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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香嚴禪師語錄序\n黃檗以三頓毒棒啟濟宗一枝，蔭蓋天下，其法源之盛，直至於今。雖然，其盛之故，可得而言歟？自初祖西來傳心，不立文字，掃盡葛藤，衲子始知向上一著不從言語而得。黃梅、曹溪以來，燈之相印，至於棒喝交馳，立地喪身失命，猶未若臨濟、德山諸大老之險絕也。何者？蓋宗旨則定以從上為尊，而宗風則恒以自沒而峻。然尊者有時而或降，峻者有時而或夷，雖道有隨時，而無回乎風會矣。自唐以來，濟燈常盛，而極盛於大慧杲，實前無古人，沒無來者，真能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澂塵裏轉大法輪，極盛矣。乃嗣法者若存若亡，遂尒中絕正法眼藏，乃者杲公同堂之虎丘隆，斯無奇矣。隆祖以沒，高峰、中峰疊興繼起，此一盛也。逮至有明隆、萬之間，宗風駸之乎少复，天童密老人以一條拄杖直起而揮之，直捷痛快。自是而臨濟之正印全提，為初祖以來禪宗中興一大關鍵，而福嚴費老人實為密公第一座，而沒宗旨宗風，不入於廉纖，不淆於疑似，不墮於疲軟，不襲於瞞盰，直下承當，一絲不挂。今日之普明香嚴和尚，則福嚴之嫡骨兒孫，能繩其祖父者也。雖然，嘗試論之。廓然無聖之旨，至道嫌揀之言，當陽一著非不全彰，至洞宗之五位君臣，濟上之三玄三要，賓主歷然，瓶鵝已出，似可潛通消息，坐草盤桓，但每一拈來，盡皆黏縛，所以一棒就行，四喝互用，直待懸崖無撒手處，方是絕後再甦時也。余與香公交二十年，自其行腳至坐道場及居退院，無不歷歷在目，徒以頑老不堪捶策，有負香公一片婆心。然此一著子，未嘗不向眉端指端時時出現，香公不以其愚且廢，出語錄示余，且索余為序。然香公真面目不在語錄，余與香公真面目不在序語錄，則請以此語錄并語錄序還質之香公，香公以為何如？\n時康熙辛酉季夏法弟獨巖葉燮拜手題\n普明香嚴禪師語錄\n嗣法門人明耀等編錄\n上堂\n康熙十六年戊午冬，師於普明守龕制滿，本郡護法紳衿同山主及眾檀信復請師繼席，於十二月十一日入院。至山門，師云：「山門豁達開，行人自往來，還識彌勒麼？」顧左右云：「鑒。」\n韋馱。云：「驅邪輔正，護法安僧，有煩神用，功德彌增。」驀豎拂子，云：「且道這個又作麼生？須是桂上座拈出。」\n伽藍。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更要護持個甚麼？雖然，山門振肅、災橫消除，也少不得。」舉手，云：「一任威靈顯赫。」\n祖堂。云：「跨灶之子，觸破煙樓，超佛越祖，好立上頭。」以手指云：「這一隊阿師，個個好與一錐。何故？」乃拈香云：「一時勘破。」便禮拜。\n大殿。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既充滿法界，未舉足前已相見了也。又來這裡作甚麼？」乃顧視，云：「見相作福。」便拜。\n方丈，據座。云：「千年田，八百主，露堂堂，好自處。今朝正令當行，驅卻三蛇九鼠。」拈拄杖云：「倚天長劍逼人寒。」\n當日本山勤舊設齋，請上堂。師至座前，拈書云：「言言錦繡，字字珠璣，嚴飭梵儀，弘揚正法，總從這裡為始，煩維那對眾表白。」宣畢，指座云：「寶華王座，人天護持，闡揚本分，晝夜無時，今日錦上鋪花去也。」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盤劫外，葉蔭寰中，不同生滅鎮長存，天地壞時渠不朽。爇向爐中，端為祝延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堯風永扇，舜日恒新，四海昇平，萬方樂德。」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栽培既久，貴重無倫，熏之遍界氤氳，觸之通身和暢，奉為護法宰官信心檀施，莊嚴福果，頓悟真常。」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大圓覺海藏根，自性源頭流出，奉為本山耆宿贊輔諸師，共證法雲，同圓種智。」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曾於觸不得、背不得處到手，未能運用，韜藏十載，遇個本色作家，一椎打破，直得八面玲瓏，特為拈出，供養本山堂上傳臨濟三十二世石關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撩衣就座。蓮溪新元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非色非形，作麼生觀？伶俐漢聞舉，掉臂而去；其或未然，請出激揚看。」問：「一番提起一番新，續燄挑燈千古明，今請法王登寶座，寒梅馥郁滿乾坤。教外別傳則不問，續佛慧命一句作麼生道？」師云：「日輪當午。」進云：「今日普明上堂，弘揚法道，振起家風，與昔日世尊於靈山會上轉大法輪是同是別？」師云：「也要你會取好。」進云：「今日四眾臨筵，還有功德也無？」師云：「並無功德。」進云：「和尚大闡宗風為甚麼？」師卓拄杖，云：「會麼？」僧拜，云：「知恩方解報恩。」師云：「莫詐明頭。」乃云：「具大根，發大信，得大機，顯大用，掀翻目前窠臼，斬斷從上葛藤，建法幢，立宗旨，呵佛祖，棒人天，直得須彌岌峇，海水騰波，釋迦、彌勒暗地喝彩，臨濟、德山望空仰讚，於是皇風浩蕩，佛日騰輝，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腳跟著地。且繼席開法一句作麼生道？擘開華嶽連天色，放出黃河倒海聲。」蓮溪和尚結座，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歲旦祝聖，上堂。云：「開闢乾坤，執持世界。」打圓相，云：「莫不從者裡發揚。所以，日月由之而明、山河由之而固、人民由之而生、禮義由之出，是聖、是凡，若草、若木，種種品類、種種名相、種種平險、種種奇特，亦皆承此恩力而能變現，帝王以之而治、國土以之而平、君子以之而教、小人以之而化，三綱正、五常尊、六合廣、四維張，上下和同，相需為樂，則風雨時、禾黍熟、禮義興、人民育，共享無為之化、均陶不治之天，而我衲僧家得以安坐禪床，頓忘人世，參究本來，弘揚道法，實賴太平之治，全憑富庶之康，豈得不祝延聖壽、慶賀良時？且慶賀一句作麼生道？皇風浩蕩乾坤廓，野老謳歌春盡長。」下座。\n啟萬佛懺期，上堂。云：「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行處落花紅，獅象交參，人天普集。還有出格者麼？」問：「觀音降誕則不問，祖師公案請師宣。」師云：「道來，道來。」進云：「牛頭未見四祖，因甚百鳥啣花？」師云：「一爐香透碧雲間。」進云：「見後因甚不啣花？」師云：「萬丈深潭徹底清。」進云：「啣與不啣又作麼生？」師云：「突出難辨。」進云：「公案已從師指示，當陽一句是如何？」師打，云：「棒下薦取。」進云：「棒頭有眼明如日。」師云：「會取這棒好。」乃云：「先師在日，智行兩立，福慧雙修，冬夏則結制安禪，春秋則開期禮誦，不惟僧眾參修，抑使檀那植福，如永明之萬善同歸與宗鏡並行，覺範之根基成熟而佛眼開明，是以住持十載，饒益良多。今日不肖繼席，艱苦異常，德業難方，舊日訓儀願得無改，所以於此春光明媚之際啟建萬佛懺期，壇雖草率，意實精勤，欲使人人於千紅萬紫之間識取自家春色，個個於一月三旬之內了明諸佛心光。今則道場初建，佛事方陳，普賢菩薩為懺主，觀音大士作護持，眾居士各脩供養，桂上座特為舉揚，大眾還會麼？」以拂子畫卍字圍卻，云：「象王牙上展歌音，楊柳枝頭洒剎塵，萬號千名俱自口，福資四境一時新。」下座。\n上堂。云：「蛟龍騰躍於天，鯤鵬運化於海，蝸牛角上展家風，蟭螟眼裡放鬧市，多般俊俏，未免之遶。若論佛法，一切現成，言詮莫及，機教非真。窮諸玄辯，一毫投於太虛；竭世樞機，一滴投於巨壑。三世諸佛口掛壁上，山河全露法王機；九類異生心同實際，草木盡成師子吼。雖然如是，更須具摩醯眼睛，用白拈手段，擊塗毒鼓，揮金剛劍，自在縱橫，弘通法忍。且即今一句又作麼生？牢關把斷無凡聖，只要男兒自點頭。」下座。\n結制，知浴領眾設齋，請上堂。問：「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應時一句是如何？」師云：「一拂千條。」進云：「既開爐冶，煆聖煉凡，倘遇不假鉗鎚底來又作麼生？」師云：「管取百雜碎。」進云：「猶是那邊事，這邊事又如何？」師便喝。進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不消得。」問：「諸方大開爐韝，普明新設鉗鎚，祖席重開即不問，五家宗旨請師宣。」師云：「問將來。」進云：「如何是臨濟宗？」師云：「一棒一條紅。」「如何是雲門宗？」師云：「青山高聳白雲中。」「如何是曹洞宗？」師云：「金針玉線暗彌縫。」「如何是溈仰宗？」師云：「父慈子孝顯家風。」「如何是法眼宗？」師云：「步步絕行蹤。」進云：「五家宗旨承師指，今日開爐是若何？」師云：「只要尋個不受煆煉底。」乃云：「前三三，後三三，獨露古今面目；南斗七，北斗六，突出摩醯眼睛。拋出金剛圈，要使俊猊翻躑；放開栗棘蓬，驗他於菟行藏。兔角杖，敲破虛空百雜碎；龜毛拂，建立大地囫圇頭。佛祖門風一時掃蕩，衲僧巴鼻不必牽連，展開新世界，打疊舊乾坤，一任佛來魔來，旋風打散，倒退三千。且道具何手眼？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舉：「臨濟初住院時，謂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明日，普化上來問：『和尚昨日道甚麼？』濟便打。又明日，克符上來問：『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麼？』濟便打。」師云：「可謂千鈞之弩，應時而發。」至晚，小參，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師云：「為人太切，剖腹剜心。普明今日雖則始初開法宗旨，料揀從上相承，不敢妄加增減，只有個緊箍咒兒，若念起來，管教個個腦門迸裂，轉動不得。內中有個銅頭鐵額、八面玲瓏底出來云：『請和尚念看。』桂上座則向他道：『今日眾信設齋，堂中大好供養。』」便下座。\n當湖尼慧燈求戒，請上堂。問：「戒居慧本，最上宗乘，因甚高沙彌不受戒？」師云：「橫吞八極。」進云：「如何是比丘戒？」師云：「渾身泥水。」「如何是菩薩戒？」師云：「驢事未去，馬事到來。」進云：「三壇大戒蒙師指，應時及節是如何？」師便打。進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云：「未是你境界。」進云：「崑崙𨁝跳上須彌。」師便喝，僧禮拜。乃云：「菩提種發，智慧燈明，戒光自口中出，毘尼從心上來，放收無礙，持守分明，覷破祖師巴鼻，頭頭是用，發揚自己家珍，物物成機，牟尼珠光明燦爛，如意寶色相圓融，毛吞巨海，芥納須彌，大用現前，不存規則，證那舍身，踏毘盧頂，玲瓏八面，運轉微塵，總從今日顯揚去也。」良久，云：「會麼？臘月花開無影樹，妙明心顯沒絃琴。」揮拂子，下座。\n臘八，圓戒，上堂。云：「突出眼睛，大地何曾有物？豁開心地，河沙總是微塵。學戒學禪，空花亂墜；說迷說悟，寐語多端。今日乃釋迦老子悟明本性之時、求戒大德圓滿木叉之際，山僧因齋慶讚，兩彩一賽，所以跳入這場子裡，掀翻底掀翻、扶起底扶起，大家須著眼始得。」以手打圓相拂，卻云：「會麼？眼中有翳須撩撥，定慧無門莫妄修，德相人人從本有，眉橫鼻直更何求？」擊拂子，下座。\n歲旦，云：「乾坤永固，日月齊明。律回斗柄，揮開遍界陽春；節換桃符，發育漫空淑氣。觸不得，背不得，擊壤謳歌，靈明自現；心不是，佛不是，棒喝交馳，機鋒不讓。若論衲僧本分，只宜土面灰頭；看來世俗生涯，須要攢花簇錦。各若自守，殊見偏枯，交互融通，真風沕穆。是以僧伽雲集，慶祝韶華，用祈天下太平，人民樂業。且道山僧自祝一句又作麼生？」卓拄杖，云：「棒頭點出金剛眼，鑒地輝天耀古今。」下座。\n解制，上堂。問：「昨朝城市歸來晚，今日陞堂唱古風，如何是古風？」師云：「棒頭有眼明如日。」進云：「人天交接聞真諦，更有尖新事也無？」師云：「棒棒打著。」進云：「風送好雲歸碧洞，水歸滄海作波濤。」師云：「為甚乾爆爆地？」問：「牢關固閉，不容走漏，今日放開向甚麼處去？」師打，云：「只在者裡。」進云：「有門無路是如何？」師打，云：「只在者裡。」進云：「有路無門是如何？」師打，云：「只在者裡。」進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師云：「將謂，將謂。」問：「萬里不掛片雲，虛空突出一竅，且道是觸？是背？」師云：「淑氣催黃鳥，睛光轉綠蘋。」進云：「有佛處不得住又如何？」師云：「梅花似玉柳如金。」進云：「無佛處急走過又作麼生？」師云：「雲在青天水在瓶。」進云：「坐斷兩頭，畢竟如何是他行履處？」師云：「三十棒少你不得。」進云：「緊峭草鞋獰似虎，橫肩拄杖活如龍。」師云：「五色索未斷。」乃云：「普明疏曠勝山林，凶歲開罏煉自心，薪桂米珠瓔珞粥，棒雲喝月沒絃琴，結原無拘泥牛走，解亦非行石虎吟，會得個中端的意，不妨隨處唱玄音。且如何是端的意？」展兩手，喝一喝，下座。\n萬佛期，上堂。云：「清明佳節，桃李芬芳；普利壇場，存亡獲益。應時應節，物我同情；禮佛禮僧，人天胥晤。要得智行兩足，須宜事理雙修。向此普明，參究本來，於冬制專明其理；莊嚴福果，於春期共修其事。理如根本，事若枝條，根本深而枝葉盛，信心固而道場開，自利利他，普同解脫，求佛佛現，了悟真常。今則集同緇素，頂禮佛名，用祈滅罪除愆，遐齡集福。然則古德云：『佛之一字，我不喜聞；念佛一句，漱口三日。』又作麼生？」舉拂子，云：「會麼？縱奪是非俱在我，超然獨立錦乾坤。」\n結制上堂。云：「棒喝交馳，拋擲大千剎土；風雲相會，激揚向上鉗鎚。眼中無翳，不用金針撩撥；皮下有血，還須寶劍橫揮。於是移高就下，別立門風，拈出膠盆子，放開栗棘蓬，一任孟八郎不顧危亡，全身拶入；待他王小二纔露生涯，和贓捉敗。顯出自家寶藏，頭頭應現；高提輪王正令，在在弘揚。然雖如是，猶是門庭邊事，未是衲僧本分。且如何是衲僧本分？眉毛卻在眼睛上，鼻孔依然搭上唇。」舉：「先和尚於康熙九年水淹結制，云：『山僧一味放憨，撞入普明寺裡，堪笑沒米沒柴，也要安禪打七。』桂上座今年結制，遇此亢陽之餘，非惟柴米應用俱無，然則為生死事大，衣食因緣不妨淡泊。」顧眾，云：「且莫憂，待落堂時拈出古人所用之物供養去也。」以手畫一畫，云：「謀道不謀食，參禪須著急，打破祖師關，身心當下息。」卓拄杖，下座。\n臘八，上堂。問：「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云：「你從那裡來？」「如何是個個學無為？」師云：「與你三十棒。」「如何是此是選佛場？」師云：「你且立半邊。」「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未到你在。」僧拜，師便喝，乃云：「天空水寂鳥飛絕，月冷風高人正寒，謾道奇哉臘八夜，誰家灶裡火無煙？正覺山前悟卻迷，普明寺裡迷還悟，迷悟掀翻見本真，是非脫略離窠臼，揚眉吐舌有端由，揭地掀天憑本據，鬼面神頭是阿誰？長來短去更由渠，三三五五眼中花，古古今今隙中馬，若肯從頭放下休，大家跳在粥鍋裡。」良久，云：會麼？「果子多般任我尋，香甜滿碗從君飽。」顧左右，云：「莫相孤負好。」喝一喝，下座。\n歲旦上堂。云：「爆竹數聲催臘去，梅花幾點送春來，有不落去來底請出相見。」問：「鴛湖畔鼓角喧天，花村裡竹聲振地，祖師家未審作何景象？」師云：「梅花枝上日將斜。」進云：「師登寶座，豎拂拈椎，祝　聖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天長地久，日月齊明。」進云：「皇圖永固，地久天長，萬民樂業又且如何？」師云：「家家燒柏子，處處插梅花。」進云：「皇安民樂，從師指本分一句是如何？」師云：「三十棒。」乃拈拄杖云：「見麼？新春造化盡從者裡發生，且道者裡又作麼生？」卓拄杖云：「會麼？張公喫酒李公醉。」倚杖吟云：「萬緣放下任枯榮，應節隨時物外情，梅玉吐香呈祖意，柳金含色示無生，村歌社舞嬌紅紫，鼓響囉鳴鬧市城，拄杖動人春一點，拈來何處不分明？」復卓拄杖下座。\n解制，紹昇師領眾設齋，請上堂。法隆問：「今日解制即不問，秪如方丈對聯云：『有燈可傳，無法可說。』未審傳個甚麼燈？」師云：「今宵正好看。」進云：「除卻看燈，親切請問一句。」師云：「切忌眼瞎。」紹昇問：「祖意西來則不問，庭前柏子意如何？」師云：「殘雪滿枝頭。」進云：「卻被境轉了也。」師云：「你作境會麼？」進喝一喝，師云：「落境了也。」乃云：「天上月正圓，人間燈正好，燈月兩交輝，四衢鬧浩。我家一盞祖師燈，光明遍界能長久，不惟元夜展芬芳，見隨時即便有。臥官街，喫官酒，會得三三原是九，解開布袋任縱橫，花街柳陌揚家醜。」舉：「古人云：『有一人終日喫飯不道飽，有一人長不喫飯不道饑，有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今日普明則不然，有齋時大家要飽，無飯喫束取肚皮，要住底在堂中東語西話，要去底不妨路上北走南奔。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喝一喝，云：「鶴有九皋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下座。\n法姪法隆領眾請師於湧卍禪院圓萬佛懺期，上堂。問：「樊道橋邊香雲繚繞，如何是第一要？」師云：「大家在者裡。」進云：「湧卍庵中萬佛咸臻，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因緣湊集。」進云：「今日施主恭請和尚上堂，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個個眉橫鼻直。」僧禮拜，師便打。問：「十方聚會，禮萬功成，如何是功成一句？」師云：「今日為眾上堂。」進云：「恁麼則問處分明答處親。」師云：「如何是你親切處？」僧議擬，師便喝，僧亦喝，師云：「喝後作麼生？」進云：「當陽一箭收功後，天下何愁不太平？」師云：「非君境界。」乃云：「天高群象正，梅柳爭芬；海闊百川朝，緇素並集。於一毫端現寶王剎，不離樊道橋邊；坐微塵裡轉大法輪，只在湧卍庵裡。是以，於此春光明媚之際，四眾雲集，興顯道場，福源慧海各自滋培，禮一佛而萬德駢臻，舉一名而千祥輻湊，和風浩蕩，淑氣躚翩，無非妙用莊嚴，莫不玄機活潑，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玉行處落花紅，皆我隆公法姪真實中流出，乃至無量香雲、無量花雲、幔雲、瓔珞雲，種種佛剎供養海雲，行布圓融，重重無盡。今日圓滿之次，山僧到來因齋慶讚證明而已。」以拂打○相中安土字，云：「會麼？」復擊，云：「從斯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下座。\n說戒，上堂。問：「昨夜雪飛千里白，今朝迸出一輪紅。定慧雙彰即不問，如何是沙彌得力處？」師云：「是事如是持。」進云：「如何是比丘轉身處？」師云：「堂中應缽去。」進云：「如何是菩薩行履處？」師云：「拖泥帶水。」進云：「秪如向上一句又作麼生？」師云：「打你腦門破。」乃云：「本源清淨，生死不相干；面目現成，是非都坐斷。堅脩梵行、嚴淨毘尼，是泥裡洗土塊；參尋祖意、徹透禪關，是門外打之遶。浮雲遮日，日體原明；物象從心，心源本淨。非戒、非禪，何持、何犯？優波離無繩自縛、金頭陀有眼如盲，好與一坑埋卻，方能自性圓融。有個傍不肯底出來道：『即今和尚說戒、說禪又作麼生？』山僧好與劈頭一棒，云：『會麼？明珠剖出光凌亂，換卻時人眼裡睛。』」下座。\n臘八，圓戒，上堂。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瑜伽、禪教，一戒全收。毛端現寶王剎，華臺轉大法輪，放開匝地普天，運轉冰清玉潔。塵塵三昧，法法圓融，不落思惟，不存規式，覿體光明，了無罣礙。且道圓菩薩戒普利一句作麼生道？奇哉德相人皆具，帶水拖泥要發明。」舉：「世尊成道頌云：『抬頭誰信眼生睛？堪笑瞿曇誑百靈。若謂眾生咸具足，如何又要睹明星？』」下座。\n解制，上堂。云：「亙古亙今，空勞勞地，向甚磨處結？向甚麼處解？然則古人云：『無著力處正好著力，無下手處正好下手。不妨於結不得處打結，解不得處解散。』今則制期圓滿，理宜解散。於是打開布袋，拋向階前，黃金瓦礫、魚目明珠，是鐵、是銅，若真、若俗，一任諸人自取。何故？分金爐既鎔成色，貴賤從他自品論。」下座。\n華嚴懺期，上堂。云：「透向上乘，踏毘盧頂，收佛剎於毫端，布真空於法界，頭頭應現，物物全機。象王回顧，百花林裡肆盤桓；獅子嚬呻，萬卉叢中舒妙用。到這裡，佛魔並掃，空有俱擬，掀翻海岳三千，踢倒須彌百億，摠是當人自家受用，不妨者裡直下承當。其或未然，山僧向第二頭舉唱去也。同音異口共宣揚，字字毘盧法界場，瞻禮不妨勤懺悔，眼橫鼻直不囊藏。」下座。\n圓華嚴懺期，上堂。云：「時歲艱難際，荒山勉啟期，齋稀惟供粥，道愜共舒眉。事理塵俱懺，身心潔自知，今朝圓滿日，相慶喜孜孜。」顧眾云：「疋上不足，疋下有餘，清苦修持，是真功德。且道者個功德落在甚麼處？」卓拄杖云：「會麼？雨洗淡紅花萼嫩，風搖淺碧柳絲輕。」下座。\n結制，上堂。問：「大展洪爐即不問，雪覆千山事若何？」師云：「不消一輪日。」進云：「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非君境界。」問：「今日結制，雪冷風高，掛卻缽囊，真機獨露。如何是真機獨露？」師云：「滴水成冰。」進云：「為甚麼星分溪澗白，露洒竹松清？」師云：「刺人眼睛。」進云：「一言包括乾坤外，佛祖齊教立下風。」師云：「學語之流。」乃云：「一團綿密，八面玲瓏，放收自在，縱奪自由。毫端佛剎，左右逢原；惡辣鉗錘，自他共利。直得興龍橋楊眉吐舌，翥鳳洲舞手蹈足，激揚本分宗猷，振起祖翁舊業。其奈時艱歲歉，米鮮柴稀，職事不堪酬應，無計安排；佛法正好商量，貴乎枯寂。是以把定牢關，不容走作，以金剛劍斬斷命根，用肘後符驅絕生死，管甚廚無煙、庫無粒，直是行有棒、用有喝，一任銅頭鐵額禪和子來，個個與他腦門迸裂。莫怪從前多意氣，已曾踏破上頭關。」卓拄杖，下座。\n師誕日，請上堂。問：「雪覆千山，高低普遍，奇特相逢，未審如何開導？」師云：「頂門迸出一輪紅。」進云：「恁麼則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去也。」師云：「足下未生雲。」僧喝，師打。問：「今日和尚大誕之辰，未審還有佛法也無？」師豎拂子，云：「會麼？」進云：「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師云：「是誰境界？」進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師云：「一棒打落。」問：「花開一萬歲，桃熟九千年，如何是長生不老句？」師良久，云：「會麼？」進云：「世界壞而不朽，山河變而不遷，莫是者個麼？」師云：「切忌卜度。」乃云：「不生不滅，覿體現前；無古無今，光明烜赫。皜皜乎臘月蓮花，落落兮嚴冬頑石。無眼耳鼻舌，通身八面玲瓏；有色香味觸，遍體一團綿密。洪鐘有叩則鳴，古本逢春便發。奇特甚奇特，平常實平常。今日因齋慶讚，不妨對眾拈出。」喝一喝，云：「檀林精潔超群象，衍數圓僧海屋籌。」下座。\n圓比丘戒，尼靜觀、寶明等請上堂。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云：「雪花遍布。」進云：「既是清淨法身，因何更說淨戒？」師云：「為汝不唧溜。」進云：「作麼生是和尚唧溜處？」師云：「三十棒少你不得。」僧便喝，師云：「你再喝看。」僧便作禮。問：「鐘鼓交參，請師速道。」師云：「今日不答話。」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打你三十棒。」「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放你三十棒。」「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速退，連退。」「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道來，道來。」進云：「臨濟宗乘蒙師指，虎逢山勢事如何？」師便打，僧便喝。問：「喚作戒則觸，不喚作戒則背。且道今日說個甚麼？」師云：「無鬚鎖子。」進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云：「非汝境界。」僧便喝，師云：「好喝，再喝喝看。」進云：「不必錦上添花。」便出，乃云：「梵行原無墜，分明在目前。如何是目前梵行？」豎拂子，云：「見麼？於此見得，無邊剎海自他不隔絲毫，十世古今始終不離當念，釋迦不先、彌勒不後，不增、不減，不是、不非，大千總攝、三際俱收，如日麗中天，纖塵不昧，月臨霄漢，遍界清涼。其或未然，今日優波離尊者從山僧口門而出，為諸戒德說三聚淨戒，云：『清淨莫放逸，是事如是持。』既是梵行無墜，如何又說淨戒？」顧眾，云：「會麼？雖然本有靈光在，也要工夫用他。」下座。\n祈嗣，請上堂。問：「窮子一衣証四果，貧婆一飯感三天。今日王俊生居士設齋請法有何功德？」師云：「突出難辨。」進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師打一棒，云：「不風流處也風流。」問：「打鳳羅龍即不問，法身無相是如何？」師打，云：「者個是智慧之男。」進云：「法眼無瑕又作麼生？」師打，云：「者個是端正之女。」問：「普明家風即不問，請法求嗣事若何？」師豎拂，云：「者裡種取。」進云：「冰霜堆裡通陽氣，占斷春風花滿枝。」師云：「喜添眉睫。」乃云：「火不待日而熱，水不待月而涼，西來妙旨豈待披發而後顯？蓋自威音已前直至今生以及盡未來際，不曾少間隱沒，上至諸佛、下及三途，情與非情共成一體，無佛、無眾生、無人、亦無我，洞然太虛，了無一物。如人一身，百骸、九竅、骨節、毛孔，分別名相即無其人，名相假立，離相全真。推此而言，重重法界，假合大千，一滴全收，了然何物？所以云：『大千沙界水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何處更有佛祖傳持、西來指示、種種葛藤？昔溈山問仰山：『妙淨明心子作麼生會？』仰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而《楞嚴》云：『十方虛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裡，亙古亙今了然顯現。』於此明得，抱妻罵釋迦、醉酒打彌勒，不為分外；其或未然，今日王俊生居士設齋供眾、請法祈嗣又作麼生？福德滋培丹桂子，從教高大舊門墻。」下座。\n臘八日，解制，圓戒，辭眾上堂。云：「無佛無法，無我無人。人我既無，佛法那有？佛法既無，戒從何立？於此會得，親見盧舍那、親證解脫道，釋迦、彌勒猶為走使，宣律優波且須退後。其或未然，古人云：『欲行千里，一步為初。欲究真乘，先須戒定。』今戒法既圓，各生慶幸，信心堅固，日久行持，到不持而持、不戒而戒處，觸撒缽盂、倒拈錫杖，不妨向人道：無我、無人、無佛、無法，始見釋迦老子於正覺山前大驚小怪底時節，卻來者裡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舉：「白雲端祖遊廬山，圓通訥讓以院事。不久，太守來，通敘以東堂之苦，太守以目顧端，端低頭。至明日上堂，舉法眼偈云：『難難難是遣情難，一顆圓明透水寒。方便遣情猶不是，更除方便太無端。』喝一喝下座，腰包而去，眾挽之不可。山僧今日因有一頌：遣情退院事方閒，破院驅馳未足觀。從此清風遍寰宇，圓明千古逼人寒。且道普明今日解散又作麼生？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年。」喝一喝下座。\n師從普明退靜湧卍菴，受新行鎮眾信，請住本鎮太平禪院，於癸亥歲九月八日進院。\n據室。云：「者一片田地，山河大地從此入，微塵佛剎從此出，三萬二千師子座就中羅列，五十二位法身士時納敗闕，正令全提，佛魔並掃，窺天鑑地，縱奪自由。山僧今日把住放行，於法自在去也。」拈拄杖，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n當日舊住戒子勤修，領眾設齋，請上堂。師指座云：「是座？非座？」展兩手云：「此法非法，非法非座，正好拈出與諸人頂門著眼。」遂陞云：「見麼？」拈香云：「此一瓣香，根深劫外，葉蔭寰中，龍天擁護，法界蒙熏，爇向爐中，端為祝嚴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萬方樂德，四海謳歌。此一瓣香，名聞海宇，價重連城，風沾黎庶，氣洽林泉，奉為護法宰官、縉紳檀度，福慧莊嚴，金湯佛日。此一瓣香，檀林獨秀，德水滋培，熏成解脫之心、顯出光明之相，奉為本鎮眾善信等，興顯維新，福緣善慶。此一瓣香，雜毒為末，鴆血和丸，焚之百骸潰散、沾之五內俱消，昔年觸著恨難消，今日重拈第二會，奉為普明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二世石關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諦，亙古圓明，不容圖度。今日雖然拈出，爭奈落二了也。有識得一者，請出相見。」問：「法筵龍象即不問，第一義諦是如何？」師云：「麗日正當天。」進云：「今日眾檀越敦請和尚開堂，當說何法？」師豎拂子，云：「見麼？」進云：「入大寶剎，登大法壇，吹大法螺，擊大法鼓，演大法義，此種種法畢竟如何施設？」師云：「無手人行拳。」進云：「恁麼則佛殿重光開法席，高提祖印顯宗風。」師云：「闍黎不得無分。」進云：「新溪水接漕溪水，一派流通賀太平。」師云：「須得如此。」問：「黃花吐蕊，太平法席新開；大冶紅爐，直下煆凡煉聖。百千三昧即不問，利生接物是如何？」師云：「兩口無一舌。」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打你頭顱破。」「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我問你答。」「如何是主中賓？」師云：「你問我答。」「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直得山僧無口說。」進云：「賓主歷然蒙師指，撩天鼻孔是如何？」師打，云：「會麼？」進云：「棒頭落處全機露，匝地清風徹骨涼。」師云：「不是你境界。」問：「有相無相即不問，離形離相是如何？」師云：「者問卻好。」進云：「畢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退後看。」僧禮拜，師云：「著。」乃云：「天垂寶蓋，地湧金蓮，於者個事上全無交涉；破衲蒙頭，蘆芽穿膝，在衲僧分上亦是周遮。若論此事，知不能知、識不能識，毫端現寶王剎，微塵轉大法輪，棒喝俱非，語默皆喪，迥然獨露，覿體現前，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腳跟著地，橫吞八極，豎透金輪。然雖如是，不因傍觀指注，難見自家寶藏。」驀豎拂子，云：「會麼？靈光影裏解翻身，用了吹毛色倍新，從此掀騰空界月，秋光直顯太平春。」舉：「臨濟初住，謂普化、克苻二上座云：『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至明日，普化上來問：『和尚昨日向某甲道甚麼？』濟便打。又明日，克符上來問：『和尚昨日打普化作甚麼？』濟又打。」師云：「臨濟老人倩人成褫，上來便打，懸羊頭，賣狗肉。普化、克符盡力扶持，赤身受棒，損自己，長他人。檢點將來，千載之下不無話靶。山僧今日到此，不勞成褫，一任施為。蓋自太白峰高，語溪水秀，源遠流長，派及普明，山僧住持六載，於此相去不遠。」以拂子倒點三下，云：「舌頭飛鐵馬，眉睫現金毛。」維那結座，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師誕日，監院紹昇領眾設齋，請上堂。問：「大眾臨筵，聖凡普集。弘法利生即不問，且道如何是壽？」師云：「天長地久。」「如何是量？」師云：「地久天長。」進云：「壽量齊拈出，花甲等河沙。」師云：「石虎當途據。」乃云：「淨裸裸，無形無相；赤酒酒，非古非今。去來坐斷，覿體圓明。擬思量，千山迥隔；忘伴侶，萬境一如。名之為凡，則微塵總攝；云之為聖，則諸行未彰。人我兩忘，是非不立。遇貴之時，可與龍王鬥富；遇賤之際，都來不值分文。山蒼蒼，水茫茫，一錫孤雲在處安。無量劫來離筭數，那道今年五十三？」豎拂子，云：「見麼？鼻直眉橫曾不異，冰霜堆裏好商量。」下座。\n臘八日，上堂。問：「明星列月初前，打失眉毛卻怨天，盡道今朝臘八日，誰家灶裏火無煙？既是人人具足，因甚又大驚小怪？」師云：「與你作個榜樣。」進云：「如世尊云：『一切眾生皆具佛性。』為甚不會？」師云：「只你不唧溜。」進云：「受盡六年饑寒苦，今日方知本現成。」師云：「拈出來看。」進云：「恁麼則刺瞎摩醯首羅眼，腦後圓光千萬重。」師云：「那裏見得？」進云：「師子窟中師子吼，栴檀林內象王遊。」師云：「只在外邊。」問：「朔風號怒樹頭空，昔日今朝事不同，唯有瞿曇臘八日，普天匝地顯家風。如何得悟此意去？」師云：「瞎眼闍黎讀梵書。」進云：恁「麼則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師便打，僧便喝，師云：「猶是客作漢。」問：「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是甚麼意旨？」師舉拂子。進云：「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又作麼生？」師放下拂子。進云：「雪山六載所為何事？」師云：「只為闍黎。」進云：「夜睹明星意旨如何？」師云：「刺瞎汝眼。」進云：「四十九年三百餘會，為甚末後更拈花？」師云：「賣弄不少。」乃云：「無依無倚，絕慮絕思，冷清清銀山鐵壁，空勞勞死水枯株。窮斯煎、餓斯炒，技能已盡；上無攀、下無仰，自己猶多。抬頭忽見一天星，開口便言皆佛性，從此傳虛盡世間，至今還守空途轍。山僧雖作後兒孫，畢竟不從者裏住。既不從此住，只今在者裏作甚麼？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下座。\n啟萬佛期，上堂。問：「花兩繽紛即不問，宣揚佛號是如何？」師云：「句句從口門出。」乃云：「佛為眾生之藥，無病何須服藥？懺乃滅罪之方，無罪豈必求方？自性本源清淨，蓋天蓋地了無遮障，只因一念無明，便乃我人對立、生佛交分，不知生佛同原、罪福非異，一太虛空了無罣礙，所謂覓罪性不可得，佛來也須三十棒。於此會得，求佛佛現、懺罪罪除，人我兩忘、生佛不二。昔有秀才問長沙云：『但聞《千佛名經》，不知千佛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沙云：『黃鶴樓崔顥題詩後，秀才還題也未？』答云：『未曾。』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長沙驚人語句不妨奇特，爭奈令人於黃鶴樓中著倒，要明佛土亦大遠在。山僧今日啟禮萬佛懺，斯或有秀才問：『萬佛居何國土？』山僧連聲喚云：『秀才！秀才！』若應諾，則向他道：『只在者裏。』」喝一喝，云：「會麼？千佛萬佛總一佛，只此聲中無別物。黃鶴樓詩崔顥題，漢時關塞秦時月。」\n上堂。問：「春光明媚，柳綠花紅，燕語鶯啼，惠風和暢，是甚麼人境界？」師云：「高著眼。」進云：「門前楊柳色蒼蒼，觸目春光不覆藏。」師云：「會取好。」乃云：「桃腮柳眼，顯揚佛祖家風；燕語鶯啼，播弄衲僧巴鼻。印水印空，雲霞飄緲；打風打兩，聲韻鏗鏘。轉山河歸自己，物物全彰；將自己入山河，頭頭應現。東山水上行，西河火裏坐，山高不礙白雲飛，竹密不妨流水過。諸佛出身，正是東君行令；祖師玅用，全憑者裏風光。瞬目揚眉，無非者個鳥啼花笑，豈是他哉？」揮拂子，云：「會麼？遍界盡非閑草木，何山松柏不青青？」下座。\n圓萬佛期，上堂。云：「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有開必有合，有聚必有散，有起必有止，有始必有終。山僧於此太平禪院，仰仗十方贊助、一眾堅勤，幻起空中樓閣，迓迎諸佛光臨，炊無米飯、煮不濕羹，雲門餅、趙州茶一時拈出，上以普供聖賢、下則均資幽爽，於中普利檀那各得除災益福。今則佛事告圓，收起幻場，復歸舊相。且問大眾：適來種種功德，且道著在甚麼處？雨洗淡紅花萼嫩，風搖淺碧柳絲輕。」\n上堂。云：「兩個黃鸝鳴翠柳，逗漏那邊消息；一行白鷺上青天，發揚者裏家風。若是伶俐漢，一時覷破，跳出圈圚，賣弄家私，向桃花浪裏張帆、錦繡林中躍馬，吟風詠月、問柳尋花，中途忽遇焦尾大蟲，者裏還有轉身處麼？今日曾居士設齋堂中，大好供養。」便下座。\n靈鷲庵佛開光，法隆師領眾請師上堂。問：「隨方應化，建立法幢；放光現瑞，大地輝煌。建剎竿，顯鷲嶺之宗風；獻桐花，見象龍之投款。祖師心印即不問，開光一句請師宣。」師云：「直透九天。」進云：「即今四眾臨筵，悉蒙光照，還有利益也無？」師云：「大眾證明。」進云：「古佛放光，度人無量；今佛現瑞，幾人得睹？」師云：「腦後薦取。」僧喝，師云：「未在。」進云：「等閒點出如千日，照徹塵寰大地明。」師云：「好禮三拜。」僧拜，云：「知恩方解報恩。」師云：「切忌隨他腳跟轉。」問：「祖師公案即不問，當機覿面是如何？」師便打，僧便喝，師云：「未見在。」僧擬議，師便打。問：「今日佛登寶座，師登法座，去此二途，畢竟作麼生？」師云：「簉破闍黎鐵面門。」僧便喝，師云：「再喝喝看。」僧禮拜，乃以拂子左點，云：「杲日騰輝。」右點，云：「皓魄當空。」放下拂子，云：「總不出者個。且者個又作麼生？」驀豎拂子，云：「見麼？其或未然，山僧今日當陽說破昔日釋迦世尊初生之際，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引發後來刻雕種種形相，隨緣應現，遍界分身，總不離獨尊妙體。然則此體非五行之所鑄，非二氣之所成，只在當人最初一念，全身獨露，覿體光明，譬彼明月當天，萬水千江無處不現。由此觀之，則知諸人自己各皆是佛。所以僧問古德：『如何是佛？』答云：『即汝便是。』又裴相國托佛跪黃檗前請安名，檗喚云：『裴休！』休應諾。檗云：『與汝安名竟。』於此會得，則知我隆公鳩同眾信創建此靈鷲禪院，裝塑釋迦佛像，今日功竣開光，山僧特來點眼。山僧非點如來之眼，直是點出諸人自己光明，欲使窺天鑑地，耀古騰今。聽取一偈：巍巍獨坐黃金相，只在當人一念成。萬古千秋光閃爍，儼然靈鷲會崢嶸。」喝一喝，下座。\n復請住普明禪院，上堂。云：「祖翁田地不離當處，自家寶藏不隔絲毫，生佛悟迷不移本性，聖凡隆替不出自心。執相則一身各別，觀空則萬象全真。鼻直眉橫，阿誰有異？天迴地轉，若個非同？量大則縱橫無礙，情消則物我一如。棒喝交馳，總明個事；後先相繼，只貴了因。劫見銷鎔，頓現普光再會；剎時斂念，乃知三聖重光。臨濟、德山指歸有據，天童語水一滴，從來發明向上宗猷，大展無為妙化。且正恁麼時，舉揚一句又作麼生？千峰勢向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下座。\n靈鷲庵圓華嚴期，請上堂。云：「塵塵剎剎總全真，一念迴機識自心，看破善財彈指處，重重法界是陽春。」豎拂子，云：「者個是甚麼法界？」喝一喝，云：「若向者裏會得，則知華嚴境界不出自心，所以十世古今始終不離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毫端。然雖如是，若向祖師門下落在第二，直須掀翻華藏、踏破毘盧，縱橫無礙、收放自由，麻三觔、乾矢橛拈來便用，金剛圈、栗棘蓬就手全拋，三面狸奴踏著月，兩頭白牯手拏煙。」喝一喝，云：「會麼？其或未然，問取我法隆上座。圓融行布在當人，機用翻騰海嶽昏，拈出華嚴大經典，收來元在一微塵。」喝兩喝，下座。\n啟藥師期，上堂。問：「桃花浪暖，嫩柳舒金，正值諸師禮懺，未審作何功德？」師云：「鳥啼花笑最分明。」問：「萬紫千紅不出者個，萬紫千紅即不問，高峰四語請師宣。」師云：「識取者個好。」「如何是海底泥牛啣月走？」師云：「舌頭拄地。」「如何是巖前石虎抱兒眠？」師云：「眉毛插天。」「如何是鐵蛇鑽入金剛眼？」師云：「耳朵兩片皮。」「如何是崑崙騎象鷺鷥牽？」師云：「牙齒一具骨。」進云：「四句蒙師親指示，得何意旨利群機？」師云：「會取內一句。」進云：「恁麼則大眾霑恩去也。」師云：「切忌外追尋。」乃云：「普明有一丸藥直是靈驗，所謂求長壽得長壽、求富饒得富饒、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邪者得以正、病者得以愈、亡者得超昇、罪者得懺悔，有求必應，無感亦通。將欲拈出，舉似大眾，藥師如來於香煙影裏忽然湧現，為作證明，云：『我於此藥發十二微妙上願，是名藥師，一切眾生服此藥者，我必加被，悉獲吉祥。』言已，放大光明照十方剎，六道四生悉蒙饒益。大眾！且道此藥即今在甚麼處？」驀豎拂子，云：「會麼？千溪萬派咸歸海，河沙妙德總由心。」下座。\n上堂。問：「本來無說，不涉言詮，因甚麼和尚今日又陞座？」師云：「秪為闍黎。」進云：「恁麼則三玄三要請師宣唱。」師云：「不消一劄。」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風花滿眼前。」「如何是第二玄？」師云：「明月照巖間。」「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雨過法堂邊。」「如何是第一要？」師云：「不妨開口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曲高翻別調。」「如何是第三要？」師云：「身輕當𨁝跳。」進云：「三玄三要蒙師指，最初一句請師宣。」師云：「頭上不要安頭。」進云：「不妨錦上添花。」師云：「塗汙不少。」問：「攢花簇錦，四六尖新，是諸方舊套頭不必拈出，雲門三句懇啟尊慈。」師云：「舊套頭。」「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逼塞虛空。」「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須彌突兀。」「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要是弄潮人。」問：「無邊色相，何非本地風光？如何是本地風光？」師豎拂子，云：「見麼？」進云：「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為甚麼不得成佛道？」師云：「蝦蟆趁鷂子。」進云：「既是大通智勝，因甚不得成佛？」師云：「第二頭。」乃云：「東皇已去，夏景方臨，節換時移，茶新筍嫩。梅子壓枝，體露青青顏色；芭蕉抽綠，發揚陣陣薰風。槐葉屯雲，荷錢貼水，牡丹誇富貴，芍藥弄鮮妍，罌粟花紅紅白白，蚕荳莢密密疏疏。正恁麼時，與藥師如來淨琉璃境界是同是別？即此淨琉璃世界與諸人自己境界是同是別？即自己境界與春紅夏綠種種芬芳境界是同是別？即今慧燈上座設齋供眾，請山僧上堂，舉揚個事，發明向上一路底境界復是同是別？於此會得，則知無邊境界不隔絲毫。還會麼？」拽拄杖，云：「理策邀朋誰處好？村南村北看桑麻。」下座。\n四月八日，圓藥師懺期，上堂。問：「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如何是指天指地底事？」師云：「笑倒傍觀。」「如何是周行七步底事？」師云：「弄巧成拙。」「如何是目顧四方底事？」師云：「切忌眼花。」「如何是獨尊底事？」師云：「妄自尊大。」問：「十方虛空被某甲一口吞盡，未審普明向甚麼處出氣？」師云：「非公境界。」進云：「一句迥超今古格，令人瞻仰絕躋攀。」師云：「還會得也未？」僧一喝，師云：「原來不會。」乃云：「釋迦世尊正恁麼時，全體顯露，手指天地，自稱獨尊，打破藥師如來燄網莊嚴境界，縱橫無礙，威猛絕倫。其藥師如來於淨琉璃光中端嚴不動，任其騰躍，是二如來於此大地中一動一靜，各逞威神。山僧振威一喝，於是動靜二相了然不生，但見普明寺裏道場圓滿，十方同聚，緇素咸臻，求福者福、求壽者壽，稱其所求，悉皆饒益。然則欲覓絲毫形相了不可得，既云不可得，種種莊嚴佛事向甚麼處著倒？」擊拂子，云：「夢幻場中互舉揚，空花佛事競芬芳，綠陰遍界更時令，梅子熟時滋味香。」喝一喝，下座。\n結制，上堂。問：「鼓聲纔罷，海眾雲臻；爐韝初開，煆凡煉聖。有個無面目漢，未審和尚作麼生煆煉？」師打，云：「今日煆著你。」問：「盡大地是個禪堂，晝三夜三，因甚麼又要安禪結制？」師云：「天高群象正。」進云：「大圓鏡裏絕塵埃，秪如紅塵滾滾、白浪滔滔，如何絕得？」師云：「海闊百川朝。」進云：「聲前薦得，落在今時；句後承當，迷頭認影。又作麼生？」師云：「卻好處道將來。」問：「龍蛇溷雜、凡聖交參即不問，高峰四語請師宣。」師云：「不妨與你葛藤。」進云：「如何是大海無魚？」師云：「衝波逆浪。」「如何是大地無草？」師云：「遍界芊芊。」「如何是大富無糧？」師云：「空腹高心。」「如何是大悟無道？」師云：「有頭無尾」。進云：「只如轉身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眉毛八尺長。」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閒言語。」問：「九旬禁足則不問，今朝起七是如何？」師云：「橫按莫邪全正」令。進云：「秪如無面目人如何相見？」師云：「打破你底頭。」進云：「恁麼則掀倒禪床、踢翻爐韝去也。」師云：「不是你伎」倆。乃云：「舊店新開，賣弄祖翁家業；門庭再整，重提往日鉗錘。金剛圈撒開遍地，栗棘蓬拋出漫天，要使無形段、無面目漢全身擔荷，有志量、有見解人覿體承當，與臨濟無位真人安位，雲門𨍏轢鑽頭加尖，說甚三玄三要、四主四賓？直是魔來魔掃、佛來佛除，銅頭鐵額總教虀粉，石壁銀山立地迸摧。雖然如是，於我祖師門下猶落第二，且作麼生？」良久，云：「師子教兒迷子法，進前跳躑忽翻身，羅紋結角交加處，鶻眼龍睛失卻真。」以拂子倒點三下，喝一喝，下座。\n臘八，圓戒，上堂。問：「據寶座於當陽，辨龍蛇於白棒，向上宗乘則不問，戒法齊彰是若何？」師云：「花簇簇，錦簇簇。」進云：「昔日雲門欲打殺世尊和尚，今朝說法慶讚，是同？是別？」師云：「騎虎頭，收虎尾。」乃云：「即一而萬，了萬而一，一之與萬，總是假名。於此會得，則菩薩萬行即是一真，一真之道不離萬行，遍現俱該法界，收來在一微塵。一微空故眾微空，眾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無眾微，眾微空中無一微。一微既無，眾微何有？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當體全真，戒從何來？律從何起？何處更有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種種程限？古人云：『事事無礙，如意自在，手把豬頭，口說淨戒。』其或未然，且把格則，盡形壽行持去，以至親見盧舍那心地，始不負出家受戒之志。」舉：「世尊睹明星悟道，乃頌云：『棄捨王宮坐雪山，六年凍餓始開顏，從茲傳得無生決，要在皮穿骨露斑。』」下座。\n歲旦祝　聖，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攢花簇錦，巧妙尖新，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　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八方齊拱瑞，萬派悉朝宗。」乃豎拂子，云：「見麼？依前原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然則，舊時面目喜氣頻添，後日眉鬚暗中漸減，韶華交接，物色鮮妍，景象推遷，時光迅速，要須推前筭後，急著輪椎，脫略浮華，了明實際。」擊桌一下，云：「會麼？爆竹聲中一歲除，無邊光景一時新，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下座。\n解制，上堂。云：「波波挈挈走叢林，只為參禪了自心，當下一機能薦得，虛空粉碎地平沉。然則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底境界，要須自證自悟，別人替代不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所以普明於此九十日內把定牢關，不容出入，只要諸人了取自心境界。即今九十日圓滿，打破牢關，解開布袋，正值元宵時分，梅柳爭芬、燈月交輝之際，四五百條花柳巷東遊西走，二三千處管絃樓逐色隨聲。正恁麼時，且道與自心境界是一？是二？於此會得，不孤負此九十日中眉毛廝結、一番苦受；其或未然，莫道出門便是草，未曾舉步已芊芊。」下座。\n啟萬佛懺期，上堂。云：「百千眾流同歸於海，河沙妙德總屬心原，是以了心無二，達性原空，人我併消，是非並遣。於此會得，則知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須彌燈王如來以三萬二千師子座入維摩丈室，十方諸佛同垂感降，不為奇特。其或未然，普明今日順硃填墨、依樣畫貓，啟個萬佛懺期，要使十方聚會個個無為，一瞻一禮發明自性天真，一讚一揚宣演本來佛智，香雲繚繞，花雨繽紛，福慧莊嚴，吉祥如意。」顧眾，云：「且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滿村紅白桃李樹，遍界青黃菜麥田。」下座。\n圓萬佛懺期，上堂。云：「有起有止，有聚有散，有來有去，有真有俗，仔細看來，總成虛幻。且道如何是不虛幻？」豎拂子，云：「只有者個無起無止、無聚無散、無來無去、無真無俗，先天地生不為生，後天地滅不為滅，露迥迥地，不著纖毫。然則古人云：『纖毫不犯，總教滅門。』又作麼生？普明於前月廿六日啟建懺期，即今廿六日圓滿，其間起止、聚散、去來、真俗並非虛幻，於此不虛幻中識取者個面目，則知虛幻未嘗虛幻、真實未嘗真實，以此功德回向法界眾生，福永壽增，財法平等。」喝一喝，云：「當體無生無不生，生生無盡總無生，個中識得真常理，亙古窮今絕變更。」下座。\n空諸師仝弟念恒為母八旬祝髮，請上堂。云：「親得離塵子道成，度親出世孝分明，山僧代結前公案，子意師心兩見情。」舉拂子，云：「見麼？只是者個非男、非女，非僧、非俗，非古、非今，淨裸裸、赤洒洒，亙古、亙今，不落名相，非口所宣、非心所測。蓋以塵緣固蔽，窒塞成形，乃有我、人、眾生之見，纔生見執，便難解脫，必須離塵脫俗，始得妙明真體。道貞上德向皈依我法兄黃山雨峰和尚，因能捨子出家，黃山開發，已具離塵之志，待欲於黃山手中剷去髼鬆，不意遷延歲月，年忽八旬。今則釋子空諸念恒為母祝壽，欲與剃落，以黃山遼遠，爰請山僧與之脫白。然此禪德皈自黃山、派自黃山，志在黃山、願在黃山，黃山杳隔，未得遽旋，山僧與之剃染，以全其子母之情、師資之義、兄弟之好，一舉三得。大眾還會麼？」以拂子打圓相中點三點，云：「從今脫略根塵識，體露堂堂絕覆藏。」下座。\n結制，上堂。橫拄杖，云：「見得拄杖生枝、缽盂安柄、露柱開花、燈籠結果，好向劍鋒上走馬、井底下張帆，眉毛生海水、鼻孔安須彌。然雖如是，未為奇特，更須一喝全收大千沙界、三玄直顯無著真宗，打開佛祖關鍵、掀翻綱宗要門，到者裏亦落第二。普明總不恁麼，我只要你摸取腳跟，識得自己口是兩片皮、牙是一具骨，一任說長說短、咬東咬西；其或未然，於二時中粥飯嚼著一粒砂，管取通身慶快，便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且正恁麼時一句作麼生？擂臺勢陣從君打，拚命忘生好上來。」便下座。\n師六旬誕日，鐵樹師請上堂。云：「此身非相，一物也無。身既無相，壽量何來？」卓拄杖，云：「向者裏會得，則知以悲願力示現受生，從緣應感，隨類化身，或慈、或威，或嗔、或喜，或順、或逆，或小、或大，如牟尼珠現於眾色。珠體本淨，映色為染，所以云：山河大地皆妙明真心中物。河山各異，珠體一如，亙古亙今，不生不滅。既無生滅，壽量何涯？大眾還見山僧壽量麼？」舉拂子，云：「於此見得，有相身中無相身，極意慶賞，不為分外；其或未然，縱饒百歲還歸盡，只是相分後與先。」下座。\n解制，上堂。云：「盡大地是個解脫，了無一物間隔，空空蕩蕩，寂寂默默，自由自在，無拘無束。蓋以妄緣縈繞，不能解脫，所以佛祖婆心太切，捏目生花，強生規式，向結不得處著結，解不得處解散，以楔出楔，將夢破夢。山僧恁麼告報，亦是夢話。然雖如是，聽取一頌：舟膠浦凍雪漫漫，歲底經商絕往還，到得陽春天氣暖，江湖依舊去來寬。」下座。\n歲旦祝　聖，上堂。舉拂子，云：「只是者個，非色、非聲，無形、無相，即無、即有，是古、是今，山河大地由此建立，三昧六通從此發現，放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若放開時，乾坤六合、陰陽二氣、四時八節、三草二木、千紅萬紫，芬芳遍界，無邊光景一時新；若捏聚時，佛眼覷不見，罔象不能窺。即今山僧放開也，大眾見個甚麼？」擲拂子，云：「頂天立地超凡聖，耀古騰今絕去來。」下座。\n郡城紳衿於普明請師歸住精嚴古禪堂，入院，請上堂。第四回拈香畢，乃云：「萬機休罷付癡憨，蹤跡隨時不用參，忽被薰風吹不住，又來此地弄高竿。衲僧無事，用舍隨宜，無固無必，動靜一如，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法隨法行，隨建法幢，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倒用橫拈，總歸真際。今此精嚴古剎坍頹日甚，眾僧憂憤，乏力修崇，乃蒙眾檀護發心欲為修葺，爰命山僧料理其事。然則古人云：『會得，則一莖草上現起瓊樓玉殿；不會，則玉殿瓊樓被一莖草遮卻。』」豎起拂子，云：「大眾見麼？此精嚴大殿在拂子頭上，衝霄聳漢，八面玲瓏，金碧交輝，巋然萬古；其或未然，則見樑棟傾斜，基陛頹毀，椽梠差脫，覆苫亂墜，種種頹壞，不堪屬目。山僧向第二頭與眾兄弟共相施設去也。」拽拄杖，下座。\n小參\n僧問：「如何是踞地師子？」師云：「你且立在者裡。」「如何是出窟師子？」師云：「退後去。」進云：「蒙師指出真師子，跳擲翻騰平地波。」師云：「未點眼在。」僧喝，師便打，乃云：「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若得實參實悟，自能隨處作主，遇緣即宗，竿木隨身，逢場作戲，羅大千於掌握，撮虛空於頂𩕳，踢脫佛祖機關，掃除聖凡窠窟，縱橫無礙，獨立乾坤。」打圓相，云：「若到者裡，正好喫棒。且解七一句又作麼生？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下座。\n小參。云：「結制已經十五日，艱難種種不可述，無柴無米最堪憂，有口只堪掛在壁。平湖知浴入山來，今宵要起第二七，鐵壁還須拚命挨，要知謀道不謀食。就地翻身跳出場，一曲吹將無孔笛。」卓拄杖，云：「會麼？根塵脫落聞不聞，廣長舌相非今昔。」以杖畫圓相，復卓三下，下座。\n嚴質人護法掩棺請小參。云：「質義成人最可誇，巋然不著眼中沙，麗天杲日能長久，越古超今事不差。恭惟質翁老居士之靈，立身忠信，鄉黨稱為長者；處世真誠，英才樂於門下。文瞻北斗，德重南山，與先師為方外交，始終不易；受令叔作普明護，生死俱沾。未嘗留心於吾道而暗合禪宗，已能樂志於名倫而超然物理，正宜壽考引導澆漓，豈意奄然撒手歸寂？世諦看之，最堪痛惜；道眼觀之，歸其真宅。所以云：生死如花，見聞如翳，翳消花謝，一亙長空。即今蓋棺之際如何舉揚？脫體迥超生死見，端嚴不動在其中。」下座。\n小參。云：「心隨外境轉，轉處實能幽。」良久，云：「喚甚麼作心？喚甚麼作境？」喝一喝，云：「若向者裡會得，心境俱忘、事跡並掃，無禪可參、無道可學，放浪形骸之外、優游寂滅之中，住窄若寬、處幽若顯，問話參禪翻成特地；其或未然，向十二時中、四威儀內、應緣接物之際一覷便見。何故聻？不見道：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撫掌，下座。\n對靈小參。云：「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象，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以拂子打圓相，云：「者個是無相，一切世間、盡世間所有種種形色、種種名相、種種是非、種種得失，莫不從此無相中發現，如母生子，未嘗改形。母有子有，母無子無，母既無相，子豈有相？子母既無，則形色聲名俱同幻化；既同幻化，生死亦然。所以云：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花。於此會得，則知嚴母孺人生未嘗生，死未嘗死。且道即今在甚麼處？」喝一喝，云：「漚生漚滅水還在，一性圓明亙古今。」下座。\n對靈小參。云：「生時未嘗生，滅亦未嘗滅，即其不生滅，應緣而分別。當其應緣之際，於聲色頭邊、是非窟裡，或威、或慈，或嗔、或喜，隨緣應感，立業成家。及其緣滅，四大分離，事業雖云拋散，而此性未嘗轉移。且此性即今在甚麼處？」豎拂子，云：「見麼？亙古亙今原不昧，花開花落總如然。」下座。\n圓萬佛懺，小參。云：「佛不是佛，道不是道，目盲眩五色，知見立三心。有修還壞，無念即真，天然自性，不落他人。千佛、萬佛總是一佛，早已百雜碎；真名、假名盡屬無名，不消一踏倒。水中月、鏡裏花，聰慧人瞞他不得；空中彩、谷裡聲，多知漢枉自勞神。今則萬佛懺期，道場圓滿，檀那獲福，僧眾增修，上報四恩，下資三有，因緣輻湊，功德週隆。忽然，達磨大師從拄杖頭跳出，高聲喝道：『有漏之因，並無功德。』山僧輕輕對他道：『幻中成幻幻功勳，幻裏功勳幻裏身，欲了幻因須作幻，幻中超脫幻俱真。』」下座。\n解七，小參。問：「大事未明時如何？」師云：「煙雨樓前漁父舟。」進云：「某甲即不然。」師云：「作麼生？」進云：「公案現成。」師便打。問：「德山小參不答話，趙州小參要答話，未審二老酬唱如何？」師云：「一彩兩賽。」進云：「今日和尚小參又作麼生？」師云：「蝦蟆吞大蟲。」進云：「某甲即不然。」師便打。問：「打鳳羅龍即不問，忽遇師子兒來又作麼生？」師云：「那裡有？」僧喝，師云：「野干鳴。」問：「七日已過即不問，車馬橫行時如何？」師云：「看腳」下。進云：「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時又作麼生？」師打，云：「我與你打破來看。」乃云：「佛祖之道本非奇特，不過指出當人本源而已，蓋以此事人人共有、個個不無，只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迷昧既久返以為奇，然在當人日用未嘗欠少絲毫。昔，僧問：『如何是佛？』『即汝便是。』『如何是佛？』『汝是慧超。』伶俐漢子，於一言之下一信永信、一得永得，淨裸裸、赤洒洒，捺著便跳、撥著便轉，吞吐十方、放收三際，始知與從上巴鼻無二無別、亙古亙今、不生不滅，建立也在我、掃蕩也在我，更無他人，只是自己，故曰：天地同根，萬物一體。諸人還證得也未？證得，則了脫生死；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且今解七作麼生道？新出紅爐金彈子，打破諸人鐵面門。」下座。\n結制日，小參。師云：「本來成現，雲騰可致雨；覿體圓明，露結便為霜。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于卻是饅頭，拈卻鼻孔失卻口，從來腳不離。且道：今日是十月十五？不是十月十五？諸方把住牢關，者裏放行一路，行腳雖無一個，賴有圓通二十五，合眼跳黃河，不勞開臭口，狗走抖擻口，猴愁摟搜頭。且道：太平今日還為人也無？」舉拂子，云：「鑒。」復云：「咦。」良久，云：「舉不顧，即差誤，擬思量，何劫悟？」喝一喝，下座。\n解七，小參。云：「山僧於此七日之內把住牢關，不容出入，直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以至四生六道、情與非情同一本體寂默。其有好動阿師說道氣悶，於是東衝西撞，要求出氣。今日解開布袋，任其往來，直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以至四生六道、情與非情同一正智作用。又有好靜阿師說道散誕，於是自拘自束，求個安靜。者兩般漢總好與三十棒，趁出門外始得。且作麼生？隨緣事事了，日用何欠少？一切但尋常，自然不顛倒。」舉：「龐居士偈云：『日用事無別，惟我自偶諧，頭頭非取舍，處處勿張乖。宋紫誰為號？青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與般柴。』」師云：「如來藏中一個旋陀羅尼卻被者老漢拾得，拋來擲去，不妨暢快。然則檢點將來，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何故聻？古墓毒蛇頭戴角，南山猛虎尾叱沙。」\n除夕，小參。云：「道無更換，隨物令以遷移；時有去來，體虛空而不變。不變而遷，城上已吹新歲角；不遷而，窗前猶點舊年燈。」喝一喝，云：「向者裏會得，則超脫世諦、了悟性空，眉毛插天、鼻孔拄地，洒洒落落、寂寂惺惺，年窮歲盡，看他王老燒錢守歲辭年，宰個白牛露地，法喜為餐、禪悅為樂，敲鑼打鼓發揚向上宗猷，作舞唱歌賣弄自家珍寶；其或未然，明朝更有新條令，惱亂春風卒未休。」\n啟華嚴懺期，小參。驀豎拂子，云：「見麼？者個是毘盧樓閣，瞿曇老人於三七日中盡情剖露，善財童子於百一十城一時參透，無邊剎境不隔絲毫，十世古今不離當念，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云何更有七處、九會、三賢、十聖種種葛藤？所以云：如來大華嚴，藏在一塵中，有一聰慧人，破塵出經卷。且喚甚麼作塵？此經著於何處？」喝一喝，云：「者裏會得，高踏毘盧頂，超脫法界量，自由自在，放浪無礙去也；其或未然，且從普賢十大願中禮敬無量諸佛，一一發願行持，至盡未來際，忽然磕著頂門，好向普明者裏喫痛棒。」除夕，小參。云：「攢花簇錦，不落數量，巧妙尖新，覿體無依。自從元旦以至歲除，增一毫不得、減一毫不得，恁麼則離名離相、非古非今，眼睛只是眼睛、鼻孔依然鼻孔，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到，遇飯喫飯、遇茶喫茶，說甚禪道佛法、古今往來？其或未然，即今臘月三十日整頓新鞋新襪，管取明朝拜年。且正恁麼時作麼生？放教鑼鼓敲長夜，爆竹從教吼似雷。」\n請為李天生對靈小參。師擊拂子云：「擊破南柯枕上情，脫然獨露自家珍，了知夢幻終歸盡，始信浮生鏡上塵。」驀豎拂子云：「天生居士還會麼？者是你自家寶藏受用無窮，只因向外馳求，擾擾於聲色利名不能自得，今日到此，利為何求？色為何得？冤親如夢幻，生死若浮沉，覿體現前，光明遍界。」擲下拂子云：「還委悉麼？更聽一偈，雲開明月現，大地光凌亂，截斷是非緣，主人方得見。」喝一喝下座。\n對靈，小參。師揮拂子，云：「去來生死事如麻，放下身心即到家，會得個中真面目，了知身世等空花。恭惟黃氏淑人之儀，生成閨秀，長適名門，慧質天資，幽貞自克，報緣既盡，撒手歸真。乃兄黃建中以兄妹之情不忍捨置，爰請山僧舉揚個事，莊嚴淨土。然則吾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只是直指當人自性而已。且道淑人二十九年中與二十九年之前及今捨識之後，者個面目即今在甚麼處？」良久，云：「脫體迥超生死見，全身出沒絕行蹤。」喝一喝，下座。\n庠生王允燦等請為先妣陳氏孺人明永對靈小參。舉拂子云：「見麼？未有世界，先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如何是不壞之性？」放下拂子云：「會麼？於此會得，則知因緣成聚皆為幻化、世業興隆皆為幻化、身形強弱皆為幻化、生死去來皆為幻化，於幻化中營為百轉、應用多般，其真如妙性於中無二無別。識得幻化，便見真常；了得真常，無非幻化。所以云：迷則眾生，悟則諸佛。只在一念信與不信之間。今爾一念信真，皈投三寶，山僧已曾攝受，志欲進修以全壽考，豈謂捐妝太速、撒手歸真？世相觀之，以幽閒之德治家勤慎，不無悲歎；道眼觀之，空花幻翳有時而散，其自性天真儼然不動，一念回機便同本得。且如何是本有之性？」良久云：「六窗頓曉三更月，萬籟無聲其寂寥。」\n承德郎周扆勳請為元配楊氏安人對靈小參。云：「春已去，夏方新，綠密紅稀雨滿林，代謝不妨隨氣運，個中不動是天真。」驀豎拂子，云：「安人還會麼？於此會得，則知春紅、夏綠，秋斂、冬藏，榮枯、修短，生死、去來，無非夢幻。其真常之體，通天徹地，亙古亙今，不為一切色緣所礙，所以云：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湖競注而不流。要知動原不動，生實無生，性靜圓明，一真獨露，雖居幻化，體實如然，物謝情消，光輝愈勝。且道安人天真面目在甚麼處？」喝一喝，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上玉闌干。」\n示寶明禪人\n欲了生死、超越佛祖者，只要明白者一著子。然在當人自信得及，日久揩磨，必能洞見自己本命元辰。既明自己佛祖，自能超越參究之法。如世人貪愛珍寶相似，朝求暮想，惟寶為念，蓋寶能使人一生富足故也。今清淨牟尼之寶具在自身，得之可能了明佛智，超脫輪迴。人反不能朝求暮想，而置之無事甲裏，甘受輪迴之苦，亦為大錯。寶明上座從山僧剃落，受具足戒，有超脫之志，為病魔所阻，未遂其意。值山僧退普明，居湧卍，相隔既遠，倏忽三載。今年春，尋山僧於狂風猛雨中，乞為開示。然無價寶珠在汝衣裏，若能提個話頭，念茲在茲，日進不已，便能明了自家寶藏，生生劫劫，受用無窮。如或半信半疑，因循度日，荏苒過時，則此大寶畢竟不能明白，所謂如八寶山空手回。又云：袈裟下，失卻人身最是苦。\n示慧燈禪人\n達磨大師從南天國來，秪要覓個不受惑底人，有能於一言之下，一信永信，不被人惑，雖未能擴充力量，日久揩磨，自能光騰千古。如大梅得即心即佛一句，便隱梅山二十年，乃有馬祖梅子熟之記。茲慧燈上座初未知有此事，因入普明隨喜七期，便發心坐香，山僧不甚逼拶，因見荅旁僧即心即佛之句，領會自己面目，作偈呈見，遂深信此事。次年復來打七求戒，驗以法身邊事，可稱不惑，但百尺竿頭未能進步，如啞子喫蜜相似。然古來自了漢、俱胝打地之流，雖不大興波作浪，而流芳千古者，皆真實中來。因以如意一柄與之，使其於本分中如意行持，不為物礙，管取臘月三十日得自由自在去也。偈曰：即心即佛事無差，會得從教到處誇，如意行持無不是，頭頭物物更何加？珍重。\n此事不論僧俗男女皆可了悟，以人人本具之佛性靈明廓徹，但為妄想執著各成異見，乃有六道四生之別。故曰：迷即眾生，悟即諸佛。只在一念回機而已。慧燈上座於辛酉歲在普明堂中聞舉即心即佛公案，而得自受用三昧，雖未到大梅田地，其固守自寶藏，不為外物所轉，志可嘉也。但惜闡尼失於參，不能再進竿頭，如啞人作夢而不能道也。然能念念不忘、心心無間，焉知不到末山總持輩境界耶？茲值六旬之誕，道人不應世諦祝慶，因書片語以助竿頭。且如做生日，不識他是阿誰生底？本來父母今在何處？請下一語相稱，是真做生日也。速道！速道！\n新元和尚牧牛圖序\n昔馬祖問石鞏：「汝在此作甚麼？」答曰：「牧牛。」祖曰：「作麼生牧？」答曰：「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來。」祖曰：「子真善牧牛者。」以致南泉、溈山、懶安、郭功甫輩，皆牧成一頭露地白牛，踏翻香海、踢倒須彌，超然物外，得大自由。及五代時，有普明禪師，老婆心切，起模畫模，作牧牛圖并頌，自未牧初調，以致人牛兩忘，曲盡態度。其頌十首，流傳已久，倡和亦多，獨嚴𨍏轢居士和韻十有餘過。復又中興普明古剎，請我先師聞法，大振鞭策，欲使盡地奔狂，頓成獨照。新元和尚為先師猶子，首座普明則亦橐鞬從事於大牢君者，深獲牧牛之法，卜隱蓮溪，為嘉禾紳衿請住漏澤禪院，意欲耕轉鴛湖之地，以牓四維，可謂有志於大白牛車者矣。曾於丁亥示余牧牛圖一冊，皆近世名公尊宿所書，詩畫相兼，曲入奧妙。今戊午冬，余繼席開戒，和尚枉贊羯磨，說法之暇，出卷索題，展之，則又牧牛圖也。筆法古俏，形體殊絕，曲盡馴梗之狀，云是明州大老黃公之筆，其與趙文敏之用心亦勝矣。所和原韻，辭旨超逸，深得牧牛之法，則又一士大夫李次公之製，可與𨍏轢並轡。展玩再四，不忍釋手，深愧牛性未調，牛力未備，焉能提舉牧牛之旨？然已入此牛欄，或致牽繩挽鼻，於和尚分中亦大費力，只得道個吽吽，和尚亦撫掌呵呵，相忘於人牛之外。若曰題頌，其實未能。\n敘異記\n昔先師翁屬我先師云：「直指西來意，楊岐正脈通。」先師後為臨安邑侯楊琳請住縣之白洋山高峰妙祖結茆之所曰蟠龍院者，棲遲既久，為禾中紳衿延住普明禪剎，中興開法，接納高真。時值歲歉，極意彌縫，遂成嘉郡名席，十年艱苦，未滿所懷而逝。桂以愚拙，得侍四載，不異針芥之投。桂請語錄付梓，先師叱曰：「從上經論以致諸家法語汗牛充棟，而倍蓰之人未嘗閱，余言何及古人而欲傳世耶？雖上堂參請，一時方便語言皆不存錄，汝當志學古人，毋為我意。」及先師圓寂後，檢廢紙得錄一卷，乃侍僧所竊記者，文多倒置，語或差訛，桂即藏之，以俟梨棗。自康熙乙卯年守龕多障，未遂所懷，殆嗣席之三年，奮志編集，其所潤色，桂實裁以付劂，裝既成卷，捧錄告成像前。時庚申五月朔旦。桂禮拜纔畢，忽覺齒邊有物累累，以手捫之，得粒如蚌珠，視之有光，因思清晨漱洗已竟，何從有此？若藏宿齒隙，何以安然？不覺待供錄時流出，細視如晶狀，非砂石齒屑可比。竊思先師生平真實，潛修密行，所出言語皆真實中來。夫能真實，則遍通法界，應感精誠，而現奇特之相。聞之舍利有三，皆道德所感，如高峰髮中生舍利、中峰像中出舍利、路公求舍利得瓶中、道士求舍利得口中、慶隆風沙所及俱舍利、摩伽道場精潔兩舍利，古今上士或潛或顯，數不能舉。由此觀之，或有感於不肖齒邊而證真實之說乎？桂不敢妄認是非，藏固匣中，以驗其後。今壬戌，清和偶出視之，光明炯炯，敬仰維新。桂因憶清隱山房遠祖冬谿和尚名布海內，桂童時，先祖指遺像謂曰：「此冬谿和尚也。」因述始末，桂遂立振起之志。及鼎革際，所藏諸像俱屬飄零，唯冬谿止存一面兩履，鮮明如昨，爰命畫手補身設供。又照孫疾篤，藥難投治，桂禱佛哀求，忽一泥丸墮前，外褁苔蘚，碎即發光，因與吞之，其疾頓愈。嗟乎！桂自睹冬谿而志於學，上無師誘，下絕良朋，多病弱植，荏苒其時，雖忝法門，智行全缺。今五十歲餘，病魔更熾，上失先德遺範，下乏英靈繼起，荒庵固守，與木石俱。先師之錄雖成，未能流通於世，然桂此心未嘗敢負佛祖之恩，此桂之本志也。因以三異為記。\n跋檢補輪藏後\n余脫白精嚴之清隱，受法為天童四葉，而繼席於普明。從太平湧卍退靜故山之竹隱，出入精嚴四十餘載。自惟薄祜，無補茲山。乙丑春，王宴坐室中，聞轉輪聲如鳳鳴。跬步藏閣，見瑯𪻱滿地，為諸遊童所踐踏。有以瓦礫褁經頁，倒擲輪內，以為惜福者，睹之愀然。垂收拾敗軸歸室，幾十數斛。或議火藏者，有勸送入海者。余曰：「若付水火，則絕披閱之後人，而輪藏空虛，流通無寄，與彼踐擲何異哉？」因自每紙以手刷挺，照號查檢。一年之功，理歸原篋。其殘朽遺失者，計三百六十餘卷。得盛澤與菴沈君資施紙費，假普善庵全藏，摘卷募書。既檢補清足，聊加裝整，復補藏匣二百五十。雖不能裝潢璀璨，其部帙次第，大義無虧，俾後閱者猶可意焉。按：明宣德七年，沙門如竺缽資贖藏，以答師恩者。嘉靖庚戌，淮陰僧祖月檢補六百餘卷，有冬谿和尚閱藏記。崇禎六年，居士顧天命等檢補。順治末，沙門巨元募補未半，仍遭凌亂。茲康熙二十四年乙丑至丁卯，余獲竣功。吁！其三百年中，廢興不一，難可記述。復萬曆間，僧桂蕖為袁了凡先生所勗，疏以修補，見於函尾。今余芳桂又為整理，桂桂相承，豈亦有數存乎其間耶？願後之披攬者，亦如前誌，使此山法輪常轉，興復荒蕪，不勝顒望焉。\n題冬谿和尚所書法華經後\n此法華經，吾遠祖冬谿和尚所書，以禳梅巖翁者。谿為清隱十世祖，書法遒勁，學海汪洋，以龍袖拂開全體，現公案發明個事。嗣法舟濟，為臨濟二十七世孫，有外內集行世。芳桂於崇禎驅烏時，先祖以仁偶展遺像，因述谿出世始末為最。革世後，箱軸零亂，止存面貌并雙履，生新無比，慨以藏之。自後參尋鹿鹿，未遑從事。康熙甲寅，始倩丹青臨面及履，補全身相黎白拂，儼然臨機說法時矣。其所書經遺失既久，崇禎末，先師爾廉偶值購歸，絕後再甦，俱為異寶，後人瞻仰之幸也。康熙戊辰，桂復續書一部，合璧貽永，為後世徵。且能珍惜先人遺跡而藏玩之者，先人猶在也，況第一義之法寶哉？後之視今，當如今之視昔。\n書補晉譯華嚴一函答劬勞跋\n《華嚴》以法界為宗，法界以心為宗。此心變現，不可限量。是以法界重重，圓融行布，彼彼不礙，總在此心現量中發。故一念不生，剎剎皆歸自己。微塵了悟，頭頭總是家鄉。所以離妄想，則法界俱無。悟剎那，則我人何有。塵勞蕩盡，生死頓消。何處有父母親緣，根身器界，禪道佛法，悉屬子虛。而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如人夢境，種種難捨。忽被頂門一椎，猛然驚惺。思適所遇，一笑而已。然非夢中驚發，焉知千變萬化，若親若冤，同歸普賢一毛端上。知一毛端變現種種，則父母恩緣，皆出自心幻妄。則我父母，為自心妄想中人。此妄既離，同處毘盧法界，互為出沒，成就智身。則此《華嚴》，為性中典記之書，其可少哉。因檢補藏經書，晉譯《華嚴》湯字一函，以酬父母生成之德。願了達性真，同遊佛海。子母夫妻，共入毘盧樓閣；四生六道，同遊華藏玄門。十世古今，不離當念；無邊剎海，不隔絲毫。信夫此心之用大矣。\n拈\n世尊於靈山會上，拈一枝萼，顧視大眾，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與摩訶迦葉。」\n拈云：「世尊將一塊燕石云為至寶賣弄人前，被傍觀覷破，慚惶無地，卻向暗中理會，大似掩耳偷鈴，千載之卜可發一笑。」\n文殊三處過夏。\n拈云：「若向理上看，迦葉膠柱鼓瑟；若向事上看，文殊了無忌憚。普明當時若在，用個移換手段，均其事理，縱使釋迦老子也拋在大千世界之外。」又云：「待世尊問你：『擯那個文殊？』則向道：『某甲罪過。』何故？爭之不足，讓之有餘。」\n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n拈云：「世尊弄巧成拙，人天認奴作郎，博得一場熱鬧，賺他千載懡㦬。為甚當時無有一箇具眼底？普明若見世尊以手摩胸，便一喝而出，管教者老子當下知非。」\n馬祖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n拈云：「者僧欲圖畫虛空，卻假手於馬師父子，不為其五彩描畫，更得馬師題跋，可謂古今至，是無人識得，拋在壒𡒁堆頭。普明今日特為拈出，不妨大家展玩。」便喝一喝。\n百丈野狐。\n拈云：「普天匝地看來多是野狐精，何處有墮脫來？若要做箇金毛師子，直須一時放下。或有人問：『忽然放下時如何？』則向道：『野狐精。』」\n南泉住菴打破家事。\n拈云：「卻如扎箇營塞，忽有敵人詐投軍內，乘其無備，持刀亂殺，如入無人之境。及至整軍廝殺，敵人已去。後來雖是怪他，卻也稱他猛烈。」\n趙州狗子無佛性。\n拈云：「據山僧看來，那箇是有佛性底？及乎道箇狗子無，便亡鋩結舌，理會不得，何不向腳跟下摸摸看？忽然摸著鼻孔，管教遍界風生。」\n趙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觔。」\n拈云：「七觔一領布衫無甚奇特，只是工夫綿密，所以寒時溫和，熱時窨涼，是他體貼受用。大眾！既道奇特，何不自去做一領？為甚只管饕少年？普明也有一件布衫，無有分毫觔兩，也無綿密工夫，寒不耐寒，熱不耐熱，今日不妨拈出。」舉袖，云：「且道與趙州是同？是別？」\n甘贄行者接待云：「譬如餵驢餵馬。」\n拈云：「甘贄如開飯店相似，不拘高低、貴賤、百工等類，只是一樣看待。若有箇不還飯錢底來，譬如餵驢、餵馬，也要他知恩去。現前一隊驢漢喫得飽齁齁地，長連床上東倒西歪，還知恩也未？」\n石鞏禪師三十年張弓架箭，射得半箇聖人。\n拈云：「石鞏三十年張弓架箭，射得半箇聖人，也是一場懡㦬。爭如我者裏不張弓，也不架箭，一切不為。看來箇箇聖人，只要他自己承當。若承當得，喚來拽磨。」\n雪峰云：「南山有一條鱉鼻蛇，大須仔細。」\n拈云：「者條蛇不惟雪峰父子解弄，盡世間無有一人不有。或時穿鼻孔，或時鑽眼睛，或時纏四體，或時踞一心。解弄者，死蛇也活；若不解弄，縱活也臭氣熏天。」\n聲明三藏，善別音響。\n拈云：「以銅箸敲鐵罏，是銅鐵聲？不是銅鐵聲？若是玄沙，何故與麼道不是？其奈銅鐵何？且道玄沙意作麼生？若將耳聽應難會，眼處聞聲方始知。」\n玄沙見面前一點白。\n拈云：「者點白光，阿誰不見？卻再三盤問，可謂惑亂人不少。山僧若見他道：『為甚不會？』向道：『者老漢腳跟未點地在。』」\n安和喚仰山移床子。\n拈云：「安和見神見鬼，一片婆心，殊不知仰山就窠打劫，把此老心肝五藏一時鏤出。普明若待安和喚云：『擔床子來。』便掀翻者老漢。」\n僧問古德：「如何是毘盧印？」答云：「草鞋踏雪。」\n拈云：「者顆印子從未出娘胎時鑄就，只是不知用處，只如他搭雪上亦未奇特。今日普明拈出來，大家驗箇端的，或有人問，便與一掌。」\n興化答唐莊宗皇帝云：「君王之寶，誰敢酬價？」\n拈云：「興化老人膽寒氣弱，見是官家所問，便云：『不敢酬價。』夫為宗師，貴在解粘去縛，直顯宗綱，豈得朦朧手眼，稱為帝王師法？當時若是普明，便與酬個價云：『分文不值。』作家君王必然欽敬。」\n興化打克賓維那。\n拈云：「克賓大似蘇武，奉節不屈，受得一番冷落，贏他千載芬芳。」\n德山示眾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n拈云：「德山棒、臨濟喝，正是敵手，彼此機關互相了了，但臨濟要侍者開眼，特遣之當鋒耳。貓兒依樣畫了一箇，爭奈不知二師落處？」\n藥山見遵布衲浴佛次，山云：「汝浴得者個，還浴得那個麼？」遵云：「把將那個來。」山休去。\n拈云：「遵公如葉公畫龍相似，真龍出現，即便驚怖。」又云：「藥山雖然拈出那個，未免打作兩橛。山僧若見他道：『把將那個來。』便去幫他浴佛。遵公果若伶俐，自有出身之路。」\n靈樹因尼送瓷缽，師托起云：「者個出在甚處？」尼云：「定州。」師即撲破。\n拈云：「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瑤，禮固然也。然此尼若能領意，見托起問時便禮拜云：『深知和尚慈悲，不妨留取粥飯。』則亦不致傷惠傷廉。」\n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山云：「向無寒暑處。」\n拈云：「若也會得，安然在無寒暑中，經冬過夏，搖扇烘爐；若還不會，寒時熱殺闍黎，熱時寒殺闍黎。」\n洞山解制云：「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石霜聞云：「何不道出門便是草？」\n拈云：「山東路上放響馬箭，遇著當行接箭射還他去，不特不來搶東西，卻倒喝采一番。何故？得遇知音。」\n寶蓋訪漸源，源見來，便在方丈內坐。蓋乃一見，便下卻簾，遂歸客位。源使侍者去傳語云：「長老遠來不易，猶隔津在。」\n拈云：「一人怠惰不解作主，一人驕倨不善為客，惹得一場閑鬨，侍者介紹其間不無費力，然亦暗得便宜。且道何處是侍者得便宜處？試道看。」\n玄沙縣中看戲回，問小塘長老云：「昨日許多喧鬧，向甚處去也？」塘提起袈裟角。\n拈云：「大小玄沙在鬼窟裡作活計，借事生端，幸是小塘具急切手段，不致失利，也是一場虛驚。若問普明：『昨日許多喧鬧甚處去也？』便云：『猶得和尚重舉。』」\n藥山齋時自打鼓，高沙彌捧缽作舞入堂，山擲下椎云：「是第幾和？」彌云：「第二和。」\n拈云：「一個打鼓，一個作舞，把戲不無他藥山、沙彌做。若是第一和，終是未在。」\n龍潭未出家時，每以餅供天皇，皇每留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n拈云：「恩將警報，自古如斯。好意供餅，返加毒藥還他，不特龍潭受屈，直使德山、巖頭輩相繼顛狂。還有人救得者麼？」呵呵大笑，云：「賊過後張弓。」\n洞山示眾云：「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之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具何面目？」雲居出云：「某甲參堂去。」\n拈云：「若論者個人，無背無面、非有非無、不減不增、何形何相，莫說千人萬人中不背向，乃至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四生六道、八難三途，又何曾背向來？是與洞山諸人面孔合而為一，又何曾背向來？且自己尚不見自己，又何曾有千萬人來？雖是入草求人，畢竟誤天下蒼生不少。雲居青出於藍，盡力出來救得一半。」\n德山小參，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n拈云：「普明若作者僧，見伊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便出云：『勘破了也。』拂袖便行，直教德山進退無門。」\n僧問鏡清：「學人未達其源，乞師方便」。\n拈云：「者僧離波討源，如在水裡沒頭浸，卻又伸手討水喫，鏡清就舀一碗與伊。雖然喫得，未知就是此水。如今若有人問其源，和聲便打。何故？要伊悟知所浸之水可喫。」\n外道問迦葉尊者：「如何是我我？」者云：「覓我者是汝我。」\n拈云：「尊者老實有餘，機變不足，若是後代兒孫，決不肯輕易放過，必使洞徹根源，斬除人我，直顯拈花之旨始得。普明若有人問：『如何是我我？』和聲打出門外，非惟與他脫卻鶻臭布衫，而且自己無委曲遲疑之獘。」\n優波鞠多以三尸加波旬之頸。\n拈云：「佛國魔宮俱為阱陷，波旬雖脫三尸，又落在佛阱中，展轉不得自在。即今諸人頸上亦有三物，寧受蟲蛆臭敗之苦，不求脫免，恐墮佛阱故耳。如今已有一法，使此三物變成自己家珍，佛魔俱掃，苦樂雙忘。」良久，云：「久而不聞其臭，則與之化矣。」\n昔有老宿，一夏不為諸人說話。\n拈云：「者老宿具旋輪之手，一邊開、一邊合，而又開中有合、合中有開，僧若伶俐，一捷拶入，洞見其中好處。其鄰僧只知鼠糞污羹，不知糞能卻病，若還入口，管取頓息沉痾。」\n官人問僧：「名甚麼？」曰：「無揀。」官人云：「忽將一碗砂與上座，又作麼生？」僧云：「謝供養。」\n拈云：「者僧只會喫食，技量全無，沙來與他，也謝供養，習氣不堪，甚為可笑。法眼滿腔不足，為他別語，爭奈賊過後張弓？普明若有人問：『名甚麼？』向他道：『與汝同名，因何忘卻？』」\n金牛每至齋時，自舁飯桶至僧堂前作舞云：「菩薩子喫飯來。」\n拈云：「人見其自舁飯作舞，多道老婆心切，殊不知以蜜浸砒霜誘人下口。此時若有個知奸識惡底出來，踢翻飯桶，打赶出院，也是千百年一場猛烈。」\n平田訪茂源，源纔起迎，平便把住云：「開口即失，閉口即喪，去此二途，請師別道。」源以手掩鼻。\n拈云：「慣戰之將忽然遇敵，雖未隄防，亦能就中取勝，決不致棄甲曳兵而走。」又云：「待云：『請師別道。』則亦把其手云：『堂內喫茶去。』如有動靜，便一刀兩段。」\n水潦被馬祖一腳踏倒起來，呵呵大笑。\n拈云：「馬駒踏殺天下人，只有者一腳倍加惡毒，把水潦心肝五臟皆為虀粉。且道心肝五藏既成虀粉，何故又呵呵大笑？」\n丹霞見龐居士來，便作走勢，士云：「此是拋身勢，作麼生是嚬呻勢？」霞便坐。\n拈云：「大小丹霞，龍頭蛇尾，卻被者老翁扭捏。普明若見他問：『作麼生是嚬呻勢？』便入方丈閉卻門，好教此老有癢難搔。」\n仰山見雪師子，乃指云：「還有過得此色者麼？」眾無對。雲門云：「當時但與推倒。」\n拈云：「大小雲門擔板不少，於一年中落得者場大雪，苦心為樂，冒冷而成，惟恐日出消滅為憂，何乃便與推倒人情？佛法亦所未然。若問普明：『還有過得者色者麼？』對他道：『再做一個看。』」\n麻谷問臨濟：「十二面觀音，阿那個是正面？」\n拈云：「本是現成，翻為特地，弄出許多惡樣，甚是可笑。普明若有人問：『十二面觀音，阿那個是正面？』但默然良久。」\n雲門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舉手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云：『卻是饅頭。』」\n拈云：「雲門老漢說心說色，拈起放下胡餅饅頭，將謂有多少奇特，不知卻在亂草裡輥。