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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石關禪師語錄序\n釋迦文佛以大三昧命其高弟子大龜氏傳之，將以印正一切法門，決定為妙覺之宗極，衣缽相傳無已久矣。至菩提達磨得禪宗妙法，承大龜氏為二十八祖，齎衣缽航海至我國，不遇，隱於嵩山少林寺，以其法傳慧可，六傳而至慧能，天下謂之六祖。六祖深明道本，欲人人自求即其心以返乎道妙，故其示人至直，令人趨之至徑，證之至真，以本性達乎了義，未有舍六祖之道而能至乎此者也。而守章句者猶有非之，以為背經立異。嗟乎！真君廢教固已失之已甚，而背經立異毋乃大謬不然乎？識者憂之。是以高明之家立乎中道以正知見，令天下開示悟入一歸於平等性而浚已。余讀石關禪師語錄，余不能不為之服膺，其大機大用固不能測其涯岸，即地藏誕辰上堂一則語已具不可思議之妙，其言曰：禪外無淨，淨外無禪。一心不亂，便能返妄歸真；一念全提，頓使超凡入聖。禪淨不二，宗教不殊，是真可謂開大機、發大用，顯揚佛祖、拯濟群生，無有過於石關大師者矣。是以永明延壽禪師，禪也，而與淨土同脩，良即此意也。夫不然，是無失文佛傳命大龜氏之意，并無失初祖東渡臨行傳經之旨，余之所以服膺石關也。向上家風不踰此而得之矣。\n時康熙庚申秋抄鸚湖陸光旭拜譔\n普明石關禪師語錄\n嗣法門人芳桂等編錄\n上堂\n康熙丁未年，師在白洋山受嘉興府嘉、秀二縣護法紳衿請，住普明禪寺。於七月初七日入院。至山門，卓拄杖云：「真如門、解脫門乃至無量百千三昧門，今日總被凌上座打開了也。打開後又作麼生？全身拶入分賓主，振起鴛湖第一山。」拽拄杖便入。\n大殿。師云：「三十二相人天仰，八十種好鬼神欽。今日凌上座到此，作麼生相見？」便燒香作禮，云：「禮服君子。」\n韋馱殿。云：「法賴汝護，僧賴汝安，誓力弘深，寶杵赫然。」便燒香，云：「付囑猶在。」\n伽藍堂。云：「靈山付囑，覿面承當，干城叢席，法苑金湯，永久護持，誓不暫忘。」遂插香。\n祖堂。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阿呵呵！今日還識不肖兒孫麼？」以具打一圓相，便燒香作禮。\n方丈。云：「據此室，行此令，一條白棒點鐵成金，一握粗拳煆凡煉聖，任他鐵額銅頭，到此七花八裂。」喝一喝，據座。\n當日，護法暨耆宿等請上堂。師至座前拈請，啟云：「此是本郡護法、宰官、居士開佛祖關，騰風雲筆，不遇則尊貴天然，相逢則攢花簇錦，雖家醜固不可外揚，然好事亦瞞人不得，敢煩維那於人天眾前露個消息。」維那宣疏畢，師指法座云：「大座當陽，虛空開口，真獅子兒，善獅子吼。」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乾坤最貴，萬象獨尊，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道超五帝，德冠百王，丕國纘圖，樂昇平於百世，受天休命，永壽考於萬年。此一瓣香，瑞接空中紫氣，祥分劫外優曇，爇向爐中，端為滿朝文武、闔郡護法、宰官，暨本寺開山現前居士、耆宿，伏願人人悟般若心，個個開金剛眼，永為法苑金湯，久作朝廷柱石。此一瓣香，眼不可覷，耳不可聽，鼻不可嗅，舌不可嘗，身不可觸，意不可測，今日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專伸供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前住黃檗金粟，次住天童徑山，末後示寂福嚴堂上費隱容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願宗風永振，毫端露華藏之天，祖印重光，鼻索垂逆兒之手。」遂斂衣就座。西堂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空劫已前有一句子，盡大地人亙古及今無能舉得，今日還有舉得者麼？不妨請出相見。」問繁不錄。乃云：「薰風吹我出山來，兩岸荷花透水開，煙雨樓頭西祖意，人天圍繞歎奇哉。到者裏，文不加點，凌上座只好證明。雖然如是，也須頂門具眼、肘後懸符底人始承當得。」擊拂子，云：「此一坐具地，乃石晉天福年間有普明禪師於此開山，大興佛事，然此老只牧一頭水牯牛於寺前、寺後，東觸、西觸，棒雨、敲風，水足、草足，有圖、有頌，流布叢林。今觀其圖、讀其頌，則知此老功夫綿密，道眼圓明，所以道場雖經久遠，終非湮滅。昔嘉、隆間，寺屬坵墟，佛歸無相，此道場之名亦幾泯滅，遇我法兄𨍏轢居士觀圖和，神力，破家私，恢復廢址，頓成巍剎，豈非此禪師道行所感，使後人肝腦墮地而恢復如是耶？今日山僧蒙闔郡宰官護法相延到此，弘揚臨濟宗風，接續曹溪正脈，此亦禪師之道行所感，將此道場轉為鴛湖第一法席。然恢復且置，祝聖開堂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棒頭有眼無私照，萬世謳歌誦　聖明。」復卓拄杖，下座。\n地藏誕辰，月湖朱居士請上堂。師舉拂子，云：「地藏菩薩來也，在山僧拂子頭上放大光明、轉大法輪，弘揚三玄三要，有賓、有主，有照、有用，有縱、有奪，有殺、有活。還見麼？其或未然，山僧別為舉揚去也。今此普明重興於明巖大師淨土法門，巖乃幻也禪師之子，幻也得法於笑祖，則知巖亦臨濟後裔。其不行臨濟宗風、別開淨土一門者，乃厚防狂慧、巧接三根之意也。然則，禪中有淨，淨中有禪；禪外無淨，淨外無禪。故一心不亂，便能返妄歸真；一念全提，頓使超凡入聖。是以，禪淨不二，興梵剎於草莽之中；宗教非殊，復規模於坵墟之地。大凡知識出現於世，無非顯大機、發大用，開大爐韝、奮大鉗鎚，打開生死牢關、掃蕩聖凡窠窟，顯揚佛祖、拯濟群迷。」拈拄杖，云：「還會麼？禪淨總收歸向上，家風整起舊時來。」下座。\n結制，上堂。云：「開大爐韝，奮大鉗錘，還有不受煆煉者麼？不妨請出相見。」問：「撾鼓陞堂即不問，驀面相逢時如何？」師云：「與汝腦後一鎚。」進云：「大冶紅爐，烹佛煉祖，或有箇不受鉗錘底到來，以何接待？」師云：「且照顧者一鎚。」進云：「金鐘敲出峰頭月，玉笛吹歸海上風。」師云：「閑言語。」乃以拂子打圓相，云：「大圓鏡內凡聖交參，鴛水灘頭象龍獨步，到者裏無言可對、無理可伸、無道可修、無制可結，只因威音那畔有個無鼻孔阿師，遺下個沒量鉗錘，鞭象撻龍、煆凡煉聖，今日將錯就錯，依樣畫模，直得玲瓏露柱、懵懂燈籠，利智張三、鈍根李四，到者裡用盡伎倆掙扎不得，於掙扎不得處銅墻鐵壁冷地掀翻。阿呵呵，好大哥，那時節，真慶快，風流不在著衣多，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何？」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下座。\n冬至，上堂。師拈拄杖，云：「棒喝縱橫，須是作家戰將；主賓問答，不妨本分提持。還有恁麼人麼？」問：「弘開爐韝，煆煉賢才，忽有個無鼻孔底出來，又如何煆煉？」師便棒，進云：「棒頭喝下翻身去，直入千峰與萬峰。」師云：「五色索未斷。」進云：「何故壓良為賤？」師云：「秤尺在手。」僧喝，師云：「者一喝落在甚麼處？」僧又喝，師云：「三喝、四喝又作麼生？」進云：「只得禮拜去也。」師云：「吽！吽！」問：「慈明冬至挂榜，魯史他國書雲。挂榜即不問，書雲意若何？」師云：「石頭生暖氣。」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逐四時催？為甚一陽來復，萬物咸生？」師云：「不妨鼻孔撩天。」進云：「繡女宮中日長一線，未審水牯牛鼻孔長多少？」師云：「與山僧拄杖子一般。」進云：「恁麼則蓋天蓋地去也。」師云：「猛虎不咬石麒麟。」進云：「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九曲黃河凍到底。」乃云：「天不言而四時行，地不言而萬物成，日月不言而往來自明，至道不言而人心自平，纔見秋風黃葉落，而今又見一陽生。」以拂子畫一畫，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朔風有意梅梢蕊，煖氣無心地裡冰。」喝一喝，下座。\n尼法量禪人領眾設齋，請上堂。問：「拄杖抽條，瓦礫生光，阿誰證明？」師云：「再進一句來。」進云：「更須答話始得。」師云：「還不會麼？」進云：「香煙穿鼻孔，龜毛栽眼睛，此意如何？」師云：「描不成，畫不就。」進云：「只如施主遠來，設齋請法，有何祥瑞？」師云：「白苧村中紫氣高。」進云：「與麼則將得金獅子，換卻玉麒麟。」師云：「賴汝証明。」進云：「者是居士分上事，衲僧分上又作麼生？」師便打。進云：「畢竟如何？」師便喝。進云：「可謂一句無私語，無人和得齊。」師云：「果然。」乃拈拂，云：「自謂今生老白洋，拖犁拽耙笑諸方，翻然與麼隨流去，鴛水湖頭建法幢。今日現前大眾不嫌普明冷落，不道山僧德薄，朝參暮扣，共扶將墜之叢林；擦褲磨褌，勤求佛祖之玅道。然佛祖有甚麼道？大眾還見麼？蓋道非青黃赤白，有眼莫能見；非長短方圓，有足不能趨；非知與無知，有識不能識。畢竟喚甚麼作道？」卓拄杖，云：「會麼？今日法量禪人領眾設齋，請山僧上堂。」便下座。\n上堂。問：「棒喝交參即不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便打。進云：「開口成雙橛，楊眉落二三，請師向未問已前答話。」師云：「者喫棒漢。」進云：「利劍拂開天地靜，霜刀纔舉斗牛寒。」師云：「照顧命根。」乃云：「興龍橋畔正令全提，鳳翥洲前揚聲大叫，叫道：『達磨九年面壁，萬事無能；二祖斷臂覓心，一無所曉；三祖達罪性空，不是宗門牙爪；四祖橫按牛頭，多虛少實；五祖栽松再來，不識本分；六祖雖傳衣缽，不知行腳事。今日長老出來，不知說個甚麼？』山僧向伊道：『燈籠跳上梵天，露柱驀過東海。』大眾！還信得及麼？其或未然，山僧更為拈出：今朝仲冬月日，為眾說法登臺，若問西來祖意，普請托缽化柴。」下座。\n上堂。問：「宗開濟牝，法振鴛湖，萬派逆流，一言截斷。不涉古今一句，請師速道。」師云：「八八六十四。」進云：「棒喝交馳，紅爐點雪，秪如隔江招手，橫趨而去，又作麼生？」師云：「落二落三。」問：「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為甚又說三乘五教？」師云：「仙人愛喫胡麻飯。」乃云：「一真不昧，句句朝宗；萬象不殊，頭頭合轍。昔德山一日因飯遲，托缽下堂，饑火所逼，雪峰云：『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處去？』忍俊不禁。山低頭歸方丈，理長則就。巖頭云：『未會末後句。』平地風波。山喚巖問云：『不肯老僧那？』將蝦釣鱉。巖頭密啟其意，今日瞞普明不得。來日上堂，果與尋常不同，真個那？巖撫掌云：『且喜者老漢已會末後句。』三頭六臂。『雖然，只得三年活。』滿口含霜。眾禪德！山僧如此下語，亦能迷卻天下人，亦能悟卻天下人，迷悟若能俱坐斷，將軍拔劍攪龍門。且道今日說戒傳衣一句作麼生道？著衣喫飯豈尋常？今古何妨再舉揚？祖祖共傳無底缽，生生世世永馨香。」卓拄杖，下座。\n元旦，上堂。云：「天開子，地闢丑，人生寅，日居月諸，亙古彌今，陰陽消長，臘去春臨，三百六十日，今日又重新，李四賀張三，盲龜值跛鱉，冷地相呼作揖頻，十分喜氣動眉睫，更有石女吹笙、木人起舞，堪笑王老師不打鹽官鼓，三十三天撲帝鐘，最是雲門道個普。忽有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則向伊道：『兔角龜毛呈舊面，乾坤萬象盡增輝。』」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云：「摩竭提國去此不遠，覺城東際只在目前。善財五十三參，撥火覓漚；釋迦三百餘會，泥裡洗塊。淨明杜口於毘耶，支離太甚；達磨面壁於少室，妄想更多。臨濟喝、德山棒，虛空釘橛；道吾笏、雪峰毬，平地干戈。總不恁麼時如何？」良久，云：「春風開闢普明門，吹出梅花香遠村，要見堂前空落落，請看瓢笠雪紛紛。雖然如是……」以拂子打圓相，云：「還有跳得者個出底麼？」有僧出，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未審和尚作麼生解？」