頭忽爾聽鸝鳴，日破浮雲世界清，休向顏淵問顏路，從來人子諱爺名。" ] }, { "type": "verse", "lines": [ "俱胝提刀勘侍者，鹽官索扇驗沙彌，師今問汝生前事，教我如何說向伊。" ]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度問來三度打，一番呼喚一番應，如何更問娘生面，茶飯阿誰去奉承。" ] }, { "type": "verse", "lines": [ "離心意識聖凡緣，洞達無依觸處玄，拈起纖毫無不是，何分生後與生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晝夜慇懃卻是誰，那堪更著痛針錐，太平治業元無相，雨順風調物物宜。" ]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風流是事周，何勞特地問生由，縱然箭筈鋒鋩迅，也落機關第二籌。"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人有個娘生面，覿體分明何不薦？惹得老翁布葛藤，漫勞千古為方便。" ] }, { "type": "verse", "lines": [ "未生前底事崎嶇，若個男兒解到之，未到拚身宜急到，莫貪途樂操虛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未生前事有何疑，問著人人攢著眉，屋遠途長天黑了，師徒拖了一身泥。" ] }, { "type": "verse", "lines": [ "問得分明頌得親，而今宜假不宜真，等閑拋出磚頭去，也當黃金謝主人。" ] }, { "type": "head", "text": "十可行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晏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尋常兀坐不思量，銕脊撐撐鑄就剛，七破蒲團纔好矣，清風明月話頭長。" ] }, { "type": "head", "text": "入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威風八面有誰當？佛祖聞驚膽喪亡，任你銅頭鐵額漢，到來無不盡歸降。" ] }, { "type": "head", "text": "出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陣梆催個個忙，搬柴運水好商量，艸鞋繩斷擔頭脫，把住虛空較短長。" ] }, { "type": "head", "text": "粥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粒粒盡從香積來，禪流咬著莫疑猜，精勤參透廬陵意，不二維摩笑眼開。" ] }, { "type": "head", "text": "洗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衲飄飄如柳絮，千針結結似星垂，莫嫌破碎難湔浣，病骨多年幸得披。" ] }, { "type": "head", "text": "掃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掃盡從前舊滓渣，笑看帚上放曇花，而今和柄俱無用，拋出當陽驗正斜。" ] }, { "type": "head", "text": "經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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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空底事近如何？鬱鬱黃花三度過，生死關頭打未破，枉聞般若演摩訶。" ] }, { "type": "p", "text": "明空"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境萬緣都放下，單提向上祖師機，懸崖峭壁翻身轉，秀宇何常不佛齊。" ] }, { "type": "p", "text": "秀宇" }, { "type": "verse", "lines": [ "禪堂闃寂甚，個事何人闚，不識安心旨，遍智莫無疑。" ] }, { "type": "head", "text": "遍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休將文字當逃禪，須識壺中別有天，老衲剖心相為汝，莫教林體負殘年。" ] }, { "type": "p", "text": "林體"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善惡莫思量，冷則圍爐熱取涼，只有這些痛快處，行人識得豈尋常。" ] }, { "type": "p", "text": "老僧" }, { "type": "verse", "lines": [ "般若往還七八秋，艸鞋債要老僧酬，而今且應他期去，踏破回來好聚頭。" ] }, { "type": "p", "text": "林粲" }, { "type": "verse", "lines": [ "勤勞執役過三年，脫盡皮膚頂骨穿，再向南方遊歷遍，歸來要爾繼燈傳。" ] }, { "type": "p", "text": "林璧" }, { "type": "head", "text": "哭楊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計得舊年分袂時，牽裳問我訂歸期，今來君又歸西去，教我如何不淚垂。" ] }, { "type": "head", "text": "題自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舉世難看這老衲，胸中佛法沒些些，自把虛空拶出髓，惡名流落遍天衢。" ] }, { "type": "head", "text": "示徒求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眾生心佛不別，煩惱菩提無差，只因迷悟隔天涯，凡情聖見堪嗟。夢中重重做夢，沙裏深深算沙，爭如直下了無遮，現成一著何奢。" ] }, { "type": "head", "text": "示眾雜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門得入賴前緣，志念要堅，行力要堅。忘餐廢寢苦鑽研，頓斷牽纏，憤勇當前。水窮山盡見根源，識得單傳，拈美三玄。隨緣觸處自方圓，住也樂然，去也樂然。功成坐斷聖凡津，迥出法身，認得本人。拈來物物自相親，不分比鄰，不分主賓。逢場作戲任天真，宗也敷陳，教也敷陳。橫行沙界不染塵，覓個知音，了卻前因。塵亡暫悠游，嘆浮生似蹴毬。勞勞碌碌苦貪求，若個肯休，那個肯丟。蜃樓海市焉能久，謾懷憂，不明箇事，來去最堪愁。"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派灣澴四面山，俄移囊缽掛其間。唇嘴都盧絕，躋攀孰並肩，清風明月伴我閑。孤光迥迥照人寒，惟有飛雲去又還。阿誰識得這清安，水潺潺，樹鳥深林把佛參。" ] }, { "type": "verse", "lines": [ "至理平常，離相忘名，拚卻身心做一場。虛空打破，透出圓光。超脫苦海，樂無窮，妙難量。" ] }, { "type": "verse", "lines": [ "萬事無常，阿誰痛傷，知音何不早迴光。牙關咬定，豎起脊梁。把住虛空，稱斤兩，較短長。" ] }, { "type": "verse", "lines": [ "個事堂堂，莫論短長，是與非何必較量。一念頓斷，萬慮皆忘。身雖處世，意清淨，心清涼。" ] }, { "type": "verse", "lines": [ "心了無事，逍遙城市，順世隨緣聊相寄。雖處世間，行超十地。應如是作，如是用，如是為。" ] }, { "type": "verse", "lines": [ "這些些子，聖凡皆同，行人透出妙無窮。不拘廛市，豈論山中。任自逍遙，自快樂，自圓通。" ] }, { "type": "verse", "lines": [ "費盡辛艱，透脫塵寰，佛不為將何去參。真空物我，無礙清閒。有甚賓主？甚五位？甚三關？"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無難易，只要憤志，庭前柏樹用繩鋸。繩木忽斷，觸翻大地。看是何境？是何機？是何意？" ] }, { "type": "head", "text": "示眾四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德胡為到此方，毫無佛法可商量，再三覓我安心旨，好肉何須剜作瘡。" ] }, { "type": "verse", "lines": [ "雲水相逢般若堂，柰何愚拙絕商量，若將伎倆抵生死，屈殺老胡遠渡江。"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燈續焰百燈明，豈是之乎者也行？利刃吹毛握在手，揮時遍界絕埃塵。" ] }, { "type": "verse", "lines": [ "慚愧虛名處處揚，從來不識古文章，一條白棒傳心印，任爾時流道短長。" ] }, { "type": "head", "text": "示禪人二十七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廿載相從窮此事，一時豁達悟真空，頂𩕳觸瞎摩醯眼，普照乾坤萬國中。" ] }, { "type": "p", "text": "普照" }, { "type": "verse", "lines": [ "涉遍江南數十年，今來塞外話枯禪，言前若解翻身去，一切時中恒定然。" ] }, { "type": "p", "text": "定然"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番到此已三年，放下身心著意研，明悟腳跟親點地，始知鼻孔自撩天。" ] }, { "type": "p", "text": "明悟" }, { "type": "verse", "lines": [ "鼻祖階梯進步行，頭陀密意不囊藏，自家桶底一番脫，始信西來道德長。" ] }, { "type": "p", "text": "德長" }, { "type": "verse", "lines": [ "眉毛剔起究真空，鐵壁銀山徹底通，不是心兮不是佛，更將何物喚徽宗？" ] }, { "type": "p", "text": "徽宗" }, { "type": "verse", "lines": [ "曾向千山把鼻穿，重來般若學耕田，四蹄頭角成軒過，更要精勤顧尾顛。" ] }, { "type": "p", "text": "成軒"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要實行心要虛，經行坐臥處尋渠，忽然撥轉閑關捩，活潑靈通始惠如。" ] }, { "type": "p", "text": "惠如" }, { "type": "verse", "lines": [ "內調海眾費慇懃，外助山僧又盡心，鐵石肝腸恁麼去，到頭始不負雙林。" ] }, { "type": "p", "text": "雙林" }, { "type": "verse", "lines": [ "謝汝遠來行苦行，亂捶一頓當人情，慧明冷處重知痛，卻罵山僧手太輕。" ] }, { "type": "p", "text": "慧明" }, { "type": "verse", "lines": [ "既來者裏要心真，心若真時道易親，除卻道心能著眼，慈光迥出見全身。" ] }, { "type": "p", "text": "慈光" }, { "type": "verse", "lines": [ "百日慇懃般若堂，工夫到處始馨香，多生道業目前現，積劫塵勞當下忘。" ] }, { "type": "p", "text": "金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味調和手段強，飽他雲水滿寮房，身心為眾何相似，清雨汪汪灑大荒。" ] }, { "type": "p", "text": "清雨" }, { "type": "verse", "lines": [ "頓除妄念泯真念，識得左之與右之，賢聖位中留不住，世間何處可安伊。" ] }, { "type": "p", "text": "左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徹義還須善自調，變生成熟勿辭勞，叮嚀無甚閒家具，剔起眉毛下一刀。" ] }, { "type": "p", "text": "徹義"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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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e", "lines": [ "過去奚須臨後想，未來何必預先愁，現前些子不能了，可惜住山林念頭。" ] }, { "type": "p", "text": "林念"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入叢林恒用心，恒心萬境自平沉，諸根脫卻塵緣盡，纔識祖師的意深。" ] }, { "type": "p", "text": "林恒" }, { "type": "verse", "lines": [ "鬧市山林本現成，何須矯強費追尋？通身脫落皮膚盡，一點圓明曜古今。" ] }, { "type": "p", "text": "林本" }, { "type": "head", "text": "念佛偈五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彌陀一句最分明，日用尋常總現成，只要自家看得破，紅塵堆裏任縱橫。" ] }, { "type": "verse", "lines": [ "彌陀一句日新新，截斷萬緣一念真，驀地頓忘斯一念，毘盧頂上現全身。"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彌陀密密綿，聲聲字字意昭然，等閑薦得聲前意，笑殺諸方五味禪。"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彌陀在目前，祗緣情妄隔三千，若能頓斷根塵去，觸處逢渠得自然。" ]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應須心念真，念真萬境自平沉，好看念盡真忘處，一點圓明照古今。" ] }, { "type": "head", "text": "示建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袈裟之下莫狐行，磚鏡勤磨日月明，照見本來真面目，始知不枉費工程。"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別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滇黔聚首至芙蓉，平地無端鼓黑風，莫謂臨岐無一語，普賢元不住峨峰。" ] }, { "type": "head", "text": "送餐霞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官須要行慈忍，出處常懷濟物心，不負當年付囑事，大家出手拯沉淪。" ] }, { "type": "head", "text": "示僧看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十九年無一字，分明直截為君宣，柰何不覓根頭意，只去枝邊把葉拈。" ] }, { "type": "head", "text": "示了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學道先須一念真，念真何患道難成，萬緣泯處常光現，歷歷分明是了塵。" ] }, { "type": "head", "text": "因僧數數歸家示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家未透死生關，何得歸家便不還，倏忽報緣顛倒轉，那時空悔自癡頑。"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法不存猶未玅，萬機休歇一非真，更須拶碎娘生面，始識大方獨步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將心除妄妄難遣，著意明心心轉深，這裏若能領會去，死生凡聖盡平沉。"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正體堂堂無背向，切須堅猛力行持，懸崖萬仞翻身轉，始是金毛獅子兒。" ] }, { "type": "head", "text": "示德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來學道要堅心，百煉紅罏不變金，一念之中輕放逸，德林翻作棘荊林。" ] }, { "type": "head", "text": "示修造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剪荊伐木建雲堂，風送招提滿院香，直下不能休歇去，更於何處費思量。" ] }, { "type": "head", "text": "示一僧貪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久參尚自引針錐，初學貪眠非所宜，不是吾今妄責汝，釋迦曾咄蚌螺螄。" ] }, { "type": "head", "text": "示本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捨妄歸真扣己參，何勞涉水與登山，饒君踏遍閻浮境，未達本源總是閑。" ] }, { "type": "head", "text": "與辯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事隨宜莫強攀，休論城市與山間，但除自己胸中病，勿向他人紙上鑽。道性醇和餘習盡，覺心圓淨露真顏，苟非動轉昭然見，端的難逃生死關。" ] }, { "type": "head", "text": "示無生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無生是事灰，不勞窮究自心開，腳尖踢出西來意，物物頭頭自偶諧。" ] }, { "type": "head", "text": "送實常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來此地遇知音，外護山僧意轉深，試看長松不凋落，與君同保歲寒心。" ] }, { "type": "head", "text": "送常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水形骸萬里人，蕭然瓢衲乍相親，六根可向無生破，一笑能諧不染因。當世宰官成佛種，現前宦海出迷津，公家伯仲機緣好，共賞寒山雪裏春。" ] }, { "type": "head", "text": "因士舉瑞巖主人以偈示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目前識破本來空，豈用頻頻喚主翁，我若念他他念我，不如撒手自西東。"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荅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隨處任悠游，何必將來繫念頭，縱遇黑風翻鼓浪，幾曾沒卻釣魚舟。" ] }, { "type": "head", "text": "看血書華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數年偃息處茅堂，一卷華嚴一炷香，縱有嘉賓來見訪，更無心緒與商量。" ] }, { "type": "head", "text": "送慈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回微處一回新，秪要闍黎識本人，有日腳跟親點地，始知吾道出常情。" ] }, { "type": "head", "text": "送別駕季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學佛為官是事諧，休將迷悟掛心懷，但能學佛行慈忍，處處蓮花火裏開。" ] }, { "type": "verse", "lines": [ "選官選佛夢中夢，應馬應牛迷外迷，觸碎虛空無向背，隨緣處處樂便宜。" ] }, { "type": "head", "text": "示全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恁麼到底恁麼去，放下從頭放下參，更問箇中端的意，圓明覺性始全安。" ] }, { "type": "head", "text": "示建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入此門來扣此禪，經行坐臥痛加鞭，等閒踏破波心月，萬仞峰頭去建庵。" ] }, { "type": "head", "text": "送能仁老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幻軀已過古稀年，自遠來參般若禪，踏破能仁舊面孔，始知生死不相關。" ] }, { "type": "head", "text": "示無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命之年正好休，知非知止自無憂，四威儀處恒提起，薦取透關第一籌。" ] }, { "type": "head", "text": "示洪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須斷髮著袈裟，箇事從來本不差，只要諸根脫落盡，一微塵裏綻心花。" ] }, { "type": "head", "text": "示步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至誠一念莫他馳，時刻精專仔細思，直到聖凡情盡處，始知步步不離伊。"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幼多年侍座傍，執勞負役把身忘，好看低首和南句，是處無非正授方。"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奔南逐北走西東，踏破鐵鞋始正融，到此宜須高著眼，莫教錯認主人翁。"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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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禪參直指，始得明自己，瞥爾緣慮生，紛然是非起；密護在真誠，精操惟至理，撥轉上頭關，孤高誰匹爾？參禪宜直截，擬議成途轍，提起沒底籃，盛卻南山鱉；一法印萬象，三藏絕言說，汝若不相應，我屈向誰雪？參禪這一著，非是尋常作，拾起龜毛繩，緊把虛空縛；踢開雪峰毬，拈過普化鐸，這回纔分明，兩眼見寥廓。參禪事非常，切勿亂思量，求佛被佛瞞，求法被法障；過去不可追，未來休指望，現前一著子，擬議不了當。參禪休爭勝，只要明自性，真機元平等，至理無欠剩；目下不承當，轉身何處證？一踏連底空，塵塵總相應。參禪宜急速，切記勿輕忽，休將聖量心，沉埋塵勞窟；北秀勤拂拭，南能無一物，這裏如未曉，屈殺天真佛。參禪要鐵漢，不受塵物絆，截斷聖凡情，超過彼此岸；縱橫任自由，屺與佛祖伴，隨處利群生，出語如閃電。參禪勿亂猜，必要心死灰，但教忘能所，自然絕張乖；腳跟穩立定，只待頂𩕳開，得翻真受用，方顯俊良才。參禪要英傑，不被境緣攝，晝夜勤精進，動靜加猛烈；鏟去有無念，掃除是非穴，驀然得迸破，始是大休歇。參禪要老辣，切忌弄狡猾，必要拼身命，如登陣撕殺；妖魔並狐兔，一時盡勦拔，大地狼煙絕，無處不通達。參禪休綣戀，光陰急如電，趨此色力強，真實下履踐；拈卻秘魔叉，奪取石鞏箭，任他佛祖來，都盧做一串。參禪須實參，不是圖偷安，我山連根倒，慾海盡底乾；須臾勿放縱，動靜著眼看，必要親見地，莫教受他謾。參禪要絕囂，切忌被塵撓，塵境纔萌動，識情熾然燒；貪痴暫時長，道念頃刻消，可憐此等輩，袈裟換羽毛。參禪勿匆匆，工夫要得中，緊則成執著，緩便轉疏慵；緊緩兩相稱，猶未盡圓融，一齊都放下，出門路路通。參禪須絕愛，精勤莫懈怠，耕破八識田，漏乾七情海；千魔與萬難，金石心無改，只待骷髏穿，風光何時買。參禪不下工，正眼作麼通，堪憐學步者，踹他舊腳蹤；守株那得兔，張網豈兜風，弄到頭顱白，依然睡夢中。參禪莫打誑，必要大志量，休說人是非，但除自業障；戰退魔軍陣，掃盡煙塵瘴，縱橫當宇宙，佛祖難近傍。參禪要孤硬，孤硬識邪正，千百億法門，一時都除竟；單提向上宗，忘卻己身命，驀地通消息，極目真如性。參禪莫亂解，先要絕情愛，一念不干懷，萬境自空壞；豎起鐵脊梁，休惜臭皮袋，迸破面門時，始得大自在。參禪要志節，始得發憤切，舉足碎魔宮，赤身遊虎穴；縛住走盤珠，截斷虛空舌，直下悟無生，超出塵沙劫。參禪要自勉，切忌隨他轉，莫論有與無，管甚深與淺；一點靈虛現，萬事任舒卷，功夫到此時，宜當高著眼。參禪休卜度，理事要盡卻，鏟去聖凡心，頓除名相縛；寸懷虛豁豁，一念空索索，少存分別心，依然成大錯。參禪休弄假，正念宜緊把，內外盡除掃，身心全放下；勿認奴作郎，休指鹿為馬，定要見分明，莫畏棒頭打。參禪莫莽鹵，何必論今古，打破趙州關，搖動巖頭櫓；一直透長安，那怕境內阻，果能恁麼去，超佛併越祖。參禪最簡直，惟貴信得及，一道無向背，千門絕階級；滿眼菩薩光，通身如來力，好個解脫門，深嗟無人入。參禪要自責，日用發憤，三毒盡蠲除，六塵豈能惑？揣模窮至理，必以悟為則，頂𩕳具隻眼，認出真彌勒。參禪宜憤志，超越真俗諦，放下眾緣心，挽回第一義；爍開波旬膽，洞見能仁智，如此了了知，利他還自利。參禪不堅固，未免走錯步，撞入荊棘林，便曰菩提路；可憐恁麼人，全不知恐怖，奔波度一生，到頭無所措。參禪沒巧拙，只貴心無惑，曾不問閒忙，豈暇論語默；當下絕狐疑，始識真奇特，拈起一莖艸，現萬億佛國。參禪無言說，渠宜自憤策，亦非毒攻毒，不是楔出楔；吸盡滄溟水，踏碎澄潭月，一喝分賓主，可稱英靈傑。參禪無言說，只要工夫切，頓斷無繩索，掀翻繫驢橛；縱橫任自由，妙用非他決，獅子吼一聲，野狐頭腦裂。參禪不下力，學道有何益，饒汝說千般，爭如行一尺；胸中鬧攘攘，腳底黑膝膝，老病驀臨頭，可憐誰痛惜。參禪真妙訣，能斷生死業，指石石點頭，棒空空流血；滄溟口吸乾，大地毛吞攝，火焰轉法輪，聖賢俱聽說。參禪非等閑，一念固如山，擬向遭他惑，將離成自瞞；葛藤千七百，徹底盡掀翻，桶箍脫落了，三界沒關欄。參禪勿浪走，牢把意城守，來去本無塵，何勞強抖擻；但能知邪正，不復分妍醜，若是金毛兒，自然解哮吼。參禪絕伎藝，勿被文字蔽，萬論共千經，了然無一字；休將口頭語，當做真實義，必要見得親，堪能成法器。參禪無剩語，切忌莫錯舉，饒爾說多般，怎如悟少許；當真悟道人，直截相為汝，驀地自肯時，堪為般若侶。參禪不增進，空與般若近，嘴上甜似蜜，胸中利如刃；貢高我慢心，肯聽誰教訓，任你到驢年，也無般若分。參禪偈已竟，說破參禪病，要識般若心，盡除驕矜性；誠重勞便輕，師友時親敬，只待自點頭，方續佛慧命。參禪偈四十，珍重同門客，文字尚無有，何須論平亥；祖師道不會，諸佛言無得，你若不相信，我拳劈面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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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憎交纏何日了，死生相續幾時休，古今多少英靈客，盡作閻浮一土丘。" ] }, { "type": "verse", "lines": [ "為僧切忌莫偷閑，拚卻身心透祖關，㘞地一聲空粉碎，森羅萬象露容顏。" ] }, { "type": "verse", "lines": [ "主賓無事坐團圞，抖搜枯腸拾舊篇，笑殺滿堂雲水客，鼻頭輸與凍儂穿。" ] }, { "type": "head", "text": "弔越公宿影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塞外探玄者，輪君第一人，身歸越寶所，眼出透金塵。遇剩傳心印，逢嵒轉法輪，真同松柏操，雪後自青青。" ] }, { "type": "head", "text": "因僧疑十念口占示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人念佛莫遲疑，金臂遙伸時接伊，千百十聲招引去，柰何錯把自心欺。" ] }, { "type": "head", "text": "偶感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嗟嘆韶光劈箭急，到來忽過冬初一；己躬下事貴融通，千聖頂𩕳宜委悉。撇卻萬緣冷似冰，單提一念明如日；繫樁踏碓為何事？立雪齊腰因甚底？拶到心空及第時，西江一口不留滴；分身遍惜苦娑婆，五濁波中把釣擲。