爭似普明無知無識、自由自在，縱是觀音變化多端，也趁出山門外。」\n五祖演云：「如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云。」\n拈云：「古人說得一個譬喻，直使多少人鑽龜打瓦，逐塊過時。若有問普明：『因甚尾巴過不得？』便與一頓痛棒。何故？與他脫卻者尾巴。」\n僧問疏山：「如何是冬來意？」答云：「京中出大黃。」\n拈云：「古人得超方用，具向上機，應接臨時，截斷學者偷心。美則美矣，只是太遠。若有問普明：『如何是冬來意？』對他道：『寒涕沾唇。』」\n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n拈云：「馬祖者喝，用盡自己心，笑破傍人口；百丈耳聾，子為父隱，曲中有直。爭奈影響之流墮他坑塹？且道百丈再參馬祖，畢竟明得甚麼邊事？床下泥貓兒，咬破鐵酸餡。」\n百丈再參馬祖，祖見來，拈拂子豎起，百丈云：「即此用？離此用？」\n拈云：「圓悟老人識大機、行大用，直是馬祖、百丈再興不過如此。雖然，若是噇酒糟漢以棒喝為窠臼，則醍醐上味翻成毒藥。普明者裡或有問：『即此用？離此用？』則向道：『咬人矢橛，不是好狗。』」\n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云：「清波無透路。」\n拈云：「圜悟道：『者僧入雲門法海裡，引陣猛風不易當抵，可惜下梢輪卻一籌。』殊不知者僧不惟能把舵張帆，更有藏舟於壑底手段，雖有猛風巨浪，也奈何他不得。」\n僧問雲門：「初秋夏末，前程或有人問，未審對他道甚麼？」門云：「大眾退後。」\n拈云：「者僧置得個問頭，卻被雲門打箇背翻觔斗、錯過當機，不惟飯錢無出，喫飯底畢竟不知下落。圜悟云：『崇寧向道：驢事未去，馬事到來。』要顯本分草料，亦未是在。如今或有問：『秋初夏末向他道甚麼？』普明則向他道：『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n玄、紹二上座見鳥臼，臼問：「近離甚麼處？」僧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久嚮和尚有此機要。」\n拈云：「『鳥臼果是橫按鏌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不妨雪竇恁麼道。圜悟云：『雪竇只見鳥臼放行，若把住時，釋迦、彌勒猶為走使；據令而行，盡大地人並須喫棒。』圜悟可謂益有餘而損不足，欲扶豎鳥臼威風，未免鋪花錦上。普明道：『若據令而行，好教鳥臼先喫痛棒始得。』」\n風穴在郢州陞座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n拈云：「風穴如龍戲珠，收放自在，致令傍觀得其妙用。若據圜悟便棒，有甚長處？雖然，要識鐵牛之機，還是盧陂會得。」\n僧問五祖：「一大藏教是個切腳，未審切那個字？」祖云：「八囉娘。」圜悟云：「迅雷不及掩耳。」\n拈云：「五祖欲銷鎔點畫，泯絕宮商，切得個字不妨奇特，秖是太遠，未免使人胡猜瞎撞。或有問普明：『未審切那個字？』則展兩手云：『會麼？』」\n藥山謂雲巖云：「與我喚沙彌來。」巖云：「和尚喚他作麼？」山云：「我有個折腳鐺子，要伊提上挈下。」\n拈云：「圜悟要逞自家沒底籃子，只得向藥山肋下棲泊。然則大丈夫漢操戈入室不為分外，若是隨風倒舵，縱然出得隻手，未是作家。普明若見恁麼道，但向道：『轉見不堪。』」\n僧問趙州：「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如何是不壞之性？」州云：「四大五蘊。」\n拈云：「圜悟老人慈悲太煞，為通一線道，千尺寒潭徹底清。雖然，向四大五蘊處會得，則地、水、火、風，色、受、想、行、識皆成堅固法身，動轉施為，山岳鼓舞；其或未然，且向寒潭裡坐著。」\n雪峰示眾云：「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n拈云：「非但雪峰腳跟不點地，玄沙又何嘗點地來？圜悟道：『若非父子投機，爭見赤心片片？』要人會他腳跟未點地處，也是普州人。普明則不然，待他道：『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便掀翻禪床，管教淨裸裸、赤洒洒，通天透地。」\n古者道：「者片田地分付來多少時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法眼云：「我坐地待你搆去。」\n拈云：「古者道：『立地待你搆去。』法眼云：『坐待你搆去。』圜悟云：『今日當眾慶懺。』普明道：『看腳下。』」\n僧問：「鏡清、明教新年頭佛法有無？」\n拈云：「圜悟既能掀翻鏡清、明教兩頭佛法，為甚又在失利處更加失利？雖則提持綱要，未免在別人茆簷下棲泊。或有問普明：『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向道：『大家在者裡。』若道：『為甚如此？』向道：『領取三十棒。』」\n靈雲見桃花悟道。\n拈云：「靈雲明修棧道，玄沙暗度陳倉，作用雖然各別，鼻孔其如一般。圜悟云：『具透關眼者，辨他未徹處。』也是胡餅裡呷汁。」\n古者道：「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個中意，鐵船水上浮。」\n拈云：「圜悟老人如盲捫象，分尾分牙。要問：衲僧分上殺個甚麼？殊不知衲僧手握金剛劍，身披忍辱鎧，牙如劍樹，口似血盆，逢佛殺佛，逢祖殺祖，眾生物命，煩惱無明，乃至情與非情，一時殺盡。所以得凈裸裸、赤洒洒，頂天立地，惟我獨尊。既然如是，現前大眾還殺也未？試道看。」\n睦州陞座云：「首座𠰚？」答云：「在。」「寺主𠰚？」答云：「在。」「維那𠰚？」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圜悟云：「一等是借路經過，就中奇怪。」\n拈云：「用棒用喝，盡力提持，尚是不會；藏頭藏尾，醬裡著鹽，若個承當？雖然，賴首座、寺主與維那，若或別人，一場孤負。今日山僧陞座，也無首座、也無寺主、也無維那，進之不可、退之不可，且自拈自美去也。乃高呼云：『堂頭。』自答云：『在。』」呵呵云：「幸得還在，若不在者，一眾向甚處棲泊？」良久，云：「退後，退後。」\n臨濟與普化一日同往施主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神通妙用？為復法爾如然？」化踢倒飯床。\n拈云：「臨濟有寬廓大度，作養英雄；普化有拔山之力，纖細難容。圜悟云：『不是臨濟不能驗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臨濟。』果然，果然。若據普明看來，總好三十棒。何故？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n秀才問長沙：「曾看《千佛名經》，百千諸佛，未審居何國士？」長沙召秀才，才應諾。沙云：「黃鶴樓崔顥題詩後，秀才還曾題否？」\n拈云：「秀才向含元殿裡問長安，當頭蹉過；長沙從自家屋裡販楊州，覿面全提。爭奈教人向黃鶴樓上吟詩，亦大遠在。雖然，果若題得一篇，亦是名高千古。圜悟云：『向奔流度刃、疾燄過風處見長沙橫身為物去，不消一捏。』果然，果然。」\n趙州訪二菴主。\n拈云：「菴主兩個拳頭，如太行、王屋，千古巍然；趙州作用，如黃河倒瀉，緩急隨宜。圜悟云：『若能握向上綱宗與二菴主相見，便可以定龍蛇、別緇素。』要知趙州作用處麼？老婆心切呵呵笑，一任傍人說短長。」\n僧問長沙：「作麼生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沙云：「作麼生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n拈云：「一個左旋，一個右轉，還知長沙為人處麼？檢點將來，好與三十棒。圜悟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也是泥裡洗土塊。』」\n雲門示眾云：「百草頭上道將一句來。」自代云：「俱。」\n拈云：「雲門百草頭上道將一句，自代云俱。我道：『百雜碎。』圜悟云：『收。』我道：『何處下手？』普明則不然，若問：『百草頭上道將來。』向他道：『瞎。』若能瞎處會得，大千剎土掌中觀。」\n興化打同參。\n拈云：「興化威風八面，有主無賓；者僧擊浪千尋，有賓無主。如此相見，可謂肘臂相交，露出當人面目；主賓合一，宣揚向上家風。圜悟云：『若洞明向伊面前劃兩遭處，可以荷負臨濟正法眼藏。』要明者個意麼？」呵呵！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n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與老僧開堂。」\n拈云：「投子朴實處暗弄虛頭，圜悟弄虛處不妨朴實。若是一大事因緣，亦太遠在。或有問普明一大事因緣，對他道：『被你一問。』」\n巖頭參德山，入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頭禮拜。\n拈云：「德山一喝，如山摧地裂，一切人無有立腳處。巖頭見風倒梅，不為分外；洞山與圜悟互相扶植，爭奈傍觀檢點？如圜悟道：『洞山通方有眼。』為甚巖頭道：錯下名言？又道：『巖頭作家戰將，七事俱全。』為甚一喝便倒？還會麼？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n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六不收。」\n拈云：「圜悟老人檢點雲門，只得一半，不知自己也只得一半。如問普明，向他道：『捏得團欒撳得匾。』」\n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向上與汝道即不難，作麼生會法身？」\n拈：「圜悟云：『權衡佛祖，龜鑒宗乘，只明得法身邊事，未明法身向上事。』是則果是，普明道：『一有多種，二無兩般。若識法身，自能向上。』雖然，須是恁麼人，還知恁麼事？若是弄泥團漢，一任驢前馬後。」\n雪竇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挂在壁上。達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覷著。」\n拈云：「圜悟既讚雪竇奇特，又道只見錐頭利卻，又豎起拄杖云云，分付天台木上座，突出南山鱉鼻蛇。雖能用盡神通，未免向外之遶。若是普明則不然，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只在口門，合取時，萬聖不能知其意；開卻也，三藏盡得通其義。露迥迥地，日月難以比其明；鬧叢叢處，電雷不能方其疾。若還不信，大家摸取看。」\n僧問大梅：「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云：「西來無意。」\n拈云：「三死漢既在棺材裏，圜悟又要穿他作麼？山僧今日要救活者三個死漢出棺材。」乃拍手，云：「寐語作麼？」\n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n拈云：「是賊識賊，靈雲果然未徹；是精識精，玄沙必定欺謾。有不受惑底，任你通身弄巧。呵呵！曾為浪子偏憐客。」\n南泉因師祖問摩尼珠話。\n拈云：「若是向上事則易，只如盡大地是藏，盡大地是珠，作麼生分別？若分別得明白，三十棒一棒也少他不得。」\n南泉問僧云：「昨夜好風？」僧云：「昨夜好風。」泉云：「吹折門前一株松。」僧亦云：「吹折門前一株松。」\n拈云：「一個順硃塗墨，一個逆水尋源，雖然用處不同，總是一對無孔鐵錐。南泉將𨍏轢鑽欲鑽通為用，還知南泉下手處麼？」\n修山主頌云：「二破不成一，一法鎮長存。若人一二解，永劫受沉淪。」圜悟云：「二破不成一，一法亦不存。不作一二解，永劫受沉淪。」\n拈云：「圜悟脩破缸、補破甕，雖得完全，畢竟是破底。普明即不然，一破卻成二，二破卻成一，離卻一二道，沉淪當時息。」\n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圜悟云：「有問道林衲衣下事，只對他道：『綿包特石。』」\n拈云：「一個應時及節，只露目前；一個設為奇特，失卻現成。如有問普明：『如何是衲衣下事？』對道：『脫下來與汝三十棒。』」\n頌\n世尊初生。\n手指乾坤逞獨尊，爭知落節在兒孫，渠儂亙古何曾賤，賣弄墮他第二門。\n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n世尊一口太阿劍，未曾出匣光先現，驚得邪魔肝膽摧，冰消瓦解奔如電。\n外道問佛：「昨日說何法？」答云：「定法。」\n走盤珠獨富家有，貧人仰慕不置口，及至相逢不識珍，依然辛苦東西走。\n梵志索論義，預約云：「我若義墮，願斬首以謝。」\n破釜沉舟拚此行，誰知誤劫自家營，天明深愧無立法，納款軍前聽死生。\n世尊問舁豬者云：「是甚麼？」\n一片熱心腸，反得離肝肺，惆悵獨歸來，且把門兒閉。\n金槨示雙趺。\n生來活作怪，死去活作怪，貪圖後來人，合掌深深拜。不知早已落深坑，引得兒孫成露敗。\n女子出定。\n卻如幾個小孩兒，喫飽無事做摸盲，偶然一把捉住了，笑得傍觀鼻也橫。\n五通仙人問佛：「佛有六通，我有五通。」\n無端引賊入房門，盡把家私偷出來，就著婆衫拜婆節，主人還自不疑猜。\n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n世尊自謂遇知音，豈料琴中隱殺機，坑卻當時人百萬，至今刀劍正翻飛。\n世尊拈花。\n自得褒姬樂未央，風流非復古周王，無端弄巧傳烽火，甘使河山一笑亡。\n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n從來兄弟相猜忌，為是前人愛處偏，誰似飲光能執義，一時拋出大家看。\n產難因緣。\n老胡方便一時間，子母團圓共喜歡，留下疑團千載後，至今方作等閒看。\n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不欲見佛。\n為人向外日馳求，因掩雙眸示本由，與佛互揚非別事，同生意氣好相酬。\n傅大士陞座說法，揮案一下。\n傾家學就屠龍術，爭奈無因逞技能，今日試彈三尺劍，好將心事付知音。\n傅大士道冠、儒履、衲衣，朝見梁武帝。\n旦生丑末一人粧，關調交參意態長，借問誰人能若此，黎園新出李三郎。\n善財入毘盧樓閣。\n離卻家資事遠求，七珍八寶盡行收，歸來併作家山玩，從此堪方萬戶侯。\n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n敵軍水陸阻如城，囑付先鋒密計行，一局未殘飛報至，謂言兩路敗投誠。\n須菩提持缽入維摩詰室乞食。\n好笑維摩老，葛藤亦不少，讓你自嘮叨，我則索個飽。\n維摩默然。\n磕也著，𠊧也著，動用周旋光閃爍。何事維摩老，畫得蛇兒添隻腳。\n牛頭見四祖。\n昨日今朝事不同，孤峰依舊白雲中，飽柴飽水原無異，百鳥啣花不見蹤。\n六祖云：「有一物，非青、黃、赤、白、男、女等相。」\n開口說著閉口著，應用周旋處處著，只是盡力捉著。捉得著，好合藥。\n破灶墮因緣。\n泥瓦相成何聖靈，分明指出本無生，奼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蹲。\n國師三喚侍者。\n從容勸飲三盃酒，滿面春風意氣揚，何事無端論夙昔，傷心不覺淚千行。\n南嶽問馬祖：「坐禪圖作甚麼？」祖曰：「圖作佛。」\n馬祖清風貫九天，讓師手段實超然，卻將一塊泥磚子，磨出光明照世間。\n清源問六祖：「作何所務，則不落階級？」\n一陣風吹一陣香，知他紅紫鬥芬芳，懶尋春色渾無賴，獨倚匡床午夢長。\n百丈卷席。\n扭鼻還他卷席讎，從今報復有來由，父獰子惡家常事，一任傍人話不休。\n扭鼻因緣。\n一扭突出野鴨子，卻對人前撩亂飛，飛向大雄峰頂上，啄盡人間穀與粞。\n南泉翫月，趙州指月問曰：「何時得到恁麼？」\n相攜桐下談情緒，共把冰心對月明，敢道月光雖不昧，難能比得默中倩。\n南泉魯祖，杉山歸宗，離馬祖席，至中途分袂。\n列土分茅見太平，齊強魯弱定兒孫，一言萬古猶堪法，不特當時八百春。\n南泉訪百丈，丈曰：「將得馬師真來麼？」\n兄弟相尋意氣親，就中拈得馬師真，頓將江水翻空碧，流到如今處處深。\n南泉云：「王老師自小牧得一頭水牯牛。」\n便是尋常那一頭，為能養得恣優游。於今踏破平田路，天地縱橫不見收。\n大梅即心是佛。\n囓雪吞氈志不違，管教忠節信蠻夷，歸來莫說君王賜，萬古千秋盡慕思。\n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即佛。」\n任運騰騰只麼行，尋香逐色顯生平，可憐怖影迷頭者，飲水何曾不是冰。\n百丈野狐。\n左眼半觔右八兩，莫教錯認定盤星，直饒挑出翻身去，依舊狐精跳不停。\n趙州狗子無佛性。\n看得趙州無字破，山河錦繡畫圖中，夜來一覺天明也，摸著眉毛眼上橫。\n七觔衫。\n用盡工夫堪一笑，拈來不值半分文，隆冬且待祁寒者，付與披來似亂雲。\n甘贄接待。\n接待云如餵馬驢，要人從此斷情私，知音便爾承當去，一日三餐好過時。\n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一片石，也曾坐。」\n本來不假施雕琢，雕琢何妨順世間，坐臥其中是何物，冬瓜儱侗瓠彎環。\n陸亙瓶鵝。\n問來將謂多奇特，那信鵝兒不在瓶，驀地喚回秋夜夢，方知日午打三更。\n石鞏張弓。\n張弓架箭接英雄，欲接英雄振祖風，三十年來方中的，那知弄巧總非功。\n德山托缽。\n缽盂托出婆心切，安柄巖頭笑轉新，及至三年偏撞彩，疑團從此落叢林。\n雪峰南山鱉鼻蛇。\n毒蛇相聚人難近，鑽眼攢心死不休，爭似乞兒家計盡，揩頭拽尾逞風流。\n聲明三藏善別音響。\n分明銅鐵便波瀾，方識玄沙意可觀，推向爐中來煆煉，這回方信不相瞞。\n仙天因僧禮拜，云：「野狐精見甚麼便禮拜？」僧云：「老禿驢見甚麼便恁麼道？」\n冤家相遇對頭人，劍去鎗來著著新，撲地一交翻擲去，幾家歡喜幾家嗔。\n安和喚仰山移床子。\n甘作奴兒婢子身，不知元是舊時人，一聲喚得回頭後，萬紫千紅不屬春。\n問：「如何是毘盧印？」答云：「草鞋踏雪。」\n信腳騰騰宛似雲，南台北嶽恣殷勤，普天匝地瀟湘景，搭得毘盧印子文。\n興化打克賓。\n不變臨危稱好手，事難方見丈夫心，罰錢千古猶難昧，大冶罏中始識金。\n贊\n三教圖\n三位老作家，原是一個鼻孔，千般善巧說，豈有兩樣心腸？只因門戶有多端，學者波中認明月，忽若抬頭笑不休，星明日麗月輪秋。今日描他一處立，請看面目差多少，如云教外有真機，迦維羅客尤能道。咄！\n大悲像\n根塵識界一十八，一手一界拋虛空。頂門豎亞一隻眼，八萬四千藏其中。逆行順行隨自在，邪來正來驅無蹤。劍慈幢利如意揮，法螺甘露超神功。大雄大力大悲王，應現母阤無定方。眾生有感便施顯，如月水臨千澗光。阿呵呵，乾打鬨，爭似衲僧手眼親，坐臥隨時閑錯綜。客來相對喫杯茶，兩腋清風長鼓弄。\n羅漢圖\n不在天台山裏住，逐隊隨群是何故？雖然證入化城邊，家醜洋洋自露布。降龍伏虎太威獰，熊經鳥伸恣優豫。有癢能搔痛能護，無事不欣苦不怒。各各翻騰自己天，出肘被肩裸兩乳。眉長種種不知結，鼻大垂垂不知處。吟風嘯月不為清，攫浪拿雲不為惡。卻被寒山喚作牛，都緣不會那一句。更兼不肯利人天，黃檗欲將叩其足。我今為眾行持缽，臭汗淋漓遍村落。雖云缽底太荒涼，八方四姓皆歸作。何不拈將只麼行？瞿曇向上分明具。不然縱汝弄神通，總是癡狂外邊路。\n九祖像\n梅花纔見便啼春，大地緣生物侯新。識得本心離合外，洛陽從此錦如鱗。\n幻祖像\n一聲熚爆見分明，猶更尋師點眼睛，透得紅綿套索意，從教一笠覆非輕。\n蜜祖像\n入室哀求大悟慳，銅官踏破始開顏，一條白棒多頑賴，先打從頭釣背蠻。\n費祖像\n頭顱裂破露全機，十坐名山龍象依，怪道石邊流出冷，漸成江海共雲飛。\n石老人像\n徑山得名，福嚴得位。鼓白洋波，振普明轡。十載驅馳，艱辛歷備。教育英才，鉗錘出類。宗說兩通，道德無愧。一條楖栗任縱橫，打邪打正同兒戲。\n開門聲裡識家風，坐斷凌霄意不窮，搏得語溪溪上月，流將千古照虛空。\n偈\n募齋\n滹沱河畔舊因緣，飯架掀翻大用全。扶起日輪法便轉，三餐一日好流傳。\n和雪竇四偈\n遲日融和景豁開，仍教冷坐面崔嵬。不陳高下芬芳色，恐有蝴蜂逐影來。\n右道貴如愚。\n識得行藏懶似雲，隨緣任運樂吾身。春秋不涉詎知老，寄語悠悠學佛人。\n右大功不宰。\n浩浩塵中得此心，廓然安坐到於，幾多鳥雀聲相聒，獨自殷殷倚石屏。\n右晦跡自怡。\n自然寥落不相期，白板長支亦自，花竹互投機已密，撫強濟弱更由誰？\n右與時寡合。\n施茶圓滿\n喫茶已得露金風，撲破盤甌任所從，更有一機須了卻，好教秋月挂青松。\n上堂齋\n選佛場開動地來，龍驤虎驟勢如電，檀那欲識其中意，拈向當陽戰一回。\n募衣\n鐘聲咬破七條衣，體露當陽第一機，舉向街頭伶俐客，為渠整卻這威儀。\n募放參\n二軍苦戰暫鳴金，中夜憦餐再進擒。背水赤幟拚命後，功成誰不感恩深。\n募造橋亭施茶\n渡過橋來喫茶去，普明何似趙州橋？勸君會取其中意，打破慳囊入勝招。\n行實\n庚午歲臘月三日，耆舊鐵樹師為師祝六旬壽，請上堂。夜復設茶，禪戒共集，鐵樹同兩序白云：「和尚住持普明共有八載，今和尚六旬，我亦八十賤誕，今夜要請和尚說行實，使大眾欣樂，而我得聞妙行，以結般若之因。」禮請再三，師云：「山僧本無德行，匪敢擔荷法門，但先師於普明未了，聊作應酬，既承敦意，僅為大眾作一笑具耳。山僧俗姓陳，嘉興縣人，始祖隨宋高宗南渡，居海寧，至先祖分居嘉興，發家頗厚。父鳳雲公，母沈，上有三兄，山僧乃晚年子也。因兄等致禍傾家，母不欲舉，臨盆壓溺再三，婢女力救得免。崇禎壬午，時年十一，投禮郡城精嚴寺清隱房爾廉為師，習瑜伽教，每多病患。至年二十時，有天台百二十歲老僧寓寺，我因禮拜，僧云：『不要拜，汝能參學，後日別人拜你。』因發信心，乃有參禪之志。二十六歲，始乞戒圓墓山剖老和尚，時吼崖和尚為首座，為我開發竹篦子工夫，云：『但參「一切總不得，畢竟是甚麼？」便了。』及還嘉興，於蘇州航舡中極力參完，忽得輕快，其是甚麼三字牢在胸中，自此綿密無有間斷。既歸，惟參是甚麼為事，幾忘人世，眾以為痴，而我迷悶愈甚，時已二十九歲矣。次年，有同戒曉宗於古隱菴打七有省，聞我肯做工夫，特來策勸，言古隱大師手段高強，可求逼拶，因引拜見。古師號一藏，乃密祖侍者，高上不出額，云：古隱為緇素歸信。師為我覿面提持，不能領略，因約秋初起七，候至九月間，我與介先、文遠二兄同進七期，古師以竹篦拶逼異常。我至第三日侵早，隨眾經行，遭仆話頭脫落，機語敏捷，自以為喜。至夜，古師勘驗眾人，翻覆問話，則又不會，師指云：『暫得輕安，事猶未在。』因復苦參，了難著倒。第五日夜間，古師垂問：『如何是不傳之旨？』眾答話間，我問曉宗：『為之奈何？』宗云：『若不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時我憤極，不覺望古師撞上，云：『是甚麼？』師以兩手一掀，翻倒在地，頓覺胸中如剜出心肝，五藏身如在虛空中，又如入水晶簾內相似，所有機緣，後皆忘卻，欲覓一念，了不可得，歡喜之極。古師云：『待你快活快活，再向你道。』及歸，讀古人機緣，有明得明不得者，以問古師，師云：『猶如火發，未至燎天，物像尚在。古人云：「得坐披衣，向後自見。」又云：「末後一著，始到牢關。」』乃復起疑情，志在透徹，室中作聯云：『長為粥飯僧，不復學識；做個癡獃漢，必要明心。』吼崖和尚從山中來，見云：『長為粥飯僧，做個癡獃漢足矣，更要明個甚麼？』及古師圓寂，感其孤高相為，受益良多，冷坐十年，而從上淆訛公案漸得清楚。辛亥春，偶遊普明，問：『和尚是誰？』知客云：『費老和尚門人，從徑山來底。』因隨喜芝根室，見和尚頂相魁巍，肅然敬仰，便有親近之意。知客云：『和尚分衛海鹽回來，即啟萬佛懺期。』先我夢見空馬五六十疋，因騎上一疋，餘皆伏地，視之皆象也，騎向東南而醒，遂有固往普明之志。不數日，知客請我禮懺，便至普明安書記，因與和尚相契，所有問酬機語皆不記錄，蓋我素不喜弄機逞利者。是年，結制安西堂。壬子元旦，領眾入方丈，和尚便以衣拂源流付我，時不肯受，和尚云：『年初一要發利市，不得推阻。』我云：『某甲不要做賣買底。』便出，和尚命侍者送至寮中。時天放、石堂二見，極力相勸，勉強拜受。乙卯戒期後，還歸清隱別室。丙辰秋，月映兄到精嚴，謂云：『老和尚有疾，弟住漏澤，不能朝夕侍奉，必要兄去，大眾方安。』便坐待束裝，即於七月二十七日到寺，和尚大喜，即送首座寮。至八月十八日，和尚自領眾托缽而歸，大喜，至中夜說偈坐化，眾推我料理。自此喫盡苦辛，畫虎不成，今日追思，深為敗缺，大眾珍重！」鐵樹同眾禮謝而退。\n十二時歌\n夜半子，鼾睡猶未止，猛如雷，貓兒捉老鼠。腰間虱子苦叮人，就手摸來已半死。\n雞鳴丑，怪他啼臭口，被頭溫，撩衣懶出手。晨鐘聲裡纔開眼，床頭月落光如走。\n平旦寅，添香換水人，啟柴扉，煙雲沒半身。優游自在難拘束，衣裡明珠獨自尊。\n日出卯，高低盡明了，造峰巔，一覽眾山小。不嫌草露濕衣裳，日照高林興不少。\n食時辰，松花黃獨根，太和味，飽飫勝兒孫。花開花落成何事，贏得年來痴兀人。\n禺中巳，不堪拈，舉似在眉端，究竟無終始。常言常語萬千千，更道從來無一字。\n日南午，不須打齋鼓，自炊爨，剩食餵蛇虎。無心無毒兩相和，一念起時早被鎖。\n日昳未，攜笻看山去，亂松間，麋鹿同遊戲。玉龍噴浪勢飛空，到來別是一天地。\n晡時申，衲衣知幾觔，步雖輕，白汗已通身。解衣盤薄長松下，頓覺行來倍有神。\n日入酉，獨立三叉口，暮雲中，不辨烏飛走。古人漫道摘楊花，那比松花幾十斗。\n黃昏戌，無油無月色，有明珠，何妨常坐立。腳頭腳底逞風流，堪笑扶籬又摸壁。\n人定亥，夜深欲自在，眼麻迷，萬事拋身外。絮被稜稜不用烘，和衣拶入連頭蓋。\n寓芝根室歌\n芝根室在殿東北，兩樹梅花交覆屋，塵囂不入是深山，坐臥其中無限福。捉布絛，拴衲服，拖卻芒鞋露兩足，每時斜立倚危欄，佇看翛翛窗外竹。破禪床，亂草褥，欲坐欲眠無拘縛，倦來睡去息如雷，撲落一聲枕頭木。隨眾食，齋與粥，那辨黃虀生與熟？時逢嘉友便投機，書贈長箋三四幅。蝦蟆鼓，蚯蚓曲，雨後閑園跳麋鹿，疏鐘堂外漸相催，緩步披衣登曲彔。得清閑，正好縮，登高遠眺新苗綠，一從住入有餘年，不曾少把眉毛蹙。不如農，懶種栗，隨群作務徒名目，坐長細數落花多，食罷經行摩飽腹。嘯一聲，應空谷，欲覓端倪誰處握？輕風皓月共浮雲，伴我蒲團戀幽獨。渴思泉，慕林麓，設計簷端雨如瀑，滿爐活火自煎茶，掀倒東天并西竺。寓普明，雲一束，收放隨宜非妄作，自家喫棒似蒿枝，敢把粗拳驀面築。\n山居偈\n門前桐樹影雙閑，雨後新青勝是山，寂寂飛花堆逕滿，日頭又復掛西邊。\n孤雲一點繞莓苔，啅雀爭枝墜拂開，把茗細看幽興動，口頭詩句偶然來。\n花竹幽分高與低，於中曲折一條蹊，道人情性頻來往，遙識行人古樹西。\n寶藏如今盡豁開，妙高不向別峰來，無窮受用輝今古，說與傍人冷似灰。\n野色離離擁竹扉，荷珠墜點破漣漪，麥羹未熟鳥先待，會得方稱上上機。\n閑看飛鳥意陶陶，往返垂涎一樹桃，不避人聲恣搏啄，飽餐之後但搜毛。\n瀑布光兼日月懸，遙看竹榻伴僧眠，陰晴緩急宜清聽，無限寒聲落枕邊。\n亂雲堆裡故人家，蹊徑幽深訪日斜，童子不聞人剝啄，癡然共鶴掃殘花。\n閑看春秋往復還，興來時泛野漁船，一聲鐵笛驚波浪，直得清音徹大千。\n尋常擔子重難挑，耐著肩頭挺著腰，捱得到家纔放下，安然快足一冬燒。\n詩\n飛瀑\n一雨山山掛玉龍，聲吞宇宙震寒空，攜笻欲傍何妨濕？日照光明看不窮。\n焚琴\n有意徒勞流水音，廿年珍賞到於今，子期終古難相遇，縱撫還同野舍薪。\n弄魚\n消閒每日池邊坐，影落游魚亦見知，小大互伺投減食，浮沉幾度破漣漪。\n木筆花\n得句擬書蕉葉上，遊途未便捉毛錐，峰前滿樹江郎筆，欲折和煙寫興時。\n招友\n花竹頓開幽徑曲，茶烹偶得紫茸香，清談莫負池邊石，觸暑能來卻有涼。\n鄰菊\n常持主意教留去，偶值乾枯助力微，開列不妨頻過賞，主人況是最投機。\n將軍樹\n賈勇爭先衛寺門，宋君親自許將軍，衝風冒雨懸崖畔，不似秦封只論文。\n御愛峰\n千山萬嶺總成春，獨得君王意最親，知遇始知還是命，至今追望事猶新。\n登鵬搏峰\n盤空直上峰端立，大似扶搖九萬程，俯欲蒼蒼辨人世，萬山雲擁浪中萍。\n釣鰲磯\n晴峰疊疊翻成浪，撼得危磯勢欲浮，擬若巨鰲吞釣去，坐來彷彿在虛舟。\n佛聖水\n非泉非澗亦非潭，石角坳邊一掬甘，欲汲清新試佳茗，客中宜玩不宜貪。\n畫禪\n大千迴一滴，隨意露群峰，建立皆由我，鋪排盡屬宗。河山清淨影，世界有無蹤，識得其中意，煙霞處處濃。\n編籬\n三間塵外意，疏落個中情，插棘因花竹，編城卻送迎。夾從鄰叟學，結是倩人成，借此消間力，盤旋路更新。\n移梅\n將結歲寒盟，孤梅最所傾，不辭名苑送，親自買船迎。築土量深淺，倚窗驗側平，紅霞含白雪，便欲吐真情。\n掃葉\n昨夜秋風急，枝頭倍覺稀，就吟題小字，帶惜掃斜暉。蟲語原無去，雲心自此飛，午間猶有餉，炊補晚來饑。\n古鏡\n珍重如明月，隨行好好朋，體清塵自遠，象古物當憑。辨色原無意，規人屢有徵，請看眉與目，妍媿不加增。\n藥籃\n獨向層巒去，惟笻與爾隨，可生方入採，所得盡投之。本始無非竹，工深益見奇，物交原似友，默坐對深時。\n鼓琴\n倘有聞之愛，招其結歲寒，露香思未散，月冷戀孤單。好道忘情識，傷時猗谷蘭，洒然驚別鶴，清飲助瓢簞。\n拂石\n余意在堅冷，逢君締勝緣，近花添遠目，歸鳥合參前。苔色掃還綠，松聲互入絃，坐深幽興劇，詩思滿雲箋。\n月夜泛舟\n曠然天一色，疑泛入虛空，激水弄明月，叩舷來好風。宿鷗隨掉出，淺草逐波同，何處聞孤笛，深宵曲易工。\n夜登峴山\n攀緣高頂立，體弱欲乘風，鳥靜藏松際，魚深隱澗中。眾峰攢一霧，孤月動千楓，別有懷人處，平雲四望同。\n登飛英塔\n孤標寄冥漠，超逸冠雲林，笑指千峰裡，遙看萬壑陰。殘陽擁秋色，幽鳥避清砧，靜理從茲契，憑虛了夙心。\n遊沈氏園林\n積年遐慕意，今日始登臨，複磴迴深洞，長松冠碧岑。石蹲疑猛獸，荷動駭幽禽，交互尋花曲，香風共滿襟。\n梅魂\n一點悠悠何處尋，擬隨淑氣伴幽琴，倩寒擁雪留難定，結夢衝煙入更深。永夜不忘孤寂意，明窗恐負苦吟心，生平愛潔甘疏淡，曉月沉沉赴笛音。\n聽雪\n深夜貪吟坐擁衣，亂風聲碎擊柴扉，試猜翠竹何因折，必定疏梅花已肥。砌葉凍迎常淅淅，棲禽寒逼復飛飛，爐頭撥火呼童問，恐有扁舟在釣磯。\n留春\n不識何鄉是舊邦，漸攜花事入清江，且遲舞蝶催殘色，再讓啼鶯伴曉窗。送別新題猶未贈，滿懷痴興不曾降，寄言莫便無情去，孤負鄰家酒一缸。\n病鶴\n聞道君齡最久長，何為行止強施張，衝霄虛負凌霜翼，有病何曾為稻糧。瘦骨似余支水畔，看書因汝簡醫方，尋思健日能鳴舞，相對殷殷意自傷。\n落花\n相慰相憐得意深，如何纔盛便飄森，紛紛影散成孤坐，寂寂香消感夙心。天既晴和培艷色，雨何冷落妒芳林，幽居多少尖新意，總向苔邊覓錦音。\n僧鞋菊\n騰竺東來漢土圓，籬邊菊亦有知禪，半枝忽現西方跡，三徑還疑衲子懸。清淨擬歸曇始足，馨香不異少林傳，如今非復陶元亮，換質披緇見昔年。\n登靈巖山\n落紅亭畔話當時，指顧層巒理舊知，十載林園多筆削，二春峰壑倍參差。短笻趁日凌高頂，卻步攀藤探古碑，相得幽尋寧畏晚，須知月有上山期。\n重遊虎丘\n昔年風雨訪林泉，今日重登話舊緣，細讀碑題曾不異，還思人世宛如煙。欲窮山外須登塔，長坐亭中懶下船，分韻就聯期再敘，淋漓濃淡紀幽巔。\n普明八景\n古佛晨鐘\n三聖重光古寺興，深潛九乳應時騰，宣揚八表悲聲壯，開發千山爽氣澄。曉月吼殘漁火亂，晨星敲斷客心兢，乘風擊破村村夢，耳畔星星會未曾。\n娑羅夜雨\n蓮漏沉沉坐未興，交交翠葉勁聲騰，三更慣識蒼煙點，竟夕凝神定水澄。滴滿柔枝音亦冷，響迴高樹靜宜兢，連年自得棲曇萼，幾度幽清聽不曾。\n芝根鎖翠\n半園蒼翠映空庭，別館蕭疏賴有屏，靜影掃歸窗外月，寒香傳出殿邊鈴。菁菁覆檻誰能掇，肅肅倚欄似可聽，欲覓芝根終自鎖，隆隆未肯世間形。\n瑞竹連雲\n掉尾沖霄絕徑庭，白雲幕幕結寒屏，龍翻碧浪聞鼉鼓，鳳舞青冥唱雨鈴。拔萃分天功莫論，和群合地曲宜聽，臨風戛戛鳴空界，月映雙梢攪海形。\n龍橋步月\n偶因跬步出門前，堤上輕風石上涓，斜立柳梢瞻皓月，倚笻欄曲眺寒煙。村歌清唱深林末，野笛遙聞古路邊，欲駕飛龍乘興杳，千山萬壑訪幽玄。\n鳳洲撥棹\n芳洲蘋蓼不勝前，罷楫隨舟趁野涓，欹樹半黃迷橘柚，垂藤合翠隱人煙。遲遲牽荇哀湍畔，泛泛輕鳧折葦邊，鐵笛一聲驚彩鳳，尋幽常得寫真玄。\n珠阜松風\n皓魄松風漾水珠，杖藜獨往洵幽娛，耳邊環珮臨仙子，眼底波濤寄玉壺。拂石已深螢繞座，沖霄未久鶴歸梧，浮塵頓豁何須洗，怪道巢由意自殊。\n瑤圃桑陰\n閑閑十畝愛如珠，興適幽行最所娛，花蕊欲殘誰喚起，桑枝正綠有提壺。龍孫遙護方成竹，鳳子先歸未放梧，三徑野情隨地足，一鋤自得與人殊。\n小佛事\n為悟如知客火。師拈火炬，云：「十年相守普明貧，兩世俱克司客身，自己不知原是客，今朝方見舊時人。悟未悟？如不如？總是毘盧界內塵，從此光明燦爛去，秋雲黃葉勝三春。」以火打圓相，云：「會麼？」擲下炬，云：「鑒。」\n為明本嬰孩安葬。云：「因緣會遇成親屬，夢幻空花不久存，撒手分離真性在，去來不二涅槃門。恭為明本嬰魂，生緣有據，宿習非虛，出世便能信佛，父母許皈三寶，生成不肯茹葷，獨自持齋六載，本期超然塵世，引導迷途，豈謂頓拋恩愛，早萎奇花？然則幻身雖謝，法性猶存，恐爾未明，墮於昏昧，山僧為汝點出真源，以圓明本之實」。豎拂子，云：「會麼？」擲下，云：「秋風飄落霜黃葉，春日重開錦繡花。」\n為漢英侍者火。云：「先師撫汝未成圓，四載殷勤在我邊，今日一機能自捷，全身入定燦紅蓮。」便燒。\n為密書記火。云：「秋風起，秋葉捲，秋雲生，秋月掩。密書記！應時順節翻身轉。」舉火炬，云：「我將者個火柴頭，助汝行程如電閃，直得根身器界空，頭頭物物光明殿。」擲火炬，云：「咦！看取優曇現。」\n為馨寶嬰魂安厝。云：「因緣會遇相投托，緣盡翻然歸去來，從此因緣更親密，再來相續笑顏開。」以杖叩棺，云：「馨寶會麼？依前原是舊時人，莫改舊時行履處。」卓柱杖，云：「安。」\n補遺\n古澗嗣法門人明溶等請為先師文遠和尚封龕。師卓拄杖，云：「九龍吐水，兩處分疆，天大地大，不如今日事大。我已抱病懸心，那知情深難卻？現前嗣眾伸請精嚴為我文兄和尚封龕，且道如何封法？桃花紅，李花白，不是宮商雪曲，亦非世諦莊嚴。畢竟是個甚麼？白雲籠嶽頂，終不露崔巍。」\n自題像讚寶林侍者請\n癡鈍其生，瞞盰過日，不落是非，管他黑白。主法名藍，幾番狼籍，急退幽閒，頹然頑石。城市棲遲，賴無踧踖，吞吐大藏，不存點畫。只此自知，阿誰識得？寶林描邈欲何為？切忌他時做標格。\n先師開法普明，次住太平湧卍。復主普明，請歸精嚴。世壽七十八，僧臘六十二夏。於康熙四十七年戊子九月初一日，無疾說偈坐脫。\n辭世偈\n脫卻浮塵獨露身，日輪當午轉鮮新。此時何必重拈偈，趺坐遺言警後人。\n自掩龕\n隨時撒手，趺坐其中，從無出入，不要人封。\n自舉火\n塵消緣盡，打破虛空。一團猛火，遍界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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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严禅师语录序\n黄檗以三顿毒棒启济宗一枝，荫盖天下，其法源之盛，直至于今。虽然，其盛之故，可得而言欤？自初祖西来传心，不立文字，扫尽葛藤，衲子始知向上一著不从言语而得。黄梅、曹溪以来，灯之相印，至于棒喝交驰，立地丧身失命，犹未若临济、德山诸大老之险绝也。何者？盖宗旨则定以从上为尊，而宗风则恒以自没而峻。然尊者有时而或降，峻者有时而或夷，虽道有随时，而无回乎风会矣。自唐以来，济灯常盛，而极盛于大慧杲，实前无古人，没无来者，真能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澂尘里转大法轮，极盛矣。乃嗣法者若存若亡，遂尒中绝正法眼藏，乃者杲公同堂之虎丘隆，斯无奇矣。隆祖以没，高峰、中峰叠兴继起，此一盛也。逮至有明隆、万之间，宗风骎之乎少复，天童密老人以一条拄杖直起而挥之，直捷痛快。自是而临济之正印全提，为初祖以来禅宗中兴一大关键，而福严费老人实为密公第一座，而没宗旨宗风，不入于廉纤，不淆于疑似，不堕于疲软，不袭于瞒盰，直下承当，一丝不挂。今日之普明香严和尚，则福严之嫡骨儿孙，能绳其祖父者也。虽然，尝试论之。廓然无圣之旨，至道嫌拣之言，当阳一著非不全彰，至洞宗之五位君臣，济上之三玄三要，宾主历然，瓶鹅已出，似可潜通消息，坐草盘桓，但每一拈来，尽皆黏缚，所以一棒就行，四喝互用，直待悬崖无撒手处，方是绝后再苏时也。余与香公交二十年，自其行脚至坐道场及居退院，无不历历在目，徒以顽老不堪捶策，有负香公一片婆心。然此一著子，未尝不向眉端指端时时出现，香公不以其愚且废，出语录示余，且索余为序。然香公真面目不在语录，余与香公真面目不在序语录，则请以此语录并语录序还质之香公，香公以为何如？\n时康熙辛酉季夏法弟独岩叶燮拜手题\n普明香严禅师语录\n嗣法门人明耀等编录\n上堂\n康熙十六年戊午冬，师于普明守龛制满，本郡护法绅衿同山主及众檀信复请师继席，于十二月十一日入院。至山门，师云：「山门豁达开，行人自往来，还识弥勒么？」顾左右云：「鉴。」\n韦驮。云：「驱邪辅正，护法安僧，有烦神用，功德弥增。」蓦竖拂子，云：「且道这个又作么生？须是桂上座拈出。」\n伽蓝。云：「以大圆觉为我伽蓝，更要护持个甚么？虽然，山门振肃、灾横消除，也少不得。」举手，云：「一任威灵显赫。」\n祖堂。云：「跨灶之子，触破烟楼，超佛越祖，好立上头。」以手指云：「这一队阿师，个个好与一锥。何故？」乃拈香云：「一时勘破。」便礼拜。\n大殿。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既充满法界，未举足前已相见了也。又来这里作甚么？」乃顾视，云：「见相作福。」便拜。\n方丈，据座。云：「千年田，八百主，露堂堂，好自处。今朝正令当行，驱却三蛇九鼠。」拈拄杖云：「倚天长剑逼人寒。」\n当日本山勤旧设斋，请上堂。师至座前，拈书云：「言言锦绣，字字珠玑，严饬梵仪，弘扬正法，总从这里为始，烦维那对众表白。」宣毕，指座云：「宝华王座，人天护持，阐扬本分，昼夜无时，今日锦上铺花去也。」便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盘劫外，叶荫寰中，不同生灭镇长存，天地坏时渠不朽。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尧风永扇，舜日恒新，四海升平，万方乐德。」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栽培既久，贵重无伦，熏之遍界氤氲，触之通身和畅，奉为护法宰官信心檀施，庄严福果，顿悟真常。」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大圆觉海藏根，自性源头流出，奉为本山耆宿赞辅诸师，共证法云，同圆种智。」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曾于触不得、背不得处到手，未能运用，韬藏十载，遇个本色作家，一椎打破，直得八面玲珑，特为拈出，供养本山堂上传临济三十二世石关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撩衣就座。莲溪新元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非色非形，作么生观？伶俐汉闻举，掉臂而去；其或未然，请出激扬看。」问：「一番提起一番新，续燄挑灯千古明，今请法王登宝座，寒梅馥郁满乾坤。教外别传则不问，续佛慧命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日轮当午。」进云：「今日普明上堂，弘扬法道，振起家风，与昔日世尊于灵山会上转大法轮是同是别？」师云：「也要你会取好。」进云：「今日四众临筵，还有功德也无？」师云：「并无功德。」进云：「和尚大阐宗风为甚么？」师卓拄杖，云：「会么？」僧拜，云：「知恩方解报恩。」师云：「莫诈明头。」乃云：「具大根，发大信，得大机，显大用，掀翻目前窠臼，斩断从上葛藤，建法幢，立宗旨，呵佛祖，棒人天，直得须弥岌峇，海水腾波，释迦、弥勒暗地喝彩，临济、德山望空仰赞，于是皇风浩荡，佛日腾辉，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著地。且继席开法一句作么生道？擘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倒海声。」莲溪和尚结座，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岁旦祝圣，上堂。云：「开辟乾坤，执持世界。」打圆相，云：「莫不从者里发扬。所以，日月由之而明、山河由之而固、人民由之而生、礼义由之出，是圣、是凡，若草、若木，种种品类、种种名相、种种平险、种种奇特，亦皆承此恩力而能变现，帝王以之而治、国土以之而平、君子以之而教、小人以之而化，三纲正、五常尊、六合广、四维张，上下和同，相需为乐，则风雨时、禾黍熟、礼义兴、人民育，共享无为之化、均陶不治之天，而我衲僧家得以安坐禅床，顿忘人世，参究本来，弘扬道法，实赖太平之治，全凭富庶之康，岂得不祝延圣寿、庆贺良时？且庆贺一句作么生道？皇风浩荡乾坤廓，野老讴歌春尽长。」下座。\n启万佛忏期，上堂。云：「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行处落花红，狮象交参，人天普集。还有出格者么？」问：「观音降诞则不问，祖师公案请师宣。」师云：「道来，道来。」进云：「牛头未见四祖，因甚百鸟啣花？」师云：「一炉香透碧云间。」进云：「见后因甚不啣花？」师云：「万丈深潭彻底清。」进云：「啣与不啣又作么生？」师云：「突出难辨。」进云：「公案已从师指示，当阳一句是如何？」师打，云：「棒下荐取。」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师云：「会取这棒好。」乃云：「先师在日，智行两立，福慧双修，冬夏则结制安禅，春秋则开期礼诵，不惟僧众参修，抑使檀那植福，如永明之万善同归与宗镜并行，觉范之根基成熟而佛眼开明，是以住持十载，饶益良多。今日不肖继席，艰苦异常，德业难方，旧日训仪愿得无改，所以于此春光明媚之际启建万佛忏期，坛虽草率，意实精勤，欲使人人于千红万紫之间识取自家春色，个个于一月三旬之内了明诸佛心光。今则道场初建，佛事方陈，普贤菩萨为忏主，观音大士作护持，众居士各修供养，桂上座特为举扬，大众还会么？」以拂子画卍字围却，云：「象王牙上展歌音，杨柳枝头洒刹尘，万号千名俱自口，福资四境一时新。」下座。\n上堂。云：「蛟龙腾跃于天，鲲鹏运化于海，蜗牛角上展家风，蟭螟眼里放闹市，多般俊俏，未免之遶。若论佛法，一切现成，言诠莫及，机教非真。穷诸玄辩，一毫投于太虚；竭世枢机，一滴投于巨壑。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山河全露法王机；九类异生心同实际，草木尽成师子吼。虽然如是，更须具摩醯眼睛，用白拈手段，击涂毒鼓，挥金刚剑，自在纵横，弘通法忍。且即今一句又作么生？牢关把断无凡圣，只要男儿自点头。」下座。\n结制，知浴领众设斋，请上堂。问：「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应时一句是如何？」师云：「一拂千条。」进云：「既开炉冶，煆圣炼凡，倘遇不假钳锤底来又作么生？」师云：「管取百杂碎。」进云：「犹是那边事，这边事又如何？」师便喝。进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不消得。」问：「诸方大开炉鞲，普明新设钳锤，祖席重开即不问，五家宗旨请师宣。」师云：「问将来。」进云：「如何是临济宗？」师云：「一棒一条红。」「如何是云门宗？」师云：「青山高耸白云中。」「如何是曹洞宗？」师云：「金针玉线暗弥缝。」「如何是沩仰宗？」师云：「父慈子孝显家风。」「如何是法眼宗？」师云：「步步绝行踪。」进云：「五家宗旨承师指，今日开炉是若何？」师云：「只要寻个不受煆炼底。」乃云：「前三三，后三三，独露古今面目；南斗七，北斗六，突出摩醯眼睛。抛出金刚圈，要使俊猊翻踯；放开栗棘蓬，验他於菟行藏。兔角杖，敲破虚空百杂碎；龟毛拂，建立大地囫囵头。佛祖门风一时扫荡，衲僧巴鼻不必牵连，展开新世界，打叠旧乾坤，一任佛来魔来，旋风打散，倒退三千。且道具何手眼？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举：「临济初住院时，谓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明日，普化上来问：『和尚昨日道甚么？』济便打。又明日，克符上来问：『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么？』济便打。」师云：「可谓千钧之弩，应时而发。」至晚，小参，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师云：「为人太切，剖腹剜心。普明今日虽则始初开法宗旨，料拣从上相承，不敢妄加增减，只有个紧箍咒儿，若念起来，管教个个脑门迸裂，转动不得。内中有个铜头铁额、八面玲珑底出来云：『请和尚念看。』桂上座则向他道：『今日众信设斋，堂中大好供养。』」便下座。\n当湖尼慧灯求戒，请上堂。问：「戒居慧本，最上宗乘，因甚高沙弥不受戒？」师云：「横吞八极。」进云：「如何是比丘戒？」师云：「浑身泥水。」「如何是菩萨戒？」师云：「驴事未去，马事到来。」进云：「三坛大戒蒙师指，应时及节是如何？」师便打。进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云：「未是你境界。」进云：「昆仑𨁝跳上须弥。」师便喝，僧礼拜。乃云：「菩提种发，智慧灯明，戒光自口中出，毘尼从心上来，放收无碍，持守分明，觑破祖师巴鼻，头头是用，发扬自己家珍，物物成机，牟尼珠光明灿烂，如意宝色相圆融，毛吞巨海，芥纳须弥，大用现前，不存规则，证那舍身，踏毘卢顶，玲珑八面，运转微尘，总从今日显扬去也。」良久，云：「会么？腊月花开无影树，妙明心显没弦琴。」挥拂子，下座。\n腊八，圆戒，上堂。云：「突出眼睛，大地何曾有物？豁开心地，河沙总是微尘。学戒学禅，空花乱坠；说迷说悟，寐语多端。今日乃释迦老子悟明本性之时、求戒大德圆满木叉之际，山僧因斋庆赞，两彩一赛，所以跳入这场子里，掀翻底掀翻、扶起底扶起，大家须著眼始得。」以手打圆相拂，却云：「会么？眼中有翳须撩拨，定慧无门莫妄修，德相人人从本有，眉横鼻直更何求？」击拂子，下座。\n岁旦，云：「乾坤永固，日月齐明。律回斗柄，挥开遍界阳春；节换桃符，发育漫空淑气。触不得，背不得，击壤讴歌，灵明自现；心不是，佛不是，棒喝交驰，机锋不让。若论衲僧本分，只宜土面灰头；看来世俗生涯，须要攒花簇锦。各若自守，殊见偏枯，交互融通，真风沕穆。是以僧伽云集，庆祝韶华，用祈天下太平，人民乐业。且道山僧自祝一句又作么生？」卓拄杖，云：「棒头点出金刚眼，鉴地辉天耀古今。」下座。\n解制，上堂。问：「昨朝城市归来晚，今日升堂唱古风，如何是古风？」师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进云：「人天交接闻真谛，更有尖新事也无？」师云：「棒棒打著。」进云：「风送好云归碧洞，水归沧海作波涛。」师云：「为甚干爆爆地？」问：「牢关固闭，不容走漏，今日放开向甚么处去？」师打，云：「只在者里。」进云：「有门无路是如何？」师打，云：「只在者里。」进云：「有路无门是如何？」师打，云：「只在者里。」进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师云：「将谓，将谓。」问：「万里不挂片云，虚空突出一窍，且道是触？是背？」师云：「淑气催黄鸟，睛光转绿苹。」进云：「有佛处不得住又如何？」师云：「梅花似玉柳如金。」进云：「无佛处急走过又作么生？」师云：「云在青天水在瓶。」进云：「坐断两头，毕竟如何是他行履处？」师云：「三十棒少你不得。」进云：「紧峭草鞋狞似虎，横肩拄杖活如龙。」师云：「五色索未断。」乃云：「普明疏旷胜山林，凶岁开罏炼自心，薪桂米珠璎珞粥，棒云喝月没弦琴，结原无拘泥牛走，解亦非行石虎吟，会得个中端的意，不妨随处唱玄音。且如何是端的意？」展两手，喝一喝，下座。\n万佛期，上堂。云：「清明佳节，桃李芬芳；普利坛场，存亡获益。应时应节，物我同情；礼佛礼僧，人天胥晤。要得智行两足，须宜事理双修。向此普明，参究本来，于冬制专明其理；庄严福果，于春期共修其事。理如根本，事若枝条，根本深而枝叶盛，信心固而道场开，自利利他，普同解脱，求佛佛现，了悟真常。今则集同缁素，顶礼佛名，用祈灭罪除愆，遐龄集福。然则古德云：『佛之一字，我不喜闻；念佛一句，漱口三日。』又作么生？」举拂子，云：「会么？纵夺是非俱在我，超然独立锦乾坤。」\n结制上堂。云：「棒喝交驰，抛掷大千刹土；风云相会，激扬向上钳锤。眼中无翳，不用金针撩拨；皮下有血，还须宝剑横挥。于是移高就下，别立门风，拈出胶盆子，放开栗棘蓬，一任孟八郎不顾危亡，全身拶入；待他王小二才露生涯，和赃捉败。显出自家宝藏，头头应现；高提轮王正令，在在弘扬。然虽如是，犹是门庭边事，未是衲僧本分。且如何是衲僧本分？眉毛却在眼睛上，鼻孔依然搭上唇。」举：「先和尚于康熙九年水淹结制，云：『山僧一味放憨，撞入普明寺里，堪笑没米没柴，也要安禅打七。』桂上座今年结制，遇此亢阳之余，非惟柴米应用俱无，然则为生死事大，衣食因缘不妨淡泊。」顾众，云：「且莫忧，待落堂时拈出古人所用之物供养去也。」以手画一画，云：「谋道不谋食，参禅须著急，打破祖师关，身心当下息。」卓拄杖，下座。\n腊八，上堂。问：「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你从那里来？」「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与你三十棒。」「如何是此是选佛场？」师云：「你且立半边。」「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云：「未到你在。」僧拜，师便喝，乃云：「天空水寂鸟飞绝，月冷风高人正寒，谩道奇哉腊八夜，谁家灶里火无烟？正觉山前悟却迷，普明寺里迷还悟，迷悟掀翻见本真，是非脱略离窠臼，扬眉吐舌有端由，揭地掀天凭本据，鬼面神头是阿谁？长来短去更由渠，三三五五眼中花，古古今今隙中马，若肯从头放下休，大家跳在粥锅里。」良久，云：会么？「果子多般任我寻，香甜满碗从君饱。」顾左右，云：「莫相孤负好。」喝一喝，下座。\n岁旦上堂。云：「爆竹数声催腊去，梅花几点送春来，有不落去来底请出相见。」问：「鸳湖畔鼓角喧天，花村里竹声振地，祖师家未审作何景象？」师云：「梅花枝上日将斜。」进云：「师登宝座，竖拂拈椎，祝　圣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天长地久，日月齐明。」进云：「皇图永固，地久天长，万民乐业又且如何？」师云：「家家烧柏子，处处插梅花。」进云：「皇安民乐，从师指本分一句是如何？」师云：「三十棒。」乃拈拄杖云：「见么？新春造化尽从者里发生，且道者里又作么生？」卓拄杖云：「会么？张公吃酒李公醉。」倚杖吟云：「万缘放下任枯荣，应节随时物外情，梅玉吐香呈祖意，柳金含色示无生，村歌社舞娇红紫，鼓响啰鸣闹市城，拄杖动人春一点，拈来何处不分明？」复卓拄杖下座。\n解制，绍升师领众设斋，请上堂。法隆问：「今日解制即不问，秪如方丈对联云：『有灯可传，无法可说。』未审传个甚么灯？」师云：「今宵正好看。」进云：「除却看灯，亲切请问一句。」师云：「切忌眼瞎。」绍升问：「祖意西来则不问，庭前柏子意如何？」师云：「残雪满枝头。」进云：「却被境转了也。」师云：「你作境会么？」进喝一喝，师云：「落境了也。」乃云：「天上月正圆，人间灯正好，灯月两交辉，四衢闹浩。我家一盏祖师灯，光明遍界能长久，不惟元夜展芬芳，见随时即便有。卧官街，吃官酒，会得三三原是九，解开布袋任纵横，花街柳陌扬家丑。」举：「古人云：『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有一人长不吃饭不道饥，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今日普明则不然，有斋时大家要饱，无饭吃束取肚皮，要住底在堂中东语西话，要去底不妨路上北走南奔。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喝一喝，云：「鹤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下座。\n法姪法隆领众请师于涌卍禅院圆万佛忏期，上堂。问：「樊道桥边香云缭绕，如何是第一要？」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涌卍庵中万佛咸臻，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因缘凑集。」进云：「今日施主恭请和尚上堂，如何是第三要？」师云：「个个眉横鼻直。」僧礼拜，师便打。问：「十方聚会，礼万功成，如何是功成一句？」师云：「今日为众上堂。」进云：「恁么则问处分明答处亲。」师云：「如何是你亲切处？」僧议拟，师便喝，僧亦喝，师云：「喝后作么生？」进云：「当阳一箭收功后，天下何愁不太平？」师云：「非君境界。」乃云：「天高群象正，梅柳争芬；海阔百川朝，缁素并集。于一毫端现宝王刹，不离樊道桥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只在涌卍庵里。是以，于此春光明媚之际，四众云集，兴显道场，福源慧海各自滋培，礼一佛而万德骈臻，举一名而千祥辐凑，和风浩荡，淑气跹翩，无非妙用庄严，莫不玄机活泼，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玉行处落花红，皆我隆公法姪真实中流出，乃至无量香云、无量花云、幔云、璎珞云，种种佛刹供养海云，行布圆融，重重无尽。今日圆满之次，山僧到来因斋庆赞证明而已。」以拂打○相中安土字，云：「会么？」复击，云：「从斯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下座。\n说戒，上堂。问：「昨夜雪飞千里白，今朝迸出一轮红。定慧双彰即不问，如何是沙弥得力处？」师云：「是事如是持。」进云：「如何是比丘转身处？」师云：「堂中应钵去。」进云：「如何是菩萨行履处？」师云：「拖泥带水。」进云：「秪如向上一句又作么生？」师云：「打你脑门破。」乃云：「本源清净，生死不相干；面目现成，是非都坐断。坚修梵行、严净毘尼，是泥里洗土块；参寻祖意、彻透禅关，是门外打之遶。浮云遮日，日体原明；物象从心，心源本净。非戒、非禅，何持、何犯？优波离无绳自缚、金头陀有眼如盲，好与一坑埋却，方能自性圆融。有个傍不肯底出来道：『即今和尚说戒、说禅又作么生？』山僧好与劈头一棒，云：『会么？明珠剖出光凌乱，换却时人眼里睛。』」下座。\n腊八，圆戒，上堂。云：「心、佛、众生，三无差别；瑜伽、禅教，一戒全收。毛端现宝王刹，华台转大法轮，放开匝地普天，运转冰清玉洁。尘尘三昧，法法圆融，不落思惟，不存规式，觌体光明，了无罣碍。且道圆菩萨戒普利一句作么生道？奇哉德相人皆具，带水拖泥要发明。」举：「世尊成道颂云：『抬头谁信眼生睛？堪笑瞿昙诳百灵。若谓众生咸具足，如何又要睹明星？』」下座。\n解制，上堂。云：「亘古亘今，空劳劳地，向甚磨处结？向甚么处解？然则古人云：『无著力处正好著力，无下手处正好下手。不妨于结不得处打结，解不得处解散。』今则制期圆满，理宜解散。于是打开布袋，抛向阶前，黄金瓦砾、鱼目明珠，是铁、是铜，若真、若俗，一任诸人自取。何故？分金炉既镕成色，贵贱从他自品论。」下座。\n华严忏期，上堂。云：「透向上乘，踏毘卢顶，收佛刹于毫端，布真空于法界，头头应现，物物全机。象王回顾，百花林里肆盘桓；狮子嚬呻，万卉丛中舒妙用。到这里，佛魔并扫，空有俱拟，掀翻海岳三千，踢倒须弥百亿，摠是当人自家受用，不妨者里直下承当。其或未然，山僧向第二头举唱去也。同音异口共宣扬，字字毘卢法界场，瞻礼不妨勤忏悔，眼横鼻直不囊藏。」下座。\n圆华严忏期，上堂。云：「时岁艰难际，荒山勉启期，斋稀惟供粥，道惬共舒眉。事理尘俱忏，身心洁自知，今朝圆满日，相庆喜孜孜。」顾众云：「疋上不足，疋下有余，清苦修持，是真功德。且道者个功德落在甚么处？」卓拄杖云：「会么？雨洗淡红花萼嫩，风摇浅碧柳丝轻。」下座。\n结制，上堂。问：「大展洪炉即不问，雪覆千山事若何？」师云：「不消一轮日。」进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非君境界。」问：「今日结制，雪冷风高，挂却钵囊，真机独露。如何是真机独露？」师云：「滴水成冰。」进云：「为甚么星分溪涧白，露洒竹松清？」师云：「刺人眼睛。」进云：「一言包括乾坤外，佛祖齐教立下风。」师云：「学语之流。」乃云：「一团绵密，八面玲珑，放收自在，纵夺自由。毫端佛刹，左右逢原；恶辣钳锤，自他共利。直得兴龙桥杨眉吐舌，翥凤洲舞手蹈足，激扬本分宗猷，振起祖翁旧业。其奈时艰岁歉，米鲜柴稀，职事不堪酬应，无计安排；佛法正好商量，贵乎枯寂。是以把定牢关，不容走作，以金刚剑斩断命根，用肘后符驱绝生死，管甚厨无烟、库无粒，直是行有棒、用有喝，一任铜头铁额禅和子来，个个与他脑门迸裂。莫怪从前多意气，已曾踏破上头关。」卓拄杖，下座。\n师诞日，请上堂。问：「雪覆千山，高低普遍，奇特相逢，未审如何开导？」师云：「顶门迸出一轮红。」进云：「恁么则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去也。」师云：「足下未生云。」僧喝，师打。问：「今日和尚大诞之辰，未审还有佛法也无？」师竖拂子，云：「会么？」进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云：「是谁境界？」进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师云：「一棒打落。」问：「花开一万岁，桃熟九千年，如何是长生不老句？」师良久，云：「会么？」进云：「世界坏而不朽，山河变而不迁，莫是者个么？」师云：「切忌卜度。」乃云：「不生不灭，觌体现前；无古无今，光明烜赫。皜皜乎腊月莲花，落落兮严冬顽石。无眼耳鼻舌，通身八面玲珑；有色香味触，遍体一团绵密。洪钟有叩则鸣，古本逢春便发。奇特甚奇特，平常实平常。今日因斋庆赞，不妨对众拈出。」喝一喝，云：「檀林精洁超群象，衍数圆僧海屋筹。」下座。\n圆比丘戒，尼静观、宝明等请上堂。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雪花遍布。」进云：「既是清净法身，因何更说净戒？」师云：「为汝不唧溜。」进云：「作么生是和尚唧溜处？」师云：「三十棒少你不得。」僧便喝，师云：「你再喝看。」僧便作礼。问：「钟鼓交参，请师速道。」师云：「今日不答话。」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打你三十棒。」「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放你三十棒。」「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速退，连退。」「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道来，道来。」进云：「临济宗乘蒙师指，虎逢山势事如何？」师便打，僧便喝。问：「唤作戒则触，不唤作戒则背。且道今日说个甚么？」师云：「无须锁子。」进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云：「非汝境界。」僧便喝，师云：「好喝，再喝喝看。」进云：「不必锦上添花。」便出，乃云：「梵行原无坠，分明在目前。如何是目前梵行？」竖拂子，云：「见么？于此见得，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丝毫，十世古今始终不离当念，释迦不先、弥勒不后，不增、不减，不是、不非，大千总摄、三际俱收，如日丽中天，纤尘不昧，月临霄汉，遍界清凉。其或未然，今日优波离尊者从山僧口门而出，为诸戒德说三聚净戒，云：『清净莫放逸，是事如是持。』既是梵行无坠，如何又说净戒？」顾众，云：「会么？虽然本有灵光在，也要工夫用他。」下座。\n祈嗣，请上堂。问：「穷子一衣证四果，贫婆一饭感三天。今日王俊生居士设斋请法有何功德？」师云：「突出难辨。」进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师打一棒，云：「不风流处也风流。」问：「打凤罗龙即不问，法身无相是如何？」师打，云：「者个是智慧之男。」进云：「法眼无瑕又作么生？」师打，云：「者个是端正之女。」问：「普明家风即不问，请法求嗣事若何？」师竖拂，云：「者里种取。」进云：「冰霜堆里通阳气，占断春风花满枝。」师云：「喜添眉睫。」乃云：「火不待日而热，水不待月而凉，西来妙旨岂待披发而后显？盖自威音已前直至今生以及尽未来际，不曾少间隐没，上至诸佛、下及三途，情与非情共成一体，无佛、无众生、无人、亦无我，洞然太虚，了无一物。如人一身，百骸、九窍、骨节、毛孔，分别名相即无其人，名相假立，离相全真。推此而言，重重法界，假合大千，一滴全收，了然何物？所以云：『大千沙界水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何处更有佛祖传持、西来指示、种种葛藤？昔沩山问仰山：『妙净明心子作么生会？』仰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而《楞严》云：『十方虚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亘古亘今了然显现。』于此明得，抱妻骂释迦、醉酒打弥勒，不为分外；其或未然，今日王俊生居士设斋供众、请法祈嗣又作么生？福德滋培丹桂子，从教高大旧门墙。」下座。\n腊八日，解制，圆戒，辞众上堂。云：「无佛无法，无我无人。人我既无，佛法那有？佛法既无，戒从何立？于此会得，亲见卢舍那、亲证解脱道，释迦、弥勒犹为走使，宣律优波且须退后。其或未然，古人云：『欲行千里，一步为初。欲究真乘，先须戒定。』今戒法既圆，各生庆幸，信心坚固，日久行持，到不持而持、不戒而戒处，触撒钵盂、倒拈锡杖，不妨向人道：无我、无人、无佛、无法，始见释迦老子于正觉山前大惊小怪底时节，却来者里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举：「白云端祖游庐山，圆通讷让以院事。不久，太守来，通叙以东堂之苦，太守以目顾端，端低头。至明日上堂，举法眼偈云：『难难难是遣情难，一颗圆明透水寒。方便遣情犹不是，更除方便太无端。』喝一喝下座，腰包而去，众挽之不可。山僧今日因有一颂：遣情退院事方闲，破院驱驰未足观。从此清风遍寰宇，圆明千古逼人寒。且道普明今日解散又作么生？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年。」喝一喝下座。\n师从普明退静涌卍庵，受新行镇众信，请住本镇太平禅院，于癸亥岁九月八日进院。\n据室。云：「者一片田地，山河大地从此入，微尘佛刹从此出，三万二千师子座就中罗列，五十二位法身士时纳败阙，正令全提，佛魔并扫，窥天鉴地，纵夺自由。山僧今日把住放行，于法自在去也。」拈拄杖，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n当日旧住戒子勤修，领众设斋，请上堂。师指座云：「是座？非座？」展两手云：「此法非法，非法非座，正好拈出与诸人顶门著眼。」遂升云：「见么？」拈香云：「此一瓣香，根深劫外，叶荫寰中，龙天拥护，法界蒙熏，𦶟向炉中，端为祝严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万方乐德，四海讴歌。此一瓣香，名闻海宇，价重连城，风沾黎庶，气洽林泉，奉为护法宰官、缙绅檀度，福慧庄严，金汤佛日。此一瓣香，檀林独秀，德水滋培，熏成解脱之心、显出光明之相，奉为本镇众善信等，兴显维新，福缘善庆。此一瓣香，杂毒为末，鸩血和丸，焚之百骸溃散、沾之五内俱消，昔年触著恨难消，今日重拈第二会，奉为普明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世石关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谛，亘古圆明，不容图度。今日虽然拈出，争奈落二了也。有识得一者，请出相见。」问：「法筵龙象即不问，第一义谛是如何？」师云：「丽日正当天。」进云：「今日众檀越敦请和尚开堂，当说何法？」师竖拂子，云：「见么？」进云：「入大宝刹，登大法坛，吹大法螺，击大法鼓，演大法义，此种种法毕竟如何施设？」师云：「无手人行拳。」进云：「恁么则佛殿重光开法席，高提祖印显宗风。」师云：「阇黎不得无分。」进云：「新溪水接漕溪水，一派流通贺太平。」师云：「须得如此。」问：「黄花吐蕊，太平法席新开；大冶红炉，直下煆凡炼圣。百千三昧即不问，利生接物是如何？」师云：「两口无一舌。」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打你头颅破。」「如何是宾中主？」师云：「我问你答。」「如何是主中宾？」师云：「你问我答。」「如何是主中主？」师云：「直得山僧无口说。」进云：「宾主历然蒙师指，撩天鼻孔是如何？」师打，云：「会么？」进云：「棒头落处全机露，匝地清风彻骨凉。」师云：「不是你境界。」问：「有相无相即不问，离形离相是如何？」师云：「者问却好。」进云：「毕竟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退后看。」僧礼拜，师云：「著。」乃云：「天垂宝盖，地涌金莲，于者个事上全无交涉；破衲蒙头，芦芽穿膝，在衲僧分上亦是周遮。若论此事，知不能知、识不能识，毫端现宝王刹，微尘转大法轮，棒喝俱非，语默皆丧，迥然独露，觌体现前，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著地，横吞八极，竖透金轮。然虽如是，不因傍观指注，难见自家宝藏。」蓦竖拂子，云：「会么？灵光影里解翻身，用了吹毛色倍新，从此掀腾空界月，秋光直显太平春。」举：「临济初住，谓普化、克苻二上座云：『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至明日，普化上来问：『和尚昨日向某甲道甚么？』济便打。又明日，克符上来问：『和尚昨日打普化作甚么？』济又打。」师云：「临济老人倩人成褫，上来便打，悬羊头，卖狗肉。普化、克符尽力扶持，赤身受棒，损自己，长他人。检点将来，千载之下不无话靶。山僧今日到此，不劳成褫，一任施为。盖自太白峰高，语溪水秀，源远流长，派及普明，山僧住持六载，于此相去不远。」以拂子倒点三下，云：「舌头飞铁马，眉睫现金毛。」维那结座，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师诞日，监院绍升领众设斋，请上堂。问：「大众临筵，圣凡普集。弘法利生即不问，且道如何是寿？」师云：「天长地久。」「如何是量？」师云：「地久天长。」进云：「寿量齐拈出，花甲等河沙。」师云：「石虎当途据。」乃云：「净裸裸，无形无相；赤酒酒，非古非今。去来坐断，觌体圆明。拟思量，千山迥隔；忘伴侣，万境一如。名之为凡，则微尘总摄；云之为圣，则诸行未彰。人我两忘，是非不立。遇贵之时，可与龙王斗富；遇贱之际，都来不值分文。山苍苍，水茫茫，一锡孤云在处安。无量劫来离筭数，那道今年五十三？」竖拂子，云：「见么？鼻直眉横曾不异，冰霜堆里好商量。」下座。\n腊八日，上堂。问：「明星列月初前，打失眉毛却怨天，尽道今朝腊八日，谁家灶里火无烟？既是人人具足，因甚又大惊小怪？」师云：「与你作个榜样。」进云：「如世尊云：『一切众生皆具佛性。』为甚不会？」师云：「只你不唧溜。」进云：「受尽六年饥寒苦，今日方知本现成。」师云：「拈出来看。」进云：「恁么则刺瞎摩醯首罗眼，脑后圆光千万重。」师云：「那里见得？」进云：「师子窟中师子吼，栴檀林内象王游。」师云：「只在外边。」问：「朔风号怒树头空，昔日今朝事不同，唯有瞿昙腊八日，普天匝地显家风。如何得悟此意去？」师云：「瞎眼阇黎读梵书。」进云：恁「么则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师便打，僧便喝，师云：「犹是客作汉。」问：「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是甚么意旨？」师举拂子。进云：「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又作么生？」师放下拂子。进云：「雪山六载所为何事？」师云：「只为阇黎。」进云：「夜睹明星意旨如何？」师云：「刺瞎汝眼。」进云：「四十九年三百余会，为甚末后更拈花？」师云：「卖弄不少。」乃云：「无依无倚，绝虑绝思，冷清清银山铁壁，空劳劳死水枯株。穷斯煎、饿斯炒，技能已尽；上无攀、下无仰，自己犹多。抬头忽见一天星，开口便言皆佛性，从此传虚尽世间，至今还守空途辙。山僧虽作后儿孙，毕竟不从者里住。既不从此住，只今在者里作甚么？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下座。\n启万佛期，上堂。问：「花两缤纷即不问，宣扬佛号是如何？」师云：「句句从口门出。」乃云：「佛为众生之药，无病何须服药？忏乃灭罪之方，无罪岂必求方？自性本源清净，盖天盖地了无遮障，只因一念无明，便乃我人对立、生佛交分，不知生佛同原、罪福非异，一太虚空了无罣碍，所谓觅罪性不可得，佛来也须三十棒。于此会得，求佛佛现、忏罪罪除，人我两忘、生佛不二。昔有秀才问长沙云：『但闻《千佛名经》，不知千佛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沙云：『黄鹤楼崔颢题诗后，秀才还题也未？』答云：『未曾。』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长沙惊人语句不妨奇特，争奈令人于黄鹤楼中著倒，要明佛土亦大远在。山僧今日启礼万佛忏，斯或有秀才问：『万佛居何国土？』山僧连声唤云：『秀才！秀才！』若应诺，则向他道：『只在者里。』」喝一喝，云：「会么？千佛万佛总一佛，只此声中无别物。黄鹤楼诗崔颢题，汉时关塞秦时月。」\n上堂。问：「春光明媚，柳绿花红，燕语莺啼，惠风和畅，是甚么人境界？」师云：「高著眼。」进云：「门前杨柳色苍苍，触目春光不覆藏。」师云：「会取好。」乃云：「桃腮柳眼，显扬佛祖家风；燕语莺啼，播弄衲僧巴鼻。印水印空，云霞飘缈；打风打两，声韵铿锵。转山河归自己，物物全彰；将自己入山河，头头应现。东山水上行，西河火里坐，山高不碍白云飞，竹密不妨流水过。诸佛出身，正是东君行令；祖师玅用，全凭者里风光。瞬目扬眉，无非者个鸟啼花笑，岂是他哉？」挥拂子，云：「会么？遍界尽非闲草木，何山松柏不青青？」下座。\n圆万佛期，上堂。云：「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有开必有合，有聚必有散，有起必有止，有始必有终。山僧于此太平禅院，仰仗十方赞助、一众坚勤，幻起空中楼阁，迓迎诸佛光临，炊无米饭、煮不湿羹，云门饼、赵州茶一时拈出，上以普供圣贤、下则均资幽爽，于中普利檀那各得除灾益福。今则佛事告圆，收起幻场，复归旧相。且问大众：适来种种功德，且道著在甚么处？雨洗淡红花萼嫩，风摇浅碧柳丝轻。」\n上堂。云：「两个黄鹂鸣翠柳，逗漏那边消息；一行白鹭上青天，发扬者里家风。若是伶俐汉，一时觑破，跳出圈圚，卖弄家私，向桃花浪里张帆、锦绣林中跃马，吟风咏月、问柳寻花，中途忽遇焦尾大虫，者里还有转身处么？今日曾居士设斋堂中，大好供养。」便下座。\n灵鹫庵佛开光，法隆师领众请师上堂。问：「随方应化，建立法幢；放光现瑞，大地辉煌。建刹竿，显鹫岭之宗风；献桐花，见象龙之投款。祖师心印即不问，开光一句请师宣。」师云：「直透九天。」进云：「即今四众临筵，悉蒙光照，还有利益也无？」师云：「大众证明。」进云：「古佛放光，度人无量；今佛现瑞，几人得睹？」师云：「脑后荐取。」僧喝，师云：「未在。」进云：「等闲点出如千日，照彻尘寰大地明。」师云：「好礼三拜。」僧拜，云：「知恩方解报恩。」师云：「切忌随他脚跟转。」问：「祖师公案即不问，当机觌面是如何？」师便打，僧便喝，师云：「未见在。」僧拟议，师便打。问：「今日佛登宝座，师登法座，去此二途，毕竟作么生？」师云：「簉破阇黎铁面门。」僧便喝，师云：「再喝喝看。」僧礼拜，乃以拂子左点，云：「杲日腾辉。」右点，云：「皓魄当空。」放下拂子，云：「总不出者个。且者个又作么生？」蓦竖拂子，云：「见么？其或未然，山僧今日当阳说破昔日释迦世尊初生之际，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引发后来刻雕种种形相，随缘应现，遍界分身，总不离独尊妙体。然则此体非五行之所铸，非二气之所成，只在当人最初一念，全身独露，觌体光明，譬彼明月当天，万水千江无处不现。由此观之，则知诸人自己各皆是佛。所以僧问古德：『如何是佛？』答云：『即汝便是。』又裴相国托佛跪黄檗前请安名，檗唤云：『裴休！』休应诺。檗云：『与汝安名竟。』于此会得，则知我隆公鸠同众信创建此灵鹫禅院，装塑释迦佛像，今日功竣开光，山僧特来点眼。山僧非点如来之眼，直是点出诸人自己光明，欲使窥天鉴地，耀古腾今。听取一偈：巍巍独坐黄金相，只在当人一念成。万古千秋光闪烁，俨然灵鹫会峥嵘。」喝一喝，下座。\n复请住普明禅院，上堂。云：「祖翁田地不离当处，自家宝藏不隔丝毫，生佛悟迷不移本性，圣凡隆替不出自心。执相则一身各别，观空则万象全真。鼻直眉横，阿谁有异？天回地转，若个非同？量大则纵横无碍，情消则物我一如。棒喝交驰，总明个事；后先相继，只贵了因。劫见销镕，顿现普光再会；刹时敛念，乃知三圣重光。临济、德山指归有据，天童语水一滴，从来发明向上宗猷，大展无为妙化。且正恁么时，举扬一句又作么生？千峰势向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下座。\n灵鹫庵圆华严期，请上堂。云：「尘尘刹刹总全真，一念回机识自心，看破善财弹指处，重重法界是阳春。」竖拂子，云：「者个是甚么法界？」喝一喝，云：「若向者里会得，则知华严境界不出自心，所以十世古今始终不离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毫端。然虽如是，若向祖师门下落在第二，直须掀翻华藏、踏破毘卢，纵横无碍、收放自由，麻三觔、干矢橛拈来便用，金刚圈、栗棘蓬就手全抛，三面狸奴踏著月，两头白牯手拏烟。」喝一喝，云：「会么？其或未然，问取我法隆上座。圆融行布在当人，机用翻腾海岳昏，拈出华严大经典，收来元在一微尘。」喝两喝，下座。\n启药师期，上堂。问：「桃花浪暖，嫩柳舒金，正值诸师礼忏，未审作何功德？」师云：「鸟啼花笑最分明。」问：「万紫千红不出者个，万紫千红即不问，高峰四语请师宣。」师云：「识取者个好。」「如何是海底泥牛啣月走？」师云：「舌头拄地。」「如何是岩前石虎抱儿眠？」师云：「眉毛插天。」「如何是铁蛇钻入金刚眼？」师云：「耳朵两片皮。」「如何是昆仑骑象鹭鸶牵？」师云：「牙齿一具骨。」进云：「四句蒙师亲指示，得何意旨利群机？」师云：「会取内一句。」进云：「恁么则大众沾恩去也。」师云：「切忌外追寻。」乃云：「普明有一丸药直是灵验，所谓求长寿得长寿、求富饶得富饶、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邪者得以正、病者得以愈、亡者得超升、罪者得忏悔，有求必应，无感亦通。将欲拈出，举似大众，药师如来于香烟影里忽然涌现，为作证明，云：『我于此药发十二微妙上愿，是名药师，一切众生服此药者，我必加被，悉获吉祥。』言已，放大光明照十方刹，六道四生悉蒙饶益。大众！且道此药即今在甚么处？」蓦竖拂子，云：「会么？千溪万派咸归海，河沙妙德总由心。」下座。\n上堂。问：「本来无说，不涉言诠，因甚么和尚今日又升座？」师云：「秪为阇黎。」进云：「恁么则三玄三要请师宣唱。」师云：「不消一劄。」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风花满眼前。」「如何是第二玄？」师云：「明月照岩间。」「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雨过法堂边。」「如何是第一要？」师云：「不妨开口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曲高翻别调。」「如何是第三要？」师云：「身轻当𨁝跳。」进云：「三玄三要蒙师指，最初一句请师宣。」师云：「头上不要安头。」进云：「不妨锦上添花。」师云：「涂污不少。」问：「攒花簇锦，四六尖新，是诸方旧套头不必拈出，云门三句恳启尊慈。」师云：「旧套头。」「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逼塞虚空。」「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须弥突兀。」「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要是弄潮人。」问：「无边色相，何非本地风光？如何是本地风光？」师竖拂子，云：「见么？」进云：「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为甚么不得成佛道？」师云：「虾蟆趁鹞子。」进云：「既是大通智胜，因甚不得成佛？」师云：「第二头。」乃云：「东皇已去，夏景方临，节换时移，茶新笋嫩。梅子压枝，体露青青颜色；芭蕉抽绿，发扬阵阵薰风。槐叶屯云，荷钱贴水，牡丹夸富贵，芍药弄鲜妍，罂粟花红红白白，蚕荳荚密密疏疏。正恁么时，与药师如来净琉璃境界是同是别？即此净琉璃世界与诸人自己境界是同是别？即自己境界与春红夏绿种种芬芳境界是同是别？即今慧灯上座设斋供众，请山僧上堂，举扬个事，发明向上一路底境界复是同是别？于此会得，则知无边境界不隔丝毫。还会么？」拽拄杖，云：「理策邀朋谁处好？村南村北看桑麻。」下座。\n四月八日，圆药师忏期，上堂。问：「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如何是指天指地底事？」师云：「笑倒傍观。」「如何是周行七步底事？」师云：「弄巧成拙。」「如何是目顾四方底事？」师云：「切忌眼花。」「如何是独尊底事？」师云：「妄自尊大。」问：「十方虚空被某甲一口吞尽，未审普明向甚么处出气？」师云：「非公境界。」进云：「一句迥超今古格，令人瞻仰绝跻攀。」师云：「还会得也未？」僧一喝，师云：「原来不会。」乃云：「释迦世尊正恁么时，全体显露，手指天地，自称独尊，打破药师如来燄网庄严境界，纵横无碍，威猛绝伦。其药师如来于净琉璃光中端严不动，任其腾跃，是二如来于此大地中一动一静，各逞威神。山僧振威一喝，于是动静二相了然不生，但见普明寺里道场圆满，十方同聚，缁素咸臻，求福者福、求寿者寿，称其所求，悉皆饶益。然则欲觅丝毫形相了不可得，既云不可得，种种庄严佛事向甚么处著倒？」击拂子，云：「梦幻场中互举扬，空花佛事竞芬芳，绿阴遍界更时令，梅子熟时滋味香。」喝一喝，下座。\n结制，上堂。问：「鼓声才罢，海众云臻；炉鞲初开，煆凡炼圣。有个无面目汉，未审和尚作么生煆炼？」师打，云：「今日煆著你。」问：「尽大地是个禅堂，昼三夜三，因甚么又要安禅结制？」师云：「天高群象正。」进云：「大圆镜里绝尘埃，秪如红尘滚滚、白浪滔滔，如何绝得？」师云：「海阔百川朝。」进云：「声前荐得，落在今时；句后承当，迷头认影。又作么生？」师云：「却好处道将来。」问：「龙蛇溷杂、凡圣交参即不问，高峰四语请师宣。」师云：「不妨与你葛藤。」进云：「如何是大海无鱼？」师云：「冲波逆浪。」「如何是大地无草？」师云：「遍界芊芊。」「如何是大富无粮？」师云：「空腹高心。」「如何是大悟无道？」师云：「有头无尾」。进云：「只如转身一句又作么生？」师云：「眉毛八尺长。」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闲言语。」问：「九旬禁足则不问，今朝起七是如何？」师云：「横按莫邪全正」令。进云：「秪如无面目人如何相见？」师云：「打破你底头。」进云：「恁么则掀倒禅床、踢翻炉鞲去也。」师云：「不是你伎」俩。乃云：「旧店新开，卖弄祖翁家业；门庭再整，重提往日钳锤。金刚圈撒开遍地，栗棘蓬抛出漫天，要使无形段、无面目汉全身担荷，有志量、有见解人觌体承当，与临济无位真人安位，云门𨍏轹钻头加尖，说甚三玄三要、四主四宾？直是魔来魔扫、佛来佛除，铜头铁额总教虀粉，石壁银山立地迸摧。虽然如是，于我祖师门下犹落第二，且作么生？」良久，云：「师子教儿迷子法，进前跳踯忽翻身，罗纹结角交加处，鹘眼龙睛失却真。」以拂子倒点三下，喝一喝，下座。\n腊八，圆戒，上堂。问：「据宝座于当阳，辨龙蛇于白棒，向上宗乘则不问，戒法齐彰是若何？」师云：「花簇簇，锦簇簇。」进云：「昔日云门欲打杀世尊和尚，今朝说法庆赞，是同？是别？」师云：「骑虎头，收虎尾。」乃云：「即一而万，了万而一，一之与万，总是假名。于此会得，则菩萨万行即是一真，一真之道不离万行，遍现俱该法界，收来在一微尘。一微空故众微空，众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无众微，众微空中无一微。一微既无，众微何有？山河大地、明暗色空，当体全真，戒从何来？律从何起？何处更有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种种程限？古人云：『事事无碍，如意自在，手把猪头，口说净戒。』其或未然，且把格则，尽形寿行持去，以至亲见卢舍那心地，始不负出家受戒之志。」举：「世尊睹明星悟道，乃颂云：『弃舍王宫坐雪山，六年冻饿始开颜，从兹传得无生决，要在皮穿骨露斑。』」下座。\n岁旦祝　圣，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攒花簇锦，巧妙尖新，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　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八方齐拱瑞，万派悉朝宗。」乃竖拂子，云：「见么？依前原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然则，旧时面目喜气频添，后日眉须暗中渐减，韶华交接，物色鲜妍，景象推迁，时光迅速，要须推前筭后，急著轮椎，脱略浮华，了明实际。」击桌一下，云：「会么？爆竹声中一岁除，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下座。\n解制，上堂。云：「波波挈挈走丛林，只为参禅了自心，当下一机能荐得，虚空粉碎地平沉。然则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底境界，要须自证自悟，别人替代不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所以普明于此九十日内把定牢关，不容出入，只要诸人了取自心境界。即今九十日圆满，打破牢关，解开布袋，正值元宵时分，梅柳争芬、灯月交辉之际，四五百条花柳巷东游西走，二三千处管弦楼逐色随声。正恁么时，且道与自心境界是一？是二？于此会得，不孤负此九十日中眉毛厮结、一番苦受；其或未然，莫道出门便是草，未曾举步已芊芊。」下座。\n启万佛忏期，上堂。云：「百千众流同归于海，河沙妙德总属心原，是以了心无二，达性原空，人我并消，是非并遣。于此会得，则知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须弥灯王如来以三万二千师子座入维摩丈室，十方诸佛同垂感降，不为奇特。