師便喝，進云：「解了也。」師云：「即當漢又恁麼去也。」卓拄杖，下座。\n結制，上堂。問：「開爐大地總紛紛，毒辣鉗鎚讓普明，煆聖鎔凡即不問，那邊底事作麼生？」師云：「許汝能吞鐵蒺藜。」進云：「猶是這邊事。」師云：「如何是那邊事？」僧便喝，師云：「再喝喝看。」進云：「是何言歟？」師便棒。問：「樹凋葉落，全彰古佛家風；雨霽風晴，洞徹普賢境界。西來玅旨，遍界全彰，結制開爐，一場特地。」師打，云：「卻被闍黎帶累。」進云：「棒頭有眼明如日。」師云：「為甚不會？」僧頂坐具，遶一匝，師云：「醜。」僧舉坐具，云：「轉得這重關捩子，凡聖齊教立下風。」師便打，乃云：「去年纔挂錫，今歲又開爐，佛法無多子，相看奈若何？豈不見古人道：『向上一著，千聖不傳。超生死迷悟之門，絕聖凡證修之路。』是以，黃面老子纔出母胎，便指天指地，云：『唯我獨尊。』於此見得，則天然尊貴，本自現成。其後，雲門忍俊不禁，亦是掉棒打月；瑯琊因邪打正，未免捏目生花。在普明則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去也。」握拄杖，云：「要識真金火裡看，千鎚百擊始知堅，換骨奪胎些子藥，頓見風流徹大千。」卓拄杖，下座。\n朱遇菴居士請上堂。問：「今朝臘月一，四眾雲臻畢，覿面無私句，請師試拈出。」師云：「鐵棒擊寒冰。」進云：「猶費唇舌在。」師云：「你又作麼生？」僧呈起坐具，顧視左右，師云：「笑倒傍觀。」進云：「子期時不遇，誰識伯牙心？」師便打。進云：「問玄答妙則且止，只如昔日甘贄行者入南泉設粥、王老師打破鍋子，今日遇菴居士入普明設齋，未審和尚作何去就？」師打，云：「劈破你腦門。」進云：「恁麼則雲收雨霽天長闊，一對鴛鴦畫不成。」師云：「一任卜度。」問：「森森庭柏，趙老機關；嫋嫋爐煙，普明作用。祖意西來即不問，香嚴上樹意如何？」師云：「剔起眉毛向上看。」進云：「只如虎頭上座還具眼也無？」師云：「知音之外有誰知？」進云：「恁麼則香嚴老子被虎頭上座捉敗了也。」師云：「你聻？」進云：「者老漢亦被某甲捉敗了也。」師便打。進云：「直下棒頭開正眼，當堂點出玉麒麟。」師云：「猶是死貨。」僧作舞，云：「搖頭擺尾去也。」師云：「轉見不堪。」乃云：「金烏東升，玉兔西墜，老胡不會，面壁瞌睡。懶殘終日無拘，布袋常年落魄，打失鼻孔，業識茫茫。凌上座一味放憨，撞入普明寺裡，全無消息。堪笑沒米沒柴，也要安禪打七，不提祖意西來，用盡平生氣力。如此，者孟八郎不堪燒火掃地，伶俐衲僧到這裡討甚巴鼻？今日遇菴居士好沒來由，入山設齋，請山僧說個第一義諦。且道：這第一義諦向甚麼處開口？」驀豎拂，云：「向這裡薦取。」下座。\n冬至，上堂。問：「群陰剝盡轉微陽，葭管飛灰日影長，伐鼓陞堂則不問，應時及節請宣揚。」師云：「石頭睡夢裡。」進云：「及盡去也，滴水滴凍，放通一線，枯木糝花，且道是甚麼人分上事？」師云：「海底火燒冰。」進云：「慈明挂榜，勘聖驗凡，洞山掇桌，驅耕奪食，普明今日又作麼生施設？」師云：「前村深雪裡，更有好商量。」進云：「幾不問過。」師打，云：「也少不得這一棒。」乃云：「天無門，地無戶，九九陽生第一爻，數到寒食一百五，迷者歷劫迷，悟者一時悟，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何事諸方學道人，利名兩字磨千古，一念無生徹本元，截斷去來寒暑路。」豎起拄杖，云：「獨有者個不遷移，翻轉面皮超佛祖。」舉：「法華會上龍女獻珠，世尊納受，即往南方無垢世界，坐寶蓮華成等正覺。大眾！且道這龍女有甚伎倆成佛如此迅速？請下語看。」眾無對，遂卓拄杖，云：「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噴鼻香？」下座。\n解制，上堂。問：「一冬賓主風雲會，奪鼓攙旗意不餘，三五良宵驚制滿，請垂一語定分拏。」師云：「山門八字開。」進云：「恁麼則殺活機權歸掌握，收來放去不由人。」師云：「春到梅花遍地香。」進云：「昔日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意旨如何？」師云：「舌頭拖地。」進云：「三聖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住持事繁。』又作麼生？」師云：「滿口含霜。」進云：「今日設問和尚：『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又且如何抵對？」師打，云：「你且領取這一棒。」進云：「老老大大，話頭也不識。」師云：「山僧聽事不真。」進云：「不是平原能愛客，爭容毛遂露囊錐？」師云：「詐明頭。」乃云：「那管禪堂止靜牌，玉關金鎖頓敲開，半肩瓢笠春風暖，天上人間任去來。是則是，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仰面莫見天，低頭莫見地，三千里外賓主全提，八萬門中生死斷絕。摘揚花，摘揚花，鐵蛇驚出草，頭戴雀兒窠。」擲拄杖，下座。\n結制，圓旵知浴領眾請上堂。問：「豎拂拈椎即不問，紅爐點雪是如何？」師云：「七花八裂。」進云：「設有銅頭鐵額漢來，又如何抵對？」師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進云：「恁麼則師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云：「今日安你做西堂。」進云：「大眾證明」。師云：「也須珍重。」僧禮拜，云：「光前耀後去也。」問：「今日選佛場，聚眾學無為，如何是無為底句？」師云：「八八六十四。」僧便喝，師便打，僧禮拜歸位，乃云：「挂錫普明來，冬制經三結，柴米任他無，只要人人徹。自家冷暖自家知，各人生死各人切，百萬雄兵八面圍，拚此一條窮命敵。剔起眉毛仔細看，不是心兮不是佛，金剛寶劍蒲空揮，大冶紅爐無鈍鐵。鐵壁銀山頓豁開，世界翻成一片雪，若人恁麼便分明，笑殺山僧多饒舌。」下座。\n朱寧宇、張瑞昇居士領眾請上堂。問：「頭頭應現，物物如然，撒手懸崖，那邊底人為甚麼不居正位？」師云：「問取露柱。」進云：「學人坐斷乾坤去也。」拂袖便出。師云：「弄虛頭漢。」乃云：「佛法無多子，只要識取自己去。識得自己，便識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根源去。百千法門、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總於一毫頭上了卻。譬如百千眾流歸於大海，皆同一味；又如然百千億燈，燈點雖殊，其光不別。諸人日用萬般，惟此一心，更無他物。」拈拂子擊一下，云：「只今便好猛提取，莫待天明失卻雞。今日寧宇、瑞昇居士領眾入山，設齋請法一句，大眾試道看。」眾無語。喝一喝，云：「山前麥未熟，廬陵米價高。衲僧如不會，滴水也難消。」卓杖，下座。\n監院禪初領眾請上堂。云：「佛佛授手，祖祖相傳，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從上來事，只在目前。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禪，不是道，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在膊上。這個語話，大似將五彩描畫虛空。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何異掉棒打月？從上老古錐，談玄說玅，說性說心，豎指擎拳，揚眉瞬目，總是為蛇畫足。」卓拄杖，云：「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跡跡者，跡所不能跡。山僧到者裡，未免口似匾擔、眼似流星，高挂缽囊、橫眠柱杖去也。忽然院主出來道：『請和尚上堂說法，以謝檀那供養。』山僧喝一喝，云：『會麼？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下座。\n師誕辰，戒子德奇請上堂。云：「緣生無象，亙古亙今，獨立無依，不變不易。有時白洋峰頂𥳽土揚塵，有時雙徑山頭吟風弄月，今則於普明橋畔和泥合水、拽耙牽犁。然則洞山道：『若以揚眉瞬目、豎指擎拳、謦欬咳嗽，是廚中拭缽帛；道甚麼會也無？是衲僧破草鞋；這瞎漢、這漆桶，是弄精魂鬼；總與麼、總不與麼，是東司頭廁籌子。』山僧總不似者老漢狼藉。」拈拄杖卓一下，云：「未悟直須悟，到家須問路，脫卻鶻臭衫，十方俱顯露。今日德音上座設齋與山僧祝慶。」驀豎拂子，云：「且道這個幾時生日？」乃擲下，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下座。\n元旦，祝聖畢，乃云：「盡十方世界是須彌燈王寶座，盡十方世界是金剛無量壽道場，山河大地常轉法輪，日月星辰闡揚佛事，澄澄光彩洞徹十虛，蕩蕩真慈包含萬有，統攝無邊剎海，曠達十世古今，不可以識識、不可以智知、不可以稱量、不可以希冀，以此祝聖人壽，壽同天地，資聖人福，福等山河，山僧今日錦上鋪花去也。」卓拄杖，云：「爇片旃檀頻稽首，咸新萬物頌豐年。」下座。\n周純宇、曹仰虹居士請上堂。問云：「去聖時遙，法幢難建，法道難行。近日師僧打點一二轉問頭，問古、問今、問佛、問法，乃不知自己落處，有甚相干。昔華嚴禪師示眾云：『若是臨濟、德山、高亭、大愚、鳥窠、船子下兒孫，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時守廓侍者出眾便喝，嚴亦喝，廓又喝，嚴又喝，廓禮拜起，以手指嚴云：『且看這老漢今日一場敗闕。』復喝一喝，歸眾。大眾！你看廓侍者得這些巴鼻，如大將上陣，殺活自由，若非華嚴慣戰作家，幾被惑亂一上。然則檢點將來，華嚴龍頭蛇尾，守廓平地喫交。爭似山僧於此住持三載，門風冷淡，佛法全無，忽然遇著純宇、仰虹二居士，為道殷勤，不惜身命，拖泥帶水，化米齋僧，今日復領眾設齋，請山僧上堂。然則居士出禮三拜，山僧合掌道個難消，居士便搖首云：『是甚麼語話？』且道與古人激揚是同是別？」喝一喝，云：「放鶴洲前千古事，普明橋畔有知音。」下座。\n解制，上堂。問：「把住牢關，不通凡聖，今日放行一句又作麼生？」師云：「春來草自青。」進云：「古人道：『有佛處不得住。』又且如何？」師云：「不妨留上座在這裡。」進云：「畢竟向甚麼處行履？」師云：「禪堂內橫眠豎坐。」進云：「謝師答話。」師云：「照顧眉毛。」乃云：「已過九十日，隨往無礙，東弗于逮、南贍部州、西瞿耶尼、北鬱單越，拄杖子上透乾坤、下透黃泉，賓頭盧尊者打失鼻孔、閻羅大王突出眼睛。雖然如是，或有人問：『從何處結冬？』那時道在普明也得、道不在普明也得。在不在且置，只如古人道：『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銅頭鐵額漢，扶起古叢林，識得諸方無二道，缽盂依舊挂三春。』」顧左右，云：「會麼？且住住好。」卓拄杖，下座。\n萬佛期，上堂。云：「一毫端具無邊剎海，一句子含無量玅義，一切處坐大道場，一切時作大佛事，破微塵出大千經卷，拈片香轉最上法輪，會真俗為一家，融根塵為三昧。到者裡，無佛可求、無魔可破，無生可貪、無死可怖，無福可祈、無罪可露，無恩可報、無迷可度，冤親平等，彼此無差，此生他生，一時事畢。其或未然，白日莫閑過，青春不再來，投誠歸萬德，究取自心開。」\n圓萬佛期，上堂。問：「萬佛雲臻，千祥駢集，格外一句，請師舉揚。」師云：「寺前橋下東流水。」進云：「恁麼則一人有德，萬信歸宗。」師云：「那裡得者消息？」僧禮拜，師便喝。問：「鐘鼓交加，燈燭輝煌，會得個事，全露法王。全露法王即不問，玄音唱罷時如何？」師云：「庭前柏子仍依舊。」進云：「末後一句又作麼生？」師便打，乃云：「毘盧正印逼塞虛空，大智玄文十方充滿，梵演非聲而聲聲普應，天花非色而色色全彰，處太虛而非寬，置毫末而非隘，在聖不增、處凡不減，僧也如是、俗也如是、男也如是、女也如是，如天普覆、如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風普吹，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亙古今而不變不壞，如來以此而出現於世、轉大法輪，祖師以此而直指單傳、建宗立旨，君王以此而尊臨萬民、端拱無為，宰官以此而忠孝節義、輔弼天下，庶人以此而治生產業、尊卑有序，山僧以此而開方便門、化導群品，諸人以此而崇修善事、脫離苦輪，一稱一禮，種智現前，供佛供僧，福緣充滿，是以懺罪罪滅、祈福福臻，自慶追先，存亡並利，禳災了願，終始俱祥。