閒向毘盧頂上行，悶登彌勒樓中戲；參禪未得到如斯，負了當初投佛地。三十夜來始覺忙，精神恍惚無巴鼻；閻羅老子沒慈顏，換面改頭誰痛惜？泣淚坡前當等閑，托生園內豈兒視？諸公努力憤精懃，莫把光陰來虛棄。" ] }, { "type": "head", "text": "示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僧莫愛閑，精進休縱頑，晨鐘暮鼓念隨班。熱莫辭難，寒莫辭艱，見聞知覺盡除刪。祖師開盡情扣徹，始不愧人間。" ] }, { "type": "head", "text": "示雲臺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臺爭似釣臺高，釣臺未及法臺腰，三臺掀卻無蹤跡，纔能平步去通霄。" ] }, { "type": "head", "text": "同寧一心印二大士除夕偶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烏兔循環曉夜催，時人猶自笑粧獃，都云今歲今宵盡，更喜明年明日來。" ] }, { "type": "verse", "lines": [ "他事多端爭理論，己躬一點不思裁，知音相聚誠難得，千古奇逢真快哉。" ] }, { "type": "head", "text": "前山臺大悲寺回祿廿年，弟子輩欲恢復而力不及，後有章京王公請山僧重新賦以紀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地荒殘已有年，而今幸得繼前賢，撥開塵霧神駒起，掃盡煙氛師子旋。花雨紛紛籠翠柏，景雲片片結青蓮，王公建此非無意，曾受靈山囑在先。" ] }, { "type": "verse", "lines": [ "前山突兀遶高岡，先哲從斯建法幢，一道清泉疑錫卓，四圍古樹覺神將。盡從慈化龍頭座，若慕真風虎侍傍，愧我生平無所事，何緣也到此行藏？" ] }, { "type": "head", "text": "示眾十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逐色隨聲晝夜忙，幾曾回首暫思量，可憐多少英雄漢，睜眼明明跳沸湯。"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歲光陰一剎那，修行趁早莫蹉跎，今生若不明斯道，換卻皮毛又若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塵世事千般，擾得身心顛倒顛，不做一回親斬斷，翻來覆去受他牽。" ] }, { "type": "verse", "lines": [ "善念衰微惡念多，眼光落地苦如何？入湯鱗甲憑誰做？負重泥牛帶淚拖。" ] }, { "type": "verse", "lines": [ "談玄特地有來由，問著依然沒話酬，心口相違瞞自己，業河漂蕩幾時休。" ] }, { "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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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榻同眠三二秋，臨行無物可相酬，聊將兩句無文偈，送與知音作話頭。" ] }, { "type": "head", "text": "山賊侵擾，僧無住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寥落宗風值此時，此身何處可安之，雲山有警難容住，城市無名不教棲。" ] }, { "type": "head", "text": "送人坐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本無塵焉用洗，軀因有患始求湯，一陣昏迷蘇轉後，通身汗透便清涼。" ] }, { "type": "head", "text": "坐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陽和未透春消息，滿眼顛狂雪亂飛，捉影癡猿蹤易覓，尋羯餓蟻穴難歸。山家富貴瓊花樹，漁父風流鶴氅衣，獨賞安禪孤寂處，恍同趺坐水雲磯。" ] }, { "type": "head", "text": "初至瀋陽寄住徽宗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邊林下已多年，一旦移居到市廛，夜半蒲團人靜後，依然明月滿霜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身披破衲一孤僧，歷盡崎嶇萬里程，舉目遍觀無蜀客，可憐肝膽向誰傾。"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夕應知留不住，明朝春色為誰來？遙聞爆竹臨風響，不見梅花對雪開。" ] }, { "type": "head", "text": "寓瀋陽水雲庵與雪槎陳公同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乘秋散步白雲堂，直截提持不覆藏，半偈便堪空萬法，一瓢直欲壓諸方。朝朝茗灶雲生棟，夜夜疏櫺月滿床，覿露本來真面目，有誰這裏敢承當？" ] }, { "type": "head", "text": "勸雪槎陳公出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瞬息韶光度七旬，滿頭白髮暗驚春，雖拈詩句堪怡性，爭悟禪機更適神。滌淨萬緣真灑落，縱酣五欲苦沉淪，勸君早入蓮華社，同作逍遙自在人。" ] }, { "type": "head", "text": "至關東廿載，忽夢澹竹、丈雪二老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欲歸鄉歸未得，長思師友隱深憂，路因遙遠音書絕，人到年高心志休。山畔懶行方禁足，林中暫息又驚秋，自來多少懷人夢，半在湖南半益州。" ] }, { "type": "head", "text": "七旬老僧要遊五臺，一偈詰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當初常愛歷山川，雞足峨嵋幾到巔，屈指百年纔過半，欲游兩腳不如前。千山咫尺難登陟，一榻橫斜易坐眠，老大未能明此理，長途枉費鐵鞋穿。" ] }, { "type": "head", "text": "適意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事明了無所累，三韓地面聊相寄，隨緣到處便為家，不避譏嫌唯適意。秫飯半瓢克我腸，於諸苦樂何求忮，全無佛法可參論，永晝和衣惟打睡。饒你旃檀講席尊，爭如野老閒嬉戲，追風良駟不同群，靈翮仙禽詎受繫。動止安詳時悠悠，蹁躚緩步入城市，花街柳巷恣吾情，大笑狂歌沒拘忌。哩哩囉囉如痴憨，這裏本沒西來意。" ] }, { "type": "head", "text": "是非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是非漢，是非漢，因甚被他苦相賺。只顧嘴頭圓，不顧舌頭爛，世間一語造非言，鐵圍萬劫受羈絆。這三寸，休易看，輕輕觸動將人難。庸愚怎免不生沉，賢哲猶然遭活陷。同室操戈同袍叛，清門淨戶生魔亂。正信皈依佛子們，與他不必諍相判。要休歇，各自觀，須知萬法皆如幻。但自八風不動搖，任他四大分離散。闡提種，忤逆慣，瞞心昧己逞能幹。迷所以迷業似海，墮之又墮罪如山。譬多狠，喻轉頑，當時佛記下無間。非是天人師不救，皆因無法可撈摸。要知非，即改過，痛追奸巧用如何。我若弄他他弄我，翻來復去業籠羅。從今後，絕差訛，靈臺不昧體安和。長將善念如流水，浸潤良田利益多。動靜處，勿蹉跎，精勤細把善心磨。撥轉上頭關捩子，踏翻腳下葛藤窩。方知善逝元非佛，始識波旬不是魔。者回拍掌呵呵笑，地獄天堂安樂窩。" ] }, { "type": "head", "text": "石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太子河連城半邊，童謠雀破自唐傳，水包山去山包水，船送人來人送船。潭底有天行日月，林間無地著塵煙，灼然此處堪容懶，且伴雲松老歲年。" ] }, { "type": "head", "text": "梨皮隅西來庵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村落平平山作城，西來蘭若結中心，左邊一派汪洋水，石畔千株松柏林。茶熟偶逢佳客至，飯餘獨許老僧吟，而今道法成何用，不若清閒臥翠岑。"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峰頂結庵樂事多，晨鐘空寂鳥󳱪歌，園頭供眾時新果，庄主開田香稻禾。老衲激揚傳直指，禪那梵唄演摩訶，鬧籃志士如聞得，斬斷紅塵出網羅。" ] }, { "type": "verse", "lines": [ "斬斷紅塵出網羅，披雲嘯月免譏訶，石牛產犢人誰信，磚鏡重明我自磨。無事懶遊新世界，虛名難換拙頭陀，閒將法界圖開玩，一軸丹青值幾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軸丹青值幾何，倦時打睡醒時歌，隨情玩月過西澗，取性觀山上北坡。貴客豪門恥寂寞，野夫巖穴笑奔波，謾言一日三秋勝，萬載寧如一剎那。" ] }, { "type": "verse", "lines": [ "萬載寧如一剎那，剎那證得六波羅，但聽月色臨簾幕，那許風塵到薜蘿。擾擾名場成隊入，寥寥松舍少人過，山翁自得山居趣，一任桑田轉綠波。"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任桑田轉綠波，諸根痛策莫隨他，明心物物無非道，昧性頭頭盡是魔。利己緇流真可愍，損人德士更堪呵，雲間靜者何饒舌，為要人離憎愛窩。" ] }, { "type": "verse", "lines": [ "為要人離憎愛窩，高明莫笑語言無，原非文字窮生死，那得工夫辯理魔？本有額珠焉用覓？現成心鏡不須磨，高山流水如神會，覿體分明說向他。" ] }, { "type": "verse", "lines": [ "覿體分明說向他，知音自是不差訛，一堆熱火是非廠，三尺寒冰闃靜窩。驀地打開關捩子，翻身跳過死生河，法輪常轉原無間，逼塞虛空利益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逼塞虛空利益多，須臾寄跡勿蹉跎，幻身漸滅如殘燭，劫運長流似逝波。一點圓明容易昧，百年皮袋恐難磨，若能直下通霄去，拍手高歌唱哩囉。" ] }, { "type": "verse", "lines": [ "拍手高歌唱哩囉，不須持缽覓檀那，半池荷葉衣無盡，數樹松花食儘多。諸境空閒幾道者？群峰圍遶一巖阿，希逢世壽滿千百，何苦攀緣身類梭？" ] }, { "type": "verse", "lines": [ "何苦攀緣身類梭，皆因識不破婆娑，榮枯但看花開謝，聚散猶如水結波。捉影痴猿喻豈謬，見鞭良馬譬寧訛，所言個個都知道，靜夜思量細切磨。" ] }, { "type": "verse", "lines": [ "靜夜思量細切磨，靈臺黑白事如何，功名富貴暫時樂，老病死生永遠魔。只為當人不了絕，致令積劫轉娑婆，苟能一念忘情謂，越過無涯業海波。" ] }, { "type": "verse", "lines": [ "越過無涯業海波，逍遙物外最安和；困眠峰頂難磨石，渴飲山根不斷河。颯颯風吟鷲嶺調，潺潺水韻少林歌；此中儘足供娛樂，說甚蓮邦古佛陀？" ] }, { "type": "verse", "lines": [ "說甚蓮邦古佛陀，這些快樂豈容他，黃精拾去重重炙，蕨粉收來細細磨。怪石玲瓏如虎踞，古藤盤繞似龍窩，若非獨步大方者，爭敢來斯伴綠蘿。" ] }, { "type": "verse", "lines": [ "爭敢來斯伴綠蘿，赤條條底圓陀陀，即心即佛承當錯，非佛非心旨不訛。有念難通西祖意，無心易墮落空魔，若能打破有無句，好讀山人顛倒歌。" ] }, { "type": "verse", "lines": [ "好讀山人顛倒歌，上中笑覽下痴訶，只因方寸昏迷重，所以胸懷嫉妒多。諂媚野狐當道路，知宜玄豹隱山窩，末流五濁真堪痛，無法激揚挽汝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無法激揚挽汝何，時殊事異更淆訛。慈雲悲雨人稀少，蠆尾狼心世儘多。身事無非擊石火，舌尖奚必美干戈。目前不了心頭事，他後如何越柰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他後如何越柰何，今生切勿復蹉跎，心田鏟盡頑根蒂，性海安然沒浪波。萬里慈雲彌宇宙，一輪皓月照山河，客來有問真消息，不似寒山隱石阿。"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似寒山隱石阿，相逢把手笑青莎，團圞芋熟地爐內，瓔珞粥香沙托鍋。食著便能思懶瓚，知因始解罰維那，這些些子難相為，必要檀那親自和。" ] }, { "type": "verse", "lines": [ "必要檀那親自和，陽春白雪詠無多，脩逢幼婦便知妙，牙遇子期始解歌。碓嘴開花紅朵朵，磨盤結果綠陀陀，時人若得嘗其味，不厭千巖萬丈坡。"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厭千巖萬丈坡，朝參暮究力勤磨，引針刺體卻疲倦，圓木枕頭遣睡魔。頑石知音尚點首，為人學道怎空過？恁麼勤勇行將去，免逐塵情汩世波。" ] }, { "type": "verse", "lines": [ "免逐塵情汩世波，披襟散步自吟哦，沉沉碧嶂翠煙裏，曳曳雲霞帶練拖。峰頂猿啼月到牖，樹稍雀噪日來坡，闡揚法化諸方在，容我相期石畔過。" ] }, { "type": "verse", "lines": [ "容我相期石畔過，飛禽走獸一團和，懸巖峭壁人蹤少，曲水環山幽趣多。不假龜毛拴醉象，何須兔角出瓶鵝，更來問我庵中事，笑指江邊月在波。" ] }, { "type": "verse", "lines": [ "笑指江邊月在波，緣何到此總懡㦬？孤峰頂上行蹤杳，枯木嵒前叉路多。影響寧通真實義？虛頭爭辨異端魔？誰知的的休心處，直在行人不與麼。" ] }, { "type": "verse", "lines": [ "直在行人不與麼，渾然透出葛藤窩，杖頭撥轉三千界，拂子揮乾四海波。沒底藍藏過去佛，無鬚鎖閉未來魔，驅耕奪食誰堪任？潦倒而今許自歌。" ] }, { "type": "verse", "lines": [ "潦倒而今許自歌，祖風零落孰擔荷？曹溪路上前進少，熊耳山頭退後多。不念繫樁舂米碓，堪憐帶雨種松坡，假衣覓食偷閒者，可惜空將歲月磨。" ] }, { "type": "verse", "lines": [ "可惜空將歲月磨，無端猶自結冤魔，含沙射影圖陰害，惡貫盈時受折磋。大好回心監錯盎，莫教累識罹森羅，突然打破孽城寨，山外橫眠自在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外橫眠自在多，從今更莫夢南柯，蒲團坐破重編草，雲衲飄零復剪荷。有路青山來卻少，無門地獄去偏多，最憐此等無明輩，何法纔能覺照他。" ] }, { "type": "verse", "lines": [ "何法纔能覺照他，叮嚀著眼視燈蛾，吐絲蚕冗投湯鑊，貪餌金鱗近炙鍋。富貴雖然藏寶玉，到頭未免赴閻羅，看他洗耳釣臺客，青史遺名不較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史遺名不較多，紛紛趨境苦張羅，纔觀果熟猿拋子，又見枝枯鳥別窠。誰肯休心窮至奧，孰能垂手起沉痾，面墻道者非無意，為願人人醒困魔。" ] }, { "type": "verse", "lines": [ "為願人人醒困魔，無窮妙義總包羅，枕頭跳躍僧通礙，錫杖飛騰軍撒戈。露柱聞知笑破口，燈籠亦去問彌陀，彌陀此景也難對，水鳥山花漏泄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水鳥山花漏泄多，含靈不省陟嵬峨，宗師的訓實難泯，佛祖真慈豈易磨。粉骨碎身還未報，明心見性始酬他，柰何寄在空門下，闇射金毛當甚麼。" ] }, { "type": "verse", "lines": [ "闇射金毛當甚麼，無如效鞏釋愆多，全身不顧投深澗，半個何須接續他。莫怪山僧談往事，端教平地息風波，人間盡得離殘害，出處悠然有甚魔。"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處悠然有甚魔，半間茅屋亂雲阿，荷鋤種樹雪消澗，倚杖看松春滿坡。縹緲煙霞籠萬壑，徘徊月影映千波，夜深兀坐息群動，一盞孤燈對碧蘿。"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盞孤燈對碧蘿，如斯境界會無多，飲光微笑皆閒事，善現悲啼當什麼。七破蒲團徒喫苦，三登投子枉逶迤，除非到此方纔信，不是其人怎柰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其人怎柰何，利名捷徑隱松蘿，山頭琴韻希逢扣，市井巴歌眾聚和。微涉凡情猶刻糞，但存聖解類同魔，見聞覺知忽翻轉，凡聖由來共一窩。" ] }, { "type": "verse", "lines": [ "凡聖由來共一窩，纔分彼此隔天河，石頭認虎輕投箭，弓影疑蛇妄受痾。昧己西天成東土，開懷震旦轉毘那，花叢竹徑誰堪適？飯後鞋穿喜更拖。" ] }, { "type": "verse", "lines": [ "飯後鞋穿喜更拖，蒼苔厚處坐柔和，水潺石上聲前詠，風動枝頭劫外歌。谷口樵吟聲遠遠，浦中漁樂笑呵呵，貪觀不覺晴空晚，花雨時來安樂窩。" ] }, { "type": "verse", "lines": [ "花雨時來安樂窩，齁鼾一覺道情多，風搖柳尾如揮拂，水滴簷頭似羯磨。前後葡萄結滿架，週圍筍蕨長盈坡，山家受用人間少，更願天宮作什麼。" ] }, { "type": "verse", "lines": [ "更願天宮作什麼，不如本分自調和，禁猿勿使攀傷樹，馭馬休教踐踏禾。一性圓明超佛祖，萬緣歇盡遠天魔，無心野老猶多事，出入常將拄杖拖。"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入常將拄杖拖，撥雲散霧攪黃河，大禪四下真宗顯，臨濟三遭正法荷。伏虎巖前登絕嶺，降龍海底渡滄波，非惟打殺紫胡狗，能使群生出苦窩。" ] }, { "type": "verse", "lines": [ "能使群生出苦窩，儂家敢避水泥拖？盧陵米粥陪虀菜，趙老布衫套艸蓑。日把雲鋤躬策眾，夜將禪板自巡魔；慚惶於此年年去，大法難興鬢已皤。"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法難興鬢已皤，皮囊自笑變常多，寒來暑往如飛矢，暗去明還似運梭。坐臥經行偏覺重，火風地水不均和，幸而獨有麤拳辣，問著連腮立辨訛。" ] }, { "type": "verse", "lines": [ "問著連腮立辨訛，須彌倒卓藕絲窩，轟轟烈勢如塗毒，凜凜威雄似太阿。木馬嘶風昇忉利，泥牛吼月出煙波，禪流為甚不能領？看我眉毛在也麼。" ] }, { "type": "verse", "lines": [ "看我眉毛在也麼？言言語語勉禪和，剜心剖腹痛誰曉？按劍投戈訕我訛。大象焉能游免徑？金毛豈肯踞狐窩？橫身百艸巔頭過，纔識吾門妙用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纔識吾門妙用多，也能吸海竭長河，魔宮虎穴赤身入，蝎尾蛇頭垂手摩。捏聚放開端在我，逆行順走不繇他，世人若作歌詞會，笑倒前山柰若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笑倒前山柰若何？宗風到此漸消磨，纔聞剩濟亡嗣續，復見嵒乘斷接荷。為甚能仁苗裔少？只因調達子孫多，渠儂不是閑陶論，難忍袈裟就地拖。" ] }, { "type": "verse", "lines": [ "難忍袈裟就地拖，強將折筋攪深波，偷心學道鼠搬庫，執法修行蟻拽磨。可惜韶華虛度了，現成衣食爭消他，叮嚀報與勞勞者，眨眼輪迴劫似梭。" ] }, { "type": "verse", "lines": [ "眨眼輪迴劫似梭，浮生何苦自羈羅，忙忙業識貪無盡，擾擾塵緣事轉多。難把黃金填逝海，易將白骨委荒坡，除非得達本源水，洗淨乾坤穢濁波。" ] }, { "type": "verse", "lines": [ "洗淨乾坤穢濁波，幽深之處落閑多，松寮菊徑超同業，石壁藤床絕比阿。行看眾花開爛熳，坐聽群鳥語音和，個中謾道要成佛，動動念頭已是魔。" ] }, { "type": "verse", "lines": [ "動動念頭已是魔，那堪如此嘴波波，莫疑火佛無因果，可省阿僧有罪過。人說愚蒙多不信，我言伶俐費搓摩，老僧舌短婆心切，一任諸賢笑與訶。"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任諸賢笑與訶，果然不出世籠羅，本來面目光虛掩，火宅塵勞垢轉多。四面焚燒誰肯替，千般債累自家馱，苟能露地跨牛背，踏破生生業障窩。" ] }, { "type": "verse", "lines": [ "踏破生生業障窩，脫然瀟灑證無多，這邊轉盻能移改，那畔凝然永不磨。一個團房一個衲，半邊鳥道半邊河，問儂住此誰為侶？前後三三共一荷。" ] }, { "type": "verse", "lines": [ "前後三三共一荷，同餐同飲復同屙，松間打坐松間臥，石上徘徊石上歌。甕裏雖然糧食少，園中幸結蓏茄多，菜根足把饑倉補，何用持盂去覓他。" ] }, { "type": "verse", "lines": [ "何用持盂去覓他，自家已刈早田禾，破沙盆內盛明月，折腳鐺中煮碧波。新有山畦共四畝，幸無雜役及差科，衲僧雖少牙爪具，不用如之與若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用如之與若何，長年相伴壁嵯峨，慚惶室內傳衣少，愧殺山頭掛缽多。百萬愁中生樂想，纖毫喜處動弦和，因斯日日堆堆坐，懶向人前鼓棹歌。" ] }, { "type": "verse", "lines": [ "懶向人前鼓棹歌，都盧唇嘴破茅窩，任他木葉紛紛落，儘爾江心疊疊波。劫火焚空終不變，毘嵐偃獄豈能訛？誰曰我獨證如是？此事人人總不和。" ]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事人人總不和，微存知見隔千波，寧教解與行相應，勿使形同心復訛。可嘆明因成果少，深嗟岐路錯行多，都從聲色中求佛，不識稍頭盡屬魔。"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識稍頭盡屬魔，尋常猶自逞嘍囉，淺言浮理何難衒，重載深泥弗易拖。講主歸山非別意，隱僧火屋只因他，勸君勿執化城坐，更向前途有寶窩。" ] }, { "type": "verse", "lines": [ "更向前途有寶窩，萬般遮障萬般魔，泯心衲子須臾到，執念禪和百歲蹉。滯尾牛曾越戶牖，無毛鷂已過新羅，倘然再問尋常事，年老形衰懶出坡。" ] }, { "type": "verse", "lines": [ "年老形衰懶出坡，偏能信口演伽陀，根塵迥脫孰非我，寂照虛融誰是他。識得毛端現法界，方知芥孔納山河，囂塵難信真三昧，卻道禪人說話訛。" ] }, { "type": "verse", "lines": [ "卻道禪人說話訛，寧知心鏡未揩磨？家家地裏乘時種，戶戶機中不住梭。剛見路傍芳艸合，又看水面落花多；眼前境物如斯變，誰肯回頭覓舊窩？" ] }, { "type": "verse", "lines": [ "誰肯回頭覓舊窩，有來動步路先訛，觀空禪客尚難到，著有勞生豈易過。疊障崔巍霜氣重，連溪匼匝月光多，此中消息誰相委，惟許風鳴萬籟歌。" ] }, { "type": "verse", "lines": [ "惟許風鳴萬籟歌，無情說法孰能和，靈雲曾見桃花笑，玄老親聞󵐻水過。擊竹香嚴貧徹骨，望竿禪衲恥臨河，初時喚作玄中妙，今日思量已可呵。" ] }, { "type": "verse", "lines": [ "今日思量已可呵，眼中金屑怎存他，相知惟有明窗月，道契還推覿面峨。山不嫌人常作伴，月偏愛我往來過，為人若肯效山月，何必蒲團觀息波。" ]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必蒲團觀息波，倚欄且聽唱樵歌，牧童美笛橫牛背，麋鹿啣花過碧坡。雨霽雲開天界靜，空明海湛日融和，客來強伴松堂坐，脫粟藜羹滋味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脫粟藜羹滋味多，塵寰林下兩相訛，人情可比乾城出，佛法還同海市過。竹影洗溪仍有浪，谷風吹葉尚餘柯，紛紛境趣鮮能會，惜把金貂換綠蓑。" ] }, { "type": "verse", "lines": [ "惜把金貂換綠蓑，子規啼血孰聞他，因心起妄妄遭苦，由愛生身身受磨。轉報三途無住腳，循環六道不停梭，聲前未得親看破，永落煎熬煩惱魔。" ] }, { "type": "verse", "lines": [ "永落煎熬煩惱魔，除非解把己躬摩，通條直路超三界，頓斷情緣越四河。剎剎全彰本地印，塵塵顯示無生歌，這回認得從前面，活佛來時打殺他。" ] }, { "type": "verse", "lines": [ "活佛來時打殺他，榻邊肯放別鼾呵，桃生後苑花開嘴，冰泮前溪雪轉波。嶺畔蒼松鳴夜月，簷前翠竹奏天歌，寥寥世道非同昔，且落茅庵受用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且落茅庵受用多，現成家業好山河，採將黃土灣邊竹，筧取清泉直到鍋。午夜狂嵐摧倒樹，黎明滿院拾殘柯，安閒雖是人人愛，不會消閒屈了他。"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會消閒屈了他，報生園菌體空麼？或施或受留心判，參話參禪著意摩。吹去毫端明的旨，馱來萬斛豈為多？就中理趣未融徹，漫擲絲綸釣月波。" ] }, { "type": "verse", "lines": [ "漫擲絲綸釣月波，華亭點首意如何，吾儕老矣難興復，諸子年青易琢磨。肥馬輕裘非本色，麻鞋竹杖得安和，祖庭秋晚那堪論，夢裏驚聞杜宇歌。" ] }, { "type": "verse", "lines": [ "夢裏驚聞杜宇歌，覺來搜肚欲如何？客情已到雲中少，道趣幽然靜裏多。土面灰頭僧一個，地爐瓦罐菜三窠，陳年盡日無人事，猶厭孤猿月下呵。" ] }, { "type": "verse", "lines": [ "猶厭孤猿月下呵，夜長無柰憶鄉何，眼前風雨留沙漠，夢裏雲山當少峨。受法恩師游甚處，同心益友阻干戈，故園七載亂離動，定是僧稀空剎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定是僧稀空剎多，何時復睹舊關河，戶門不扃禹煙靜，路物無遺舜日和。山野渾忘插鍬計，雲遊遍得扣長歌，翻思幼禮普賢去，登了大峨登四峨。" ] }, { "type": "verse", "lines": [ "登了大峨登四峨，腳頭踏破萬重波，纔贏宗祖桑田返，又作兒孫牛馬磨。瓦礫成堆亂卞壁，玄珠愧殺溺渾河，我儂非是無慈濟，要待英靈自恁麼。" ] }, { "type": "verse", "lines": [ "要待英靈自恁麼，鋒鋩不犯越仙陀，忘機制馬星輝座，定力收猿水洗阿。葉落鐘聲催露骨，風平磬響轉金波，分明底事擬相問，老拙懶將麤掌磨。"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拙懶將麤掌磨，且拈鋤去斫荒坡，空中鳥跡誠難覓，水底魚蹤非易摩。花在不萌枝上放，鳳停無影樹頭歌，後生休把己靈昧，漫道宗門深奧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漫道宗門深奧多，寧知眼在面堂窩，日時都向忙中度，軀殼盡從鬧處磨。吃飯穿衣無把著，生來死去有勞他，此身若不今生悟，血淚泥途倩孰拖。" ] }, { "type": "verse", "lines": [ "血淚泥途倩孰拖，回頭進步釋前訛，打開寶藏濟人物，運出家珍利己他。石女調琴聲細細，木童拍板笑呵呵，此時此境誰能會，一段晴光迥大羅。"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段晴光迥大羅，無邊沙界悉通和，梅花雪裏馨香遠，柏子庭中茂盛多。山北山南無犬吠，寺前寺後有鶯歌，打開戶牖當軒坐，疊疊青山擁太河。" ] }, { "type": "verse", "lines": [ "疊疊青山擁太河，飄飄黃葉亂離柯，水流溪口魚遊戲，雲壓枝頭鶴覓窩。野徑藤封樵客退，澄潭瀑響臥龍過，登門莫問祖師意，庵主從來不會他。" ] }, { "type": "verse", "lines": [ "庵主從來不會他，官家豈去刈茅馱，儘他黃面指天地，那管白頭度渭河。拾菌曬乾留供客，採薇挑嫩現炊鍋，大悲蹤跡許誰領，梅老猶然得一摩。" ] }, { "type": "verse", "lines": [ "梅老猶然得一摩，庸流且謾理機梭，禪宗尚恐污心地，世事焉能落眼窩？風色滿天添野興，雲光半榻助成歌，等閑刮入騷人耳，笑倒西來古達磨。" ] }, { "type": "verse", "lines": [ "笑倒西來古達磨，乾坤大地盡翻過，聖凡藏入蟭螟眼，物我咸歸纖芥窩。德老忙乘木上座，瑞巖急把主人訶，翻憐此意對誰道？痛把胸頭只自摩。" ] }, { "type": "verse", "lines": [ "痛把胸頭只自摩，平生心事付流波，空中每見花盈目，鏡裏時觀髮漸皤。二鼠侵藤消幾幾，六蛇攻篋沒多多，鼓聲歇處戲場散，好唱蓮池扯淡歌。" ] }, { "type": "verse", "lines": [ "好唱蓮池扯淡歌，名山勝水費鞋多，存心斷妄妄猶甚，執念尋真真轉訛。雞足峨嵋身已到，普賢迦葉意云何？