其或未然，普明今日顺朱填墨、依样画猫，启个万佛忏期，要使十方聚会个个无为，一瞻一礼发明自性天真，一赞一扬宣演本来佛智，香云缭绕，花雨缤纷，福慧庄严，吉祥如意。」顾众，云：「且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满村红白桃李树，遍界青黄菜麦田。」下座。\n圆万佛忏期，上堂。云：「有起有止，有聚有散，有来有去，有真有俗，仔细看来，总成虚幻。且道如何是不虚幻？」竖拂子，云：「只有者个无起无止、无聚无散、无来无去、无真无俗，先天地生不为生，后天地灭不为灭，露迥迥地，不著纤毫。然则古人云：『纤毫不犯，总教灭门。』又作么生？普明于前月廿六日启建忏期，即今廿六日圆满，其间起止、聚散、去来、真俗并非虚幻，于此不虚幻中识取者个面目，则知虚幻未尝虚幻、真实未尝真实，以此功德回向法界众生，福永寿增，财法平等。」喝一喝，云：「当体无生无不生，生生无尽总无生，个中识得真常理，亘古穷今绝变更。」下座。\n空诸师仝弟念恒为母八旬祝发，请上堂。云：「亲得离尘子道成，度亲出世孝分明，山僧代结前公案，子意师心两见情。」举拂子，云：「见么？只是者个非男、非女，非僧、非俗，非古、非今，净裸裸、赤洒洒，亘古、亘今，不落名相，非口所宣、非心所测。盖以尘缘固蔽，窒塞成形，乃有我、人、众生之见，才生见执，便难解脱，必须离尘脱俗，始得妙明真体。道贞上德向皈依我法兄黄山雨峰和尚，因能舍子出家，黄山开发，已具离尘之志，待欲于黄山手中铲去髼松，不意迁延岁月，年忽八旬。今则释子空诸念恒为母祝寿，欲与剃落，以黄山辽远，爰请山僧与之脱白。然此禅德皈自黄山、派自黄山，志在黄山、愿在黄山，黄山杳隔，未得遽旋，山僧与之剃染，以全其子母之情、师资之义、兄弟之好，一举三得。大众还会么？」以拂子打圆相中点三点，云：「从今脱略根尘识，体露堂堂绝覆藏。」下座。\n结制，上堂。横拄杖，云：「见得拄杖生枝、钵盂安柄、露柱开花、灯笼结果，好向剑锋上走马、井底下张帆，眉毛生海水、鼻孔安须弥。然虽如是，未为奇特，更须一喝全收大千沙界、三玄直显无著真宗，打开佛祖关键、掀翻纲宗要门，到者里亦落第二。普明总不恁么，我只要你摸取脚跟，识得自己口是两片皮、牙是一具骨，一任说长说短、咬东咬西；其或未然，于二时中粥饭嚼著一粒砂，管取通身庆快，便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且正恁么时一句作么生？擂台势阵从君打，拚命忘生好上来。」便下座。\n师六旬诞日，铁树师请上堂。云：「此身非相，一物也无。身既无相，寿量何来？」卓拄杖，云：「向者里会得，则知以悲愿力示现受生，从缘应感，随类化身，或慈、或威，或嗔、或喜，或顺、或逆，或小、或大，如牟尼珠现于众色。珠体本净，映色为染，所以云：山河大地皆妙明真心中物。河山各异，珠体一如，亘古亘今，不生不灭。既无生灭，寿量何涯？大众还见山僧寿量么？」举拂子，云：「于此见得，有相身中无相身，极意庆赏，不为分外；其或未然，纵饶百岁还归尽，只是相分后与先。」下座。\n解制，上堂。云：「尽大地是个解脱，了无一物间隔，空空荡荡，寂寂默默，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盖以妄缘萦绕，不能解脱，所以佛祖婆心太切，捏目生花，强生规式，向结不得处著结，解不得处解散，以楔出楔，将梦破梦。山僧恁么告报，亦是梦话。然虽如是，听取一颂：舟胶浦冻雪漫漫，岁底经商绝往还，到得阳春天气暖，江湖依旧去来宽。」下座。\n岁旦祝　圣，上堂。举拂子，云：「只是者个，非色、非声，无形、无相，即无、即有，是古、是今，山河大地由此建立，三昧六通从此发现，放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若放开时，乾坤六合、阴阳二气、四时八节、三草二木、千红万紫，芬芳遍界，无边光景一时新；若捏聚时，佛眼觑不见，罔象不能窥。即今山僧放开也，大众见个甚么？」掷拂子，云：「顶天立地超凡圣，耀古腾今绝去来。」下座。\n郡城绅衿于普明请师归住精严古禅堂，入院，请上堂。第四回拈香毕，乃云：「万机休罢付痴憨，踪迹随时不用参，忽被薰风吹不住，又来此地弄高竿。衲僧无事，用舍随宜，无固无必，动静一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法随法行，随建法幢，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倒用横拈，总归真际。今此精严古刹坍颓日甚，众僧忧愤，乏力修崇，乃蒙众檀护发心欲为修葺，爰命山僧料理其事。然则古人云：『会得，则一茎草上现起琼楼玉殿；不会，则玉殿琼楼被一茎草遮却。』」竖起拂子，云：「大众见么？此精严大殿在拂子头上，冲霄耸汉，八面玲珑，金碧交辉，岿然万古；其或未然，则见梁栋倾斜，基陛颓毁，椽梠差脱，覆苫乱坠，种种颓坏，不堪属目。山僧向第二头与众兄弟共相施设去也。」拽拄杖，下座。\n小参\n僧问：「如何是踞地师子？」师云：「你且立在者里。」「如何是出窟师子？」师云：「退后去。」进云：「蒙师指出真师子，跳掷翻腾平地波。」师云：「未点眼在。」僧喝，师便打，乃云：「参须实参，悟须实悟。若得实参实悟，自能随处作主，遇缘即宗，竿木随身，逢场作戏，罗大千于掌握，撮虚空于顶𩕳，踢脱佛祖机关，扫除圣凡窠窟，纵横无碍，独立乾坤。」打圆相，云：「若到者里，正好吃棒。且解七一句又作么生？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下座。\n小参。云：「结制已经十五日，艰难种种不可述，无柴无米最堪忧，有口只堪挂在壁。平湖知浴入山来，今宵要起第二七，铁壁还须拚命挨，要知谋道不谋食。就地翻身跳出场，一曲吹将无孔笛。」卓拄杖，云：「会么？根尘脱落闻不闻，广长舌相非今昔。」以杖画圆相，复卓三下，下座。\n严质人护法掩棺请小参。云：「质义成人最可夸，岿然不著眼中沙，丽天杲日能长久，越古超今事不差。恭惟质翁老居士之灵，立身忠信，乡党称为长者；处世真诚，英才乐于门下。文瞻北斗，德重南山，与先师为方外交，始终不易；受令叔作普明护，生死俱沾。未尝留心于吾道而暗合禅宗，已能乐志于名伦而超然物理，正宜寿考引导浇漓，岂意奄然撒手归寂？世谛看之，最堪痛惜；道眼观之，归其真宅。所以云：生死如花，见闻如翳，翳消花谢，一亘长空。即今盖棺之际如何举扬？脱体迥超生死见，端严不动在其中。」下座。\n小参。云：「心随外境转，转处实能幽。」良久，云：「唤甚么作心？唤甚么作境？」喝一喝，云：「若向者里会得，心境俱忘、事迹并扫，无禅可参、无道可学，放浪形骸之外、优游寂灭之中，住窄若宽、处幽若显，问话参禅翻成特地；其或未然，向十二时中、四威仪内、应缘接物之际一觑便见。何故𫆏？不见道：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抚掌，下座。\n对灵小参。云：「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以拂子打圆相，云：「者个是无相，一切世间、尽世间所有种种形色、种种名相、种种是非、种种得失，莫不从此无相中发现，如母生子，未尝改形。母有子有，母无子无，母既无相，子岂有相？子母既无，则形色声名俱同幻化；既同幻化，生死亦然。所以云：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花。于此会得，则知严母孺人生未尝生，死未尝死。且道即今在甚么处？」喝一喝，云：「沤生沤灭水还在，一性圆明亘古今。」下座。\n对灵小参。云：「生时未尝生，灭亦未尝灭，即其不生灭，应缘而分别。当其应缘之际，于声色头边、是非窟里，或威、或慈，或嗔、或喜，随缘应感，立业成家。及其缘灭，四大分离，事业虽云抛散，而此性未尝转移。且此性即今在甚么处？」竖拂子，云：「见么？亘古亘今原不昧，花开花落总如然。」下座。\n圆万佛忏，小参。云：「佛不是佛，道不是道，目盲眩五色，知见立三心。有修还坏，无念即真，天然自性，不落他人。千佛、万佛总是一佛，早已百杂碎；真名、假名尽属无名，不消一踏倒。水中月、镜里花，聪慧人瞒他不得；空中彩、谷里声，多知汉枉自劳神。今则万佛忏期，道场圆满，檀那获福，僧众增修，上报四恩，下资三有，因缘辐凑，功德周隆。忽然，达磨大师从拄杖头跳出，高声喝道：『有漏之因，并无功德。』山僧轻轻对他道：『幻中成幻幻功勋，幻里功勋幻里身，欲了幻因须作幻，幻中超脱幻俱真。』」下座。\n解七，小参。问：「大事未明时如何？」师云：「烟雨楼前渔父舟。」进云：「某甲即不然。」师云：「作么生？」进云：「公案现成。」师便打。问：「德山小参不答话，赵州小参要答话，未审二老酬唱如何？」师云：「一彩两赛。」进云：「今日和尚小参又作么生？」师云：「虾蟆吞大虫。」进云：「某甲即不然。」师便打。问：「打凤罗龙即不问，忽遇师子儿来又作么生？」师云：「那里有？」僧喝，师云：「野干鸣。」问：「七日已过即不问，车马横行时如何？」师云：「看脚」下。进云：「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时又作么生？」师打，云：「我与你打破来看。」乃云：「佛祖之道本非奇特，不过指出当人本源而已，盖以此事人人共有、个个不无，只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迷昧既久返以为奇，然在当人日用未尝欠少丝毫。昔，僧问：『如何是佛？』『即汝便是。』『如何是佛？』『汝是慧超。』伶俐汉子，于一言之下一信永信、一得永得，净裸裸、赤洒洒，捺著便跳、拨著便转，吞吐十方、放收三际，始知与从上巴鼻无二无别、亘古亘今、不生不灭，建立也在我、扫荡也在我，更无他人，只是自己，故曰：天地同根，万物一体。诸人还证得也未？证得，则了脱生死；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且今解七作么生道？新出红炉金弹子，打破诸人铁面门。」下座。\n结制日，小参。师云：「本来成现，云腾可致雨；觌体圆明，露结便为霜。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于却是馒头，拈却鼻孔失却口，从来脚不离。且道：今日是十月十五？不是十月十五？诸方把住牢关，者里放行一路，行脚虽无一个，赖有圆通二十五，合眼跳黄河，不劳开臭口，狗走抖擞口，猴愁搂搜头。且道：太平今日还为人也无？」举拂子，云：「鉴。」复云：「咦。」良久，云：「举不顾，即差误，拟思量，何劫悟？」喝一喝，下座。\n解七，小参。云：「山僧于此七日之内把住牢关，不容出入，直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以至四生六道、情与非情同一本体寂默。其有好动阿师说道气闷，于是东冲西撞，要求出气。今日解开布袋，任其往来，直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以至四生六道、情与非情同一正智作用。又有好静阿师说道散诞，于是自拘自束，求个安静。者两般汉总好与三十棒，趁出门外始得。且作么生？随缘事事了，日用何欠少？一切但寻常，自然不颠倒。」举：「庞居士偈云：『日用事无别，惟我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宋紫谁为号？青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与般柴。』」师云：「如来藏中一个旋陀罗尼却被者老汉拾得，抛来掷去，不妨畅快。然则检点将来，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何故𫆏？古墓毒蛇头戴角，南山猛虎尾叱沙。」\n除夕，小参。云：「道无更换，随物令以迁移；时有去来，体虚空而不变。不变而迁，城上已吹新岁角；不迁而，窗前犹点旧年灯。」喝一喝，云：「向者里会得，则超脱世谛、了悟性空，眉毛插天、鼻孔拄地，洒洒落落、寂寂惺惺，年穷岁尽，看他王老烧钱守岁辞年，宰个白牛露地，法喜为餐、禅悦为乐，敲锣打鼓发扬向上宗猷，作舞唱歌卖弄自家珍宝；其或未然，明朝更有新条令，恼乱春风卒未休。」\n启华严忏期，小参。蓦竖拂子，云：「见么？者个是毘卢楼阁，瞿昙老人于三七日中尽情剖露，善财童子于百一十城一时参透，无边刹境不隔丝毫，十世古今不离当念，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云何更有七处、九会、三贤、十圣种种葛藤？所以云：如来大华严，藏在一尘中，有一聪慧人，破尘出经卷。且唤甚么作尘？此经著于何处？」喝一喝，云：「者里会得，高踏毘卢顶，超脱法界量，自由自在，放浪无碍去也；其或未然，且从普贤十大愿中礼敬无量诸佛，一一发愿行持，至尽未来际，忽然磕著顶门，好向普明者里吃痛棒。」除夕，小参。云：「攒花簇锦，不落数量，巧妙尖新，觌体无依。自从元旦以至岁除，增一毫不得、减一毫不得，恁么则离名离相、非古非今，眼睛只是眼睛、鼻孔依然鼻孔，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到，遇饭吃饭、遇茶吃茶，说甚禅道佛法、古今往来？其或未然，即今腊月三十日整顿新鞋新袜，管取明朝拜年。且正恁么时作么生？放教锣鼓敲长夜，爆竹从教吼似雷。」\n请为李天生对灵小参。师击拂子云：「击破南柯枕上情，脱然独露自家珍，了知梦幻终归尽，始信浮生镜上尘。」蓦竖拂子云：「天生居士还会么？者是你自家宝藏受用无穷，只因向外驰求，扰扰于声色利名不能自得，今日到此，利为何求？色为何得？冤亲如梦幻，生死若浮沉，觌体现前，光明遍界。」掷下拂子云：「还委悉么？更听一偈，云开明月现，大地光凌乱，截断是非缘，主人方得见。」喝一喝下座。\n对灵，小参。师挥拂子，云：「去来生死事如麻，放下身心即到家，会得个中真面目，了知身世等空花。恭惟黄氏淑人之仪，生成闺秀，长适名门，慧质天资，幽贞自克，报缘既尽，撒手归真。乃兄黄建中以兄妹之情不忍舍置，爰请山僧举扬个事，庄严净土。然则吾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只是直指当人自性而已。且道淑人二十九年中与二十九年之前及今舍识之后，者个面目即今在甚么处？」良久，云：「脱体迥超生死见，全身出没绝行踪。」喝一喝，下座。\n庠生王允灿等请为先妣陈氏孺人明永对灵小参。举拂子云：「见么？未有世界，先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不坏之性？」放下拂子云：「会么？于此会得，则知因缘成聚皆为幻化、世业兴隆皆为幻化、身形强弱皆为幻化、生死去来皆为幻化，于幻化中营为百转、应用多般，其真如妙性于中无二无别。识得幻化，便见真常；了得真常，无非幻化。所以云：迷则众生，悟则诸佛。只在一念信与不信之间。今尔一念信真，皈投三宝，山僧已曾摄受，志欲进修以全寿考，岂谓捐妆太速、撒手归真？世相观之，以幽闲之德治家勤慎，不无悲叹；道眼观之，空花幻翳有时而散，其自性天真俨然不动，一念回机便同本得。且如何是本有之性？」良久云：「六窗顿晓三更月，万籁无声其寂寥。」\n承德郎周扆勋请为元配杨氏安人对灵小参。云：「春已去，夏方新，绿密红稀雨满林，代谢不妨随气运，个中不动是天真。」蓦竖拂子，云：「安人还会么？于此会得，则知春红、夏绿，秋敛、冬藏，荣枯、修短，生死、去来，无非梦幻。其真常之体，通天彻地，亘古亘今，不为一切色缘所碍，所以云：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湖竞注而不流。要知动原不动，生实无生，性静圆明，一真独露，虽居幻化，体实如然，物谢情消，光辉愈胜。且道安人天真面目在甚么处？」喝一喝，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上玉阑干。」\n示宝明禅人\n欲了生死、超越佛祖者，只要明白者一著子。然在当人自信得及，日久揩磨，必能洞见自己本命元辰。既明自己佛祖，自能超越参究之法。如世人贪爱珍宝相似，朝求暮想，惟宝为念，盖宝能使人一生富足故也。今清净牟尼之宝具在自身，得之可能了明佛智，超脱轮回。人反不能朝求暮想，而置之无事甲里，甘受轮回之苦，亦为大错。宝明上座从山僧剃落，受具足戒，有超脱之志，为病魔所阻，未遂其意。值山僧退普明，居涌卍，相隔既远，倏忽三载。今年春，寻山僧于狂风猛雨中，乞为开示。然无价宝珠在汝衣里，若能提个话头，念兹在兹，日进不已，便能明了自家宝藏，生生劫劫，受用无穷。如或半信半疑，因循度日，荏苒过时，则此大宝毕竟不能明白，所谓如八宝山空手回。又云：袈裟下，失却人身最是苦。\n示慧灯禅人\n达磨大师从南天国来，秪要觅个不受惑底人，有能于一言之下，一信永信，不被人惑，虽未能扩充力量，日久揩磨，自能光腾千古。如大梅得即心即佛一句，便隐梅山二十年，乃有马祖梅子熟之记。兹慧灯上座初未知有此事，因入普明随喜七期，便发心坐香，山僧不甚逼拶，因见荅旁僧即心即佛之句，领会自己面目，作偈呈见，遂深信此事。次年复来打七求戒，验以法身边事，可称不惑，但百尺竿头未能进步，如哑子吃蜜相似。然古来自了汉、俱胝打地之流，虽不大兴波作浪，而流芳千古者，皆真实中来。因以如意一柄与之，使其于本分中如意行持，不为物碍，管取腊月三十日得自由自在去也。偈曰：即心即佛事无差，会得从教到处夸，如意行持无不是，头头物物更何加？珍重。\n此事不论僧俗男女皆可了悟，以人人本具之佛性灵明廓彻，但为妄想执著各成异见，乃有六道四生之别。故曰：迷即众生，悟即诸佛。只在一念回机而已。慧灯上座于辛酉岁在普明堂中闻举即心即佛公案，而得自受用三昧，虽未到大梅田地，其固守自宝藏，不为外物所转，志可嘉也。但惜阐尼失于参，不能再进竿头，如哑人作梦而不能道也。然能念念不忘、心心无间，焉知不到末山总持辈境界耶？兹值六旬之诞，道人不应世谛祝庆，因书片语以助竿头。且如做生日，不识他是阿谁生底？本来父母今在何处？请下一语相称，是真做生日也。速道！速道！\n新元和尚牧牛图序\n昔马祖问石巩：「汝在此作甚么？」答曰：「牧牛。」祖曰：「作么生牧？」答曰：「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来。」祖曰：「子真善牧牛者。」以致南泉、沩山、懒安、郭功甫辈，皆牧成一头露地白牛，踏翻香海、踢倒须弥，超然物外，得大自由。及五代时，有普明禅师，老婆心切，起模画模，作牧牛图并颂，自未牧初调，以致人牛两忘，曲尽态度。其颂十首，流传已久，倡和亦多，独严𨍏轹居士和韵十有余过。复又中兴普明古刹，请我先师闻法，大振鞭策，欲使尽地奔狂，顿成独照。新元和尚为先师犹子，首座普明则亦橐鞬从事于大牢君者，深获牧牛之法，卜隐莲溪，为嘉禾绅衿请住漏泽禅院，意欲耕转鸳湖之地，以牓四维，可谓有志于大白牛车者矣。曾于丁亥示余牧牛图一册，皆近世名公尊宿所书，诗画相兼，曲入奥妙。今戊午冬，余继席开戒，和尚枉赞羯磨，说法之暇，出卷索题，展之，则又牧牛图也。笔法古俏，形体殊绝，曲尽驯梗之状，云是明州大老黄公之笔，其与赵文敏之用心亦胜矣。所和原韵，辞旨超逸，深得牧牛之法，则又一士大夫李次公之制，可与𨍏轹并辔。展玩再四，不忍释手，深愧牛性未调，牛力未备，焉能提举牧牛之旨？然已入此牛栏，或致牵绳挽鼻，于和尚分中亦大费力，只得道个吽吽，和尚亦抚掌呵呵，相忘于人牛之外。若曰题颂，其实未能。\n叙异记\n昔先师翁属我先师云：「直指西来意，杨岐正脉通。」先师后为临安邑侯杨琳请住县之白洋山高峰妙祖结茆之所曰蟠龙院者，栖迟既久，为禾中绅衿延住普明禅刹，中兴开法，接纳高真。时值岁歉，极意弥缝，遂成嘉郡名席，十年艰苦，未满所怀而逝。桂以愚拙，得侍四载，不异针芥之投。桂请语录付梓，先师叱曰：「从上经论以致诸家法语汗牛充栋，而倍蓰之人未尝阅，余言何及古人而欲传世耶？虽上堂参请，一时方便语言皆不存录，汝当志学古人，毋为我意。」及先师圆寂后，检废纸得录一卷，乃侍僧所窃记者，文多倒置，语或差讹，桂即藏之，以俟梨枣。自康熙乙卯年守龛多障，未遂所怀，殆嗣席之三年，奋志编集，其所润色，桂实裁以付劂，装既成卷，捧录告成像前。时庚申五月朔旦。桂礼拜才毕，忽觉齿边有物累累，以手扪之，得粒如蚌珠，视之有光，因思清晨漱洗已竟，何从有此？若藏宿齿隙，何以安然？不觉待供录时流出，细视如晶状，非砂石齿屑可比。窃思先师生平真实，潜修密行，所出言语皆真实中来。夫能真实，则遍通法界，应感精诚，而现奇特之相。闻之舍利有三，皆道德所感，如高峰发中生舍利、中峰像中出舍利、路公求舍利得瓶中、道士求舍利得口中、庆隆风沙所及俱舍利、摩伽道场精洁两舍利，古今上士或潜或显，数不能举。由此观之，或有感于不肖齿边而证真实之说乎？桂不敢妄认是非，藏固匣中，以验其后。今壬戌，清和偶出视之，光明炯炯，敬仰维新。桂因忆清隐山房远祖冬谿和尚名布海内，桂童时，先祖指遗像谓曰：「此冬谿和尚也。」因述始末，桂遂立振起之志。及鼎革际，所藏诸像俱属飘零，唯冬谿止存一面两履，鲜明如昨，爰命画手补身设供。又照孙疾笃，药难投治，桂祷佛哀求，忽一泥丸堕前，外褁苔藓，碎即发光，因与吞之，其疾顿愈。嗟乎！桂自睹冬谿而志于学，上无师诱，下绝良朋，多病弱植，荏苒其时，虽忝法门，智行全缺。今五十岁余，病魔更炽，上失先德遗范，下乏英灵继起，荒庵固守，与木石俱。先师之录虽成，未能流通于世，然桂此心未尝敢负佛祖之恩，此桂之本志也。因以三异为记。\n跋检补轮藏后\n余脱白精严之清隐，受法为天童四叶，而继席于普明。从太平涌卍退静故山之竹隐，出入精严四十余载。自惟薄祜，无补兹山。乙丑春，王宴坐室中，闻转轮声如凤鸣。跬步藏阁，见瑯𪻱满地，为诸游童所践踏。有以瓦砾褁经页，倒掷轮内，以为惜福者，睹之愀然。垂收拾败轴归室，几十数斛。或议火藏者，有劝送入海者。余曰：「若付水火，则绝披阅之后人，而轮藏空虚，流通无寄，与彼践掷何异哉？」因自每纸以手刷挺，照号查检。一年之功，理归原箧。其残朽遗失者，计三百六十余卷。得盛泽与庵沈君资施纸费，假普善庵全藏，摘卷募书。既检补清足，聊加装整，复补藏匣二百五十。虽不能装潢璀璨，其部帙次第，大义无亏，俾后阅者犹可意焉。按：明宣德七年，沙门如竺钵资赎藏，以答师恩者。嘉靖庚戌，淮阴僧祖月检补六百余卷，有冬谿和尚阅藏记。崇祯六年，居士顾天命等检补。顺治末，沙门巨元募补未半，仍遭凌乱。兹康熙二十四年乙丑至丁卯，余获竣功。吁！其三百年中，废兴不一，难可记述。复万历间，僧桂蕖为袁了凡先生所勗，疏以修补，见于函尾。今余芳桂又为整理，桂桂相承，岂亦有数存乎其间耶？愿后之披揽者，亦如前志，使此山法轮常转，兴复荒芜，不胜颙望焉。\n题冬谿和尚所书法华经后\n此法华经，吾远祖冬谿和尚所书，以禳梅岩翁者。谿为清隐十世祖，书法遒劲，学海汪洋，以龙袖拂开全体，现公案发明个事。嗣法舟济，为临济二十七世孙，有外内集行世。芳桂于崇祯驱乌时，先祖以仁偶展遗像，因述谿出世始末为最。革世后，箱轴零乱，止存面貌并双履，生新无比，慨以藏之。自后参寻鹿鹿，未遑从事。康熙甲寅，始倩丹青临面及履，补全身相黎白拂，俨然临机说法时矣。其所书经遗失既久，崇祯末，先师尔廉偶值购归，绝后再苏，俱为异宝，后人瞻仰之幸也。康熙戊辰，桂复续书一部，合璧贻永，为后世征。且能珍惜先人遗迹而藏玩之者，先人犹在也，况第一义之法宝哉？后之视今，当如今之视昔。\n书补晋译华严一函答劬劳跋\n《华严》以法界为宗，法界以心为宗。此心变现，不可限量。是以法界重重，圆融行布，彼彼不碍，总在此心现量中发。故一念不生，刹刹皆归自己。微尘了悟，头头总是家乡。所以离妄想，则法界俱无。悟刹那，则我人何有。尘劳荡尽，生死顿消。何处有父母亲缘，根身器界，禅道佛法，悉属子虚。而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如人梦境，种种难舍。忽被顶门一椎，猛然惊惺。思适所遇，一笑而已。然非梦中惊发，焉知千变万化，若亲若冤，同归普贤一毛端上。知一毛端变现种种，则父母恩缘，皆出自心幻妄。则我父母，为自心妄想中人。此妄既离，同处毘卢法界，互为出没，成就智身。则此《华严》，为性中典记之书，其可少哉。因检补藏经书，晋译《华严》汤字一函，以酬父母生成之德。愿了达性真，同游佛海。子母夫妻，共入毘卢楼阁；四生六道，同游华藏玄门。十世古今，不离当念；无边刹海，不隔丝毫。信夫此心之用大矣。\n拈\n世尊于灵山会上，拈一枝萼，顾视大众，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与摩诃迦叶。」\n拈云：「世尊将一块燕石云为至宝卖弄人前，被傍观觑破，惭惶无地，却向暗中理会，大似掩耳偷铃，千载之卜可发一笑。」\n文殊三处过夏。\n拈云：「若向理上看，迦叶胶柱鼓瑟；若向事上看，文殊了无忌惮。普明当时若在，用个移换手段，均其事理，纵使释迦老子也抛在大千世界之外。」又云：「待世尊问你：『摈那个文殊？』则向道：『某甲罪过。』何故？争之不足，让之有余。」\n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n拈云：「世尊弄巧成拙，人天认奴作郎，博得一场热闹，赚他千载懡㦬。为甚当时无有一个具眼底？普明若见世尊以手摩胸，便一喝而出，管教者老子当下知非。」\n马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n拈云：「者僧欲图画虚空，却假手于马师父子，不为其五彩描画，更得马师题跋，可谓古今至，是无人识得，抛在壒𡒁堆头。普明今日特为拈出，不妨大家展玩。」便喝一喝。\n百丈野狐。\n拈云：「普天匝地看来多是野狐精，何处有堕脱来？若要做个金毛师子，直须一时放下。或有人问：『忽然放下时如何？』则向道：『野狐精。』」\n南泉住庵打破家事。\n拈云：「却如扎个营塞，忽有敌人诈投军内，乘其无备，持刀乱杀，如入无人之境。及至整军厮杀，敌人已去。后来虽是怪他，却也称他猛烈。」\n赵州狗子无佛性。\n拈云：「据山僧看来，那个是有佛性底？及乎道个狗子无，便亡铓结舌，理会不得，何不向脚跟下摸摸看？忽然摸著鼻孔，管教遍界风生。」\n赵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觔。」\n拈云：「七觔一领布衫无甚奇特，只是工夫绵密，所以寒时温和，热时窨凉，是他体贴受用。大众！既道奇特，何不自去做一领？为甚只管饕少年？普明也有一件布衫，无有分毫觔两，也无绵密工夫，寒不耐寒，热不耐热，今日不妨拈出。」举袖，云：「且道与赵州是同？是别？」\n甘贽行者接待云：「譬如喂驴喂马。」\n拈云：「甘贽如开饭店相似，不拘高低、贵贱、百工等类，只是一样看待。若有个不还饭钱底来，譬如喂驴、喂马，也要他知恩去。现前一队驴汉吃得饱齁齁地，长连床上东倒西歪，还知恩也未？」\n石巩禅师三十年张弓架箭，射得半个圣人。\n拈云：「石巩三十年张弓架箭，射得半个圣人，也是一场懡㦬。争如我者里不张弓，也不架箭，一切不为。看来个个圣人，只要他自己承当。若承当得，唤来拽磨。」\n雪峰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大须仔细。」\n拈云：「者条蛇不惟雪峰父子解弄，尽世间无有一人不有。或时穿鼻孔，或时钻眼睛，或时缠四体，或时踞一心。解弄者，死蛇也活；若不解弄，纵活也臭气熏天。」\n声明三藏，善别音响。\n拈云：「以铜箸敲铁罏，是铜铁声？不是铜铁声？若是玄沙，何故与么道不是？其奈铜铁何？且道玄沙意作么生？若将耳听应难会，眼处闻声方始知。」\n玄沙见面前一点白。\n拈云：「者点白光，阿谁不见？却再三盘问，可谓惑乱人不少。山僧若见他道：『为甚不会？』向道：『者老汉脚跟未点地在。』」\n安和唤仰山移床子。\n拈云：「安和见神见鬼，一片婆心，殊不知仰山就窠打劫，把此老心肝五藏一时镂出。普明若待安和唤云：『担床子来。』便掀翻者老汉。」\n僧问古德：「如何是毘卢印？」答云：「草鞋踏雪。」\n拈云：「者颗印子从未出娘胎时铸就，只是不知用处，只如他搭雪上亦未奇特。今日普明拈出来，大家验个端的，或有人问，便与一掌。」\n兴化答唐庄宗皇帝云：「君王之宝，谁敢酬价？」\n拈云：「兴化老人胆寒气弱，见是官家所问，便云：『不敢酬价。』夫为宗师，贵在解粘去缚，直显宗纲，岂得朦胧手眼，称为帝王师法？当时若是普明，便与酬个价云：『分文不值。』作家君王必然钦敬。」\n兴化打克宾维那。\n拈云：「克宾大似苏武，奉节不屈，受得一番冷落，赢他千载芬芳。」\n德山示众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n拈云：「德山棒、临济喝，正是敌手，彼此机关互相了了，但临济要侍者开眼，特遣之当锋耳。猫儿依样画了一个，争奈不知二师落处？」\n药山见遵布衲浴佛次，山云：「汝浴得者个，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将那个来。」山休去。\n拈云：「遵公如叶公画龙相似，真龙出现，即便惊怖。」又云：「药山虽然拈出那个，未免打作两橛。山僧若见他道：『把将那个来。』便去帮他浴佛。遵公果若伶俐，自有出身之路。」\n灵树因尼送瓷钵，师托起云：「者个出在甚处？」尼云：「定州。」师即扑破。\n拈云：「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礼固然也。然此尼若能领意，见托起问时便礼拜云：『深知和尚慈悲，不妨留取粥饭。』则亦不致伤惠伤廉。」\n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向无寒暑处。」\n拈云：「若也会得，安然在无寒暑中，经冬过夏，摇扇烘炉；若还不会，寒时热杀阇黎，热时寒杀阇黎。」\n洞山解制云：「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石霜闻云：「何不道出门便是草？」\n拈云：「山东路上放响马箭，遇著当行接箭射还他去，不特不来抢东西，却倒喝采一番。何故？得遇知音。」\n宝盖访渐源，源见来，便在方丈内坐。盖乃一见，便下却帘，遂归客位。源使侍者去传语云：「长老远来不易，犹隔津在。」\n拈云：「一人怠惰不解作主，一人骄倨不善为客，惹得一场闲哄，侍者介绍其间不无费力，然亦暗得便宜。且道何处是侍者得便宜处？试道看。」\n玄沙县中看戏回，问小塘长老云：「昨日许多喧闹，向甚处去也？」塘提起袈裟角。\n拈云：「大小玄沙在鬼窟里作活计，借事生端，幸是小塘具急切手段，不致失利，也是一场虚惊。若问普明：『昨日许多喧闹甚处去也？』便云：『犹得和尚重举。』」\n药山斋时自打鼓，高沙弥捧钵作舞入堂，山掷下椎云：「是第几和？」弥云：「第二和。」\n拈云：「一个打鼓，一个作舞，把戏不无他药山、沙弥做。若是第一和，终是未在。」\n龙潭未出家时，每以饼供天皇，皇每留一饼与之，曰：「惠汝以荫子孙。」\n拈云：「恩将警报，自古如斯。好意供饼，返加毒药还他，不特龙潭受屈，直使德山、岩头辈相继颠狂。还有人救得者么？」呵呵大笑，云：「贼过后张弓。」\n洞山示众云：「有一人在千人万人之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具何面目？」云居出云：「某甲参堂去。」\n拈云：「若论者个人，无背无面、非有非无、不减不增、何形何相，莫说千人万人中不背向，乃至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四生六道、八难三途，又何曾背向来？是与洞山诸人面孔合而为一，又何曾背向来？且自己尚不见自己，又何曾有千万人来？虽是入草求人，毕竟误天下苍生不少。云居青出于蓝，尽力出来救得一半。」\n德山小参，云：「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n拈云：「普明若作者僧，见伊云：『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便出云：『勘破了也。』拂袖便行，直教德山进退无门。」\n僧问镜清：「学人未达其源，乞师方便」。\n拈云：「者僧离波讨源，如在水里没头浸，却又伸手讨水吃，镜清就舀一碗与伊。虽然吃得，未知就是此水。如今若有人问其源，和声便打。何故？要伊悟知所浸之水可吃。」\n外道问迦叶尊者：「如何是我我？」者云：「觅我者是汝我。」\n拈云：「尊者老实有余，机变不足，若是后代儿孙，决不肯轻易放过，必使洞彻根源，斩除人我，直显拈花之旨始得。普明若有人问：『如何是我我？』和声打出门外，非惟与他脱却鹘臭布衫，而且自己无委曲迟疑之獘。」\n优波鞠多以三尸加波旬之颈。\n拈云：「佛国魔宫俱为阱陷，波旬虽脱三尸，又落在佛阱中，展转不得自在。即今诸人颈上亦有三物，宁受虫蛆臭败之苦，不求脱免，恐堕佛阱故耳。如今已有一法，使此三物变成自己家珍，佛魔俱扫，苦乐双忘。」良久，云：「久而不闻其臭，则与之化矣。」\n昔有老宿，一夏不为诸人说话。\n拈云：「者老宿具旋轮之手，一边开、一边合，而又开中有合、合中有开，僧若伶俐，一捷拶入，洞见其中好处。其邻僧只知鼠粪污羹，不知粪能却病，若还入口，管取顿息沉疴。」\n官人问僧：「名甚么？」曰：「无拣。」官人云：「忽将一碗砂与上座，又作么生？」僧云：「谢供养。」\n拈云：「者僧只会吃食，技量全无，沙来与他，也谢供养，习气不堪，甚为可笑。法眼满腔不足，为他别语，争奈贼过后张弓？普明若有人问：『名甚么？』向他道：『与汝同名，因何忘却？』」\n金牛每至斋时，自舁饭桶至僧堂前作舞云：「菩萨子吃饭来。」\n拈云：「人见其自舁饭作舞，多道老婆心切，殊不知以蜜浸砒霜诱人下口。此时若有个知奸识恶底出来，踢翻饭桶，打赶出院，也是千百年一场猛烈。」\n平田访茂源，源才起迎，平便把住云：「开口即失，闭口即丧，去此二途，请师别道。」源以手掩鼻。\n拈云：「惯战之将忽然遇敌，虽未隄防，亦能就中取胜，决不致弃甲曳兵而走。」又云：「待云：『请师别道。』则亦把其手云：『堂内吃茶去。』如有动静，便一刀两段。」\n水潦被马祖一脚踏倒起来，呵呵大笑。\n拈云：「马驹踏杀天下人，只有者一脚倍加恶毒，把水潦心肝五脏皆为虀粉。且道心肝五藏既成虀粉，何故又呵呵大笑？」\n丹霞见庞居士来，便作走势，士云：「此是抛身势，作么生是嚬呻势？」霞便坐。\n拈云：「大小丹霞，龙头蛇尾，却被者老翁扭捏。普明若见他问：『作么生是嚬呻势？』便入方丈闭却门，好教此老有痒难搔。」\n仰山见雪师子，乃指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众无对。云门云：「当时但与推倒。」\n拈云：「大小云门担板不少，于一年中落得者场大雪，苦心为乐，冒冷而成，惟恐日出消灭为忧，何乃便与推倒人情？佛法亦所未然。若问普明：『还有过得者色者么？』对他道：『再做一个看。』」\n麻谷问临济：「十二面观音，阿那个是正面？」\n拈云：「本是现成，翻为特地，弄出许多恶样，甚是可笑。普明若有人问：『十二面观音，阿那个是正面？』但默然良久。」\n云门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举手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云：『却是馒头。』」\n拈云：「云门老汉说心说色，拈起放下胡饼馒头，将谓有多少奇特，不知却在乱草里辊。争似普明无知无识、自由自在，纵是观音变化多端，也趁出山门外。」\n五祖演云：「如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云。」\n拈云：「古人说得一个譬喻，直使多少人钻龟打瓦，逐块过时。若有问普明：『因甚尾巴过不得？』便与一顿痛棒。何故？与他脱却者尾巴。」\n僧问疏山：「如何是冬来意？」答云：「京中出大黄。」\n拈云：「古人得超方用，具向上机，应接临时，截断学者偷心。美则美矣，只是太远。若有问普明：『如何是冬来意？』对他道：『寒涕沾唇。』」\n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n拈云：「马祖者喝，用尽自己心，笑破傍人口；百丈耳聋，子为父隐，曲中有直。争奈影响之流堕他坑堑？且道百丈再参马祖，毕竟明得甚么边事？床下泥猫儿，咬破铁酸馅。」\n百丈再参马祖，祖见来，拈拂子竖起，百丈云：「即此用？离此用？」\n拈云：「圆悟老人识大机、行大用，直是马祖、百丈再兴不过如此。虽然，若是噇酒糟汉以棒喝为窠臼，则醍醐上味翻成毒药。普明者里或有问：『即此用？离此用？』则向道：『咬人矢橛，不是好狗。』」\n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n拈云：「圜悟道：『者僧入云门法海里，引阵猛风不易当抵，可惜下梢轮却一筹。』殊不知者僧不惟能把舵张帆，更有藏舟于壑底手段，虽有猛风巨浪，也奈何他不得。」\n僧问云门：「初秋夏末，前程或有人问，未审对他道甚么？」门云：「大众退后。」\n拈云：「者僧置得个问头，却被云门打个背翻觔斗、错过当机，不惟饭钱无出，吃饭底毕竟不知下落。圜悟云：『崇宁向道：驴事未去，马事到来。』要显本分草料，亦未是在。如今或有问：『秋初夏末向他道甚么？』普明则向他道：『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n玄、绍二上座见鸟臼，臼问：「近离甚么处？」僧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久向和尚有此机要。」\n拈云：「『鸟臼果是横按镆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不妨雪窦恁么道。圜悟云：『雪窦只见鸟臼放行，若把住时，释迦、弥勒犹为走使；据令而行，尽大地人并须吃棒。』圜悟可谓益有余而损不足，欲扶竖鸟臼威风，未免铺花锦上。普明道：『若据令而行，好教鸟臼先吃痛棒始得。』」\n风穴在郢州升座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n拈云：「风穴如龙戏珠，收放自在，致令傍观得其妙用。若据圜悟便棒，有甚长处？虽然，要识铁牛之机，还是卢陂会得。」\n僧问五祖：「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那个字？」祖云：「八啰娘。」圜悟云：「迅雷不及掩耳。」\n拈云：「五祖欲销镕点画，泯绝宫商，切得个字不妨奇特，秖是太远，未免使人胡猜瞎撞。或有问普明：『未审切那个字？』则展两手云：『会么？』」\n药山谓云岩云：「与我唤沙弥来。」岩云：「和尚唤他作么？」山云：「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伊提上挈下。」\n拈云：「圜悟要逞自家没底篮子，只得向药山肋下栖泊。然则大丈夫汉操戈入室不为分外，若是随风倒舵，纵然出得只手，未是作家。普明若见恁么道，但向道：『转见不堪。』」\n僧问赵州：「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不坏之性？」州云：「四大五蕴。」\n拈云：「圜悟老人慈悲太煞，为通一线道，千尺寒潭彻底清。虽然，向四大五蕴处会得，则地、水、火、风，色、受、想、行、识皆成坚固法身，动转施为，山岳鼓舞；其或未然，且向寒潭里坐著。」\n雪峰示众云：「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n拈云：「非但雪峰脚跟不点地，玄沙又何尝点地来？圜悟道：『若非父子投机，争见赤心片片？』要人会他脚跟未点地处，也是普州人。普明则不然，待他道：『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便掀翻禅床，管教净裸裸、赤洒洒，通天透地。」\n古者道：「者片田地分付来多少时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法眼云：「我坐地待你搆去。」\n拈云：「古者道：『立地待你搆去。』法眼云：『坐待你搆去。』圜悟云：『今日当众庆忏。』普明道：『看脚下。』」\n僧问：「镜清、明教新年头佛法有无？」\n拈云：「圜悟既能掀翻镜清、明教两头佛法，为甚又在失利处更加失利？虽则提持纲要，未免在别人茆簷下栖泊。或有问普明：『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向道：『大家在者里。』若道：『为甚如此？』向道：『领取三十棒。』」\n灵云见桃花悟道。\n拈云：「灵云明修栈道，玄沙暗度陈仓，作用虽然各别，鼻孔其如一般。圜悟云：『具透关眼者，辨他未彻处。』也是胡饼里呷汁。」\n古者道：「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铁船水上浮。」\n拈云：「圜悟老人如盲扪象，分尾分牙。要问：衲僧分上杀个甚么？殊不知衲僧手握金刚剑，身披忍辱铠，牙如剑树，口似血盆，逢佛杀佛，逢祖杀祖，众生物命，烦恼无明，乃至情与非情，一时杀尽。所以得净裸裸、赤洒洒，顶天立地，惟我独尊。既然如是，现前大众还杀也未？试道看。」\n睦州升座云：「首座𠰚？」答云：「在。」「寺主𠰚？」答云：「在。」「维那𠰚？」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圜悟云：「一等是借路经过，就中奇怪。」\n拈云：「用棒用喝，尽力提持，尚是不会；藏头藏尾，酱里著盐，若个承当？虽然，赖首座、寺主与维那，若或别人，一场孤负。今日山僧升座，也无首座、也无寺主、也无维那，进之不可、退之不可，且自拈自美去也。乃高呼云：『堂头。』自答云：『在。』」呵呵云：「幸得还在，若不在者，一众向甚处栖泊？」良久，云：「退后，退后。」\n临济与普化一日同往施主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n拈云：「临济有宽廓大度，作养英雄；普化有拔山之力，纤细难容。圜悟云：『不是临济不能验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临济。』果然，果然。若据普明看来，总好三十棒。何故？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n秀才问长沙：「曾看《千佛名经》，百千诸佛，未审居何国士？」长沙召秀才，才应诺。沙云：「黄鹤楼崔颢题诗后，秀才还曾题否？」\n拈云：「秀才向含元殿里问长安，当头蹉过；长沙从自家屋里贩杨州，觌面全提。争奈教人向黄鹤楼上吟诗，亦大远在。虽然，果若题得一篇，亦是名高千古。圜悟云：『向奔流度刃、疾燄过风处见长沙横身为物去，不消一捏。』果然，果然。」\n赵州访二庵主。\n拈云：「庵主两个拳头，如太行、王屋，千古巍然；赵州作用，如黄河倒泻，缓急随宜。圜悟云：『若能握向上纲宗与二庵主相见，便可以定龙蛇、别缁素。』要知赵州作用处么？老婆心切呵呵笑，一任傍人说短长。」\n僧问长沙：「作么生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沙云：「作么生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n拈云：「一个左旋，一个右转，还知长沙为人处么？检点将来，好与三十棒。圜悟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也是泥里洗土块。』」\n云门示众云：「百草头上道将一句来。」自代云：「俱。」\n拈云：「云门百草头上道将一句，自代云俱。我道：『百杂碎。』圜悟云：『收。』我道：『何处下手？』普明则不然，若问：『百草头上道将来。』向他道：『瞎。』若能瞎处会得，大千刹土掌中观。」\n兴化打同参。\n拈云：「兴化威风八面，有主无宾；者僧击浪千寻，有宾无主。如此相见，可谓肘臂相交，露出当人面目；主宾合一，宣扬向上家风。圜悟云：『若洞明向伊面前划两遭处，可以荷负临济正法眼藏。』要明者个意么？」呵呵！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n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与老僧开堂。」\n拈云：「投子朴实处暗弄虚头，圜悟弄虚处不妨朴实。若是一大事因缘，亦太远在。或有问普明一大事因缘，对他道：『被你一问。』」\n岩头参德山，入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头礼拜。\n拈云：「德山一喝，如山摧地裂，一切人无有立脚处。岩头见风倒梅，不为分外；洞山与圜悟互相扶植，争奈傍观检点？如圜悟道：『洞山通方有眼。』为甚岩头道：错下名言？又道：『岩头作家战将，七事俱全。』为甚一喝便倒？还会么？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n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六不收。」\n拈云：「圜悟老人检点云门，只得一半，不知自己也只得一半。如问普明，向他道：『捏得团栾揿得匾。』」\n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么生会法身？」\n拈：「圜悟云：『权衡佛祖，龟鉴宗乘，只明得法身边事，未明法身向上事。』是则果是，普明道：『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若识法身，自能向上。』虽然，须是恁么人，还知恁么事？若是弄泥团汉，一任驴前马后。」\n雪窦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挂在壁上。达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觑著。」\n拈云：「圜悟既赞雪窦奇特，又道只见锥头利却，又竖起拄杖云云，分付天台木上座，突出南山鳖鼻蛇。虽能用尽神通，未免向外之遶。若是普明则不然，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只在口门，合取时，万圣不能知其意；开却也，三藏尽得通其义。露迥迥地，日月难以比其明；闹丛丛处，电雷不能方其疾。若还不信，大家摸取看。」\n僧问大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n拈云：「三死汉既在棺材里，圜悟又要穿他作么？山僧今日要救活者三个死汉出棺材。」乃拍手，云：「寐语作么？」\n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n拈云：「是贼识贼，灵云果然未彻；是精识精，玄沙必定欺谩。有不受惑底，任你通身弄巧。呵呵！曾为浪子偏怜客。」\n南泉因师祖问摩尼珠话。\n拈云：「若是向上事则易，只如尽大地是藏，尽大地是珠，作么生分别？若分别得明白，三十棒一棒也少他不得。」\n南泉问僧云：「昨夜好风？」僧云：「昨夜好风。」泉云：「吹折门前一株松。」僧亦云：「吹折门前一株松。」\n拈云：「一个顺朱涂墨，一个逆水寻源，虽然用处不同，总是一对无孔铁锥。南泉将𨍏轹钻欲钻通为用，还知南泉下手处么？」\n修山主颂云：「二破不成一，一法镇长存。若人一二解，永劫受沉沦。」圜悟云：「二破不成一，一法亦不存。不作一二解，永劫受沉沦。」\n拈云：「圜悟修破缸、补破瓮，虽得完全，毕竟是破底。普明即不然，一破却成二，二破却成一，离却一二道，沉沦当时息。」\n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圜悟云：「有问道林衲衣下事，只对他道：『绵包特石。』」\n拈云：「一个应时及节，只露目前；一个设为奇特，失却现成。如有问普明：『如何是衲衣下事？』对道：『脱下来与汝三十棒。』」\n颂\n世尊初生。\n手指乾坤逞独尊，争知落节在儿孙，渠侬亘古何曾贱，卖弄堕他第二门。\n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n世尊一口太阿剑，未曾出匣光先现，惊得邪魔肝胆摧，冰消瓦解奔如电。\n外道问佛：「昨日说何法？」答云：「定法。」\n走盘珠独富家有，贫人仰慕不置口，及至相逢不识珍，依然辛苦东西走。\n梵志索论义，预约云：「我若义堕，愿斩首以谢。」\n破釜沉舟拚此行，谁知误劫自家营，天明深愧无立法，纳款军前听死生。\n世尊问舁猪者云：「是甚么？」\n一片热心肠，反得离肝肺，惆怅独归来，且把门儿闭。\n金椁示双趺。\n生来活作怪，死去活作怪，贪图后来人，合掌深深拜。不知早已落深坑，引得儿孙成露败。\n女子出定。\n却如几个小孩儿，吃饱无事做摸盲，偶然一把捉住了，笑得傍观鼻也横。\n五通仙人问佛：「佛有六通，我有五通。」\n无端引贼入房门，尽把家私偷出来，就著婆衫拜婆节，主人还自不疑猜。\n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n世尊自谓遇知音，岂料琴中隐杀机，坑却当时人百万，至今刀剑正翻飞。\n世尊拈花。\n自得褒姬乐未央，风流非复古周王，无端弄巧传烽火，甘使河山一笑亡。\n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n从来兄弟相猜忌，为是前人爱处偏，谁似饮光能执义，一时抛出大家看。\n产难因缘。\n老胡方便一时间，子母团圆共喜欢，留下疑团千载后，至今方作等闲看。\n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n为人向外日驰求，因掩双眸示本由，与佛互扬非别事，同生意气好相酬。\n傅大士升座说法，挥案一下。\n倾家学就屠龙术，争奈无因逞技能，今日试弹三尺剑，好将心事付知音。\n傅大士道冠、儒履、衲衣，朝见梁武帝。\n旦生丑末一人粧，关调交参意态长，借问谁人能若此，黎园新出李三郎。\n善财入毘卢楼阁。\n离却家资事远求，七珍八宝尽行收，归来并作家山玩，从此堪方万户侯。\n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n敌军水陆阻如城，嘱付先锋密计行，一局未残飞报至，谓言两路败投诚。\n须菩提持钵入维摩诘室乞食。\n好笑维摩老，葛藤亦不少，让你自唠叨，我则索个饱。\n维摩默然。\n磕也著，𠊧也著，动用周旋光闪烁。何事维摩老，画得蛇儿添只脚。\n牛头见四祖。\n昨日今朝事不同，孤峰依旧白云中，饱柴饱水原无异，百鸟啣花不见踪。\n六祖云：「有一物，非青、黄、赤、白、男、女等相。」\n开口说著闭口著，应用周旋处处著，只是尽力捉著。捉得著，好合药。\n破灶堕因缘。\n泥瓦相成何圣灵，分明指出本无生，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向火边蹲。\n国师三唤侍者。\n从容劝饮三杯酒，满面春风意气扬，何事无端论夙昔，伤心不觉泪千行。\n南岳问马祖：「坐禅图作甚么？」祖曰：「图作佛。」\n马祖清风贯九天，让师手段实超然，却将一块泥砖子，磨出光明照世间。\n清源问六祖：「作何所务，则不落阶级？」\n一阵风吹一阵香，知他红紫斗芬芳，懒寻春色浑无赖，独倚匡床午梦长。\n百丈卷席。\n扭鼻还他卷席雠，从今报复有来由，父狞子恶家常事，一任傍人话不休。\n扭鼻因缘。\n一扭突出野鸭子，却对人前撩乱飞，飞向大雄峰顶上，啄尽人间谷与粞。\n南泉玩月，赵州指月问曰：「何时得到恁么？」\n相携桐下谈情绪，共把冰心对月明，敢道月光虽不昧，难能比得默中倩。\n南泉鲁祖，杉山归宗，离马祖席，至中途分袂。\n列土分茅见太平，齐强鲁弱定儿孙，一言万古犹堪法，不特当时八百春。\n南泉访百丈，丈曰：「将得马师真来么？」\n兄弟相寻意气亲，就中拈得马师真，顿将江水翻空碧，流到如今处处深。\n南泉云：「王老师自小牧得一头水牯牛。」\n便是寻常那一头，为能养得恣优游。于今踏破平田路，天地纵横不见收。\n大梅即心是佛。\n囓雪吞毡志不违，管教忠节信蛮夷，归来莫说君王赐，万古千秋尽慕思。\n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即佛。」\n任运腾腾只么行，寻香逐色显生平，可怜怖影迷头者，饮水何曾不是冰。\n百丈野狐。\n左眼半觔右八两，莫教错认定盘星，直饶挑出翻身去，依旧狐精跳不停。\n赵州狗子无佛性。\n看得赵州无字破，山河锦绣画图中，夜来一觉天明也，摸著眉毛眼上横。\n七觔衫。\n用尽工夫堪一笑，拈来不值半分文，隆冬且待祁寒者，付与披来似乱云。\n甘贽接待。\n接待云如喂马驴，要人从此断情私，知音便尔承当去，一日三餐好过时。\n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一片石，也曾坐。」\n本来不假施雕琢，雕琢何妨顺世间，坐卧其中是何物，冬瓜儱侗瓠弯环。\n陆亘瓶鹅。\n问来将谓多奇特，那信鹅儿不在瓶，蓦地唤回秋夜梦，方知日午打三更。\n石巩张弓。\n张弓架箭接英雄，欲接英雄振祖风，三十年来方中的，那知弄巧总非功。\n德山托钵。\n钵盂托出婆心切，安柄岩头笑转新，及至三年偏撞彩，疑团从此落丛林。\n雪峰南山鳖鼻蛇。\n毒蛇相聚人难近，钻眼攒心死不休，争似乞儿家计尽，揩头拽尾逞风流。\n声明三藏善别音响。\n分明铜铁便波澜，方识玄沙意可观，推向炉中来煆炼，这回方信不相瞒。\n仙天因僧礼拜，云：「野狐精见甚么便礼拜？」僧云：「老秃驴见甚么便恁么道？」\n冤家相遇对头人，剑去鎗来著著新，扑地一交翻掷去，几家欢喜几家嗔。\n安和唤仰山移床子。\n甘作奴儿婢子身，不知元是旧时人，一声唤得回头后，万紫千红不属春。\n问：「如何是毘卢印？」答云：「草鞋踏雪。」\n信脚腾腾宛似云，南台北岳恣殷勤，普天匝地潇湘景，搭得毘卢印子文。\n兴化打克宾。\n不变临危称好手，事难方见丈夫心，罚钱千古犹难昧，大冶罏中始识金。\n赞\n三教图\n三位老作家，原是一个鼻孔，千般善巧说，岂有两样心肠？只因门户有多端，学者波中认明月，忽若抬头笑不休，星明日丽月轮秋。今日描他一处立，请看面目差多少，如云教外有真机，迦维罗客尤能道。咄！\n大悲像\n根尘识界一十八，一手一界抛虚空。顶门竖亚一只眼，八万四千藏其中。逆行顺行随自在，邪来正来驱无踪。剑慈幢利如意挥，法螺甘露超神功。大雄大力大悲王，应现母阤无定方。众生有感便施显，如月水临千涧光。阿呵呵，干打哄，争似衲僧手眼亲，坐卧随时闲错综。客来相对吃杯茶，两腋清风长鼓弄。\n罗汉图\n不在天台山里住，逐队随群是何故？虽然证入化城边，家丑洋洋自露布。降龙伏虎太威狞，熊经鸟伸恣优豫。有痒能搔痛能护，无事不欣苦不怒。各各翻腾自己天，出肘被肩裸两乳。眉长种种不知结，鼻大垂垂不知处。吟风啸月不为清，攫浪拿云不为恶。却被寒山唤作牛，都缘不会那一句。更兼不肯利人天，黄檗欲将叩其足。我今为众行持钵，臭汗淋漓遍村落。虽云钵底太荒凉，八方四姓皆归作。何不拈将只么行？瞿昙向上分明具。不然纵汝弄神通，总是痴狂外边路。\n九祖像\n梅花才见便啼春，大地缘生物侯新。识得本心离合外，洛阳从此锦如鳞。\n幻祖像\n一声𤇹爆见分明，犹更寻师点眼睛，透得红绵套索意，从教一笠覆非轻。\n蜜祖像\n入室哀求大悟悭，铜官踏破始开颜，一条白棒多顽赖，先打从头钓背蛮。\n费祖像\n头颅裂破露全机，十坐名山龙象依，怪道石边流出冷，渐成江海共云飞。\n石老人像\n径山得名，福严得位。鼓白洋波，振普明辔。十载驱驰，艰辛历备。教育英才，钳锤出类。宗说两通，道德无愧。一条楖栗任纵横，打邪打正同儿戏。\n开门声里识家风，坐断凌霄意不穷，搏得语溪溪上月，流将千古照虚空。\n偈\n募斋\n滹沱河畔旧因缘，饭架掀翻大用全。扶起日轮法便转，三餐一日好流传。\n和雪窦四偈\n迟日融和景豁开，仍教冷坐面崔嵬。不陈高下芬芳色，恐有蝴蜂逐影来。\n右道贵如愚。\n识得行藏懒似云，随缘任运乐吾身。春秋不涉讵知老，寄语悠悠学佛人。\n右大功不宰。\n浩浩尘中得此心，廓然安坐到于，几多鸟雀声相聒，独自殷殷倚石屏。\n右晦迹自怡。\n自然寥落不相期，白板长支亦自，花竹互投机已密，抚强济弱更由谁？\n右与时寡合。\n施茶圆满\n吃茶已得露金风，扑破盘瓯任所从，更有一机须了却，好教秋月挂青松。\n上堂斋\n选佛场开动地来，龙骧虎骤势如电，檀那欲识其中意，拈向当阳战一回。\n募衣\n钟声咬破七条衣，体露当阳第一机，举向街头伶俐客，为渠整却这威仪。\n募放参\n二军苦战暂鸣金，中夜憦餐再进擒。背水赤帜拚命后，功成谁不感恩深。\n募造桥亭施茶\n渡过桥来吃茶去，普明何似赵州桥？劝君会取其中意，打破悭囊入胜招。\n行实\n庚午岁腊月三日，耆旧铁树师为师祝六旬寿，请上堂。夜复设茶，禅戒共集，铁树同两序白云：「和尚住持普明共有八载，今和尚六旬，我亦八十贱诞，今夜要请和尚说行实，使大众欣乐，而我得闻妙行，以结般若之因。」礼请再三，师云：「山僧本无德行，匪敢担荷法门，但先师于普明未了，聊作应酬，既承敦意，仅为大众作一笑具耳。山僧俗姓陈，嘉兴县人，始祖随宋高宗南渡，居海宁，至先祖分居嘉兴，发家颇厚。父凤云公，母沈，上有三兄，山僧乃晚年子也。因兄等致祸倾家，母不欲举，临盆压溺再三，婢女力救得免。崇祯壬午，时年十一，投礼郡城精严寺清隐房尔廉为师，习瑜伽教，每多病患。至年二十时，有天台百二十岁老僧寓寺，我因礼拜，僧云：『不要拜，汝能参学，后日别人拜你。』因发信心，乃有参禅之志。二十六岁，始乞戒圆墓山剖老和尚，时吼崖和尚为首座，为我开发竹篦子工夫，云：『但参「一切总不得，毕竟是甚么？」便了。』及还嘉兴，于苏州航舡中极力参完，忽得轻快，其是甚么三字牢在胸中，自此绵密无有间断。既归，惟参是甚么为事，几忘人世，众以为痴，而我迷闷愈甚，时已二十九岁矣。次年，有同戒晓宗于古隐庵打七有省，闻我肯做工夫，特来策劝，言古隐大师手段高强，可求逼拶，因引拜见。古师号一藏，乃密祖侍者，高上不出额，云：古隐为缁素归信。师为我觌面提持，不能领略，因约秋初起七，候至九月间，我与介先、文远二兄同进七期，古师以竹篦拶逼异常。我至第三日侵早，随众经行，遭仆话头脱落，机语敏捷，自以为喜。至夜，古师勘验众人，翻覆问话，则又不会，师指云：『暂得轻安，事犹未在。』因复苦参，了难著倒。第五日夜间，古师垂问：『如何是不传之旨？』众答话间，我问晓宗：『为之奈何？』宗云：『若不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时我愤极，不觉望古师撞上，云：『是甚么？』师以两手一掀，翻倒在地，顿觉胸中如剜出心肝，五藏身如在虚空中，又如入水晶帘内相似，所有机缘，后皆忘却，欲觅一念，了不可得，欢喜之极。古师云：『待你快活快活，再向你道。』及归，读古人机缘，有明得明不得者，以问古师，师云：『犹如火发，未至燎天，物像尚在。古人云：「得坐披衣，向后自见。」又云：「末后一著，始到牢关。」』乃复起疑情，志在透彻，室中作联云：『长为粥饭僧，不复学识；做个痴呆汉，必要明心。』吼崖和尚从山中来，见云：『长为粥饭僧，做个痴呆汉足矣，更要明个甚么？』及古师圆寂，感其孤高相为，受益良多，冷坐十年，而从上淆讹公案渐得清楚。辛亥春，偶游普明，问：『和尚是谁？』知客云：『费老和尚门人，从径山来底。』因随喜芝根室，见和尚顶相魁巍，肃然敬仰，便有亲近之意。知客云：『和尚分卫海盐回来，即启万佛忏期。』先我梦见空马五六十疋，因骑上一疋，余皆伏地，视之皆象也，骑向东南而醒，遂有固往普明之志。不数日，知客请我礼忏，便至普明安书记，因与和尚相契，所有问酬机语皆不记录，盖我素不喜弄机逞利者。是年，结制安西堂。壬子元旦，领众入方丈，和尚便以衣拂源流付我，时不肯受，和尚云：『年初一要发利市，不得推阻。』我云：『某甲不要做卖买底。』便出，和尚命侍者送至寮中。时天放、石堂二见，极力相劝，勉强拜受。乙卯戒期后，还归清隐别室。丙辰秋，月映兄到精严，谓云：『老和尚有疾，弟住漏泽，不能朝夕侍奉，必要兄去，大众方安。』便坐待束装，即于七月二十七日到寺，和尚大喜，即送首座寮。至八月十八日，和尚自领众托钵而归，大喜，至中夜说偈坐化，众推我料理。自此吃尽苦辛，画虎不成，今日追思，深为败缺，大众珍重！」铁树同众礼谢而退。\n十二时歌\n夜半子，鼾睡犹未止，猛如雷，猫儿捉老鼠。腰间虱子苦叮人，就手摸来已半死。\n鸡鸣丑，怪他啼臭口，被头温，撩衣懒出手。晨钟声里才开眼，床头月落光如走。\n平旦寅，添香换水人，启柴扉，烟云没半身。优游自在难拘束，衣里明珠独自尊。\n日出卯，高低尽明了，造峰巅，一览众山小。不嫌草露湿衣裳，日照高林兴不少。\n食时辰，松花黄独根，太和味，饱饫胜儿孙。花开花落成何事，赢得年来痴兀人。\n禺中巳，不堪拈，举似在眉端，究竟无终始。常言常语万千千，更道从来无一字。\n日南午，不须打斋鼓，自炊爨，剩食喂蛇虎。无心无毒两相和，一念起时早被锁。\n日昳未，携笻看山去，乱松间，麋鹿同游戏。玉龙喷浪势飞空，到来别是一天地。\n晡时申，衲衣知几觔，步虽轻，白汗已通身。解衣盘薄长松下，顿觉行来倍有神。\n日入酉，独立三叉口，暮云中，不辨乌飞走。古人漫道摘杨花，那比松花几十斗。\n黄昏戌，无油无月色，有明珠，何妨常坐立。脚头脚底逞风流，堪笑扶篱又摸壁。\n人定亥，夜深欲自在，眼麻迷，万事抛身外。絮被棱棱不用烘，和衣拶入连头盖。\n寓芝根室歌\n芝根室在殿东北，两树梅花交覆屋，尘嚣不入是深山，坐卧其中无限福。捉布绦，拴衲服，拖却芒鞋露两足，每时斜立倚危栏，伫看翛翛窗外竹。破禅床，乱草褥，欲坐欲眠无拘缚，倦来睡去息如雷，扑落一声枕头木。随众食，斋与粥，那辨黄虀生与熟？时逢嘉友便投机，书赠长笺三四幅。虾蟆鼓，蚯蚓曲，雨后闲园跳麋鹿，疏钟堂外渐相催，缓步披衣登曲录。得清闲，正好缩，登高远眺新苗绿，一从住入有余年，不曾少把眉毛蹙。不如农，懒种栗，随群作务徒名目，坐长细数落花多，食罢经行摩饱腹。啸一声，应空谷，欲觅端倪谁处握？轻风皓月共浮云，伴我蒲团恋幽独。渴思泉，慕林麓，设计簷端雨如瀑，满炉活火自煎茶，掀倒东天并西竺。寓普明，云一束，收放随宜非妄作，自家吃棒似蒿枝，敢把粗拳蓦面筑。\n山居偈\n门前桐树影双闲，雨后新青胜是山，寂寂飞花堆迳满，日头又复挂西边。\n孤云一点绕莓苔，啅雀争枝坠拂开，把茗细看幽兴动，口头诗句偶然来。\n花竹幽分高与低，于中曲折一条蹊，道人情性频来往，遥识行人古树西。\n宝藏如今尽豁开，妙高不向别峰来，无穷受用辉今古，说与傍人冷似灰。\n野色离离拥竹扉，荷珠坠点破涟漪，麦羹未熟鸟先待，会得方称上上机。\n闲看飞鸟意陶陶，往返垂涎一树桃，不避人声恣搏啄，饱餐之后但搜毛。\n瀑布光兼日月悬，遥看竹榻伴僧眠，阴晴缓急宜清听，无限寒声落枕边。\n乱云堆里故人家，蹊径幽深访日斜，童子不闻人剥啄，痴然共鹤扫残花。\n闲看春秋往复还，兴来时泛野渔船，一声铁笛惊波浪，直得清音彻大千。\n寻常担子重难挑，耐著肩头挺著腰，挨得到家才放下，安然快足一冬烧。\n诗\n飞瀑\n一雨山山挂玉龙，声吞宇宙震寒空，携笻欲傍何妨湿？日照光明看不穷。\n焚琴\n有意徒劳流水音，廿年珍赏到于今，子期终古难相遇，纵抚还同野舍薪。\n弄鱼\n消闲每日池边坐，影落游鱼亦见知，小大互伺投减食，浮沉几度破涟漪。\n木笔花\n得句拟书蕉叶上，游途未便捉毛锥，峰前满树江郎笔，欲折和烟写兴时。\n招友\n花竹顿开幽径曲，茶烹偶得紫茸香，清谈莫负池边石，触暑能来却有凉。\n邻菊\n常持主意教留去，偶值干枯助力微，开列不妨频过赏，主人况是最投机。\n将军树\n贾勇争先卫寺门，宋君亲自许将军，冲风冒雨悬崖畔，不似秦封只论文。\n御爱峰\n千山万岭总成春，独得君王意最亲，知遇始知还是命，至今追望事犹新。\n登鹏搏峰\n盘空直上峰端立，大似扶摇九万程，俯欲苍苍辨人世，万山云拥浪中萍。\n钓鳌矶\n晴峰叠叠翻成浪，撼得危矶势欲浮，拟若巨鳌吞钓去，坐来仿佛在虚舟。\n佛圣水\n非泉非涧亦非潭，石角坳边一掬甘，欲汲清新试佳茗，客中宜玩不宜贪。\n画禅\n大千回一滴，随意露群峰，建立皆由我，铺排尽属宗。河山清净影，世界有无踪，识得其中意，烟霞处处浓。\n编篱\n三间尘外意，疏落个中情，插棘因花竹，编城却送迎。夹从邻叟学，结是倩人成，借此消间力，盘旋路更新。\n移梅\n将结岁寒盟，孤梅最所倾，不辞名苑送，亲自买船迎。筑土量深浅，倚窗验侧平，红霞含白雪，便欲吐真情。\n扫叶\n昨夜秋风急，枝头倍觉稀，就吟题小字，带惜扫斜晖。虫语原无去，云心自此飞，午间犹有饷，炊补晚来饥。\n古镜\n珍重如明月，随行好好朋，体清尘自远，象古物当凭。辨色原无意，规人屡有征，请看眉与目，妍媿不加增。\n药篮\n独向层峦去，惟笻与尔随，可生方入采，所得尽投之。本始无非竹，工深益见奇，物交原似友，默坐对深时。\n鼓琴\n倘有闻之爱，招其结岁寒，露香思未散，月冷恋孤单。好道忘情识，伤时猗谷兰，洒然惊别鹤，清饮助瓢箪。\n拂石\n余意在坚冷，逢君缔胜缘，近花添远目，归鸟合参前。苔色扫还绿，松声互入弦，坐深幽兴剧，诗思满云笺。\n月夜泛舟\n旷然天一色，疑泛入虚空，激水弄明月，叩舷来好风。宿鸥随掉出，浅草逐波同，何处闻孤笛，深宵曲易工。\n夜登岘山\n攀缘高顶立，体弱欲乘风，鸟静藏松际，鱼深隐涧中。众峰攒一雾，孤月动千枫，别有怀人处，平云四望同。\n登飞英塔\n孤标寄冥漠，超逸冠云林，笑指千峰里，遥看万壑阴。残阳拥秋色，幽鸟避清砧，静理从兹契，凭虚了夙心。\n游沈氏园林\n积年遐慕意，今日始登临，复磴回深洞，长松冠碧岑。石蹲疑猛兽，荷动骇幽禽，交互寻花曲，香风共满襟。\n梅魂\n一点悠悠何处寻，拟随淑气伴幽琴，倩寒拥雪留难定，结梦冲烟入更深。永夜不忘孤寂意，明窗恐负苦吟心，生平爱洁甘疏淡，晓月沉沉赴笛音。\n听雪\n深夜贪吟坐拥衣，乱风声碎击柴扉，试猜翠竹何因折，必定疏梅花已肥。砌叶冻迎常淅淅，栖禽寒逼复飞飞，炉头拨火呼童问，恐有扁舟在钓矶。\n留春\n不识何乡是旧邦，渐携花事入清江，且迟舞蝶催残色，再让啼莺伴晓窗。送别新题犹未赠，满怀痴兴不曾降，寄言莫便无情去，孤负邻家酒一缸。\n病鹤\n闻道君龄最久长，何为行止强施张，冲霄虚负凌霜翼，有病何曾为稻粮。瘦骨似余支水畔，看书因汝简医方，寻思健日能鸣舞，相对殷殷意自伤。\n落花\n相慰相怜得意深，如何才盛便飘森，纷纷影散成孤坐，寂寂香消感夙心。天既晴和培艳色，雨何冷落妒芳林，幽居多少尖新意，总向苔边觅锦音。\n僧鞋菊\n腾竺东来汉土圆，篱边菊亦有知禅，半枝忽现西方迹，三径还疑衲子悬。清净拟归昙始足，馨香不异少林传，如今非复陶元亮，换质披缁见昔年。\n登灵岩山\n落红亭畔话当时，指顾层峦理旧知，十载林园多笔削，二春峰壑倍参差。短笻趁日凌高顶，却步攀藤探古碑，相得幽寻宁畏晚，须知月有上山期。\n重游虎丘\n昔年风雨访林泉，今日重登话旧缘，细读碑题曾不异，还思人世宛如烟。欲穷山外须登塔，长坐亭中懒下船，分韵就联期再叙，淋漓浓淡纪幽巅。\n普明八景\n古佛晨钟\n三圣重光古寺兴，深潜九乳应时腾，宣扬八表悲声壮，开发千山爽气澄。晓月吼残渔火乱，晨星敲断客心兢，乘风击破村村梦，耳畔星星会未曾。\n娑罗夜雨\n莲漏沉沉坐未兴，交交翠叶劲声腾，三更惯识苍烟点，竟夕凝神定水澄。滴满柔枝音亦冷，响回高树静宜兢，连年自得栖昙萼，几度幽清听不曾。\n芝根锁翠\n半园苍翠映空庭，别馆萧疏赖有屏，静影扫归窗外月，寒香传出殿边铃。菁菁覆槛谁能掇，肃肃倚栏似可听，欲觅芝根终自锁，隆隆未肯世间形。\n瑞竹连云\n掉尾冲霄绝径庭，白云幕幕结寒屏，龙翻碧浪闻鼍鼓，凤舞青冥唱雨铃。拔萃分天功莫论，和群合地曲宜听，临风戛戛鸣空界，月映双梢搅海形。\n龙桥步月\n偶因跬步出门前，堤上轻风石上涓，斜立柳梢瞻皓月，倚笻栏曲眺寒烟。村歌清唱深林末，野笛遥闻古路边，欲驾飞龙乘兴杳，千山万壑访幽玄。\n凤洲拨棹\n芳洲苹蓼不胜前，罢楫随舟趁野涓，欹树半黄迷橘柚，垂藤合翠隐人烟。迟迟牵荇哀湍畔，泛泛轻凫折苇边，铁笛一声惊彩凤，寻幽常得写真玄。\n珠阜松风\n皓魄松风漾水珠，杖藜独往洵幽娱，耳边环珮临仙子，眼底波涛寄玉壶。拂石已深萤绕座，冲霄未久鹤归梧，浮尘顿豁何须洗，怪道巢由意自殊。\n瑶圃桑阴\n闲闲十亩爱如珠，兴适幽行最所娱，花蕊欲残谁唤起，桑枝正绿有提壶。龙孙遥护方成竹，凤子先归未放梧，三径野情随地足，一锄自得与人殊。\n小佛事\n为悟如知客火。师拈火炬，云：「十年相守普明贫，两世俱克司客身，自己不知原是客，今朝方见旧时人。悟未悟？如不如？总是毘卢界内尘，从此光明灿烂去，秋云黄叶胜三春。」以火打圆相，云：「会么？」掷下炬，云：「鉴。」\n为明本婴孩安葬。云：「因缘会遇成亲属，梦幻空花不久存，撒手分离真性在，去来不二涅槃门。恭为明本婴魂，生缘有据，宿习非虚，出世便能信佛，父母许皈三宝，生成不肯茹荤，独自持斋六载，本期超然尘世，引导迷途，岂谓顿抛恩爱，早萎奇花？然则幻身虽谢，法性犹存，恐尔未明，堕于昏昧，山僧为汝点出真源，以圆明本之实」。竖拂子，云：「会么？」掷下，云：「秋风飘落霜黄叶，春日重开锦绣花。」\n为汉英侍者火。云：「先师抚汝未成圆，四载殷勤在我边，今日一机能自捷，全身入定灿红莲。」便烧。\n为密书记火。云：「秋风起，秋叶卷，秋云生，秋月掩。密书记！应时顺节翻身转。」举火炬，云：「我将者个火柴头，助汝行程如电闪，直得根身器界空，头头物物光明殿。」掷火炬，云：「咦！看取优昙现。」\n为馨宝婴魂安厝。云：「因缘会遇相投托，缘尽翻然归去来，从此因缘更亲密，再来相续笑颜开。」以杖叩棺，云：「馨宝会么？依前原是旧时人，莫改旧时行履处。」卓柱杖，云：「安。」\n补遗\n古涧嗣法门人明溶等请为先师文远和尚封龛。师卓拄杖，云：「九龙吐水，两处分疆，天大地大，不如今日事大。我已抱病悬心，那知情深难却？现前嗣众伸请精严为我文兄和尚封龛，且道如何封法？桃花红，李花白，不是宫商雪曲，亦非世谛庄严。毕竟是个甚么？白云笼岳顶，终不露崔巍。」\n自题像赞宝林侍者请\n痴钝其生，瞒盰过日，不落是非，管他黑白。主法名蓝，几番狼籍，急退幽闲，颓然顽石。城市栖迟，赖无踧踖，吞吐大藏，不存点画。只此自知，阿谁识得？宝林描邈欲何为？切忌他时做标格。\n先师开法普明，次住太平涌卍。复主普明，请归精严。世寿七十八，僧腊六十二夏。于康熙四十七年戊子九月初一日，无疾说偈坐脱。\n辞世偈\n脱却浮尘独露身，日轮当午转鲜新。此时何必重拈偈，趺坐遗言警后人。\n自掩龛\n随时撒手，趺坐其中，从无出入，不要人封。\n自举火\n尘消缘尽，打破虚空。一团猛火，遍界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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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嚴禪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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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檗以三頓毒棒啟濟宗一枝，蔭蓋天下，其法源之盛，直至於今。雖然，其盛之故，可得而言歟？自初祖西來傳心，不立文字，掃盡葛藤，衲子始知向上一著不從言語而得。黃梅、曹溪以來，燈之相印，至於棒喝交馳，立地喪身失命，猶未若臨濟、德山諸大老之險絕也。何者？蓋宗旨則定以從上為尊，而宗風則恒以自沒而峻。然尊者有時而或降，峻者有時而或夷，雖道有隨時，而無回乎風會矣。自唐以來，濟燈常盛，而極盛於大慧杲，實前無古人，沒無來者，真能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澂塵裏轉大法輪，極盛矣。乃嗣法者若存若亡，遂尒中絕正法眼藏，乃者杲公同堂之虎丘隆，斯無奇矣。隆祖以沒，高峰、中峰疊興繼起，此一盛也。逮至有明隆、萬之間，宗風駸之乎少复，天童密老人以一條拄杖直起而揮之，直捷痛快。自是而臨濟之正印全提，為初祖以來禪宗中興一大關鍵，而福嚴費老人實為密公第一座，而沒宗旨宗風，不入於廉纖，不淆於疑似，不墮於疲軟，不襲於瞞盰，直下承當，一絲不挂。今日之普明香嚴和尚，則福嚴之嫡骨兒孫，能繩其祖父者也。雖然，嘗試論之。廓然無聖之旨，至道嫌揀之言，當陽一著非不全彰，至洞宗之五位君臣，濟上之三玄三要，賓主歷然，瓶鵝已出，似可潛通消息，坐草盤桓，但每一拈來，盡皆黏縛，所以一棒就行，四喝互用，直待懸崖無撒手處，方是絕後再甦時也。余與香公交二十年，自其行腳至坐道場及居退院，無不歷歷在目，徒以頑老不堪捶策，有負香公一片婆心。然此一著子，未嘗不向眉端指端時時出現，香公不以其愚且廢，出語錄示余，且索余為序。然香公真面目不在語錄，余與香公真面目不在序語錄，則請以此語錄并語錄序還質之香公，香公以為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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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康熙辛酉季夏法弟獨巖葉燮拜手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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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明香嚴禪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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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明耀等編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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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十六年戊午冬，師於普明守龕制滿，本郡護法紳衿同山主及眾檀信復請師繼席，於十二月十一日入院。至山門，師云：「山門豁達開，行人自往來，還識彌勒麼？」顧左右云：「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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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韋馱。云：「驅邪輔正，護法安僧，有煩神用，功德彌增。」驀豎拂子，云：「且道這個又作麼生？須是桂上座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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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更要護持個甚麼？雖然，山門振肅、災橫消除，也少不得。」舉手，云：「一任威靈顯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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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云：「跨灶之子，觸破煙樓，超佛越祖，好立上頭。」以手指云：「這一隊阿師，個個好與一錐。何故？」乃拈香云：「一時勘破。」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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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殿。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既充滿法界，未舉足前已相見了也。又來這裡作甚麼？」乃顧視，云：「見相作福。」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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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據座。云：「千年田，八百主，露堂堂，好自處。今朝正令當行，驅卻三蛇九鼠。」拈拄杖云：「倚天長劍逼人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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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日本山勤舊設齋，請上堂。師至座前，拈書云：「言言錦繡，字字珠璣，嚴飭梵儀，弘揚正法，總從這裡為始，煩維那對眾表白。」宣畢，指座云：「寶華王座，人天護持，闡揚本分，晝夜無時，今日錦上鋪花去也。」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盤劫外，葉蔭寰中，不同生滅鎮長存，天地壞時渠不朽。爇向爐中，端為祝延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堯風永扇，舜日恒新，四海昇平，萬方樂德。」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栽培既久，貴重無倫，熏之遍界氤氳，觸之通身和暢，奉為護法宰官信心檀施，莊嚴福果，頓悟真常。」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大圓覺海藏根，自性源頭流出，奉為本山耆宿贊輔諸師，共證法雲，同圓種智。」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曾於觸不得、背不得處到手，未能運用，韜藏十載，遇個本色作家，一椎打破，直得八面玲瓏，特為拈出，供養本山堂上傳臨濟三十二世石關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撩衣就座。蓮溪新元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非色非形，作麼生觀？伶俐漢聞舉，掉臂而去；其或未然，請出激揚看。」問：「一番提起一番新，續燄挑燈千古明，今請法王登寶座，寒梅馥郁滿乾坤。教外別傳則不問，續佛慧命一句作麼生道？」師云：「日輪當午。」進云：「今日普明上堂，弘揚法道，振起家風，與昔日世尊於靈山會上轉大法輪是同是別？」師云：「也要你會取好。」進云：「今日四眾臨筵，還有功德也無？」師云：「並無功德。」進云：「和尚大闡宗風為甚麼？」師卓拄杖，云：「會麼？」僧拜，云：「知恩方解報恩。」師云：「莫詐明頭。」乃云：「具大根，發大信，得大機，顯大用，掀翻目前窠臼，斬斷從上葛藤，建法幢，立宗旨，呵佛祖，棒人天，直得須彌岌峇，海水騰波，釋迦、彌勒暗地喝彩，臨濟、德山望空仰讚，於是皇風浩蕩，佛日騰輝，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腳跟著地。且繼席開法一句作麼生道？擘開華嶽連天色，放出黃河倒海聲。」蓮溪和尚結座，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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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祝聖，上堂。云：「開闢乾坤，執持世界。」打圓相，云：「莫不從者裡發揚。所以，日月由之而明、山河由之而固、人民由之而生、禮義由之出，是聖、是凡，若草、若木，種種品類、種種名相、種種平險、種種奇特，亦皆承此恩力而能變現，帝王以之而治、國土以之而平、君子以之而教、小人以之而化，三綱正、五常尊、六合廣、四維張，上下和同，相需為樂，則風雨時、禾黍熟、禮義興、人民育，共享無為之化、均陶不治之天，而我衲僧家得以安坐禪床，頓忘人世，參究本來，弘揚道法，實賴太平之治，全憑富庶之康，豈得不祝延聖壽、慶賀良時？且慶賀一句作麼生道？皇風浩蕩乾坤廓，野老謳歌春盡長。」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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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萬佛懺期，上堂。云：「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行處落花紅，獅象交參，人天普集。還有出格者麼？」問：「觀音降誕則不問，祖師公案請師宣。」師云：「道來，道來。」進云：「牛頭未見四祖，因甚百鳥啣花？」師云：「一爐香透碧雲間。」進云：「見後因甚不啣花？」師云：「萬丈深潭徹底清。」進云：「啣與不啣又作麼生？」師云：「突出難辨。」進云：「公案已從師指示，當陽一句是如何？」師打，云：「棒下薦取。」進云：「棒頭有眼明如日。」師云：「會取這棒好。」乃云：「先師在日，智行兩立，福慧雙修，冬夏則結制安禪，春秋則開期禮誦，不惟僧眾參修，抑使檀那植福，如永明之萬善同歸與宗鏡並行，覺範之根基成熟而佛眼開明，是以住持十載，饒益良多。今日不肖繼席，艱苦異常，德業難方，舊日訓儀願得無改，所以於此春光明媚之際啟建萬佛懺期，壇雖草率，意實精勤，欲使人人於千紅萬紫之間識取自家春色，個個於一月三旬之內了明諸佛心光。今則道場初建，佛事方陳，普賢菩薩為懺主，觀音大士作護持，眾居士各脩供養，桂上座特為舉揚，大眾還會麼？」以拂子畫卍字圍卻，云：「象王牙上展歌音，楊柳枝頭洒剎塵，萬號千名俱自口，福資四境一時新。」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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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蛟龍騰躍於天，鯤鵬運化於海，蝸牛角上展家風，蟭螟眼裡放鬧市，多般俊俏，未免之遶。若論佛法，一切現成，言詮莫及，機教非真。窮諸玄辯，一毫投於太虛；竭世樞機，一滴投於巨壑。三世諸佛口掛壁上，山河全露法王機；九類異生心同實際，草木盡成師子吼。雖然如是，更須具摩醯眼睛，用白拈手段，擊塗毒鼓，揮金剛劍，自在縱橫，弘通法忍。且即今一句又作麼生？牢關把斷無凡聖，只要男兒自點頭。」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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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知浴領眾設齋，請上堂。問：「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應時一句是如何？」師云：「一拂千條。」進云：「既開爐冶，煆聖煉凡，倘遇不假鉗鎚底來又作麼生？」師云：「管取百雜碎。」進云：「猶是那邊事，這邊事又如何？」師便喝。進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不消得。」問：「諸方大開爐韝，普明新設鉗鎚，祖席重開即不問，五家宗旨請師宣。」師云：「問將來。」進云：「如何是臨濟宗？」師云：「一棒一條紅。」「如何是雲門宗？」師云：「青山高聳白雲中。」「如何是曹洞宗？」師云：「金針玉線暗彌縫。」「如何是溈仰宗？」師云：「父慈子孝顯家風。」「如何是法眼宗？」師云：「步步絕行蹤。」進云：「五家宗旨承師指，今日開爐是若何？」師云：「只要尋個不受煆煉底。」乃云：「前三三，後三三，獨露古今面目；南斗七，北斗六，突出摩醯眼睛。拋出金剛圈，要使俊猊翻躑；放開栗棘蓬，驗他於菟行藏。兔角杖，敲破虛空百雜碎；龜毛拂，建立大地囫圇頭。佛祖門風一時掃蕩，衲僧巴鼻不必牽連，展開新世界，打疊舊乾坤，一任佛來魔來，旋風打散，倒退三千。且道具何手眼？