今則功圓果滿，就路還家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桑麻百里晴煙煖，桃李千家化日長。」下座。\n師到當湖，蓮溪新元法侄請上堂。德藏古笠和尚白椎。問：「法振鴛湖，化行鵡水，人天交接，合談何事？」師云：「昨日晴，今日雨。」進云：「拂子點開千聖眼，杖頭指出萬人心，此意如何？」師云：「那個知恩？」進云：「秪如營齋請法有何祥瑞？」師云：「胡言漢語不成章。」進云：「恁麼則春光輝大地，法雨利人天去也。」師云：「且過一邊。」乃云：「文殊、普賢、觀音、彌勒，腦後一鎚，七花八裂，堪笑碧眼老臊胡，究竟西來有何益？寥寥坐九年，覷破少林壁，壞卻東土人，依然返西國。臨濟小廝兒只具一隻眼，偶然道個無位真人在諸人面門出入，卻被象骨師喚作白拈賊。象骨老師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因甚話頭也不識？屈指諸方老古錐，議論紛紛有何極？且喜蓮溪綱法侄，半生行事多朴實，一雙眼目頗分明，不落從前三五七。」卓拄杖，下座。\n結制，上堂。問：「人天普集即不問，弘開爐韝是如何？」師云：「為甚人天普集不問？」僧擬議，師便打。進云：「問過了也。」師復打，云：「再喫一棒。」進云：「如何是棒頭有眼明如日？」師云：「知你是瞎底。」進云：「悟則借手行拳，迷則執燈求火，只如不著迷悟，如何行履？」師云：「者不知痛癢漢。」乃云：「十方聚會，選佛場開，祖師西意，信手拈來，是以禪林法社依規結制，煆聖煉凡。然則古佛場中堪笑重新選佛，自心境內何勞特地明心？無一人而非佛，無一佛而非心，心佛及眾生，大似乾矢橛。」拈拄杖，云：「鉗錘在握，人天窺測無門；猛燄燒空，佛祖迴避不及。盡大地是個爐韝，諸人在裡許作麼生翻身吐氣？」卓拄杖，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下座。\n冬至，上堂。問：「冰河纔發燄，葭管便飛灰，且道一陽生與第一義是同？是別？」師云：「嶺上梅花開笑眼。」進云：「一枝纔發育，萬樹盡沾恩。」師云：「碌磚瓦礫自翻身。」進云：「今日禮拜有分。」師云：「且莫草草。」僧便喝，師云：「亂喝。」僧連喝兩喝，師云：「轉見不堪。」僧拂袖歸位。問：「魯史書雲日，慈明挂榜時，一陽初發處，萬物未萌枝。如何是萬物未萌枝？」師云：「前村深雪裏，更有好商量。」進云：「與麼則滴水滴凍去也。」師云：「也須七花八裂。」進云：「如何是一陽初動處？」師云：「石頭生煖氣。」進云：「與麼則日添一線去也。」師云：「隴上暗飛香。」進云：「秪如今朝和尚陞座，昔日慈明挂榜，是同？是別？」師云：「分身兩處看。」進云：「首座云：『今晚和尚放參。』與今日學人酬唱孰優？孰劣？」師云：「問取露柱。」進云：「且喜小人道消，君子道長。」師云：「冬不寒，臘後看。」僧禮拜，云：「知恩有地。」師鳴指一下。問：「刺繡五紋添弱線，吹葭六管動飛灰，此是造化陰陽有變有遷底事。」打圓相，云：「秪如者個亙古亙今、無減無增底，未審和尚如何指示？」師云：「九曲黃河連底凍。」進云：「恁麼則長至已知處處瑞，不勞禿帚更書雲。」拂袖便行。師云：「又恁麼去也。」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又來𨁝跳。」「如何是賓中主？」師云：「看取手中拄杖子。」「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問阿誰？」「如何是主中主？」師云：「還見山僧麼？」乃云：「大道只在目前，十方無異路，要且目前難睹，無人識得渠。欲識大道真體，何似生不離聲色，語言沒交涉？時當歲暮，地凍天寒，魯史臺上書雲，漢女宮中測日，三家村裏王大姐說長道短，十字街頭赤鬚胡又手當胸，怎如得林下衲僧破被蒙頭、蒲團兀坐？饑來瓦缽盂喫飯，睡來長連床打眠，管甚日添長？說甚冬來意？」遂擊如意，云：「但願來年田麥熟，村歌社舞祝豐穰。」下座。\n師誕日，上堂。問：「昔日世尊初生，便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今朝和尚誕辰，未審說個甚麼？」師云：「八十公公打花鼓。」進云：「大眾分明記取。」師云：「你分上又作麼生聻？」進云：「今日禮拜和尚。」師云：「記取分明。」問：「吹大法螺、擊大法鼓、陞大法座、闡大法義，四大即不問，今日設齋慶誕如何酬唱？」師云：「個個青山齊拜首。」進云：「柳絲如麵塔如燭，日月為盤獻法王。」師云：「條條河水繞階流。」進云：「我師法臘超從諗，柏子庭前劫外春。」師云：「許你窺探有分。」進云：「今日蓮溪來慶賀，大家齊唱太平歌。」師云：「香煙堆裡再瞻觀。」又僧出禮，欲問，師云：「已遲八刻。」僧便喝，師云：「還要亂喝。」僧又喝，師云：「不堪，不堪。」僧禮拜，乃云：「朝而出，暮而歸，鴛鴦湖畔好徘徊，放鶴洲前西祖意，普明橋上露全機，五十七年無法說，今朝特地叫希奇。且道叫個甚麼？」驀舉拂子，云：「吾有正法眼藏、涅盤妙心，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佛殿、摩訶山門、摩訶柏樹子、摩訶乾矢橛，善自護持，毋令斷絕。驚得他泥團土塊、石頭瓦礫俱搖頭吐舌，云：『吾未嘗見如此奇特，吾未嘗聞如此奇特。』阿呵呵，好大哥，有時唱，有時歌，風流不在著衣多。」驀豎拄杖，云：「且道者個年多少？」遂卓一下，云：「打風打雨任縱橫，拄地撐天亙古今。」下座。\n歲旦，上堂。問：「梅梢初破玉，柳線漸舒金，如何是斬新一句？」師云：「柏子庭前瑞氣多。」進云：「把斷鴛湖水逆流，放行苧通消息，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云：「棒頭開正眼。」問：「城上已吹新歲角，窗前猶點舊年燈，這是古人道底，即今和尚將何示人？」師云：「庭前一片雪，堂內十分寒。」僧云：「大眾諦聽。」師云：「你作麼生？」進云：「某甲耳朵不塞。」師便打，僧禮拜，乃豎拂子，云：「三陽交泰，萬物生輝，一歲當頭，千祥並集，狸奴白牯交賀新正，露柱燈籠應時納祐，事事喜，法法玅，歲朝祝聖句畢竟如何道？」擊拂子，云：「今歲自從今日始，一年又是一番新，等閒覷破東風面，只願當今萬萬春。」下座。\n解制，上堂。問：「九旬禁足，把住則失色於黃金；三月功圓，放行則增輝於瓦礫。秪如收放自由底到來，和尚如何垂示？」師云：「朝打三千暮八百。」進云：「堂前鐵笛吹無盡，舉頭個個悉知音。」師云：「只恐不是玉。」進云：「繡出鴛湖無背面，閑攜煙雨缽中藏。」師云：「未必是你境界。」僧拂袖歸位。問：「不立文字義，獨露本來真時如何？」師云：「合取狗口。」乃云：「古聖方便，猶若河沙，激揚提舉，玉轉珠迴。昔溈山問仰山云：『子一夏不見上來，在山下作何所務？』仰云：『鉏得一爿畬，種得一籮粟。』溈云：『子可謂不空過。』仰卻問溈：『和尚夏間作甚麼？』溈云：『日間一食，夜間一宿。』仰云：『和尚亦可謂不空過。』然則普明結冬一期，山僧時時落堂，大眾刻刻參究，檢點將來卻成空過，今日解制不妨說破。請問大眾：如何是空過、不空過底道理？」卓拄杖，云：「梅綻缽囊腰下重，翩翩篛笠戴雲輕。」便下座。\n圓萬佛期。平湖王鳳翼、陳繩武居士請上堂。問：「道場圓滿，普利人天，未審有何奇特？」師卓拄杖，云：「向者裏薦取。」進云：「恁麼則個個光騰今古，家家慶快平安去也。」師云：「汝分上又作麼生？」進云：「某甲且止，秪如古人問：『千佛居何國土？』長沙答：『垂千古。』今日忽有人問：『萬佛即今在甚麼處？』未審和尚如何舉揚？」師云：「齋堂前，佛殿後。」進云：「恁麼則遍界盡非常草木，何山松柏不青青？」師云：「非汝境界。」進云：「大眾證明。」便禮拜。師云：「墮也，墮也。」乃云：「千年暗室，一燈能破；三乘玅法，一句該通。是以諸佛演最上乘，祖師傳心地法，凈明談不二門，山僧提末後句，猶如時雨普潤大千，草木花果悉皆充洽而得長生。然則甘草得之而甜，黃連得之而苦，梅杏得之而酸，椒桂得之而辣，非雨有分別，而彼草木種性之不同耳，學道禪流各宜會取。今日普明萬佛之期，因去年在會眾居士立三年之願，所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頭不捨一法，是以冬夏安禪，春秋禮誦，遂成普明長式。今當第二期圓滿之日，蒙王、陳二居士請山僧上堂舉揚個事，且道上堂與禮懺還有差別也無？」卓拄杖，云：「識得到家無二性，何妨方便有多門？拈起一花標正眼，展開半葉頓明心。」下座。\n吳雙泉居士求剃度，請上堂。云：「娑婆世界以音聲為佛事，香積世界以香飯為佛事，且道普明寺裡以何為佛事？」拈如意，云：「以如意為佛事，不落名相，得大自在。古人云：『菩提無樹，煩惱無根，父母非親，諸佛非道。』於此會得，不妨活潑潑超然三界之外，孤迥迥跳出名利之場，天子不臣，諸侯不友，如孤雲野雀，自在無，實佛祖之標持，乃道人之行履。今日雙泉居士特來設供，求山僧剃落，秉佛真規，山僧命名超曇，法號鐵樹，其奈貴親戚苦意相留，并致山僧相勸，不得遂居士之願。然則居士以不如意處不妨如意。何故？古云：『袈裟之下透出三界如恒河沙，袈裟之下失卻人身如恒河沙。』由是觀之，大道不分僧俗相，何須割髮并披緇？」下座。\n萬佛懺期圓滿，請上堂。云：「塵點劫事只在目前，菩提玅場不離當處。大覺世尊起菩提樹，詣鹿野苑轉四諦法輪，惟憍陳如最初得度。達磨大師從南天國至東震旦，坐少林九年，賺神光三拜，謂其得髓。山僧蒙諸檀護命錫此山，六載以來，三起萬佛懺期，專祝皇圖鞏固，帝道遐昌，雨順風調，民安物阜。而我衲僧均樂無為之化，長沾沕穆之風，於心無事、於事無心，一種光明自然顯現，以此而證自性三昧、以此而獲本地風光、以此而開四生九有之昏衢、以此而報天地君親之厚德。」擊如意，云：「一色一香開正眼，再瞻再禮契無生。」下座。\n解制，紹昇基知浴請上堂。問：「一期把定繩頭，施設不能由己，只如放行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緊峭草鞋。」進云：「恁麼則一任去也。」師云：「猛虎當路坐。」進云：「前程或有人問，如何對他？」師云：「兩眼對兩眼。」進云：「古人道：『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若遇無面目漢，又作麼生印？」師打，云：「也放過不得。」紹昇居士問：「臘盡春來，梅花與柏子交新，意旨如何？」師云：「剔起眉毛仔細看。」士便喝，師云：「這一喝落在甚麼處？」進云：「這老漢還不會麼？」師便打，士便喝，師亦喝，士便禮拜，乃云：「居士新正遠入山，殷勤請法自焚檀，打開布袋無他說，只要人人透祖關。」以拄杖左卓一下，云：「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且向者邊立。以拄杖右卓一下，云：臨濟、德山因風生浪，且向那邊立。」復卓拄杖，云：「我此一眾，九十日內不依倚一物者不妨請出，山僧與汝柱杖子。」眾默然，師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即不問，未出門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幾片白雲俱散盡，不知明月落誰家？」下座。\n結制，上堂。云：「荊棘林裏安居，險惡道中選佛，刀山劍樹上經行，鑊湯爐炭裡坐臥。必須透過這四重關，山僧纔開禪堂門，與諸上座拄杖子喫。」擊拂子，下座。\n臘八日，倪遠生居士請上堂。師云：「威音那畔有一句子，直至如今盡大地人無能舉得。今日還有舉得者麼？請出舉看。」僧出作禮，師云：「錯舉了也。」僧云：「和尚錯！學人錯！」師云：「錯！錯！」乃云：「未有天地日月已前，無佛名字、無眾生名字，不說聖、不說凡，不說迷、不說悟，亦無持戒、毀戒。自釋迦老子入雪山苦行、睹明星悟道之後，遂分聖、分凡，立宗、立教，有禪、有律，以後幾多老古錐承虛接響，便道：『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眾禪德！今日還見釋迦老子麼？」