即今再問諸兄弟，倒卻門前剎竿麼？" ] }, { "type": "verse", "lines": [ "倒卻門前剎竿麼，住山謾道事無多，栽蔬冒雨登南圃，移柳披蓑過北阿。香積塵生歸化主，華鯨聲吼運長坡，擔頭脫落生緣露，始信前人悟不訛。" ] }, { "type": "verse", "lines": [ "始信前人悟不訛，足鹽足醬味調和，慚無實德匡徒眾，愧把虛名辱翠峨。藿食卉衣平昔願，吹金饌玉古今訶，從他嗤我特迂闊，蔚蔚新枝雙桂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蔚蔚新枝雙桂多，填溝塞壑滿峰羅，不須石下從空灑，何必壇前湧地河？這裏難容佛祖住，等閑卻放水雲過，阿誰攜手堪同調？獨自跏趺亂草窩。" ] }, { "type": "verse", "lines": [ "獨自跏趺亂艸窩，榔梅果熟愈群痾，滿林喬木滿林竹，一片煙霞一片坡。彌勒樓中閒放步，毘盧頂上任狂歌，下方三萬六千日，不當雲房半日過。"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當雲房半日過，非同殘局爛樵柯，萬機萬境俱消息，一解一知盡洗磨。虛卻片心無罣礙，空閒兩耳沒非訶，人人說道西方好，誰識西方元是他。" ] }, { "type": "verse", "lines": [ "誰識西方元是他，貪途苦把鐵鞋磨，棄波覓水愚迷甚，怖鏡尋頭狂妄多。直下了明真極樂，腳尖踢出薩婆訶，頭頭彌布金欄楯，處處全彰寶網羅。" ] }, { "type": "verse", "lines": [ "處處全彰寶網羅，難容不信展秋波，身心寂滅圓通少，逆順是非利害多。淡飯麤茶同美膳，竹椽茅屋類仙阿，世間金玉何為貴，安樂一生勝過他。" ] }, { "type": "verse", "lines": [ "安樂一生勝過他，樂中之樂會無多，絕糧喜供山中客，有舌聊吟惺世歌。秋至栽培陶令菊，夏來續植遠公荷，睡餘飯後無些事，門立遙觀鳥絮窠。" ] }, { "type": "verse", "lines": [ "門立遙觀鳥絮窠，夕暘不覺落前坡，微開雙眼昏沉少，豎起脊梁定力多。土塊擊開事理透，明星現出色空和，行人倘辨如斯意，倒靸芒鞋登上坡。" ] }, { "type": "verse", "lines": [ "倒靸芒鞋登上坡，柰何知己惜無多，幽泉石澗閑遊步，巨壑深林且放歌。水月山花自合已，眼聲耳色孰嫌他，掀簾俄爾憶長慶，忽睹飛鴉過曲阿。" ] }, { "type": "verse", "lines": [ "忽睹飛鴉過曲阿，翻思扭鼻淚成波，自從昔日祖風振，直至今朝趣味多。寓目近看庭柏吼，娛懷遠聽紫芝歌，恁麼試問參玄輩，五葉花開見眼麼。" ] }, { "type": "verse", "lines": [ "五葉花開見眼麼？撐天拄地大根柯，芳菲雖共炎涼轉，果實寧隨造化那？祖道一肩任重遠，濟宗萬古振巍峨，這場漏逗難遮掩，付與同人信筆和。" ] }, { "type": "verse", "lines": [ "付與同人信筆和，莫教落在識情窩，蓮花迥出淤泥淨，古木生從幽谷多。有句朗吟同慧遠，無文默會是維摩，老僧非是自矜語，不下工夫柰若何。" ]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六終" }, { "type": "head", "text": "行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奉天般若古林智禪師，湖廣長沙朱氏子。幼失怙恃，顛沛萬狀。六歲至峨嵋脫白，侍雙桂十數年，屢遭毒打。後因木墩打中腿肚，遂有省焉。二十受具，歷參諸方。末與德山語嵩裔機契，而受記莂。出住奉天般若、遼陽建寧、如來諸剎。師於康熙乙亥十一月十六日夜間坐逝。迨天曉，自思來去不明，恐人撿點，復甦。至本月三十日辰刻，手書邀穆魁吾居士飛奔方丈。師下床接曰：「受你數十年供養，無可酬荅，謝汝兩掌。」遂於士面上左右各打一掌，大笑而坐。士曰：「和尚舉動十分精爽，何故出此誑言？」師曰：「汝不識老僧。」士求和尚手脈評之，曰：「脈上並無一些病，何出此言？」師曰：「汝不識老僧，我明日定去。」僧俗見師訣絕難留，悲泣請師垂示。師曰：「汝等好俗氣，我豈真死耶？我時時在汝等面門出入，汝等不識。汝等存善心作善事，定生西方；存歹心作歹事，定墮三塗。明明放著，何用我說。」談笑過午，飲食倍常。凡殯殮等事，茶毘日期，立塔地方，分付妥當，推逼相別。眾不忍散，師攜手送出山門。一士拉住，不放師回。凡過往人，圍繞數層，說的說，哭的哭。有不信者，說是明日，即辨真假。約有起更時候，方散脫身。師回院內經行，夜半方歸方丈靜坐。約至寅時，呼侍者問曰：「什麼時候？」侍者荅以五更。師曰：「吾當行矣。」遂點燈，設供器紙筆，安置几上。又炷香，命侍僧曰：「香燃二寸許，推門看我。」書偈曰：「東方寅，我即行。菩薩接，彌陀迎。」端坐寂然而逝。二侍者推門視之，師巍巍不動。侍者癡視良久，喚大眾曰：「和尚圓寂矣。」大眾齊至成服，手腕尚溫，墨跡未乾。三日入龕，師容顏如常，遍身柔軟。三七茶毘，送者萬數。初發火時，煙燄五色。少頃，龕門自開，現金色毘盧像。大眾俯伏合掌，佛聲動地。從辰至午，骨豎端坐。衣文數珠，宛然不壞。舍利無數，一齒不壞。世壽七十有三，僧臘六十七。塔于本山。語錄六卷。" }, { "type": "p", "text": "行世弟子馬三貴拜述" }, { "type": "p", "text": "板存楞嚴寺流通。"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古林禅师，亦吾徒之特异者也。浮屠之学，非善幻多术之谓，所贵了脱生死耳。彼盖于去来之际为尤异。何异乎？异其生死自主焉。可死即死，欲未死即复生，期死则又死。乙亥仲冬既望，跏趺坐逝一夕矣。次旦，忽起如平时，一一指示立塔及荼毘事，从容至晦日，手书招故人与别，送之出门，经行院中。夜半，归丈室凝坐，命弟子燃香二寸始入，见端居不动，手腕温软，题偈墨汁尚淋漓几上，非去来自主而能若是乎？则岂非吾徒之特异者乎？及举火时，烟燄发五色，龛开，现金色毘卢像，衣折数珠宛然，舍利无数，一齿不坏。异乎？不异？余连岁瓢笠南北，得于诸方传述者如此。今春息影谢客，经函禅榻，昕夕掩关，适深雪艸堂霁仑法兄过访庵中，具伊蒲而别，留古林语录索序。是时晴雪初消，庵中探春盛放，下帘呼茗，取一编向花香灯影间披读终卷，觉舍利光、毘卢金像仿佛从侧理中出，为合爪赞喜久之。夫余与古林同出双桂一支，既不可以不文辞，遂略其语言文字，而摭拾生死一事纪之，缄寄深雪，当广示学人，使知古林者果了脱生死，去来自主，而为吾徒之特异者也。" }, { "type": "p", "text": "鹧鸪头陀超斯撰"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head", "text": "古林智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古公得法语公，语公得法雪公，雪公得法破山和尚，破和尚得法密云老人，多奇，诸方能言之。古公，余乡人，志亦仿佛。少弃家参学，顿悟第一义，藏峨嵋山中，成自了汉，不欲诸方知有古公。余曾披缁衣，混迹麋鹿，或倚扁舟武陵溪上，骋望江湖，记桃花开落，浮游余景。而世路播迁，古公不获卧云松，余不获辞簿书，乃相遇于辽之左。此间昔有讲律无宗粤东剩公，发焚修，继赤公，古公于是翕然知曹洞、临济剩公出自爨下，始末尤奇。详其语录，赤公东，剩公左右之；古公来，赤公周旋之。古公怀其素志，甘啮冰雪，执牧竖事，而大法将行，润泽" }, { "type": "p", "text": "汤沐，种菩提于寸心，消泡影于八识，人天共推，此古公所不能自已者也。遂登般若座，阐破山旨，三期般若，成大丛林。剩公、赤公有志未行者，饭贫衣寒，恤病孩委，弃敛暴露，古公悉举之，故人人以古公为归。若其机锋触发，作狮子吼，用破山之奇为正，用正为奇，莫可把鼻，真不愧为破山后人。余与古公往来凡八年，转治江右，将别古公，情思黯然，念关东风俗朴厚，得三大和尚开示一切，今为乐土，且当事宽简，僚属多暇日，而万里之行，其何以别我古公？公曰：「子行矣，其序我语录。」余何辞？惟述予之所知见，及聚散之不得于志者，以告诸方。然古公云水人也，他日或握手茅庵渔浦，望朔云塞月，如家常话，则又未必不如其志也。谨序。" }, { "type": "p", "text": "时康熙乙卯岁菊月九日，奉天府通判升江西广信府同知楚武陵旧衲弟季浑拜手题。" }, { "type": "head", "text": "古林智禅师语录目次" }, { "type": "p", "text": "古林智禅师语录目次终"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一" }, { "type": "byline", "text": "侍　　者正继记录"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正灯编辑" }, { "type": "head", "text": "住盛京般若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康熙壬子岁冬十月，受当道护法缙绅善信暨本寺监院等请，于腊月朔日进院。" }, { "type": "p", "text": "当日山主杨明俊率众请上堂。至法座前曰：「拽杖云程蜀地来，真风不二任安排。今朝对众亲拈出，只要人人莫自埋。」遂升座。拈香：「奉为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次拈香曰：「奉为本府京兆在任尊官，伏愿高迁禄位，永固寿基。」复拈香曰：「此一瓣香，不是岭头密付，亦非鸡足传流。昔在蜀中遭毒手，而今塞外恨难酬。𦶟向炉中，供养先住贵州木皮庵、现在武陵德山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七世语嵩裔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座。上首白椎毕，师曰：「一瓢一笠过三韩，拄杖横担没底篮。倒跨杨岐跛驴子，好收沩老牯牛关。魔宫虎穴全身入，铁壁银山尽底翻。独显大机施大用，不传金色旧金襕。」遂提衣角问大众曰：「既是不传金襕，此衣甚么处得来？莫有道得者么？试出道看。」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不是弥勒前，亦非释迦后。」曰：「恁么则昔日般若，今朝和尚。」师曰：「谩劳涂污。」曰：「峨嵋亲得旨，塞外大敷扬。」师曰：「赚杀汝。」问：「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意旨如何？」师曰：「赤心片片。」曰：「黄檗为甚么吐舌？」师曰：「识法者惧。」乃曰：「自蜀散席，万里到来，得遇杨山主留住此地，又蒙章京王、佟两公，又得京兆别驾陈、季两公，及护法善信皈依，成此般若丛林，坚请山僧升座，勉强应命，藏之不得。既藏不得，分明露现，试问诸人见不见？若曰见，实相之体本非青黄赤白、长短方圆，亦非见闻觉知之法，且作么生见？若曰不见，又道藏之不得，为甚么不见？」拈杖卓曰：「莫被拄杖子瞒始得。看看，拄杖子穿过汝等髑髅，𨁝跳入汝等鼻孔里去也，汝等还觉寒毛卓竖么？」复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佟望年等请上堂。问：「青莲一瞬，金色知归。作家到来，以何相待？」师曰：「饱餐明月，烂嚼清风。」曰：「忽遇无舌人来，又作么生？」师曰：「无底橐子满盛堆。」曰：「谁知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师曰：「只缘生落处，切莫厌家贫。」曰：「今日已逢王膳宴，大家拍手唱哩啰。」师曰：「三十年后有人证明在。」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曰：「云收山露顶。」僧曰：「意旨如何？」师曰：「河冻水凝流。」乃曰：「释迦出世，达磨西来，广设权变，随机应化，无非教人踏著本地风光，识取自己面孔。于斯荐得，可以荷负宗乘，全身提掇。管取三世诸佛合掌皈依，历代祖师低头俯伏。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毫端现宝王刹，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尔如然。乃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一段本有光明，经过尘沙劫数，不曾移易丝毫。且道此光落在甚么处？」顾视左右曰：「两眼豁开全体现，纵横无处不亲亲。」" }, { "type": "p", "text": "李广寂请上堂。蓦拈拄杖曰：「大众见么？人人有眼，必定是见。」喝一喝曰：「闻么？个个有耳，必定是闻。闻见分明，复是何物？若向这里转得身、觑得透，便可大方独步，高握权衡，兴慈运悲，驱驰佛祖。苟或未能，只须打叠身心，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竖起脊梁高著眼，厮结眉毛仔细参。忽然踏著消息子，不妨与山僧拄杖打个折合。」遂卓一下曰：「努力今生取办，逗遛万劫难逢。」" }, { "type": "p", "text": "刘金环、陈宽阔等请上堂。「槌下荐得，平地生尘；句外承当，无风起浪。第一义谛作么生观？若乃忘机守默，已被维摩占先；拟欲展演词锋，又落能仁之后。若是行棒行喝，德山临济用过；若更拈槌拈拂，马祖百丈曾施。到这里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作么生委悉去？」挥拂一下，曰：「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杆。」" }, { "type": "p", "text": "田加祯请上堂。问：「如何是道？」师曰：「阿谁不踏著。」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往来无罣碍。」曰：「经曰：『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如何是一事。」师劈头一棒，曰：「会么？」僧罔措。师曰：「直截提持犹不会，忙忙业识几时休。」乃曰：「今朝冬月一，钟鼓相催逼。未动脚跟前，好个真消息。迎请到法床，未免涉阶级。休把古人语，将曲当作直。一即六，六即一。赤须胡，胡须赤。驴觑井，井觑驴。不湿脚，脚不湿。通身与遍身，何必共不必。斑虎唤作猫，总是妄分析。愚拙这里绝商量，未容启口打折脊。若能直下解翻身，一生参学大事毕。」" }, { "type": "p", "text": "僧录司陈宽阔请上堂。问：「须菩提岩中晏坐，天雨四花。今日僧录同众贲临，是何奇特？」师曰：「道义相亲话岁寒。」曰：「闲持经卷倚门立，笑问客从何处来？」师曰：「不是苦心人不知。」问：「佛未出时如何？」师曰：「清贫常乐。」曰：「佛已出时又如何？」师曰：「浊富多忧。」乃曰：「此事无拈弄处，无启口处？」遂拈拂子挥一挥，曰：「无拈弄处，已拈弄了。」又竖起问曰：「识此物否？无启口处，已启口了。」顾左右曰：「汝等何不领会？若向这里见得分明，闻得透彻，一念返本还源，即具顶门正眼。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移于当念。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没回互。诸圣同躔，众机顿赴。苟或未然，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 { "type": "p", "text": "实清众等请上堂。「觅心觅性，正如守株待兔；穷玄穷妙，大似张网兜风。盖不知真随妄转，法逐缘迁。如澄清大海，浪起风生；似皎洁太虚，云兴雨作。自蔽妙明，枉劳神体，昧却灵山直指，辜负少室别传。」复举拂子挥一挥，曰：「这一著子，非从外得。昭昭日月，森罗顿现于灵光；荡荡目前，彼此无分于实际。非文字相，离见闻缘。一道平等，山河匪碍。尘尘成现，刹刹圆明。万像之中长独露，千峰顶上现全身。」" }, { "type": "p", "text": "实袭请上堂。问：「祖师未西来时如何？」师曰：「支那夜夜家家月。」曰：「已来时如何？」师曰：「几处讴歌几处悲。」问：「一切诸佛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曰：「脚跟下荐取。」乃曰：「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敢问大众，上是天、下是地，左是路、右是溪，前是功德主、后是慈恩寺，宝藏在甚么处？众中还有道得者么？如无，山僧自道去也。」震威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报恩寺都管觉宗请上堂。「八年烂卧镐京地，今日重登曲录床，正恁么时难启口，全无佛法可商量。菩提涅槃阳焰水，佛性真如闪电光，非佛非心空打橛，即心即佛肉剜疮。与么与么冰求火，不与么是贼抱赃，见色明心犹未彻，闻声悟道妄承当。众中若有英灵客，试出当机共举扬，莫学丈师亲马祖，休同临济个颠狂，不劳据捉虎头尾，掀翻玄要播诸方。既是掀翻玄要，如何又播诸方？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到这里孰敢正眼觑著？且道其中还有恁么人么？」遂起，拈杖卓一卓，曰：「举头天外看，谁是个中人？」" }, { "type": "p", "text": "宽宝、张忠成请上堂。问：「翠岩一点不点，意旨如何？」师曰：「向前，向尔道。」僧便进，师便喝，僧拟议，师便打。问：「穷子得宝，不知是何宝？」师曰：「煞好一问。」曰：「请师酬价。」师便打，曰：「是多少？」僧拟议，师又打。问：「如何是佛？」师曰：「千山路南去。」曰：「弟子不会。」师曰：「横河水西流。」乃曰：「风不待月而凉，火不待日而热。般若堂内安禅，瞬息过了一月。连日屡屡上堂，贵要禅流休歇。若能当下知归，便乃超宗越格。若涉拟议思量，白云万里不绝。果能是非齐泯、善恶都忘，掀翻玄妙关、打破无明窟，迥出威音王、高超毘卢顶，透声透色绝遮栏、盖天盖地无向背。」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陈实一领众请上堂。问：「达摩西来不立文字，和尚为甚么说法？」师曰：「汝在甚处见山僧说法来？」曰：「恁么则昔日达摩曾敷演，今朝般若又重兴。」师曰：「莫谤他好。」问：「古德曰：『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他是个甚么人？」师曰：「灭佛种族汉。」曰：「他具何面目？」师曰：「将此深心奉尘刹。」乃曰：「若一向举扬宗乘，所谓法堂前草深一丈。山僧今日事不获已，放开一线道，通个入路。」竖起拂子，曰：「大众识这个么？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四时作寒暑，在日月为照临，在人则竖，在畜则横，在有情动转施为，在无情森罗显焕，刹刹尘尘露现，头头物物全彰。诸佛识此，具一切种智；菩萨识此，成就诸般波罗蜜；独觉识此，向无佛世显大神通；声闻识此，得八解脱；天人识此，悟无生法；修罗识此，安住忍地；地狱识此，知罪性空；饿鬼、畜生、四生九类、一切有情识此，随其根性各得受用。若向这里会得，拂子现神变相，化作无边身菩萨，大千普应去也。」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信官穆清格请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达摩九年面壁觑不破，瞿昙三百余会道不著。摩醯三眼也难见，大悲千手也难摸。历代祖师，古今知识，咬定牙关，一场懡㦬。今日般若不免拈出供养大众，及大地有情无情，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受用。」良久，曰：「季冬严寒，各归煨火。」" }, { "type": "p", "text": "侍僧美然领众请上堂。问：「昔沩山问仰山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唤作事得么？』仰山曰：『如是，如是。』意旨如何？」师曰：「山僧今日不答话。」曰：「万派千流归渤海，七金五岳总须弥。」师曰：「犹是葛藤在。」乃举：「石室见僧来，拈起拄杖，曰：『过去诸佛也恁么，现在诸佛也恁么，未来诸佛也恁么。』圆悟曰：『过去诸佛不恁么，现在诸佛不恁么，未来诸佛不恁么。』」师曰：「一人在孤峰顶上喝风骂雨，一人在十字街头截铁斩钉，有擒有纵，有杀有活。且道：恁么的是？不恁么的是？然虽如是，放过则二俱作家，点检则二俱失利。何也？恁么、不恁么，两没交涉。山僧则不然。」拈拄杖，卓一卓，曰：「过去诸佛在这里，现在诸佛在这里，未来诸佛在这里，还有检点得出的么？」良久，曰：「三段不同，收归上科。」" }, { "type": "p", "text": "祁天长请上堂。问：「气宇昂藏来震国，一言不契羞惭极。心怀涂毒嵩山坐，分骨分髓太狼藉。狼藉即不问，因甚递相钝置？」师曰：「蛊毒之家水莫尝。」曰：「饮者何如？」师曰：「死。」僧喝，师曰：「相随来也。」僧掩耳而出，师曰：「脑后见腮，莫与往来。」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曰：「利名尽处江山窄，烦恼忘时世界宽。」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任运腾腾随分度，更嫌何处不风流。」乃曰：「世尊拈花，迦叶破颜，四七分芳过东土；达摩面壁，神光断臂，二三流派到南能。佛佛授手，祖祖传灯，到此始分二派，向后又成五宗。临济宾主互换，云门顾鉴圆融，沩仰父子投机，曹洞君臣合从，法眼直指唯心，各自建立门风。瞎驴一支茂盛，烜赫浩浩轰轰，枝枝叶叶无数，三十四传天童。威声振动寰宇，六处万人兴隆，亲传嗣有十二，超群让我师翁。九坐道场无匹，后来独踞巫峰，双桂堂前杯酒，时人尽丧其中。今日正眼看来，灼然道在人弘。」喝一喝曰：「会么？不见道：道无隐显，遇缘即宗。法无去来，因时而会。然虽如是，犹是建化门边事。若论向上一著犹未在。如何是向上一著？直下一槌皆粉碎，乾坤大地尽光辉。」" }, { "type": "p", "text": "示众。「百日安禅将一半，己躬下事莫迟疑，寸阴有限嗟谁惜？一念回观返自思。锁却狂猿勿浪走，牢拴劣马住奔驰，胸中有物荡教尽，足下无丝不用除。厮结眉毛咬定齿，精懃脑后痛加锤，心心似解倒悬急，切切如同救火时。烈焰亘天浑不顾，翻身直透万重围，须弥倒卓虚空碎，拶破娘生铁面皮。始识顶𩕳具只眼，当阳直截照无私，纵横倜傥忘羁绊，触处随缘乐自如。若不如斯深负己，营求声誉作何为？相酬园菌愧无愧，泣泪坡前悲弗悲，珍重诸公当省力，身沉苦海实难移。」" }, { "type": "p", "text": "冬至日，实利领众请上堂。「乌兔奔忙晓夜催，流光又尔一阳回。虚空碾得无藏处，万象齐来芥里埋。大众！还知芥子安身处么？」竖起拂子曰：「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全承此力。天以此而清，地以此而宁，日以此而照，月以此而明，君王以此万国来宾，宰辅以此为政治民，百姓以此共乐升平，衲僧以此运用无尽。」顾左右曰：「切莫错认。且道阴卷阳回一句作么生道？冷冰未得随横水，春信将来寄雪梅。」" }, { "type": "p", "text": "刚实首请上堂。问：「学人乍入宗门，求师指示。」师曰：「早晨洗面，莫教摸著鼻孔。」曰：「摸著时如何？」师曰：「冤害杀人。」问：「摩腾入汉，已涉繁词。达摩西来，一场特地。今朝升座，将何表示？」师曰：「蜀中留不得，塞外任人嫌。」曰：「莫就是和尚为人处么？」师曰：「家里已无回日信，路边空有望乡牌。」曰：「恁么则千里仝风去也。」师曰：「长行书不尽，短偈绝人闻。」曰：「长安处处家家月，几处笙歌几处愁。」师曰：「抓著般若痒处。」乃曰：「煆生死，显超宗越格之规模；炼圣凡，彰全杀全活之机用。所以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宝寿令行，镇州一城眼瞎。黄檗三顿棒，临济全身担荷；龙潭吹灭灯，德峤直下承当。」蓦竖起拂子曰：「这一队老汉，同无量佛祖，尽在拂子头上演大法义、转大法轮。汝等信得及么？若信得及，法法本自圆成，念念悉皆具足，不劳修证，得大受用。且道受用一句作么生？不起纤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下座。" }, { "type": "p", "text": "道元领众请上堂。老宿能仁问：「时有阿私仙来白于大王。」师曰：「说个甚么？」曰：「我有微妙法，世间所希有。」师曰：「破草鞋。」宿无语。师震威一喝，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不会微妙法，会得破草鞋。」乃曰：「谈玄七七说无说，一瞬青莲浑漏泄。因此后来传直指，明人往往成途辙。炉内火红，庭前雪白，谁道融融只一色？簷前鹊噪，枝上鸦鸣，谁道关关只一声？日日东来，日日西去，谁道如如不迁义？已离南楚，今过北塞，谁道巍巍不动身？不识这些消息子，空认山河作眼睛。」" }, { "type": "p", "text": "善信人孙添寿同妻李实航请上堂。问：「庞公将家赀沉于湘水，今日孙氏施财饭僧，与庞公是同是别？」师曰：「眉分八字，两耳垂肩。」曰：「且道承谁恩力？」师曰：「东风昨日至，花发树头春。」曰：「深闺帘幙千家月，落日楼台一样风。」师曰：「逢人但恁么举。」乃曰：「阿呵呵，是甚意。口吃饭，鼻出气。一不成，二不是。赤洒洒，明历历。非心机所择，非计较所及。六祖曰不会，达摩道不识。谩曰北斗藏身，休道南山鳖鼻。中原至宝难酬价，西江一口易得吸。般若堂内众禅和，磨裈擦裤半百日。半百日，浮逼逼，浮逼逼，总为不识丘乙己。蓦然撞著仲尼门下短命底颜回。啐，原来是这个。可知礼，可知礼，在这里。」遂拈拂子拂一拂，曰：「在者里。腊月三十日到来，也是开眼见鬼。」" }, { "type": "p", "text": "腊八日，实悟请上堂。问：「尽大地是个般若门，为甚把手拽不入？」师曰：「为他脚根点地，鼻孔撩天。」曰：「和尚前日道杀佛杀祖杀阿罗汉，是甚么意？」师曰：「只许狞龙会，不许跛鳖知。」乃曰：「眼听音声耳见色，舌闻香臭鼻言说，身分善恶意觉触，六月严寒腊月热，男身入定女身出，盏子落地破是碟，柳树著箭桑迸汁，石人吃棒空流血。如斯见得明白，方知黄面老汉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岂待毘蓝园内方名为生，夜睹明星方名曰悟？及至三叹奇哉，分禅教律四十九年，屙漉漉地多少落节，引得后代儿孙将祖宗家丑尽底扬出，免教后人向明星下妄想边讨悟分迷。然虽如是，正当恁么时，还有为释迦老子雪屈者么？若有，出来与般若拄杖子相见；若无，更听一偈：水云开关人天径，珍重时人努力行，打破目前关捩子，莫教杓卜听虚声。」" }, { "type": "p", "text": "传学领众请上堂。「若论第一义，个个顶𩕳上如如不动，人人脚跟下了了分明，非玄非妙、非异非如、非闻见觉知。所以道：才起一念见他，便隔一座须弥；才起一念知他，便乃沾黏点污。若能屏脱见闻觉知，直下领略得去，见则便见正法眼藏昭昭溢目，知则便知涅槃妙心晃晃通身，于一毫上现恒沙诸佛之全身，于一念中现无边众生之世界。然则如是，犹是闭门造车，未是出门合辙。且道合辙一句作么生？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 }, { "type": "p", "text": "元旦日，实融请上堂。「今上祝延一瓣香，炉中𦶟向露堂堂，十方世界无藏覆，函盖乾坤悉已彰。举目分明没渐次，莫教拟议更思量。」" }, { "type": "p", "text": "杨登科请上堂。乃挥拂，曰：「这里会去，甚省心力，便可荷负吾宗。众中还有恁么人么？如无，智上座不识好恶，向第二义门头为诸人重重话会去也。若论此事，不论僧俗、男女、贤愚、贵贱，悉皆具足，毫无欠少，只为根有利钝、见有淆讹，向是非边、声色里转却。不见道：名言滞于心内，恒为缘虑之场；实际在于目前，翻作名相之境。若得正眼圆明，见刺尽除，一法不堕缘尘，万法本无罣碍。所以，卢老不识字，顿明佛意；白兆不识书，圆悟宗乘。到这里，须是有节操、极慷慨、斩钉截铁汉始得；若是畏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既然如是，且道具足个甚么？」喝一喝，曰：「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 { "type": "p", "text": "僧妙智请上堂。举：「德山小参示众曰：『老僧今夜不荅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因甚打某甲？』山曰：『你是甚处人？』僧曰：『新罗人。』山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圆悟曰：『德山大似金轮圣王，寰中独据，四方八表，无不顺从。等闲布一敕、施一令，直得草偃风行。若不是这僧，争见杀活擒纵，威德自在？』法眼曰：『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曰：『大小德山，龙头蛇尾。』雪窦曰：『德山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虽则直截单提，各能扶竖。德山要且只扶得末后句，未扶得最初句在。且作么生是最初句？大鹏欲展摩霄翅，谁顾奔腾六合云？』」师曰：「奇持因缘，须以奇特激发；殊胜大事，须以殊胜举扬。圆明有验人句，法眼有超宗眼，圆悟顺水推船，雪窦迎风把舵。虽然各出手眼，成得个什么边事？若是山僧，待他道：『某甲话也未问，因甚便打？』复打曰：『可杀不识好恶。』当时德山下得这一棒，不惟截断天下人舌头，也免得他道个龙头蛇尾。」" }, { "type": "p", "text": "耿门吕氏请上堂。问：「新建般若则不问，因斋庆赞请师宣。」师曰：「东山雨过松添翠，横水增流浪更深。」