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舉：「臨濟初住院時，謂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明日，普化上來問：『和尚昨日道甚麼？』濟便打。又明日，克符上來問：『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麼？』濟便打。」師云：「可謂千鈞之弩，應時而發。」至晚，小參，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師云：「為人太切，剖腹剜心。普明今日雖則始初開法宗旨，料揀從上相承，不敢妄加增減，只有個緊箍咒兒，若念起來，管教個個腦門迸裂，轉動不得。內中有個銅頭鐵額、八面玲瓏底出來云：『請和尚念看。』桂上座則向他道：『今日眾信設齋，堂中大好供養。』」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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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湖尼慧燈求戒，請上堂。問：「戒居慧本，最上宗乘，因甚高沙彌不受戒？」師云：「橫吞八極。」進云：「如何是比丘戒？」師云：「渾身泥水。」「如何是菩薩戒？」師云：「驢事未去，馬事到來。」進云：「三壇大戒蒙師指，應時及節是如何？」師便打。進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云：「未是你境界。」進云：「崑崙𨁝跳上須彌。」師便喝，僧禮拜。乃云：「菩提種發，智慧燈明，戒光自口中出，毘尼從心上來，放收無礙，持守分明，覷破祖師巴鼻，頭頭是用，發揚自己家珍，物物成機，牟尼珠光明燦爛，如意寶色相圓融，毛吞巨海，芥納須彌，大用現前，不存規則，證那舍身，踏毘盧頂，玲瓏八面，運轉微塵，總從今日顯揚去也。」良久，云：「會麼？臘月花開無影樹，妙明心顯沒絃琴。」揮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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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圓戒，上堂。云：「突出眼睛，大地何曾有物？豁開心地，河沙總是微塵。學戒學禪，空花亂墜；說迷說悟，寐語多端。今日乃釋迦老子悟明本性之時、求戒大德圓滿木叉之際，山僧因齋慶讚，兩彩一賽，所以跳入這場子裡，掀翻底掀翻、扶起底扶起，大家須著眼始得。」以手打圓相拂，卻云：「會麼？眼中有翳須撩撥，定慧無門莫妄修，德相人人從本有，眉橫鼻直更何求？」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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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云：「乾坤永固，日月齊明。律回斗柄，揮開遍界陽春；節換桃符，發育漫空淑氣。觸不得，背不得，擊壤謳歌，靈明自現；心不是，佛不是，棒喝交馳，機鋒不讓。若論衲僧本分，只宜土面灰頭；看來世俗生涯，須要攢花簇錦。各若自守，殊見偏枯，交互融通，真風沕穆。是以僧伽雲集，慶祝韶華，用祈天下太平，人民樂業。且道山僧自祝一句又作麼生？」卓拄杖，云：「棒頭點出金剛眼，鑒地輝天耀古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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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問：「昨朝城市歸來晚，今日陞堂唱古風，如何是古風？」師云：「棒頭有眼明如日。」進云：「人天交接聞真諦，更有尖新事也無？」師云：「棒棒打著。」進云：「風送好雲歸碧洞，水歸滄海作波濤。」師云：「為甚乾爆爆地？」問：「牢關固閉，不容走漏，今日放開向甚麼處去？」師打，云：「只在者裡。」進云：「有門無路是如何？」師打，云：「只在者裡。」進云：「有路無門是如何？」師打，云：「只在者裡。」進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師云：「將謂，將謂。」問：「萬里不掛片雲，虛空突出一竅，且道是觸？是背？」師云：「淑氣催黃鳥，睛光轉綠蘋。」進云：「有佛處不得住又如何？」師云：「梅花似玉柳如金。」進云：「無佛處急走過又作麼生？」師云：「雲在青天水在瓶。」進云：「坐斷兩頭，畢竟如何是他行履處？」師云：「三十棒少你不得。」進云：「緊峭草鞋獰似虎，橫肩拄杖活如龍。」師云：「五色索未斷。」乃云：「普明疏曠勝山林，凶歲開罏煉自心，薪桂米珠瓔珞粥，棒雲喝月沒絃琴，結原無拘泥牛走，解亦非行石虎吟，會得個中端的意，不妨隨處唱玄音。且如何是端的意？」展兩手，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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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佛期，上堂。云：「清明佳節，桃李芬芳；普利壇場，存亡獲益。應時應節，物我同情；禮佛禮僧，人天胥晤。要得智行兩足，須宜事理雙修。向此普明，參究本來，於冬制專明其理；莊嚴福果，於春期共修其事。理如根本，事若枝條，根本深而枝葉盛，信心固而道場開，自利利他，普同解脫，求佛佛現，了悟真常。今則集同緇素，頂禮佛名，用祈滅罪除愆，遐齡集福。然則古德云：『佛之一字，我不喜聞；念佛一句，漱口三日。』又作麼生？」舉拂子，云：「會麼？縱奪是非俱在我，超然獨立錦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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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云：「棒喝交馳，拋擲大千剎土；風雲相會，激揚向上鉗鎚。眼中無翳，不用金針撩撥；皮下有血，還須寶劍橫揮。於是移高就下，別立門風，拈出膠盆子，放開栗棘蓬，一任孟八郎不顧危亡，全身拶入；待他王小二纔露生涯，和贓捉敗。顯出自家寶藏，頭頭應現；高提輪王正令，在在弘揚。然雖如是，猶是門庭邊事，未是衲僧本分。且如何是衲僧本分？眉毛卻在眼睛上，鼻孔依然搭上唇。」舉：「先和尚於康熙九年水淹結制，云：『山僧一味放憨，撞入普明寺裡，堪笑沒米沒柴，也要安禪打七。』桂上座今年結制，遇此亢陽之餘，非惟柴米應用俱無，然則為生死事大，衣食因緣不妨淡泊。」顧眾，云：「且莫憂，待落堂時拈出古人所用之物供養去也。」以手畫一畫，云：「謀道不謀食，參禪須著急，打破祖師關，身心當下息。」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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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問：「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云：「你從那裡來？」「如何是個個學無為？」師云：「與你三十棒。」「如何是此是選佛場？」師云：「你且立半邊。」「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未到你在。」僧拜，師便喝，乃云：「天空水寂鳥飛絕，月冷風高人正寒，謾道奇哉臘八夜，誰家灶裡火無煙？正覺山前悟卻迷，普明寺裡迷還悟，迷悟掀翻見本真，是非脫略離窠臼，揚眉吐舌有端由，揭地掀天憑本據，鬼面神頭是阿誰？長來短去更由渠，三三五五眼中花，古古今今隙中馬，若肯從頭放下休，大家跳在粥鍋裡。」良久，云：會麼？「果子多般任我尋，香甜滿碗從君飽。」顧左右，云：「莫相孤負好。」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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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上堂。云：「爆竹數聲催臘去，梅花幾點送春來，有不落去來底請出相見。」問：「鴛湖畔鼓角喧天，花村裡竹聲振地，祖師家未審作何景象？」師云：「梅花枝上日將斜。」進云：「師登寶座，豎拂拈椎，祝　聖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天長地久，日月齊明。」進云：「皇圖永固，地久天長，萬民樂業又且如何？」師云：「家家燒柏子，處處插梅花。」進云：「皇安民樂，從師指本分一句是如何？」師云：「三十棒。」乃拈拄杖云：「見麼？新春造化盡從者裡發生，且道者裡又作麼生？」卓拄杖云：「會麼？張公喫酒李公醉。」倚杖吟云：「萬緣放下任枯榮，應節隨時物外情，梅玉吐香呈祖意，柳金含色示無生，村歌社舞嬌紅紫，鼓響囉鳴鬧市城，拄杖動人春一點，拈來何處不分明？」復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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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紹昇師領眾設齋，請上堂。法隆問：「今日解制即不問，秪如方丈對聯云：『有燈可傳，無法可說。』未審傳個甚麼燈？」師云：「今宵正好看。」進云：「除卻看燈，親切請問一句。」師云：「切忌眼瞎。」紹昇問：「祖意西來則不問，庭前柏子意如何？」師云：「殘雪滿枝頭。」進云：「卻被境轉了也。」師云：「你作境會麼？」進喝一喝，師云：「落境了也。」乃云：「天上月正圓，人間燈正好，燈月兩交輝，四衢鬧浩。我家一盞祖師燈，光明遍界能長久，不惟元夜展芬芳，見隨時即便有。臥官街，喫官酒，會得三三原是九，解開布袋任縱橫，花街柳陌揚家醜。」舉：「古人云：『有一人終日喫飯不道飽，有一人長不喫飯不道饑，有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今日普明則不然，有齋時大家要飽，無飯喫束取肚皮，要住底在堂中東語西話，要去底不妨路上北走南奔。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喝一喝，云：「鶴有九皋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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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姪法隆領眾請師於湧卍禪院圓萬佛懺期，上堂。問：「樊道橋邊香雲繚繞，如何是第一要？」師云：「大家在者裡。」進云：「湧卍庵中萬佛咸臻，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因緣湊集。」進云：「今日施主恭請和尚上堂，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個個眉橫鼻直。」僧禮拜，師便打。問：「十方聚會，禮萬功成，如何是功成一句？」師云：「今日為眾上堂。」進云：「恁麼則問處分明答處親。」師云：「如何是你親切處？」僧議擬，師便喝，僧亦喝，師云：「喝後作麼生？」進云：「當陽一箭收功後，天下何愁不太平？」師云：「非君境界。」乃云：「天高群象正，梅柳爭芬；海闊百川朝，緇素並集。於一毫端現寶王剎，不離樊道橋邊；坐微塵裡轉大法輪，只在湧卍庵裡。是以，於此春光明媚之際，四眾雲集，興顯道場，福源慧海各自滋培，禮一佛而萬德駢臻，舉一名而千祥輻湊，和風浩蕩，淑氣躚翩，無非妙用莊嚴，莫不玄機活潑，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玉行處落花紅，皆我隆公法姪真實中流出，乃至無量香雲、無量花雲、幔雲、瓔珞雲，種種佛剎供養海雲，行布圓融，重重無盡。今日圓滿之次，山僧到來因齋慶讚證明而已。」以拂打○相中安土字，云：「會麼？」復擊，云：「從斯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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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戒，上堂。問：「昨夜雪飛千里白，今朝迸出一輪紅。定慧雙彰即不問，如何是沙彌得力處？」師云：「是事如是持。」進云：「如何是比丘轉身處？」師云：「堂中應缽去。」進云：「如何是菩薩行履處？」師云：「拖泥帶水。」進云：「秪如向上一句又作麼生？」師云：「打你腦門破。」乃云：「本源清淨，生死不相干；面目現成，是非都坐斷。堅脩梵行、嚴淨毘尼，是泥裡洗土塊；參尋祖意、徹透禪關，是門外打之遶。浮雲遮日，日體原明；物象從心，心源本淨。非戒、非禪，何持、何犯？優波離無繩自縛、金頭陀有眼如盲，好與一坑埋卻，方能自性圓融。有個傍不肯底出來道：『即今和尚說戒、說禪又作麼生？』山僧好與劈頭一棒，云：『會麼？明珠剖出光凌亂，換卻時人眼裡睛。』」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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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圓戒，上堂。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瑜伽、禪教，一戒全收。毛端現寶王剎，華臺轉大法輪，放開匝地普天，運轉冰清玉潔。塵塵三昧，法法圓融，不落思惟，不存規式，覿體光明，了無罣礙。且道圓菩薩戒普利一句作麼生道？奇哉德相人皆具，帶水拖泥要發明。」舉：「世尊成道頌云：『抬頭誰信眼生睛？堪笑瞿曇誑百靈。若謂眾生咸具足，如何又要睹明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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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云：「亙古亙今，空勞勞地，向甚磨處結？向甚麼處解？然則古人云：『無著力處正好著力，無下手處正好下手。不妨於結不得處打結，解不得處解散。』今則制期圓滿，理宜解散。於是打開布袋，拋向階前，黃金瓦礫、魚目明珠，是鐵、是銅，若真、若俗，一任諸人自取。何故？分金爐既鎔成色，貴賤從他自品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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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懺期，上堂。云：「透向上乘，踏毘盧頂，收佛剎於毫端，布真空於法界，頭頭應現，物物全機。象王回顧，百花林裡肆盤桓；獅子嚬呻，萬卉叢中舒妙用。到這裡，佛魔並掃，空有俱擬，掀翻海岳三千，踢倒須彌百億，摠是當人自家受用，不妨者裡直下承當。其或未然，山僧向第二頭舉唱去也。同音異口共宣揚，字字毘盧法界場，瞻禮不妨勤懺悔，眼橫鼻直不囊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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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華嚴懺期，上堂。云：「時歲艱難際，荒山勉啟期，齋稀惟供粥，道愜共舒眉。事理塵俱懺，身心潔自知，今朝圓滿日，相慶喜孜孜。」顧眾云：「疋上不足，疋下有餘，清苦修持，是真功德。且道者個功德落在甚麼處？」卓拄杖云：「會麼？雨洗淡紅花萼嫩，風搖淺碧柳絲輕。」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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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問：「大展洪爐即不問，雪覆千山事若何？」師云：「不消一輪日。」進云：「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非君境界。」問：「今日結制，雪冷風高，掛卻缽囊，真機獨露。如何是真機獨露？」師云：「滴水成冰。」進云：「為甚麼星分溪澗白，露洒竹松清？」師云：「刺人眼睛。」進云：「一言包括乾坤外，佛祖齊教立下風。」師云：「學語之流。」乃云：「一團綿密，八面玲瓏，放收自在，縱奪自由。毫端佛剎，左右逢原；惡辣鉗錘，自他共利。直得興龍橋楊眉吐舌，翥鳳洲舞手蹈足，激揚本分宗猷，振起祖翁舊業。其奈時艱歲歉，米鮮柴稀，職事不堪酬應，無計安排；佛法正好商量，貴乎枯寂。是以把定牢關，不容走作，以金剛劍斬斷命根，用肘後符驅絕生死，管甚廚無煙、庫無粒，直是行有棒、用有喝，一任銅頭鐵額禪和子來，個個與他腦門迸裂。莫怪從前多意氣，已曾踏破上頭關。」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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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請上堂。問：「雪覆千山，高低普遍，奇特相逢，未審如何開導？」師云：「頂門迸出一輪紅。」進云：「恁麼則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去也。」師云：「足下未生雲。」僧喝，師打。問：「今日和尚大誕之辰，未審還有佛法也無？」師豎拂子，云：「會麼？」進云：「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師云：「是誰境界？」進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師云：「一棒打落。」問：「花開一萬歲，桃熟九千年，如何是長生不老句？」師良久，云：「會麼？」進云：「世界壞而不朽，山河變而不遷，莫是者個麼？」師云：「切忌卜度。」乃云：「不生不滅，覿體現前；無古無今，光明烜赫。皜皜乎臘月蓮花，落落兮嚴冬頑石。無眼耳鼻舌，通身八面玲瓏；有色香味觸，遍體一團綿密。洪鐘有叩則鳴，古本逢春便發。奇特甚奇特，平常實平常。今日因齋慶讚，不妨對眾拈出。」喝一喝，云：「檀林精潔超群象，衍數圓僧海屋籌。」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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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比丘戒，尼靜觀、寶明等請上堂。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云：「雪花遍布。」進云：「既是清淨法身，因何更說淨戒？」師云：「為汝不唧溜。」進云：「作麼生是和尚唧溜處？」師云：「三十棒少你不得。」僧便喝，師云：「你再喝看。」僧便作禮。問：「鐘鼓交參，請師速道。」師云：「今日不答話。」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打你三十棒。」「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放你三十棒。」「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速退，連退。」「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道來，道來。」進云：「臨濟宗乘蒙師指，虎逢山勢事如何？」師便打，僧便喝。問：「喚作戒則觸，不喚作戒則背。且道今日說個甚麼？」師云：「無鬚鎖子。」進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云：「非汝境界。」僧便喝，師云：「好喝，再喝喝看。」進云：「不必錦上添花。」便出，乃云：「梵行原無墜，分明在目前。如何是目前梵行？」豎拂子，云：「見麼？於此見得，無邊剎海自他不隔絲毫，十世古今始終不離當念，釋迦不先、彌勒不後，不增、不減，不是、不非，大千總攝、三際俱收，如日麗中天，纖塵不昧，月臨霄漢，遍界清涼。其或未然，今日優波離尊者從山僧口門而出，為諸戒德說三聚淨戒，云：『清淨莫放逸，是事如是持。』既是梵行無墜，如何又說淨戒？」顧眾，云：「會麼？雖然本有靈光在，也要工夫用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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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嗣，請上堂。問：「窮子一衣証四果，貧婆一飯感三天。今日王俊生居士設齋請法有何功德？」師云：「突出難辨。」進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師打一棒，云：「不風流處也風流。」問：「打鳳羅龍即不問，法身無相是如何？」師打，云：「者個是智慧之男。」進云：「法眼無瑕又作麼生？」師打，云：「者個是端正之女。」問：「普明家風即不問，請法求嗣事若何？」師豎拂，云：「者裡種取。」進云：「冰霜堆裡通陽氣，占斷春風花滿枝。」師云：「喜添眉睫。」乃云：「火不待日而熱，水不待月而涼，西來妙旨豈待披發而後顯？蓋自威音已前直至今生以及盡未來際，不曾少間隱沒，上至諸佛、下及三途，情與非情共成一體，無佛、無眾生、無人、亦無我，洞然太虛，了無一物。如人一身，百骸、九竅、骨節、毛孔，分別名相即無其人，名相假立，離相全真。推此而言，重重法界，假合大千，一滴全收，了然何物？所以云：『大千沙界水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何處更有佛祖傳持、西來指示、種種葛藤？昔溈山問仰山：『妙淨明心子作麼生會？』仰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而《楞嚴》云：『十方虛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裡，亙古亙今了然顯現。』於此明得，抱妻罵釋迦、醉酒打彌勒，不為分外；其或未然，今日王俊生居士設齋供眾、請法祈嗣又作麼生？福德滋培丹桂子，從教高大舊門墻。」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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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日，解制，圓戒，辭眾上堂。云：「無佛無法，無我無人。人我既無，佛法那有？佛法既無，戒從何立？於此會得，親見盧舍那、親證解脫道，釋迦、彌勒猶為走使，宣律優波且須退後。其或未然，古人云：『欲行千里，一步為初。欲究真乘，先須戒定。』今戒法既圓，各生慶幸，信心堅固，日久行持，到不持而持、不戒而戒處，觸撒缽盂、倒拈錫杖，不妨向人道：無我、無人、無佛、無法，始見釋迦老子於正覺山前大驚小怪底時節，卻來者裡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舉：「白雲端祖遊廬山，圓通訥讓以院事。不久，太守來，通敘以東堂之苦，太守以目顧端，端低頭。至明日上堂，舉法眼偈云：『難難難是遣情難，一顆圓明透水寒。方便遣情猶不是，更除方便太無端。』喝一喝下座，腰包而去，眾挽之不可。山僧今日因有一頌：遣情退院事方閒，破院驅馳未足觀。從此清風遍寰宇，圓明千古逼人寒。且道普明今日解散又作麼生？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年。」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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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從普明退靜湧卍菴，受新行鎮眾信，請住本鎮太平禪院，於癸亥歲九月八日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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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云：「者一片田地，山河大地從此入，微塵佛剎從此出，三萬二千師子座就中羅列，五十二位法身士時納敗闕，正令全提，佛魔並掃，窺天鑑地，縱奪自由。山僧今日把住放行，於法自在去也。」拈拄杖，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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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日舊住戒子勤修，領眾設齋，請上堂。師指座云：「是座？非座？」展兩手云：「此法非法，非法非座，正好拈出與諸人頂門著眼。」遂陞云：「見麼？」拈香云：「此一瓣香，根深劫外，葉蔭寰中，龍天擁護，法界蒙熏，爇向爐中，端為祝嚴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萬方樂德，四海謳歌。此一瓣香，名聞海宇，價重連城，風沾黎庶，氣洽林泉，奉為護法宰官、縉紳檀度，福慧莊嚴，金湯佛日。此一瓣香，檀林獨秀，德水滋培，熏成解脫之心、顯出光明之相，奉為本鎮眾善信等，興顯維新，福緣善慶。此一瓣香，雜毒為末，鴆血和丸，焚之百骸潰散、沾之五內俱消，昔年觸著恨難消，今日重拈第二會，奉為普明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二世石關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諦，亙古圓明，不容圖度。今日雖然拈出，爭奈落二了也。有識得一者，請出相見。」問：「法筵龍象即不問，第一義諦是如何？」師云：「麗日正當天。」進云：「今日眾檀越敦請和尚開堂，當說何法？」師豎拂子，云：「見麼？」進云：「入大寶剎，登大法壇，吹大法螺，擊大法鼓，演大法義，此種種法畢竟如何施設？」師云：「無手人行拳。」進云：「恁麼則佛殿重光開法席，高提祖印顯宗風。」師云：「闍黎不得無分。」進云：「新溪水接漕溪水，一派流通賀太平。」師云：「須得如此。」問：「黃花吐蕊，太平法席新開；大冶紅爐，直下煆凡煉聖。百千三昧即不問，利生接物是如何？」師云：「兩口無一舌。」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打你頭顱破。」「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我問你答。」「如何是主中賓？」師云：「你問我答。」「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直得山僧無口說。」進云：「賓主歷然蒙師指，撩天鼻孔是如何？」師打，云：「會麼？」進云：「棒頭落處全機露，匝地清風徹骨涼。」師云：「不是你境界。」問：「有相無相即不問，離形離相是如何？」師云：「者問卻好。」進云：「畢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退後看。」僧禮拜，師云：「著。」乃云：「天垂寶蓋，地湧金蓮，於者個事上全無交涉；破衲蒙頭，蘆芽穿膝，在衲僧分上亦是周遮。若論此事，知不能知、識不能識，毫端現寶王剎，微塵轉大法輪，棒喝俱非，語默皆喪，迥然獨露，覿體現前，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腳跟著地，橫吞八極，豎透金輪。然雖如是，不因傍觀指注，難見自家寶藏。」驀豎拂子，云：「會麼？靈光影裏解翻身，用了吹毛色倍新，從此掀騰空界月，秋光直顯太平春。」舉：「臨濟初住，謂普化、克苻二上座云：『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至明日，普化上來問：『和尚昨日向某甲道甚麼？』濟便打。又明日，克符上來問：『和尚昨日打普化作甚麼？』濟又打。」師云：「臨濟老人倩人成褫，上來便打，懸羊頭，賣狗肉。普化、克符盡力扶持，赤身受棒，損自己，長他人。檢點將來，千載之下不無話靶。山僧今日到此，不勞成褫，一任施為。蓋自太白峰高，語溪水秀，源遠流長，派及普明，山僧住持六載，於此相去不遠。」以拂子倒點三下，云：「舌頭飛鐵馬，眉睫現金毛。」維那結座，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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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監院紹昇領眾設齋，請上堂。問：「大眾臨筵，聖凡普集。弘法利生即不問，且道如何是壽？」師云：「天長地久。」「如何是量？」師云：「地久天長。」進云：「壽量齊拈出，花甲等河沙。」師云：「石虎當途據。」乃云：「淨裸裸，無形無相；赤酒酒，非古非今。去來坐斷，覿體圓明。擬思量，千山迥隔；忘伴侶，萬境一如。名之為凡，則微塵總攝；云之為聖，則諸行未彰。人我兩忘，是非不立。遇貴之時，可與龍王鬥富；遇賤之際，都來不值分文。山蒼蒼，水茫茫，一錫孤雲在處安。無量劫來離筭數，那道今年五十三？」豎拂子，云：「見麼？鼻直眉橫曾不異，冰霜堆裏好商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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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日，上堂。問：「明星列月初前，打失眉毛卻怨天，盡道今朝臘八日，誰家灶裏火無煙？既是人人具足，因甚又大驚小怪？」師云：「與你作個榜樣。」進云：「如世尊云：『一切眾生皆具佛性。』為甚不會？」師云：「只你不唧溜。」進云：「受盡六年饑寒苦，今日方知本現成。」師云：「拈出來看。」進云：「恁麼則刺瞎摩醯首羅眼，腦後圓光千萬重。」師云：「那裏見得？」進云：「師子窟中師子吼，栴檀林內象王遊。」師云：「只在外邊。」問：「朔風號怒樹頭空，昔日今朝事不同，唯有瞿曇臘八日，普天匝地顯家風。如何得悟此意去？」師云：「瞎眼闍黎讀梵書。」進云：恁「麼則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師便打，僧便喝，師云：「猶是客作漢。」問：「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是甚麼意旨？」師舉拂子。進云：「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又作麼生？」師放下拂子。進云：「雪山六載所為何事？」師云：「只為闍黎。」進云：「夜睹明星意旨如何？」師云：「刺瞎汝眼。」進云：「四十九年三百餘會，為甚末後更拈花？」師云：「賣弄不少。」乃云：「無依無倚，絕慮絕思，冷清清銀山鐵壁，空勞勞死水枯株。窮斯煎、餓斯炒，技能已盡；上無攀、下無仰，自己猶多。抬頭忽見一天星，開口便言皆佛性，從此傳虛盡世間，至今還守空途轍。山僧雖作後兒孫，畢竟不從者裏住。既不從此住，只今在者裏作甚麼？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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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萬佛期，上堂。問：「花兩繽紛即不問，宣揚佛號是如何？」師云：「句句從口門出。」乃云：「佛為眾生之藥，無病何須服藥？懺乃滅罪之方，無罪豈必求方？自性本源清淨，蓋天蓋地了無遮障，只因一念無明，便乃我人對立、生佛交分，不知生佛同原、罪福非異，一太虛空了無罣礙，所謂覓罪性不可得，佛來也須三十棒。於此會得，求佛佛現、懺罪罪除，人我兩忘、生佛不二。昔有秀才問長沙云：『但聞《千佛名經》，不知千佛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沙云：『黃鶴樓崔顥題詩後，秀才還題也未？』答云：『未曾。』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長沙驚人語句不妨奇特，爭奈令人於黃鶴樓中著倒，要明佛土亦大遠在。山僧今日啟禮萬佛懺，斯或有秀才問：『萬佛居何國土？』山僧連聲喚云：『秀才！秀才！』若應諾，則向他道：『只在者裏。』」喝一喝，云：「會麼？千佛萬佛總一佛，只此聲中無別物。黃鶴樓詩崔顥題，漢時關塞秦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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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春光明媚，柳綠花紅，燕語鶯啼，惠風和暢，是甚麼人境界？」師云：「高著眼。」進云：「門前楊柳色蒼蒼，觸目春光不覆藏。」師云：「會取好。」乃云：「桃腮柳眼，顯揚佛祖家風；燕語鶯啼，播弄衲僧巴鼻。印水印空，雲霞飄緲；打風打兩，聲韻鏗鏘。轉山河歸自己，物物全彰；將自己入山河，頭頭應現。東山水上行，西河火裏坐，山高不礙白雲飛，竹密不妨流水過。諸佛出身，正是東君行令；祖師玅用，全憑者裏風光。瞬目揚眉，無非者個鳥啼花笑，豈是他哉？」揮拂子，云：「會麼？遍界盡非閑草木，何山松柏不青青？」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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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萬佛期，上堂。云：「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有開必有合，有聚必有散，有起必有止，有始必有終。山僧於此太平禪院，仰仗十方贊助、一眾堅勤，幻起空中樓閣，迓迎諸佛光臨，炊無米飯、煮不濕羹，雲門餅、趙州茶一時拈出，上以普供聖賢、下則均資幽爽，於中普利檀那各得除災益福。今則佛事告圓，收起幻場，復歸舊相。且問大眾：適來種種功德，且道著在甚麼處？雨洗淡紅花萼嫩，風搖淺碧柳絲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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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兩個黃鸝鳴翠柳，逗漏那邊消息；一行白鷺上青天，發揚者裏家風。若是伶俐漢，一時覷破，跳出圈圚，賣弄家私，向桃花浪裏張帆、錦繡林中躍馬，吟風詠月、問柳尋花，中途忽遇焦尾大蟲，者裏還有轉身處麼？今日曾居士設齋堂中，大好供養。」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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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鷲庵佛開光，法隆師領眾請師上堂。問：「隨方應化，建立法幢；放光現瑞，大地輝煌。建剎竿，顯鷲嶺之宗風；獻桐花，見象龍之投款。祖師心印即不問，開光一句請師宣。」師云：「直透九天。」進云：「即今四眾臨筵，悉蒙光照，還有利益也無？」師云：「大眾證明。」進云：「古佛放光，度人無量；今佛現瑞，幾人得睹？」師云：「腦後薦取。」僧喝，師云：「未在。」進云：「等閒點出如千日，照徹塵寰大地明。」師云：「好禮三拜。」僧拜，云：「知恩方解報恩。」師云：「切忌隨他腳跟轉。」問：「祖師公案即不問，當機覿面是如何？」師便打，僧便喝，師云：「未見在。」僧擬議，師便打。問：「今日佛登寶座，師登法座，去此二途，畢竟作麼生？」師云：「簉破闍黎鐵面門。」僧便喝，師云：「再喝喝看。」僧禮拜，乃以拂子左點，云：「杲日騰輝。」右點，云：「皓魄當空。」放下拂子，云：「總不出者個。且者個又作麼生？」驀豎拂子，云：「見麼？其或未然，山僧今日當陽說破昔日釋迦世尊初生之際，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引發後來刻雕種種形相，隨緣應現，遍界分身，總不離獨尊妙體。然則此體非五行之所鑄，非二氣之所成，只在當人最初一念，全身獨露，覿體光明，譬彼明月當天，萬水千江無處不現。由此觀之，則知諸人自己各皆是佛。所以僧問古德：『如何是佛？』答云：『即汝便是。』又裴相國托佛跪黃檗前請安名，檗喚云：『裴休！』休應諾。檗云：『與汝安名竟。』於此會得，則知我隆公鳩同眾信創建此靈鷲禪院，裝塑釋迦佛像，今日功竣開光，山僧特來點眼。山僧非點如來之眼，直是點出諸人自己光明，欲使窺天鑑地，耀古騰今。聽取一偈：巍巍獨坐黃金相，只在當人一念成。萬古千秋光閃爍，儼然靈鷲會崢嶸。」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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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請住普明禪院，上堂。云：「祖翁田地不離當處，自家寶藏不隔絲毫，生佛悟迷不移本性，聖凡隆替不出自心。執相則一身各別，觀空則萬象全真。鼻直眉橫，阿誰有異？天迴地轉，若個非同？量大則縱橫無礙，情消則物我一如。棒喝交馳，總明個事；後先相繼，只貴了因。劫見銷鎔，頓現普光再會；剎時斂念，乃知三聖重光。臨濟、德山指歸有據，天童語水一滴，從來發明向上宗猷，大展無為妙化。且正恁麼時，舉揚一句又作麼生？千峰勢向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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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鷲庵圓華嚴期，請上堂。云：「塵塵剎剎總全真，一念迴機識自心，看破善財彈指處，重重法界是陽春。」豎拂子，云：「者個是甚麼法界？」喝一喝，云：「若向者裏會得，則知華嚴境界不出自心，所以十世古今始終不離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毫端。然雖如是，若向祖師門下落在第二，直須掀翻華藏、踏破毘盧，縱橫無礙、收放自由，麻三觔、乾矢橛拈來便用，金剛圈、栗棘蓬就手全拋，三面狸奴踏著月，兩頭白牯手拏煙。」喝一喝，云：「會麼？其或未然，問取我法隆上座。圓融行布在當人，機用翻騰海嶽昏，拈出華嚴大經典，收來元在一微塵。」喝兩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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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藥師期，上堂。問：「桃花浪暖，嫩柳舒金，正值諸師禮懺，未審作何功德？」師云：「鳥啼花笑最分明。」問：「萬紫千紅不出者個，萬紫千紅即不問，高峰四語請師宣。」師云：「識取者個好。」「如何是海底泥牛啣月走？」師云：「舌頭拄地。」「如何是巖前石虎抱兒眠？」師云：「眉毛插天。」「如何是鐵蛇鑽入金剛眼？」師云：「耳朵兩片皮。」「如何是崑崙騎象鷺鷥牽？」師云：「牙齒一具骨。」進云：「四句蒙師親指示，得何意旨利群機？」師云：「會取內一句。」進云：「恁麼則大眾霑恩去也。」師云：「切忌外追尋。」乃云：「普明有一丸藥直是靈驗，所謂求長壽得長壽、求富饒得富饒、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邪者得以正、病者得以愈、亡者得超昇、罪者得懺悔，有求必應，無感亦通。將欲拈出，舉似大眾，藥師如來於香煙影裏忽然湧現，為作證明，云：『我於此藥發十二微妙上願，是名藥師，一切眾生服此藥者，我必加被，悉獲吉祥。』言已，放大光明照十方剎，六道四生悉蒙饒益。大眾！且道此藥即今在甚麼處？」驀豎拂子，云：「會麼？千溪萬派咸歸海，河沙妙德總由心。」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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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本來無說，不涉言詮，因甚麼和尚今日又陞座？」師云：「秪為闍黎。」進云：「恁麼則三玄三要請師宣唱。」師云：「不消一劄。」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風花滿眼前。」「如何是第二玄？」師云：「明月照巖間。」「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雨過法堂邊。」「如何是第一要？」師云：「不妨開口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曲高翻別調。」「如何是第三要？」師云：「身輕當𨁝跳。」進云：「三玄三要蒙師指，最初一句請師宣。」師云：「頭上不要安頭。」進云：「不妨錦上添花。」師云：「塗汙不少。」問：「攢花簇錦，四六尖新，是諸方舊套頭不必拈出，雲門三句懇啟尊慈。」師云：「舊套頭。」「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逼塞虛空。」「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須彌突兀。」「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要是弄潮人。」問：「無邊色相，何非本地風光？如何是本地風光？」師豎拂子，云：「見麼？」進云：「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為甚麼不得成佛道？」師云：「蝦蟆趁鷂子。」進云：「既是大通智勝，因甚不得成佛？」師云：「第二頭。」乃云：「東皇已去，夏景方臨，節換時移，茶新筍嫩。梅子壓枝，體露青青顏色；芭蕉抽綠，發揚陣陣薰風。槐葉屯雲，荷錢貼水，牡丹誇富貴，芍藥弄鮮妍，罌粟花紅紅白白，蚕荳莢密密疏疏。正恁麼時，與藥師如來淨琉璃境界是同是別？即此淨琉璃世界與諸人自己境界是同是別？即自己境界與春紅夏綠種種芬芳境界是同是別？即今慧燈上座設齋供眾，請山僧上堂，舉揚個事，發明向上一路底境界復是同是別？於此會得，則知無邊境界不隔絲毫。還會麼？」拽拄杖，云：「理策邀朋誰處好？村南村北看桑麻。」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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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日，圓藥師懺期，上堂。問：「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如何是指天指地底事？」師云：「笑倒傍觀。」「如何是周行七步底事？」師云：「弄巧成拙。」「如何是目顧四方底事？」師云：「切忌眼花。」「如何是獨尊底事？」師云：「妄自尊大。」問：「十方虛空被某甲一口吞盡，未審普明向甚麼處出氣？」師云：「非公境界。」進云：「一句迥超今古格，令人瞻仰絕躋攀。」師云：「還會得也未？」僧一喝，師云：「原來不會。」乃云：「釋迦世尊正恁麼時，全體顯露，手指天地，自稱獨尊，打破藥師如來燄網莊嚴境界，縱橫無礙，威猛絕倫。其藥師如來於淨琉璃光中端嚴不動，任其騰躍，是二如來於此大地中一動一靜，各逞威神。山僧振威一喝，於是動靜二相了然不生，但見普明寺裏道場圓滿，十方同聚，緇素咸臻，求福者福、求壽者壽，稱其所求，悉皆饒益。然則欲覓絲毫形相了不可得，既云不可得，種種莊嚴佛事向甚麼處著倒？」擊拂子，云：「夢幻場中互舉揚，空花佛事競芬芳，綠陰遍界更時令，梅子熟時滋味香。」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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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問：「鼓聲纔罷，海眾雲臻；爐韝初開，煆凡煉聖。有個無面目漢，未審和尚作麼生煆煉？」師打，云：「今日煆著你。」問：「盡大地是個禪堂，晝三夜三，因甚麼又要安禪結制？」師云：「天高群象正。」進云：「大圓鏡裏絕塵埃，秪如紅塵滾滾、白浪滔滔，如何絕得？」師云：「海闊百川朝。」進云：「聲前薦得，落在今時；句後承當，迷頭認影。又作麼生？」師云：「卻好處道將來。」問：「龍蛇溷雜、凡聖交參即不問，高峰四語請師宣。」師云：「不妨與你葛藤。」進云：「如何是大海無魚？」師云：「衝波逆浪。」「如何是大地無草？」師云：「遍界芊芊。」「如何是大富無糧？」師云：「空腹高心。」「如何是大悟無道？」師云：「有頭無尾」。進云：「只如轉身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眉毛八尺長。」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閒言語。」問：「九旬禁足則不問，今朝起七是如何？」師云：「橫按莫邪全正」令。進云：「秪如無面目人如何相見？」師云：「打破你底頭。」進云：「恁麼則掀倒禪床、踢翻爐韝去也。」師云：「不是你伎」倆。乃云：「舊店新開，賣弄祖翁家業；門庭再整，重提往日鉗錘。金剛圈撒開遍地，栗棘蓬拋出漫天，要使無形段、無面目漢全身擔荷，有志量、有見解人覿體承當，與臨濟無位真人安位，雲門𨍏轢鑽頭加尖，說甚三玄三要、四主四賓？直是魔來魔掃、佛來佛除，銅頭鐵額總教虀粉，石壁銀山立地迸摧。雖然如是，於我祖師門下猶落第二，且作麼生？」良久，云：「師子教兒迷子法，進前跳躑忽翻身，羅紋結角交加處，鶻眼龍睛失卻真。」以拂子倒點三下，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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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圓戒，上堂。問：「據寶座於當陽，辨龍蛇於白棒，向上宗乘則不問，戒法齊彰是若何？」師云：「花簇簇，錦簇簇。」進云：「昔日雲門欲打殺世尊和尚，今朝說法慶讚，是同？是別？」師云：「騎虎頭，收虎尾。」乃云：「即一而萬，了萬而一，一之與萬，總是假名。於此會得，則菩薩萬行即是一真，一真之道不離萬行，遍現俱該法界，收來在一微塵。一微空故眾微空，眾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無眾微，眾微空中無一微。一微既無，眾微何有？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當體全真，戒從何來？律從何起？何處更有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種種程限？古人云：『事事無礙，如意自在，手把豬頭，口說淨戒。』其或未然，且把格則，盡形壽行持去，以至親見盧舍那心地，始不負出家受戒之志。」舉：「世尊睹明星悟道，乃頌云：『棄捨王宮坐雪山，六年凍餓始開顏，從茲傳得無生決，要在皮穿骨露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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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祝　聖，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攢花簇錦，巧妙尖新，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　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八方齊拱瑞，萬派悉朝宗。」乃豎拂子，云：「見麼？依前原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然則，舊時面目喜氣頻添，後日眉鬚暗中漸減，韶華交接，物色鮮妍，景象推遷，時光迅速，要須推前筭後，急著輪椎，脫略浮華，了明實際。」擊桌一下，云：「會麼？爆竹聲中一歲除，無邊光景一時新，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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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云：「波波挈挈走叢林，只為參禪了自心，當下一機能薦得，虛空粉碎地平沉。然則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底境界，要須自證自悟，別人替代不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所以普明於此九十日內把定牢關，不容出入，只要諸人了取自心境界。即今九十日圓滿，打破牢關，解開布袋，正值元宵時分，梅柳爭芬、燈月交輝之際，四五百條花柳巷東遊西走，二三千處管絃樓逐色隨聲。正恁麼時，且道與自心境界是一？是二？於此會得，不孤負此九十日中眉毛廝結、一番苦受；其或未然，莫道出門便是草，未曾舉步已芊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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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萬佛懺期，上堂。云：「百千眾流同歸於海，河沙妙德總屬心原，是以了心無二，達性原空，人我併消，是非並遣。於此會得，則知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須彌燈王如來以三萬二千師子座入維摩丈室，十方諸佛同垂感降，不為奇特。其或未然，普明今日順硃填墨、依樣畫貓，啟個萬佛懺期，要使十方聚會個個無為，一瞻一禮發明自性天真，一讚一揚宣演本來佛智，香雲繚繞，花雨繽紛，福慧莊嚴，吉祥如意。」顧眾，云：「且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滿村紅白桃李樹，遍界青黃菜麥田。」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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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萬佛懺期，上堂。云：「有起有止，有聚有散，有來有去，有真有俗，仔細看來，總成虛幻。且道如何是不虛幻？」豎拂子，云：「只有者個無起無止、無聚無散、無來無去、無真無俗，先天地生不為生，後天地滅不為滅，露迥迥地，不著纖毫。然則古人云：『纖毫不犯，總教滅門。』又作麼生？普明於前月廿六日啟建懺期，即今廿六日圓滿，其間起止、聚散、去來、真俗並非虛幻，於此不虛幻中識取者個面目，則知虛幻未嘗虛幻、真實未嘗真實，以此功德回向法界眾生，福永壽增，財法平等。」喝一喝，云：「當體無生無不生，生生無盡總無生，個中識得真常理，亙古窮今絕變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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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諸師仝弟念恒為母八旬祝髮，請上堂。云：「親得離塵子道成，度親出世孝分明，山僧代結前公案，子意師心兩見情。」舉拂子，云：「見麼？只是者個非男、非女，非僧、非俗，非古、非今，淨裸裸、赤洒洒，亙古、亙今，不落名相，非口所宣、非心所測。蓋以塵緣固蔽，窒塞成形，乃有我、人、眾生之見，纔生見執，便難解脫，必須離塵脫俗，始得妙明真體。道貞上德向皈依我法兄黃山雨峰和尚，因能捨子出家，黃山開發，已具離塵之志，待欲於黃山手中剷去髼鬆，不意遷延歲月，年忽八旬。今則釋子空諸念恒為母祝壽，欲與剃落，以黃山遼遠，爰請山僧與之脫白。然此禪德皈自黃山、派自黃山，志在黃山、願在黃山，黃山杳隔，未得遽旋，山僧與之剃染，以全其子母之情、師資之義、兄弟之好，一舉三得。大眾還會麼？」以拂子打圓相中點三點，云：「從今脫略根塵識，體露堂堂絕覆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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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橫拄杖，云：「見得拄杖生枝、缽盂安柄、露柱開花、燈籠結果，好向劍鋒上走馬、井底下張帆，眉毛生海水、鼻孔安須彌。然雖如是，未為奇特，更須一喝全收大千沙界、三玄直顯無著真宗，打開佛祖關鍵、掀翻綱宗要門，到者裏亦落第二。普明總不恁麼，我只要你摸取腳跟，識得自己口是兩片皮、牙是一具骨，一任說長說短、咬東咬西；其或未然，於二時中粥飯嚼著一粒砂，管取通身慶快，便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且正恁麼時一句作麼生？擂臺勢陣從君打，拚命忘生好上來。」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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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六旬誕日，鐵樹師請上堂。云：「此身非相，一物也無。身既無相，壽量何來？」卓拄杖，云：「向者裏會得，則知以悲願力示現受生，從緣應感，隨類化身，或慈、或威，或嗔、或喜，或順、或逆，或小、或大，如牟尼珠現於眾色。珠體本淨，映色為染，所以云：山河大地皆妙明真心中物。河山各異，珠體一如，亙古亙今，不生不滅。既無生滅，壽量何涯？大眾還見山僧壽量麼？」舉拂子，云：「於此見得，有相身中無相身，極意慶賞，不為分外；其或未然，縱饒百歲還歸盡，只是相分後與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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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云：「盡大地是個解脫，了無一物間隔，空空蕩蕩，寂寂默默，自由自在，無拘無束。蓋以妄緣縈繞，不能解脫，所以佛祖婆心太切，捏目生花，強生規式，向結不得處著結，解不得處解散，以楔出楔，將夢破夢。山僧恁麼告報，亦是夢話。然雖如是，聽取一頌：舟膠浦凍雪漫漫，歲底經商絕往還，到得陽春天氣暖，江湖依舊去來寬。」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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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祝　聖，上堂。舉拂子，云：「只是者個，非色、非聲，無形、無相，即無、即有，是古、是今，山河大地由此建立，三昧六通從此發現，放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若放開時，乾坤六合、陰陽二氣、四時八節、三草二木、千紅萬紫，芬芳遍界，無邊光景一時新；若捏聚時，佛眼覷不見，罔象不能窺。即今山僧放開也，大眾見個甚麼？」擲拂子，云：「頂天立地超凡聖，耀古騰今絕去來。」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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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郡城紳衿於普明請師歸住精嚴古禪堂，入院，請上堂。第四回拈香畢，乃云：「萬機休罷付癡憨，蹤跡隨時不用參，忽被薰風吹不住，又來此地弄高竿。衲僧無事，用舍隨宜，無固無必，動靜一如，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法隨法行，隨建法幢，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倒用橫拈，總歸真際。今此精嚴古剎坍頹日甚，眾僧憂憤，乏力修崇，乃蒙眾檀護發心欲為修葺，爰命山僧料理其事。然則古人云：『會得，則一莖草上現起瓊樓玉殿；不會，則玉殿瓊樓被一莖草遮卻。』」豎起拂子，云：「大眾見麼？此精嚴大殿在拂子頭上，衝霄聳漢，八面玲瓏，金碧交輝，巋然萬古；其或未然，則見樑棟傾斜，基陛頹毀，椽梠差脫，覆苫亂墜，種種頹壞，不堪屬目。山僧向第二頭與眾兄弟共相施設去也。」拽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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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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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踞地師子？」師云：「你且立在者裡。」「如何是出窟師子？」師云：「退後去。」進云：「蒙師指出真師子，跳擲翻騰平地波。」師云：「未點眼在。」僧喝，師便打，乃云：「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若得實參實悟，自能隨處作主，遇緣即宗，竿木隨身，逢場作戲，羅大千於掌握，撮虛空於頂𩕳，踢脫佛祖機關，掃除聖凡窠窟，縱橫無礙，獨立乾坤。」打圓相，云：「若到者裡，正好喫棒。且解七一句又作麼生？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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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云：「結制已經十五日，艱難種種不可述，無柴無米最堪憂，有口只堪掛在壁。平湖知浴入山來，今宵要起第二七，鐵壁還須拚命挨，要知謀道不謀食。就地翻身跳出場，一曲吹將無孔笛。」卓拄杖，云：「會麼？根塵脫落聞不聞，廣長舌相非今昔。」以杖畫圓相，復卓三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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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嚴質人護法掩棺請小參。云：「質義成人最可誇，巋然不著眼中沙，麗天杲日能長久，越古超今事不差。恭惟質翁老居士之靈，立身忠信，鄉黨稱為長者；處世真誠，英才樂於門下。文瞻北斗，德重南山，與先師為方外交，始終不易；受令叔作普明護，生死俱沾。未嘗留心於吾道而暗合禪宗，已能樂志於名倫而超然物理，正宜壽考引導澆漓，豈意奄然撒手歸寂？世諦看之，最堪痛惜；道眼觀之，歸其真宅。所以云：生死如花，見聞如翳，翳消花謝，一亙長空。即今蓋棺之際如何舉揚？脫體迥超生死見，端嚴不動在其中。」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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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云：「心隨外境轉，轉處實能幽。」良久，云：「喚甚麼作心？喚甚麼作境？」喝一喝，云：「若向者裡會得，心境俱忘、事跡並掃，無禪可參、無道可學，放浪形骸之外、優游寂滅之中，住窄若寬、處幽若顯，問話參禪翻成特地；其或未然，向十二時中、四威儀內、應緣接物之際一覷便見。何故聻？不見道：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撫掌，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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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靈小參。云：「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象，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以拂子打圓相，云：「者個是無相，一切世間、盡世間所有種種形色、種種名相、種種是非、種種得失，莫不從此無相中發現，如母生子，未嘗改形。母有子有，母無子無，母既無相，子豈有相？子母既無，則形色聲名俱同幻化；既同幻化，生死亦然。所以云：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花。於此會得，則知嚴母孺人生未嘗生，死未嘗死。且道即今在甚麼處？」喝一喝，云：「漚生漚滅水還在，一性圓明亙古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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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靈小參。云：「生時未嘗生，滅亦未嘗滅，即其不生滅，應緣而分別。當其應緣之際，於聲色頭邊、是非窟裡，或威、或慈，或嗔、或喜，隨緣應感，立業成家。及其緣滅，四大分離，事業雖云拋散，而此性未嘗轉移。且此性即今在甚麼處？」豎拂子，云：「見麼？亙古亙今原不昧，花開花落總如然。」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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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萬佛懺，小參。云：「佛不是佛，道不是道，目盲眩五色，知見立三心。有修還壞，無念即真，天然自性，不落他人。千佛、萬佛總是一佛，早已百雜碎；真名、假名盡屬無名，不消一踏倒。水中月、鏡裏花，聰慧人瞞他不得；空中彩、谷裡聲，多知漢枉自勞神。今則萬佛懺期，道場圓滿，檀那獲福，僧眾增修，上報四恩，下資三有，因緣輻湊，功德週隆。忽然，達磨大師從拄杖頭跳出，高聲喝道：『有漏之因，並無功德。』山僧輕輕對他道：『幻中成幻幻功勳，幻裏功勳幻裏身，欲了幻因須作幻，幻中超脫幻俱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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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七，小參。問：「大事未明時如何？」師云：「煙雨樓前漁父舟。」進云：「某甲即不然。」師云：「作麼生？」進云：「公案現成。」師便打。問：「德山小參不答話，趙州小參要答話，未審二老酬唱如何？」師云：「一彩兩賽。」進云：「今日和尚小參又作麼生？」師云：「蝦蟆吞大蟲。」進云：「某甲即不然。」師便打。問：「打鳳羅龍即不問，忽遇師子兒來又作麼生？」師云：「那裡有？」僧喝，師云：「野干鳴。」問：「七日已過即不問，車馬橫行時如何？」師云：「看腳」下。進云：「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時又作麼生？」師打，云：「我與你打破來看。」乃云：「佛祖之道本非奇特，不過指出當人本源而已，蓋以此事人人共有、個個不無，只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迷昧既久返以為奇，然在當人日用未嘗欠少絲毫。昔，僧問：『如何是佛？』『即汝便是。』『如何是佛？』『汝是慧超。』伶俐漢子，於一言之下一信永信、一得永得，淨裸裸、赤洒洒，捺著便跳、撥著便轉，吞吐十方、放收三際，始知與從上巴鼻無二無別、亙古亙今、不生不滅，建立也在我、掃蕩也在我，更無他人，只是自己，故曰：天地同根，萬物一體。諸人還證得也未？證得，則了脫生死；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且今解七作麼生道？新出紅爐金彈子，打破諸人鐵面門。」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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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日，小參。師云：「本來成現，雲騰可致雨；覿體圓明，露結便為霜。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于卻是饅頭，拈卻鼻孔失卻口，從來腳不離。且道：今日是十月十五？不是十月十五？諸方把住牢關，者裏放行一路，行腳雖無一個，賴有圓通二十五，合眼跳黃河，不勞開臭口，狗走抖擻口，猴愁摟搜頭。且道：太平今日還為人也無？」舉拂子，云：「鑒。」復云：「咦。」良久，云：「舉不顧，即差誤，擬思量，何劫悟？」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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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七，小參。云：「山僧於此七日之內把住牢關，不容出入，直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以至四生六道、情與非情同一本體寂默。其有好動阿師說道氣悶，於是東衝西撞，要求出氣。今日解開布袋，任其往來，直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以至四生六道、情與非情同一正智作用。又有好靜阿師說道散誕，於是自拘自束，求個安靜。者兩般漢總好與三十棒，趁出門外始得。且作麼生？隨緣事事了，日用何欠少？一切但尋常，自然不顛倒。」舉：「龐居士偈云：『日用事無別，惟我自偶諧，頭頭非取舍，處處勿張乖。宋紫誰為號？青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與般柴。』」師云：「如來藏中一個旋陀羅尼卻被者老漢拾得，拋來擲去，不妨暢快。然則檢點將來，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何故聻？古墓毒蛇頭戴角，南山猛虎尾叱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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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云：「道無更換，隨物令以遷移；時有去來，體虛空而不變。不變而遷，城上已吹新歲角；不遷而，窗前猶點舊年燈。」喝一喝，云：「向者裏會得，則超脫世諦、了悟性空，眉毛插天、鼻孔拄地，洒洒落落、寂寂惺惺，年窮歲盡，看他王老燒錢守歲辭年，宰個白牛露地，法喜為餐、禪悅為樂，敲鑼打鼓發揚向上宗猷，作舞唱歌賣弄自家珍寶；其或未然，明朝更有新條令，惱亂春風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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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華嚴懺期，小參。驀豎拂子，云：「見麼？者個是毘盧樓閣，瞿曇老人於三七日中盡情剖露，善財童子於百一十城一時參透，無邊剎境不隔絲毫，十世古今不離當念，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云何更有七處、九會、三賢、十聖種種葛藤？所以云：如來大華嚴，藏在一塵中，有一聰慧人，破塵出經卷。且喚甚麼作塵？此經著於何處？」喝一喝，云：「者裏會得，高踏毘盧頂，超脫法界量，自由自在，放浪無礙去也；其或未然，且從普賢十大願中禮敬無量諸佛，一一發願行持，至盡未來際，忽然磕著頂門，好向普明者裏喫痛棒。」除夕，小參。云：「攢花簇錦，不落數量，巧妙尖新，覿體無依。自從元旦以至歲除，增一毫不得、減一毫不得，恁麼則離名離相、非古非今，眼睛只是眼睛、鼻孔依然鼻孔，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到，遇飯喫飯、遇茶喫茶，說甚禪道佛法、古今往來？其或未然，即今臘月三十日整頓新鞋新襪，管取明朝拜年。且正恁麼時作麼生？放教鑼鼓敲長夜，爆竹從教吼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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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為李天生對靈小參。師擊拂子云：「擊破南柯枕上情，脫然獨露自家珍，了知夢幻終歸盡，始信浮生鏡上塵。」驀豎拂子云：「天生居士還會麼？者是你自家寶藏受用無窮，只因向外馳求，擾擾於聲色利名不能自得，今日到此，利為何求？色為何得？冤親如夢幻，生死若浮沉，覿體現前，光明遍界。」擲下拂子云：「還委悉麼？更聽一偈，雲開明月現，大地光凌亂，截斷是非緣，主人方得見。」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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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靈，小參。師揮拂子，云：「去來生死事如麻，放下身心即到家，會得個中真面目，了知身世等空花。恭惟黃氏淑人之儀，生成閨秀，長適名門，慧質天資，幽貞自克，報緣既盡，撒手歸真。乃兄黃建中以兄妹之情不忍捨置，爰請山僧舉揚個事，莊嚴淨土。然則吾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只是直指當人自性而已。且道淑人二十九年中與二十九年之前及今捨識之後，者個面目即今在甚麼處？」良久，云：「脫體迥超生死見，全身出沒絕行蹤。」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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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庠生王允燦等請為先妣陳氏孺人明永對靈小參。舉拂子云：「見麼？未有世界，先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如何是不壞之性？」放下拂子云：「會麼？於此會得，則知因緣成聚皆為幻化、世業興隆皆為幻化、身形強弱皆為幻化、生死去來皆為幻化，於幻化中營為百轉、應用多般，其真如妙性於中無二無別。識得幻化，便見真常；了得真常，無非幻化。所以云：迷則眾生，悟則諸佛。只在一念信與不信之間。今爾一念信真，皈投三寶，山僧已曾攝受，志欲進修以全壽考，豈謂捐妝太速、撒手歸真？世相觀之，以幽閒之德治家勤慎，不無悲歎；道眼觀之，空花幻翳有時而散，其自性天真儼然不動，一念回機便同本得。且如何是本有之性？」良久云：「六窗頓曉三更月，萬籟無聲其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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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德郎周扆勳請為元配楊氏安人對靈小參。云：「春已去，夏方新，綠密紅稀雨滿林，代謝不妨隨氣運，個中不動是天真。」驀豎拂子，云：「安人還會麼？於此會得，則知春紅、夏綠，秋斂、冬藏，榮枯、修短，生死、去來，無非夢幻。其真常之體，通天徹地，亙古亙今，不為一切色緣所礙，所以云：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湖競注而不流。要知動原不動，生實無生，性靜圓明，一真獨露，雖居幻化，體實如然，物謝情消，光輝愈勝。且道安人天真面目在甚麼處？」喝一喝，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上玉闌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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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寶明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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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欲了生死、超越佛祖者，只要明白者一著子。然在當人自信得及，日久揩磨，必能洞見自己本命元辰。既明自己佛祖，自能超越參究之法。如世人貪愛珍寶相似，朝求暮想，惟寶為念，蓋寶能使人一生富足故也。今清淨牟尼之寶具在自身，得之可能了明佛智，超脫輪迴。人反不能朝求暮想，而置之無事甲裏，甘受輪迴之苦，亦為大錯。寶明上座從山僧剃落，受具足戒，有超脫之志，為病魔所阻，未遂其意。值山僧退普明，居湧卍，相隔既遠，倏忽三載。今年春，尋山僧於狂風猛雨中，乞為開示。然無價寶珠在汝衣裏，若能提個話頭，念茲在茲，日進不已，便能明了自家寶藏，生生劫劫，受用無窮。如或半信半疑，因循度日，荏苒過時，則此大寶畢竟不能明白，所謂如八寶山空手回。又云：袈裟下，失卻人身最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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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事不論僧俗男女皆可了悟，以人人本具之佛性靈明廓徹，但為妄想執著各成異見，乃有六道四生之別。故曰：迷即眾生，悟即諸佛。只在一念回機而已。慧燈上座於辛酉歲在普明堂中聞舉即心即佛公案，而得自受用三昧，雖未到大梅田地，其固守自寶藏，不為外物所轉，志可嘉也。但惜闡尼失於參，不能再進竿頭，如啞人作夢而不能道也。然能念念不忘、心心無間，焉知不到末山總持輩境界耶？茲值六旬之誕，道人不應世諦祝慶，因書片語以助竿頭。且如做生日，不識他是阿誰生底？本來父母今在何處？請下一語相稱，是真做生日也。速道！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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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元和尚牧牛圖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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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馬祖問石鞏：「汝在此作甚麼？」答曰：「牧牛。」祖曰：「作麼生牧？」答曰：「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來。」祖曰：「子真善牧牛者。」以致南泉、溈山、懶安、郭功甫輩，皆牧成一頭露地白牛，踏翻香海、踢倒須彌，超然物外，得大自由。及五代時，有普明禪師，老婆心切，起模畫模，作牧牛圖并頌，自未牧初調，以致人牛兩忘，曲盡態度。其頌十首，流傳已久，倡和亦多，獨嚴𨍏轢居士和韻十有餘過。復又中興普明古剎，請我先師聞法，大振鞭策，欲使盡地奔狂，頓成獨照。新元和尚為先師猶子，首座普明則亦橐鞬從事於大牢君者，深獲牧牛之法，卜隱蓮溪，為嘉禾紳衿請住漏澤禪院，意欲耕轉鴛湖之地，以牓四維，可謂有志於大白牛車者矣。曾於丁亥示余牧牛圖一冊，皆近世名公尊宿所書，詩畫相兼，曲入奧妙。今戊午冬，余繼席開戒，和尚枉贊羯磨，說法之暇，出卷索題，展之，則又牧牛圖也。筆法古俏，形體殊絕，曲盡馴梗之狀，云是明州大老黃公之筆，其與趙文敏之用心亦勝矣。所和原韻，辭旨超逸，深得牧牛之法，則又一士大夫李次公之製，可與𨍏轢並轡。展玩再四，不忍釋手，深愧牛性未調，牛力未備，焉能提舉牧牛之旨？然已入此牛欄，或致牽繩挽鼻，於和尚分中亦大費力，只得道個吽吽，和尚亦撫掌呵呵，相忘於人牛之外。若曰題頌，其實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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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先師翁屬我先師云：「直指西來意，楊岐正脈通。」先師後為臨安邑侯楊琳請住縣之白洋山高峰妙祖結茆之所曰蟠龍院者，棲遲既久，為禾中紳衿延住普明禪剎，中興開法，接納高真。時值歲歉，極意彌縫，遂成嘉郡名席，十年艱苦，未滿所懷而逝。桂以愚拙，得侍四載，不異針芥之投。桂請語錄付梓，先師叱曰：「從上經論以致諸家法語汗牛充棟，而倍蓰之人未嘗閱，余言何及古人而欲傳世耶？雖上堂參請，一時方便語言皆不存錄，汝當志學古人，毋為我意。」及先師圓寂後，檢廢紙得錄一卷，乃侍僧所竊記者，文多倒置，語或差訛，桂即藏之，以俟梨棗。自康熙乙卯年守龕多障，未遂所懷，殆嗣席之三年，奮志編集，其所潤色，桂實裁以付劂，裝既成卷，捧錄告成像前。時庚申五月朔旦。桂禮拜纔畢，忽覺齒邊有物累累，以手捫之，得粒如蚌珠，視之有光，因思清晨漱洗已竟，何從有此？若藏宿齒隙，何以安然？不覺待供錄時流出，細視如晶狀，非砂石齒屑可比。竊思先師生平真實，潛修密行，所出言語皆真實中來。夫能真實，則遍通法界，應感精誠，而現奇特之相。聞之舍利有三，皆道德所感，如高峰髮中生舍利、中峰像中出舍利、路公求舍利得瓶中、道士求舍利得口中、慶隆風沙所及俱舍利、摩伽道場精潔兩舍利，古今上士或潛或顯，數不能舉。由此觀之，或有感於不肖齒邊而證真實之說乎？桂不敢妄認是非，藏固匣中，以驗其後。今壬戌，清和偶出視之，光明炯炯，敬仰維新。桂因憶清隱山房遠祖冬谿和尚名布海內，桂童時，先祖指遺像謂曰：「此冬谿和尚也。」因述始末，桂遂立振起之志。及鼎革際，所藏諸像俱屬飄零，唯冬谿止存一面兩履，鮮明如昨，爰命畫手補身設供。又照孫疾篤，藥難投治，桂禱佛哀求，忽一泥丸墮前，外褁苔蘚，碎即發光，因與吞之，其疾頓愈。嗟乎！桂自睹冬谿而志於學，上無師誘，下絕良朋，多病弱植，荏苒其時，雖忝法門，智行全缺。今五十歲餘，病魔更熾，上失先德遺範，下乏英靈繼起，荒庵固守，與木石俱。先師之錄雖成，未能流通於世，然桂此心未嘗敢負佛祖之恩，此桂之本志也。因以三異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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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檢補輪藏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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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脫白精嚴之清隱，受法為天童四葉，而繼席於普明。