擊拂子一下，云：「出家夜半王臣泣，苦行六年魔外降，一念頓成無上覺，人間天上更無雙。」下座。\n解制上堂。云：「太陽門下，日日三春；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古人恁麼語話，能不慚惶？娑婆世界內，三月為春、三月為夏、三月為秋、三月為冬，寒則普天之下寒，熱則普天之下熱。太陽門下幾人能到？明月堂前若個能知？凌上座尋常不欲與諸禪德面前拋沙撒土，諸禪德亦不必敲磚打瓦，只教二六時中放得空閒閒地，便是大休歇時節。今朝打開布袋，未免東往拜年、西往賀節，前途忽遇個守破關鎮使、打口令措大、賣鹽袋老公子、使耕牛臭老婆，觸著便作屎臭氣，好拈拄杖劈脊與一頓，使他知我普明門下別有長處，豈不快哉？還會麼？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下座。\n結制，上堂。「釋迦世尊於摩竭陀國三七思惟，開闡利生事業；達磨祖師於少室山前九年面壁，煆煉斷臂阿師；智者大師於天台山中九十日，廣談妙法；天下善知識於所坐道場九十日，提唱宗猷；山僧於此普明寺中九十日，與諸衲子斬斷從上葛藤，點出諸人面目。與麼，與麼，白雲乍可來青嶂；不與麼，不與麼，明月難教下碧天。」擊如意，云：「千聖頂𩕳時踏斷，倚天長劍逼人寒。」下座。\n冬至，上堂。云：「日月行空，短長自異；陰陽合序，消長不停。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往今來是何物？寒時太煞寒，熱時真個熱，超然寒熱是何人？夏扇冬衣赤骨力，火官頭上轉風車，金剛腦後三觔鐵。秪如古人問：『如何是冬來意？』答云：『京中出大黃。』此意如何？大家不妨下一語看。」侍者云：「九曲黃河連底凍。」一僧大笑，師搖手云：「不是，不是。」便下座。\n師六十壽誕，兩序設齋，請上堂。僧問：「彩雲凝白苧，瑞氣映鴛湖，如何是普明境？」師云：「山門八字開。」進云：「有星皆拱北，無水不朝東，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按劍當堂坐。」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卻風流，如何是人中意？」師一喝，僧顧眾云：「海屋添籌，恩沾大眾去也。」師云：「放汝三十棒。」問云：「靈明廓徹無邊表，擒縱臨機獨振威，海屋芥城收不住，熾然共祝不思議。大眾願聞，請師自祝一句。」師云：「春秋不涉。」進云：「恁麼則逼塞虛空去也。」師云：「你向甚麼處著腳？」進云：「昔韓文公問大顛：『年庚多少？』顛云：『晝夜一百八。』此意如何？」師卓拄杖云：「會麼？」進云：「有問和尚又作麼生？」師打云：「還不會麼？」進云：「靉靆祥雲呈瑞彩，滿筵喜色總光輝。」師云：「大好一聯詩。」問：「天垂寶蓋，地湧金蓮，一句無私，如何舉揚？」師云：「紫氣盤空。」進云：「法王大寶自然而至，如何是法王大寶？」師云：「祥雲彌布。」問：「梅花香繞座，說法又從新，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須彌日月高。」進云：「不問有語，不問無言，有句無句，如何指示？」師放下拂子。進云：「據虎頭，收虎尾去也。」師云：「一任卜度。」乃云：「行年忽爾六十，大道不知不識，饑餐渴飲，困眠不覺，事事合拍，有時挽起眉毛，有時豎起鐵脊，有時佛祖冤家，有時聖凡不測，撞著鐵壁銀山，獨自縱橫出入，更有一種強暴，遇著棒頭血出，如斯惡辣名聲，遠近見聞不得，這般杜撰阿師，又要請他說法，且道他有甚麼法？」握拄杖，云：「打開父母未生前，突出乾坤花簇簇。」\n師誕日，恒宗禪人領眾設齋，請上堂。問：「共祝華封耳順年，全提正令絕廉纖，干將掃蕩群狐跡，咸賴楊岐正脈傳。四眾瞻仰，請師速道。」師云：「杲日當空。」進云：「莫是和尚極則處麼？」師云：「清風遍界。」進云：「迥超千聖乾坤廓，花甲重回歲月長。」師云：「知即得。」問：「日月為天眼、須彌作壽山即不問，普明堂上一句作麼生？」師云：「萬象森羅齊稽首。」進云：「機關藏不得，一劍定乾坤。」師云：「照顧性命。」乃云：「鼻孔撩天，觸破威音那畔；眼睛突出，掀翻無位真人。是以任運騰騰，七花八裂；威儀濟濟，百匝千重。所以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天下老和尚得一拔楔抽釘，山僧得一以事事現成。既現成矣，是法住法位，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何用六十耳順、七十從心而後為得哉？今日恒宗上座領眾設齋，與山僧慶祝又作麼生？」卓拄杖，云：「大道誰分短與長？當頭坐斷絕爾量，須彌聳出虛空翠，一著無私兩鬢霜。」便下座。\n佛誕日，當湖尼越塵上座請上堂。紹昇知浴問：「降誕王宮即不問，時新一句是如何？」師云：「為甚降誕不問？」進云：「不必更重宣。」師便打，士便喝，師云：「亂喝。」進云：「且莫壓良為賤。」師云：「敗缺不少。」進云：「滿架薔薇一院香。」師云：「干你甚事？」進云：「瞞某甲不得。」師云：「老面皮。」進云：「鄉村四月閑人少，惟我一個是閑人。」師云：「速退，速退。」乃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據山僧觀之，太平無象，麒麟出而芝草生，則有其象焉；至治無為，教化設而號令施，則禍亂作焉。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果然。法眼云：『雲門氣勢甚大，要且無佛法道理。』識甚好惡？雲峰云：『雲門雖有定亂之謀，且無出身之路。』雪上加霜。琅琊云：『雲門可謂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略較些子。」以拂子畫一畫，云：「昨夜清風生八極，今朝流水漲南湖，瞿曇面目能多少？惹得兒孫檢點多。」顧越塵上座，云：「你為何如？試道道看。」座便出，師便下座。\n小參\n僧問：「七縱八橫、千變萬化底人，為甚正合喫棒？」師云：「汝非其人。」僧以腳打圓相，師云：「是甚麼？」進云：「正要和尚疑著。」師云：「好大燒餅。」進云：「難咬嚼在。」師便打，乃豎拂云：「結制今朝七日，相對眼橫鼻直，西單捏緊拳頭，東單豎起鐵脊，縱使鐵壁銀山，也要單刀直入。若問如何若何，便乃證龜作鱉。山僧今日忍俊不禁，略為諸公露個消息。是甚麼消息？必須絕後再蘇，始乃欺君不得。」卓拄杖，下座。\n對靈小參。云：「細雨飄空，打濕威音鼻孔；秋風括地，吹開佛祖面門。本無生死之蹤，寧有去來之相？」豎拂子，云：「敬泉居士還會麼？你看六十五年前是甚麼？六十五年後又是甚麼？正當六十五年，懸崖撒手，撩起便行，更且道是甚麼？今日山僧與你點出末後一句，使得自在去也。」喝一喝，云：「桂子飄香劫外秋，死生路上好風流，從前窠臼掀翻去，脫略陰陽第二籌。」下座。\n仝門轢𨍏居士木主入山，請小參。云：「一坐十小劫，靜然安不動，玅用等河沙，隨緣獨鼓弄。濟上好宗風，惟兄當大用，𨍏轢鑽頭尖，普明得擁重。今日蒙眾檀護送木主進山供養，且為老法兄安位一句作麼生道？」拈拄杖打圓相，云：「吽！吽！」\n為扆臣嚴護法對靈小參。師舉拂子云：「相逢已半秋，兩心水乳合，何意忽分離？令人嘆長別。悲翁非真齡，悼翁是人傑，燈傳夜壑寒，露冷霜臺嚙。聽徹曉風鐘，死生是何物？即此正當陽，清風共明月。世諦最堪傷，蒼生梁棟折，吾雖林下人，愀然長叫屈。雖然……」擊拂三下云：「芙蓉江上拂秋風，日轉東山月西落。」下座。\n解制，小參。師豎拂子，云：「一年一度結。」放下拂子，云：「一年一度解，結解甚分明。」以拂子打圓相，云：「那事如何委？所以於九十日內把定牢關，風吹不入，雨打不濕，猶如癩馬繫枯樁；九十日外解開布袋，橫擔拄杖，倒著草鞋，好似快鷂沖霄漢。且道：結底畢竟結個甚麼？解底畢竟解個甚麼？更有不結不解一句。若還道得諦當，山僧今日兩手分付。眾上座各道道看。」眾不出，卓拄杖，云：「還須看取腳下始得。」便下座。\n除夕，小參。師以如意畫一畫，云：「三百六十日星馳電捲，到者裡卻被山僧如意子畫斷了也。餘有今夜在，贏得與諸公敘話。人天本豎，畜生本橫，火不待日而熱，水不待月而涼。南泉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十八上便解破家宅，雪峰住持事繁，普明清寒徹骨。自從掛錫七年來，梅花苦茗無消息，燈籠露柱兩交參，無位真人眼突出。且畢竟作麼生與諸公話除夕？」擊如意一下，云：「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爆竹通宵響振空，家家松火連天碧。雖然，父子同情，到者裡各自努力。」便下座。\n機緣\n師問維那：「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那一喝，師云：「有人喝過了也。」那拂袖便行，師追打。\n師問知藏：「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意旨如何？」藏云：「不得錯舉。」師云：「如何是不錯舉底？」藏云：「剎竿頭上仰蓮心。」師云：「本分事如何？」藏云：「如無手人行拳。」師云：「還有麼？」藏禮拜，師打云：「須喫棒始得。」\n師問知藏：「如何是正法眼藏？」藏云：「照破面門。」師云：「為甚古人道破砂盆聻？」進云：「七零八落。」師云：「還有向上事也無？」進云：「無。」師打云：「莫道無字好。」\n師問僧：「那裡來？」僧云：「天竺過來。」師云：「聞觀音殿回祿了麼？」僧云：「燒過了。」師云：「觀音大士不妨麼？」僧無語。師云：「燎卻眉毛也不知。」\n師問病僧：「你昨日發寒發熱？」僧便喝，師云：「又發寒熱也。」僧又喝，師連棒打出。\n師問僧：「甚麼處來？」僧云：「福嚴度夏。」師云：「其中事作麼生？」僧云：「福嚴太熱，此地清涼。」師云：古人道：「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為甚麼福嚴熱者裡涼？」僧擬議，師直打出。\n師問僧：「那裡來？」僧云：「天目。」師云：「將甚麼去供養高峰祖師？」僧聳肩云：「者個。」師云：「山僧不識者個。」僧無語。師云：「卻是上座不識者個。」\n僧辭師出山，師伸手云：「拿飯錢來。」僧便出，師隨後一拳云：「打這飯袋子。」\n師與客喫茶次，師云：「再請一杯。」客云：「不喫了。」師云：「為甚不喫？」客云：「昨日喫多了，今日肚痛。」師云：「是誰之過？」客無語，師云：「口是禍門。」\n師同居士隨喜，士讓師前行，師云：「必須賓主分明。」士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居士上前去。」「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山僧在後來。」士云：「還有向上事也無？」師便掌。\n贊\n釋迦佛讚\n一出頭來，天大地大。說法談經，三百餘會。末後拈花，捏神捏怪。好個迦葉，當陽捉敗。阿誰今日又描他，賺得兒孫常禮拜。\n彌勒贊\n終日波波，拖個布袋。十字街頭，是神是怪。名利渾身，卻也自在。族姓往來，行頹口快。呵呵，他日龍華會上，怎麼教人天禮拜。\n彌陀贊\n稽首無量光，誓願四十八。接引上蓮臺，者個是你錯。眾生本成佛，何事太落索。喧動多人到那邊，待我東土何其薄。設或眉間再放光，輪轉拂子打一百。\n文殊贊\n曾為七佛師，今作瞿曇弟。打鼓弄琵琶，騎獅任遊戲。現身五臺山，太煞沒本據。稽首大智若虛空，者個文殊不是你。\n普賢贊\n普賢普賢，大用現前。身騎白象，行願無邊。運水搬柴覿面機，塵塵剎剎總歸禪。\n福嚴老人贊\n捉著冤家不肯休，全機逼拶汗通流，面皮翻轉如生鐵，白棒揎來似石頭。徹底為人無半字，頂門著眼照千秋，兒孫滿地何如也？不落傳燈第二籌。\n自題\n透徹當年濟北宗，一腳踢倒鵬搏峰，開口便吞四大海，攢眉綰結太虛空。大用當機無一物，出頭天外主人公，堪笑這無面目漢是阿誰，卻住曹溪正脈中。\n自贊\n這位阿師，心粗氣傲。三千威儀，全不知道。正法眼藏，一總不曉。若人問著，粗拳劈腦。天目首座欲親依，堪笑自起還自倒。\n久坐凌霄峰，乍來鴛水畔，痴痴等個人，誰知空打筭。海盬塘上往來多，鼻孔撩天沒個半，這點虛靈亙古今，萬別千差成一貫。\n一雙窮相手，弄土復弄墨，不是等閑人，生平不拈出。吾家維那石堂子，點火焚香有甚益？