曰：「恁么则尘垢尽除光始现，乾坤大地露全身。」师曰：「莫著相。」乃曰：「重整颓纲，阐扬法化。非金石心肝生铁铸底脊梁，亦不能弘持此道。岂志浅之流而能为之。虽然如是恁般说话，如仰面寻地，低头觅天。」" }, { "type": "p", "text": "信官王养民请上堂。问：「掬沙献佛，果感轮王。设斋饭僧，斯成何美？」师曰：「介尔景福，锡尔眉寿。」曰：「古柏烟笼清昼永，满庭兰蕙彩衣欢。」师曰：「一任纵横。」问：「无眼耳鼻舌身意，因甚又道见闻觉知？」师曰：「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曰：「恁么则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师曰：「泥里洗土块。」乃曰：「若是明眼汉，不游诸佛机关，不堕祖师窝。曰明如杲日，宽若太虚。放旷逍遥，有甚么事。然到者里，必同道者方知，同得者方证。且道作么生说个同得同证道理？莫是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得么？莫是人境俱夺照用同时得么？莫是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得么？莫是人我是非得失双忘者么？总没交涉。不见道：拟剔眉毛早错过，才涉思量隔万山。」" }, { "type": "p", "text": "张常信请上堂。问：「给孤长者舍金布园而求功德，今日张公领众设斋，有何功德？」师曰：「重若泰山抬不起，深如沧海掬难干。」曰：「与么则随家丰俭去也。」师曰：「种粟得粟。」乃曰：「正令全提，贵在临机直截；当阳显现，须教当下知归。到这里不假拟议思惟，只要全身担荷，直得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上无攀仰，下绝己躬。所以道：衲僧家行则廓尔周沙界，坐则芥子纳须弥，把住乾坤都失色，放行大地没遮拦。且道众中还有恁么人么？若有，试出相见；若无，未免气急杀人。」" }, { "type": "p", "text": "解制，实隆请上堂。问：「久默斯要，不务速说。师还荅否？」师曰：「荅。」其僧蓦擒一僧，曰：「请师荅话。」师便打，曰：「正贼走却，掳赃人受罪。」乃曰：「今朝正是元宵节，百日炉锤今日歇，拂子茶条来报怨，剜心剖腹没人测。山僧何故不知休？犹自饶唇鼓美舌，为要人人两足尊，与伊拔出顶𩕳楔。圣贤具足凡夫法，凡夫具足圣贤诀，石头尚自将头点，衲子如何不自瞥？若是吾门过量汉，未容登座早通彻，果能如是彻根源，解未解兮结未结。著佛衣兮行佛行，入佛室兮称佛杰，犹然还自不知晓，未免重重话直截。锣鼓喧喧花炮响，家家户户尽欢悦，装龙办鬼满街跳，般若真机浑漏泄。一切音声是佛声，一切众色是佛色，大洋海底撞金钟，须弥山王头脑裂。惊起法身藏北斗，森罗万象骨筋折，不是西天秘密传，亦非东土系驴橛。直下不能明了去，汝自东西我自北。」拽杖，下座。"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一终"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　　者正尚记录"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正悟编辑" }, { "type": "head", "text": "住辽阳如来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康熙癸亥夏四月八日进院。" }, { "type": "p", "text": "尤成伯、王成功等请上堂。「山僧搭底是千佛衣，大众礼底是万佛忏，千佛万佛总归一佛。那一佛？」挥拂子，曰：「阿弥陀佛！佛在那里？」竖起拂子，曰：「在山僧拂子头上放大光明，全身独露，示以梵音，高声唱言：『吾身充满于世间，吾音普顺十方国，喻如虚空含万象，于诸境界无分别。处处遍坐道场，头头威光烜赫，若向者里见得，始识吾门妙诀。为悯阎浮诸苦趣，所以分身不可说，梯航三有济四生，提振纲宗宏正脉，只得人人脚跟下荦落，个个顶𩕳上廓彻。苟或未能见分明，抖擞精神须自策，放开胸次冷如冰，竖起脊梁硬似铁，声色名利尽剿除，机关理性都教瞥，猛然打破这些子，一念万年无变革。』」以拂子打圆相，曰：「至道无难，为嫌拣择。」以拂子入袖，曰：「见四众都有拣择，抽身退入毛端去，山僧代彼重饶舌。何也？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合如来辙。」" }, { "type": "p", "text": "北堡周应元等请上堂。「今朝冬月十五，行者撞钟擂鼓。那识教外单传，本无一字可吐。权向方便门头，直指诸人开悟。阿谁使汝鞠躬，那个教伊退步。语默动静分明，当机了无回互。更若拟议思量，何如抱赃叫苦。果能直下承当，一认村歌社舞。珠取东海骊龙，须捋南山猛虎。扶整旧日风规，扫尽今时露布。直得露柱灯笼，悉皆成佛作祖。」" }, { "type": "p", "text": "地藏寺僧同袁文明请上堂。「千河水冻，万壑林凋。潭冰三尺，冷非一朝。物理有更变，时节不相饶。一阳才复长，群阴便剥消。莫嫌霜凛凛，休道冷萧萧。可思枯坐面壁，翻忆雪立齐腰。可叹人心浇薄，惭惶祖道寂寥。虽有攒眉蹙目，无非外寂内摇。安得大乘根器，翻身透出青霄。行解相应齐著力，大家复把古风招。」" }, { "type": "p", "text": "腊八日圆戒，胡朝辅请上堂。「三千年来，举世尽道释迦老子是今日半夜子时明星出现，正眼圆明，殊不知正是刺瞎黄面双睛。何也？不见道：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既无他悟，世尊睹明星的又是个甚么道理？」蓦竖拂子，曰：「若向这里的当得去，则与丹霞、高沙弥同一鼻孔、同一知见，把臂共行，何须般若开阐尸罗，重劳汝等登坛羯磨？因甚如此？为他已知本性无非自性戒，正所谓戒外无戒，又何戒哉？苟或未能，且与汝等绳上加绳、扭上带扭。不是老僧束缚，因汝等从无量劫来昧却了无非自性，执人执我，向外驰求，被四相流入生死苦海之中，轮回不息。若不先以波罗提木叉辔勒身心，向止持作犯处洞明自己法性身，身心茔彻，超然物表，如斯之际，觅其能受戒人与所持之戒皆不可得，微细开遮之名相复何有也？且道凭恁么力得如是事？」良久，曰：「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 }, { "type": "p", "text": "吊水楼弟子正纯、正照请上堂。「碧霞深处结禅期，云水四来相共依，若有超宗越格汉，何妨出众决情疑？提持祖印与玄要，辅弼丛林展化基，不待九旬已满后，棒头三十奉酬伊。且道有恁么人么？若无，且听饶舌。」喝一喝，曰：「太子河中水，千山顶上松，松水交参处，荐取主人翁。」" }, { "type": "p", "text": "正月十五日，陈僧纲领众请上堂。「弥天和气，匝地春风，玉苑梅花放，银河冰水溶，处处笙歌社舞，家家灯月辉红，头头显示少林旨，一一宏开鹫岭宗，觌体分明无向背，尘尘尽是主人翁。委得底丹霄独步，未明底正好用工，莫待眼盲耳聩，四缘散乱匆匆。若是英灵汉子，竖肯自昧心胸，一回坐断千差路，运用纵横处处通。」"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众兄弟！休放逸，人生世间如驹过隙，个个自知又去一岁矣。古人喻修行人临末稍头，似今夜一般手忙脚乱，请各自检点，看手脚稳当也未？老汉不敢望汝等逆浪兴波，也要先识些子惭愧，看这口中食、身上衣，一一出自檀信脂膏，劳他监院都管种种作务，堕指裂肤，夙兴夜寐，辛勤料理，所为何事？不过要汝等厮结眉毛、竖起脊梁，克期取证，然后不舍本愿，导利众生，同归至化之中，共享无为之乐，则彼此有益。岂料你们不能尽却今时，到被今时所惑，虽入云堂，形留神往，坐禅遣香，请益无能，开示不晓，所谓参禅禅不会、学道道不识。那晓者不知不识，正是个好消息，不肯承当，返去那边？这里全不思此形骸不是容易得来的，他日抛此形骸不是容易得去的，若不称此时节讨明落处，异日眼光落地，何时有出头分？如是愤发，顿起疑情，立金石心，将个本参横咬竖咬、昼参夜参，参来参去，伎俩尽、心境忘，忽然迸破疑团。啐！原来是这个道理。然后行遍天下无踪迹，言满天下无口过，终日吃饭咬不著一粒米，终日穿衣挂不著一缕丝，扬一眉森罗腾辉，瞬一目万象失色，高揖释迦、不拜弥勒，随处安闲、随处自在。且道甚处得与么力？」以拂子左右挥，曰：「著！著！都在这里。」" }, { "type": "p", "text": "小参。「一岁光阴又掷空，两堂云水漫推聋，好思身后遭他苦，快向言前叩己躬。迷去头头成窒碍，悟来处处悉圆融，莫教错过此时节，浪死虚生无尽穷。若是吾门过量汉，潜行必与古人同，拚身直趣菩提路，铁壁银山尽透通。虽然与么，究竟将来犹在途中，直得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还未是他住脚处。不住且置，腊尽春回一句又作么生道？」竖起拂子，曰：「不世优昙花正发，大千沙界悉馨香。」"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满空瑞气蔼祥光，时为拈香祝圣皇，四海安宁歌岁稔，万邦平静乐时康。尧风恰似和风溥，舜日宛如佛日长，顽石昆虫皆踊跃，乔松庭柏尽敷扬。棒头喝下明宗旨，五叶一花遍界香。大众！还委悉么？个个相逢都一笑，旧时人物换新装。」" }, { "type": "p", "text": "屈佛宝孺人对灵小参。「金刚正体包括十虚，自他不隔于毫端；般若智光弥满六合，古今不离于当念。净裸裸、赤条条，有甚生死去来？正所谓：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况佛宝夫人淑德幽闲，四教母仪不愧三迁，持斋念佛，乐施好善，今年七十一岁，无疾怡然顺化，可见平生向善之验矣。佛宝一夫人还委悉么？莫不有生，须知有不生者；莫不有死，须知有不死者。且道如何是不生不死者？」遂以拂子打圆相，曰：「曾见林宗二老来，尘中有术脱尘埃，今朝就路归家去，步步莲花火里开。」" }, { "type": "p", "text": "上堂。「斯地廿年前数请，今偕云水入山来，当阳句子亲拈出，只要人人正眼开。根本若正，眼若洞明，则处处七通八达；根本不正，眼若瞇󰔍，则头头撞壁面墙。不见道：孤峰顶上透得，闹市街头不妨和泥合水；闹市街头透得，孤峰顶上不妨目视云霄。」蓦竖拄杖，曰：「汝等还透得么？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孝子金国梁等荐严，请小参。「学道先须达本，本立而道自生；行善以孝为先，孝存而善乃具。为善不达，其本非善；为道不先，其孝非道。如何是道？」以拂打○相，曰：「会么？清虚之理，佛祖罔窥，毕竟无身，生死何立？理则如是，如亦不存。诸仁者！若会得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则知海会居士七十八年前众缘和合而生，如阳燄翻波，觅共生相了不可得；会得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则知海会七十八年后众缘离散而死，如空花落影，觅其死相了不可得。既生无生、死无死，金刚正体独露堂堂。如何是金刚正体？」良久，曰：「离名离相周沙界，迥出三乘不假修。」" }, { "type": "p", "text": "官纯衡请上堂。「至理洞明，会千差于物表；玄机独脱，融万象于毫端。头头上显，物物无偏，花放不萌树上，凤鸣无影山前。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吹笙过碧天，不是四料简，亦非三要玄。天龙往竖指，庵主空举拳，任伊役使释迦、奴呼弥勒的到来，不敢当前。般若这里法令当台，如太阿锋、似大火聚，触犯不得。既触犯不得，唤作阴阳时节得么？唤作语默动静得么？唤作迷悟智愚得么？唤作棒喝主宾得么？到这里，佛祖犹难知，凡夫岂易识？信手拈将来，不费纤毫力。既然恁么，为甚凡夫不识？皆因执著难忘，随情放逸。即今老僧不惜唇皮，只要现前缁素同尽大地众生明这触犯不得的一著子去。且道：如何是触犯不得的一著子？」以拂子左右挥，曰：「谁知夜睹明星事，一念回光尚宛然？」" }, { "type": "p", "text": "庠生顾进朝请为母对灵小参。「记得前月十七，弟子应缘事毕，生死本无去来，圣凡两途不立。既不立，正清向什么处安身立命？」竖拂，曰：「会么？若会得，始知正清六十九年前生本不生、六十九年后死本不死，正体如如，灵光不昧。何也？为伊了得生不以生为乐、死不以死为苦，苦乐无拘，迥脱生死去来之相。」顾左右，曰：「老僧无说，汝等无闻。即今一句又作么生？」挥拂子，曰：「一超直入如来地，脚下莲花步步生。」" }, { "type": "p", "text": "裴世文荐女，请对灵小参。「生本不来，死本不去，不去不来，中也不住。诸仁者！还识不住的么？」竖起拂子，曰：「这一著子，天不能比高，地不能比厚，日不能比光，月不能比照，世界不能比大，河海不能比深，须弥不能并峙，虚空不能包藏，至大至微、至柔至刚，纵横左右，洞彻十方，窥测无门，随机便应。」挥拂子，曰：「还知落处么？前日梧桐凋一叶，人间何处不惊秋？」" }, { "type": "p", "text": "佟国祥荐母，请对灵小参。「秋风秋雨声如泣，似痛善人回首急。孝子虔诚请老僧，超亡得度波罗蜜。我有一句子，不惟正溥得度彼岸，纵是六亲九族、四生三有、天地日月、情与无情，悉皆承此恩力一时度脱了也。且道是那一句子？」竖拂子，曰：「唤作拂子则触、不唤作拂子则背。不得有言、不得无语，不得向意根卜度、不得抛向无事甲里。如此理会得去，始识乾坤以此而立、世界以此而成、天地以此而覆载、日月以此而照临、国王以此而安治天下、宰辅以此而调理万民、历代佛祖以此而传正法眼、一切知识以此而接物利生、僧俗以此而修身齐家、蠢动含灵以此而改头换面、正溥以此而示现生灭相，实无生灭。既无生灭，且道即今在甚处安身立命？」挥拂子，曰：「弥陀接引惟心净，九品莲台仍旧登。」" }, { "type": "p", "text": "接引寺云台禅师荐师，请小参。「汝师今去本无去，印老昔来本未来，历历分明全体现，好看铁锯舞三台。既然全体现，即今在甚么处？」竖拂子曰：「来也，来也。在拂子头上现色身三昧，告众曰：『当处出生，挂片云于太虚，云性不动；随处没尽，灭一沤于湛海，沤性无亏。在天同天，在人同人，透一切色，超一切声，刹刹尘尘无住著，非心非佛绝罗笼，是圣是凡难卜度，遍周沙界无覆藏。』」复以拂子画○相曰：「圆湛一轮常独耀，孤光万古照乾坤。」" }, { "type": "p", "text": "王有福荐母夏正果，请对灵小参。「生从何来？处处黄花九月开。死从何去？行行鸿鴈飞不住。去去来来合本人，生生死死有根据。只要回头仔细观，始知自己安身处。脱体无依任自由，西方东土无疑虑。」" }, { "type": "p", "text": "为王夫人对灵小参。「阎浮幻体有生死，个里真常没往来，一念不生清净土，万缘寂静涅槃台。休拟议，莫疑猜，差错毫厘隔九垓，直须恁么承当去，朵朵莲花火里开。莫有承当者么？为王夫人通一消息。」良久，无人出，蓦以拂子打圆相，曰：「了明这点无生意，脱下凡胎入圣胎。」" }, { "type": "p", "text": "北塔院众班吉为荐文部大喇嘛请小参。拈拄杖卓一下，曰：「生不离这里来，死不离这里去，此处即是他方，他方即是此处。敢问众等：还识汝师大喇嘛么？即今在般若拄杖头边吹大法螺、系大法鼓、演大法义、作大佛事，只须剔起眉毛，切忌当面错过。若是个汉，向般若未动脚前、未开口先直下领略得去，不惟父母师长、佛恩国恩一时尽报了也。既然如是，且道即今大喇嘛在甚么处？」复卓杖一下，曰：「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 }, { "type": "p", "text": "吴正省居士请荐先考小参。「思报劬劳意念坚，法轮转处利无边，迷云散尽性天朗，昏障销融心月圆。迥脱三涂离苦海，顿除八难越人天，金台逐步相推引，去到西方坐宝莲。」" }, { "type": "p", "text": "为印真左善世对灵小参。「本无今有，笑看阳燄翻波；已有还无，喜见空花落影。生也如是，水流原在海；死也如是，月落不离天。」遂以拂子打○相，曰：「且道这个是生耶？死耶？有耶？无耶？」复挥一挥，曰：「若向这里委悉得去，始识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便可以无相中现相、无身处现身。虽居一相中，一相中收他不得；虽居一切处，一切处罗笼他不住。虽然恁么，犹落在生死窠里。毕竟如何得不落生死窠里？」遂振威一喝，曰：「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二终"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三" }, { "type": "byline", "text": "侍　　者正续记录"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正巡编辑" }, { "type": "head", "text": "住辽阳建宁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康熙己巳岁冬十月朔日进院。" }, { "type": "p", "text": "本寺监院率众请上堂。「多年不肯顺人情，老迈无端颠倒行。自是业缘无避处，且邀明月下襄平。大众！既到这里，莫有共相激扬者么？」良久无出，乃曰：「金刚宝剑，久藏匣中。今朝拈出，孰敢当锋？妖邪尽丧，狐兔潜踪。三世诸佛，总立下风。正法眼藏，让谁立宗？十世古今，一时流通。正恁么时，天高地厚，海晏河清。处处村歌社舞，家家啸月吟风。且道到院一句又作么生？」喝一喝，曰：「举头天外看，谁是个中人？」" }, { "type": "p", "text": "李基蓁请上堂。「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既无心，又无法。」遂竖起拂子，曰：「这个消息从甚么处得来？大众还识这个么？诸佛未出世、祖师未西来，这个也不曾减一丝毫；诸佛出世、祖师西来，也不曾增一丝毫。亘古亘今、无生无灭，盖天盖地、透声透色，无譬可喻、无言可说，达磨不识、世尊无得，现前大众，如何凑泊？须是恁么人，方解恁么事。苟或未然，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功程得便休。」拈杖卓一下，曰：「神功已极三千界，睿算仍过亿万年。」" }, { "type": "p", "text": "盛京掌教李巩请上堂。「佛心无义，立义即失；佛法无言，著言则迷。所以道：眼若不睡，诸梦自息；心若不异，万法一如。试问大众：那个是不睡的眼？那个是不异的心？若向这里了当会得去，如化一道清风，透荆棘林中无挂无碍；若一毫不了，如著一领破絮袄，便有东扯西拽，无有出期。累他从上乃佛乃祖，念彼群幽千方百计向无方便处屈垂方便、无言教中权设言教，令脱一切苦恼，得逍遥快乐去。今日建宁短于权化，无法可说，何当掌教八官师同众檀远来请法？到此不得已，借襄平城为口、以金银库为舌，说无说之说，令现前大众闻无闻之闻，个个顿断情缘、瞥脱意解，直下了明这一著子。且道：如何是这一著子？」以拂子左右挥，曰：「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原来总是歌。」" }, { "type": "p", "text": "潘有成请上堂。「圆通门广启，选佛场宏开。举扬大般若，众善积灵台。直得遍界绝罗笼，当阳无取舍。柰有老比丘，无事中生事，行菩萨行，立精进幢，建万佛道场中来。如是则无一不同法性、等太虚。尘尘刹刹，万佛放光。如理如事，普应十方。正所谓殊胜中最殊胜，奇特处更奇特。到这里教老僧说个甚么？若是举古举今，行棒行喝，尽是从前拈过了也。不如总莫动著，只将现前公案试问诸仁。」遂竖拂子曰：「见么？非但万佛，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古今贤圣，天下大和尚，尽在拂子头上吹法螺，击法鼓，横出直入，施大机用，提持正法眼，阐扬解脱道，与一切人抽钉拔楔，解黏去缚。若有利根上智，向老僧未举拂子已前见得，始知一处透，千处万处通明。一光明，千光万光普照。且道正恁么时如何？」挥拂子曰：「无相光中万佛现，一道清虚亘古今。」" }, { "type": "p", "text": "护法胡朝辅请上堂。「一檀设供，个个口中知盐识酱；四众云臻，人人眼里辨俗分僧。头头不昧，事事分明。为甚么问著自己本参话头，便乃划断十虚，觌面千里？向后也说我曾结一制解，一期来取，笑识者埋没己灵。汝不见释迦老子睹星悟道曰：『我观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皆为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而今只要诸人心空境寂、内外无依，忽然觑破这一著子，谩道一个话头，千万话头一时觑破。所以善财童子弹指入弥勒楼阁，顿见阿僧祇庄严，于一一庄严中见阿僧祇世界，于一一世界中见阿僧祇宝光，于一一光明中见诸佛菩萨，于一佛一菩萨中见无量劫来种种修因、种种证果、托胎出胎、出家成道，乃至说无量法、度无量众、入涅槃、分舍利，皆不出一弹指顷。所以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大众聚首建宁，来朝一月，难道不如他一弹指顷？且道是法不灵、人不灵也？还是古时法不同今时法？还是今时人不同古时人也？试道道看。如道不得，老僧自道去也。」良久，弹指一下，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鹫岭单提向上机，迦叶一笑承当；少林密传正法眼，神光三拜担荷。佛佛授手，祖祖相传；印印无差，机机圆证。向荆棘林中辟开活路，红尘堆里巧觅生涯。拈起也，天回地转；放下也，草偃风行。无非建立此个宗风，要人直下承当。若是个顶𩕳具眼的汉子，向缁素未动念请法已前、老僧未出方丈已前承当得去，始识百川异流同归大海，千重万匝只出一源。所以道：三世诸佛也恁么，历代祖师也恁么，天下大宗师也恁么，老僧也恁么。且道：恁么底事一句作么生？」遂震威一喝，曰：「鹤有九皋方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 { "type": "p", "text": "上堂。「千山顶峭巍巍，浩浩松风谈般若；太子河活泼泼，溶溶水月露真机。若也如斯荐得，始知灵源不昧，万古徽猷。所以法随法行，无处不遍；心随心用，何处不周。故能出没卷舒，纵横自在。束虚空作柱杖子，也打他不得；合百千万聚雷作一喝，也惊他不动。更有甚么生死去来，地水火风，声香味触，都卢是个真实人体。虽然恁么，犹是闭门造车，未是出门合辙。如何是出门合辙。」喝一喝曰：「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 }, { "type": "p", "text": "祁凤鸣请上堂。「朔风凛烈，天木飞花，解脱门八字打开，正法眼顶𩕳独露，净裸裸、赤洒洒、清寥寥、白滴滴，沟渠瓦砾悉生光彩，奇珍异宝咸皆失色。何也？一片本地风光，现成琉璃世界。若是个正知正觉，向这里直下，一见一切见、一了一切了，声色翳障全消、见闻之源亦脱，不堕千圣机关、不游诸祖窠窟，纳须弥于芥中、掷大千于方外，举一机千机截断、拈一事万事齐彰。所以，乃佛乃祖提持此事，贵要大地众生脚跟下洞明这本地风光，运出自己珍，堆山积岳，成就他受用，海晏河清，作一切奇特事、立一切殊胜因。苟或未然，只恐犹有变迁。且道变迁个什么？飘飘瑞雪下，树树银花发，红日照当空，阿㖿仍旧泥。滑，滑。」" }, { "type": "p", "text": "报恩寺盛宇、白塔寺法海请上堂。「万岭千山觌面寒，一河三岔似龙蟠，个中佛法如何说？直要诸人著眼看。所以，诸佛顶𩕳上一著，诸佛觑不见；衲僧脚跟下一事，衲僧踏不著。倘若觑见，瞎却他眼；忽地踏著，丧却汝命。建宁则不然，诸佛顶𩕳上一著，衲僧觑得见；衲僧脚跟下一事，诸佛踏得著。诸佛踏著即是衲僧，衲僧觑见即是诸佛。何也？不见道：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来合。若能如此会得，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更不假一点心思意解，转辘辘地、活泼泼地，无事不周、无法不备。苟或未然，不惜眉毛重重相为。」遂以手握拳，示曰：「见拳么？」复展开，曰：「而今却是掌。」复问，曰：「见掌么？」复握，曰：「而今却是拳。展开时，遍界分身，尘尘独露；握著时，佛觑不见，密密绵绵。能展、能握，最妙、最玄，全机、全用，无党、无偏，隐显纵横无间隔，从来千圣不同廛。」" }, { "type": "p", "text": "观音寺文宇同大宁寺如嵩请上堂。「至理洞明，会千差于物表；玄机独脱，融万象于毫端。头头总是妙用，物物无非真宗。诸仁直下荐得，何劳百日施功？只因情生智隔，无端百匝千重，累他先圣垂慈，设立期限陶融，向无事中生事，直要个个圆通。今日建宁开佛祖炉鞴，用向上钳锤，不论有情无情、人我是非、生死凡圣、去来起灭，到此镕尽。若有个铜头铁额底汉子向这里翻身跳出，也须照顾眉毛。只如三世诸佛在火燄里转大法轮，火燄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且道火燄说的是个甚么法？」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腊八日，万寿寺僧祖春请上堂。「忽睹明星正眼通，微尘刹土悉圆融。清波匝地开银浪，直至而今阐化宗。大众！今日子时是黄面老子，三千年前在正觉山上、菩提树下，因睹明星，豁开正眼，三叹奇哉，曰：『我观大地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根尘遮闭，不能证得。』诸人若能顿断根尘，则世尊底见处便是诸人见处，诸人底见处便是世尊见处，似水合水，空合空。又如水银落地，大珠大圆，小珠小圆。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头头方便，事事现成。虽然如是，且道明星未出，正眼未开，智慧德相又在甚么处？」喝一喝曰：「十二时中君自得，得时莫作等闲看。」" }, { "type": "p", "text": "千山龙泉寺宽如请上堂。「金刚正体，般若智光。历历无渗漏，明明绝覆藏。他方与此界，廓彻无遮障。佛祖立地听，火燄转大藏。草木共山林，顺方悉低向。刹说炽然说，妙义广无量。单提向上宗，阿谁不仰望。」竖拂子曰：「还见智光么？若乃见得彻去，便能丹霄独步，垂手今时。苟或未见，拂子不免打葛藤谩诸人去也。」复竖起曰：「三世诸佛向此光里生凡育圣，接物利生。历代祖师向此光里以心印心，流通正脉。天下一切大和尚向此光里揭示人天眼目，提持格外宗风。四生九有一切万类向此光里东涌西没。山河大地万象森罗向此光里成立现前。大众向此光里坐卧经行，参玄探妙。今日请法缁素向此光里种福修因。老僧向此光里激扬祖道，直指明心。且道此光未发时，无佛无众生消息，无山河大地形迹。汝等又向甚么处委悉。」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甘泉寺老宿清风请上堂。「跳过金刚圈，细嚼栗棘蓬。三脚驴子倒跨，游遍南北西东。龟毛绳缚猛虎，兔角杖策狞龙。颠倒阴阳掌握里，驱驰佛祖不留踪。百千三昧恣游戏，方可提持向上宗。」蓦举拂子向空作点势，曰：「这一点落在什么处？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 }, { "type": "p", "text": "除夕，今醒请小参。「痛惜韶光飞电掣，一年不觉虚抛撇，叮咛我辈探元人，抖擞精神惯猛烈。声色利名都扫尽，机关理性俱除绝，正念提撕清似玉，脊梁竖起硬如铁。豁开耀日金刚眼，始识元风真妙诀，银碗昼鸣翻旧案，铁牛夜吼换新节。从教万绪与千端，自是七通穿八穴，善应随方解缚黏，入廛垂手抽钉楔。己躬下事甚分明，佛祖家风浑漏泄，为要时人气分同，愚痴老汉苦饶舌。团𪢮共唱无生曲，一会灵山迥不别，将此深心奉刹尘，传持莫尽无穷劫。若还逐色随声去，碌碌营生忙不迭，业海滔滔何日枯，爱河滚滚几时竭。目前弗肯回光照，秪为情生而智灭，可谓年来浇薄甚，缁流多与道相隔。虽然身在禅床上，外寂中摇怎合辙，愧杀恁么说用功，饮他滴水须防噎。忽然四大各离散，地狱辛酸何处雪，受报彼中一昼夜，便同世上五千劫。翻思死后沉沦苦，莫若生前先打彻，拼身掀倒面前关，物物头头体会得。体会得，眼著屑，不著屑，真奇特，情与无情转法轮，山河大地炽然说，且道说个甚么？」良久，曰：「腊尽春回空劫外，觉花香遍尘沙国。」" }, { "type": "p", "text": "尤成伯请上堂。「新春祝圣热炉香，弥覆乾坤透十方，万国九州归至化，八弦四表乐安详。和风宛若宗风溥，舜日端如佛日长，个个相逢作揖笑，天然一段好时光。大众！这个时光与百千万亿劫不移易一丝毫，百千万亿劫与这个时光不移易一丝毫。既然不移易一丝毫，日往月来、冬去春回，是何意旨？秪为人心变态迷却本源，不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故被山河大地新旧所转、色空明暗去来所迁。若能回光返照，向自己脚跟下见得这段时光，便达境惟心，分别即不生。正所谓：年来年去，去来不动乾坤；岁旧岁新，新旧一般时节。如是，则毘岚偃岳而常静，江湖竞注而不流。且道：是神通妙用？是法尔如然？」喝一喝，曰：「木马摇铃天外飞，泥牛吼出春消息。」" }, { "type": "p", "text": "信官常祥请上堂。乃竖拂子，曰：「见么？」又敲案，曰：「闻么？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所以道：心不是佛，认心即乖；智不是道，立智则迷。