從太平湧卍退靜故山之竹隱，出入精嚴四十餘載。自惟薄祜，無補茲山。乙丑春，王宴坐室中，聞轉輪聲如鳳鳴。跬步藏閣，見瑯𪻱滿地，為諸遊童所踐踏。有以瓦礫褁經頁，倒擲輪內，以為惜福者，睹之愀然。垂收拾敗軸歸室，幾十數斛。或議火藏者，有勸送入海者。余曰：「若付水火，則絕披閱之後人，而輪藏空虛，流通無寄，與彼踐擲何異哉？」因自每紙以手刷挺，照號查檢。一年之功，理歸原篋。其殘朽遺失者，計三百六十餘卷。得盛澤與菴沈君資施紙費，假普善庵全藏，摘卷募書。既檢補清足，聊加裝整，復補藏匣二百五十。雖不能裝潢璀璨，其部帙次第，大義無虧，俾後閱者猶可意焉。按：明宣德七年，沙門如竺缽資贖藏，以答師恩者。嘉靖庚戌，淮陰僧祖月檢補六百餘卷，有冬谿和尚閱藏記。崇禎六年，居士顧天命等檢補。順治末，沙門巨元募補未半，仍遭凌亂。茲康熙二十四年乙丑至丁卯，余獲竣功。吁！其三百年中，廢興不一，難可記述。復萬曆間，僧桂蕖為袁了凡先生所勗，疏以修補，見於函尾。今余芳桂又為整理，桂桂相承，豈亦有數存乎其間耶？願後之披攬者，亦如前誌，使此山法輪常轉，興復荒蕪，不勝顒望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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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冬谿和尚所書法華經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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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法華經，吾遠祖冬谿和尚所書，以禳梅巖翁者。谿為清隱十世祖，書法遒勁，學海汪洋，以龍袖拂開全體，現公案發明個事。嗣法舟濟，為臨濟二十七世孫，有外內集行世。芳桂於崇禎驅烏時，先祖以仁偶展遺像，因述谿出世始末為最。革世後，箱軸零亂，止存面貌并雙履，生新無比，慨以藏之。自後參尋鹿鹿，未遑從事。康熙甲寅，始倩丹青臨面及履，補全身相黎白拂，儼然臨機說法時矣。其所書經遺失既久，崇禎末，先師爾廉偶值購歸，絕後再甦，俱為異寶，後人瞻仰之幸也。康熙戊辰，桂復續書一部，合璧貽永，為後世徵。且能珍惜先人遺跡而藏玩之者，先人猶在也，況第一義之法寶哉？後之視今，當如今之視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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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書補晉譯華嚴一函答劬勞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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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以法界為宗，法界以心為宗。此心變現，不可限量。是以法界重重，圓融行布，彼彼不礙，總在此心現量中發。故一念不生，剎剎皆歸自己。微塵了悟，頭頭總是家鄉。所以離妄想，則法界俱無。悟剎那，則我人何有。塵勞蕩盡，生死頓消。何處有父母親緣，根身器界，禪道佛法，悉屬子虛。而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如人夢境，種種難捨。忽被頂門一椎，猛然驚惺。思適所遇，一笑而已。然非夢中驚發，焉知千變萬化，若親若冤，同歸普賢一毛端上。知一毛端變現種種，則父母恩緣，皆出自心幻妄。則我父母，為自心妄想中人。此妄既離，同處毘盧法界，互為出沒，成就智身。則此《華嚴》，為性中典記之書，其可少哉。因檢補藏經書，晉譯《華嚴》湯字一函，以酬父母生成之德。願了達性真，同遊佛海。子母夫妻，共入毘盧樓閣；四生六道，同遊華藏玄門。十世古今，不離當念；無邊剎海，不隔絲毫。信夫此心之用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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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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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於靈山會上，拈一枝萼，顧視大眾，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與摩訶迦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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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世尊將一塊燕石云為至寶賣弄人前，被傍觀覷破，慚惶無地，卻向暗中理會，大似掩耳偷鈴，千載之卜可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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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三處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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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若向理上看，迦葉膠柱鼓瑟；若向事上看，文殊了無忌憚。普明當時若在，用個移換手段，均其事理，縱使釋迦老子也拋在大千世界之外。」又云：「待世尊問你：『擯那個文殊？』則向道：『某甲罪過。』何故？爭之不足，讓之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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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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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世尊弄巧成拙，人天認奴作郎，博得一場熱鬧，賺他千載懡㦬。為甚當時無有一箇具眼底？普明若見世尊以手摩胸，便一喝而出，管教者老子當下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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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祖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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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者僧欲圖畫虛空，卻假手於馬師父子，不為其五彩描畫，更得馬師題跋，可謂古今至，是無人識得，拋在壒𡒁堆頭。普明今日特為拈出，不妨大家展玩。」便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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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野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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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普天匝地看來多是野狐精，何處有墮脫來？若要做箇金毛師子，直須一時放下。或有人問：『忽然放下時如何？』則向道：『野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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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住菴打破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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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卻如扎箇營塞，忽有敵人詐投軍內，乘其無備，持刀亂殺，如入無人之境。及至整軍廝殺，敵人已去。後來雖是怪他，卻也稱他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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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狗子無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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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據山僧看來，那箇是有佛性底？及乎道箇狗子無，便亡鋩結舌，理會不得，何不向腳跟下摸摸看？忽然摸著鼻孔，管教遍界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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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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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七觔一領布衫無甚奇特，只是工夫綿密，所以寒時溫和，熱時窨涼，是他體貼受用。大眾！既道奇特，何不自去做一領？為甚只管饕少年？普明也有一件布衫，無有分毫觔兩，也無綿密工夫，寒不耐寒，熱不耐熱，今日不妨拈出。」舉袖，云：「且道與趙州是同？是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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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甘贄行者接待云：「譬如餵驢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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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甘贄如開飯店相似，不拘高低、貴賤、百工等類，只是一樣看待。若有箇不還飯錢底來，譬如餵驢、餵馬，也要他知恩去。現前一隊驢漢喫得飽齁齁地，長連床上東倒西歪，還知恩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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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鞏禪師三十年張弓架箭，射得半箇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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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石鞏三十年張弓架箭，射得半箇聖人，也是一場懡㦬。爭如我者裏不張弓，也不架箭，一切不為。看來箇箇聖人，只要他自己承當。若承當得，喚來拽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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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云：「南山有一條鱉鼻蛇，大須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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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者條蛇不惟雪峰父子解弄，盡世間無有一人不有。或時穿鼻孔，或時鑽眼睛，或時纏四體，或時踞一心。解弄者，死蛇也活；若不解弄，縱活也臭氣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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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聲明三藏，善別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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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以銅箸敲鐵罏，是銅鐵聲？不是銅鐵聲？若是玄沙，何故與麼道不是？其奈銅鐵何？且道玄沙意作麼生？若將耳聽應難會，眼處聞聲方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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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見面前一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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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者點白光，阿誰不見？卻再三盤問，可謂惑亂人不少。山僧若見他道：『為甚不會？』向道：『者老漢腳跟未點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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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和喚仰山移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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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安和見神見鬼，一片婆心，殊不知仰山就窠打劫，把此老心肝五藏一時鏤出。普明若待安和喚云：『擔床子來。』便掀翻者老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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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德：「如何是毘盧印？」答云：「草鞋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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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者顆印子從未出娘胎時鑄就，只是不知用處，只如他搭雪上亦未奇特。今日普明拈出來，大家驗箇端的，或有人問，便與一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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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化答唐莊宗皇帝云：「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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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興化老人膽寒氣弱，見是官家所問，便云：『不敢酬價。』夫為宗師，貴在解粘去縛，直顯宗綱，豈得朦朧手眼，稱為帝王師法？當時若是普明，便與酬個價云：『分文不值。』作家君王必然欽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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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化打克賓維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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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克賓大似蘇武，奉節不屈，受得一番冷落，贏他千載芬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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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示眾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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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德山棒、臨濟喝，正是敵手，彼此機關互相了了，但臨濟要侍者開眼，特遣之當鋒耳。貓兒依樣畫了一箇，爭奈不知二師落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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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藥山見遵布衲浴佛次，山云：「汝浴得者個，還浴得那個麼？」遵云：「把將那個來。」山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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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遵公如葉公畫龍相似，真龍出現，即便驚怖。」又云：「藥山雖然拈出那個，未免打作兩橛。山僧若見他道：『把將那個來。』便去幫他浴佛。遵公果若伶俐，自有出身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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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樹因尼送瓷缽，師托起云：「者個出在甚處？」尼云：「定州。」師即撲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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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瑤，禮固然也。然此尼若能領意，見托起問時便禮拜云：『深知和尚慈悲，不妨留取粥飯。』則亦不致傷惠傷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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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山云：「向無寒暑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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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若也會得，安然在無寒暑中，經冬過夏，搖扇烘爐；若還不會，寒時熱殺闍黎，熱時寒殺闍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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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解制云：「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石霜聞云：「何不道出門便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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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山東路上放響馬箭，遇著當行接箭射還他去，不特不來搶東西，卻倒喝采一番。何故？得遇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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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蓋訪漸源，源見來，便在方丈內坐。蓋乃一見，便下卻簾，遂歸客位。源使侍者去傳語云：「長老遠來不易，猶隔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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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一人怠惰不解作主，一人驕倨不善為客，惹得一場閑鬨，侍者介紹其間不無費力，然亦暗得便宜。且道何處是侍者得便宜處？試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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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縣中看戲回，問小塘長老云：「昨日許多喧鬧，向甚處去也？」塘提起袈裟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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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大小玄沙在鬼窟裡作活計，借事生端，幸是小塘具急切手段，不致失利，也是一場虛驚。若問普明：『昨日許多喧鬧甚處去也？』便云：『猶得和尚重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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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藥山齋時自打鼓，高沙彌捧缽作舞入堂，山擲下椎云：「是第幾和？」彌云：「第二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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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一個打鼓，一個作舞，把戲不無他藥山、沙彌做。若是第一和，終是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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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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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潭未出家時，每以餅供天皇，皇每留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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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恩將警報，自古如斯。好意供餅，返加毒藥還他，不特龍潭受屈，直使德山、巖頭輩相繼顛狂。還有人救得者麼？」呵呵大笑，云：「賊過後張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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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示眾云：「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之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具何面目？」雲居出云：「某甲參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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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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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若論者個人，無背無面、非有非無、不減不增、何形何相，莫說千人萬人中不背向，乃至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四生六道、八難三途，又何曾背向來？是與洞山諸人面孔合而為一，又何曾背向來？且自己尚不見自己，又何曾有千萬人來？雖是入草求人，畢竟誤天下蒼生不少。雲居青出於藍，盡力出來救得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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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小參，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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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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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普明若作者僧，見伊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便出云：『勘破了也。』拂袖便行，直教德山進退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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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鏡清：「學人未達其源，乞師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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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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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者僧離波討源，如在水裡沒頭浸，卻又伸手討水喫，鏡清就舀一碗與伊。雖然喫得，未知就是此水。如今若有人問其源，和聲便打。何故？要伊悟知所浸之水可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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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外道問迦葉尊者：「如何是我我？」者云：「覓我者是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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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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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尊者老實有餘，機變不足，若是後代兒孫，決不肯輕易放過，必使洞徹根源，斬除人我，直顯拈花之旨始得。普明若有人問：『如何是我我？』和聲打出門外，非惟與他脫卻鶻臭布衫，而且自己無委曲遲疑之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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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優波鞠多以三尸加波旬之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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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佛國魔宮俱為阱陷，波旬雖脫三尸，又落在佛阱中，展轉不得自在。即今諸人頸上亦有三物，寧受蟲蛆臭敗之苦，不求脫免，恐墮佛阱故耳。如今已有一法，使此三物變成自己家珍，佛魔俱掃，苦樂雙忘。」良久，云：「久而不聞其臭，則與之化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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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老宿，一夏不為諸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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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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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者老宿具旋輪之手，一邊開、一邊合，而又開中有合、合中有開，僧若伶俐，一捷拶入，洞見其中好處。其鄰僧只知鼠糞污羹，不知糞能卻病，若還入口，管取頓息沉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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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官人問僧：「名甚麼？」曰：「無揀。」官人云：「忽將一碗砂與上座，又作麼生？」僧云：「謝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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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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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者僧只會喫食，技量全無，沙來與他，也謝供養，習氣不堪，甚為可笑。法眼滿腔不足，為他別語，爭奈賊過後張弓？普明若有人問：『名甚麼？』向他道：『與汝同名，因何忘卻？』」"
      },
      {
        "type": "p",
        "text": "金牛每至齋時，自舁飯桶至僧堂前作舞云：「菩薩子喫飯來。」"
      },
      {
        "type": "p",
        "text": "拈云：「人見其自舁飯作舞，多道老婆心切，殊不知以蜜浸砒霜誘人下口。此時若有個知奸識惡底出來，踢翻飯桶，打赶出院，也是千百年一場猛烈。」"
      },
      {
        "type": "p",
        "text": "平田訪茂源，源纔起迎，平便把住云：「開口即失，閉口即喪，去此二途，請師別道。」源以手掩鼻。"
      },
      {
        "type": "p",
        "text": "拈云：「慣戰之將忽然遇敵，雖未隄防，亦能就中取勝，決不致棄甲曳兵而走。」又云：「待云：『請師別道。』則亦把其手云：『堂內喫茶去。』如有動靜，便一刀兩段。」"
      },
      {
        "type": "p",
        "text": "水潦被馬祖一腳踏倒起來，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拈云：「馬駒踏殺天下人，只有者一腳倍加惡毒，把水潦心肝五臟皆為虀粉。且道心肝五藏既成虀粉，何故又呵呵大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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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霞見龐居士來，便作走勢，士云：「此是拋身勢，作麼生是嚬呻勢？」霞便坐。"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丹霞，龍頭蛇尾，卻被者老翁扭捏。普明若見他問：『作麼生是嚬呻勢？』便入方丈閉卻門，好教此老有癢難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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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見雪師子，乃指云：「還有過得此色者麼？」眾無對。雲門云：「當時但與推倒。」"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雲門擔板不少，於一年中落得者場大雪，苦心為樂，冒冷而成，惟恐日出消滅為憂，何乃便與推倒人情？佛法亦所未然。若問普明：『還有過得者色者麼？』對他道：『再做一個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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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麻谷問臨濟：「十二面觀音，阿那個是正面？」"
      },
      {
        "type": "p",
        "text": "拈云：「本是現成，翻為特地，弄出許多惡樣，甚是可笑。普明若有人問：『十二面觀音，阿那個是正面？』但默然良久。」"
      },
      {
        "type": "p",
        "text": "雲門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舉手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云：『卻是饅頭。』」"
      },
      {
        "type": "p",
        "text": "拈云：「雲門老漢說心說色，拈起放下胡餅饅頭，將謂有多少奇特，不知卻在亂草裡輥。爭似普明無知無識、自由自在，縱是觀音變化多端，也趁出山門外。」"
      },
      {
        "type": "p",
        "text": "五祖演云：「如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云。」"
      },
      {
        "type": "p",
        "text": "拈云：「古人說得一個譬喻，直使多少人鑽龜打瓦，逐塊過時。若有問普明：『因甚尾巴過不得？』便與一頓痛棒。何故？與他脫卻者尾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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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疏山：「如何是冬來意？」答云：「京中出大黃。」"
      },
      {
        "type": "p",
        "text": "拈云：「古人得超方用，具向上機，應接臨時，截斷學者偷心。美則美矣，只是太遠。若有問普明：『如何是冬來意？』對他道：『寒涕沾唇。』」"
      },
      {
        "type": "p",
        "text": "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
      },
      {
        "type": "p",
        "text": "拈云：「馬祖者喝，用盡自己心，笑破傍人口；百丈耳聾，子為父隱，曲中有直。爭奈影響之流墮他坑塹？且道百丈再參馬祖，畢竟明得甚麼邊事？床下泥貓兒，咬破鐵酸餡。」"
      },
      {
        "type": "p",
        "text": "百丈再參馬祖，祖見來，拈拂子豎起，百丈云：「即此用？離此用？」"
      },
      {
        "type": "p",
        "text": "拈云：「圓悟老人識大機、行大用，直是馬祖、百丈再興不過如此。雖然，若是噇酒糟漢以棒喝為窠臼，則醍醐上味翻成毒藥。普明者裡或有問：『即此用？離此用？』則向道：『咬人矢橛，不是好狗。』」"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云：「清波無透路。」"
      },
      {
        "type": "p",
        "text": "拈云：「圜悟道：『者僧入雲門法海裡，引陣猛風不易當抵，可惜下梢輪卻一籌。』殊不知者僧不惟能把舵張帆，更有藏舟於壑底手段，雖有猛風巨浪，也奈何他不得。」"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初秋夏末，前程或有人問，未審對他道甚麼？」門云：「大眾退後。」"
      },
      {
        "type": "p",
        "text": "拈云：「者僧置得個問頭，卻被雲門打箇背翻觔斗、錯過當機，不惟飯錢無出，喫飯底畢竟不知下落。圜悟云：『崇寧向道：驢事未去，馬事到來。』要顯本分草料，亦未是在。如今或有問：『秋初夏末向他道甚麼？』普明則向他道：『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
      },
      {
        "type": "p",
        "text": "玄、紹二上座見鳥臼，臼問：「近離甚麼處？」僧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久嚮和尚有此機要。」"
      },
      {
        "type": "p",
        "text": "拈云：「『鳥臼果是橫按鏌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不妨雪竇恁麼道。圜悟云：『雪竇只見鳥臼放行，若把住時，釋迦、彌勒猶為走使；據令而行，盡大地人並須喫棒。』圜悟可謂益有餘而損不足，欲扶豎鳥臼威風，未免鋪花錦上。普明道：『若據令而行，好教鳥臼先喫痛棒始得。』」"
      },
      {
        "type": "p",
        "text": "風穴在郢州陞座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
      },
      {
        "type": "p",
        "text": "拈云：「風穴如龍戲珠，收放自在，致令傍觀得其妙用。若據圜悟便棒，有甚長處？雖然，要識鐵牛之機，還是盧陂會得。」"
      },
      {
        "type": "p",
        "text": "僧問五祖：「一大藏教是個切腳，未審切那個字？」祖云：「八囉娘。」圜悟云：「迅雷不及掩耳。」"
      },
      {
        "type": "p",
        "text": "拈云：「五祖欲銷鎔點畫，泯絕宮商，切得個字不妨奇特，秖是太遠，未免使人胡猜瞎撞。或有問普明：『未審切那個字？』則展兩手云：『會麼？』」"
      },
      {
        "type": "p",
        "text": "藥山謂雲巖云：「與我喚沙彌來。」巖云：「和尚喚他作麼？」山云：「我有個折腳鐺子，要伊提上挈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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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圜悟要逞自家沒底籃子，只得向藥山肋下棲泊。然則大丈夫漢操戈入室不為分外，若是隨風倒舵，縱然出得隻手，未是作家。普明若見恁麼道，但向道：『轉見不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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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如何是不壞之性？」州云：「四大五蘊。」"
      },
      {
        "type": "p",
        "text": "拈云：「圜悟老人慈悲太煞，為通一線道，千尺寒潭徹底清。雖然，向四大五蘊處會得，則地、水、火、風，色、受、想、行、識皆成堅固法身，動轉施為，山岳鼓舞；其或未然，且向寒潭裡坐著。」"
      },
      {
        "type": "p",
        "text": "雪峰示眾云：「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
      },
      {
        "type": "p",
        "text": "拈云：「非但雪峰腳跟不點地，玄沙又何嘗點地來？圜悟道：『若非父子投機，爭見赤心片片？』要人會他腳跟未點地處，也是普州人。普明則不然，待他道：『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便掀翻禪床，管教淨裸裸、赤洒洒，通天透地。」"
      },
      {
        "type": "p",
        "text": "古者道：「者片田地分付來多少時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法眼云：「我坐地待你搆去。」"
      },
      {
        "type": "p",
        "text": "拈云：「古者道：『立地待你搆去。』法眼云：『坐待你搆去。』圜悟云：『今日當眾慶懺。』普明道：『看腳下。』」"
      },
      {
        "type": "p",
        "text": "僧問：「鏡清、明教新年頭佛法有無？」"
      },
      {
        "type": "p",
        "text": "拈云：「圜悟既能掀翻鏡清、明教兩頭佛法，為甚又在失利處更加失利？雖則提持綱要，未免在別人茆簷下棲泊。或有問普明：『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向道：『大家在者裡。』若道：『為甚如此？』向道：『領取三十棒。』」"
      },
      {
        "type": "p",
        "text": "靈雲見桃花悟道。"
      },
      {
        "type": "p",
        "text": "拈云：「靈雲明修棧道，玄沙暗度陳倉，作用雖然各別，鼻孔其如一般。圜悟云：『具透關眼者，辨他未徹處。』也是胡餅裡呷汁。」"
      },
      {
        "type": "p",
        "text": "古者道：「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個中意，鐵船水上浮。」"
      },
      {
        "type": "p",
        "text": "拈云：「圜悟老人如盲捫象，分尾分牙。要問：衲僧分上殺個甚麼？殊不知衲僧手握金剛劍，身披忍辱鎧，牙如劍樹，口似血盆，逢佛殺佛，逢祖殺祖，眾生物命，煩惱無明，乃至情與非情，一時殺盡。所以得凈裸裸、赤洒洒，頂天立地，惟我獨尊。既然如是，現前大眾還殺也未？試道看。」"
      },
      {
        "type": "p",
        "text": "睦州陞座云：「首座𠰚？」答云：「在。」「寺主𠰚？」答云：「在。」「維那𠰚？」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圜悟云：「一等是借路經過，就中奇怪。」"
      },
      {
        "type": "p",
        "text": "拈云：「用棒用喝，盡力提持，尚是不會；藏頭藏尾，醬裡著鹽，若個承當？雖然，賴首座、寺主與維那，若或別人，一場孤負。今日山僧陞座，也無首座、也無寺主、也無維那，進之不可、退之不可，且自拈自美去也。乃高呼云：『堂頭。』自答云：『在。』」呵呵云：「幸得還在，若不在者，一眾向甚處棲泊？」良久，云：「退後，退後。」"
      },
      {
        "type": "p",
        "text": "臨濟與普化一日同往施主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神通妙用？為復法爾如然？」化踢倒飯床。"
      },
      {
        "type": "p",
        "text": "拈云：「臨濟有寬廓大度，作養英雄；普化有拔山之力，纖細難容。圜悟云：『不是臨濟不能驗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臨濟。』果然，果然。若據普明看來，總好三十棒。何故？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
      {
        "type": "p",
        "text": "秀才問長沙：「曾看《千佛名經》，百千諸佛，未審居何國士？」長沙召秀才，才應諾。沙云：「黃鶴樓崔顥題詩後，秀才還曾題否？」"
      },
      {
        "type": "p",
        "text": "拈云：「秀才向含元殿裡問長安，當頭蹉過；長沙從自家屋裡販楊州，覿面全提。爭奈教人向黃鶴樓上吟詩，亦大遠在。雖然，果若題得一篇，亦是名高千古。圜悟云：『向奔流度刃、疾燄過風處見長沙橫身為物去，不消一捏。』果然，果然。」"
      },
      {
        "type": "p",
        "text": "趙州訪二菴主。"
      },
      {
        "type": "p",
        "text": "拈云：「菴主兩個拳頭，如太行、王屋，千古巍然；趙州作用，如黃河倒瀉，緩急隨宜。圜悟云：『若能握向上綱宗與二菴主相見，便可以定龍蛇、別緇素。』要知趙州作用處麼？老婆心切呵呵笑，一任傍人說短長。」"
      },
      {
        "type": "p",
        "text": "僧問長沙：「作麼生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沙云：「作麼生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
      },
      {
        "type": "p",
        "text": "拈云：「一個左旋，一個右轉，還知長沙為人處麼？檢點將來，好與三十棒。圜悟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也是泥裡洗土塊。』」"
      },
      {
        "type": "p",
        "text": "雲門示眾云：「百草頭上道將一句來。」自代云：「俱。」"
      },
      {
        "type": "p",
        "text": "拈云：「雲門百草頭上道將一句，自代云俱。我道：『百雜碎。』圜悟云：『收。』我道：『何處下手？』普明則不然，若問：『百草頭上道將來。』向他道：『瞎。』若能瞎處會得，大千剎土掌中觀。」"
      },
      {
        "type": "p",
        "text": "興化打同參。"
      },
      {
        "type": "p",
        "text": "拈云：「興化威風八面，有主無賓；者僧擊浪千尋，有賓無主。如此相見，可謂肘臂相交，露出當人面目；主賓合一，宣揚向上家風。圜悟云：『若洞明向伊面前劃兩遭處，可以荷負臨濟正法眼藏。』要明者個意麼？」呵呵！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
      {
        "type": "p",
        "text": "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與老僧開堂。」"
      },
      {
        "type": "p",
        "text": "拈云：「投子朴實處暗弄虛頭，圜悟弄虛處不妨朴實。若是一大事因緣，亦太遠在。或有問普明一大事因緣，對他道：『被你一問。』」"
      },
      {
        "type": "p",
        "text": "巖頭參德山，入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頭禮拜。"
      },
      {
        "type": "p",
        "text": "拈云：「德山一喝，如山摧地裂，一切人無有立腳處。巖頭見風倒梅，不為分外；洞山與圜悟互相扶植，爭奈傍觀檢點？如圜悟道：『洞山通方有眼。』為甚巖頭道：錯下名言？又道：『巖頭作家戰將，七事俱全。』為甚一喝便倒？還會麼？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六不收。」"
      },
      {
        "type": "p",
        "text": "拈云：「圜悟老人檢點雲門，只得一半，不知自己也只得一半。如問普明，向他道：『捏得團欒撳得匾。』」"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向上與汝道即不難，作麼生會法身？」"
      },
      {
        "type": "p",
        "text": "拈：「圜悟云：『權衡佛祖，龜鑒宗乘，只明得法身邊事，未明法身向上事。』是則果是，普明道：『一有多種，二無兩般。若識法身，自能向上。』雖然，須是恁麼人，還知恁麼事？若是弄泥團漢，一任驢前馬後。」"
      },
      {
        "type": "p",
        "text": "雪竇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挂在壁上。達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覷著。」"
      },
      {
        "type": "p",
        "text": "拈云：「圜悟既讚雪竇奇特，又道只見錐頭利卻，又豎起拄杖云云，分付天台木上座，突出南山鱉鼻蛇。雖能用盡神通，未免向外之遶。若是普明則不然，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只在口門，合取時，萬聖不能知其意；開卻也，三藏盡得通其義。露迥迥地，日月難以比其明；鬧叢叢處，電雷不能方其疾。若還不信，大家摸取看。」"
      },
      {
        "type": "p",
        "text": "僧問大梅：「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云：「西來無意。」"
      },
      {
        "type": "p",
        "text": "拈云：「三死漢既在棺材裏，圜悟又要穿他作麼？山僧今日要救活者三個死漢出棺材。」乃拍手，云：「寐語作麼？」"
      },
      {
        "type": "p",
        "text": "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
      {
        "type": "p",
        "text": "拈云：「是賊識賊，靈雲果然未徹；是精識精，玄沙必定欺謾。有不受惑底，任你通身弄巧。呵呵！曾為浪子偏憐客。」"
      },
      {
        "type": "p",
        "text": "南泉因師祖問摩尼珠話。"
      },
      {
        "type": "p",
        "text": "拈云：「若是向上事則易，只如盡大地是藏，盡大地是珠，作麼生分別？若分別得明白，三十棒一棒也少他不得。」"
      },
      {
        "type": "p",
        "text": "南泉問僧云：「昨夜好風？」僧云：「昨夜好風。」泉云：「吹折門前一株松。」僧亦云：「吹折門前一株松。」"
      },
      {
        "type": "p",
        "text": "拈云：「一個順硃塗墨，一個逆水尋源，雖然用處不同，總是一對無孔鐵錐。南泉將𨍏轢鑽欲鑽通為用，還知南泉下手處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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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山主頌云：「二破不成一，一法鎮長存。若人一二解，永劫受沉淪。」圜悟云：「二破不成一，一法亦不存。不作一二解，永劫受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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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圜悟脩破缸、補破甕，雖得完全，畢竟是破底。普明即不然，一破卻成二，二破卻成一，離卻一二道，沉淪當時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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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圜悟云：「有問道林衲衣下事，只對他道：『綿包特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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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來活作怪，死去活作怪，貪圖後來人，合掌深深拜。不知早已落深坑，引得兒孫成露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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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得褒姬樂未央，風流非復古周王，無端弄巧傳烽火，甘使河山一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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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旦生丑末一人粧，關調交參意態長，借問誰人能若此，黎園新出李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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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財入毘盧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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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離卻家資事遠求，七珍八寶盡行收，歸來併作家山玩，從此堪方萬戶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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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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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敵軍水陸阻如城，囑付先鋒密計行，一局未殘飛報至，謂言兩路敗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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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好笑維摩老，葛藤亦不少，讓你自嘮叨，我則索個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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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磕也著，𠊧也著，動用周旋光閃爍。何事維摩老，畫得蛇兒添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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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日今朝事不同，孤峰依舊白雲中，飽柴飽水原無異，百鳥啣花不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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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口說著閉口著，應用周旋處處著，只是盡力捉著。捉得著，好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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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泥瓦相成何聖靈，分明指出本無生，奼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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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容勸飲三盃酒，滿面春風意氣揚，何事無端論夙昔，傷心不覺淚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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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嶽問馬祖：「坐禪圖作甚麼？」祖曰：「圖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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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祖清風貫九天，讓師手段實超然，卻將一塊泥磚子，磨出光明照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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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陣風吹一陣香，知他紅紫鬥芬芳，懶尋春色渾無賴，獨倚匡床午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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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扭突出野鴨子，卻對人前撩亂飛，飛向大雄峰頂上，啄盡人間穀與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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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相攜桐下談情緒，共把冰心對月明，敢道月光雖不昧，難能比得默中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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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老作家，原是一個鼻孔，千般善巧說，豈有兩樣心腸？只因門戶有多端，學者波中認明月，忽若抬頭笑不休，星明日麗月輪秋。今日描他一處立，請看面目差多少，如云教外有真機，迦維羅客尤能道。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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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塵識界一十八，一手一界拋虛空。頂門豎亞一隻眼，八萬四千藏其中。逆行順行隨自在，邪來正來驅無蹤。劍慈幢利如意揮，法螺甘露超神功。大雄大力大悲王，應現母阤無定方。眾生有感便施顯，如月水臨千澗光。阿呵呵，乾打鬨，爭似衲僧手眼親，坐臥隨時閑錯綜。客來相對喫杯茶，兩腋清風長鼓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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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天台山裏住，逐隊隨群是何故？雖然證入化城邊，家醜洋洋自露布。降龍伏虎太威獰，熊經鳥伸恣優豫。有癢能搔痛能護，無事不欣苦不怒。各各翻騰自己天，出肘被肩裸兩乳。眉長種種不知結，鼻大垂垂不知處。吟風嘯月不為清，攫浪拿雲不為惡。卻被寒山喚作牛，都緣不會那一句。更兼不肯利人天，黃檗欲將叩其足。我今為眾行持缽，臭汗淋漓遍村落。雖云缽底太荒涼，八方四姓皆歸作。何不拈將只麼行？瞿曇向上分明具。不然縱汝弄神通，總是癡狂外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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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花纔見便啼春，大地緣生物侯新。識得本心離合外，洛陽從此錦如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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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熚爆見分明，猶更尋師點眼睛，透得紅綿套索意，從教一笠覆非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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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顱裂破露全機，十坐名山龍象依，怪道石邊流出冷，漸成江海共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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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徑山得名，福嚴得位。鼓白洋波，振普明轡。十載驅馳，艱辛歷備。教育英才，鉗錘出類。宗說兩通，道德無愧。一條楖栗任縱橫，打邪打正同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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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聲裡識家風，坐斷凌霄意不窮，搏得語溪溪上月，流將千古照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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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日融和景豁開，仍教冷坐面崔嵬。不陳高下芬芳色，恐有蝴蜂逐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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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識得行藏懶似雲，隨緣任運樂吾身。春秋不涉詎知老，寄語悠悠學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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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浩塵中得此心，廓然安坐到於，幾多鳥雀聲相聒，獨自殷殷倚石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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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寥落不相期，白板長支亦自，花竹互投機已密，撫強濟弱更由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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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喫茶已得露金風，撲破盤甌任所從，更有一機須了卻，好教秋月挂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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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佛場開動地來，龍驤虎驟勢如電，檀那欲識其中意，拈向當陽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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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聲咬破七條衣，體露當陽第一機，舉向街頭伶俐客，為渠整卻這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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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軍苦戰暫鳴金，中夜憦餐再進擒。背水赤幟拚命後，功成誰不感恩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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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過橋來喫茶去，普明何似趙州橋？勸君會取其中意，打破慳囊入勝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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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午歲臘月三日，耆舊鐵樹師為師祝六旬壽，請上堂。夜復設茶，禪戒共集，鐵樹同兩序白云：「和尚住持普明共有八載，今和尚六旬，我亦八十賤誕，今夜要請和尚說行實，使大眾欣樂，而我得聞妙行，以結般若之因。」禮請再三，師云：「山僧本無德行，匪敢擔荷法門，但先師於普明未了，聊作應酬，既承敦意，僅為大眾作一笑具耳。山僧俗姓陳，嘉興縣人，始祖隨宋高宗南渡，居海寧，至先祖分居嘉興，發家頗厚。父鳳雲公，母沈，上有三兄，山僧乃晚年子也。因兄等致禍傾家，母不欲舉，臨盆壓溺再三，婢女力救得免。崇禎壬午，時年十一，投禮郡城精嚴寺清隱房爾廉為師，習瑜伽教，每多病患。至年二十時，有天台百二十歲老僧寓寺，我因禮拜，僧云：『不要拜，汝能參學，後日別人拜你。』因發信心，乃有參禪之志。二十六歲，始乞戒圓墓山剖老和尚，時吼崖和尚為首座，為我開發竹篦子工夫，云：『但參「一切總不得，畢竟是甚麼？」便了。』及還嘉興，於蘇州航舡中極力參完，忽得輕快，其是甚麼三字牢在胸中，自此綿密無有間斷。既歸，惟參是甚麼為事，幾忘人世，眾以為痴，而我迷悶愈甚，時已二十九歲矣。次年，有同戒曉宗於古隱菴打七有省，聞我肯做工夫，特來策勸，言古隱大師手段高強，可求逼拶，因引拜見。古師號一藏，乃密祖侍者，高上不出額，云：古隱為緇素歸信。師為我覿面提持，不能領略，因約秋初起七，候至九月間，我與介先、文遠二兄同進七期，古師以竹篦拶逼異常。我至第三日侵早，隨眾經行，遭仆話頭脫落，機語敏捷，自以為喜。至夜，古師勘驗眾人，翻覆問話，則又不會，師指云：『暫得輕安，事猶未在。』因復苦參，了難著倒。第五日夜間，古師垂問：『如何是不傳之旨？』眾答話間，我問曉宗：『為之奈何？』宗云：『若不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時我憤極，不覺望古師撞上，云：『是甚麼？』師以兩手一掀，翻倒在地，頓覺胸中如剜出心肝，五藏身如在虛空中，又如入水晶簾內相似，所有機緣，後皆忘卻，欲覓一念，了不可得，歡喜之極。古師云：『待你快活快活，再向你道。』及歸，讀古人機緣，有明得明不得者，以問古師，師云：『猶如火發，未至燎天，物像尚在。古人云：「得坐披衣，向後自見。」又云：「末後一著，始到牢關。」』乃復起疑情，志在透徹，室中作聯云：『長為粥飯僧，不復學識；做個癡獃漢，必要明心。』吼崖和尚從山中來，見云：『長為粥飯僧，做個癡獃漢足矣，更要明個甚麼？』及古師圓寂，感其孤高相為，受益良多，冷坐十年，而從上淆訛公案漸得清楚。辛亥春，偶遊普明，問：『和尚是誰？』知客云：『費老和尚門人，從徑山來底。』因隨喜芝根室，見和尚頂相魁巍，肅然敬仰，便有親近之意。知客云：『和尚分衛海鹽回來，即啟萬佛懺期。』先我夢見空馬五六十疋，因騎上一疋，餘皆伏地，視之皆象也，騎向東南而醒，遂有固往普明之志。不數日，知客請我禮懺，便至普明安書記，因與和尚相契，所有問酬機語皆不記錄，蓋我素不喜弄機逞利者。是年，結制安西堂。壬子元旦，領眾入方丈，和尚便以衣拂源流付我，時不肯受，和尚云：『年初一要發利市，不得推阻。』我云：『某甲不要做賣買底。』便出，和尚命侍者送至寮中。時天放、石堂二見，極力相勸，勉強拜受。乙卯戒期後，還歸清隱別室。丙辰秋，月映兄到精嚴，謂云：『老和尚有疾，弟住漏澤，不能朝夕侍奉，必要兄去，大眾方安。』便坐待束裝，即於七月二十七日到寺，和尚大喜，即送首座寮。至八月十八日，和尚自領眾托缽而歸，大喜，至中夜說偈坐化，眾推我料理。自此喫盡苦辛，畫虎不成，今日追思，深為敗缺，大眾珍重！」鐵樹同眾禮謝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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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子，鼾睡猶未止，猛如雷，貓兒捉老鼠。腰間虱子苦叮人，就手摸來已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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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鳴丑，怪他啼臭口，被頭溫，撩衣懶出手。晨鐘聲裡纔開眼，床頭月落光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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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旦寅，添香換水人，啟柴扉，煙雲沒半身。