咄咄！\n堪笑這老漢，太煞無慚愧。拈起拄杖頭，虛空百雜碎。天童忤逆孫，造下彌天罪。佛祖死冤家，終始做頭對。八月金風香桂飄，敢問諸人會不會。\n這個老禿奴，說一又不一，有時六合彌，有時藏於密。有時殺人刀，有時活人戟，奮喝碎須彌，驚電如不及。盡大地是關，天放供養畢，分明山中漢，又道白拈賊。石關本無縫，何處通消息，叉手向虛空，青山炳白日。\n拈\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云：「吾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n拈云：「奇特太煞奇特，俊悄果然俊悄，於千百年後下者一棒，卻是打活世尊。」驀豎拂子云：「世尊來也。」\n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云：「世尊平地起堆，文殊就地剷削，雖然起捺相違，不失父慈子孝。且道世尊陞座、文殊白椎，還有人會得也未？」\n世尊於靈山會上，拈一枝花，顧視大眾，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與摩訶迦葉。」\n拈云：「世尊和盤托出，迦葉覿體承當，以致遞代相傳，眉橫鼻直。雖然如是，大似好肉剜瘡，一場特地。山僧當時若見，振威一喝，使這兩個老漢一場懡㦬。」\n夾山二十年，不曾舉著宗門中事。\n拈云：「夾山用本分機，這僧行格外句，至明日掘坑請埋，這僧束裝前去，虎頭蛇尾一場敗缺。若山僧作這僧，待夾山云：『請打殺埋向坑裏。』便推向坑裏，云：『活埋底好。』看他如何？」\n百丈被馬祖一喝，直得耳聾三日。後來黃檗聞舉便吐舌。\n拈云：「馬祖一喝如撾毒鼓，聞者無有不死；百丈乃大闡提人，聞如不聞，得以不死。且道黃檗吐舌，落馬祖處？落百丈處？三個胡孫夜𥳽錢，天明依舊尾連顛。」\n黃檗與臨濟三頓痛棒。\n拈云：「這條白棒揭地掀天，不惟臨濟喫三頓，大愚亦喫棒了也；不惟大愚，黃檗自己亦喫棒了也。且道自己如何喫得？呵呵！忤逆不天打。」\n僧問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n拈云：「首山機通格外，語出常情，然中下之流卒難話會。或有問山僧：『如何是佛？』向他道：『三個畜生顛倒走。』」\n浮杯凌行婆話。\n拈云：「浮杯把定乾坤，南泉就中取事，趙州殺活臨時，至使這婆一場賣弄，千古傳名。當時若問山僧盡力道不得底句，劈脊便打；婆若擬議，即云：『蒼天中更添怨苦。』不惟奪婆子機關，更坐斷南泉、趙州一番狼籍。」\n瑞巖與麼與麼云云。巖頭云：「將我一枝佛法與麼流將去。」\n拈云：「那裏是暪闍黎處？彥便出去。是受他暪？不受他暪？岩頭云：『將我一枝佛法與麼流將去。』大似憐兒不覺醜。」\n老宿一夏不為師僧說話。\n拈云：「老宿不語，其聲如雷；這僧無聞，有耳如聾。僧云：『得聞正因也得。』當面錯過。宿云：『一字也無。』不合與麼道，大似揚聲止響。鄰宿云：『鼠糞污卻。』普州人送賊。雪竇云：『誰家釜裡無一兩顆？』路見不平？若是山僧，待伊云：『得聞正因也得。』便打出去，免見許多狼籍。」良久，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n頌\n世尊拈花\n靈山會上一枝花，信手拈來驗作家，百萬此時俱卻當，無端一笑事如麻。\n女子出定\n用盡神通不出定，輕輕彈指便出得，只因者個果即當，費卻幾年空氣力。\n臨濟在黃檗喫三頓痛棒\n相逢不用更嘮叨，三頓烏藤徹骨敲，脫殼靈龜潑天去，肋還三下轉風騷。\n百丈耳聾三日\n一喝猶如毒鼓揚，耳聾三日事非常，後來吐舌緣何事，不是愁人不斷腸。\n夾山二十年不舉宗門中事\n二十年來不舉宗，和盤托出太虛空，掀床大似安空柄，掘地相埋顯此風。\n浮杯凌行婆話\n浮杯不會老婆禪，王老機關猶未全，唯有趙州能殺活，當機贏得一粗拳。\n閩王封柑橘問雪峰\n一色因何名兩般，封回體露好生觀，閩王蹉過重相問，紙覆方纔見一端。\n產難因緣\n子母難分正苦時，瞿曇於法實無知，可憐殃窟傳言漢，撞彩人偏信得伊。\n高峰枕子落地\n網羅蜜布萬千重，性命將逃斷不容，冷地枕頭墮落處，翻身跳出夜摩宮。\n破砂盆\n迅口道個破砂盆，塞卻虛空不露痕，三世古錐錐不入，貴如糞土賤如金。\n丹霞燒木佛\n荒院天寒燒木佛，一堆紅焰逼繩床，渾身終夜烘烘煖，罪過還須院主當。\n牧牛圖頌\n未牧\n兩角崢崢氣性哮，四蹄奔走不知遙，牧童猛力相追去，猶恐前途踏著苗。\n初調\n鼻頭捏住把繩穿，不肯回來著實鞭，今日斷然難放手，生平力氣盡加牽。\n受制\n頭漸低兮足漸隨，方纔爾我兩亡馳，腳根穩穩相牽去，帶月披雲不敢疲。\n迴首\n暫把繩頭繫樹頭，相看不覺去剛柔，半身黑白何如也，行步猶能轉顧留。\n馴伏\n爛索收來在手邊，尾巴放下不勞牽，山童日暮先歸去，遠遠相隨亦自前。\n無礙\n了無榮辱意恬如，牛自眠兮人不拘，一曲放開山色外，隨時水草飽還餘。\n任運\n咄咄山童瞌睡中，牛兒馴遶草蒙茸，忽然醒得雲霞暮，徹骨清涼向晚風。\n相忘\n人牛各自在山中，彼此形骸心自同，多少白雲多少月，相看兩眼對西東。\n獨炤\n山自無心月自閒，何人拍手在雲間，獨歌獨步誰堪伴，不覺牛兒已過關。\n雙泯\n忽然無跡又無蹤，只有團圞一個空，識得中間還有主，大千沙界總叢叢。\n偈\n示雲行二首\n眼裡無筋一世貧，奔南走北轉勞辛，若知此道無殊別，何必他山覓遠人。\n三迴九轉煉成丹，腳底山河路百千，直得紅爐飛片雪，十年心事總蕭然。\n與天目首座\n頂門具隻摩醯眼，鑑破拈花佛祖風，杖拂原流親付汝，立持濟道去流通。\n示法融書記募飯\n佛祖皆從行門出，化飯供僧事最高，法法頭頭能活潑，要知隨處露風騷。\n示徒道模\n參禪如行路，急忙趕向前，繫得草鞋繩，前人過嶺去。\n與元樸維那\n看破拈花最上機，隨宜說法不思議，龜毛一柄親分付，濟北宗風任汝為。\n與天放書記\n掀翻佛祖關，手段真奇特，若有法可傳，紅爐飛片雪。吾家書記天放子，室中領略曾親切，一柄龜毛拈付汝，直下承當無別說。\n與千靈堂主\n祖禰擔不了，須得後人肩。兩臂從來曲向前，人大鼻孔大頭穿。一把龜毛一卷煙，分付當人是的傳。\n與古融維那\n無法可傳，無道可說，珍重行持，天童正脈。鴛湖斗水冷且清，漏網金鱗好活潑，布雨興雲等個時，攪動乾坤不在舌。\n與石堂書記\n昔年曾到語溪遊，冷眼相看暗點頭，今日重來鴛水畔，低頭九拜轉風流。\n與月映西堂\n三登九上已多年，佛祖機關盡打穿，一把龜毛今付汝，從教鼻孔去撩天。\n與香嚴西堂\n一拂珍藏二十年，今朝拈出快人天，祖翁鼻孔時穿卻，雙徑鴛湖一脈傳。\n與紹昇知浴\n從今不必更商量，鼻直眉橫絕覆藏，好把一枝無孔笛，玄音隨地發清光。\n與尼越塵\n打破虛空方穩坐，聽他石女唱巴歌，超塵越格無過此，好自埋頭理錦梭。\n示超珍居士\n頂門珍寶自家藏，不遇知音莫舉揚，信手撥開關捩子，隨時通透這風光。\n示文之居士\n乾坤一首大文章，艸木山河字句長，透得其間端的意，薰風吹動筆頭香。\n示隱凡監院\n輔弼高賢豈遠求，通身經濟見風流，紀綱佛祖權衡處，莫落楊岐第二籌。\n示公樸居士\n丈夫別有千秋業，此個根基不等閒，鐵壁銀山挨得入，從教踏破萬重關。\n四威儀\n山中行，高低石不平。絆芒鞋，殊覺腳頭輕。乘興峰前趁麋鹿，不知過卻幾多程。\n山中住，冷煖隨時過。愛清風，明月常盈戶。葉落花開歲月忘，折鐺破甕超今古。\n山中坐，擦破臀間褲。愛跏趺，沒膝青苔護。瓦礫泥團出定來，叫他佛也不肯做。\n山中臥，鼻息如雷太。到天明，紅日床頭露。一盆清水洗面皮，摸著眼睛卻三個。\n山居十首\n山居沒個人，松竹最相親，活菜思量喫，攜籃去採蘋。\n一飽不餘思，獨行還獨坐，懶得再煎茶，夜來空腹臥。\n去事不必思，來事不必算，眼底又如何，獨自閑支管。\n修行不得力，住山無米喫，到老還造業，問著便一摑。\n氣小量復小，世事全不曉，一個舌頭尖，與人打之遶。\n一雙窮相手，弄鋤又弄筆，不是等閒人，生平不拈出。\n清晨喜看松，到晚喜看竹，萬事不如人，獨高兩隻目。\n要武卻會文，要文卻又武，不合世閒情，終年獨自苦。\n一片老面皮，半邊沒鼻孔，日日對青山，不管閑骨董。\n青山個個笑，笑我茆庵小，終年不見人，只見猿和鳥。\n住山歌\n君不見古人說道住山良，仙風道骨多詩腸，耳不聞貪嗔癡財色忙，眼常見松竹梅霜雪揚，草鞋一雙腳跟老，烏藤七尺腰肢強，侵早起穿件百衲千結破衣裳，推開窗聽得前山黃鳥叫陰涼，流來清泉與石髓，煎作清涼肺腑好茶湯，只樂得沒有里胥債主催錢糧，又沒有賓客檀施要支當，單單鋪得一張折腳床，松風明月細商量，乘興吟出一句兩句放毫光，粘得稿子滿茆堂，不知來得幾個採樵子，大家嘻嘻呵呵笑一場，忽然想著幾根鮮筍喫，直到高山頂上束一筐，也不管春蘭芳秋菊黃，眼空四海任滄桑，末法世好珍藏，人情冷煖如朝霜，若落了十日五日雨，籬緊閉花徑荒，幽然獨得與高狂，荳腐經年不見嘗，只落得個野僧千般絕萬般忘，拍手呵呵上高岡，忽然一嘯聲入白雲鄉，石關道人癡興長。\n詩\n山居\n居山何所事，志氣得清狂，水擊石痕瘦，風梳竹葉香。心閑病自減，慮靜日方長，若問禪餘外，花開書架傍。\n過訪無學兄不值\n風入書窗捲案章，到來獨自想清狂，可憐不似仙陀客，卻帶松聲出草堂。\n宿高菴\n薄暮探山色，逢君意欲傾，雲歸松葉暗，鳥語石蘿輕。水落存清響，窗虛集漏聲，竹爐香有韻，相續到天明。\n還山\n戴卻來時笠，笻隨山色歸，野禽啼曲徑，村犬吠斜暉。泉落危峰急，花開夾路飛，行行聊欲憩，流水候荊扉。\n石根\n百尺危岩似虎蹲，幾層苔瘦見蒼根，風過有意清毛孔，霜打無心露骨痕。靜夜未辭磨活水，窮年見賞立當門，我今試探中深淺，撥土還知到底存。\n竹居\n節高枝勁聚幽香，吹入窗來個個涼，莫道虛心常伴我，從來骨格傲秋霜。\n高菴寄友\n抱病空山事事真，茶煙不斷不為貧，吟聲未絕雲流出，琴韻將成鳥和頻。屋裡尖巒常遶座，門前老虎慣依人，忘身樂道多幽寂，君但能來話更親。\n東坡洗硯池看殘雪\n輕風吹斷凍雲香，恍接先生笑語長，能見此時山半白，追思當日雪深堂。聚寒益淡籬邊石，餘墨仍涵水面光，欲洗案頭鴝鴝眼，至今還想到池塘。\n夏日山居\n采芹兀自澗東西，筐欲盈時蟬正啼，歸到茆菴無個事，枕書眠到日頭低。\n改路\n欹側多時厭，方今治始平，腳頭殊覺穩，眼底倍分明。讓樹因多曲，依花更轉清，客來屢回顧，凝立聽松聲。\n天目道中\n崎嶇百里向天涯，野趣幽然興不賒，冷氣淡浮新竹葉，寒聲高接活煙霞。細流轉處重尋徑，竹杖停時欲問茶，莫道前途艱且遠，行行復渡淺溪沙。\n秋前一日集湖舫喜三宜禪師與席得齊字\n涼風初起斷橋西，吹出秋來尚未齊，欲送殘炎歸樹杪，好招同調賦詩題。煙浮一艇雲期集，鷗舞多聲鳥共啼，有客喜從江上至，眉稜峰影並高低。\n宿眉公頑仙廬\n山色籠青靄，流陰濕到門，落花疑絳雪，歸鳥定黃昏。樓逼四圍水，竹隨幾萬孫，虛堂安石榻，直接淨名源。\n乞食\n沿流溪上總桃花，十里行持不覺賒，山色外頭無世法，犬聲裡面有人家。禪窮一缽清高事，食聚千家本分誇，從古傳今真妙訣，好教拈出遍天涯。\n走馬燈\n炎炎虛氣鬧籃中，賺得英雄走不窮，玉燭搏風征夜永，金戈卻月戰虛空。龍城鐵馬何難渡，鳳闕雕弓自擬通，冷地烽煙中路息，將軍誰肯與論功。\n憶鶴\n一從舞罷竟無尋，每日臨風想到今，怳覺長鳴松際遠，沉吟高舉石邊深。翻嫌花下苔痕減，宛擬池前月影臨，蓬島幽閑應未去，撫琴遐寄操玄音。\n無錢買書讀\n囊橐傾如洗，耽書意若何，慕名期策勵，對面復蹉跎。破笠不堪易，單瓢徒見呵，南鄰貴公子，不讀卻能多。\n映山紅\n枝枝葉葉笑春風，染得青山八面紅，彼或自知身似杏，我終不擬嶺頭松。繁華能啟峰巒色，艷麗偏增巖壑工，絳雪潑隨風雨後，青山依舊白雲中。\n殘雪\n金丸爍破樹頭封，寒鎖深林猶未通，鶴跡漸除容竹徑，小窗時聽落長松。\n過文表關主\n過幾峰頭轉幾坡，青松密密梵聲多，扣關握手談秋月，隔戶論心對碧蘿。香氣玉爐通古道，茶煙石鼎泛雄波，知君踏斷芒鞋鼻，試問關中事若何？\n秋夜\n新涼益我寐，不覺半床秋，月自同花過，鐘惟並水流。山空雲未醒，天寂鬼多愁，忽聽狂猿嘯，幽然長倚樓。\n賦得一雨洗天殘暑退\n雨後峰巒點點青，火雲拍散覓無形，桐飛一葉乾坤淡，瀑響千山草木醒。松際石床涼似水，岩前螢火燦於星，晚來獨向階前坐，古澗寒泉冷自聽。\n立秋喜晴\n晴雲出松際，梧葉落秋關，蛩泣空庭草，蟬鳴隔澗山。半年今日始，旬雨此時刪，天霽同人霽，幽花處處閒。\n過岸梅兄樓頭\n已得樓頭趣，幽談最是茶，檢書清睡眼，覓句伴名花。梧落鐘初到，猿啼月正斜，山眉橫兩岸，日久綴煙霞。