道本无为，佛亦无相，若能于无相无为处辨得一切诸相悉皆是佛、一切所为悉皆是道，可谓诸佛体之号三菩提、菩萨修之成六度行、海慧变之为水、龙女献之为珠、天人散之为无著花、善友求之为如意宝、圆觉悟之为十二缘起、声闻证之为四谛人空，及至诸大宗师个个所悟不同，或吹布毛、栗棘蓬、柏树子、干屎橛、三脚驴、南山鳖、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遂拈杖，卓一卓，曰：「诸佛心髓、祖师密奥，十成八字打开，遍界全彰殊妙，纤洪、长短、黑白、方圆，一一绝罗笼，处处无回互。若乃信得及去，如壮士屈伸臂顷，岂假他人余力？若更情存限量，落在见闻，才涉思惟，白云万里。且不落见闻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曰：「绣出鸳鸯无背面，不知谁解觅金针？」" }, { "type": "p", "text": "沈阳袁秉彝请上堂。「本分衲僧操履，岂肯造次？克家宗匠提持，必达渊微。若非万煆千锤，终是承虚接向。所以道：祖师西来意，针劄不入；庭前柏树子，斧凿不开。若能向劄不入处忽地凿开，翻身跳出天外，举步踏翻大地，步步趯出佛来，抬头撞破虚空，头头全机大用，纵横卷舒，与夺自在，可以拈禾茎作栗柄，易短寿为长年，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毫端现宝王刹。把住也，峰峦倒卓，江海截流；放下也，大地生光，森罗显赫。且道其中有恁么人么？」喝一喝，曰：「要提无相毘卢印，须向千峰顶上行。」" }, { "type": "p", "text": "姚正悟、厉云程请上堂。「寒梅早放，和风开劫外之花；冻柳才舒，杲日揭目前之意。一一应时及节，头头显现宗乘，篆不雕之心印，转微妙之法轮，玄要洞悉，权实分明。若乃见得彻去，无一不是当人二六时中应机接物的现成活计；若未见得，切须抱定本参，于凡圣去不得处莫容走作。才见走作，即当提起本参，于意根下一截截断，参到万里无寸草处，蓦然㘞地一声，迸破疑团，方将释迦老子三百六十余会、历代祖师千七百则种种关头、种种机用一一七通八达，始信水潦参马大师，才见，被师一踏踏倒，潦便大悟，起来拍掌呵呵大笑曰：『百千法门、无量妙义，我于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岂不庆快生平、受用无尽？大众！此犹是曲为今时，未是衲僧分上事。如何是衲僧分上事？」良久，以目顾左右，振威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杨九荣请上堂。「尽大地是个解脱门，物物头头皆证入；遍乾坤无非如来藏，绵绵密密悉包容。盖天盖地、亘古亘今，孤迥迥、峭巍巍，如太阿锋、似大火聚，近则燎却面门、触则丧身失命。若是个汉，不以眼见、不以耳闻、不以意想、不以口言，直下领略得去，千人万人罗笼不住、千圣万圣呼唤不回。如是，则扬一眉，乾坤失色；瞬一目，遍界光辉。可以促三僧祗为一念、延一念作三僧祗，或向孤峰顶上壁立万仞、或在十字街头合水和泥，无奇特中立奇特、无殊胜处显殊胜，虽然浩浩应机，要且如如不动。然虽到此田地，更须知有向上一著。如何是向上一著？」挥拂子，曰：「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 { "type": "p", "text": "吕从新请上堂。「今朝元日，好个时节，心月孤圆，慧灯烜赫，交光相照，透尘沙国，一一发明不二，头头显示非别，秪要诸人静裸裸万象光吞、赤洒洒诸尘气绝，果然大用现前，自是千差共辙，何妨修罗宫里打坐、兜率院中安歇，生擒带角虎兕、敕点飞龙跛鳖？然虽恁么，犹未是衲僧极则。如何是衲僧极则？」竖起拂子，曰：「见么？若能见得，自是机如电掣，谁敢犯其锋铓？喝似雷震，孰能御其威烈？苟或未见，任从踏遍名山、踢翻岁月。个事且置，且道高挂钵囊、紧峭艸鞋向甚么处去？」喝一喝，曰：「解开布袋，放出春风，端的百花林里过，悠然香透遍虚空。」" }, { "type": "head", "text": "普说" }, { "type": "p", "text": "立春日，实正请普说。「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试问大众，是甚么时节？莫是立春时节么？莫是三请时节么？莫是钟鼓齐鸣，四众临筵，想问想答时节么？堕在常情，料掉没交涉。莫是宾主俨然时节么？莫是山僧不惜眉毛，鼓两片皮，说禅论道，举古谈今时节么？莫是竖拳竖指，一棒一喝，万象交参，心镜一如时节么？堕在圣解，料掉没交涉。须知山僧终日言谈，不曾动著舌头道出一字。诸人寻常侧耳谛听，不曾闻著一言。诸人与般若，各各有一段本有光明，辉腾今古，迥绝罗笼。圆陀陀，光灼灼，各不相知，各不相到。若能返照回光，将从前所见所知，玄妙理性，露布葛藤，是非得失，情尘意想，尽底脱却。向这里豁然瞥尔，踏著本地风光，便与微尘佛祖、天下知识，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体相、同一作用，始识火焰与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别人被他日时使，我却使得他日时。到此方不畏生死，不爱涅槃，任缘放旷，无不解脱。非唯汝等如此，至于乃佛乃祖、乃圣乃贤，无不悟此个时节。释迦悟此时节，便叹曰：『奇哉奇哉。上至诸佛，下至蠓蚁，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相执著，不能证得。』卢能悟此时节，放下柴担，竟走黄梅，和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德山悟此时节，将疏钞焚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后入门便棒。临济悟此时节，便道：『原来佛法无多子。』三拳一掌之后，入门便喝。长庆悟此时节，便曰：『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意如何，拈起拂子劈口打。』茶陵悟此时节，便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羁锁。今朝尘尽光生，照见山河万朵。』圆悟悟此时节，便曰：『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庞居士悟此时节，解道：『男大不婚，女大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乃至挠铃打鼓，吹笛插锹，大雄虎，南山蛇，美狮子，钩狞龙，犊鼻裈，苕帚柄，破沙盆，铁酸馅，吹布毛，五味饭，三脚跛驴，露地白牛，现成公案，放你三十棒。亘古亘今，一切宗师，无不是悟此个时节。非但吾门如是，即伯阳亦悟此时节，便骑牛过关，遇尹喜说道德。仲尼悟此时节，便曰：『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悟此时节，便答曰：『唯。』般若恁么说，此时节还谛当也未？众中忽有个傍不肯的出来，心愤愤，口悱悱，掀倒禅床，喝散大众，拽下座前，乱捶一顿，曰：『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和尚既登宝座，何得举此陈烂葛藤？』山僧且向明窗下安排，著热炙盏子，与伊茶吃。何也？恁么人难得。」" }, { "type": "p", "text": "白塔寺法海老宿请普说。「般若无能应此期，四来云水乍相依。当阳句子亲拈出，试问诸人知不知。」竖起拂子曰：「知此物么？老僧罪过。」遂挥拂子曰：「此是北京城跑鹿山东胡同王老妈苕帚柄一把，为甚么在建宁手里？不见道：张三有钱不会使，李四无钱会使钱。」复曰：「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谓之无常迅速，生死大事。只这一大事，诸佛为此出世，祖师为此西来。天下和尚不惮劳苦，拨艸瞻风，废寝忘餐，拼身舍命，亦是为此一事。汝等发心出家，难道不是为此一事。既为此事，何得仍旧忙忙宇宙、碌碌营生，󳹸󳹸𣯧𣯧、󵑄󵑄󵑃󵑃，东隈西混，虚度韶光，汩没本真，空消信施。岂不闻：得此人身如辊芥投针。目前不了，万劫难寻。诸兄弟，即此一会，实非小缘。急须奋勇猛心，发坚固志。毕竟要了明此事，方使自由。不被业缘牵绊，生死沉沦。未有生成弥勒、自然释迦，莫不是从苦心劳力，磨炼出来。汝但将平生所见所闻，恶知恶觉，凡情圣解，残羹馊饭，倒瓶相似，尽底倾出，泡洗干净，无点气息，单提本参一句话头，绵绵密密，猛力参究，明白处要不明白，不明白处要明白，丝毫莫放走作，如初生时无异，茶饭不知，东西不辨，到斯时自有个冷灰爆豆的日子。初参先要明话头，如参万法归一者，要知何处是万法？作么生是归一？既知归一，须知一又归于何处？若知归处不明，青州布衫一句，犹是隔帘见月。知此一句，若不知临济三度问三度打的道理，尚涉言诠。若知打意不明，僧问赵州西来大意，庭前柏树子，则终成儱侗。是故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如参竹篦话头者，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不得意根下卜度，不得飏在无事甲里，不得于举起处承当，不得遶床掉臂行，一切总不得，速道速道，拟议便打。如此参去，自有省发，莫错认举起处是心，打的是性，又谓打的便是不触不背的旨趣，总是韩卢，未成狮子。不见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如参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者，或参念佛底是谁者，一一见得，更须要知。香严曰：『如人口咬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有人来问祖师的的意，若不答，负他问意；若答他，又丧身失命。毕竟作么生？』如此明了，方知生从何来，死从何去的道理。知得生死去来一著子，则转得身，通得气，无关不透，无法不通。正所谓：自从踏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到这里与佛祖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鼻孔，把手共行，始不负汝等出家的志愿耳。切莫学闲言闲语，滑嘴弄机，于生死事有何交涉？你看他雪岩与修上座同做工夫，岩要与修说一句话，三年也未得。岩东边去迎他，修便向西去了；岩西边去迎他，修便向东去了。直至三年后有个见机，然后在水边林下才得一会。岩曰：『我三年要与兄说一句话，也不能得。』修曰：『学道人生死事大，此事未明，那有闲工夫说话？』你看他古人做工夫如此勇猛，三年不曾说一句话，方有得力处现前。大众亦如古人恁么做去，决不相赚。故曰：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 }, { "type": "p", "text": "清风寺住持师慧见请普说。乃竖起拂子曰：「若论这一著子，本来现成，有何迷悟，岂假修证？只为时人从无始来，业识浓厚，昧却自己，执著有为，认虚妄为根本，迷真性入爱缠，被人我众生受者，流入生死轮回，而不知返累他。先圣不得已，设立权宜，禁足调心，故因人原在一事一物上，生种种知见，受种种果报，故令人于一言一句上，坐断种种知见，遂将一句话头，横参竖参，参极不休，自然穷则变，变则通，打破无明窠窟，透出凡圣关头，永断生死轮回。如何是生死轮回？先须辨明日用寻常，何处有生死轮回，何处无生死轮回，有处急须截断，勿教相续。我今问你，昨夜睡著时，一念不生，昏昏沉沉，无生死轮回；今朝觉来时，心未有缘，醒醒历历，无生死轮回；与人谈笑，心无所著，无生死轮回；胡思乱想，不住三际，无生死轮回。譬如将个铜炉来，凡情圣解，六道轮回便有也。何故？起心爱乐，不与相争，及致人死，将铜炉去，以此堕落地狱；或有想得，切如饥渴，诡计骗去，以此落于鬼趣；或贪盗去，转他畜酬；或有威势夺去，舍人后受修罗；或以炉惠施善友，因仁义致人道；或用供佛，福报生天。则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番来覆去，三界九有，无穷无尽，因炉起矣。此是凡情，如何是圣解？或有参学者，见炉便言：『炉是我本性，我眼能见。此炉有变坏，我之见性，不变不坏，不堕轮回。』此是先尼外道，以炉有生灭，见无生灭，半生半灭半不生灭之见也。或言：『炉起于微尘，是我之神，我本性虽空即有。』是常见外道执有者也。或言：『万物无常，终归变坏，炉坏无成，人死归空。』此断见外道执无者也。或言：『炉性本无，无即是炉，亦有亦无。』此矫乱外道也。或言：『炉有是无，其无亦无。』此空见外道也。因执一不变，心外有法，略说四种，广有九十六种，各执四种之中一种，堕在外道。或有因炉精进力参坐，见身心世界与炉齐空，了无一法，以此为得，是色蕴魔。或有见炉定中说法，变化无穷，谓之刹说、尘说、无情说，亦是色蕴魔。前是色空为蕴，此是色有为蕴。或有见前种种境界，便生心领纳，是受蕴魔。或见好境入心，不能忘置，便生邪想，此是想蕴魔。或因想著邪，无师救政，转生流念，是行蕴魔。或有因上种种，认为佛法，是识蕴魔。一魔生，五魔并到，此皆执在本来面目、主人公、念佛的谁等话头上，要讨个本性妙心，所以用贯肚皮里想头，通身是五蕴盖覆，不能离心意识参出圣凡外去。执在事上，误落蕴界。略说五，广有千万，岂五十种而已？向来期主说他先兄曾著魔境，请为众说破岐路上事情，直到极顶。今日是清风寺住持设供，老僧不辞口业，念汝等初参，恐落此类，不得不先为说破。或有忽得前后际断，身心世界荡然一空，永不再生有见，将一切法扫灭尽尽，有甚棒喝玄要？君臣主宾，一味干干净净，空空田地空空月，讨甚工夫蓦鼻牵是也。此是声闻气分。或有不堕此见，见炉起于无明，众生不知，故有轮回。今见无明本无，则无老死苦恼，此是缘生性空。大乘初门，泊在无处快活，不入大乘道，故名缘觉。于此更进，于炉见得起于微尘，邻虚为因，水调风炼，心识虚空，与见相缘，和之合之，假名为炉。既解诸缘聚会而生，则不坏此炉。诸缘本不相到，而无炉之自性，缘即是空，空即是缘，两下辊作一团，分合不得，所谓是诸法之空相，不可言生，不可言灭。炉见之非垢，性见之非净，此炉在凡不减其性，在圣不增其性，此是地前菩萨禅。更进则因缘生，性空不得；因性空，缘生不得。两头俱断，此是入地禅。前是双照，此是双遮，已上是菩萨正禅也。此去超十法界，直到极顶，无凑泊处，无下手处，方是如来禅、祖师禅。又从如来顶上透出格外，所以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不见香严闻击竹声，大悟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仰山去勘，更拶之。严又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无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曰：『如来禅许你会，祖师禅未梦见在。』严又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还不会，别唤沙弥。』仰曰：『师弟会祖师禅也。』」师曰：「祖师如来且置。」复指炉问曰：「我今再问汝等，此是什么？若说铜炉，著有了也；不说铜炉，著无了也；或说是不是，矫乱了也；若总不说，落空了也；若口挂壁上，堕生死了也；若掉臂而去，不上机境，似长爪梵志了也。此六路生死，四方上下围困住你，你作么生得脱？向这里寻得条活路，打开六路生死，迥出凡圣，则从前所说这些落索，无一毫干碍得你。正所谓：数声清罄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且道有恁么人么？」推倒铜炉，下座。" }, { "type": "p", "text": "普说。「万物含灵，俱有缘性。因有缘性，便有生死，而有轮回，六道受苦无了日。劳我世尊千万劫，调心炼性，难行能行、难忍能忍，得燃灯授记，权开方便，法演三乘。人天说五戒十善，圆觉说十二因缘，菩萨说六度万行。阐扬七七，涅槃时至，文殊请再转法轮。佛曰：『我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是我曾转法轮耶？』先在灵山，拈花示众。众皆罔措，独迦叶一笑。佛以正法眼藏，付托迦叶。祖祖相传，传到达磨，过我东土，得遇神光，虔侍九载，断臂安心。临灭征众，独神光三拜，得传祖印。后有丹霞烧佛，云门打佛，自此用这棒者不少。古林幼得此棒之力，历遍中华。沧桑更换，流到沈阳。缘遇众善弘法，蒙京兆陈公题请创寺，立佛祖基业，为法忘躯。重整颓纲，开堂三韩。约计六六之年，本无可说，空自虚张。今老无力，宜还故土。唾些残沈，淹死大唐。免得他行善者著善，行舍者著舍，持戒者著戒，能忍者著忍，参禅者著禅，智慧者著智，明教者著教，念咒者著咒，观鼻者著观，数息者著息，明心者著心，见性者著性，悟道者著道，得果者著果，成贤者著贤，登圣者著圣。教他去著，他便落空；教他去空，他便著实；教他空实莫著，他便惊疑怖畏。除非是从残沈中淹死过来的。才识得这条痛棒，方作天地间一个闲人。共一切含灵，修斯祖庭，报佛深恩。愿人人登萨婆若多，个个证妙圆种智，我无间然矣。珍重珍重。」此师临圆寂前一日语。"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三终"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四" }, { "type": "byline", "text": "侍　　者正慧记录"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正灯编辑" }, { "type": "head", "text": "住奉天府东前山台大悲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康熙庚午岁秋七月望日进院。" }, { "type": "p", "text": "兴国寺天宗等请上堂。拈香曰：「身轻似叶任风扬，万里余程到沈阳。今日复蒙兴国请，栴檀炉𦶟九天香。」上首白椎毕，乃曰：「古人道：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又道：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试问大众：且道火焰为诸佛说的是甚么法？」以拂子打○，曰：「若向这里会得，始知般若未动脚先、兴国未起念前，四十八愿早已宣过。苟或未能，且听一偈：二百一十亿佛刹，当年法藏悉观知。今日古林重举出，阿谁不是丈夫儿？」上首结椎，下座。" }, { "type": "p", "text": "龙凤寺满藏，张名魁、孙应选起华严会，请上堂。「微尘中经卷，明眼人始能拈出。所以世尊曰：『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曾说一字。』既未曾说，即今看的五部从甚处得来？」蓦举拂子曰：「若向这里见得彻、觑得透，不须弹指，楼阁门八字打开，正法眼一时流通。释迦、弥勒、文殊、普贤、善财童子、五十三师，尽在山僧拄杖头上放光动地，转大法轮，与一切众生抽钉拔楔、解粘去缚。苟或未然，正好披忍辱铠、操智慧剑，灭三毒、破魔网，步步踏著实地，心心契证真如，作不可思议功勋，成无量殊胜奇特，直得千古万古只如今，前佛后佛无异道。所以《法华》曰：『是舍惟有一门而复狭小。』虽然狭小，三世诸佛尽从个里出去。出去且置，毕竟佛在甚么处？」喝一喝曰：「高高峰顶无消息，深深海底没踪由。」" }, { "type": "p", "text": "散会，朱宗仁等请上堂。「炎炎暑伏正中时，才值开经又满期，痛惜韶光容易度，时流休把自心欺。众中莫有不欺自心者么？」遂举起拄杖，曰：「若唤作拄杖子，便犯当头；不唤作拄杖子，又欺自己。恁么也不是，不恁么也不是，恁么不恁么总不是，毕竟作么生委悉去？」又卓一下，曰：「向者里通条活路始得。」" }, { "type": "p", "text": "七月十四日，起盂兰会，请上堂。「以法说法无别法，以佛见佛无异见。佛法见闻总现成，当阳直下要亲荐。」举起拂子曰：「见么？」又击案曰：「闻么？者一著子，非佛非法，非见非闻，非有非无，非异非如。等闲拈丈六金身当一茎草，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所以道，一切时，一切处，一切见闻知觉，一切分别取舍，一切受用，一一俱是诸人二六时中应机接物现成的活计。佛佛授手，唯授此心；祖祖相传，唯传此妙。乃至西天四七也恁么，东土二三也恁么，天下列刹相望诸老宿也恁么，山僧也恁么。且道恁么一句作么生道？」掷拂曰：「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 }, { "type": "p", "text": "中元节，请上堂。「丁一卓二是般若体，七纵八横是般若用，耀古腾今是般若光，烹金琢玉是般若力。若能有如是力、彻如是光、得如是用、具如是体，便见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遂以拂子打圆相，曰：「自从一授灵山记，直至于今愿不忘。」" }, { "type": "p", "text": "煆白骨，小参。「目连今日度母，般若此时煆骨，入圣何须开颐？堕凡不必频𫖹。八两原是半觔，五斗须还一斛，头头物物现成，刹刹尘尘具足。只为憎逆爱顺，所以东出西没，既失顶上玄珠，便去水中捞摝。若能直下回光，便见本来面目。」" }, { "type": "p", "text": "上堂。「彩云影里仙人现，手把红罗扇遮面。急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拂衫袖曰：「者是彩云影。」挥拂子曰：「者是红罗扇。作么生是仙人面？团耶方耶？长耶短耶？红黄黑白耶？诸仁者！不用看他，只须自看。蓦地看破自己面孔，始识侬家面孔。识得侬家面孔，方见仙人面孔。面孔且置，且道适来者一络索落在什么处？」震威一喝曰：「雾露云霞时起灭，长青自古一般天。」" }, { "type": "p", "text": "示众。「古之为道学者，痛念生死如救头然，劳形枯骨，废寝忘餐，行住坐卧，如聋似哑，时刻照顾本参，犹恐打失话头，己事未得分明，终不与人闲论。侍师必恭必敬，不敢动恼一念，惟恐不称师意，方是真实衲子。未见今时学者全没信心，轻薄狡猾，形虽相同，心多诡诈，到师面前无丝毫真念，一味捏鬼捏怪，问著不知羞耻，不是指东话西，便是胡喝乱跳，做尽伎俩，自心难瞒。若是为他加以逼拶，便设计较，辞去僻处，竖憍慢幢，打自大鼓，诳惑聋俗，只图眼前快乐，不思乐是苦因。如是之流，正是野狐种族、破法魔魅，玷辱先人，污染吾辈。我今苦口叮咛，要汝知惭识愧，不然听便还俗，各去当差，鸡栖凤巢，非吾同类。」" }, { "type": "p", "text": "示众。「操履本分，一著不受，恶辣钳锤，岂得成器？必要具一片金石心肝、生铁脊梁，始能趣向，直下将人我是非、好恶长短一时坐断，如太阿锋、似涂毒鼓，触著则丧身失命，岂寻常细事？果到恁么田地，更须刻苦励志，向大炉鞴中几经煆炼，时节到来，不妨出来导诱群盲，利生接物，自是惊群，如狮子哮吼，百兽脑裂，金翅擘海，直取龙吞，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今日与大众聚会在此，也是前缘，必要将此一件大事彻透，始不负十方檀施。且道这一件事作么生透？」喝一喝，曰：「匹马冲开龙虎阵，单刀直入破重围。」" }, { "type": "p", "text": "示众。「古德教人作偈作颂著语者，盖大事已明，师资唱和，试学者才性利钝。今汝等己事未明，一向在文字上作见解，岂非大错？你们病痛，山僧尽知。盖作诗作偈，有你们下手处、有你们注脚处、有你们卜度处，所以个个肯作意思索。至于本分事上，无你们下手处、无你们注脚处、无你们凑泊处，所以不肯承当。殊不知这无下手处、无注脚处、无凑泊处，正是个好消息。古德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又曰：『悬崖撒手。』到这里，直须努力拼却性命一上始得。努力且置，即今有一句子，不落文墨、不拘音韵，三世诸佛摸不著，历代祖师和不齐。诸兄弟！还有和得者么？若和得者，痛与三十棒；和不得者，亦痛与三十棒。何故？棒头有眼明如日，赏罚分明作者知。」" }, { "type": "p", "text": "示众。「此个事在诸佛分上不曾增，在众生分上不曾减，只为群迷妄情浓厚，蔽却本明，执人执我，心猿扰扰，耽能耽所，意马腾腾，六贼纵横，三毒焰炽。堪嗟！如斯学道，佛性愈求愈远。若是真正丈夫的实要明斯事，须开特达怀，发大坚固志，寻常动静中，两脚踏实地，情识妄缘尽净屏息，佛法玄妙彻底掀翻，单提一句话头，朝参暮究，念念弗舍、心心无间，莫管年穷岁尽、节换时移，一念万年始终不易，必以悟为则，余皆是甚热碗鸣声？古之造道衲子，怕怖生死如救倒悬，冬不炉、夏不扇，尚无剪爪工，岂暇闲叨呾？时刻照本参，生怕落昏散。事善知识！必恭必敬，三二十年不惮辛勤、不嫌琐亵，把己躬下事透彻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后出头来惊天动地，方是真参实悟的学者。所以赵州三十年不杂用心、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那有不下苦心苦志、真履实践，每日间只在是非中、烦恼里作活计，而能悟道明心？也大便宜。诸仁者！山僧今夜造口业，絮絮叨叨，为要你们发愤精进，勿教当面错过，时不待人，焂忽白首，百无一长。愧乎？否也？兹愧不愧且置，眨眼三十夜到来，黑面老子打算饭钱，那时莫怨山僧不早为道破好。」" }, { "type": "p", "text": "示众。「昔日灵山殃迦叶，后来少室累神光，黄梅夜度卢行者，临济瞎驴冤祸长。冤祸且止，试问诸人：识这一队汉落处么？即今现在，汝等诸人六根门头昼夜放光，乃至乾坤大地、万象森罗、明暗色空，无一不在此光发现。只如光未发时，无诸佛众生消息、无山河大地形迹，汝等诸人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若也知得，不妨出来与山僧拄杖打个折合，各垂只手，光耀丛林；其或不知，且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竖起脊梁，高著眼看，他日蓦地相逢，不妨与方丈通个消息。」" }, { "type": "p", "text": "慈洪、普照、振衣，同众学者入室，求开示。师曰：「近日参禅者多，悟道者鲜，过在甚么处？盖人无恒心、少节义，不肯真实操履，只爱搬弄虚头，不以己事为极则，反以利名为实有。虽入门来，不念无常迅速、苦海沉沦，只将古今公案、历代语言筑一肚皮，贵图口舌利便。此等如蛾扑火、如蚕作茧，或见先辈安心断臂、负舂系桩、三登九上、坐破蒲团，便生退屈曰：『释迦如来经三大阿僧祗劫修来，才得睹星悟道。我等凡夫，岂能成佛作祖？』不信有悟入之门，所谓不信己殊胜，甘为下劣人，便将难之一字以为借口。古德曰：『此番难再来，不知是何面孔？』恁么则不难于今生也。何不再看屠儿证果、龙女成佛、水潦一脚、保福招手，悟道何易哉？有向册子上钻寻卜度，向知识口边得些涎唾，就便云：『不过如此，何用苦修方名悟道？』便纵意造业，为害不小。不见《法华经》曰：『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到。』《圆觉经》曰：『汝以思惟心测度，如取萤火烧须弥。终不能得。』古德曰：『拟将心意学玄宗，大似西行却向东。』或有做了些痴工夫，忽认得个昭昭灵灵，无形无相，有知有识底，便说是了，者个便是我本来面目念佛的主人公也，便是临济赤肉团上真人也，便是志公四大有相中的无相也。又引波罗提尊者『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傅大士『夜夜抱佛睡，朝朝还共起』等颂为证，便道：『生也不妨，死也不妨。』若果如斯，便了何故祖师颂又曰：『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又曰：「我今问汝，汝若认昭昭灵灵是汝真实，为甚么瞌睡时又不成昭昭灵灵？若瞌睡时不是，为甚么有昭昭灵灵？汝还会么？此是认贼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元气。既瞌睡时做不得主，生死到来，怎么生折合？一生胡乱做去，岂但赚人，皆自赚耳。或有不唧溜者，处处染污。一者情不透脱，谓一切世间善恶好歹、是非顺逆等境，也须处置停当，不肯放下，恐伤仁义，致人议论务尽小节，硁硁然终日没在事中。一者理不透脱，将一切佛经大小乘清浊等语，当作实法挜在胸中，及闻知识所说，主其先入，不能去短就长，如绵搭絮，清溷不已。殊不知情为生死根本，理为所知障难，不肯向此两路截断，纵涉遍丛林、参遍知识，无能相救矣。所以临济曰：『道流！尔欲得如法见解，但莫受人惑，向内向外逢著便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不与物拘，透脱自在。』或有真实为道来参知识者，知识有直截全提者、有与话头者，伶俐底直下领略，根性迟钝者千没柰何、万没柰何，贵图知识说破，知识婆心岂肯害他？必要他自己㘞地一声，始得真实受用，不被天下人瞒。他便道知识吝法，不向他说，掉臂而去，撞入天魔野干队中，一一为他妄评妄论。初学闻其语已，如毒入心。悲哉！枉用前功，搭狮子皮作野干鸣，将吾师拈花直指之旨翻成讲席，到处教坏世间男女，千佛出世不通忏悔。今现前诸兄弟，幸往昔愿力深，不落此数，甘同般若，共守寂寥，切勿虚废光阴，精勤愤志，定要亲见一回，方可续佛慧命，广导群迷，报佛祖君亲师友浸恩。努力！努力！」" }, { "type": "p", "text": "原书阙。"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干矢橛？」师曰：「逼塞虚空。」曰：「如何领会？」师曰：「普天匝地。」僧礼拜，师曰：「会礼拜不会礼拜？」僧拟议，师打曰：「臭气熏人。」"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性？」声未绝，师便打。曰：「道甚么？」曰：「佛性。」师曰：「山僧是僧，去问佛。」曰：「和尚岂无方便？」师便打，僧礼拜，师复与一踏，曰：「棒打有醒，脚踏有余。」" }, { "type": "p", "text": "问：「青州布衫重七觔，意旨如何？」