優游自在難拘束，衣裡明珠獨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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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出卯，高低盡明了，造峰巔，一覽眾山小。不嫌草露濕衣裳，日照高林興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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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時辰，松花黃獨根，太和味，飽飫勝兒孫。花開花落成何事，贏得年來痴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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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禺中巳，不堪拈，舉似在眉端，究竟無終始。常言常語萬千千，更道從來無一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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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南午，不須打齋鼓，自炊爨，剩食餵蛇虎。無心無毒兩相和，一念起時早被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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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昳未，攜笻看山去，亂松間，麋鹿同遊戲。玉龍噴浪勢飛空，到來別是一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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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晡時申，衲衣知幾觔，步雖輕，白汗已通身。解衣盤薄長松下，頓覺行來倍有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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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入酉，獨立三叉口，暮雲中，不辨烏飛走。古人漫道摘楊花，那比松花幾十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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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戌，無油無月色，有明珠，何妨常坐立。腳頭腳底逞風流，堪笑扶籬又摸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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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定亥，夜深欲自在，眼麻迷，萬事拋身外。絮被稜稜不用烘，和衣拶入連頭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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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芝根室在殿東北，兩樹梅花交覆屋，塵囂不入是深山，坐臥其中無限福。捉布絛，拴衲服，拖卻芒鞋露兩足，每時斜立倚危欄，佇看翛翛窗外竹。破禪床，亂草褥，欲坐欲眠無拘縛，倦來睡去息如雷，撲落一聲枕頭木。隨眾食，齋與粥，那辨黃虀生與熟？時逢嘉友便投機，書贈長箋三四幅。蝦蟆鼓，蚯蚓曲，雨後閑園跳麋鹿，疏鐘堂外漸相催，緩步披衣登曲彔。得清閑，正好縮，登高遠眺新苗綠，一從住入有餘年，不曾少把眉毛蹙。不如農，懶種栗，隨群作務徒名目，坐長細數落花多，食罷經行摩飽腹。嘯一聲，應空谷，欲覓端倪誰處握？輕風皓月共浮雲，伴我蒲團戀幽獨。渴思泉，慕林麓，設計簷端雨如瀑，滿爐活火自煎茶，掀倒東天并西竺。寓普明，雲一束，收放隨宜非妄作，自家喫棒似蒿枝，敢把粗拳驀面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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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前桐樹影雙閑，雨後新青勝是山，寂寂飛花堆逕滿，日頭又復掛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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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雲一點繞莓苔，啅雀爭枝墜拂開，把茗細看幽興動，口頭詩句偶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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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竹幽分高與低，於中曲折一條蹊，道人情性頻來往，遙識行人古樹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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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藏如今盡豁開，妙高不向別峰來，無窮受用輝今古，說與傍人冷似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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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色離離擁竹扉，荷珠墜點破漣漪，麥羹未熟鳥先待，會得方稱上上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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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閑看飛鳥意陶陶，往返垂涎一樹桃，不避人聲恣搏啄，飽餐之後但搜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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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瀑布光兼日月懸，遙看竹榻伴僧眠，陰晴緩急宜清聽，無限寒聲落枕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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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雲堆裡故人家，蹊徑幽深訪日斜，童子不聞人剝啄，癡然共鶴掃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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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閑看春秋往復還，興來時泛野漁船，一聲鐵笛驚波浪，直得清音徹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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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常擔子重難挑，耐著肩頭挺著腰，捱得到家纔放下，安然快足一冬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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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雨山山掛玉龍，聲吞宇宙震寒空，攜笻欲傍何妨濕？日照光明看不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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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徒勞流水音，廿年珍賞到於今，子期終古難相遇，縱撫還同野舍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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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句擬書蕉葉上，遊途未便捉毛錐，峰前滿樹江郎筆，欲折和煙寫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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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竹頓開幽徑曲，茶烹偶得紫茸香，清談莫負池邊石，觸暑能來卻有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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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持主意教留去，偶值乾枯助力微，開列不妨頻過賞，主人況是最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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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勇爭先衛寺門，宋君親自許將軍，衝風冒雨懸崖畔，不似秦封只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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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山萬嶺總成春，獨得君王意最親，知遇始知還是命，至今追望事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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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盤空直上峰端立，大似扶搖九萬程，俯欲蒼蒼辨人世，萬山雲擁浪中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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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峰疊疊翻成浪，撼得危磯勢欲浮，擬若巨鰲吞釣去，坐來彷彿在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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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泉非澗亦非潭，石角坳邊一掬甘，欲汲清新試佳茗，客中宜玩不宜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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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千迴一滴，隨意露群峰，建立皆由我，鋪排盡屬宗。河山清淨影，世界有無蹤，識得其中意，煙霞處處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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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間塵外意，疏落個中情，插棘因花竹，編城卻送迎。夾從鄰叟學，結是倩人成，借此消間力，盤旋路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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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結歲寒盟，孤梅最所傾，不辭名苑送，親自買船迎。築土量深淺，倚窗驗側平，紅霞含白雪，便欲吐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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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秋風急，枝頭倍覺稀，就吟題小字，帶惜掃斜暉。蟲語原無去，雲心自此飛，午間猶有餉，炊補晚來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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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重如明月，隨行好好朋，體清塵自遠，象古物當憑。辨色原無意，規人屢有徵，請看眉與目，妍媿不加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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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向層巒去，惟笻與爾隨，可生方入採，所得盡投之。本始無非竹，工深益見奇，物交原似友，默坐對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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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有聞之愛，招其結歲寒，露香思未散，月冷戀孤單。好道忘情識，傷時猗谷蘭，洒然驚別鶴，清飲助瓢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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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意在堅冷，逢君締勝緣，近花添遠目，歸鳥合參前。苔色掃還綠，松聲互入絃，坐深幽興劇，詩思滿雲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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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曠然天一色，疑泛入虛空，激水弄明月，叩舷來好風。宿鷗隨掉出，淺草逐波同，何處聞孤笛，深宵曲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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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攀緣高頂立，體弱欲乘風，鳥靜藏松際，魚深隱澗中。眾峰攢一霧，孤月動千楓，別有懷人處，平雲四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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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標寄冥漠，超逸冠雲林，笑指千峰裡，遙看萬壑陰。殘陽擁秋色，幽鳥避清砧，靜理從茲契，憑虛了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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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年遐慕意，今日始登臨，複磴迴深洞，長松冠碧岑。石蹲疑猛獸，荷動駭幽禽，交互尋花曲，香風共滿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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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悠悠何處尋，擬隨淑氣伴幽琴，倩寒擁雪留難定，結夢衝煙入更深。永夜不忘孤寂意，明窗恐負苦吟心，生平愛潔甘疏淡，曉月沉沉赴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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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貪吟坐擁衣，亂風聲碎擊柴扉，試猜翠竹何因折，必定疏梅花已肥。砌葉凍迎常淅淅，棲禽寒逼復飛飛，爐頭撥火呼童問，恐有扁舟在釣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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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識何鄉是舊邦，漸攜花事入清江，且遲舞蝶催殘色，再讓啼鶯伴曉窗。送別新題猶未贈，滿懷痴興不曾降，寄言莫便無情去，孤負鄰家酒一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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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道君齡最久長，何為行止強施張，衝霄虛負凌霜翼，有病何曾為稻糧。瘦骨似余支水畔，看書因汝簡醫方，尋思健日能鳴舞，相對殷殷意自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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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慰相憐得意深，如何纔盛便飄森，紛紛影散成孤坐，寂寂香消感夙心。天既晴和培艷色，雨何冷落妒芳林，幽居多少尖新意，總向苔邊覓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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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騰竺東來漢土圓，籬邊菊亦有知禪，半枝忽現西方跡，三徑還疑衲子懸。清淨擬歸曇始足，馨香不異少林傳，如今非復陶元亮，換質披緇見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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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紅亭畔話當時，指顧層巒理舊知，十載林園多筆削，二春峰壑倍參差。短笻趁日凌高頂，卻步攀藤探古碑，相得幽尋寧畏晚，須知月有上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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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風雨訪林泉，今日重登話舊緣，細讀碑題曾不異，還思人世宛如煙。欲窮山外須登塔，長坐亭中懶下船，分韻就聯期再敘，淋漓濃淡紀幽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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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聖重光古寺興，深潛九乳應時騰，宣揚八表悲聲壯，開發千山爽氣澄。曉月吼殘漁火亂，晨星敲斷客心兢，乘風擊破村村夢，耳畔星星會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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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漏沉沉坐未興，交交翠葉勁聲騰，三更慣識蒼煙點，竟夕凝神定水澄。滴滿柔枝音亦冷，響迴高樹靜宜兢，連年自得棲曇萼，幾度幽清聽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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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園蒼翠映空庭，別館蕭疏賴有屏，靜影掃歸窗外月，寒香傳出殿邊鈴。菁菁覆檻誰能掇，肅肅倚欄似可聽，欲覓芝根終自鎖，隆隆未肯世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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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尾沖霄絕徑庭，白雲幕幕結寒屏，龍翻碧浪聞鼉鼓，鳳舞青冥唱雨鈴。拔萃分天功莫論，和群合地曲宜聽，臨風戛戛鳴空界，月映雙梢攪海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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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因跬步出門前，堤上輕風石上涓，斜立柳梢瞻皓月，倚笻欄曲眺寒煙。村歌清唱深林末，野笛遙聞古路邊，欲駕飛龍乘興杳，千山萬壑訪幽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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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洲蘋蓼不勝前，罷楫隨舟趁野涓，欹樹半黃迷橘柚，垂藤合翠隱人煙。遲遲牽荇哀湍畔，泛泛輕鳧折葦邊，鐵笛一聲驚彩鳳，尋幽常得寫真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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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密書記火。云：「秋風起，秋葉捲，秋雲生，秋月掩。密書記！應時順節翻身轉。」舉火炬，云：「我將者個火柴頭，助汝行程如電閃，直得根身器界空，頭頭物物光明殿。」擲火炬，云：「咦！看取優曇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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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馨寶嬰魂安厝。云：「因緣會遇相投托，緣盡翻然歸去來，從此因緣更親密，再來相續笑顏開。」以杖叩棺，云：「馨寶會麼？依前原是舊時人，莫改舊時行履處。」卓柱杖，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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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澗嗣法門人明溶等請為先師文遠和尚封龕。師卓拄杖，云：「九龍吐水，兩處分疆，天大地大，不如今日事大。我已抱病懸心，那知情深難卻？現前嗣眾伸請精嚴為我文兄和尚封龕，且道如何封法？桃花紅，李花白，不是宮商雪曲，亦非世諦莊嚴。畢竟是個甚麼？白雲籠嶽頂，終不露崔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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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題像讚寶林侍者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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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癡鈍其生，瞞盰過日，不落是非，管他黑白。主法名藍，幾番狼籍，急退幽閒，頹然頑石。城市棲遲，賴無踧踖，吞吐大藏，不存點畫。只此自知，阿誰識得？寶林描邈欲何為？切忌他時做標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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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師開法普明，次住太平湧卍。復主普明，請歸精嚴。世壽七十八，僧臘六十二夏。於康熙四十七年戊子九月初一日，無疾說偈坐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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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卻浮塵獨露身，日輪當午轉鮮新。此時何必重拈偈，趺坐遺言警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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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時撒手，趺坐其中，從無出入，不要人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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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严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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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檗以三顿毒棒启济宗一枝，荫盖天下，其法源之盛，直至于今。虽然，其盛之故，可得而言欤？自初祖西来传心，不立文字，扫尽葛藤，衲子始知向上一著不从言语而得。黄梅、曹溪以来，灯之相印，至于棒喝交驰，立地丧身失命，犹未若临济、德山诸大老之险绝也。何者？盖宗旨则定以从上为尊，而宗风则恒以自没而峻。然尊者有时而或降，峻者有时而或夷，虽道有随时，而无回乎风会矣。自唐以来，济灯常盛，而极盛于大慧杲，实前无古人，没无来者，真能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澂尘里转大法轮，极盛矣。乃嗣法者若存若亡，遂尒中绝正法眼藏，乃者杲公同堂之虎丘隆，斯无奇矣。隆祖以没，高峰、中峰叠兴继起，此一盛也。逮至有明隆、万之间，宗风骎之乎少复，天童密老人以一条拄杖直起而挥之，直捷痛快。自是而临济之正印全提，为初祖以来禅宗中兴一大关键，而福严费老人实为密公第一座，而没宗旨宗风，不入于廉纤，不淆于疑似，不堕于疲软，不袭于瞒盰，直下承当，一丝不挂。今日之普明香严和尚，则福严之嫡骨儿孙，能绳其祖父者也。虽然，尝试论之。廓然无圣之旨，至道嫌拣之言，当阳一著非不全彰，至洞宗之五位君臣，济上之三玄三要，宾主历然，瓶鹅已出，似可潜通消息，坐草盘桓，但每一拈来，尽皆黏缚，所以一棒就行，四喝互用，直待悬崖无撒手处，方是绝后再苏时也。余与香公交二十年，自其行脚至坐道场及居退院，无不历历在目，徒以顽老不堪捶策，有负香公一片婆心。然此一著子，未尝不向眉端指端时时出现，香公不以其愚且废，出语录示余，且索余为序。然香公真面目不在语录，余与香公真面目不在序语录，则请以此语录并语录序还质之香公，香公以为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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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康熙辛酉季夏法弟独岩叶燮拜手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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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明香严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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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明耀等编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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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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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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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十六年戊午冬，师于普明守龛制满，本郡护法绅衿同山主及众檀信复请师继席，于十二月十一日入院。至山门，师云：「山门豁达开，行人自往来，还识弥勒么？」顾左右云：「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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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韦驮。云：「驱邪辅正，护法安僧，有烦神用，功德弥增。」蓦竖拂子，云：「且道这个又作么生？须是桂上座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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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云：「以大圆觉为我伽蓝，更要护持个甚么？虽然，山门振肃、灾横消除，也少不得。」举手，云：「一任威灵显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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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云：「跨灶之子，触破烟楼，超佛越祖，好立上头。」以手指云：「这一队阿师，个个好与一锥。何故？」乃拈香云：「一时勘破。」便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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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殿。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既充满法界，未举足前已相见了也。又来这里作甚么？」乃顾视，云：「见相作福。」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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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据座。云：「千年田，八百主，露堂堂，好自处。今朝正令当行，驱却三蛇九鼠。」拈拄杖云：「倚天长剑逼人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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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日本山勤旧设斋，请上堂。师至座前，拈书云：「言言锦绣，字字珠玑，严饬梵仪，弘扬正法，总从这里为始，烦维那对众表白。」宣毕，指座云：「宝华王座，人天护持，阐扬本分，昼夜无时，今日锦上铺花去也。」便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盘劫外，叶荫寰中，不同生灭镇长存，天地坏时渠不朽。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尧风永扇，舜日恒新，四海升平，万方乐德。」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栽培既久，贵重无伦，熏之遍界氤氲，触之通身和畅，奉为护法宰官信心檀施，庄严福果，顿悟真常。」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大圆觉海藏根，自性源头流出，奉为本山耆宿赞辅诸师，共证法云，同圆种智。」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曾于触不得、背不得处到手，未能运用，韬藏十载，遇个本色作家，一椎打破，直得八面玲珑，特为拈出，供养本山堂上传临济三十二世石关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撩衣就座。莲溪新元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非色非形，作么生观？伶俐汉闻举，掉臂而去；其或未然，请出激扬看。」问：「一番提起一番新，续燄挑灯千古明，今请法王登宝座，寒梅馥郁满乾坤。教外别传则不问，续佛慧命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日轮当午。」进云：「今日普明上堂，弘扬法道，振起家风，与昔日世尊于灵山会上转大法轮是同是别？」师云：「也要你会取好。」进云：「今日四众临筵，还有功德也无？」师云：「并无功德。」进云：「和尚大阐宗风为甚么？」师卓拄杖，云：「会么？」僧拜，云：「知恩方解报恩。」师云：「莫诈明头。」乃云：「具大根，发大信，得大机，显大用，掀翻目前窠臼，斩断从上葛藤，建法幢，立宗旨，呵佛祖，棒人天，直得须弥岌峇，海水腾波，释迦、弥勒暗地喝彩，临济、德山望空仰赞，于是皇风浩荡，佛日腾辉，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著地。且继席开法一句作么生道？擘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倒海声。」莲溪和尚结座，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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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祝圣，上堂。云：「开辟乾坤，执持世界。」打圆相，云：「莫不从者里发扬。所以，日月由之而明、山河由之而固、人民由之而生、礼义由之出，是圣、是凡，若草、若木，种种品类、种种名相、种种平险、种种奇特，亦皆承此恩力而能变现，帝王以之而治、国土以之而平、君子以之而教、小人以之而化，三纲正、五常尊、六合广、四维张，上下和同，相需为乐，则风雨时、禾黍熟、礼义兴、人民育，共享无为之化、均陶不治之天，而我衲僧家得以安坐禅床，顿忘人世，参究本来，弘扬道法，实赖太平之治，全凭富庶之康，岂得不祝延圣寿、庆贺良时？且庆贺一句作么生道？皇风浩荡乾坤廓，野老讴歌春尽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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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万佛忏期，上堂。云：「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行处落花红，狮象交参，人天普集。还有出格者么？」问：「观音降诞则不问，祖师公案请师宣。」师云：「道来，道来。」进云：「牛头未见四祖，因甚百鸟啣花？」师云：「一炉香透碧云间。」进云：「见后因甚不啣花？」师云：「万丈深潭彻底清。」进云：「啣与不啣又作么生？」师云：「突出难辨。」进云：「公案已从师指示，当阳一句是如何？」师打，云：「棒下荐取。」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师云：「会取这棒好。」乃云：「先师在日，智行两立，福慧双修，冬夏则结制安禅，春秋则开期礼诵，不惟僧众参修，抑使檀那植福，如永明之万善同归与宗镜并行，觉范之根基成熟而佛眼开明，是以住持十载，饶益良多。今日不肖继席，艰苦异常，德业难方，旧日训仪愿得无改，所以于此春光明媚之际启建万佛忏期，坛虽草率，意实精勤，欲使人人于千红万紫之间识取自家春色，个个于一月三旬之内了明诸佛心光。今则道场初建，佛事方陈，普贤菩萨为忏主，观音大士作护持，众居士各修供养，桂上座特为举扬，大众还会么？」以拂子画卍字围却，云：「象王牙上展歌音，杨柳枝头洒刹尘，万号千名俱自口，福资四境一时新。」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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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蛟龙腾跃于天，鲲鹏运化于海，蜗牛角上展家风，蟭螟眼里放闹市，多般俊俏，未免之遶。若论佛法，一切现成，言诠莫及，机教非真。穷诸玄辩，一毫投于太虚；竭世枢机，一滴投于巨壑。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山河全露法王机；九类异生心同实际，草木尽成师子吼。虽然如是，更须具摩醯眼睛，用白拈手段，击涂毒鼓，挥金刚剑，自在纵横，弘通法忍。且即今一句又作么生？牢关把断无凡圣，只要男儿自点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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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知浴领众设斋，请上堂。问：「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应时一句是如何？」师云：「一拂千条。」进云：「既开炉冶，煆圣炼凡，倘遇不假钳锤底来又作么生？」师云：「管取百杂碎。」进云：「犹是那边事，这边事又如何？」师便喝。进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不消得。」问：「诸方大开炉鞲，普明新设钳锤，祖席重开即不问，五家宗旨请师宣。」师云：「问将来。」进云：「如何是临济宗？」师云：「一棒一条红。」「如何是云门宗？」师云：「青山高耸白云中。」「如何是曹洞宗？」师云：「金针玉线暗弥缝。」「如何是沩仰宗？」师云：「父慈子孝显家风。」「如何是法眼宗？」师云：「步步绝行踪。」进云：「五家宗旨承师指，今日开炉是若何？」师云：「只要寻个不受煆炼底。」乃云：「前三三，后三三，独露古今面目；南斗七，北斗六，突出摩醯眼睛。抛出金刚圈，要使俊猊翻踯；放开栗棘蓬，验他於菟行藏。兔角杖，敲破虚空百杂碎；龟毛拂，建立大地囫囵头。佛祖门风一时扫荡，衲僧巴鼻不必牵连，展开新世界，打叠旧乾坤，一任佛来魔来，旋风打散，倒退三千。且道具何手眼？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举：「临济初住院时，谓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明日，普化上来问：『和尚昨日道甚么？』济便打。又明日，克符上来问：『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么？』济便打。」师云：「可谓千钧之弩，应时而发。」至晚，小参，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师云：「为人太切，剖腹剜心。普明今日虽则始初开法宗旨，料拣从上相承，不敢妄加增减，只有个紧箍咒儿，若念起来，管教个个脑门迸裂，转动不得。内中有个铜头铁额、八面玲珑底出来云：『请和尚念看。』桂上座则向他道：『今日众信设斋，堂中大好供养。』」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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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湖尼慧灯求戒，请上堂。问：「戒居慧本，最上宗乘，因甚高沙弥不受戒？」师云：「横吞八极。」进云：「如何是比丘戒？」师云：「浑身泥水。」「如何是菩萨戒？」师云：「驴事未去，马事到来。」进云：「三坛大戒蒙师指，应时及节是如何？」师便打。进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云：「未是你境界。」进云：「昆仑𨁝跳上须弥。」师便喝，僧礼拜。乃云：「菩提种发，智慧灯明，戒光自口中出，毘尼从心上来，放收无碍，持守分明，觑破祖师巴鼻，头头是用，发扬自己家珍，物物成机，牟尼珠光明灿烂，如意宝色相圆融，毛吞巨海，芥纳须弥，大用现前，不存规则，证那舍身，踏毘卢顶，玲珑八面，运转微尘，总从今日显扬去也。」良久，云：「会么？腊月花开无影树，妙明心显没弦琴。」挥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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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圆戒，上堂。云：「突出眼睛，大地何曾有物？豁开心地，河沙总是微尘。学戒学禅，空花乱坠；说迷说悟，寐语多端。今日乃释迦老子悟明本性之时、求戒大德圆满木叉之际，山僧因斋庆赞，两彩一赛，所以跳入这场子里，掀翻底掀翻、扶起底扶起，大家须著眼始得。」以手打圆相拂，却云：「会么？眼中有翳须撩拨，定慧无门莫妄修，德相人人从本有，眉横鼻直更何求？」击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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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云：「乾坤永固，日月齐明。律回斗柄，挥开遍界阳春；节换桃符，发育漫空淑气。触不得，背不得，击壤讴歌，灵明自现；心不是，佛不是，棒喝交驰，机锋不让。若论衲僧本分，只宜土面灰头；看来世俗生涯，须要攒花簇锦。各若自守，殊见偏枯，交互融通，真风沕穆。是以僧伽云集，庆祝韶华，用祈天下太平，人民乐业。且道山僧自祝一句又作么生？」卓拄杖，云：「棒头点出金刚眼，鉴地辉天耀古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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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问：「昨朝城市归来晚，今日升堂唱古风，如何是古风？」师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进云：「人天交接闻真谛，更有尖新事也无？」师云：「棒棒打著。」进云：「风送好云归碧洞，水归沧海作波涛。」师云：「为甚干爆爆地？」问：「牢关固闭，不容走漏，今日放开向甚么处去？」师打，云：「只在者里。」进云：「有门无路是如何？」师打，云：「只在者里。」进云：「有路无门是如何？」师打，云：「只在者里。」进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师云：「将谓，将谓。」问：「万里不挂片云，虚空突出一窍，且道是触？是背？」师云：「淑气催黄鸟，睛光转绿苹。」进云：「有佛处不得住又如何？」师云：「梅花似玉柳如金。」进云：「无佛处急走过又作么生？」师云：「云在青天水在瓶。」进云：「坐断两头，毕竟如何是他行履处？」师云：「三十棒少你不得。」进云：「紧峭草鞋狞似虎，横肩拄杖活如龙。」师云：「五色索未断。」乃云：「普明疏旷胜山林，凶岁开罏炼自心，薪桂米珠璎珞粥，棒云喝月没弦琴，结原无拘泥牛走，解亦非行石虎吟，会得个中端的意，不妨随处唱玄音。且如何是端的意？」展两手，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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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佛期，上堂。云：「清明佳节，桃李芬芳；普利坛场，存亡获益。应时应节，物我同情；礼佛礼僧，人天胥晤。要得智行两足，须宜事理双修。向此普明，参究本来，于冬制专明其理；庄严福果，于春期共修其事。理如根本，事若枝条，根本深而枝叶盛，信心固而道场开，自利利他，普同解脱，求佛佛现，了悟真常。今则集同缁素，顶礼佛名，用祈灭罪除愆，遐龄集福。然则古德云：『佛之一字，我不喜闻；念佛一句，漱口三日。』又作么生？」举拂子，云：「会么？纵夺是非俱在我，超然独立锦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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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云：「棒喝交驰，抛掷大千刹土；风云相会，激扬向上钳锤。眼中无翳，不用金针撩拨；皮下有血，还须宝剑横挥。于是移高就下，别立门风，拈出胶盆子，放开栗棘蓬，一任孟八郎不顾危亡，全身拶入；待他王小二才露生涯，和赃捉败。显出自家宝藏，头头应现；高提轮王正令，在在弘扬。然虽如是，犹是门庭边事，未是衲僧本分。且如何是衲僧本分？眉毛却在眼睛上，鼻孔依然搭上唇。」举：「先和尚于康熙九年水淹结制，云：『山僧一味放憨，撞入普明寺里，堪笑没米没柴，也要安禅打七。』桂上座今年结制，遇此亢阳之余，非惟柴米应用俱无，然则为生死事大，衣食因缘不妨淡泊。」顾众，云：「且莫忧，待落堂时拈出古人所用之物供养去也。」以手画一画，云：「谋道不谋食，参禅须著急，打破祖师关，身心当下息。」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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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问：「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你从那里来？」「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与你三十棒。」「如何是此是选佛场？」师云：「你且立半边。」「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云：「未到你在。」僧拜，师便喝，乃云：「天空水寂鸟飞绝，月冷风高人正寒，谩道奇哉腊八夜，谁家灶里火无烟？正觉山前悟却迷，普明寺里迷还悟，迷悟掀翻见本真，是非脱略离窠臼，扬眉吐舌有端由，揭地掀天凭本据，鬼面神头是阿谁？长来短去更由渠，三三五五眼中花，古古今今隙中马，若肯从头放下休，大家跳在粥锅里。」良久，云：会么？「果子多般任我寻，香甜满碗从君饱。」顾左右，云：「莫相孤负好。」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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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上堂。云：「爆竹数声催腊去，梅花几点送春来，有不落去来底请出相见。」问：「鸳湖畔鼓角喧天，花村里竹声振地，祖师家未审作何景象？」师云：「梅花枝上日将斜。」进云：「师登宝座，竖拂拈椎，祝　圣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天长地久，日月齐明。」进云：「皇图永固，地久天长，万民乐业又且如何？」师云：「家家烧柏子，处处插梅花。」进云：「皇安民乐，从师指本分一句是如何？」师云：「三十棒。」乃拈拄杖云：「见么？新春造化尽从者里发生，且道者里又作么生？」卓拄杖云：「会么？张公吃酒李公醉。」倚杖吟云：「万缘放下任枯荣，应节随时物外情，梅玉吐香呈祖意，柳金含色示无生，村歌社舞娇红紫，鼓响啰鸣闹市城，拄杖动人春一点，拈来何处不分明？」复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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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绍升师领众设斋，请上堂。法隆问：「今日解制即不问，秪如方丈对联云：『有灯可传，无法可说。』未审传个甚么灯？」师云：「今宵正好看。」进云：「除却看灯，亲切请问一句。」师云：「切忌眼瞎。」绍升问：「祖意西来则不问，庭前柏子意如何？」师云：「残雪满枝头。」进云：「却被境转了也。」师云：「你作境会么？」进喝一喝，师云：「落境了也。」乃云：「天上月正圆，人间灯正好，灯月两交辉，四衢闹浩。我家一盏祖师灯，光明遍界能长久，不惟元夜展芬芳，见随时即便有。卧官街，吃官酒，会得三三原是九，解开布袋任纵横，花街柳陌扬家丑。」举：「古人云：『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有一人长不吃饭不道饥，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今日普明则不然，有斋时大家要饱，无饭吃束取肚皮，要住底在堂中东语西话，要去底不妨路上北走南奔。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喝一喝，云：「鹤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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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姪法隆领众请师于涌卍禅院圆万佛忏期，上堂。问：「樊道桥边香云缭绕，如何是第一要？」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涌卍庵中万佛咸臻，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因缘凑集。」进云：「今日施主恭请和尚上堂，如何是第三要？」师云：「个个眉横鼻直。」僧礼拜，师便打。问：「十方聚会，礼万功成，如何是功成一句？」师云：「今日为众上堂。」进云：「恁么则问处分明答处亲。」师云：「如何是你亲切处？」僧议拟，师便喝，僧亦喝，师云：「喝后作么生？」进云：「当阳一箭收功后，天下何愁不太平？」师云：「非君境界。」乃云：「天高群象正，梅柳争芬；海阔百川朝，缁素并集。于一毫端现宝王刹，不离樊道桥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只在涌卍庵里。是以，于此春光明媚之际，四众云集，兴显道场，福源慧海各自滋培，礼一佛而万德骈臻，举一名而千祥辐凑，和风浩荡，淑气跹翩，无非妙用庄严，莫不玄机活泼，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玉行处落花红，皆我隆公法姪真实中流出，乃至无量香云、无量花云、幔云、璎珞云，种种佛刹供养海云，行布圆融，重重无尽。今日圆满之次，山僧到来因斋庆赞证明而已。」以拂打○相中安土字，云：「会么？」复击，云：「从斯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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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戒，上堂。问：「昨夜雪飞千里白，今朝迸出一轮红。定慧双彰即不问，如何是沙弥得力处？」师云：「是事如是持。」进云：「如何是比丘转身处？」师云：「堂中应钵去。」进云：「如何是菩萨行履处？」师云：「拖泥带水。」进云：「秪如向上一句又作么生？」师云：「打你脑门破。」乃云：「本源清净，生死不相干；面目现成，是非都坐断。坚修梵行、严净毘尼，是泥里洗土块；参寻祖意、彻透禅关，是门外打之遶。浮云遮日，日体原明；物象从心，心源本净。非戒、非禅，何持、何犯？优波离无绳自缚、金头陀有眼如盲，好与一坑埋却，方能自性圆融。有个傍不肯底出来道：『即今和尚说戒、说禅又作么生？』山僧好与劈头一棒，云：『会么？明珠剖出光凌乱，换却时人眼里睛。』」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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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圆戒，上堂。云：「心、佛、众生，三无差别；瑜伽、禅教，一戒全收。毛端现宝王刹，华台转大法轮，放开匝地普天，运转冰清玉洁。尘尘三昧，法法圆融，不落思惟，不存规式，觌体光明，了无罣碍。且道圆菩萨戒普利一句作么生道？奇哉德相人皆具，带水拖泥要发明。」举：「世尊成道颂云：『抬头谁信眼生睛？堪笑瞿昙诳百灵。若谓众生咸具足，如何又要睹明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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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云：「亘古亘今，空劳劳地，向甚磨处结？向甚么处解？然则古人云：『无著力处正好著力，无下手处正好下手。不妨于结不得处打结，解不得处解散。』今则制期圆满，理宜解散。于是打开布袋，抛向阶前，黄金瓦砾、鱼目明珠，是铁、是铜，若真、若俗，一任诸人自取。何故？分金炉既镕成色，贵贱从他自品论。」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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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忏期，上堂。云：「透向上乘，踏毘卢顶，收佛刹于毫端，布真空于法界，头头应现，物物全机。象王回顾，百花林里肆盘桓；狮子嚬呻，万卉丛中舒妙用。到这里，佛魔并扫，空有俱拟，掀翻海岳三千，踢倒须弥百亿，摠是当人自家受用，不妨者里直下承当。其或未然，山僧向第二头举唱去也。同音异口共宣扬，字字毘卢法界场，瞻礼不妨勤忏悔，眼横鼻直不囊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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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华严忏期，上堂。云：「时岁艰难际，荒山勉启期，斋稀惟供粥，道惬共舒眉。事理尘俱忏，身心洁自知，今朝圆满日，相庆喜孜孜。」顾众云：「疋上不足，疋下有余，清苦修持，是真功德。且道者个功德落在甚么处？」卓拄杖云：「会么？雨洗淡红花萼嫩，风摇浅碧柳丝轻。」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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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问：「大展洪炉即不问，雪覆千山事若何？」师云：「不消一轮日。」进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非君境界。」问：「今日结制，雪冷风高，挂却钵囊，真机独露。如何是真机独露？」师云：「滴水成冰。」进云：「为甚么星分溪涧白，露洒竹松清？」师云：「刺人眼睛。」进云：「一言包括乾坤外，佛祖齐教立下风。」师云：「学语之流。」乃云：「一团绵密，八面玲珑，放收自在，纵夺自由。毫端佛刹，左右逢原；恶辣钳锤，自他共利。直得兴龙桥杨眉吐舌，翥凤洲舞手蹈足，激扬本分宗猷，振起祖翁旧业。其奈时艰岁歉，米鲜柴稀，职事不堪酬应，无计安排；佛法正好商量，贵乎枯寂。是以把定牢关，不容走作，以金刚剑斩断命根，用肘后符驱绝生死，管甚厨无烟、库无粒，直是行有棒、用有喝，一任铜头铁额禅和子来，个个与他脑门迸裂。莫怪从前多意气，已曾踏破上头关。」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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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请上堂。问：「雪覆千山，高低普遍，奇特相逢，未审如何开导？」师云：「顶门迸出一轮红。」进云：「恁么则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去也。」师云：「足下未生云。」僧喝，师打。问：「今日和尚大诞之辰，未审还有佛法也无？」师竖拂子，云：「会么？」进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云：「是谁境界？」进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师云：「一棒打落。」问：「花开一万岁，桃熟九千年，如何是长生不老句？」师良久，云：「会么？」进云：「世界坏而不朽，山河变而不迁，莫是者个么？」师云：「切忌卜度。」乃云：「不生不灭，觌体现前；无古无今，光明烜赫。皜皜乎腊月莲花，落落兮严冬顽石。无眼耳鼻舌，通身八面玲珑；有色香味触，遍体一团绵密。洪钟有叩则鸣，古本逢春便发。奇特甚奇特，平常实平常。今日因斋庆赞，不妨对众拈出。」喝一喝，云：「檀林精洁超群象，衍数圆僧海屋筹。」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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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比丘戒，尼静观、宝明等请上堂。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雪花遍布。」进云：「既是清净法身，因何更说净戒？」师云：「为汝不唧溜。」进云：「作么生是和尚唧溜处？」师云：「三十棒少你不得。」僧便喝，师云：「你再喝看。」僧便作礼。问：「钟鼓交参，请师速道。」师云：「今日不答话。」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打你三十棒。」「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放你三十棒。」「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速退，连退。」「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道来，道来。」进云：「临济宗乘蒙师指，虎逢山势事如何？」师便打，僧便喝。问：「唤作戒则触，不唤作戒则背。且道今日说个甚么？」师云：「无须锁子。」进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云：「非汝境界。」僧便喝，师云：「好喝，再喝喝看。」进云：「不必锦上添花。」便出，乃云：「梵行原无坠，分明在目前。如何是目前梵行？」竖拂子，云：「见么？于此见得，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丝毫，十世古今始终不离当念，释迦不先、弥勒不后，不增、不减，不是、不非，大千总摄、三际俱收，如日丽中天，纤尘不昧，月临霄汉，遍界清凉。其或未然，今日优波离尊者从山僧口门而出，为诸戒德说三聚净戒，云：『清净莫放逸，是事如是持。』既是梵行无坠，如何又说净戒？」顾众，云：「会么？虽然本有灵光在，也要工夫用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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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嗣，请上堂。问：「穷子一衣证四果，贫婆一饭感三天。今日王俊生居士设斋请法有何功德？」师云：「突出难辨。」进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师打一棒，云：「不风流处也风流。」问：「打凤罗龙即不问，法身无相是如何？」师打，云：「者个是智慧之男。」进云：「法眼无瑕又作么生？」师打，云：「者个是端正之女。」问：「普明家风即不问，请法求嗣事若何？」师竖拂，云：「者里种取。」进云：「冰霜堆里通阳气，占断春风花满枝。」师云：「喜添眉睫。」乃云：「火不待日而热，水不待月而凉，西来妙旨岂待披发而后显？盖自威音已前直至今生以及尽未来际，不曾少间隐没，上至诸佛、下及三途，情与非情共成一体，无佛、无众生、无人、亦无我，洞然太虚，了无一物。如人一身，百骸、九窍、骨节、毛孔，分别名相即无其人，名相假立，离相全真。推此而言，重重法界，假合大千，一滴全收，了然何物？所以云：『大千沙界水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何处更有佛祖传持、西来指示、种种葛藤？昔沩山问仰山：『妙净明心子作么生会？』仰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而《楞严》云：『十方虚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亘古亘今了然显现。』于此明得，抱妻骂释迦、醉酒打弥勒，不为分外；其或未然，今日王俊生居士设斋供众、请法祈嗣又作么生？福德滋培丹桂子，从教高大旧门墙。」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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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日，解制，圆戒，辞众上堂。云：「无佛无法，无我无人。人我既无，佛法那有？佛法既无，戒从何立？于此会得，亲见卢舍那、亲证解脱道，释迦、弥勒犹为走使，宣律优波且须退后。其或未然，古人云：『欲行千里，一步为初。欲究真乘，先须戒定。』今戒法既圆，各生庆幸，信心坚固，日久行持，到不持而持、不戒而戒处，触撒钵盂、倒拈锡杖，不妨向人道：无我、无人、无佛、无法，始见释迦老子于正觉山前大惊小怪底时节，却来者里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举：「白云端祖游庐山，圆通讷让以院事。不久，太守来，通叙以东堂之苦，太守以目顾端，端低头。至明日上堂，举法眼偈云：『难难难是遣情难，一颗圆明透水寒。方便遣情犹不是，更除方便太无端。』喝一喝下座，腰包而去，众挽之不可。山僧今日因有一颂：遣情退院事方闲，破院驱驰未足观。从此清风遍寰宇，圆明千古逼人寒。且道普明今日解散又作么生？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年。」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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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从普明退静涌卍庵，受新行镇众信，请住本镇太平禅院，于癸亥岁九月八日进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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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云：「者一片田地，山河大地从此入，微尘佛刹从此出，三万二千师子座就中罗列，五十二位法身士时纳败阙，正令全提，佛魔并扫，窥天鉴地，纵夺自由。山僧今日把住放行，于法自在去也。」拈拄杖，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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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日旧住戒子勤修，领众设斋，请上堂。师指座云：「是座？非座？」展两手云：「此法非法，非法非座，正好拈出与诸人顶门著眼。」遂升云：「见么？」拈香云：「此一瓣香，根深劫外，叶荫寰中，龙天拥护，法界蒙熏，𦶟向炉中，端为祝严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万方乐德，四海讴歌。此一瓣香，名闻海宇，价重连城，风沾黎庶，气洽林泉，奉为护法宰官、缙绅檀度，福慧庄严，金汤佛日。此一瓣香，檀林独秀，德水滋培，熏成解脱之心、显出光明之相，奉为本镇众善信等，兴显维新，福缘善庆。此一瓣香，杂毒为末，鸩血和丸，焚之百骸溃散、沾之五内俱消，昔年触著恨难消，今日重拈第二会，奉为普明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世石关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谛，亘古圆明，不容图度。今日虽然拈出，争奈落二了也。有识得一者，请出相见。」问：「法筵龙象即不问，第一义谛是如何？」师云：「丽日正当天。」进云：「今日众檀越敦请和尚开堂，当说何法？」师竖拂子，云：「见么？」进云：「入大宝刹，登大法坛，吹大法螺，击大法鼓，演大法义，此种种法毕竟如何施设？」师云：「无手人行拳。」进云：「恁么则佛殿重光开法席，高提祖印显宗风。」师云：「阇黎不得无分。」进云：「新溪水接漕溪水，一派流通贺太平。」师云：「须得如此。」问：「黄花吐蕊，太平法席新开；大冶红炉，直下煆凡炼圣。百千三昧即不问，利生接物是如何？」师云：「两口无一舌。」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打你头颅破。」「如何是宾中主？」师云：「我问你答。」「如何是主中宾？」师云：「你问我答。」「如何是主中主？」师云：「直得山僧无口说。」进云：「宾主历然蒙师指，撩天鼻孔是如何？」师打，云：「会么？」进云：「棒头落处全机露，匝地清风彻骨凉。」师云：「不是你境界。」问：「有相无相即不问，离形离相是如何？」师云：「者问却好。」进云：「毕竟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退后看。」僧礼拜，师云：「著。」乃云：「天垂宝盖，地涌金莲，于者个事上全无交涉；破衲蒙头，芦芽穿膝，在衲僧分上亦是周遮。若论此事，知不能知、识不能识，毫端现宝王刹，微尘转大法轮，棒喝俱非，语默皆丧，迥然独露，觌体现前，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著地，横吞八极，竖透金轮。然虽如是，不因傍观指注，难见自家宝藏。」蓦竖拂子，云：「会么？灵光影里解翻身，用了吹毛色倍新，从此掀腾空界月，秋光直显太平春。」举：「临济初住，谓普化、克苻二上座云：『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至明日，普化上来问：『和尚昨日向某甲道甚么？』济便打。又明日，克符上来问：『和尚昨日打普化作甚么？』济又打。」师云：「临济老人倩人成褫，上来便打，悬羊头，卖狗肉。普化、克符尽力扶持，赤身受棒，损自己，长他人。检点将来，千载之下不无话靶。山僧今日到此，不劳成褫，一任施为。盖自太白峰高，语溪水秀，源远流长，派及普明，山僧住持六载，于此相去不远。」以拂子倒点三下，云：「舌头飞铁马，眉睫现金毛。」维那结座，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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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监院绍升领众设斋，请上堂。问：「大众临筵，圣凡普集。弘法利生即不问，且道如何是寿？」师云：「天长地久。」「如何是量？」师云：「地久天长。」进云：「寿量齐拈出，花甲等河沙。」师云：「石虎当途据。」乃云：「净裸裸，无形无相；赤酒酒，非古非今。去来坐断，觌体圆明。拟思量，千山迥隔；忘伴侣，万境一如。名之为凡，则微尘总摄；云之为圣，则诸行未彰。人我两忘，是非不立。遇贵之时，可与龙王斗富；遇贱之际，都来不值分文。山苍苍，水茫茫，一锡孤云在处安。无量劫来离筭数，那道今年五十三？」竖拂子，云：「见么？鼻直眉横曾不异，冰霜堆里好商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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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日，上堂。问：「明星列月初前，打失眉毛却怨天，尽道今朝腊八日，谁家灶里火无烟？既是人人具足，因甚又大惊小怪？」师云：「与你作个榜样。」进云：「如世尊云：『一切众生皆具佛性。』为甚不会？」师云：「只你不唧溜。」进云：「受尽六年饥寒苦，今日方知本现成。」师云：「拈出来看。」进云：「恁么则刺瞎摩醯首罗眼，脑后圆光千万重。」师云：「那里见得？」进云：「师子窟中师子吼，栴檀林内象王游。」师云：「只在外边。」问：「朔风号怒树头空，昔日今朝事不同，唯有瞿昙腊八日，普天匝地显家风。如何得悟此意去？」师云：「瞎眼阇黎读梵书。」进云：恁「么则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师便打，僧便喝，师云：「犹是客作汉。」问：「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是甚么意旨？」师举拂子。进云：「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又作么生？」师放下拂子。进云：「雪山六载所为何事？」师云：「只为阇黎。」进云：「夜睹明星意旨如何？」师云：「刺瞎汝眼。」进云：「四十九年三百余会，为甚末后更拈花？」师云：「卖弄不少。」乃云：「无依无倚，绝虑绝思，冷清清银山铁壁，空劳劳死水枯株。穷斯煎、饿斯炒，技能已尽；上无攀、下无仰，自己犹多。抬头忽见一天星，开口便言皆佛性，从此传虚尽世间，至今还守空途辙。山僧虽作后儿孙，毕竟不从者里住。既不从此住，只今在者里作甚么？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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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万佛期，上堂。问：「花两缤纷即不问，宣扬佛号是如何？」师云：「句句从口门出。」乃云：「佛为众生之药，无病何须服药？忏乃灭罪之方，无罪岂必求方？自性本源清净，盖天盖地了无遮障，只因一念无明，便乃我人对立、生佛交分，不知生佛同原、罪福非异，一太虚空了无罣碍，所谓觅罪性不可得，佛来也须三十棒。于此会得，求佛佛现、忏罪罪除，人我两忘、生佛不二。昔有秀才问长沙云：『但闻《千佛名经》，不知千佛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沙云：『黄鹤楼崔颢题诗后，秀才还题也未？』答云：『未曾。』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长沙惊人语句不妨奇特，争奈令人于黄鹤楼中著倒，要明佛土亦大远在。山僧今日启礼万佛忏，斯或有秀才问：『万佛居何国土？』山僧连声唤云：『秀才！秀才！』若应诺，则向他道：『只在者里。』」喝一喝，云：「会么？千佛万佛总一佛，只此声中无别物。黄鹤楼诗崔颢题，汉时关塞秦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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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春光明媚，柳绿花红，燕语莺啼，惠风和畅，是甚么人境界？」师云：「高著眼。」进云：「门前杨柳色苍苍，触目春光不覆藏。」师云：「会取好。」乃云：「桃腮柳眼，显扬佛祖家风；燕语莺啼，播弄衲僧巴鼻。印水印空，云霞飘缈；打风打两，声韵铿锵。转山河归自己，物物全彰；将自己入山河，头头应现。东山水上行，西河火里坐，山高不碍白云飞，竹密不妨流水过。诸佛出身，正是东君行令；祖师玅用，全凭者里风光。瞬目扬眉，无非者个鸟啼花笑，岂是他哉？」挥拂子，云：「会么？遍界尽非闲草木，何山松柏不青青？」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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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万佛期，上堂。云：「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有开必有合，有聚必有散，有起必有止，有始必有终。山僧于此太平禅院，仰仗十方赞助、一众坚勤，幻起空中楼阁，迓迎诸佛光临，炊无米饭、煮不湿羹，云门饼、赵州茶一时拈出，上以普供圣贤、下则均资幽爽，于中普利檀那各得除灾益福。今则佛事告圆，收起幻场，复归旧相。且问大众：适来种种功德，且道著在甚么处？雨洗淡红花萼嫩，风摇浅碧柳丝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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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两个黄鹂鸣翠柳，逗漏那边消息；一行白鹭上青天，发扬者里家风。若是伶俐汉，一时觑破，跳出圈圚，卖弄家私，向桃花浪里张帆、锦绣林中跃马，吟风咏月、问柳寻花，中途忽遇焦尾大虫，者里还有转身处么？今日曾居士设斋堂中，大好供养。」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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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鹫庵佛开光，法隆师领众请师上堂。问：「随方应化，建立法幢；放光现瑞，大地辉煌。建刹竿，显鹫岭之宗风；献桐花，见象龙之投款。祖师心印即不问，开光一句请师宣。」师云：「直透九天。」进云：「即今四众临筵，悉蒙光照，还有利益也无？」师云：「大众证明。」进云：「古佛放光，度人无量；今佛现瑞，几人得睹？」师云：「脑后荐取。」僧喝，师云：「未在。」进云：「等闲点出如千日，照彻尘寰大地明。」师云：「好礼三拜。」僧拜，云：「知恩方解报恩。」师云：「切忌随他脚跟转。」问：「祖师公案即不问，当机觌面是如何？」