\n夜坐同古笠兄追懷雪大師\n相對無言坐北堂，寒螿唧唧冷侵床，半瓢月色和雲煮，百尺松陰入座長。雅德有琴追古調，傳燈無後繼文章，東坡池已空多載，猶見遺風處處香。\n紫崖兄監徑山院事賦贈\n五峰高插漢，應讖不無人，聲譽超山谷，文章共主賓。天童公案整，興聖令行新，扶起唐朝寺，龍宮劫外春。\n過大育兄乞臘梅\n開得庭前破凍枝，幽然啟我隔林思，分來清入半瓶月，插得香浮滿硯池。自許芬芳殘歲後，人嫌矜傲出頭遲，孤高自古希同調，相對寒燈話臘時。\n接得魯居士書\n一別福嚴渡，凌霄臥九旬，已成疏淡意，竟作住山人。草木欣同調，詩文越世塵，忽來秋半語，令我倍精神。\n省母\n十年乞法始旋歸，拜膝追情淚濕衣，一點孝思浮世外，多生恩愛總忘機。報親最是離塵垢，憶子何如脫是非，窮苦到家翻作客，願言去後莫依依。\n本師主徑山賦呈\n八十七燈燄，古今相續明，唐朝松檜老，宋世閣堂。復值師絃振，重教山鯉生，末流知有托，鞭策願無輕。\n坐望江亭\n含暉亭似海蜃樓，坐看乾坤日夜浮，潮勢遠空通兩耳，山光開合豁雙眸。天邊野鶴來千里，越國峰巒接眾幽，歷歷分明藏不得，指揮如意有來由。\n夏臥山樓\n萬籟隨明息，山床先得秋，兩鞋存舊冷，一枕卻新愁。月到方吹火，風來莫閉樓，夜深眠最省，得句每吟留。\n同聲海步月\n山高天覺近，乘月玩清光，竹密秋爭淡，松孤影共蒼。鐘聲同露冷，花氣入雲香，長嘯猿能和，更深意未央。\n行實\n癸丑冬，師圓花甲，門下弟子咸集，祝慶既畢，首座超鑑、西堂芳桂等率眾請師行實，師云：「我生無行，又何有實？」請之再三，師云：「定要出醜作麼？」鑑等拜云：「為弟子者不知師之行由，何可哉？」師云：「余乃嘉興秀水人，新城顧族。母鄒氏，素奉三寶，生三子，余處其中。自幼好習詩書，家貧難遂其志，每見僧過輒喜。父母知余夙緣，送徑山松源菴出家。年十九，以松源禪師法自任，遂往真寂求聞谷大師披剃受具。臨行，乞開示聞教，看《華嚴疏鈔》，即入山至高菴，閉門不出，夜禮觀音名號，日則披閱疏文。三載畢，入諸講肆，於中峰汰、曲水古、蓮居新三師處往還辨難，議論超拔，三師俱命高座代演，諸方以角虎稱余。然不敢自負，私謂：『出家須明心見性，了脫生死為事，談玄說玅，未必便當。』時崇禎丁丑歲荒，諸方撤講，遂歸徑山，於東坡池見雪大師，求出生死法，雪云：『誰教你在生死裡要去出他？』余不覺汗流，禮拜而退。後命作落葉詩三十詠，內有『撲落一聲黃滿澗，夜深疑殺一潭冰』之句，雪見拍案大喜曰：『這後生已得詩三昧，汝等勿以詩眼觀之。』遂捉筆將此二句連書數十幅。新正，同雪赴齋，聯句云：『新歲雪多不見雨。』余應聲云：『雨傘安閒木屐苦。』雪躍然。如是者數十次，往來池上，問道吟詩十有餘年，末後一句叮嚀不倦。後參雪關禪師於虎跑，再參永覺禪師於真寂，機緣不契。後值覺浪和尚主徑山，新正上堂，余出問云：『八十七燈無盡火，百千萬法只傳心，喚甚麼作心？』浪云：『腳跟下看。』進云：『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原來是這漢。』浪云：『這漢在那裡？』余振威一喝，浪云：『喫棒有分在。』余拂袖便出，然終不自肯。一夜，獨坐琉璃下，忽有僧出小圊，聞開門聲，不覺解豁重圍，疑團頓釋，內不見身心，外不見器界，遂成偈云：『團圞無縫罅，綿密不通風，撥轉虛空骨，翻身剎土中。』歲，本師和尚住持徑山，值上堂，余出問：『五臺山上雲蒸飯，意旨如何？』師云：『白日起清風。』進云：『今日凌霄峰頂又作麼生？』師云：『試登登看。』進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師云：『你自受用底麼？』余便喝。師云：『那裡來者消息？』余連喝兩喝而出。師住山四載，余之問道機緣，詳載徑山錄中。師因刻《嚴統》，萋菲出山，復參本師於虞山，又參師於吳門。往龍池見萬如和尚，入門便問：『覿面相逢是如何？』萬云：『我知你從徑山來。』余云：『凌霄峰與上龍池比肩。』萬拈棒，余便喝；萬作打勢，余又喝。萬云：『且喫茶去。』余連喝兩喝而出。嗣遊洞庭、圓墓、靈巖諸山，復歸雙徑，杜門三載，與二三子講易吟詩，悠然自樂。至丁酉春，受桐溪之請，於鳳鳴寺講《法華》九十日，聽眾八百餘人。期畢，復還徑山。適撫臺陳公復請本師還徑山，余同闔山耆宿往福嚴啟請，本師問云：『我在山中不見你說經，你為何便能開講？』余云：『老將不談兵。』師云：『你便自負那？』余云：『不敢。』坐次，師云：『《法華經》中「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者兩個法字你作麼看？』余云：『波即是水。』師云：『又是兩個。』余云：『一有多種，二無兩般。』明日茶次，又問：『如何是全機？』余豎一指。『如何是全用？』余展兩手。師云：『除卻者個再道看。』余即禮拜，師拈荔枝二枚遞過，云：『且道是賞你？罰你？』余云：『一口吞卻。』師云：『吞得下，吐得出始得。』余云：『粉碎了也。』師云：『果然吐不出。』余便喝，因留住，命典記室。不旬日，徑山眾護法請師還山，師不許，山中大眾哀懇不已，因出規約，命余為西堂領執事，先權主徑山，付余法偈云：『煩充第二座，說法利人天，直指西來意，楊岐正脈傳。』明春，師因福嚴未了，護法固留，余謝職，隱於關門石五年。餘杭縣尊楊公請住蟠龍寺開法，寺乃高峰妙祖道場，因久荒廢，盡力主持，乃得興復，而有𨍏轢道人普明之請，中興古剎，心力迨盡，所謂轉見不堪矣。自念行淺智疏，徒自勞苦，消歸自己而已，汝等當極力操持，不可似余疏散而狼藉若是也。勉之！勉之！」眾禮拜而退。\n小佛事\n開鐘板。師云：「選佛場開，人天號令，破疑啟悟，定有靶柄，萬別千差，一鎚打正。」遂擊鐘板，云：「石頭瓦礫盡知音，內外乾坤俱平定。」\n為明山禪人火。師舉火炬云：「青山常舉足，白日不挑燈，驀唱還鄉曲，虛空側耳聽。」遂高聲呼明山禪人云：「綰起兩行眉，看取腳下路，一句無生曲，大家齊唱和，打破太虛空，笑倒破灶墮。且道無位真人只今在甚麼處？」振威一喝，便擲下火炬。\n為路氏孺人火。師拈火炬打圓相，云：「會麼？說水何曾濕？道火何曾燒？今朝親舉起，決定不相饒。孺人！孺人！你五十年來持誦底、禮拜底、齋僧造像底，到今日還受用也無？若受用得，許汝少分相應；其或未然，山僧倩火把，予為汝親切道破。」擲火炬，云：「灼破浮塵全體露，真人隨處自逍遙。」\n為大年上座起龕。師以拄杖擊龕三下，云：「敲開生死關，裂破塵勞網，大道坦然平，一任人來往。轉身句子莫遲疑，鐵馬嘶風聲正朗。」\n為𨍏轢居士封龕。云：「昨夜霜風冷欲侵，飄飄黃葉亂歸根，真人忽地超無際，紫氣盤旋月滿門。恭惟𨍏翁法兄之靈，向來凡聖不測，今朝毀譽兩亡，人天失卻正眼，緇素倒卻法樑，知音底捶胸頓足，不知音底兀坐悲傷，不是凡情聖解，實乃淚出痛腸。然則末後一句，今日法弟為兄舉揚。」便粘封皮云：「佛祖會中留不住，沒蹤跡處且安藏。」\n起龕。師拈拄杖擊龕，云：「堪笑當年老鼠子，曾盜先師一粒粟，今朝撇斷草鞋繩，赤腳行來稱幽獨。」遂拽杖引出。\n為清涼菴主火。師以火炬打圓相，云：「威音那畔又那畔，留卜者個舊公案，古今天下老古錐，未有一人能剖判。山僧者個火柴頭，熏卻鼻孔燒卻眼，窠臼掀翻徹底紅，今日命根真個斷。」擲下火炬，云：「燒。」\n為古帆和尚封龕。云：「昔年同住五峰頭，喜忽相逢煙雨樓，聚首不多時又別，令人頓起法門愁。秋風秋雨情難禁，無語無言恨不休，落落影堂誰是主？玉關金鎖柄誰收？古兄老和尚不料落在我小弟手裡，今日為兄把斷玄關，結華蓋頂去也。」便上龕頂，云：「封。」\n起龕。至大潮，師云：「要坐便坐，要行便行，去住自在，大道坦平。古兄和尚臨行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洞庭水闊三千頃，一腳掀翻到底清。」\n為華林居士火。師云：「華林華林，天地同生，既與天地同生，應與天地同滅，何得今日有此一番起倒？雖然，大千俱壞，者個不壞，如何是你不壞底聻？」舉起火炬，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燎卻眉毛，直下薦取。」便燒。\n為圊頭火。師以炬作圓相，云：「活人燒死人，死人走活路，若識死活根，不妨顛倒做。石虎咬麒麟，金烏吞玉兔，老圊頭水裡浴，不若火裡浴。」豎火炬，云：「者點光明用得來，要知佛也不必做。」便燒。\n為漚天和尚入塔。師捧靈骨，云：「法身無相，逼塞虛空；法眼圓明，輝騰今古。恭惟我法兄道骨，黃金鎖子脫略凡塵，昔年於先師會裡逸格超群，後來在揚州境內大展神通，作師子吼，頓令群鳴絕響；拈毘盧印，能使大地生春。提持臨濟宗風，布揚福嚴家醜，大用現前，當機無敵。正宜久住世間，為人解粘去縛，誰知一念不生，遽爾旋歸撒手？今火浴之後，靈骨晶瑩，光明燦爛。」托起，云：「且道供養何所？」便送塔下，云：「窣堵波中安歲月，離憂寶幢放毫光。」\n普明石關禪師語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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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关禅师语录序\n释迦文佛以大三昧命其高弟子大龟氏传之，将以印正一切法门，决定为妙觉之宗极，衣钵相传无已久矣。至菩提达磨得禅宗妙法，承大龟氏为二十八祖，赍衣钵航海至我国，不遇，隐于嵩山少林寺，以其法传慧可，六传而至慧能，天下谓之六祖。六祖深明道本，欲人人自求即其心以返乎道妙，故其示人至直，令人趋之至径，证之至真，以本性达乎了义，未有舍六祖之道而能至乎此者也。而守章句者犹有非之，以为背经立异。嗟乎！真君废教固已失之已甚，而背经立异毋乃大谬不然乎？识者忧之。是以高明之家立乎中道以正知见，令天下开示悟入一归于平等性而浚已。余读石关禅师语录，余不能不为之服膺，其大机大用固不能测其涯岸，即地藏诞辰上堂一则语已具不可思议之妙，其言曰：禅外无净，净外无禅。一心不乱，便能返妄归真；一念全提，顿使超凡入圣。禅净不二，宗教不殊，是真可谓开大机、发大用，显扬佛祖、拯济群生，无有过于石关大师者矣。是以永明延寿禅师，禅也，而与净土同修，良即此意也。夫不然，是无失文佛传命大龟氏之意，并无失初祖东渡临行传经之旨，余之所以服膺石关也。向上家风不逾此而得之矣。\n时康熙庚申秋抄鹦湖陆光旭拜譔\n普明石关禅师语录\n嗣法门人芳桂等编录\n上堂\n康熙丁未年，师在白洋山受嘉兴府嘉、秀二县护法绅衿请，住普明禅寺。于七月初七日入院。至山门，卓拄杖云：「真如门、解脱门乃至无量百千三昧门，今日总被凌上座打开了也。打开后又作么生？全身拶入分宾主，振起鸳湖第一山。」拽拄杖便入。\n大殿。师云：「三十二相人天仰，八十种好鬼神钦。今日凌上座到此，作么生相见？」便烧香作礼，云：「礼服君子。」\n韦驮殿。云：「法赖汝护，僧赖汝安，誓力弘深，宝杵赫然。」便烧香，云：「付嘱犹在。」\n伽蓝堂。云：「灵山付嘱，觌面承当，干城丛席，法苑金汤，永久护持，誓不暂忘。」遂插香。\n祖堂。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阿呵呵！今日还识不肖儿孙么？」以具打一圆相，便烧香作礼。\n方丈。云：「据此室，行此令，一条白棒点铁成金，一握粗拳煆凡炼圣，任他铁额铜头，到此七花八裂。」喝一喝，据座。\n当日，护法暨耆宿等请上堂。师至座前拈请，启云：「此是本郡护法、宰官、居士开佛祖关，腾风云笔，不遇则尊贵天然，相逢则攒花簇锦，虽家丑固不可外扬，然好事亦瞒人不得，敢烦维那于人天众前露个消息。」维那宣疏毕，师指法座云：「大座当阳，虚空开口，真狮子儿，善狮子吼。」便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乾坤最贵，万象独尊，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道超五帝，德冠百王，丕国缵图，乐升平于百世，受天休命，永寿考于万年。此一瓣香，瑞接空中紫气，祥分劫外优昙，𦶟向炉中，端为满朝文武、阖郡护法、宰官，暨本寺开山现前居士、耆宿，伏愿人人悟般若心，个个开金刚眼，永为法苑金汤，久作朝廷柱石。