师曰：「七零八落。」曰：「某甲无处摸索。」师曰：「问取隔壁张裁缝去。」" }, { "type": "p", "text": "问：「如何万法归一？」师曰：「三头六臂。」曰：「毕竟一归何处？」师叉手当胸立。曰：「学人不会。」师打曰：「鱼腮乌嘴得人憎。」"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金刚王宝剑？」师曰：「触不得。」曰：「因甚触不得？」师打曰：「头落也不知。」僧伫思，师复打曰：「还不拖者死尸去！」" }, { "type": "p", "text": "问：「不历化城，竟登宝所时如何？」师曰：「脚跟下好与三十棒。」曰：「恁么则学人获宝也。」师曰：「呈似山僧看。」僧近前便拜，师打曰：「错将鱼目认明珠。」" }, { "type": "p", "text": "巨怀呈偈了，师展手曰：「此是文字，将无文字底来。」怀拟议，师劈胸一拳曰：「会么？」曰：「不会。」便拜。师曰：「是谁拜出弟子？」师曰：「又道不会。」" }, { "type": "p", "text": "一僧作礼曰：「弟子无语问和尚，但只稽首赞叹。」师曰：「赞个甚么？」僧拟对，师掌曰：「向这里骂山僧去。」" }, { "type": "p", "text": "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也无？古人一曰坏，一曰不坏，毕竟坏底是，不坏底是？」师曰：「二俱不是。」曰：「毕竟如何？」师曰：「狮子咬人，韩卢逐块。」" }, { "type": "p", "text": "一僧送师骨往千山，问曰：「先师迁化向甚处去也？」师指千山曰：「会么？」曰：「不会。」师曰：「青山原不动，浮云自往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何不问自己意？」曰：「如何是自己意？」师曰：「寻常还思山僧么？」曰：「常思和尚，无由礼觐。」师曰：「只这是。」其僧有省。"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般若境？」师曰：「万木荣纡，一溪浩渺。」曰：「如何境中人？」师曰：「饥餐麦粥，倦卧茸草。」曰：「人境不立时如何？」师遂劈面一掌，曰：「是立不立？」僧罔措。复示曰：「人境不立时，劈面无情掌。是个血性儿，当下知痛痒。」" }, { "type": "p", "text": "见一僧看经，师问：「看甚么经？」曰：「《金刚经》。」师曰：「经是谁说？看是何人？」僧无语。师示一偈：" }, { "type": "p", "text": "「看经不识看经人，徒自区区劳眼神。欲得不劳神与眼，分明识取此真经。」" }, { "type": "p", "text": "有僧嘴极利，一日问曰：「佛说魔说，是一是二？」师劈嘴一拳曰：「且道是一是二？」僧拟议，师复打。遂示偈曰：" }, { "type": "p", "text": "「才开口问，麤拳便打。烈焰红炉，岂容得假。煆尽虚浮，始识道雅。早知阇黎，认鹿为马。」"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head", "text": "升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拟动脚跟落二三，重登曲录不羞惭，那时若值忤逆者，大好都卢掀座翻。" ] }, { "type": "head", "text": "拈花" }, { "type": "verse", "lines": [ "口难开处把花拈，百万人天尽了然，惟有饮光犹未瞥，受他祸及永缠绵。" ] }, { "type": "head", "text": "痛棒"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顿乌藤打不开，如何别去又归来？冤深恨恼麤拳掌，拖累儿孙遍九垓。" ] }, { "type": "verse", "lines": [ "棒头有眼察秋毫，定业从来不可逃，六百余年冤祸事，如何今日又重遭？" ] }, { "type": "head", "text": "青州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归何处问谂老，一领布衫荅来巧。今日重新提掇出，元来是吾旧皮袄。" ] }, { "type": "head", "text": "麻三觔"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何是佛麻三觔？问处分明荅处亲。好看陌上二三月，那个枝头不带春？" ] }, { "type": "head", "text": "新妇骑驴阿姑牵" }, { "type": "verse", "lines": [ "新妇骑驴阿姑牵，不用区区苦著鞭。若是仲尼真弟于，自然知道化三千。" ] }, { "type": "head", "text": "俱胝一指"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何须向外求，无钱那买好风流，就中消息难为说，只向人前竖指头。" ] }, { "type": "head", "text": "夹山落水" }, { "type": "verse", "lines": [ "劈脑一挠毒种深，点头三下苦难任，从斯命丧华亭手，闻者至今亦痛心。" ] }, { "type": "head", "text": "洞山冷煖"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去畏寒欣煖屋，夏来怯暑喜凉风。若能这里全知晓，积劫无明当下空。" ] }, { "type": "head", "text": "楼子闻唱" }, { "type": "verse", "lines": [ "整袜时逢对酒楼，忽闻清唱语风流，从斯顿断脚跟线，去住纵横得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四喝"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刚宝剑，谁人敢当，未曾举动，杀活全彰。" ] }, { "type": "verse", "lines": [ "金毛狮子，孤峰独立，爪牙未施，妖狐绝迹。" ] }, { "type": "verse", "lines": [ "探竿影草，看验凡圣，不待开口，早知邪正。" ] }, { "type": "verse", "lines": [ "当阳一喝，解粘去缚，全机大用，有杀有活。" ] }, { "type": "head", "text": "牧牛颂" }, { "type": "head", "text": "拨草寻牛" }, { "type": "verse", "lines": [ "岩󵑎崎岖千百重，松林一带白云封，前来觉在峰巅上，寻到峰巅又别峰。" ] }, { "type": "head", "text": "蓦然见迹" }, { "type": "verse", "lines": [ "踏破芒鞋活路通，圣凡相遇岂留踪？从容拽著捶云杖，直下追从宇宙中。" ] }, { "type": "head", "text": "追步见牛" }, { "type": "verse", "lines": [ "溪山历尽路途穷，枝叶凋残彻骨风，回首白云飞散处，一轮杲日正当空。" ] }, { "type": "head", "text": "得牛贯鼻" }, { "type": "verse", "lines": [ "烟霞拨尽露形踪，犹恋春山芳艸茸，蹄角分明将鼻贯，这番把住始圆融。" ] }, { "type": "head", "text": "牧护调驯" }, { "type": "verse", "lines": [ "童子规绳常在手，牛儿劣性渐轻柔，饱山饱水从他便，放去收来任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骑牛归家" }, { "type": "verse", "lines": [ "岭畔溪边意更奢，不萌枝放扑香花，扬鞭倒把牛斜跨，笛韵声声转到家。" ] }, { "type": "head", "text": "忘牛存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牧童无事意悠悠，眼底青山不见牛，枕石高眠松月下，鞭蓑箬笠挂云头。" ] }, { "type": "head", "text": "人牛双忘" }, { "type": "verse", "lines": [ "双忘人事了无功，脱体玲珑法法通，一道威光机莫测，千红万紫尽同宗。" ] }, { "type": "head", "text": "返本还原" }, { "type": "verse", "lines": [ "枢机未动是真归，彻底圆明本地辉，迥迥寒光无向背，纵横处处露全威。" ] }, { "type": "head", "text": "入廛垂手"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曾欠犁耙债，今日随时相为酬，泥水浑身岂暇顾，披毛戴角日优游。" ] }, { "type": "head", "text": "小佛事" }, { "type": "p", "text": "为盘山了宗和尚起龛。「江于掷钓几经稳，忽得金鳞便转头，万叠云山留不住，落花流水任悠游。恭惟了宗禅师，天童后裔、盘山的嗣，年逾古稀、德迈时辈，操打破虚空底钳锤、奋喝散白云底意气，曾在燕京数十年大阐宗风，后来此土化所难化、度所难度，今日化缘毕备，更须知老和尚生未生、死未死、来未来、去未去，正恁么时如何？」以杖卓一卓，曰：「起。」" }, { "type": "p", "text": "举火。「遍处参寻，始得顶𩕳具眼；多年操道，才能肘下悬符。几据大刹，数返皇都，正宜利生接物，岂期掉臂抽身？今日幸有得力儿孙，请予为你祖饯云程。且道饯程一句作么生？」以火炬打○，曰：「一道红光才举处，当空宝月镇长明。」" }, { "type": "p", "text": "赞像。「咄！这行藏，有甚好，人天将汝为师表。胸中佛法没丝毫，临济正宗灭却了。灭却了，一轮皓月千门晓。」" }, { "type": "p", "text": "为正园关夫人起棺。「生成道骨信前缘，好善乐施天命年。今日西归撒手去，莲台宝座尚巍然。」" }, { "type": "p", "text": "举火。「偶寄阎浮半百秋，临行俞道两同俦。相辞眷属一杯酒，始信去来得自由。如何是自由一句？」以火炬打○，曰：「烈焰光中开正眼，莲花国里任悠游。」" }, { "type": "p", "text": "为佛宝屈孺人举火。「七十一年如闪电，临行何会挂条线。喻将谷响万千斤，换得空花七八片。快收拾，莫留恋，音中好听吾言饯。翻身跳出苦娑婆，去见弥陀金色面。」" }, { "type": "p", "text": "为杨居士起棺。「此番自怪西来急，恰值杨公回首日，渐源曾问死与生，道吾回言道不的。道不的，无伦匹，老汉今朝重指出。」以杖指棺曰：「寄迹阎浮稀有年，而今顿断世情缘，翻身跳出娑婆影，去到西方坐宝莲。」" }, { "type": "p", "text": "举火。「此方缘尽莫徘徊，烈燄光中好自裁，直去不劳他接引，各人坐下有莲台。」" }, { "type": "p", "text": "为赤翁和尚下火。「染衣为弟兄，付法论叔祖。今日来烧伊，谩道吾莽卤。」撺火炬曰：「分明佛法没人情，烈燄光中超万古。」" }, { "type": "p", "text": "为屈海会居士举火。「娑婆劳苦休贪恋，极乐安闲归去来，火燄为君重说法，不须回首更徘徊。屈海会若能直下会得，始识生因死而生、死因生而死，二俱坐断，无彼无此。既无彼此……」，撺下火炬，曰：「这个𫆏？」" }, { "type": "p", "text": "与正照起棺。「幻寄阎浮望顺年，释儒道教久钻研。今朝就路还家去，安乐池中坐宝莲。果能恁么去么？」喝一喝曰：「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 }, { "type": "p", "text": "举火。「正照正照，谛听吾教。顿断牵缠，顶𩕳直透。娑婆多苦，极乐最妙。去托莲胎，弥陀欣笑。」以火炬打○相，曰：「更向火里现全身，逼塞虚空绝至要。」" }, { "type": "p", "text": "为顾孺人举火。「出也空，没也空，空到真空空不空。」撺下火炬，曰：「若能识得真空去，巍巍独坐大雄峰。」" }, { "type": "p", "text": "为裴氏女举火。「前身斯女是灵照，暂往人间走一遭。见世俱贪名利索，故将绳系教人瞧。椿萱五内痛难忍，请我指伊路一条。称此火光逼直去，西方接引好逍遥。」" }, { "type": "p", "text": "为佟正溥孺人举火。「住世五十一，今朝缘事毕，翻身透碧空，处处无踪迹。」以火炬打○，曰：「既无踪迹，者个𫆏？遍界纵横无去住，随方运用任游戏。」" }, { "type": "p", "text": "为夏正果孺人举火。「出没似浮沤，圣凡如梦幻，沤幻总非真，一切俱莫恋。夏善人，好自荐，火里翻身看是谁，弥陀百亿毫端现。」" }, { "type": "p", "text": "为王太夫人起棺。「诰封恭人，抖擞精神，尽情收拾，勿染纤尘。超苦海，越迷津，识取无生本不生。山野与汝来指路，大千沙界任纵横。」" }, { "type": "p", "text": "举火。「娑婆应世从心年，忽地抽身卸万缘。自性弥陀亲证得，任生佛国任生天。」以火炬打圆相曰：「毕竟生天生佛国。一把红光才举处，圣胎早已结青莲。」" }, { "type": "p", "text": "为松林居士举火。「松林松林，急著眼听，娑婆六十二，今日万缘停。莫拟议，好惺惺，真空在处显威灵。」撺下火炬，曰：「布袋与君焚却去，浩歌一曲似忘形。」" }, { "type": "p", "text": "为明心举火。「明心明心，听吾重征。八年为我，劳碌精神。属望百年赞助，柰何寿不由人。今既吉祥而化，自是越格超群。」撺下火炬，曰：「助汝无情一炬火，永证金刚不坏身。」" }, { "type": "p", "text": "为善祯禅人举火。「有变迁兮无生死，无变迁兮有死生，要知生死端的意。」撺下火炬，曰：「烈焰亘天只这是。」" }, { "type": "p", "text": "为晓廷居士举火。「四十余年如电行，来时何似去时清？要知端的去来意，烈焰场中善自明。」遂撺下火炬。" }, { "type": "p", "text": "为无疑上人举火。「飒飒秋风遶故园，飘飘落叶便归根，既然撒手西方去，九品莲花返本源。疑上座，听吾言，这段风光已具足，大千何处不称尊？」" }, { "type": "p", "text": "为文部大喇嘛举火。「如来昔日偃卧示寂，文部今朝端坐告终。名驰西域、德播关东，诸方景慕，班吉云从，朝官敬仰，世祖兴崇。本望万里前程，岂期一场幻梦。今既抽身长往去，透过金圈栗棘蓬。」以火炬击龛曰：「大喇嘛，急磨砻，真空在处露威雄。」撺下火炬曰：「万里神光连顶没，大千杲杲一轮红。」" }, { "type": "p", "text": "为真修上人举火。「涅槃不动没生死，寒暑更迁行杀活，直下两头齐坐断，天长地久乾坤阔。惟我真公上人，薙发于徽宗律主，得戒于正宇禅师，生平截铁斩钉，操履提持向上，面有十分春风，胸无一毫伎俩，三韩重其为人，四众方来欣向。今朝撩起便行，可作时人榜样。」撺下火炬曰：「吾今助汝一星火，直透威音现真相。」" }, { "type": "p", "text": "为户部正堂妙供夫人举火。「出也全机见，没也全机见，坐断两重关，独露本来面。伏惟妙供夫人亲见盘山信道无倦，德性如玉如金，道念自镕自煆，正好养乎其真、乐乎其善，岂期百年顷刻世缘更变，忽然撒手西归，毕竟难逾大限。今日孝子虔诚，请为夫人祖饯，更有末后句，重为通一线。」以火炬打○相掷下，曰：「烈燄光中绽白莲，无边刹海都开遍。」" }, { "type": "p", "text": "为印真左善世起棺。「暖日薰风四月天，百花开发满林园。印公玩景贪游赏，惹得行人都泪涟。恭惟印真老善世，禅净一如，福慧具足。神机如彻电，智辩似渊源。提佛祖之纪纲，条条有例；立丛林之规范，事事森然。名传海外，德播中原。今日化缘毕备，可谓耀后光前。且临行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曰：「途中受用从来具，此去如登到岸船。」" }, { "type": "p", "text": "举火。「当阳直指莫拟议，迥脱根尘始瞥地，无欠无余绝正偏，亘今亘古没移易。老掌教，能事毕，临岐一句重相为，胜热门中信步登，毘卢顶上恣游戏。」"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示恒修禅人" }, { "type": "p", "text": "立志办道，切宜坚猛。自凡夫直入圣域，岂小缘哉？必要将从前妄想见解，世智辨聪，彼我是非，一时尽底脱去，直下如死人已绝气息，到本分地上大休大歇，然后向枯木死灰里豁然契证，始信释迦以无法而得授记，卢老以无物乃付衣钵。所以曰：以无所得心，修无所得行，行虽与人同，而常与人异。到此切不可造次为人，但只韬光晦迹，守本分、忘人世，待霜露果熟，龙天推出，应缘顺时，开拓人天，立一机、垂一句，普使有情无情并仰威光，同受庥荫。若无因缘，只恁度时，不欲人知，作个绝学无为真道人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禅宗上人" }, { "type": "p", "text": "实要了明此个大事非艸艸可得，先要具一片金石心肝、一双雪白眼睛，把向来所闻所见底玄妙理性、殊胜奇特掷向他方世界，休存一丝毫许，打叠得干干净净，单提己躬下大事，猛著精彩，暮究朝参，心心无间，参来参去，参到佛祖说不去处、行不到处，扑倒起来，鼓掌呵呵，元来是这个道理，方与三世诸佛把手共行，历代祖师同一鼻孔，始不负尔出家一番也。若是依依稀稀，今日三、明日四，只是妄想堆里做来做去，疲劳厌倦，自生退息，反归咎于禅不灵，出得门去，无所不为，谩道薙发了脱生死，更欠黑面老子饭钱在。珍重，珍重。"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广禅人" }, { "type": "p", "text": "唯此法门至简至近，不劳多闻，只要实悟。如六祖大师卖薪，一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即便了当，岂不是至简至近哉？后到黄梅，和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若是个汉，于此省去，略较些子，更要将心待悟，何时而达？又不闻韶国师曰：「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到这里还有甚佛祖可成、禅道可参？然斯事本无奇特，只要人信得及，刻期取证，不是说了便休。想你我遇斯大难，万里流来，得全躯命。今得为僧，必要拼死做一番，莫学时人记几句口头语，以当了事。明眼人觑见，未免吐骂。上座必欲作脱体衲僧，当如我语，切莫放逸，自有推门落臼之时。若能脚跟点地，不妨来噇山僧手里白棒；若是虚诞浮华，只图眼前热闹，有鬼神兮妒君福，有阴阳兮促君寿。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虚白行者" }, { "type": "p", "text": "汝佐山僧筑静室、建茶房，费尽辛苦，吾非不知本意，留尔同居，与尔断除宿习，说破末后句子，柰尔魔事纷纭，不得已而却汝，自此日远一日矣。汝岂不闻先哲行履如慈明，更衣入戎马队中，去参汾阳、雪峰，三到投子、九上洞山，皆为道德，不顾危亡，始得万古为人天师范？岂是今人轻人我慢，入门不为道德，反要师家以人情回顾？稍有回顾不到，便生许多是非，说长说短，只窥探他人行径，不顾自己生死，各执管见，不信棒喝为人，或执几句之乎也者讲论为长、或执写经持念为长、或执礼拜磨筋苦骨为长、或执一句死话头将心待悟为长？诸如此类，自塞悟门，流入邪见，不是出家了脱生死，原为设法讨吃而已。岂知信施粒米出自血汗，不明心地，如何消得？一息不来，定是酬他去也。袈裟下失人身，岂不痛哉？汝既决意出家，吾今不得不与汝道破，惟恐走错路途，难以相救。倘能一念知非，但向无佛无众生处努力穷究，日久岁深，自然田地稳密，始不负与尔薙发一番也。珍重！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复净空上座" }, { "type": "p", "text": "阳城一别，倏忽三载，上座想有大进益处，参学人必借此世磨励，不可因循仿佛，趋色力强健，讨明落脚处，不枉出世阎浮走一遭。然此个事，非造次颟顸所能为也，必要具一片金石心肝，棒打不回、千磨不退，如云门折足、夹山落水，古人励志苦行，载在方策者，不胜屈指，必如此行履，方有少分相应。岂似近时人，入得门来，自高自大，不究自己本分，只探他人行径，不信教外单传，只学之乎者也，记得两句白话，就去诳他聋俗，我自破老人处来的，我是忞山翁处来的，便称知识，以图口体。悲夫！若不明心达本，信施粒米难消，一息不来，定是披毛戴角酬他去，岂不痛哉？吾不当造此口业，但思昔在蓉城，曾有针芥机缘，岂得不直心相为？想上座聪慧明达，博古穷今，自是发愤超群。虽然如是，更须拼身舍命向前始得，切忌寻章弄句，论古论今，终是杓卜听虚声耳。复示一偈：" }, { "type": "p", "text": "弃本逐末事可吁，只缘病目见差殊。豁然除却眼中瞖，始觉从前是自污。" }, { "type": "head", "text": "寄林眉上人" }, { "type": "p", "text": "山僧为汝处，是汝不知。若是知之，不是这个行履。畏刀避剑，非是汉子。若是个汉，必要就严师益友互相砥砺，譬如美玉无瑕，须假良工琢磨，方得成器。不然，终成废物，有何用处？不见仲尼道：「仁者先难而后获。」伯阳曰：「多易必多难。」从上圣人无不教人从难处做起，果负真诚，自然忘其难而致其易。若图其易而舍其难，未见有生成弥勒、自然释迦，所以安心断臂、踏碓系桩、雪峰饭头、沩山典座，只要了明己事，不惮勤劳，出来个个为人天师。世间那有吃现成饭、睡现成床，横草不拏、竖草不拈，而便求得佛法、了得生死？山僧近日不爱与人打葛藤，柰尔随山僧在初，不忍负尔，举则公案问汝荅得，许汝在彼把茆盖头荅不得，急须买草鞋行到水云庵与汝道破。薙发修行贵图见性，即今性在甚处？见得性要了生死，生死到来作么生了？了得生死要知去处，眼光落地向甚么处去？速道！速道！然而到这里道得也出不得，这里道不得也出不得，这里道得道不得总出不得，这里毕竟作么生道？"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四终" }, { "type": "juan", "text": "古林智禅师语录卷之五上" }, { "type": "byline", "text": "侍　　者正达记录"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正如编辑" }, { "type": "head", "text": "偈" }, { "type": "head", "text": "挽了宗和尚十首附临终语" }, { "type": "p", "text": "四月十五日，了宗和尚到寺见予，把手曰：「汝若请我，弃老命还汝。」故临终有是语曰：「来时曾说，端的应口，真狮子儿，随处哮吼。」又「见我许下，彼时不信，今日果然，头正尾正。」" }, { "type": "verse", "lines": [ "树头忽尔听鹂鸣，日破浮云世界清，休向颜渊问颜路，从来人子讳爷名。" ] }, { "type": "verse", "lines": [ "俱胝提刀勘侍者，盐官索扇验沙弥，师今问汝生前事，教我如何说向伊。" ]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度问来三度打，一番呼唤一番应，如何更问娘生面，茶饭阿谁去奉承。" ] }, { "type": "verse", "lines": [ "离心意识圣凡缘，洞达无依触处玄，拈起纤毫无不是，何分生后与生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昼夜慇懃却是谁，那堪更著痛针锥，太平治业元无相，雨顺风调物物宜。" ]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风流是事周，何劳特地问生由，纵然箭筈锋铓迅，也落机关第二筹。"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人有个娘生面，觌体分明何不荐？惹得老翁布葛藤，漫劳千古为方便。" ] }, { "type": "verse", "lines": [ "未生前底事崎岖，若个男儿解到之，未到拚身宜急到，莫贪途乐操虚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未生前事有何疑，问著人人攒著眉，屋远途长天黑了，师徒拖了一身泥。" ] }, { "type": "verse", "lines": [ "问得分明颂得亲，而今宜假不宜真，等闲抛出砖头去，也当黄金谢主人。" ] }, { "type": "head", "text": "十可行偈" }, { "type": "head", "text": "晏坐" }, { "type": "verse", "lines": [ "寻常兀坐不思量，銕脊撑撑铸就刚，七破蒲团才好矣，清风明月话头长。" ] }, { "type": "head", "text": "入室" }, { "type": "verse", "lines": [ "威风八面有谁当？佛祖闻惊胆丧亡，任你铜头铁额汉，到来无不尽归降。" ] }, { "type": "head", "text": "出坡"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阵梆催个个忙，搬柴运水好商量，艸鞋绳断担头脱，把住虚空较短长。" ] }, { "type": "head", "text": "粥饭" }, { "type": "verse", "lines": [ "粒粒尽从香积来，禅流咬著莫疑猜，精勤参透庐陵意，不二维摩笑眼开。" ] }, { "type": "head", "text": "洗衣" }, { "type": "verse", "lines": [ "百衲飘飘如柳絮，千针结结似星垂，莫嫌破碎难湔浣，病骨多年幸得披。" ] }, { "type": "head", "text": "扫地" }, { "type": "verse", "lines": [ "扫尽从前旧滓渣，笑看帚上放昙花，而今和柄俱无用，抛出当阳验正斜。" ] }, { "type": "head", "text": "经行" }, { "type": "verse", "lines": [ "饭后经行七佛仪，金砖布地许阇黎，等闲踏遍阎浮界，正眼看来脚未移。" ] }, { "type": "head", "text": "念经" }, { "type": "verse", "lines": [ "嗟叹此经人不晓，多因纸上徒纷纷，入息不居出不染，宾卢尊者始超群。" ] }, { "type": "head", "text": "拜佛"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身庄在宝华楼，缁素时参便磕头，自拜不知还自起，看他著甚死来由。" ] }, { "type": "head", "text": "道话" }, { "type": "verse", "lines": [ "主宾和合道相同，顿脱身心内外空，觌面言谈亲会得，大千沙界悉圆融。" ] }, { "type": "head", "text": "示念经僧"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千余轴止儿啼，念到驴年枉自疲，句外豁然明了去，随机到处度群迷。" ] }, { "type": "head", "text": "示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余年忽过了，五千里路访吾侪，稽首和南相见底，问渠端的是谁来。" ] }, { "type": "p", "text": "林硕" }, { "type": "verse", "lines": [ "林若若还参得禅，老僧何用竖空拳？脚跟下事未相委，一座须弥在眼前。" ] }, { "type": "p", "text": "林若" }, { "type": "verse", "lines": [ "遍地黄花满眼秋，登高宾主话绸缪，林闻若解这些子，一喝千江水倒流。" ] }, { "type": "p", "text": "林闻" }, { "type": "verse", "lines": [ "明空底事近如何？