师便打，僧便喝，师云：「未见在。」僧拟议，师便打。问：「今日佛登宝座，师登法座，去此二途，毕竟作么生？」师云：「簉破阇黎铁面门。」僧便喝，师云：「再喝喝看。」僧礼拜，乃以拂子左点，云：「杲日腾辉。」右点，云：「皓魄当空。」放下拂子，云：「总不出者个。且者个又作么生？」蓦竖拂子，云：「见么？其或未然，山僧今日当阳说破昔日释迦世尊初生之际，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引发后来刻雕种种形相，随缘应现，遍界分身，总不离独尊妙体。然则此体非五行之所铸，非二气之所成，只在当人最初一念，全身独露，觌体光明，譬彼明月当天，万水千江无处不现。由此观之，则知诸人自己各皆是佛。所以僧问古德：『如何是佛？』答云：『即汝便是。』又裴相国托佛跪黄檗前请安名，檗唤云：『裴休！』休应诺。檗云：『与汝安名竟。』于此会得，则知我隆公鸠同众信创建此灵鹫禅院，装塑释迦佛像，今日功竣开光，山僧特来点眼。山僧非点如来之眼，直是点出诸人自己光明，欲使窥天鉴地，耀古腾今。听取一偈：巍巍独坐黄金相，只在当人一念成。万古千秋光闪烁，俨然灵鹫会峥嵘。」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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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复请住普明禅院，上堂。云：「祖翁田地不离当处，自家宝藏不隔丝毫，生佛悟迷不移本性，圣凡隆替不出自心。执相则一身各别，观空则万象全真。鼻直眉横，阿谁有异？天回地转，若个非同？量大则纵横无碍，情消则物我一如。棒喝交驰，总明个事；后先相继，只贵了因。劫见销镕，顿现普光再会；刹时敛念，乃知三圣重光。临济、德山指归有据，天童语水一滴，从来发明向上宗猷，大展无为妙化。且正恁么时，举扬一句又作么生？千峰势向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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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鹫庵圆华严期，请上堂。云：「尘尘刹刹总全真，一念回机识自心，看破善财弹指处，重重法界是阳春。」竖拂子，云：「者个是甚么法界？」喝一喝，云：「若向者里会得，则知华严境界不出自心，所以十世古今始终不离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毫端。然虽如是，若向祖师门下落在第二，直须掀翻华藏、踏破毘卢，纵横无碍、收放自由，麻三觔、干矢橛拈来便用，金刚圈、栗棘蓬就手全抛，三面狸奴踏著月，两头白牯手拏烟。」喝一喝，云：「会么？其或未然，问取我法隆上座。圆融行布在当人，机用翻腾海岳昏，拈出华严大经典，收来元在一微尘。」喝两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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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药师期，上堂。问：「桃花浪暖，嫩柳舒金，正值诸师礼忏，未审作何功德？」师云：「鸟啼花笑最分明。」问：「万紫千红不出者个，万紫千红即不问，高峰四语请师宣。」师云：「识取者个好。」「如何是海底泥牛啣月走？」师云：「舌头拄地。」「如何是岩前石虎抱儿眠？」师云：「眉毛插天。」「如何是铁蛇钻入金刚眼？」师云：「耳朵两片皮。」「如何是昆仑骑象鹭鸶牵？」师云：「牙齿一具骨。」进云：「四句蒙师亲指示，得何意旨利群机？」师云：「会取内一句。」进云：「恁么则大众沾恩去也。」师云：「切忌外追寻。」乃云：「普明有一丸药直是灵验，所谓求长寿得长寿、求富饶得富饶、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邪者得以正、病者得以愈、亡者得超升、罪者得忏悔，有求必应，无感亦通。将欲拈出，举似大众，药师如来于香烟影里忽然涌现，为作证明，云：『我于此药发十二微妙上愿，是名药师，一切众生服此药者，我必加被，悉获吉祥。』言已，放大光明照十方刹，六道四生悉蒙饶益。大众！且道此药即今在甚么处？」蓦竖拂子，云：「会么？千溪万派咸归海，河沙妙德总由心。」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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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本来无说，不涉言诠，因甚么和尚今日又升座？」师云：「秪为阇黎。」进云：「恁么则三玄三要请师宣唱。」师云：「不消一劄。」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风花满眼前。」「如何是第二玄？」师云：「明月照岩间。」「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雨过法堂边。」「如何是第一要？」师云：「不妨开口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曲高翻别调。」「如何是第三要？」师云：「身轻当𨁝跳。」进云：「三玄三要蒙师指，最初一句请师宣。」师云：「头上不要安头。」进云：「不妨锦上添花。」师云：「涂污不少。」问：「攒花簇锦，四六尖新，是诸方旧套头不必拈出，云门三句恳启尊慈。」师云：「旧套头。」「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逼塞虚空。」「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须弥突兀。」「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要是弄潮人。」问：「无边色相，何非本地风光？如何是本地风光？」师竖拂子，云：「见么？」进云：「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为甚么不得成佛道？」师云：「虾蟆趁鹞子。」进云：「既是大通智胜，因甚不得成佛？」师云：「第二头。」乃云：「东皇已去，夏景方临，节换时移，茶新笋嫩。梅子压枝，体露青青颜色；芭蕉抽绿，发扬阵阵薰风。槐叶屯云，荷钱贴水，牡丹夸富贵，芍药弄鲜妍，罂粟花红红白白，蚕荳荚密密疏疏。正恁么时，与药师如来净琉璃境界是同是别？即此净琉璃世界与诸人自己境界是同是别？即自己境界与春红夏绿种种芬芳境界是同是别？即今慧灯上座设斋供众，请山僧上堂，举扬个事，发明向上一路底境界复是同是别？于此会得，则知无边境界不隔丝毫。还会么？」拽拄杖，云：「理策邀朋谁处好？村南村北看桑麻。」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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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日，圆药师忏期，上堂。问：「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如何是指天指地底事？」师云：「笑倒傍观。」「如何是周行七步底事？」师云：「弄巧成拙。」「如何是目顾四方底事？」师云：「切忌眼花。」「如何是独尊底事？」师云：「妄自尊大。」问：「十方虚空被某甲一口吞尽，未审普明向甚么处出气？」师云：「非公境界。」进云：「一句迥超今古格，令人瞻仰绝跻攀。」师云：「还会得也未？」僧一喝，师云：「原来不会。」乃云：「释迦世尊正恁么时，全体显露，手指天地，自称独尊，打破药师如来燄网庄严境界，纵横无碍，威猛绝伦。其药师如来于净琉璃光中端严不动，任其腾跃，是二如来于此大地中一动一静，各逞威神。山僧振威一喝，于是动静二相了然不生，但见普明寺里道场圆满，十方同聚，缁素咸臻，求福者福、求寿者寿，称其所求，悉皆饶益。然则欲觅丝毫形相了不可得，既云不可得，种种庄严佛事向甚么处著倒？」击拂子，云：「梦幻场中互举扬，空花佛事竞芬芳，绿阴遍界更时令，梅子熟时滋味香。」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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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问：「鼓声才罢，海众云臻；炉鞲初开，煆凡炼圣。有个无面目汉，未审和尚作么生煆炼？」师打，云：「今日煆著你。」问：「尽大地是个禅堂，昼三夜三，因甚么又要安禅结制？」师云：「天高群象正。」进云：「大圆镜里绝尘埃，秪如红尘滚滚、白浪滔滔，如何绝得？」师云：「海阔百川朝。」进云：「声前荐得，落在今时；句后承当，迷头认影。又作么生？」师云：「却好处道将来。」问：「龙蛇溷杂、凡圣交参即不问，高峰四语请师宣。」师云：「不妨与你葛藤。」进云：「如何是大海无鱼？」师云：「冲波逆浪。」「如何是大地无草？」师云：「遍界芊芊。」「如何是大富无粮？」师云：「空腹高心。」「如何是大悟无道？」师云：「有头无尾」。进云：「只如转身一句又作么生？」师云：「眉毛八尺长。」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闲言语。」问：「九旬禁足则不问，今朝起七是如何？」师云：「横按莫邪全正」令。进云：「秪如无面目人如何相见？」师云：「打破你底头。」进云：「恁么则掀倒禅床、踢翻炉鞲去也。」师云：「不是你伎」俩。乃云：「旧店新开，卖弄祖翁家业；门庭再整，重提往日钳锤。金刚圈撒开遍地，栗棘蓬抛出漫天，要使无形段、无面目汉全身担荷，有志量、有见解人觌体承当，与临济无位真人安位，云门𨍏轹钻头加尖，说甚三玄三要、四主四宾？直是魔来魔扫、佛来佛除，铜头铁额总教虀粉，石壁银山立地迸摧。虽然如是，于我祖师门下犹落第二，且作么生？」良久，云：「师子教儿迷子法，进前跳踯忽翻身，罗纹结角交加处，鹘眼龙睛失却真。」以拂子倒点三下，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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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圆戒，上堂。问：「据宝座于当阳，辨龙蛇于白棒，向上宗乘则不问，戒法齐彰是若何？」师云：「花簇簇，锦簇簇。」进云：「昔日云门欲打杀世尊和尚，今朝说法庆赞，是同？是别？」师云：「骑虎头，收虎尾。」乃云：「即一而万，了万而一，一之与万，总是假名。于此会得，则菩萨万行即是一真，一真之道不离万行，遍现俱该法界，收来在一微尘。一微空故众微空，众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无众微，众微空中无一微。一微既无，众微何有？山河大地、明暗色空，当体全真，戒从何来？律从何起？何处更有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种种程限？古人云：『事事无碍，如意自在，手把猪头，口说净戒。』其或未然，且把格则，尽形寿行持去，以至亲见卢舍那心地，始不负出家受戒之志。」举：「世尊睹明星悟道，乃颂云：『弃舍王宫坐雪山，六年冻饿始开颜，从兹传得无生决，要在皮穿骨露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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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祝　圣，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攒花簇锦，巧妙尖新，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　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八方齐拱瑞，万派悉朝宗。」乃竖拂子，云：「见么？依前原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然则，旧时面目喜气频添，后日眉须暗中渐减，韶华交接，物色鲜妍，景象推迁，时光迅速，要须推前筭后，急著轮椎，脱略浮华，了明实际。」击桌一下，云：「会么？爆竹声中一岁除，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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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云：「波波挈挈走丛林，只为参禅了自心，当下一机能荐得，虚空粉碎地平沉。然则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底境界，要须自证自悟，别人替代不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所以普明于此九十日内把定牢关，不容出入，只要诸人了取自心境界。即今九十日圆满，打破牢关，解开布袋，正值元宵时分，梅柳争芬、灯月交辉之际，四五百条花柳巷东游西走，二三千处管弦楼逐色随声。正恁么时，且道与自心境界是一？是二？于此会得，不孤负此九十日中眉毛厮结、一番苦受；其或未然，莫道出门便是草，未曾举步已芊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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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万佛忏期，上堂。云：「百千众流同归于海，河沙妙德总属心原，是以了心无二，达性原空，人我并消，是非并遣。于此会得，则知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须弥灯王如来以三万二千师子座入维摩丈室，十方诸佛同垂感降，不为奇特。其或未然，普明今日顺朱填墨、依样画猫，启个万佛忏期，要使十方聚会个个无为，一瞻一礼发明自性天真，一赞一扬宣演本来佛智，香云缭绕，花雨缤纷，福慧庄严，吉祥如意。」顾众，云：「且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满村红白桃李树，遍界青黄菜麦田。」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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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万佛忏期，上堂。云：「有起有止，有聚有散，有来有去，有真有俗，仔细看来，总成虚幻。且道如何是不虚幻？」竖拂子，云：「只有者个无起无止、无聚无散、无来无去、无真无俗，先天地生不为生，后天地灭不为灭，露迥迥地，不著纤毫。然则古人云：『纤毫不犯，总教灭门。』又作么生？普明于前月廿六日启建忏期，即今廿六日圆满，其间起止、聚散、去来、真俗并非虚幻，于此不虚幻中识取者个面目，则知虚幻未尝虚幻、真实未尝真实，以此功德回向法界众生，福永寿增，财法平等。」喝一喝，云：「当体无生无不生，生生无尽总无生，个中识得真常理，亘古穷今绝变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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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诸师仝弟念恒为母八旬祝发，请上堂。云：「亲得离尘子道成，度亲出世孝分明，山僧代结前公案，子意师心两见情。」举拂子，云：「见么？只是者个非男、非女，非僧、非俗，非古、非今，净裸裸、赤洒洒，亘古、亘今，不落名相，非口所宣、非心所测。盖以尘缘固蔽，窒塞成形，乃有我、人、众生之见，才生见执，便难解脱，必须离尘脱俗，始得妙明真体。道贞上德向皈依我法兄黄山雨峰和尚，因能舍子出家，黄山开发，已具离尘之志，待欲于黄山手中铲去髼松，不意迁延岁月，年忽八旬。今则释子空诸念恒为母祝寿，欲与剃落，以黄山辽远，爰请山僧与之脱白。然此禅德皈自黄山、派自黄山，志在黄山、愿在黄山，黄山杳隔，未得遽旋，山僧与之剃染，以全其子母之情、师资之义、兄弟之好，一举三得。大众还会么？」以拂子打圆相中点三点，云：「从今脱略根尘识，体露堂堂绝覆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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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横拄杖，云：「见得拄杖生枝、钵盂安柄、露柱开花、灯笼结果，好向剑锋上走马、井底下张帆，眉毛生海水、鼻孔安须弥。然虽如是，未为奇特，更须一喝全收大千沙界、三玄直显无著真宗，打开佛祖关键、掀翻纲宗要门，到者里亦落第二。普明总不恁么，我只要你摸取脚跟，识得自己口是两片皮、牙是一具骨，一任说长说短、咬东咬西；其或未然，于二时中粥饭嚼著一粒砂，管取通身庆快，便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且正恁么时一句作么生？擂台势阵从君打，拚命忘生好上来。」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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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六旬诞日，铁树师请上堂。云：「此身非相，一物也无。身既无相，寿量何来？」卓拄杖，云：「向者里会得，则知以悲愿力示现受生，从缘应感，随类化身，或慈、或威，或嗔、或喜，或顺、或逆，或小、或大，如牟尼珠现于众色。珠体本净，映色为染，所以云：山河大地皆妙明真心中物。河山各异，珠体一如，亘古亘今，不生不灭。既无生灭，寿量何涯？大众还见山僧寿量么？」举拂子，云：「于此见得，有相身中无相身，极意庆赏，不为分外；其或未然，纵饶百岁还归尽，只是相分后与先。」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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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云：「尽大地是个解脱，了无一物间隔，空空荡荡，寂寂默默，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盖以妄缘萦绕，不能解脱，所以佛祖婆心太切，捏目生花，强生规式，向结不得处著结，解不得处解散，以楔出楔，将梦破梦。山僧恁么告报，亦是梦话。然虽如是，听取一颂：舟胶浦冻雪漫漫，岁底经商绝往还，到得阳春天气暖，江湖依旧去来宽。」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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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祝　圣，上堂。举拂子，云：「只是者个，非色、非声，无形、无相，即无、即有，是古、是今，山河大地由此建立，三昧六通从此发现，放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若放开时，乾坤六合、阴阳二气、四时八节、三草二木、千红万紫，芬芳遍界，无边光景一时新；若捏聚时，佛眼觑不见，罔象不能窥。即今山僧放开也，大众见个甚么？」掷拂子，云：「顶天立地超凡圣，耀古腾今绝去来。」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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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郡城绅衿于普明请师归住精严古禅堂，入院，请上堂。第四回拈香毕，乃云：「万机休罢付痴憨，踪迹随时不用参，忽被薰风吹不住，又来此地弄高竿。衲僧无事，用舍随宜，无固无必，动静一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法随法行，随建法幢，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倒用横拈，总归真际。今此精严古刹坍颓日甚，众僧忧愤，乏力修崇，乃蒙众檀护发心欲为修葺，爰命山僧料理其事。然则古人云：『会得，则一茎草上现起琼楼玉殿；不会，则玉殿琼楼被一茎草遮却。』」竖起拂子，云：「大众见么？此精严大殿在拂子头上，冲霄耸汉，八面玲珑，金碧交辉，岿然万古；其或未然，则见梁栋倾斜，基陛颓毁，椽梠差脱，覆苫乱坠，种种颓坏，不堪属目。山僧向第二头与众兄弟共相施设去也。」拽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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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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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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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踞地师子？」师云：「你且立在者里。」「如何是出窟师子？」师云：「退后去。」进云：「蒙师指出真师子，跳掷翻腾平地波。」师云：「未点眼在。」僧喝，师便打，乃云：「参须实参，悟须实悟。若得实参实悟，自能随处作主，遇缘即宗，竿木随身，逢场作戏，罗大千于掌握，撮虚空于顶𩕳，踢脱佛祖机关，扫除圣凡窠窟，纵横无碍，独立乾坤。」打圆相，云：「若到者里，正好吃棒。且解七一句又作么生？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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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云：「结制已经十五日，艰难种种不可述，无柴无米最堪忧，有口只堪挂在壁。平湖知浴入山来，今宵要起第二七，铁壁还须拚命挨，要知谋道不谋食。就地翻身跳出场，一曲吹将无孔笛。」卓拄杖，云：「会么？根尘脱落闻不闻，广长舌相非今昔。」以杖画圆相，复卓三下，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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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严质人护法掩棺请小参。云：「质义成人最可夸，岿然不著眼中沙，丽天杲日能长久，越古超今事不差。恭惟质翁老居士之灵，立身忠信，乡党称为长者；处世真诚，英才乐于门下。文瞻北斗，德重南山，与先师为方外交，始终不易；受令叔作普明护，生死俱沾。未尝留心于吾道而暗合禅宗，已能乐志于名伦而超然物理，正宜寿考引导浇漓，岂意奄然撒手归寂？世谛看之，最堪痛惜；道眼观之，归其真宅。所以云：生死如花，见闻如翳，翳消花谢，一亘长空。即今盖棺之际如何举扬？脱体迥超生死见，端严不动在其中。」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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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云：「心随外境转，转处实能幽。」良久，云：「唤甚么作心？唤甚么作境？」喝一喝，云：「若向者里会得，心境俱忘、事迹并扫，无禅可参、无道可学，放浪形骸之外、优游寂灭之中，住窄若宽、处幽若显，问话参禅翻成特地；其或未然，向十二时中、四威仪内、应缘接物之际一觑便见。何故𫆏？不见道：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抚掌，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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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灵小参。云：「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以拂子打圆相，云：「者个是无相，一切世间、尽世间所有种种形色、种种名相、种种是非、种种得失，莫不从此无相中发现，如母生子，未尝改形。母有子有，母无子无，母既无相，子岂有相？子母既无，则形色声名俱同幻化；既同幻化，生死亦然。所以云：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花。于此会得，则知严母孺人生未尝生，死未尝死。且道即今在甚么处？」喝一喝，云：「沤生沤灭水还在，一性圆明亘古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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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灵小参。云：「生时未尝生，灭亦未尝灭，即其不生灭，应缘而分别。当其应缘之际，于声色头边、是非窟里，或威、或慈，或嗔、或喜，随缘应感，立业成家。及其缘灭，四大分离，事业虽云抛散，而此性未尝转移。且此性即今在甚么处？」竖拂子，云：「见么？亘古亘今原不昧，花开花落总如然。」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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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万佛忏，小参。云：「佛不是佛，道不是道，目盲眩五色，知见立三心。有修还坏，无念即真，天然自性，不落他人。千佛、万佛总是一佛，早已百杂碎；真名、假名尽属无名，不消一踏倒。水中月、镜里花，聪慧人瞒他不得；空中彩、谷里声，多知汉枉自劳神。今则万佛忏期，道场圆满，檀那获福，僧众增修，上报四恩，下资三有，因缘辐凑，功德周隆。忽然，达磨大师从拄杖头跳出，高声喝道：『有漏之因，并无功德。』山僧轻轻对他道：『幻中成幻幻功勋，幻里功勋幻里身，欲了幻因须作幻，幻中超脱幻俱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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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七，小参。问：「大事未明时如何？」师云：「烟雨楼前渔父舟。」进云：「某甲即不然。」师云：「作么生？」进云：「公案现成。」师便打。问：「德山小参不答话，赵州小参要答话，未审二老酬唱如何？」师云：「一彩两赛。」进云：「今日和尚小参又作么生？」师云：「虾蟆吞大虫。」进云：「某甲即不然。」师便打。问：「打凤罗龙即不问，忽遇师子儿来又作么生？」师云：「那里有？」僧喝，师云：「野干鸣。」问：「七日已过即不问，车马横行时如何？」师云：「看脚」下。进云：「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时又作么生？」师打，云：「我与你打破来看。」乃云：「佛祖之道本非奇特，不过指出当人本源而已，盖以此事人人共有、个个不无，只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迷昧既久返以为奇，然在当人日用未尝欠少丝毫。昔，僧问：『如何是佛？』『即汝便是。』『如何是佛？』『汝是慧超。』伶俐汉子，于一言之下一信永信、一得永得，净裸裸、赤洒洒，捺著便跳、拨著便转，吞吐十方、放收三际，始知与从上巴鼻无二无别、亘古亘今、不生不灭，建立也在我、扫荡也在我，更无他人，只是自己，故曰：天地同根，万物一体。诸人还证得也未？证得，则了脱生死；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且今解七作么生道？新出红炉金弹子，打破诸人铁面门。」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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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日，小参。师云：「本来成现，云腾可致雨；觌体圆明，露结便为霜。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于却是馒头，拈却鼻孔失却口，从来脚不离。且道：今日是十月十五？不是十月十五？诸方把住牢关，者里放行一路，行脚虽无一个，赖有圆通二十五，合眼跳黄河，不劳开臭口，狗走抖擞口，猴愁搂搜头。且道：太平今日还为人也无？」举拂子，云：「鉴。」复云：「咦。」良久，云：「举不顾，即差误，拟思量，何劫悟？」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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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七，小参。云：「山僧于此七日之内把住牢关，不容出入，直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以至四生六道、情与非情同一本体寂默。其有好动阿师说道气闷，于是东冲西撞，要求出气。今日解开布袋，任其往来，直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以至四生六道、情与非情同一正智作用。又有好静阿师说道散诞，于是自拘自束，求个安静。者两般汉总好与三十棒，趁出门外始得。且作么生？随缘事事了，日用何欠少？一切但寻常，自然不颠倒。」举：「庞居士偈云：『日用事无别，惟我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宋紫谁为号？青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与般柴。』」师云：「如来藏中一个旋陀罗尼却被者老汉拾得，抛来掷去，不妨畅快。然则检点将来，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何故𫆏？古墓毒蛇头戴角，南山猛虎尾叱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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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云：「道无更换，随物令以迁移；时有去来，体虚空而不变。不变而迁，城上已吹新岁角；不迁而，窗前犹点旧年灯。」喝一喝，云：「向者里会得，则超脱世谛、了悟性空，眉毛插天、鼻孔拄地，洒洒落落、寂寂惺惺，年穷岁尽，看他王老烧钱守岁辞年，宰个白牛露地，法喜为餐、禅悦为乐，敲锣打鼓发扬向上宗猷，作舞唱歌卖弄自家珍宝；其或未然，明朝更有新条令，恼乱春风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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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华严忏期，小参。蓦竖拂子，云：「见么？者个是毘卢楼阁，瞿昙老人于三七日中尽情剖露，善财童子于百一十城一时参透，无边刹境不隔丝毫，十世古今不离当念，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云何更有七处、九会、三贤、十圣种种葛藤？所以云：如来大华严，藏在一尘中，有一聪慧人，破尘出经卷。且唤甚么作尘？此经著于何处？」喝一喝，云：「者里会得，高踏毘卢顶，超脱法界量，自由自在，放浪无碍去也；其或未然，且从普贤十大愿中礼敬无量诸佛，一一发愿行持，至尽未来际，忽然磕著顶门，好向普明者里吃痛棒。」除夕，小参。云：「攒花簇锦，不落数量，巧妙尖新，觌体无依。自从元旦以至岁除，增一毫不得、减一毫不得，恁么则离名离相、非古非今，眼睛只是眼睛、鼻孔依然鼻孔，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到，遇饭吃饭、遇茶吃茶，说甚禅道佛法、古今往来？其或未然，即今腊月三十日整顿新鞋新袜，管取明朝拜年。且正恁么时作么生？放教锣鼓敲长夜，爆竹从教吼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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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为李天生对灵小参。师击拂子云：「击破南柯枕上情，脱然独露自家珍，了知梦幻终归尽，始信浮生镜上尘。」蓦竖拂子云：「天生居士还会么？者是你自家宝藏受用无穷，只因向外驰求，扰扰于声色利名不能自得，今日到此，利为何求？色为何得？冤亲如梦幻，生死若浮沉，觌体现前，光明遍界。」掷下拂子云：「还委悉么？更听一偈，云开明月现，大地光凌乱，截断是非缘，主人方得见。」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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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灵，小参。师挥拂子，云：「去来生死事如麻，放下身心即到家，会得个中真面目，了知身世等空花。恭惟黄氏淑人之仪，生成闺秀，长适名门，慧质天资，幽贞自克，报缘既尽，撒手归真。乃兄黄建中以兄妹之情不忍舍置，爰请山僧举扬个事，庄严净土。然则吾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只是直指当人自性而已。且道淑人二十九年中与二十九年之前及今舍识之后，者个面目即今在甚么处？」良久，云：「脱体迥超生死见，全身出没绝行踪。」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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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庠生王允灿等请为先妣陈氏孺人明永对灵小参。举拂子云：「见么？未有世界，先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不坏之性？」放下拂子云：「会么？于此会得，则知因缘成聚皆为幻化、世业兴隆皆为幻化、身形强弱皆为幻化、生死去来皆为幻化，于幻化中营为百转、应用多般，其真如妙性于中无二无别。识得幻化，便见真常；了得真常，无非幻化。所以云：迷则众生，悟则诸佛。只在一念信与不信之间。今尔一念信真，皈投三宝，山僧已曾摄受，志欲进修以全寿考，岂谓捐妆太速、撒手归真？世相观之，以幽闲之德治家勤慎，不无悲叹；道眼观之，空花幻翳有时而散，其自性天真俨然不动，一念回机便同本得。且如何是本有之性？」良久云：「六窗顿晓三更月，万籁无声其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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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德郎周扆勋请为元配杨氏安人对灵小参。云：「春已去，夏方新，绿密红稀雨满林，代谢不妨随气运，个中不动是天真。」蓦竖拂子，云：「安人还会么？于此会得，则知春红、夏绿，秋敛、冬藏，荣枯、修短，生死、去来，无非梦幻。其真常之体，通天彻地，亘古亘今，不为一切色缘所碍，所以云：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湖竞注而不流。要知动原不动，生实无生，性静圆明，一真独露，虽居幻化，体实如然，物谢情消，光辉愈胜。且道安人天真面目在甚么处？」喝一喝，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上玉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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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宝明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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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欲了生死、超越佛祖者，只要明白者一著子。然在当人自信得及，日久揩磨，必能洞见自己本命元辰。既明自己佛祖，自能超越参究之法。如世人贪爱珍宝相似，朝求暮想，惟宝为念，盖宝能使人一生富足故也。今清净牟尼之宝具在自身，得之可能了明佛智，超脱轮回。人反不能朝求暮想，而置之无事甲里，甘受轮回之苦，亦为大错。宝明上座从山僧剃落，受具足戒，有超脱之志，为病魔所阻，未遂其意。值山僧退普明，居涌卍，相隔既远，倏忽三载。今年春，寻山僧于狂风猛雨中，乞为开示。然无价宝珠在汝衣里，若能提个话头，念兹在兹，日进不已，便能明了自家宝藏，生生劫劫，受用无穷。如或半信半疑，因循度日，荏苒过时，则此大宝毕竟不能明白，所谓如八宝山空手回。又云：袈裟下，失却人身最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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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慧灯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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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大师从南天国来，秪要觅个不受惑底人，有能于一言之下，一信永信，不被人惑，虽未能扩充力量，日久揩磨，自能光腾千古。如大梅得即心即佛一句，便隐梅山二十年，乃有马祖梅子熟之记。兹慧灯上座初未知有此事，因入普明随喜七期，便发心坐香，山僧不甚逼拶，因见荅旁僧即心即佛之句，领会自己面目，作偈呈见，遂深信此事。次年复来打七求戒，验以法身边事，可称不惑，但百尺竿头未能进步，如哑子吃蜜相似。然古来自了汉、俱胝打地之流，虽不大兴波作浪，而流芳千古者，皆真实中来。因以如意一柄与之，使其于本分中如意行持，不为物碍，管取腊月三十日得自由自在去也。偈曰：即心即佛事无差，会得从教到处夸，如意行持无不是，头头物物更何加？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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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事不论僧俗男女皆可了悟，以人人本具之佛性灵明廓彻，但为妄想执著各成异见，乃有六道四生之别。故曰：迷即众生，悟即诸佛。只在一念回机而已。慧灯上座于辛酉岁在普明堂中闻举即心即佛公案，而得自受用三昧，虽未到大梅田地，其固守自宝藏，不为外物所转，志可嘉也。但惜阐尼失于参，不能再进竿头，如哑人作梦而不能道也。然能念念不忘、心心无间，焉知不到末山总持辈境界耶？兹值六旬之诞，道人不应世谛祝庆，因书片语以助竿头。且如做生日，不识他是阿谁生底？本来父母今在何处？请下一语相称，是真做生日也。速道！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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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元和尚牧牛图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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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马祖问石巩：「汝在此作甚么？」答曰：「牧牛。」祖曰：「作么生牧？」答曰：「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来。」祖曰：「子真善牧牛者。」以致南泉、沩山、懒安、郭功甫辈，皆牧成一头露地白牛，踏翻香海、踢倒须弥，超然物外，得大自由。及五代时，有普明禅师，老婆心切，起模画模，作牧牛图并颂，自未牧初调，以致人牛两忘，曲尽态度。其颂十首，流传已久，倡和亦多，独严𨍏轹居士和韵十有余过。复又中兴普明古刹，请我先师闻法，大振鞭策，欲使尽地奔狂，顿成独照。新元和尚为先师犹子，首座普明则亦橐鞬从事于大牢君者，深获牧牛之法，卜隐莲溪，为嘉禾绅衿请住漏泽禅院，意欲耕转鸳湖之地，以牓四维，可谓有志于大白牛车者矣。曾于丁亥示余牧牛图一册，皆近世名公尊宿所书，诗画相兼，曲入奥妙。今戊午冬，余继席开戒，和尚枉赞羯磨，说法之暇，出卷索题，展之，则又牧牛图也。笔法古俏，形体殊绝，曲尽驯梗之状，云是明州大老黄公之笔，其与赵文敏之用心亦胜矣。所和原韵，辞旨超逸，深得牧牛之法，则又一士大夫李次公之制，可与𨍏轹并辔。展玩再四，不忍释手，深愧牛性未调，牛力未备，焉能提举牧牛之旨？然已入此牛栏，或致牵绳挽鼻，于和尚分中亦大费力，只得道个吽吽，和尚亦抚掌呵呵，相忘于人牛之外。若曰题颂，其实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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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叙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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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先师翁属我先师云：「直指西来意，杨岐正脉通。」先师后为临安邑侯杨琳请住县之白洋山高峰妙祖结茆之所曰蟠龙院者，栖迟既久，为禾中绅衿延住普明禅刹，中兴开法，接纳高真。时值岁歉，极意弥缝，遂成嘉郡名席，十年艰苦，未满所怀而逝。桂以愚拙，得侍四载，不异针芥之投。桂请语录付梓，先师叱曰：「从上经论以致诸家法语汗牛充栋，而倍蓰之人未尝阅，余言何及古人而欲传世耶？虽上堂参请，一时方便语言皆不存录，汝当志学古人，毋为我意。」及先师圆寂后，检废纸得录一卷，乃侍僧所窃记者，文多倒置，语或差讹，桂即藏之，以俟梨枣。自康熙乙卯年守龛多障，未遂所怀，殆嗣席之三年，奋志编集，其所润色，桂实裁以付劂，装既成卷，捧录告成像前。时庚申五月朔旦。桂礼拜才毕，忽觉齿边有物累累，以手扪之，得粒如蚌珠，视之有光，因思清晨漱洗已竟，何从有此？若藏宿齿隙，何以安然？不觉待供录时流出，细视如晶状，非砂石齿屑可比。窃思先师生平真实，潜修密行，所出言语皆真实中来。夫能真实，则遍通法界，应感精诚，而现奇特之相。闻之舍利有三，皆道德所感，如高峰发中生舍利、中峰像中出舍利、路公求舍利得瓶中、道士求舍利得口中、庆隆风沙所及俱舍利、摩伽道场精洁两舍利，古今上士或潜或显，数不能举。由此观之，或有感于不肖齿边而证真实之说乎？桂不敢妄认是非，藏固匣中，以验其后。今壬戌，清和偶出视之，光明炯炯，敬仰维新。桂因忆清隐山房远祖冬谿和尚名布海内，桂童时，先祖指遗像谓曰：「此冬谿和尚也。」因述始末，桂遂立振起之志。及鼎革际，所藏诸像俱属飘零，唯冬谿止存一面两履，鲜明如昨，爰命画手补身设供。又照孙疾笃，药难投治，桂祷佛哀求，忽一泥丸堕前，外褁苔藓，碎即发光，因与吞之，其疾顿愈。嗟乎！桂自睹冬谿而志于学，上无师诱，下绝良朋，多病弱植，荏苒其时，虽忝法门，智行全缺。今五十岁余，病魔更炽，上失先德遗范，下乏英灵继起，荒庵固守，与木石俱。先师之录虽成，未能流通于世，然桂此心未尝敢负佛祖之恩，此桂之本志也。因以三异为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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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检补轮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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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脱白精严之清隐，受法为天童四叶，而继席于普明。从太平涌卍退静故山之竹隐，出入精严四十余载。自惟薄祜，无补兹山。乙丑春，王宴坐室中，闻转轮声如凤鸣。跬步藏阁，见瑯𪻱满地，为诸游童所践踏。有以瓦砾褁经页，倒掷轮内，以为惜福者，睹之愀然。垂收拾败轴归室，几十数斛。或议火藏者，有劝送入海者。余曰：「若付水火，则绝披阅之后人，而轮藏空虚，流通无寄，与彼践掷何异哉？」因自每纸以手刷挺，照号查检。一年之功，理归原箧。其残朽遗失者，计三百六十余卷。得盛泽与庵沈君资施纸费，假普善庵全藏，摘卷募书。既检补清足，聊加装整，复补藏匣二百五十。虽不能装潢璀璨，其部帙次第，大义无亏，俾后阅者犹可意焉。按：明宣德七年，沙门如竺钵资赎藏，以答师恩者。嘉靖庚戌，淮阴僧祖月检补六百余卷，有冬谿和尚阅藏记。崇祯六年，居士顾天命等检补。顺治末，沙门巨元募补未半，仍遭凌乱。兹康熙二十四年乙丑至丁卯，余获竣功。吁！其三百年中，废兴不一，难可记述。复万历间，僧桂蕖为袁了凡先生所勗，疏以修补，见于函尾。今余芳桂又为整理，桂桂相承，岂亦有数存乎其间耶？愿后之披揽者，亦如前志，使此山法轮常转，兴复荒芜，不胜颙望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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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冬谿和尚所书法华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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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法华经，吾远祖冬谿和尚所书，以禳梅岩翁者。谿为清隐十世祖，书法遒劲，学海汪洋，以龙袖拂开全体，现公案发明个事。嗣法舟济，为临济二十七世孙，有外内集行世。芳桂于崇祯驱乌时，先祖以仁偶展遗像，因述谿出世始末为最。革世后，箱轴零乱，止存面貌并双履，生新无比，慨以藏之。自后参寻鹿鹿，未遑从事。康熙甲寅，始倩丹青临面及履，补全身相黎白拂，俨然临机说法时矣。其所书经遗失既久，崇祯末，先师尔廉偶值购归，绝后再苏，俱为异宝，后人瞻仰之幸也。康熙戊辰，桂复续书一部，合璧贻永，为后世征。且能珍惜先人遗迹而藏玩之者，先人犹在也，况第一义之法宝哉？后之视今，当如今之视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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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补晋译华严一函答劬劳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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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以法界为宗，法界以心为宗。此心变现，不可限量。是以法界重重，圆融行布，彼彼不碍，总在此心现量中发。故一念不生，刹刹皆归自己。微尘了悟，头头总是家乡。所以离妄想，则法界俱无。悟刹那，则我人何有。尘劳荡尽，生死顿消。何处有父母亲缘，根身器界，禅道佛法，悉属子虚。而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如人梦境，种种难舍。忽被顶门一椎，猛然惊惺。思适所遇，一笑而已。然非梦中惊发，焉知千变万化，若亲若冤，同归普贤一毛端上。知一毛端变现种种，则父母恩缘，皆出自心幻妄。则我父母，为自心妄想中人。此妄既离，同处毘卢法界，互为出没，成就智身。则此《华严》，为性中典记之书，其可少哉。因检补藏经书，晋译《华严》汤字一函，以酬父母生成之德。愿了达性真，同游佛海。子母夫妻，共入毘卢楼阁；四生六道，同游华藏玄门。十世古今，不离当念；无边刹海，不隔丝毫。信夫此心之用大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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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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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于灵山会上，拈一枝萼，顾视大众，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与摩诃迦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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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世尊将一块燕石云为至宝卖弄人前，被傍观觑破，惭惶无地，却向暗中理会，大似掩耳偷铃，千载之卜可发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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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三处过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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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若向理上看，迦叶胶柱鼓瑟；若向事上看，文殊了无忌惮。普明当时若在，用个移换手段，均其事理，纵使释迦老子也抛在大千世界之外。」又云：「待世尊问你：『摈那个文殊？』则向道：『某甲罪过。』何故？争之不足，让之有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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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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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世尊弄巧成拙，人天认奴作郎，博得一场热闹，赚他千载懡㦬。为甚当时无有一个具眼底？普明若见世尊以手摩胸，便一喝而出，管教者老子当下知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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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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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者僧欲图画虚空，却假手于马师父子，不为其五彩描画，更得马师题跋，可谓古今至，是无人识得，抛在壒𡒁堆头。普明今日特为拈出，不妨大家展玩。」便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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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野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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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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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普天匝地看来多是野狐精，何处有堕脱来？若要做个金毛师子，直须一时放下。或有人问：『忽然放下时如何？』则向道：『野狐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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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住庵打破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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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却如扎个营塞，忽有敌人诈投军内，乘其无备，持刀乱杀，如入无人之境。及至整军厮杀，敌人已去。后来虽是怪他，却也称他猛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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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狗子无佛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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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据山僧看来，那个是有佛性底？及乎道个狗子无，便亡铓结舌，理会不得，何不向脚跟下摸摸看？忽然摸著鼻孔，管教遍界风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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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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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七觔一领布衫无甚奇特，只是工夫绵密，所以寒时温和，热时窨凉，是他体贴受用。大众！既道奇特，何不自去做一领？为甚只管饕少年？普明也有一件布衫，无有分毫觔两，也无绵密工夫，寒不耐寒，热不耐热，今日不妨拈出。」举袖，云：「且道与赵州是同？是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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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甘贽行者接待云：「譬如喂驴喂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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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甘贽如开饭店相似，不拘高低、贵贱、百工等类，只是一样看待。若有个不还饭钱底来，譬如喂驴、喂马，也要他知恩去。现前一队驴汉吃得饱齁齁地，长连床上东倒西歪，还知恩也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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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巩禅师三十年张弓架箭，射得半个圣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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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石巩三十年张弓架箭，射得半个圣人，也是一场懡㦬。争如我者里不张弓，也不架箭，一切不为。看来个个圣人，只要他自己承当。若承当得，唤来拽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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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大须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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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者条蛇不惟雪峰父子解弄，尽世间无有一人不有。或时穿鼻孔，或时钻眼睛，或时缠四体，或时踞一心。解弄者，死蛇也活；若不解弄，纵活也臭气熏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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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声明三藏，善别音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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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以铜箸敲铁罏，是铜铁声？不是铜铁声？若是玄沙，何故与么道不是？其奈铜铁何？且道玄沙意作么生？若将耳听应难会，眼处闻声方始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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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见面前一点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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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者点白光，阿谁不见？却再三盘问，可谓惑乱人不少。山僧若见他道：『为甚不会？』向道：『者老汉脚跟未点地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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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和唤仰山移床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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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安和见神见鬼，一片婆心，殊不知仰山就窠打劫，把此老心肝五藏一时镂出。普明若待安和唤云：『担床子来。』便掀翻者老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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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德：「如何是毘卢印？」答云：「草鞋踏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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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者颗印子从未出娘胎时铸就，只是不知用处，只如他搭雪上亦未奇特。今日普明拈出来，大家验个端的，或有人问，便与一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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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化答唐庄宗皇帝云：「君王之宝，谁敢酬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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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兴化老人胆寒气弱，见是官家所问，便云：『不敢酬价。』夫为宗师，贵在解粘去缚，直显宗纲，岂得朦胧手眼，称为帝王师法？当时若是普明，便与酬个价云：『分文不值。』作家君王必然钦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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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化打克宾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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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克宾大似苏武，奉节不屈，受得一番冷落，赢他千载芬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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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示众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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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德山棒、临济喝，正是敌手，彼此机关互相了了，但临济要侍者开眼，特遣之当锋耳。猫儿依样画了一个，争奈不知二师落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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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药山见遵布衲浴佛次，山云：「汝浴得者个，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将那个来。」山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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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遵公如叶公画龙相似，真龙出现，即便惊怖。」又云：「药山虽然拈出那个，未免打作两橛。山僧若见他道：『把将那个来。』便去帮他浴佛。遵公果若伶俐，自有出身之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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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树因尼送瓷钵，师托起云：「者个出在甚处？」尼云：「定州。」师即扑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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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礼固然也。然此尼若能领意，见托起问时便礼拜云：『深知和尚慈悲，不妨留取粥饭。』则亦不致伤惠伤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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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向无寒暑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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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若也会得，安然在无寒暑中，经冬过夏，摇扇烘炉；若还不会，寒时热杀阇黎，热时寒杀阇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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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解制云：「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石霜闻云：「何不道出门便是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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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山东路上放响马箭，遇著当行接箭射还他去，不特不来抢东西，却倒喝采一番。何故？得遇知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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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盖访渐源，源见来，便在方丈内坐。盖乃一见，便下却帘，遂归客位。源使侍者去传语云：「长老远来不易，犹隔津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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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一人怠惰不解作主，一人骄倨不善为客，惹得一场闲哄，侍者介绍其间不无费力，然亦暗得便宜。且道何处是侍者得便宜处？试道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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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县中看戏回，问小塘长老云：「昨日许多喧闹，向甚处去也？」塘提起袈裟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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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大小玄沙在鬼窟里作活计，借事生端，幸是小塘具急切手段，不致失利，也是一场虚惊。若问普明：『昨日许多喧闹甚处去也？』便云：『犹得和尚重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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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药山斋时自打鼓，高沙弥捧钵作舞入堂，山掷下椎云：「是第几和？」弥云：「第二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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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一个打鼓，一个作舞，把戏不无他药山、沙弥做。若是第一和，终是未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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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潭未出家时，每以饼供天皇，皇每留一饼与之，曰：「惠汝以荫子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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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恩将警报，自古如斯。好意供饼，返加毒药还他，不特龙潭受屈，直使德山、岩头辈相继颠狂。还有人救得者么？」呵呵大笑，云：「贼过后张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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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示众云：「有一人在千人万人之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具何面目？」云居出云：「某甲参堂去。」"
      },
      {
        "type": "p",
        "text": "拈云：「若论者个人，无背无面、非有非无、不减不增、何形何相，莫说千人万人中不背向，乃至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四生六道、八难三途，又何曾背向来？是与洞山诸人面孔合而为一，又何曾背向来？且自己尚不见自己，又何曾有千万人来？虽是入草求人，毕竟误天下苍生不少。云居青出于蓝，尽力出来救得一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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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小参，云：「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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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普明若作者僧，见伊云：『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便出云：『勘破了也。』拂袖便行，直教德山进退无门。」"
      },
      {
        "type": "p",
        "text": "僧问镜清：「学人未达其源，乞师方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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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者僧离波讨源，如在水里没头浸，却又伸手讨水吃，镜清就舀一碗与伊。虽然吃得，未知就是此水。如今若有人问其源，和声便打。何故？要伊悟知所浸之水可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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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外道问迦叶尊者：「如何是我我？」者云：「觅我者是汝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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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尊者老实有余，机变不足，若是后代儿孙，决不肯轻易放过，必使洞彻根源，斩除人我，直显拈花之旨始得。普明若有人问：『如何是我我？』和声打出门外，非惟与他脱却鹘臭布衫，而且自己无委曲迟疑之獘。」"
      },
      {
        "type": "p",
        "text": "优波鞠多以三尸加波旬之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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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拈云：「佛国魔宫俱为阱陷，波旬虽脱三尸，又落在佛阱中，展转不得自在。即今诸人颈上亦有三物，宁受虫蛆臭败之苦，不求脱免，恐堕佛阱故耳。如今已有一法，使此三物变成自己家珍，佛魔俱扫，苦乐双忘。」良久，云：「久而不闻其臭，则与之化矣。」"
      },
      {
        "type": "p",
        "text": "昔有老宿，一夏不为诸人说话。"
      },
      {
        "type": "p",
        "text": "拈云：「者老宿具旋轮之手，一边开、一边合，而又开中有合、合中有开，僧若伶俐，一捷拶入，洞见其中好处。其邻僧只知鼠粪污羹，不知粪能却病，若还入口，管取顿息沉疴。」"
      },
      {
        "type": "p",
        "text": "官人问僧：「名甚么？」曰：「无拣。」官人云：「忽将一碗砂与上座，又作么生？」僧云：「谢供养。」"
      },
      {
        "type": "p",
        "text": "拈云：「者僧只会吃食，技量全无，沙来与他，也谢供养，习气不堪，甚为可笑。法眼满腔不足，为他别语，争奈贼过后张弓？普明若有人问：『名甚么？』向他道：『与汝同名，因何忘却？』」"
      },
      {
        "type": "p",
        "text": "金牛每至斋时，自舁饭桶至僧堂前作舞云：「菩萨子吃饭来。」"
      },
      {
        "type": "p",
        "text": "拈云：「人见其自舁饭作舞，多道老婆心切，殊不知以蜜浸砒霜诱人下口。此时若有个知奸识恶底出来，踢翻饭桶，打赶出院，也是千百年一场猛烈。」"
      },
      {
        "type": "p",
        "text": "平田访茂源，源才起迎，平便把住云：「开口即失，闭口即丧，去此二途，请师别道。」源以手掩鼻。"
      },
      {
        "type": "p",
        "text": "拈云：「惯战之将忽然遇敌，虽未隄防，亦能就中取胜，决不致弃甲曳兵而走。」又云：「待云：『请师别道。』则亦把其手云：『堂内吃茶去。』如有动静，便一刀两段。」"
      },
      {
        "type": "p",
        "text": "水潦被马祖一脚踏倒起来，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拈云：「马驹踏杀天下人，只有者一脚倍加恶毒，把水潦心肝五脏皆为虀粉。且道心肝五藏既成虀粉，何故又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丹霞见庞居士来，便作走势，士云：「此是抛身势，作么生是嚬呻势？」霞便坐。"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丹霞，龙头蛇尾，却被者老翁扭捏。普明若见他问：『作么生是嚬呻势？』便入方丈闭却门，好教此老有痒难搔。」"