此一瓣香，眼不可觑，耳不可听，鼻不可嗅，舌不可尝，身不可触，意不可测，今日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伸供养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前住黄檗金粟，次住天童径山，末后示寂福严堂上费隐容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宗风永振，毫端露华藏之天，祖印重光，鼻索垂逆儿之手。」遂敛衣就座。西堂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空劫已前有一句子，尽大地人亘古及今无能举得，今日还有举得者么？不妨请出相见。」问繁不录。乃云：「薰风吹我出山来，两岸荷花透水开，烟雨楼头西祖意，人天围绕叹奇哉。到者里，文不加点，凌上座只好证明。虽然如是，也须顶门具眼、肘后悬符底人始承当得。」击拂子，云：「此一坐具地，乃石晋天福年间有普明禅师于此开山，大兴佛事，然此老只牧一头水牯牛于寺前、寺后，东触、西触，棒雨、敲风，水足、草足，有图、有颂，流布丛林。今观其图、读其颂，则知此老功夫绵密，道眼圆明，所以道场虽经久远，终非湮灭。昔嘉、隆间，寺属坵墟，佛归无相，此道场之名亦几泯灭，遇我法兄𨍏轹居士观图和，神力，破家私，恢复废址，顿成巍刹，岂非此禅师道行所感，使后人肝脑堕地而恢复如是耶？今日山僧蒙阖郡宰官护法相延到此，弘扬临济宗风，接续曹溪正脉，此亦禅师之道行所感，将此道场转为鸳湖第一法席。然恢复且置，祝圣开堂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棒头有眼无私照，万世讴歌诵　圣明。」复卓拄杖，下座。\n地藏诞辰，月湖朱居士请上堂。师举拂子，云：「地藏菩萨来也，在山僧拂子头上放大光明、转大法轮，弘扬三玄三要，有宾、有主，有照、有用，有纵、有夺，有杀、有活。还见么？其或未然，山僧别为举扬去也。今此普明重兴于明岩大师净土法门，岩乃幻也禅师之子，幻也得法于笑祖，则知岩亦临济后裔。其不行临济宗风、别开净土一门者，乃厚防狂慧、巧接三根之意也。然则，禅中有净，净中有禅；禅外无净，净外无禅。故一心不乱，便能返妄归真；一念全提，顿使超凡入圣。是以，禅净不二，兴梵刹于草莽之中；宗教非殊，复规模于坵墟之地。大凡知识出现于世，无非显大机、发大用，开大炉鞲、奋大钳锤，打开生死牢关、扫荡圣凡窠窟，显扬佛祖、拯济群迷。」拈拄杖，云：「还会么？禅净总收归向上，家风整起旧时来。」下座。\n结制，上堂。云：「开大炉鞲，奋大钳锤，还有不受煆炼者么？不妨请出相见。」问：「挝鼓升堂即不问，蓦面相逢时如何？」师云：「与汝脑后一锤。」进云：「大冶红炉，烹佛炼祖，或有个不受钳锤底到来，以何接待？」师云：「且照顾者一锤。」进云：「金钟敲出峰头月，玉笛吹归海上风。」师云：「闲言语。」乃以拂子打圆相，云：「大圆镜内凡圣交参，鸳水滩头象龙独步，到者里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无道可修、无制可结，只因威音那畔有个无鼻孔阿师，遗下个没量钳锤，鞭象挞龙、煆凡炼圣，今日将错就错，依样画模，直得玲珑露柱、懵懂灯笼，利智张三、钝根李四，到者里用尽伎俩挣扎不得，于挣扎不得处铜墙铁壁冷地掀翻。阿呵呵，好大哥，那时节，真庆快，风流不在著衣多，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何？」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下座。\n冬至，上堂。师拈拄杖，云：「棒喝纵横，须是作家战将；主宾问答，不妨本分提持。还有恁么人么？」问：「弘开炉鞲，煆炼贤才，忽有个无鼻孔底出来，又如何煆炼？」师便棒，进云：「棒头喝下翻身去，直入千峰与万峰。」师云：「五色索未断。」进云：「何故压良为贱？」师云：「秤尺在手。」僧喝，师云：「者一喝落在甚么处？」僧又喝，师云：「三喝、四喝又作么生？」进云：「只得礼拜去也。」师云：「吽！吽！」问：「慈明冬至挂榜，鲁史他国书云。挂榜即不问，书云意若何？」师云：「石头生暖气。」进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逐四时催？为甚一阳来复，万物咸生？」师云：「不妨鼻孔撩天。」进云：「绣女宫中日长一线，未审水牯牛鼻孔长多少？」师云：「与山僧拄杖子一般。」进云：「恁么则盖天盖地去也。」师云：「猛虎不咬石麒麟。」进云：「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九曲黄河冻到底。」乃云：「天不言而四时行，地不言而万物成，日月不言而往来自明，至道不言而人心自平，才见秋风黄叶落，而今又见一阳生。」以拂子画一画，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朔风有意梅梢蕊，煖气无心地里冰。」喝一喝，下座。\n尼法量禅人领众设斋，请上堂。问：「拄杖抽条，瓦砾生光，阿谁证明？」师云：「再进一句来。」进云：「更须答话始得。」师云：「还不会么？」进云：「香烟穿鼻孔，龟毛栽眼睛，此意如何？」师云：「描不成，画不就。」进云：「只如施主远来，设斋请法，有何祥瑞？」师云：「白苎村中紫气高。」进云：「与么则将得金狮子，换却玉麒麟。」师云：「赖汝证明。」进云：「者是居士分上事，衲僧分上又作么生？」师便打。进云：「毕竟如何？」师便喝。进云：「可谓一句无私语，无人和得齐。」师云：「果然。」乃拈拂，云：「自谓今生老白洋，拖犁拽耙笑诸方，翻然与么随流去，鸳水湖头建法幢。今日现前大众不嫌普明冷落，不道山僧德薄，朝参暮扣，共扶将坠之丛林；擦裤磨裈，勤求佛祖之玅道。然佛祖有甚么道？大众还见么？盖道非青黄赤白，有眼莫能见；非长短方圆，有足不能趋；非知与无知，有识不能识。毕竟唤甚么作道？」卓拄杖，云：「会么？今日法量禅人领众设斋，请山僧上堂。」便下座。\n上堂。问：「棒喝交参即不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便打。进云：「开口成双橛，杨眉落二三，请师向未问已前答话。」师云：「者吃棒汉。」进云：「利剑拂开天地静，霜刀才举斗牛寒。」师云：「照顾命根。」乃云：「兴龙桥畔正令全提，凤翥洲前扬声大叫，叫道：『达磨九年面壁，万事无能；二祖断臂觅心，一无所晓；三祖达罪性空，不是宗门牙爪；四祖横按牛头，多虚少实；五祖栽松再来，不识本分；六祖虽传衣钵，不知行脚事。今日长老出来，不知说个甚么？』山僧向伊道：『灯笼跳上梵天，露柱蓦过东海。』大众！还信得及么？其或未然，山僧更为拈出：今朝仲冬月日，为众说法登台，若问西来祖意，普请托钵化柴。」下座。\n上堂。问：「宗开济牝，法振鸳湖，万派逆流，一言截断。不涉古今一句，请师速道。」师云：「八八六十四。」进云：「棒喝交驰，红炉点雪，秪如隔江招手，横趋而去，又作么生？」师云：「落二落三。」问：「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为甚又说三乘五教？」师云：「仙人爱吃胡麻饭。」乃云：「一真不昧，句句朝宗；万象不殊，头头合辙。昔德山一日因饭迟，托钵下堂，饥火所逼，雪峰云：『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处去？』忍俊不禁。山低头归方丈，理长则就。岩头云：『未会末后句。』平地风波。山唤岩问云：『不肯老僧那？』将虾钓鳖。岩头密启其意，今日瞒普明不得。来日上堂，果与寻常不同，真个那？岩抚掌云：『且喜者老汉已会末后句。』三头六臂。『虽然，只得三年活。』满口含霜。众禅德！山僧如此下语，亦能迷却天下人，亦能悟却天下人，迷悟若能俱坐断，将军拔剑搅龙门。且道今日说戒传衣一句作么生道？著衣吃饭岂寻常？今古何妨再举扬？祖祖共传无底钵，生生世世永馨香。」卓拄杖，下座。\n元旦，上堂。云：「天开子，地辟丑，人生寅，日居月诸，亘古弥今，阴阳消长，腊去春临，三百六十日，今日又重新，李四贺张三，盲龟值跛鳖，冷地相呼作揖频，十分喜气动眉睫，更有石女吹笙、木人起舞，堪笑王老师不打盐官鼓，三十三天扑帝钟，最是云门道个普。忽有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则向伊道：『兔角龟毛呈旧面，乾坤万象尽增辉。』」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云：「摩竭提国去此不远，觉城东际只在目前。善财五十三参，拨火觅沤；释迦三百余会，泥里洗块。净明杜口于毘耶，支离太甚；达磨面壁于少室，妄想更多。临济喝、德山棒，虚空钉橛；道吾笏、雪峰毬，平地干戈。总不恁么时如何？」良久，云：「春风开辟普明门，吹出梅花香远村，要见堂前空落落，请看瓢笠雪纷纷。虽然如是……」以拂子打圆相，云：「还有跳得者个出底么？」有僧出，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未审和尚作么生解？」师便喝，进云：「解了也。」师云：「即当汉又恁么去也。」卓拄杖，下座。\n结制，上堂。问：「开炉大地总纷纷，毒辣钳锤让普明，煆圣镕凡即不问，那边底事作么生？」师云：「许汝能吞铁蒺藜。」进云：「犹是这边事。」师云：「如何是那边事？」僧便喝，师云：「再喝喝看。」进云：「是何言欤？」师便棒。问：「树凋叶落，全彰古佛家风；雨霁风晴，洞彻普贤境界。西来玅旨，遍界全彰，结制开炉，一场特地。」师打，云：「却被阇黎带累。」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师云：「为甚不会？」僧顶坐具，遶一匝，师云：「丑。」僧举坐具，云：「转得这重关捩子，凡圣齐教立下风。」师便打，乃云：「去年才挂锡，今岁又开炉，佛法无多子，相看奈若何？岂不见古人道：『向上一著，千圣不传。超生死迷悟之门，绝圣凡证修之路。』是以，黄面老子才出母胎，便指天指地，云：『唯我独尊。』于此见得，则天然尊贵，本自现成。其后，云门忍俊不禁，亦是掉棒打月；瑯琊因邪打正，未免捏目生花。在普明则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去也。」握拄杖，云：「要识真金火里看，千锤百击始知坚，换骨夺胎些子药，顿见风流彻大千。」卓拄杖，下座。\n朱遇庵居士请上堂。问：「今朝腊月一，四众云臻毕，觌面无私句，请师试拈出。」师云：「铁棒击寒冰。」进云：「犹费唇舌在。」师云：「你又作么生？」僧呈起坐具，顾视左右，师云：「笑倒傍观。」进云：「子期时不遇，谁识伯牙心？」师便打。进云：「问玄答妙则且止，只如昔日甘贽行者入南泉设粥、王老师打破锅子，今日遇庵居士入普明设斋，未审和尚作何去就？」师打，云：「劈破你脑门。」进云：「恁么则云收雨霁天长阔，一对鸳鸯画不成。」师云：「一任卜度。」问：「森森庭柏，赵老机关；袅袅炉烟，普明作用。祖意西来即不问，香严上树意如何？」师云：「剔起眉毛向上看。」进云：「只如虎头上座还具眼也无？」师云：「知音之外有谁知？」进云：「恁么则香严老子被虎头上座捉败了也。」师云：「你𫆏？」进云：「者老汉亦被某甲捉败了也。」师便打。进云：「直下棒头开正眼，当堂点出玉麒麟。」师云：「犹是死货。」僧作舞，云：「摇头摆尾去也。」师云：「转见不堪。」乃云：「金乌东升，玉兔西坠，老胡不会，面壁瞌睡。懒残终日无拘，布袋常年落魄，打失鼻孔，业识茫茫。凌上座一味放憨，撞入普明寺里，全无消息。堪笑没米没柴，也要安禅打七，不提祖意西来，用尽平生气力。如此，者孟八郎不堪烧火扫地，伶俐衲僧到这里讨甚巴鼻？今日遇庵居士好没来由，入山设斋，请山僧说个第一义谛。且道：这第一义谛向甚么处开口？」蓦竖拂，云：「向这里荐取。」下座。\n冬至，上堂。问：「群阴剥尽转微阳，葭管飞灰日影长，伐鼓升堂则不问，应时及节请宣扬。」师云：「石头睡梦里。」进云：「及尽去也，滴水滴冻，放通一线，枯木糁花，且道是甚么人分上事？」师云：「海底火烧冰。」进云：「慈明挂榜，勘圣验凡，洞山掇桌，驱耕夺食，普明今日又作么生施设？」师云：「前村深雪里，更有好商量。」进云：「几不问过。」师打，云：「也少不得这一棒。」乃云：「天无门，地无户，九九阳生第一爻，数到寒食一百五，迷者历劫迷，悟者一时悟，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何事诸方学道人，利名两字磨千古，一念无生彻本元，截断去来寒暑路。」