郁郁黄花三度过，生死关头打未破，枉闻般若演摩诃。" ] }, { "type": "p", "text": "明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境万缘都放下，单提向上祖师机，悬崖峭壁翻身转，秀宇何常不佛齐。" ] }, { "type": "p", "text": "秀宇" }, { "type": "verse", "lines": [ "禅堂阒寂甚，个事何人闚，不识安心旨，遍智莫无疑。" ] }, { "type": "head", "text": "遍智" }, { "type": "verse", "lines": [ "休将文字当逃禅，须识壶中别有天，老衲剖心相为汝，莫教林体负残年。" ] }, { "type": "p", "text": "林体"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善恶莫思量，冷则围炉热取凉，只有这些痛快处，行人识得岂寻常。" ] }, { "type": "p", "text": "老僧" }, { "type": "verse", "lines": [ "般若往还七八秋，艸鞋债要老僧酬，而今且应他期去，踏破回来好聚头。" ] }, { "type": "p", "text": "林粲" }, { "type": "verse", "lines": [ "勤劳执役过三年，脱尽皮肤顶骨穿，再向南方游历遍，归来要尔继灯传。" ] }, { "type": "p", "text": "林璧" }, { "type": "head", "text": "哭杨公" }, { "type": "verse", "lines": [ "计得旧年分袂时，牵裳问我订归期，今来君又归西去，教我如何不泪垂。" ] }, { "type": "head", "text": "题自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举世难看这老衲，胸中佛法没些些，自把虚空拶出髓，恶名流落遍天衢。" ] }, { "type": "head", "text": "示徒求戒" }, { "type": "verse", "lines": [ "众生心佛不别，烦恼菩提无差，只因迷悟隔天涯，凡情圣见堪嗟。梦中重重做梦，沙里深深算沙，争如直下了无遮，现成一著何奢。" ] }, { "type": "head", "text": "示众杂言" }, { "type": "verse", "lines": [ "空门得入赖前缘，志念要坚，行力要坚。忘餐废寝苦钻研，顿断牵缠，愤勇当前。水穷山尽见根源，识得单传，拈美三玄。随缘触处自方圆，住也乐然，去也乐然。功成坐断圣凡津，迥出法身，认得本人。拈来物物自相亲，不分比邻，不分主宾。逢场作戏任天真，宗也敷陈，教也敷陈。横行沙界不染尘，觅个知音，了却前因。尘亡暂悠游，叹浮生似蹴毬。劳劳碌碌苦贪求，若个肯休，那个肯丢。蜃楼海市焉能久，谩怀忧，不明个事，来去最堪愁。"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派湾澴四面山，俄移囊钵挂其间。唇嘴都卢绝，跻攀孰并肩，清风明月伴我闲。孤光迥迥照人寒，惟有飞云去又还。阿谁识得这清安，水潺潺，树鸟深林把佛参。" ] }, { "type": "verse", "lines": [ "至理平常，离相忘名，拚却身心做一场。虚空打破，透出圆光。超脱苦海，乐无穷，妙难量。" ] }, { "type": "verse", "lines": [ "万事无常，阿谁痛伤，知音何不早回光。牙关咬定，竖起脊梁。把住虚空，称斤两，较短长。" ]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堂堂，莫论短长，是与非何必较量。一念顿断，万虑皆忘。身虽处世，意清净，心清凉。" ] }, { "type": "verse", "lines": [ "心了无事，逍遥城市，顺世随缘聊相寄。虽处世间，行超十地。应如是作，如是用，如是为。" ]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些些子，圣凡皆同，行人透出妙无穷。不拘廛市，岂论山中。任自逍遥，自快乐，自圆通。" ] }, { "type": "verse", "lines": [ "费尽辛艰，透脱尘寰，佛不为将何去参。真空物我，无碍清闲。有甚宾主？甚五位？甚三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无难易，只要愤志，庭前柏树用绳锯。绳木忽断，触翻大地。看是何境？是何机？是何意？" ] }, { "type": "head", "text": "示众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德胡为到此方，毫无佛法可商量，再三觅我安心旨，好肉何须剜作疮。" ]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水相逢般若堂，柰何愚拙绝商量，若将伎俩抵生死，屈杀老胡远渡江。"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灯续焰百灯明，岂是之乎者也行？利刃吹毛握在手，挥时遍界绝埃尘。" ] }, { "type": "verse", "lines": [ "惭愧虚名处处扬，从来不识古文章，一条白棒传心印，任尔时流道短长。" ] }, { "type": "head", "text": "示禅人二十七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廿载相从穷此事，一时豁达悟真空，顶𩕳触瞎摩醯眼，普照乾坤万国中。" ] }, { "type": "p", "text": "普照" }, { "type": "verse", "lines": [ "涉遍江南数十年，今来塞外话枯禅，言前若解翻身去，一切时中恒定然。" ] }, { "type": "p", "text": "定然"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番到此已三年，放下身心著意研，明悟脚跟亲点地，始知鼻孔自撩天。" ] }, { "type": "p", "text": "明悟" }, { "type": "verse", "lines": [ "鼻祖阶梯进步行，头陀密意不囊藏，自家桶底一番脱，始信西来道德长。" ] }, { "type": "p", "text": "德长" }, { "type": "verse", "lines": [ "眉毛剔起究真空，铁壁银山彻底通，不是心兮不是佛，更将何物唤徽宗？" ] }, { "type": "p", "text": "徽宗" }, { "type": "verse", "lines": [ "曾向千山把鼻穿，重来般若学耕田，四蹄头角成轩过，更要精勤顾尾颠。" ] }, { "type": "p", "text": "成轩"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要实行心要虚，经行坐卧处寻渠，忽然拨转闲关捩，活泼灵通始惠如。" ] }, { "type": "p", "text": "惠如" }, { "type": "verse", "lines": [ "内调海众费慇懃，外助山僧又尽心，铁石肝肠恁么去，到头始不负双林。" ] }, { "type": "p", "text": "双林" }, { "type": "verse", "lines": [ "谢汝远来行苦行，乱捶一顿当人情，慧明冷处重知痛，却骂山僧手太轻。" ] }, { "type": "p", "text": "慧明" }, { "type": "verse", "lines": [ "既来者里要心真，心若真时道易亲，除却道心能著眼，慈光迥出见全身。" ] }, { "type": "p", "text": "慈光" }, { "type": "verse", "lines": [ "百日慇懃般若堂，工夫到处始馨香，多生道业目前现，积劫尘劳当下忘。" ] }, { "type": "p", "text": "金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味调和手段强，饱他云水满寮房，身心为众何相似，清雨汪汪洒大荒。" ] }, { "type": "p", "text": "清雨" }, { "type": "verse", "lines": [ "顿除妄念泯真念，识得左之与右之，贤圣位中留不住，世间何处可安伊。" ] }, { "type": "p", "text": "左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彻义还须善自调，变生成熟勿辞劳，叮咛无甚闲家具，剔起眉毛下一刀。" ] }, { "type": "p", "text": "彻义" }, { "type": "verse", "lines": [ "超参志气破重围，散乱昏沉净尽挥，万里青天无点翳，一轮红日自融晖。" ] }, { "type": "p", "text": "融晖" }, { "type": "verse", "lines": [ "枯木龙吟仔细听，骷髅眼里有瞳人，他时迸出瞳人眼，万象森罗一度新。" ] }, { "type": "p", "text": "枯木" }, { "type": "verse", "lines": [ "志念如山屹不摇，四威仪处死心调，一声㘞地开双眼，生死轮回当下消。" ] }, { "type": "p", "text": "不摇" }, { "type": "verse", "lines": [ "主藏灵文谁个看？到来无不为轻安，沉沦本体出非易，失却袈裟复更难。" ] }, { "type": "p", "text": "海藏" }, { "type": "verse", "lines": [ "刀耕火种为林行，暮究朝参扣己躬，直下若能领略去，纵横处处自融通。" ] }, { "type": "p", "text": "林行"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境万机消息尽，一知一见杳无存，明明此道无人识，负了少林格外论。" ] }, { "type": "p", "text": "林格"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服役最方圆，鼻孔昂藏贯彻天，他日禅林嗣法去，始终到处有因缘。" ] }, { "type": "p", "text": "林嗣" }, { "type": "verse", "lines": [ "妙年进步急提撕，执侍巾瓶绝见知，生死关头研不破，灼然辜负古林眉。" ] }, { "type": "p", "text": "林眉" }, { "type": "verse", "lines": [ "攀缘起倒不相离，林厚何曾明得伊？年老为僧少及第，两门俱是操虚脾。" ] }, { "type": "p", "text": "林厚" }, { "type": "verse", "lines": [ "论是论非何日了，图闲图静几时休，百年瞬息成虚度，林目睁睁何处求。" ] }, { "type": "p", "text": "林目" }, { "type": "verse", "lines": [ "过去奚须临后想，未来何必预先愁，现前些子不能了，可惜住山林念头。" ] }, { "type": "p", "text": "林念"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入丛林恒用心，恒心万境自平沉，诸根脱却尘缘尽，才识祖师的意深。" ] }, { "type": "p", "text": "林恒" }, { "type": "verse", "lines": [ "闹市山林本现成，何须矫强费追寻？通身脱落皮肤尽，一点圆明曜古今。" ] }, { "type": "p", "text": "林本" }, { "type": "head", "text": "念佛偈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弥陀一句最分明，日用寻常总现成，只要自家看得破，红尘堆里任纵横。" ] }, { "type": "verse", "lines": [ "弥陀一句日新新，截断万缘一念真，蓦地顿忘斯一念，毘卢顶上现全身。"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弥陀密密绵，声声字字意昭然，等闲荐得声前意，笑杀诸方五味禅。"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弥陀在目前，祗缘情妄隔三千，若能顿断根尘去，触处逢渠得自然。" ]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应须心念真，念真万境自平沉，好看念尽真忘处，一点圆明照古今。" ] }, { "type": "head", "text": "示建庵" }, { "type": "verse", "lines": [ "袈裟之下莫狐行，砖镜勤磨日月明，照见本来真面目，始知不枉费工程。"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别众" }, { "type": "verse", "lines": [ "滇黔聚首至芙蓉，平地无端鼓黑风，莫谓临岐无一语，普贤元不住峨峰。" ] }, { "type": "head", "text": "送餐霞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官须要行慈忍，出处常怀济物心，不负当年付嘱事，大家出手拯沉沦。" ] }, { "type": "head", "text": "示僧看经"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十九年无一字，分明直截为君宣，柰何不觅根头意，只去枝边把叶拈。" ] }, { "type": "head", "text": "示了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先须一念真，念真何患道难成，万缘泯处常光现，历历分明是了尘。" ] }, { "type": "head", "text": "因僧数数归家示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家未透死生关，何得归家便不还，倏忽报缘颠倒转，那时空悔自痴顽。"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方"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法不存犹未玅，万机休歇一非真，更须拶碎娘生面，始识大方独步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心" }, { "type": "verse", "lines": [ "将心除妄妄难遣，著意明心心转深，这里若能领会去，死生凡圣尽平沉。"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体" }, { "type": "verse", "lines": [ "正体堂堂无背向，切须坚猛力行持，悬崖万仞翻身转，始是金毛狮子儿。" ] }, { "type": "head", "text": "示德林" }, { "type": "verse", "lines": [ "来学道要坚心，百炼红罏不变金，一念之中轻放逸，德林翻作棘荆林。" ] }, { "type": "head", "text": "示修造僧" }, { "type": "verse", "lines": [ "剪荆伐木建云堂，风送招提满院香，直下不能休歇去，更于何处费思量。" ] }, { "type": "head", "text": "示一僧贪睡" }, { "type": "verse", "lines": [ "久参尚自引针锥，初学贪眠非所宜，不是吾今妄责汝，释迦曾咄蚌螺蛳。" ] }, { "type": "head", "text": "示本源" }, { "type": "verse", "lines": [ "舍妄归真扣己参，何劳涉水与登山，饶君踏遍阎浮境，未达本源总是闲。" ] }, { "type": "head", "text": "与辩才" }, { "type": "verse", "lines": [ "万事随宜莫强攀，休论城市与山间，但除自己胸中病，勿向他人纸上钻。道性醇和余习尽，觉心圆净露真颜，苟非动转昭然见，端的难逃生死关。"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无生是事灰，不劳穷究自心开，脚尖踢出西来意，物物头头自偶谐。" ] }, { "type": "head", "text": "送实常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来此地遇知音，外护山僧意转深，试看长松不凋落，与君同保岁寒心。" ] }, { "type": "head", "text": "送常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水形骸万里人，萧然瓢衲乍相亲，六根可向无生破，一笑能谐不染因。当世宰官成佛种，现前宦海出迷津，公家伯仲机缘好，共赏寒山雪里春。" ] }, { "type": "head", "text": "因士举瑞岩主人以偈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目前识破本来空，岂用频频唤主翁，我若念他他念我，不如撒手自西东。"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随处任悠游，何必将来系念头，纵遇黑风翻鼓浪，几曾没却钓鱼舟。" ] }, { "type": "head", "text": "看血书华严" }, { "type": "verse", "lines": [ "数年偃息处茅堂，一卷华严一炷香，纵有嘉宾来见访，更无心绪与商量。" ] }, { "type": "head", "text": "送慈林"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回微处一回新，秪要阇黎识本人，有日脚跟亲点地，始知吾道出常情。" ] }, { "type": "head", "text": "送别驾季公" }, { "type": "verse", "lines": [ "学佛为官是事谐，休将迷悟挂心怀，但能学佛行慈忍，处处莲花火里开。" ] }, { "type": "verse", "lines": [ "选官选佛梦中梦，应马应牛迷外迷，触碎虚空无向背，随缘处处乐便宜。" ] }, { "type": "head", "text": "示全安" }, { "type": "verse", "lines": [ "恁么到底恁么去，放下从头放下参，更问个中端的意，圆明觉性始全安。" ] }, { "type": "head", "text": "示建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入此门来扣此禅，经行坐卧痛加鞭，等闲踏破波心月，万仞峰头去建庵。" ] }, { "type": "head", "text": "送能仁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幻躯已过古稀年，自远来参般若禅，踏破能仁旧面孔，始知生死不相关。"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忧"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命之年正好休，知非知止自无忧，四威仪处恒提起，荐取透关第一筹。" ] }, { "type": "head", "text": "示洪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须断发著袈裟，个事从来本不差，只要诸根脱落尽，一微尘里绽心花。" ] }, { "type": "head", "text": "示步步" }, { "type": "verse", "lines": [ "至诚一念莫他驰，时刻精专仔细思，直到圣凡情尽处，始知步步不离伊。"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授"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幼多年侍座傍，执劳负役把身忘，好看低首和南句，是处无非正授方。"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融" }, { "type": "verse", "lines": [ "奔南逐北走西东，踏破铁鞋始正融，到此宜须高著眼，莫教错认主人翁。"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让" }, { "type": "verse", "lines": [ "斯门既入莫张乖，拨火添香善自裁，撞著曩时正让面，不虚弃道就僧来。"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立"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一著最捷径，脚跟须当正立定，踏破娘生鼻孔时，头头物物总相应。"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续" }, { "type": "verse", "lines": [ "侍师心念莫支离，出入分明绝是非，等闲荐得西来意，正续绵绵度苦迷。"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巡" }, { "type": "verse", "lines": [ "娘生面目甚分明，何用区区觅正巡，秋至梧桐应见落，春来杜宇遍闻声。"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随" }, { "type": "verse", "lines": [ "起在人前睡在迟，正随函丈勿相违，蓦然踏著关捩子，揭地掀天播有违。"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守" }, { "type": "verse", "lines": [ "粒米施来重若山，未明道食怎生安？不能当下了生死，正守心城也是闲。"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节"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僧须把尘缘绝，暮请朝参叩正节，他日脚跟亲点地，始知吾道非常测。"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传" }, { "type": "verse", "lines": [ "半路抽身不著便，到头一著费钻研，若能这里全知晓，更让阿谁续正传。" ] }, { "type": "head", "text": "寄圆融" }, { "type": "verse", "lines": [ "别来已三载，底事竟若何？几番寒与暖，花开见也么。" ] }, { "type": "head", "text": "参禅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参直指，始得明自己，瞥尔缘虑生，纷然是非起；密护在真诚，精操惟至理，拨转上头关，孤高谁匹尔？参禅宜直截，拟议成途辙，提起没底篮，盛却南山鳖；一法印万象，三藏绝言说，汝若不相应，我屈向谁雪？参禅这一著，非是寻常作，拾起龟毛绳，紧把虚空缚；踢开雪峰毬，拈过普化铎，这回才分明，两眼见寥廓。参禅事非常，切勿乱思量，求佛被佛瞒，求法被法障；过去不可追，未来休指望，现前一著子，拟议不了当。参禅休争胜，只要明自性，真机元平等，至理无欠剩；目下不承当，转身何处证？一踏连底空，尘尘总相应。参禅宜急速，切记勿轻忽，休将圣量心，沉埋尘劳窟；北秀勤拂拭，南能无一物，这里如未晓，屈杀天真佛。参禅要铁汉，不受尘物绊，截断圣凡情，超过彼此岸；纵横任自由，屺与佛祖伴，随处利群生，出语如闪电。参禅勿乱猜，必要心死灰，但教忘能所，自然绝张乖；脚跟稳立定，只待顶𩕳开，得翻真受用，方显俊良才。参禅要英杰，不被境缘摄，昼夜勤精进，动静加猛烈；铲去有无念，扫除是非穴，蓦然得迸破，始是大休歇。参禅要老辣，切忌弄狡猾，必要拼身命，如登阵撕杀；妖魔并狐兔，一时尽勦拔，大地狼烟绝，无处不通达。参禅休绻恋，光阴急如电，趋此色力强，真实下履践；拈却秘魔叉，夺取石巩箭，任他佛祖来，都卢做一串。参禅须实参，不是图偷安，我山连根倒，欲海尽底干；须臾勿放纵，动静著眼看，必要亲见地，莫教受他谩。参禅要绝嚣，切忌被尘挠，尘境才萌动，识情炽然烧；贪痴暂时长，道念顷刻消，可怜此等辈，袈裟换羽毛。参禅勿匆匆，工夫要得中，紧则成执著，缓便转疏慵；紧缓两相称，犹未尽圆融，一齐都放下，出门路路通。参禅须绝爱，精勤莫懈怠，耕破八识田，漏干七情海；千魔与万难，金石心无改，只待骷髅穿，风光何时买。参禅不下工，正眼作么通，堪怜学步者，踹他旧脚踪；守株那得兔，张网岂兜风，弄到头颅白，依然睡梦中。参禅莫打诳，必要大志量，休说人是非，但除自业障；战退魔军阵，扫尽烟尘瘴，纵横当宇宙，佛祖难近傍。参禅要孤硬，孤硬识邪正，千百亿法门，一时都除竟；单提向上宗，忘却己身命，蓦地通消息，极目真如性。参禅莫乱解，先要绝情爱，一念不干怀，万境自空坏；竖起铁脊梁，休惜臭皮袋，迸破面门时，始得大自在。参禅要志节，始得发愤切，举足碎魔宫，赤身游虎穴；缚住走盘珠，截断虚空舌，直下悟无生，超出尘沙劫。参禅要自勉，切忌随他转，莫论有与无，管甚深与浅；一点灵虚现，万事任舒卷，功夫到此时，宜当高著眼。参禅休卜度，理事要尽却，铲去圣凡心，顿除名相缚；寸怀虚豁豁，一念空索索，少存分别心，依然成大错。参禅休弄假，正念宜紧把，内外尽除扫，身心全放下；勿认奴作郎，休指鹿为马，定要见分明，莫畏棒头打。参禅莫莽卤，何必论今古，打破赵州关，摇动岩头橹；一直透长安，那怕境内阻，果能恁么去，超佛并越祖。参禅最简直，惟贵信得及，一道无向背，千门绝阶级；满眼菩萨光，通身如来力，好个解脱门，深嗟无人入。参禅要自责，日用发愤，三毒尽蠲除，六尘岂能惑？揣模穷至理，必以悟为则，顶𩕳具只眼，认出真弥勒。参禅宜愤志，超越真俗谛，放下众缘心，挽回第一义；烁开波旬胆，洞见能仁智，如此了了知，利他还自利。参禅不坚固，未免走错步，撞入荆棘林，便曰菩提路；可怜恁么人，全不知恐怖，奔波度一生，到头无所措。参禅没巧拙，只贵心无惑，曾不问闲忙，岂暇论语默；当下绝狐疑，始识真奇特，拈起一茎艸，现万亿佛国。参禅无言说，渠宜自愤策，亦非毒攻毒，不是楔出楔；吸尽沧溟水，踏碎澄潭月，一喝分宾主，可称英灵杰。参禅无言说，只要工夫切，顿断无绳索，掀翻系驴橛；纵横任自由，妙用非他决，狮子吼一声，野狐头脑裂。参禅不下力，学道有何益，饶汝说千般，争如行一尺；胸中闹攘攘，脚底黑膝膝，老病蓦临头，可怜谁痛惜。参禅真妙诀，能断生死业，指石石点头，棒空空流血；沧溟口吸干，大地毛吞摄，火焰转法轮，圣贤俱听说。参禅非等闲，一念固如山，拟向遭他惑，将离成自瞒；葛藤千七百，彻底尽掀翻，桶箍脱落了，三界没关栏。参禅勿浪走，牢把意城守，来去本无尘，何劳强抖擞；但能知邪正，不复分妍丑，若是金毛儿，自然解哮吼。参禅绝伎艺，勿被文字蔽，万论共千经，了然无一字；休将口头语，当做真实义，必要见得亲，堪能成法器。参禅无剩语，切忌莫错举，饶尔说多般，怎如悟少许；当真悟道人，直截相为汝，蓦地自肯时，堪为般若侣。参禅不增进，空与般若近，嘴上甜似蜜，胸中利如刃；贡高我慢心，肯听谁教训，任你到驴年，也无般若分。参禅偈已竟，说破参禅病，要识般若心，尽除骄矜性；诚重劳便轻，师友时亲敬，只待自点头，方续佛慧命。参禅偈四十，珍重同门客，文字尚无有，何须论平亥；祖师道不会，诸佛言无得，你若不相信，我拳劈面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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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僧切忌莫偷闲，拚却身心透祖关，㘞地一声空粉碎，森罗万象露容颜。" ] }, { "type": "verse", "lines": [ "主宾无事坐团𪢮，抖搜枯肠拾旧篇，笑杀满堂云水客，鼻头输与冻侬穿。" ] }, { "type": "head", "text": "吊越公宿影堂" }, { "type": "verse", "lines": [ "塞外探玄者，轮君第一人，身归越宝所，眼出透金尘。遇剩传心印，逢嵒转法轮，真同松柏操，雪后自青青。" ] }, { "type": "head", "text": "因僧疑十念口占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人念佛莫迟疑，金臂遥伸时接伊，千百十声招引去，柰何错把自心欺。" ] }, { "type": "head", "text": "偶感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嗟叹韶光劈箭急，到来忽过冬初一；己躬下事贵融通，千圣顶𩕳宜委悉。撇却万缘冷似冰，单提一念明如日；系桩踏碓为何事？立雪齐腰因甚底？拶到心空及第时，西江一口不留滴；分身遍惜苦娑婆，五浊波中把钓掷。闲向毘卢顶上行，闷登弥勒楼中戏；参禅未得到如斯，负了当初投佛地。三十夜来始觉忙，精神恍惚无巴鼻；阎罗老子没慈颜，换面改头谁痛惜？泣泪坡前当等闲，托生园内岂儿视？诸公努力愤精懃，莫把光阴来虚弃。" ] }, { "type": "head", "text": "示徒"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僧莫爱闲，精进休纵顽，晨钟暮鼓念随班。热莫辞难，寒莫辞艰，见闻知觉尽除删。祖师开尽情扣彻，始不愧人间。"