      },
      {
        "type": "p",
        "text": "仰山见雪师子，乃指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众无对。云门云：「当时但与推倒。」"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云门担板不少，于一年中落得者场大雪，苦心为乐，冒冷而成，惟恐日出消灭为忧，何乃便与推倒人情？佛法亦所未然。若问普明：『还有过得者色者么？』对他道：『再做一个看。』」"
      },
      {
        "type": "p",
        "text": "麻谷问临济：「十二面观音，阿那个是正面？」"
      },
      {
        "type": "p",
        "text": "拈云：「本是现成，翻为特地，弄出许多恶样，甚是可笑。普明若有人问：『十二面观音，阿那个是正面？』但默然良久。」"
      },
      {
        "type": "p",
        "text": "云门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举手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云：『却是馒头。』」"
      },
      {
        "type": "p",
        "text": "拈云：「云门老汉说心说色，拈起放下胡饼馒头，将谓有多少奇特，不知却在乱草里辊。争似普明无知无识、自由自在，纵是观音变化多端，也趁出山门外。」"
      },
      {
        "type": "p",
        "text": "五祖演云：「如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云。」"
      },
      {
        "type": "p",
        "text": "拈云：「古人说得一个譬喻，直使多少人钻龟打瓦，逐块过时。若有问普明：『因甚尾巴过不得？』便与一顿痛棒。何故？与他脱却者尾巴。」"
      },
      {
        "type": "p",
        "text": "僧问疏山：「如何是冬来意？」答云：「京中出大黄。」"
      },
      {
        "type": "p",
        "text": "拈云：「古人得超方用，具向上机，应接临时，截断学者偷心。美则美矣，只是太远。若有问普明：『如何是冬来意？』对他道：『寒涕沾唇。』」"
      },
      {
        "type": "p",
        "text": "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
      },
      {
        "type": "p",
        "text": "拈云：「马祖者喝，用尽自己心，笑破傍人口；百丈耳聋，子为父隐，曲中有直。争奈影响之流堕他坑堑？且道百丈再参马祖，毕竟明得甚么边事？床下泥猫儿，咬破铁酸馅。」"
      },
      {
        "type": "p",
        "text": "百丈再参马祖，祖见来，拈拂子竖起，百丈云：「即此用？离此用？」"
      },
      {
        "type": "p",
        "text": "拈云：「圆悟老人识大机、行大用，直是马祖、百丈再兴不过如此。虽然，若是噇酒糟汉以棒喝为窠臼，则醍醐上味翻成毒药。普明者里或有问：『即此用？离此用？』则向道：『咬人矢橛，不是好狗。』」"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
      },
      {
        "type": "p",
        "text": "拈云：「圜悟道：『者僧入云门法海里，引阵猛风不易当抵，可惜下梢轮却一筹。』殊不知者僧不惟能把舵张帆，更有藏舟于壑底手段，虽有猛风巨浪，也奈何他不得。」"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初秋夏末，前程或有人问，未审对他道甚么？」门云：「大众退后。」"
      },
      {
        "type": "p",
        "text": "拈云：「者僧置得个问头，却被云门打个背翻觔斗、错过当机，不惟饭钱无出，吃饭底毕竟不知下落。圜悟云：『崇宁向道：驴事未去，马事到来。』要显本分草料，亦未是在。如今或有问：『秋初夏末向他道甚么？』普明则向他道：『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
      },
      {
        "type": "p",
        "text": "玄、绍二上座见鸟臼，臼问：「近离甚么处？」僧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久向和尚有此机要。」"
      },
      {
        "type": "p",
        "text": "拈云：「『鸟臼果是横按镆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不妨雪窦恁么道。圜悟云：『雪窦只见鸟臼放行，若把住时，释迦、弥勒犹为走使；据令而行，尽大地人并须吃棒。』圜悟可谓益有余而损不足，欲扶竖鸟臼威风，未免铺花锦上。普明道：『若据令而行，好教鸟臼先吃痛棒始得。』」"
      },
      {
        "type": "p",
        "text": "风穴在郢州升座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
      },
      {
        "type": "p",
        "text": "拈云：「风穴如龙戏珠，收放自在，致令傍观得其妙用。若据圜悟便棒，有甚长处？虽然，要识铁牛之机，还是卢陂会得。」"
      },
      {
        "type": "p",
        "text": "僧问五祖：「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那个字？」祖云：「八啰娘。」圜悟云：「迅雷不及掩耳。」"
      },
      {
        "type": "p",
        "text": "拈云：「五祖欲销镕点画，泯绝宫商，切得个字不妨奇特，秖是太远，未免使人胡猜瞎撞。或有问普明：『未审切那个字？』则展两手云：『会么？』」"
      },
      {
        "type": "p",
        "text": "药山谓云岩云：「与我唤沙弥来。」岩云：「和尚唤他作么？」山云：「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伊提上挈下。」"
      },
      {
        "type": "p",
        "text": "拈云：「圜悟要逞自家没底篮子，只得向药山肋下栖泊。然则大丈夫汉操戈入室不为分外，若是随风倒舵，纵然出得只手，未是作家。普明若见恁么道，但向道：『转见不堪。』」"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不坏之性？」州云：「四大五蕴。」"
      },
      {
        "type": "p",
        "text": "拈云：「圜悟老人慈悲太煞，为通一线道，千尺寒潭彻底清。虽然，向四大五蕴处会得，则地、水、火、风，色、受、想、行、识皆成坚固法身，动转施为，山岳鼓舞；其或未然，且向寒潭里坐著。」"
      },
      {
        "type": "p",
        "text": "雪峰示众云：「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
      },
      {
        "type": "p",
        "text": "拈云：「非但雪峰脚跟不点地，玄沙又何尝点地来？圜悟道：『若非父子投机，争见赤心片片？』要人会他脚跟未点地处，也是普州人。普明则不然，待他道：『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便掀翻禅床，管教净裸裸、赤洒洒，通天透地。」"
      },
      {
        "type": "p",
        "text": "古者道：「者片田地分付来多少时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法眼云：「我坐地待你搆去。」"
      },
      {
        "type": "p",
        "text": "拈云：「古者道：『立地待你搆去。』法眼云：『坐待你搆去。』圜悟云：『今日当众庆忏。』普明道：『看脚下。』」"
      },
      {
        "type": "p",
        "text": "僧问：「镜清、明教新年头佛法有无？」"
      },
      {
        "type": "p",
        "text": "拈云：「圜悟既能掀翻镜清、明教两头佛法，为甚又在失利处更加失利？虽则提持纲要，未免在别人茆簷下栖泊。或有问普明：『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向道：『大家在者里。』若道：『为甚如此？』向道：『领取三十棒。』」"
      },
      {
        "type": "p",
        "text": "灵云见桃花悟道。"
      },
      {
        "type": "p",
        "text": "拈云：「灵云明修栈道，玄沙暗度陈仓，作用虽然各别，鼻孔其如一般。圜悟云：『具透关眼者，辨他未彻处。』也是胡饼里呷汁。」"
      },
      {
        "type": "p",
        "text": "古者道：「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铁船水上浮。」"
      },
      {
        "type": "p",
        "text": "拈云：「圜悟老人如盲扪象，分尾分牙。要问：衲僧分上杀个甚么？殊不知衲僧手握金刚剑，身披忍辱铠，牙如剑树，口似血盆，逢佛杀佛，逢祖杀祖，众生物命，烦恼无明，乃至情与非情，一时杀尽。所以得净裸裸、赤洒洒，顶天立地，惟我独尊。既然如是，现前大众还杀也未？试道看。」"
      },
      {
        "type": "p",
        "text": "睦州升座云：「首座𠰚？」答云：「在。」「寺主𠰚？」答云：「在。」「维那𠰚？」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圜悟云：「一等是借路经过，就中奇怪。」"
      },
      {
        "type": "p",
        "text": "拈云：「用棒用喝，尽力提持，尚是不会；藏头藏尾，酱里著盐，若个承当？虽然，赖首座、寺主与维那，若或别人，一场孤负。今日山僧升座，也无首座、也无寺主、也无维那，进之不可、退之不可，且自拈自美去也。乃高呼云：『堂头。』自答云：『在。』」呵呵云：「幸得还在，若不在者，一众向甚处栖泊？」良久，云：「退后，退后。」"
      },
      {
        "type": "p",
        "text": "临济与普化一日同往施主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
      },
      {
        "type": "p",
        "text": "拈云：「临济有宽廓大度，作养英雄；普化有拔山之力，纤细难容。圜悟云：『不是临济不能验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临济。』果然，果然。若据普明看来，总好三十棒。何故？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
      {
        "type": "p",
        "text": "秀才问长沙：「曾看《千佛名经》，百千诸佛，未审居何国士？」长沙召秀才，才应诺。沙云：「黄鹤楼崔颢题诗后，秀才还曾题否？」"
      },
      {
        "type": "p",
        "text": "拈云：「秀才向含元殿里问长安，当头蹉过；长沙从自家屋里贩杨州，觌面全提。争奈教人向黄鹤楼上吟诗，亦大远在。虽然，果若题得一篇，亦是名高千古。圜悟云：『向奔流度刃、疾燄过风处见长沙横身为物去，不消一捏。』果然，果然。」"
      },
      {
        "type": "p",
        "text": "赵州访二庵主。"
      },
      {
        "type": "p",
        "text": "拈云：「庵主两个拳头，如太行、王屋，千古巍然；赵州作用，如黄河倒泻，缓急随宜。圜悟云：『若能握向上纲宗与二庵主相见，便可以定龙蛇、别缁素。』要知赵州作用处么？老婆心切呵呵笑，一任傍人说短长。」"
      },
      {
        "type": "p",
        "text": "僧问长沙：「作么生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沙云：「作么生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
      },
      {
        "type": "p",
        "text": "拈云：「一个左旋，一个右转，还知长沙为人处么？检点将来，好与三十棒。圜悟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也是泥里洗土块。』」"
      },
      {
        "type": "p",
        "text": "云门示众云：「百草头上道将一句来。」自代云：「俱。」"
      },
      {
        "type": "p",
        "text": "拈云：「云门百草头上道将一句，自代云俱。我道：『百杂碎。』圜悟云：『收。』我道：『何处下手？』普明则不然，若问：『百草头上道将来。』向他道：『瞎。』若能瞎处会得，大千刹土掌中观。」"
      },
      {
        "type": "p",
        "text": "兴化打同参。"
      },
      {
        "type": "p",
        "text": "拈云：「兴化威风八面，有主无宾；者僧击浪千寻，有宾无主。如此相见，可谓肘臂相交，露出当人面目；主宾合一，宣扬向上家风。圜悟云：『若洞明向伊面前划两遭处，可以荷负临济正法眼藏。』要明者个意么？」呵呵！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
      {
        "type": "p",
        "text": "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与老僧开堂。」"
      },
      {
        "type": "p",
        "text": "拈云：「投子朴实处暗弄虚头，圜悟弄虚处不妨朴实。若是一大事因缘，亦太远在。或有问普明一大事因缘，对他道：『被你一问。』」"
      },
      {
        "type": "p",
        "text": "岩头参德山，入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头礼拜。"
      },
      {
        "type": "p",
        "text": "拈云：「德山一喝，如山摧地裂，一切人无有立脚处。岩头见风倒梅，不为分外；洞山与圜悟互相扶植，争奈傍观检点？如圜悟道：『洞山通方有眼。』为甚岩头道：错下名言？又道：『岩头作家战将，七事俱全。』为甚一喝便倒？还会么？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六不收。」"
      },
      {
        "type": "p",
        "text": "拈云：「圜悟老人检点云门，只得一半，不知自己也只得一半。如问普明，向他道：『捏得团栾揿得匾。』」"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么生会法身？」"
      },
      {
        "type": "p",
        "text": "拈：「圜悟云：『权衡佛祖，龟鉴宗乘，只明得法身边事，未明法身向上事。』是则果是，普明道：『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若识法身，自能向上。』虽然，须是恁么人，还知恁么事？若是弄泥团汉，一任驴前马后。」"
      },
      {
        "type": "p",
        "text": "雪窦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挂在壁上。达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觑著。」"
      },
      {
        "type": "p",
        "text": "拈云：「圜悟既赞雪窦奇特，又道只见锥头利却，又竖起拄杖云云，分付天台木上座，突出南山鳖鼻蛇。虽能用尽神通，未免向外之遶。若是普明则不然，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只在口门，合取时，万圣不能知其意；开却也，三藏尽得通其义。露迥迥地，日月难以比其明；闹丛丛处，电雷不能方其疾。若还不信，大家摸取看。」"
      },
      {
        "type": "p",
        "text": "僧问大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
      },
      {
        "type": "p",
        "text": "拈云：「三死汉既在棺材里，圜悟又要穿他作么？山僧今日要救活者三个死汉出棺材。」乃拍手，云：「寐语作么？」"
      },
      {
        "type": "p",
        "text": "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
      {
        "type": "p",
        "text": "拈云：「是贼识贼，灵云果然未彻；是精识精，玄沙必定欺谩。有不受惑底，任你通身弄巧。呵呵！曾为浪子偏怜客。」"
      },
      {
        "type": "p",
        "text": "南泉因师祖问摩尼珠话。"
      },
      {
        "type": "p",
        "text": "拈云：「若是向上事则易，只如尽大地是藏，尽大地是珠，作么生分别？若分别得明白，三十棒一棒也少他不得。」"
      },
      {
        "type": "p",
        "text": "南泉问僧云：「昨夜好风？」僧云：「昨夜好风。」泉云：「吹折门前一株松。」僧亦云：「吹折门前一株松。」"
      },
      {
        "type": "p",
        "text": "拈云：「一个顺朱涂墨，一个逆水寻源，虽然用处不同，总是一对无孔铁锥。南泉将𨍏轹钻欲钻通为用，还知南泉下手处么？」"
      },
      {
        "type": "p",
        "text": "修山主颂云：「二破不成一，一法镇长存。若人一二解，永劫受沉沦。」圜悟云：「二破不成一，一法亦不存。不作一二解，永劫受沉沦。」"
      },
      {
        "type": "p",
        "text": "拈云：「圜悟修破缸、补破瓮，虽得完全，毕竟是破底。普明即不然，一破却成二，二破却成一，离却一二道，沉沦当时息。」"
      },
      {
        "type": "p",
        "text": "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圜悟云：「有问道林衲衣下事，只对他道：『绵包特石。』」"
      },
      {
        "type": "p",
        "text": "拈云：「一个应时及节，只露目前；一个设为奇特，失却现成。如有问普明：『如何是衲衣下事？』对道：『脱下来与汝三十棒。』」"
      },
      {
        "type": "head",
        "text": "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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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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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手指乾坤逞独尊，争知落节在儿孙，渠侬亘古何曾贱，卖弄堕他第二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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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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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一口太阿剑，未曾出匣光先现，惊得邪魔肝胆摧，冰消瓦解奔如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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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外道问佛：「昨日说何法？」答云：「定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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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走盘珠独富家有，贫人仰慕不置口，及至相逢不识珍，依然辛苦东西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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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梵志索论义，预约云：「我若义堕，愿斩首以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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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釜沉舟拚此行，谁知误劫自家营，天明深愧无立法，纳款军前听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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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问舁猪者云：「是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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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片热心肠，反得离肝肺，惆怅独归来，且把门儿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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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椁示双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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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来活作怪，死去活作怪，贪图后来人，合掌深深拜。不知早已落深坑，引得儿孙成露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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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女子出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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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却如几个小孩儿，吃饱无事做摸盲，偶然一把捉住了，笑得傍观鼻也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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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通仙人问佛：「佛有六通，我有五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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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端引贼入房门，尽把家私偷出来，就著婆衫拜婆节，主人还自不疑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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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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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自谓遇知音，岂料琴中隐杀机，坑却当时人百万，至今刀剑正翻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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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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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得褒姬乐未央，风流非复古周王，无端弄巧传烽火，甘使河山一笑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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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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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来兄弟相猜忌，为是前人爱处偏，谁似饮光能执义，一时抛出大家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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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产难因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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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胡方便一时间，子母团圆共喜欢，留下疑团千载后，至今方作等闲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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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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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人向外日驰求，因掩双眸示本由，与佛互扬非别事，同生意气好相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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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傅大士升座说法，挥案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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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倾家学就屠龙术，争奈无因逞技能，今日试弹三尺剑，好将心事付知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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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傅大士道冠、儒履、衲衣，朝见梁武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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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旦生丑末一人粧，关调交参意态长，借问谁人能若此，黎园新出李三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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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财入毘卢楼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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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离却家资事远求，七珍八宝尽行收，归来并作家山玩，从此堪方万户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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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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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敌军水陆阻如城，嘱付先锋密计行，一局未残飞报至，谓言两路败投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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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须菩提持钵入维摩诘室乞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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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好笑维摩老，葛藤亦不少，让你自唠叨，我则索个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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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摩默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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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磕也著，𠊧也著，动用周旋光闪烁。何事维摩老，画得蛇儿添只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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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牛头见四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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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日今朝事不同，孤峰依旧白云中，饱柴饱水原无异，百鸟啣花不见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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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祖云：「有一物，非青、黄、赤、白、男、女等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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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口说著闭口著，应用周旋处处著，只是尽力捉著。捉得著，好合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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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灶堕因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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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泥瓦相成何圣灵，分明指出本无生，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向火边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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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国师三唤侍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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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容劝饮三杯酒，满面春风意气扬，何事无端论夙昔，伤心不觉泪千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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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岳问马祖：「坐禅图作甚么？」祖曰：「图作佛。」"
      },
      {
        "type": "p",
        "text": "马祖清风贯九天，让师手段实超然，却将一块泥砖子，磨出光明照世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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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源问六祖：「作何所务，则不落阶级？」"
      },
      {
        "type": "p",
        "text": "一阵风吹一阵香，知他红紫斗芬芳，懒寻春色浑无赖，独倚匡床午梦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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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卷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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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扭鼻还他卷席雠，从今报复有来由，父狞子恶家常事，一任傍人话不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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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扭鼻因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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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扭突出野鸭子，却对人前撩乱飞，飞向大雄峰顶上，啄尽人间谷与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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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玩月，赵州指月问曰：「何时得到恁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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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相携桐下谈情绪，共把冰心对月明，敢道月光虽不昧，难能比得默中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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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鲁祖，杉山归宗，离马祖席，至中途分袂。"
      },
      {
        "type": "p",
        "text": "列土分茅见太平，齐强鲁弱定儿孙，一言万古犹堪法，不特当时八百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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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访百丈，丈曰：「将得马师真来么？」"
      },
      {
        "type": "p",
        "text": "兄弟相寻意气亲，就中拈得马师真，顿将江水翻空碧，流到如今处处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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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云：「王老师自小牧得一头水牯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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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便是寻常那一头，为能养得恣优游。于今踏破平田路，天地纵横不见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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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梅即心是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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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囓雪吞毡志不违，管教忠节信蛮夷，归来莫说君王赐，万古千秋尽慕思。"
      },
      {
        "type": "p",
        "text": "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即佛。」"
      },
      {
        "type": "p",
        "text": "任运腾腾只么行，寻香逐色显生平，可怜怖影迷头者，饮水何曾不是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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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左眼半觔右八两，莫教错认定盘星，直饶挑出翻身去，依旧狐精跳不停。"
      },
      {
        "type": "p",
        "text": "赵州狗子无佛性。"
      },
      {
        "type": "p",
        "text": "看得赵州无字破，山河锦绣画图中，夜来一觉天明也，摸著眉毛眼上横。"
      },
      {
        "type": "p",
        "text": "七觔衫。"
      },
      {
        "type": "p",
        "text": "用尽工夫堪一笑，拈来不值半分文，隆冬且待祁寒者，付与披来似乱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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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甘贽接待。"
      },
      {
        "type": "p",
        "text": "接待云如喂马驴，要人从此断情私，知音便尔承当去，一日三餐好过时。"
      },
      {
        "type": "p",
        "text": "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一片石，也曾坐。」"
      },
      {
        "type": "p",
        "text": "本来不假施雕琢，雕琢何妨顺世间，坐卧其中是何物，冬瓜儱侗瓠弯环。"
      },
      {
        "type": "p",
        "text": "陆亘瓶鹅。"
      },
      {
        "type": "p",
        "text": "问来将谓多奇特，那信鹅儿不在瓶，蓦地唤回秋夜梦，方知日午打三更。"
      },
      {
        "type": "p",
        "text": "石巩张弓。"
      },
      {
        "type": "p",
        "text": "张弓架箭接英雄，欲接英雄振祖风，三十年来方中的，那知弄巧总非功。"
      },
      {
        "type": "p",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p",
        "text": "钵盂托出婆心切，安柄岩头笑转新，及至三年偏撞彩，疑团从此落丛林。"
      },
      {
        "type": "p",
        "text": "雪峰南山鳖鼻蛇。"
      },
      {
        "type": "p",
        "text": "毒蛇相聚人难近，钻眼攒心死不休，争似乞儿家计尽，揩头拽尾逞风流。"
      },
      {
        "type": "p",
        "text": "声明三藏善别音响。"
      },
      {
        "type": "p",
        "text": "分明铜铁便波澜，方识玄沙意可观，推向炉中来煆炼，这回方信不相瞒。"
      },
      {
        "type": "p",
        "text": "仙天因僧礼拜，云：「野狐精见甚么便礼拜？」僧云：「老秃驴见甚么便恁么道？」"
      },
      {
        "type": "p",
        "text": "冤家相遇对头人，剑去鎗来著著新，扑地一交翻掷去，几家欢喜几家嗔。"
      },
      {
        "type": "p",
        "text": "安和唤仰山移床子。"
      },
      {
        "type": "p",
        "text": "甘作奴儿婢子身，不知元是旧时人，一声唤得回头后，万紫千红不属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毘卢印？」答云：「草鞋踏雪。」"
      },
      {
        "type": "p",
        "text": "信脚腾腾宛似云，南台北岳恣殷勤，普天匝地潇湘景，搭得毘卢印子文。"
      },
      {
        "type": "p",
        "text": "兴化打克宾。"
      },
      {
        "type": "p",
        "text": "不变临危称好手，事难方见丈夫心，罚钱千古犹难昧，大冶罏中始识金。"
      },
      {
        "type": "head",
        "text": "赞"
      },
      {
        "type": "head",
        "text": "三教图"
      },
      {
        "type": "verse",
        "lines": [
          "三位老作家，原是一个鼻孔，千般善巧说，岂有两样心肠？只因门户有多端，学者波中认明月，忽若抬头笑不休，星明日丽月轮秋。今日描他一处立，请看面目差多少，如云教外有真机，迦维罗客尤能道。咄！"
        ]
      },
      {
        "type": "head",
        "text": "大悲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根尘识界一十八，一手一界抛虚空。顶门竖亚一只眼，八万四千藏其中。逆行顺行随自在，邪来正来驱无踪。剑慈幢利如意挥，法螺甘露超神功。大雄大力大悲王，应现母阤无定方。众生有感便施显，如月水临千涧光。阿呵呵，干打哄，争似衲僧手眼亲，坐卧随时闲错综。客来相对吃杯茶，两腋清风长鼓弄。"
        ]
      },
      {
        "type": "head",
        "text": "罗汉图"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在天台山里住，逐队随群是何故？虽然证入化城边，家丑洋洋自露布。降龙伏虎太威狞，熊经鸟伸恣优豫。有痒能搔痛能护，无事不欣苦不怒。各各翻腾自己天，出肘被肩裸两乳。眉长种种不知结，鼻大垂垂不知处。吟风啸月不为清，攫浪拿云不为恶。却被寒山唤作牛，都缘不会那一句。更兼不肯利人天，黄檗欲将叩其足。我今为众行持钵，臭汗淋漓遍村落。虽云钵底太荒凉，八方四姓皆归作。何不拈将只么行？瞿昙向上分明具。不然纵汝弄神通，总是痴狂外边路。"
        ]
      },
      {
        "type": "head",
        "text": "九祖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梅花才见便啼春，大地缘生物侯新。识得本心离合外，洛阳从此锦如鳞。"
        ]
      },
      {
        "type": "head",
        "text": "幻祖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声𤇹爆见分明，犹更寻师点眼睛，透得红绵套索意，从教一笠覆非轻。"
        ]
      },
      {
        "type": "head",
        "text": "蜜祖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入室哀求大悟悭，铜官踏破始开颜，一条白棒多顽赖，先打从头钓背蛮。"
        ]
      },
      {
        "type": "head",
        "text": "费祖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头颅裂破露全机，十坐名山龙象依，怪道石边流出冷，渐成江海共云飞。"
        ]
      },
      {
        "type": "head",
        "text": "石老人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径山得名，福严得位。鼓白洋波，振普明辔。十载驱驰，艰辛历备。教育英才，钳锤出类。宗说两通，道德无愧。一条楖栗任纵横，打邪打正同儿戏。"
        ]
      },
      {
        "type": "verse",
        "lines": [
          "开门声里识家风，坐断凌霄意不穷，搏得语溪溪上月，流将千古照虚空。"
        ]
      },
      {
        "type": "head",
        "text": "偈"
      },
      {
        "type": "head",
        "text": "募斋"
      },
      {
        "type": "verse",
        "lines": [
          "滹沱河畔旧因缘，饭架掀翻大用全。扶起日轮法便转，三餐一日好流传。"
        ]
      },
      {
        "type": "head",
        "text": "和雪窦四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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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迟日融和景豁开，仍教冷坐面崔嵬。不陈高下芬芳色，恐有蝴蜂逐影来。"
        ]
      },
      {
        "type": "p",
        "text": "右道贵如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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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识得行藏懒似云，随缘任运乐吾身。春秋不涉讵知老，寄语悠悠学佛人。"
        ]
      },
      {
        "type": "p",
        "text": "右大功不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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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浩浩尘中得此心，廓然安坐到于，几多鸟雀声相聒，独自殷殷倚石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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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右晦迹自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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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自然寥落不相期，白板长支亦自，花竹互投机已密，抚强济弱更由谁？"
        ]
      },
      {
        "type": "p",
        "text": "右与时寡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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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茶圆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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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吃茶已得露金风，扑破盘瓯任所从，更有一机须了却，好教秋月挂青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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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斋"
      },
      {
        "type": "verse",
        "lines": [
          "选佛场开动地来，龙骧虎骤势如电，檀那欲识其中意，拈向当阳战一回。"
        ]
      },
      {
        "type": "head",
        "text": "募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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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钟声咬破七条衣，体露当阳第一机，举向街头伶俐客，为渠整却这威仪。"
        ]
      },
      {
        "type": "head",
        "text": "募放参"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军苦战暂鸣金，中夜憦餐再进擒。背水赤帜拚命后，功成谁不感恩深。"
        ]
      },
      {
        "type": "head",
        "text": "募造桥亭施茶"
      },
      {
        "type": "verse",
        "lines": [
          "渡过桥来吃茶去，普明何似赵州桥？劝君会取其中意，打破悭囊入胜招。"
        ]
      },
      {
        "type": "head",
        "text": "行实"
      },
      {
        "type": "p",
        "text": "庚午岁腊月三日，耆旧铁树师为师祝六旬寿，请上堂。夜复设茶，禅戒共集，铁树同两序白云：「和尚住持普明共有八载，今和尚六旬，我亦八十贱诞，今夜要请和尚说行实，使大众欣乐，而我得闻妙行，以结般若之因。」礼请再三，师云：「山僧本无德行，匪敢担荷法门，但先师于普明未了，聊作应酬，既承敦意，仅为大众作一笑具耳。山僧俗姓陈，嘉兴县人，始祖随宋高宗南渡，居海宁，至先祖分居嘉兴，发家颇厚。父凤云公，母沈，上有三兄，山僧乃晚年子也。因兄等致祸倾家，母不欲举，临盆压溺再三，婢女力救得免。崇祯壬午，时年十一，投礼郡城精严寺清隐房尔廉为师，习瑜伽教，每多病患。至年二十时，有天台百二十岁老僧寓寺，我因礼拜，僧云：『不要拜，汝能参学，后日别人拜你。』因发信心，乃有参禅之志。二十六岁，始乞戒圆墓山剖老和尚，时吼崖和尚为首座，为我开发竹篦子工夫，云：『但参「一切总不得，毕竟是甚么？」便了。』及还嘉兴，于苏州航舡中极力参完，忽得轻快，其是甚么三字牢在胸中，自此绵密无有间断。既归，惟参是甚么为事，几忘人世，众以为痴，而我迷闷愈甚，时已二十九岁矣。次年，有同戒晓宗于古隐庵打七有省，闻我肯做工夫，特来策劝，言古隐大师手段高强，可求逼拶，因引拜见。古师号一藏，乃密祖侍者，高上不出额，云：古隐为缁素归信。师为我觌面提持，不能领略，因约秋初起七，候至九月间，我与介先、文远二兄同进七期，古师以竹篦拶逼异常。我至第三日侵早，随众经行，遭仆话头脱落，机语敏捷，自以为喜。至夜，古师勘验众人，翻覆问话，则又不会，师指云：『暂得轻安，事犹未在。』因复苦参，了难著倒。第五日夜间，古师垂问：『如何是不传之旨？』众答话间，我问晓宗：『为之奈何？』宗云：『若不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时我愤极，不觉望古师撞上，云：『是甚么？』师以两手一掀，翻倒在地，顿觉胸中如剜出心肝，五藏身如在虚空中，又如入水晶帘内相似，所有机缘，后皆忘却，欲觅一念，了不可得，欢喜之极。古师云：『待你快活快活，再向你道。』及归，读古人机缘，有明得明不得者，以问古师，师云：『犹如火发，未至燎天，物像尚在。古人云：「得坐披衣，向后自见。」又云：「末后一著，始到牢关。」』乃复起疑情，志在透彻，室中作联云：『长为粥饭僧，不复学识；做个痴呆汉，必要明心。』吼崖和尚从山中来，见云：『长为粥饭僧，做个痴呆汉足矣，更要明个甚么？』及古师圆寂，感其孤高相为，受益良多，冷坐十年，而从上淆讹公案渐得清楚。辛亥春，偶游普明，问：『和尚是谁？』知客云：『费老和尚门人，从径山来底。』因随喜芝根室，见和尚顶相魁巍，肃然敬仰，便有亲近之意。知客云：『和尚分卫海盐回来，即启万佛忏期。』先我梦见空马五六十疋，因骑上一疋，余皆伏地，视之皆象也，骑向东南而醒，遂有固往普明之志。不数日，知客请我礼忏，便至普明安书记，因与和尚相契，所有问酬机语皆不记录，盖我素不喜弄机逞利者。是年，结制安西堂。壬子元旦，领众入方丈，和尚便以衣拂源流付我，时不肯受，和尚云：『年初一要发利市，不得推阻。』我云：『某甲不要做卖买底。』便出，和尚命侍者送至寮中。时天放、石堂二见，极力相劝，勉强拜受。乙卯戒期后，还归清隐别室。丙辰秋，月映兄到精严，谓云：『老和尚有疾，弟住漏泽，不能朝夕侍奉，必要兄去，大众方安。』便坐待束装，即于七月二十七日到寺，和尚大喜，即送首座寮。至八月十八日，和尚自领众托钵而归，大喜，至中夜说偈坐化，众推我料理。自此吃尽苦辛，画虎不成，今日追思，深为败缺，大众珍重！」铁树同众礼谢而退。"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时歌"
      },
      {
        "type": "verse",
        "lines": [
          "夜半子，鼾睡犹未止，猛如雷，猫儿捉老鼠。腰间虱子苦叮人，就手摸来已半死。"
        ]
      },
      {
        "type": "verse",
        "lines": [
          "鸡鸣丑，怪他啼臭口，被头温，撩衣懒出手。晨钟声里才开眼，床头月落光如走。"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添香换水人，启柴扉，烟云没半身。优游自在难拘束，衣里明珠独自尊。"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高低尽明了，造峰巅，一览众山小。不嫌草露湿衣裳，日照高林兴不少。"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时辰，松花黄独根，太和味，饱饫胜儿孙。花开花落成何事，赢得年来痴兀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不堪拈，举似在眉端，究竟无终始。常言常语万千千，更道从来无一字。"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南午，不须打斋鼓，自炊爨，剩食喂蛇虎。无心无毒两相和，一念起时早被锁。"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昳未，携笻看山去，乱松间，麋鹿同游戏。玉龙喷浪势飞空，到来别是一天地。"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时申，衲衣知几觔，步虽轻，白汗已通身。解衣盘薄长松下，顿觉行来倍有神。"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酉，独立三叉口，暮云中，不辨乌飞走。古人漫道摘杨花，那比松花几十斗。"
        ]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昏戌，无油无月色，有明珠，何妨常坐立。脚头脚底逞风流，堪笑扶篱又摸壁。"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夜深欲自在，眼麻迷，万事抛身外。絮被棱棱不用烘，和衣拶入连头盖。"
        ]
      },
      {
        "type": "head",
        "text": "寓芝根室歌"
      },
      {
        "type": "verse",
        "lines": [
          "芝根室在殿东北，两树梅花交覆屋，尘嚣不入是深山，坐卧其中无限福。捉布绦，拴衲服，拖却芒鞋露两足，每时斜立倚危栏，伫看翛翛窗外竹。破禅床，乱草褥，欲坐欲眠无拘缚，倦来睡去息如雷，扑落一声枕头木。随众食，斋与粥，那辨黄虀生与熟？时逢嘉友便投机，书赠长笺三四幅。虾蟆鼓，蚯蚓曲，雨后闲园跳麋鹿，疏钟堂外渐相催，缓步披衣登曲录。得清闲，正好缩，登高远眺新苗绿，一从住入有余年，不曾少把眉毛蹙。不如农，懒种栗，随群作务徒名目，坐长细数落花多，食罢经行摩饱腹。啸一声，应空谷，欲觅端倪谁处握？轻风皓月共浮云，伴我蒲团恋幽独。渴思泉，慕林麓，设计簷端雨如瀑，满炉活火自煎茶，掀倒东天并西竺。寓普明，云一束，收放随宜非妄作，自家吃棒似蒿枝，敢把粗拳蓦面筑。"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门前桐树影双闲，雨后新青胜是山，寂寂飞花堆迳满，日头又复挂西边。"
        ]
      },
      {
        "type": "verse",
        "lines": [
          "孤云一点绕莓苔，啅雀争枝坠拂开，把茗细看幽兴动，口头诗句偶然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花竹幽分高与低，于中曲折一条蹊，道人情性频来往，遥识行人古树西。"
        ]
      },
      {
        "type": "verse",
        "lines": [
          "宝藏如今尽豁开，妙高不向别峰来，无穷受用辉今古，说与傍人冷似灰。"
        ]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色离离拥竹扉，荷珠坠点破涟漪，麦羹未熟鸟先待，会得方称上上机。"
        ]
      },
      {
        "type": "verse",
        "lines": [
          "闲看飞鸟意陶陶，往返垂涎一树桃，不避人声恣搏啄，饱餐之后但搜毛。"
        ]
      },
      {
        "type": "verse",
        "lines": [
          "瀑布光兼日月悬，遥看竹榻伴僧眠，阴晴缓急宜清听，无限寒声落枕边。"
        ]
      },
      {
        "type": "verse",
        "lines": [
          "乱云堆里故人家，蹊径幽深访日斜，童子不闻人剥啄，痴然共鹤扫残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闲看春秋往复还，兴来时泛野渔船，一声铁笛惊波浪，直得清音彻大千。"
        ]
      },
      {
        "type": "verse",
        "lines": [
          "寻常担子重难挑，耐著肩头挺著腰，挨得到家才放下，安然快足一冬烧。"
        ]
      },
      {
        "type": "head",
        "text": "诗"
      },
      {
        "type": "head",
        "text": "飞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雨山山挂玉龙，声吞宇宙震寒空，携笻欲傍何妨湿？日照光明看不穷。"
        ]
      },
      {
        "type": "head",
        "text": "焚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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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意徒劳流水音，廿年珍赏到于今，子期终古难相遇，纵抚还同野舍薪。"
        ]
      },
      {
        "type": "head",
        "text": "弄鱼"
      },
      {
        "type": "verse",
        "lines": [
          "消闲每日池边坐，影落游鱼亦见知，小大互伺投减食，浮沉几度破涟漪。"
        ]
      },
      {
        "type": "head",
        "text": "木笔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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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得句拟书蕉叶上，游途未便捉毛锥，峰前满树江郎笔，欲折和烟写兴时。"
        ]
      },
      {
        "type": "head",
        "text": "招友"
      },
      {
        "type": "verse",
        "lines": [
          "花竹顿开幽径曲，茶烹偶得紫茸香，清谈莫负池边石，触暑能来却有凉。"
        ]
      },
      {
        "type": "head",
        "text": "邻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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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常持主意教留去，偶值干枯助力微，开列不妨频过赏，主人况是最投机。"
        ]
      },
      {
        "type": "head",
        "text": "将军树"
      },
      {
        "type": "verse",
        "lines": [
          "贾勇争先卫寺门，宋君亲自许将军，冲风冒雨悬崖畔，不似秦封只论文。"
        ]
      },
      {
        "type": "head",
        "text": "御爱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山万岭总成春，独得君王意最亲，知遇始知还是命，至今追望事犹新。"
        ]
      },
      {
        "type": "head",
        "text": "登鹏搏峰"
      },
      {
        "type": "verse",
        "lines": [
          "盘空直上峰端立，大似扶摇九万程，俯欲苍苍辨人世，万山云拥浪中萍。"
        ]
      },
      {
        "type": "head",
        "text": "钓鳌矶"
      },
      {
        "type": "verse",
        "lines": [
          "晴峰叠叠翻成浪，撼得危矶势欲浮，拟若巨鳌吞钓去，坐来仿佛在虚舟。"
        ]
      },
      {
        "type": "head",
        "text": "佛圣水"
      },
      {
        "type": "verse",
        "lines": [
          "非泉非涧亦非潭，石角坳边一掬甘，欲汲清新试佳茗，客中宜玩不宜贪。"
        ]
      },
      {
        "type": "head",
        "text": "画禅"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千回一滴，随意露群峰，建立皆由我，铺排尽属宗。河山清净影，世界有无踪，识得其中意，烟霞处处浓。"
        ]
      },
      {
        "type": "head",
        "text": "编篱"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间尘外意，疏落个中情，插棘因花竹，编城却送迎。夹从邻叟学，结是倩人成，借此消间力，盘旋路更新。"
        ]
      },
      {
        "type": "head",
        "text": "移梅"
      },
      {
        "type": "verse",
        "lines": [
          "将结岁寒盟，孤梅最所倾，不辞名苑送，亲自买船迎。筑土量深浅，倚窗验侧平，红霞含白雪，便欲吐真情。"
        ]
      },
      {
        "type": "head",
        "text": "扫叶"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秋风急，枝头倍觉稀，就吟题小字，带惜扫斜晖。虫语原无去，云心自此飞，午间犹有饷，炊补晚来饥。"
        ]
      },
      {
        "type": "head",
        "text": "古镜"
      },
      {
        "type": "verse",
        "lines": [
          "珍重如明月，随行好好朋，体清尘自远，象古物当凭。辨色原无意，规人屡有征，请看眉与目，妍媿不加增。"
        ]
      },
      {
        "type": "head",
        "text": "药篮"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向层峦去，惟笻与尔随，可生方入采，所得尽投之。本始无非竹，工深益见奇，物交原似友，默坐对深时。"
        ]
      },
      {
        "type": "head",
        "text": "鼓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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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有闻之爱，招其结岁寒，露香思未散，月冷恋孤单。好道忘情识，伤时猗谷兰，洒然惊别鹤，清饮助瓢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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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慰相怜得意深，如何才盛便飘森，纷纷影散成孤坐，寂寂香消感夙心。天既晴和培艳色，雨何冷落妒芳林，幽居多少尖新意，总向苔边觅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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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红亭畔话当时，指顾层峦理旧知，十载林园多笔削，二春峰壑倍参差。短笻趁日凌高顶，却步攀藤探古碑，相得幽寻宁畏晚，须知月有上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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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圣重光古寺兴，深潜九乳应时腾，宣扬八表悲声壮，开发千山爽气澄。晓月吼残渔火乱，晨星敲断客心兢，乘风击破村村梦，耳畔星星会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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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因跬步出门前，堤上轻风石上涓，斜立柳梢瞻皓月，倚笻栏曲眺寒烟。村歌清唱深林末，野笛遥闻古路边，欲驾飞龙乘兴杳，千山万壑访幽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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