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台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台争似钓台高，钓台未及法台腰，三台掀却无踪迹，才能平步去通霄。" ] }, { "type": "head", "text": "同宁一心印二大士除夕偶作" }, { "type": "verse", "lines": [ "乌兔循环晓夜催，时人犹自笑粧呆，都云今岁今宵尽，更喜明年明日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他事多端争理论，己躬一点不思裁，知音相聚诚难得，千古奇逢真快哉。" ] }, { "type": "head", "text": "前山台大悲寺回禄廿年，弟子辈欲恢复而力不及，后有章京王公请山僧重新赋以纪胜"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地荒残已有年，而今幸得继前贤，拨开尘雾神驹起，扫尽烟氛师子旋。花雨纷纷笼翠柏，景云片片结青莲，王公建此非无意，曾受灵山嘱在先。" ] }, { "type": "verse", "lines": [ "前山突兀遶高冈，先哲从斯建法幢，一道清泉疑锡卓，四围古树觉神将。尽从慈化龙头座，若慕真风虎侍傍，愧我生平无所事，何缘也到此行藏？" ] }, { "type": "head", "text": "示众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逐色随声昼夜忙，几曾回首暂思量，可怜多少英雄汉，睁眼明明跳沸汤。"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岁光阴一刹那，修行趁早莫蹉跎，今生若不明斯道，换却皮毛又若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尘世事千般，扰得身心颠倒颠，不做一回亲斩断，翻来覆去受他牵。" ] }, { "type": "verse", "lines": [ "善念衰微恶念多，眼光落地苦如何？入汤鳞甲凭谁做？负重泥牛带泪拖。" ] }, { "type": "verse", "lines": [ "谈玄特地有来由，问著依然没话酬，心口相违瞒自己，业河漂荡几时休。" ] }, { "type": "verse", "lines": [ "深嗟世务冗如麻，般若门头路转赊，多少水边林下客，不知几个得归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明知是幻复他求，劝尔从今放下休，识得其中消息子，生来死去有何忧。"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弥陀做话头，单提不用别参求，工夫彻透疑团破，铁佛通身也汗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六时中紧用工，或行或坐莫教松，忽然踏碎毘卢顶，格外全提掌握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咬定牙关勿放松，路头穷处更加工，蓦然识得娘生面，全体悠游处处通。" ] }, { "type": "head", "text": "双峰杂咏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随处结庵养病身，别无一物待嘉宾，地炉榾柮高烧起，瓦罐烹茶三两巡。" ]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笑山僧野兴多，倦时打睡醒时歌，茫茫三万六千日，争似云房一刹那。" ] }, { "type": "verse", "lines": [ "云自高飞水自涟，梅花雪月任争妍，分明父母生前事，乌用渠侬复更宣。"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钵一囊一榻眠，一池荷叶补衣穿，自惭福德从来薄，懒向人前竖指拳。" ] }, { "type": "head", "text": "遇变途中寄徒" }, { "type": "verse", "lines": [ "泡幻俄惊半百秋，飘然浑似岭云游，昨离承德杨家寺，今寓囊平吊水楼。世道易迁谁觉了，真空难透自知休，来朝又向他山去，何日师徒再聚头。" ] }, { "type": "head", "text": "二郎洞"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顶上石玲珑，避暑时来到此中，人说分明同世界，我言别是一家风。" ] }, { "type": "head", "text": "统山独居" }, { "type": "verse", "lines": [ "耻将踪迹落人间，梦幻形骸寄此山，兀坐何须天送供，图闲懒为客高攀。自惭无德将谁傲，亦任时人骂我顽，惟有白云知此意，山前飞去又飞还。" ] }, { "type": "head", "text": "思乡"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风秋雨洒南窗，天外离人思故乡，怕听寒蛩深夜语，看看两鬓白如霜。" ] }, { "type": "head", "text": "九日" }, { "type": "verse", "lines": [ "万里孤身寄艸堂，疏篱种菊晚来香，忘情懒作登高例，茗瀹茱萸兴转长。" ] }, { "type": "head", "text": "塞外送杨公归奉天" }, { "type": "verse", "lines": [ "法门凋落古风微，似我杨公近代稀，一片身心同铁石，仔肩般若复光辉。却非愚拙心无住，自是金汤福有归，转盻十年同一日，芒鞋又别思依依。" ] }, { "type": "head", "text": "送伏庵昆仲"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夏相从瞬息过，己躬下事细研磨，灰心直截穷生死，立志真参忘佛魔。拈却须弥岂有碍？踏翻沧海了无波，弟兄未到如斯地，切忌如何又若何？" ] }, { "type": "head", "text": "九月早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愁秋老头先白，水畏冬寒面结冰，独我也无愁与畏，地炉深凿煖闲僧。" ] }, { "type": "head", "text": "送陈明英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榻同眠三二秋，临行无物可相酬，聊将两句无文偈，送与知音作话头。" ] }, { "type": "head", "text": "山贼侵扰，僧无住处" }, { "type": "verse", "lines": [ "寥落宗风值此时，此身何处可安之，云山有警难容住，城市无名不教栖。" ] }, { "type": "head", "text": "送人坐汤" }, { "type": "verse", "lines": [ "心本无尘焉用洗，躯因有患始求汤，一阵昏迷苏转后，通身汗透便清凉。" ] }, { "type": "head", "text": "坐雪" }, { "type": "verse", "lines": [ "阳和未透春消息，满眼颠狂雪乱飞，捉影痴猿踪易觅，寻羯饿蚁穴难归。山家富贵琼花树，渔父风流鹤氅衣，独赏安禅孤寂处，恍同趺坐水云矶。" ] }, { "type": "head", "text": "初至沈阳寄住徽宗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水边林下已多年，一旦移居到市廛，夜半蒲团人静后，依然明月满霜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身披破衲一孤僧，历尽崎岖万里程，举目遍观无蜀客，可怜肝胆向谁倾。"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夕应知留不住，明朝春色为谁来？遥闻爆竹临风响，不见梅花对雪开。" ] }, { "type": "head", "text": "寓沈阳水云庵与雪槎陈公同居" }, { "type": "verse", "lines": [ "乘秋散步白云堂，直截提持不覆藏，半偈便堪空万法，一瓢直欲压诸方。朝朝茗灶云生栋，夜夜疏櫺月满床，觌露本来真面目，有谁这里敢承当？" ] }, { "type": "head", "text": "劝雪槎陈公出世" }, { "type": "verse", "lines": [ "瞬息韶光度七旬，满头白发暗惊春，虽拈诗句堪怡性，争悟禅机更适神。涤净万缘真洒落，纵酣五欲苦沉沦，劝君早入莲华社，同作逍遥自在人。" ] }, { "type": "head", "text": "至关东廿载，忽梦澹竹、丈雪二老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几欲归乡归未得，长思师友隐深忧，路因遥远音书绝，人到年高心志休。山畔懒行方禁足，林中暂息又惊秋，自来多少怀人梦，半在湖南半益州。" ] }, { "type": "head", "text": "七旬老僧要游五台，一偈诘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初常爱历山川，鸡足峨嵋几到巅，屈指百年才过半，欲游两脚不如前。千山咫尺难登陟，一榻横斜易坐眠，老大未能明此理，长途枉费铁鞋穿。" ] }, { "type": "head", "text": "适意歌"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事明了无所累，三韩地面聊相寄，随缘到处便为家，不避讥嫌唯适意。秫饭半瓢克我肠，于诸苦乐何求忮，全无佛法可参论，永昼和衣惟打睡。饶你旃檀讲席尊，争如野老闲嬉戏，追风良驷不同群，灵翮仙禽讵受系。动止安详时悠悠，蹁跹缓步入城市，花街柳巷恣吾情，大笑狂歌没拘忌。哩哩啰啰如痴憨，这里本没西来意。" ] }, { "type": "head", "text": "是非歌" }, { "type": "verse", "lines": [ "是非汉，是非汉，因甚被他苦相赚。只顾嘴头圆，不顾舌头烂，世间一语造非言，铁围万劫受羁绊。这三寸，休易看，轻轻触动将人难。庸愚怎免不生沉，贤哲犹然遭活陷。同室操戈同袍叛，清门净户生魔乱。正信皈依佛子们，与他不必诤相判。要休歇，各自观，须知万法皆如幻。但自八风不动摇，任他四大分离散。阐提种，忤逆惯，瞒心昧己逞能干。迷所以迷业似海，堕之又堕罪如山。譬多狠，喻转顽，当时佛记下无间。非是天人师不救，皆因无法可捞摸。要知非，即改过，痛追奸巧用如何。我若弄他他弄我，翻来复去业笼罗。从今后，绝差讹，灵台不昧体安和。长将善念如流水，浸润良田利益多。动静处，勿蹉跎，精勤细把善心磨。拨转上头关捩子，踏翻脚下葛藤窝。方知善逝元非佛，始识波旬不是魔。者回拍掌呵呵笑，地狱天堂安乐窝。" ] }, { "type": "head", "text": "石城" }, { "type": "verse", "lines": [ "太子河连城半边，童谣雀破自唐传，水包山去山包水，船送人来人送船。潭底有天行日月，林间无地著尘烟，灼然此处堪容懒，且伴云松老岁年。" ] }, { "type": "head", "text": "梨皮隅西来庵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村落平平山作城，西来兰若结中心，左边一派汪洋水，石畔千株松柏林。茶熟偶逢佳客至，饭余独许老僧吟，而今道法成何用，不若清闲卧翠岑。"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峰顶结庵乐事多，晨钟空寂鸟󳱪歌，园头供众时新果，庄主开田香稻禾。老衲激扬传直指，禅那梵呗演摩诃，闹篮志士如闻得，斩断红尘出网罗。" ] }, { "type": "verse", "lines": [ "斩断红尘出网罗，披云啸月免讥诃，石牛产犊人谁信，砖镜重明我自磨。无事懒游新世界，虚名难换拙头陀，闲将法界图开玩，一轴丹青值几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轴丹青值几何，倦时打睡醒时歌，随情玩月过西涧，取性观山上北坡。贵客豪门耻寂寞，野夫岩穴笑奔波，谩言一日三秋胜，万载宁如一刹那。" ] }, { "type": "verse", "lines": [ "万载宁如一刹那，刹那证得六波罗，但听月色临帘幕，那许风尘到薜萝。扰扰名场成队入，寥寥松舍少人过，山翁自得山居趣，一任桑田转绿波。"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任桑田转绿波，诸根痛策莫随他，明心物物无非道，昧性头头尽是魔。利己缁流真可愍，损人德士更堪呵，云间静者何饶舌，为要人离憎爱窝。" ] }, { "type": "verse", "lines": [ "为要人离憎爱窝，高明莫笑语言无，原非文字穷生死，那得工夫辩理魔？本有额珠焉用觅？现成心镜不须磨，高山流水如神会，觌体分明说向他。" ] }, { "type": "verse", "lines": [ "觌体分明说向他，知音自是不差讹，一堆热火是非厂，三尺寒冰阒静窝。蓦地打开关捩子，翻身跳过死生河，法轮常转原无间，逼塞虚空利益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逼塞虚空利益多，须臾寄迹勿蹉跎，幻身渐灭如残烛，劫运长流似逝波。一点圆明容易昧，百年皮袋恐难磨，若能直下通霄去，拍手高歌唱哩啰。" ] }, { "type": "verse", "lines": [ "拍手高歌唱哩啰，不须持钵觅檀那，半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花食尽多。诸境空闲几道者？群峰围遶一岩阿，希逢世寿满千百，何苦攀缘身类梭？" ] }, { "type": "verse", "lines": [ "何苦攀缘身类梭，皆因识不破婆娑，荣枯但看花开谢，聚散犹如水结波。捉影痴猿喻岂谬，见鞭良马譬宁讹，所言个个都知道，静夜思量细切磨。" ] }, { "type": "verse", "lines": [ "静夜思量细切磨，灵台黑白事如何，功名富贵暂时乐，老病死生永远魔。只为当人不了绝，致令积劫转娑婆，苟能一念忘情谓，越过无涯业海波。" ] }, { "type": "verse", "lines": [ "越过无涯业海波，逍遥物外最安和；困眠峰顶难磨石，渴饮山根不断河。飒飒风吟鹫岭调，潺潺水韵少林歌；此中尽足供娱乐，说甚莲邦古佛陀？" ] }, { "type": "verse", "lines": [ "说甚莲邦古佛陀，这些快乐岂容他，黄精拾去重重炙，蕨粉收来细细磨。怪石玲珑如虎踞，古藤盘绕似龙窝，若非独步大方者，争敢来斯伴绿萝。" ] }, { "type": "verse", "lines": [ "争敢来斯伴绿萝，赤条条底圆陀陀，即心即佛承当错，非佛非心旨不讹。有念难通西祖意，无心易堕落空魔，若能打破有无句，好读山人颠倒歌。" ] }, { "type": "verse", "lines": [ "好读山人颠倒歌，上中笑览下痴诃，只因方寸昏迷重，所以胸怀嫉妒多。谄媚野狐当道路，知宜玄豹隐山窝，末流五浊真堪痛，无法激扬挽汝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法激扬挽汝何，时殊事异更淆讹。慈云悲雨人稀少，虿尾狼心世尽多。身事无非击石火，舌尖奚必美干戈。目前不了心头事，他后如何越柰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他后如何越柰何，今生切勿复蹉跎，心田铲尽顽根蒂，性海安然没浪波。万里慈云弥宇宙，一轮皓月照山河，客来有问真消息，不似寒山隐石阿。"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似寒山隐石阿，相逢把手笑青莎，团𪢮芋熟地炉内，璎珞粥香沙托锅。食著便能思懒瓒，知因始解罚维那，这些些子难相为，必要檀那亲自和。" ] }, { "type": "verse", "lines": [ "必要檀那亲自和，阳春白雪咏无多，修逢幼妇便知妙，牙遇子期始解歌。碓嘴开花红朵朵，磨盘结果绿陀陀，时人若得尝其味，不厌千岩万丈坡。"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厌千岩万丈坡，朝参暮究力勤磨，引针刺体却疲倦，圆木枕头遣睡魔。顽石知音尚点首，为人学道怎空过？恁么勤勇行将去，免逐尘情汩世波。" ] }, { "type": "verse", "lines": [ "免逐尘情汩世波，披襟散步自吟哦，沉沉碧嶂翠烟里，曳曳云霞带练拖。峰顶猿啼月到牖，树稍雀噪日来坡，阐扬法化诸方在，容我相期石畔过。" ] }, { "type": "verse", "lines": [ "容我相期石畔过，飞禽走兽一团和，悬岩峭壁人踪少，曲水环山幽趣多。不假龟毛拴醉象，何须兔角出瓶鹅，更来问我庵中事，笑指江边月在波。" ] }, { "type": "verse", "lines": [ "笑指江边月在波，缘何到此总懡㦬？孤峰顶上行踪杳，枯木嵒前叉路多。影响宁通真实义？虚头争辨异端魔？谁知的的休心处，直在行人不与么。" ] }, { "type": "verse", "lines": [ "直在行人不与么，浑然透出葛藤窝，杖头拨转三千界，拂子挥干四海波。没底蓝藏过去佛，无须锁闭未来魔，驱耕夺食谁堪任？潦倒而今许自歌。" ] }, { "type": "verse", "lines": [ "潦倒而今许自歌，祖风零落孰担荷？曹溪路上前进少，熊耳山头退后多。不念系桩舂米碓，堪怜带雨种松坡，假衣觅食偷闲者，可惜空将岁月磨。" ] }, { "type": "verse", "lines": [ "可惜空将岁月磨，无端犹自结冤魔，含沙射影图阴害，恶贯盈时受折磋。大好回心监错盎，莫教累识罹森罗，突然打破孽城寨，山外横眠自在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外横眠自在多，从今更莫梦南柯，蒲团坐破重编草，云衲飘零复剪荷。有路青山来却少，无门地狱去偏多，最怜此等无明辈，何法才能觉照他。" ] }, { "type": "verse", "lines": [ "何法才能觉照他，叮咛著眼视灯蛾，吐丝蚕冗投汤镬，贪饵金鳞近炙锅。富贵虽然藏宝玉，到头未免赴阎罗，看他洗耳钓台客，青史遗名不较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史遗名不较多，纷纷趋境苦张罗，才观果熟猿抛子，又见枝枯鸟别窠。谁肯休心穷至奥，孰能垂手起沉疴，面墙道者非无意，为愿人人醒困魔。" ] }, { "type": "verse", "lines": [ "为愿人人醒困魔，无穷妙义总包罗，枕头跳跃僧通碍，锡杖飞腾军撒戈。露柱闻知笑破口，灯笼亦去问弥陀，弥陀此景也难对，水鸟山花漏泄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水鸟山花漏泄多，含灵不省陟嵬峨，宗师的训实难泯，佛祖真慈岂易磨。粉骨碎身还未报，明心见性始酬他，柰何寄在空门下，暗射金毛当甚么。" ] }, { "type": "verse", "lines": [ "暗射金毛当甚么，无如效巩释愆多，全身不顾投深涧，半个何须接续他。莫怪山僧谈往事，端教平地息风波，人间尽得离残害，出处悠然有甚魔。"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处悠然有甚魔，半间茅屋乱云阿，荷锄种树雪消涧，倚杖看松春满坡。缥缈烟霞笼万壑，徘徊月影映千波，夜深兀坐息群动，一盏孤灯对碧萝。"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盏孤灯对碧萝，如斯境界会无多，饮光微笑皆闲事，善现悲啼当什么。七破蒲团徒吃苦，三登投子枉逶迤，除非到此方才信，不是其人怎柰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其人怎柰何，利名捷径隐松萝，山头琴韵希逢扣，市井巴歌众聚和。微涉凡情犹刻粪，但存圣解类同魔，见闻觉知忽翻转，凡圣由来共一窝。" ] }, { "type": "verse", "lines": [ "凡圣由来共一窝，才分彼此隔天河，石头认虎轻投箭，弓影疑蛇妄受疴。昧己西天成东土，开怀震旦转毘那，花丛竹径谁堪适？饭后鞋穿喜更拖。" ] }, { "type": "verse", "lines": [ "饭后鞋穿喜更拖，苍苔厚处坐柔和，水潺石上声前咏，风动枝头劫外歌。谷口樵吟声远远，浦中渔乐笑呵呵，贪观不觉晴空晚，花雨时来安乐窝。" ] }, { "type": "verse", "lines": [ "花雨时来安乐窝，齁鼾一觉道情多，风摇柳尾如挥拂，水滴簷头似羯磨。前后葡萄结满架，周围笋蕨长盈坡，山家受用人间少，更愿天宫作什么。" ] }, { "type": "verse", "lines": [ "更愿天宫作什么，不如本分自调和，禁猿勿使攀伤树，驭马休教践踏禾。一性圆明超佛祖，万缘歇尽远天魔，无心野老犹多事，出入常将拄杖拖。"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入常将拄杖拖，拨云散雾搅黄河，大禅四下真宗显，临济三遭正法荷。伏虎岩前登绝岭，降龙海底渡沧波，非惟打杀紫胡狗，能使群生出苦窝。" ] }, { "type": "verse", "lines": [ "能使群生出苦窝，侬家敢避水泥拖？卢陵米粥陪虀菜，赵老布衫套艸蓑。日把云锄躬策众，夜将禅板自巡魔；惭惶于此年年去，大法难兴鬓已皤。"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法难兴鬓已皤，皮囊自笑变常多，寒来暑往如飞矢，暗去明还似运梭。坐卧经行偏觉重，火风地水不均和，幸而独有麤拳辣，问著连腮立辨讹。" ] }, { "type": "verse", "lines": [ "问著连腮立辨讹，须弥倒卓藕丝窝，轰轰烈势如涂毒，凛凛威雄似太阿。木马嘶风升忉利，泥牛吼月出烟波，禅流为甚不能领？看我眉毛在也么。" ] }, { "type": "verse", "lines": [ "看我眉毛在也么？言言语语勉禅和，剜心剖腹痛谁晓？按剑投戈讪我讹。大象焉能游免径？金毛岂肯踞狐窝？横身百艸巅头过，才识吾门妙用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才识吾门妙用多，也能吸海竭长河，魔宫虎穴赤身入，蝎尾蛇头垂手摩。捏聚放开端在我，逆行顺走不繇他，世人若作歌词会，笑倒前山柰若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笑倒前山柰若何？宗风到此渐消磨，才闻剩济亡嗣续，复见嵒乘断接荷。为甚能仁苗裔少？只因调达子孙多，渠侬不是闲陶论，难忍袈裟就地拖。" ] }, { "type": "verse", "lines": [ "难忍袈裟就地拖，强将折筋搅深波，偷心学道鼠搬库，执法修行蚁拽磨。可惜韶华虚度了，现成衣食争消他，叮咛报与劳劳者，眨眼轮回劫似梭。" ] }, { "type": "verse", "lines": [ "眨眼轮回劫似梭，浮生何苦自羁罗，忙忙业识贪无尽，扰扰尘缘事转多。难把黄金填逝海，易将白骨委荒坡，除非得达本源水，洗净乾坤秽浊波。" ] }, { "type": "verse", "lines": [ "洗净乾坤秽浊波，幽深之处落闲多，松寮菊径超同业，石壁藤床绝比阿。行看众花开烂熳，坐听群鸟语音和，个中谩道要成佛，动动念头已是魔。" ] }, { "type": "verse", "lines": [ "动动念头已是魔，那堪如此嘴波波，莫疑火佛无因果，可省阿僧有罪过。人说愚蒙多不信，我言伶俐费搓摩，老僧舌短婆心切，一任诸贤笑与诃。"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任诸贤笑与诃，果然不出世笼罗，本来面目光虚掩，火宅尘劳垢转多。四面焚烧谁肯替，千般债累自家驮，苟能露地跨牛背，踏破生生业障窝。" ] }, { "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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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道禅人说话讹，宁知心镜未揩磨？家家地里乘时种，户户机中不住梭。刚见路傍芳艸合，又看水面落花多；眼前境物如斯变，谁肯回头觅旧窝？" ] }, { "type": "verse", "lines": [ "谁肯回头觅旧窝，有来动步路先讹，观空禅客尚难到，著有劳生岂易过。叠障崔巍霜气重，连溪匼匝月光多，此中消息谁相委，惟许风鸣万籁歌。" ] }, { "type": "verse", "lines": [ "惟许风鸣万籁歌，无情说法孰能和，灵云曾见桃花笑，玄老亲闻󵐻水过。击竹香严贫彻骨，望竿禅衲耻临河，初时唤作玄中妙，今日思量已可呵。" ] }, { "type": "verse", "lines": [ "今日思量已可呵，眼中金屑怎存他，相知惟有明窗月，道契还推觌面峨。山不嫌人常作伴，月偏爱我往来过，为人若肯效山月，何必蒲团观息波。" ]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必蒲团观息波，倚栏且听唱樵歌，牧童美笛横牛背，麋鹿啣花过碧坡。雨霁云开天界静，空明海湛日融和，客来强伴松堂坐，脱粟藜羹滋味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脱粟藜羹滋味多，尘寰林下两相讹，人情可比干城出，佛法还同海市过。竹影洗溪仍有浪，谷风吹叶尚余柯，纷纷境趣鲜能会，惜把金貂换绿蓑。" ] }, { "type": "verse", "lines": [ "惜把金貂换绿蓑，子规啼血孰闻他，因心起妄妄遭苦，由爱生身身受磨。转报三途无住脚，循环六道不停梭，声前未得亲看破，永落煎熬烦恼魔。" ] }, { "type": "verse", "lines": [ "永落煎熬烦恼魔，除非解把己躬摩，通条直路超三界，顿断情缘越四河。刹刹全彰本地印，尘尘显示无生歌，这回认得从前面，活佛来时打杀他。" ] }, { "type": "verse", "lines": [ "活佛来时打杀他，榻边肯放别鼾呵，桃生后苑花开嘴，冰泮前溪雪转波。岭畔苍松鸣夜月，簷前翠竹奏天歌，寥寥世道非同昔，且落茅庵受用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且落茅庵受用多，现成家业好山河，采将黄土湾边竹，笕取清泉直到锅。午夜狂岚摧倒树，黎明满院拾残柯，安闲虽是人人爱，不会消闲屈了他。" ] }, { "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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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般若古林智禅师，湖广长沙朱氏子。幼失怙恃，颠沛万状。六岁至峨嵋脱白，侍双桂十数年，屡遭毒打。后因木墩打中腿肚，遂有省焉。二十受具，历参诸方。末与德山语嵩裔机契，而受记莂。出住奉天般若、辽阳建宁、如来诸刹。师于康熙乙亥十一月十六日夜间坐逝。迨天晓，自思来去不明，恐人捡点，复苏。至本月三十日辰刻，手书邀穆魁吾居士飞奔方丈。师下床接曰：「受你数十年供养，无可酬荅，谢汝两掌。」遂于士面上左右各打一掌，大笑而坐。士曰：「和尚举动十分精爽，何故出此诳言？」师曰：「汝不识老僧。」士求和尚手脉评之，曰：「脉上并无一些病，何出此言？」师曰：「汝不识老僧，我明日定去。」僧俗见师诀绝难留，悲泣请师垂示。师曰：「汝等好俗气，我岂真死耶？我时时在汝等面门出入，汝等不识。汝等存善心作善事，定生西方；存歹心作歹事，定堕三涂。明明放著，何用我说。」谈笑过午，饮食倍常。凡殡殓等事，茶毘日期，立塔地方，分付妥当，推逼相别。众不忍散，师携手送出山门。一士拉住，不放师回。凡过往人，围绕数层，说的说，哭的哭。有不信者，说是明日，即辨真假。约有起更时候，方散脱身。师回院内经行，夜半方归方丈静坐。约至寅时，呼侍者问曰：「什么时候？」侍者荅以五更。师曰：「吾当行矣。」遂点灯，设供器纸笔，安置几上。又炷香，命侍僧曰：「香燃二寸许，推门看我。」书偈曰：「东方寅，我即行。菩萨接，弥陀迎。」端坐寂然而逝。二侍者推门视之，师巍巍不动。侍者痴视良久，唤大众曰：「和尚圆寂矣。」大众齐至成服，手腕尚温，墨迹未干。三日入龛，师容颜如常，遍身柔软。三七茶毘，送者万数。初发火时，烟燄五色。少顷，龛门自开，现金色毘卢像。大众俯伏合掌，佛声动地。从辰至午，骨竖端坐。衣文数珠，宛然不坏。舍利无数，一齿不坏。世寿七十有三，僧腊六十七。塔于本山。语录六卷。" }, { "type": "p", "text": "行世弟子马三贵拜述" }, { "type": "p", "text": "板存楞严寺流通。"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302, "juan": 12, "space": 0, "lg": 302, "byline": 12, "lb": 2670, "head": 142, "form": 0, "p": 197, "def": 0, "entry":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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