竖起拄杖，云：「独有者个不迁移，翻转面皮超佛祖。」举：「法华会上龙女献珠，世尊纳受，即往南方无垢世界，坐宝莲华成等正觉。大众！且道这龙女有甚伎俩成佛如此迅速？请下语看。」众无对，遂卓拄杖，云：「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喷鼻香？」下座。\n解制，上堂。问：「一冬宾主风云会，夺鼓搀旗意不余，三五良宵惊制满，请垂一语定分拏。」师云：「山门八字开。」进云：「恁么则杀活机权归掌握，收来放去不由人。」师云：「春到梅花遍地香。」进云：「昔日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意旨如何？」师云：「舌头拖地。」进云：「三圣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住持事繁。』又作么生？」师云：「满口含霜。」进云：「今日设问和尚：『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又且如何抵对？」师打，云：「你且领取这一棒。」进云：「老老大大，话头也不识。」师云：「山僧听事不真。」进云：「不是平原能爱客，争容毛遂露囊锥？」师云：「诈明头。」乃云：「那管禅堂止静牌，玉关金锁顿敲开，半肩瓢笠春风暖，天上人间任去来。是则是，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仰面莫见天，低头莫见地，三千里外宾主全提，八万门中生死断绝。摘扬花，摘扬花，铁蛇惊出草，头戴雀儿窠。」掷拄杖，下座。\n结制，圆旵知浴领众请上堂。问：「竖拂拈椎即不问，红炉点雪是如何？」师云：「七花八裂。」进云：「设有铜头铁额汉来，又如何抵对？」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进云：「恁么则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云：「今日安你做西堂。」进云：「大众证明」。师云：「也须珍重。」僧礼拜，云：「光前耀后去也。」问：「今日选佛场，聚众学无为，如何是无为底句？」师云：「八八六十四。」僧便喝，师便打，僧礼拜归位，乃云：「挂锡普明来，冬制经三结，柴米任他无，只要人人彻。自家冷暖自家知，各人生死各人切，百万雄兵八面围，拚此一条穷命敌。剔起眉毛仔细看，不是心兮不是佛，金刚宝剑蒲空挥，大冶红炉无钝铁。铁壁银山顿豁开，世界翻成一片雪，若人恁么便分明，笑杀山僧多饶舌。」下座。\n朱宁宇、张瑞升居士领众请上堂。问：「头头应现，物物如然，撒手悬崖，那边底人为甚么不居正位？」师云：「问取露柱。」进云：「学人坐断乾坤去也。」拂袖便出。师云：「弄虚头汉。」乃云：「佛法无多子，只要识取自己去。识得自己，便识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根源去。百千法门、百千三昧、无量妙义，总于一毫头上了却。譬如百千众流归于大海，皆同一味；又如然百千亿灯，灯点虽殊，其光不别。诸人日用万般，惟此一心，更无他物。」拈拂子击一下，云：「只今便好猛提取，莫待天明失却鸡。今日宁宇、瑞升居士领众入山，设斋请法一句，大众试道看。」众无语。喝一喝，云：「山前麦未熟，庐陵米价高。衲僧如不会，滴水也难消。」卓杖，下座。\n监院禅初领众请上堂。云：「佛佛授手，祖祖相传，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从上来事，只在目前。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禅，不是道，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在膊上。这个语话，大似将五彩描画虚空。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何异掉棒打月？从上老古锥，谈玄说玅，说性说心，竖指擎拳，扬眉瞬目，总是为蛇画足。」卓拄杖，云：「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山僧到者里，未免口似匾担、眼似流星，高挂钵囊、横眠柱杖去也。忽然院主出来道：『请和尚上堂说法，以谢檀那供养。』山僧喝一喝，云：『会么？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下座。\n师诞辰，戒子德奇请上堂。云：「缘生无象，亘古亘今，独立无依，不变不易。有时白洋峰顶𥳽土扬尘，有时双径山头吟风弄月，今则于普明桥畔和泥合水、拽耙牵犁。然则洞山道：『若以扬眉瞬目、竖指擎拳、謦欬咳嗽，是厨中拭钵帛；道甚么会也无？是衲僧破草鞋；这瞎汉、这漆桶，是弄精魂鬼；总与么、总不与么，是东司头厕筹子。』山僧总不似者老汉狼藉。」拈拄杖卓一下，云：「未悟直须悟，到家须问路，脱却鹘臭衫，十方俱显露。今日德音上座设斋与山僧祝庆。」蓦竖拂子，云：「且道这个几时生日？」乃掷下，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下座。\n元旦，祝圣毕，乃云：「尽十方世界是须弥灯王宝座，尽十方世界是金刚无量寿道场，山河大地常转法轮，日月星辰阐扬佛事，澄澄光彩洞彻十虚，荡荡真慈包含万有，统摄无边刹海，旷达十世古今，不可以识识、不可以智知、不可以称量、不可以希冀，以此祝圣人寿，寿同天地，资圣人福，福等山河，山僧今日锦上铺花去也。」卓拄杖，云：「𦶟片旃檀频稽首，咸新万物颂丰年。」下座。\n周纯宇、曹仰虹居士请上堂。问云：「去圣时遥，法幢难建，法道难行。近日师僧打点一二转问头，问古、问今、问佛、问法，乃不知自己落处，有甚相干。昔华严禅师示众云：『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船子下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时守廓侍者出众便喝，严亦喝，廓又喝，严又喝，廓礼拜起，以手指严云：『且看这老汉今日一场败阙。』复喝一喝，归众。大众！你看廓侍者得这些巴鼻，如大将上阵，杀活自由，若非华严惯战作家，几被惑乱一上。然则检点将来，华严龙头蛇尾，守廓平地吃交。争似山僧于此住持三载，门风冷淡，佛法全无，忽然遇著纯宇、仰虹二居士，为道殷勤，不惜身命，拖泥带水，化米斋僧，今日复领众设斋，请山僧上堂。然则居士出礼三拜，山僧合掌道个难消，居士便摇首云：『是甚么语话？』且道与古人激扬是同是别？」喝一喝，云：「放鹤洲前千古事，普明桥畔有知音。」下座。\n解制，上堂。问：「把住牢关，不通凡圣，今日放行一句又作么生？」师云：「春来草自青。」进云：「古人道：『有佛处不得住。』又且如何？」师云：「不妨留上座在这里。」进云：「毕竟向甚么处行履？」师云：「禅堂内横眠竖坐。」进云：「谢师答话。」师云：「照顾眉毛。」乃云：「已过九十日，随往无碍，东弗于逮、南赡部州、西瞿耶尼、北郁单越，拄杖子上透乾坤、下透黄泉，宾头卢尊者打失鼻孔、阎罗大王突出眼睛。虽然如是，或有人问：『从何处结冬？』那时道在普明也得、道不在普明也得。在不在且置，只如古人道：『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铜头铁额汉，扶起古丛林，识得诸方无二道，钵盂依旧挂三春。』」顾左右，云：「会么？且住住好。」卓拄杖，下座。\n万佛期，上堂。云：「一毫端具无边刹海，一句子含无量玅义，一切处坐大道场，一切时作大佛事，破微尘出大千经卷，拈片香转最上法轮，会真俗为一家，融根尘为三昧。到者里，无佛可求、无魔可破，无生可贪、无死可怖，无福可祈、无罪可露，无恩可报、无迷可度，冤亲平等，彼此无差，此生他生，一时事毕。其或未然，白日莫闲过，青春不再来，投诚归万德，究取自心开。」\n圆万佛期，上堂。问：「万佛云臻，千祥骈集，格外一句，请师举扬。」师云：「寺前桥下东流水。」进云：「恁么则一人有德，万信归宗。」师云：「那里得者消息？」僧礼拜，师便喝。问：「钟鼓交加，灯烛辉煌，会得个事，全露法王。全露法王即不问，玄音唱罢时如何？」师云：「庭前柏子仍依旧。」进云：「末后一句又作么生？」师便打，乃云：「毘卢正印逼塞虚空，大智玄文十方充满，梵演非声而声声普应，天花非色而色色全彰，处太虚而非宽，置毫末而非隘，在圣不增、处凡不减，僧也如是、俗也如是、男也如是、女也如是，如天普覆、如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风普吹，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亘古今而不变不坏，如来以此而出现于世、转大法轮，祖师以此而直指单传、建宗立旨，君王以此而尊临万民、端拱无为，宰官以此而忠孝节义、辅弼天下，庶人以此而治生产业、尊卑有序，山僧以此而开方便门、化导群品，诸人以此而崇修善事、脱离苦轮，一称一礼，种智现前，供佛供僧，福缘充满，是以忏罪罪灭、祈福福臻，自庆追先，存亡并利，禳灾了愿，终始俱祥。今则功圆果满，就路还家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桑麻百里晴烟煖，桃李千家化日长。」下座。\n师到当湖，莲溪新元法侄请上堂。德藏古笠和尚白椎。问：「法振鸳湖，化行鹉水，人天交接，合谈何事？」师云：「昨日晴，今日雨。」进云：「拂子点开千圣眼，杖头指出万人心，此意如何？」师云：「那个知恩？」进云：「秪如营斋请法有何祥瑞？」师云：「胡言汉语不成章。」进云：「恁么则春光辉大地，法雨利人天去也。」师云：「且过一边。」乃云：「文殊、普贤、观音、弥勒，脑后一锤，七花八裂，堪笑碧眼老臊胡，究竟西来有何益？寥寥坐九年，觑破少林壁，坏却东土人，依然返西国。临济小厮儿只具一只眼，偶然道个无位真人在诸人面门出入，却被象骨师唤作白拈贼。象骨老师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因甚话头也不识？屈指诸方老古锥，议论纷纷有何极？且喜莲溪纲法侄，半生行事多朴实，一双眼目颇分明，不落从前三五七。」卓拄杖，下座。\n结制，上堂。问：「人天普集即不问，弘开炉鞲是如何？」师云：「为甚人天普集不问？」僧拟议，师便打。进云：「问过了也。」师复打，云：「再吃一棒。」进云：「如何是棒头有眼明如日？」师云：「知你是瞎底。」进云：「悟则借手行拳，迷则执灯求火，只如不著迷悟，如何行履？」师云：「者不知痛痒汉。」乃云：「十方聚会，选佛场开，祖师西意，信手拈来，是以禅林法社依规结制，煆圣炼凡。然则古佛场中堪笑重新选佛，自心境内何劳特地明心？无一人而非佛，无一佛而非心，心佛及众生，大似干矢橛。」拈拄杖，云：「钳锤在握，人天窥测无门；猛燄烧空，佛祖回避不及。尽大地是个炉鞲，诸人在里许作么生翻身吐气？」卓拄杖，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下座。\n冬至，上堂。问：「冰河才发燄，葭管便飞灰，且道一阳生与第一义是同？是别？」师云：「岭上梅花开笑眼。」进云：「一枝才发育，万树尽沾恩。」师云：「碌砖瓦砾自翻身。」进云：「今日礼拜有分。」师云：「且莫草草。」僧便喝，师云：「乱喝。」僧连喝两喝，师云：「转见不堪。」僧拂袖归位。问：「鲁史书云日，慈明挂榜时，一阳初发处，万物未萌枝。如何是万物未萌枝？」师云：「前村深雪里，更有好商量。」进云：「与么则滴水滴冻去也。」师云：「也须七花八裂。」进云：「如何是一阳初动处？」师云：「石头生煖气。」进云：「与么则日添一线去也。」师云：「陇上暗飞香。」进云：「秪如今朝和尚升座，昔日慈明挂榜，是同？是别？」师云：「分身两处看。」进云：「首座云：『今晚和尚放参。』与今日学人酬唱孰优？孰劣？」师云：「问取露柱。」进云：「且喜小人道消，君子道长。」师云：「冬不寒，腊后看。」僧礼拜，云：「知恩有地。」师鸣指一下。问：「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管动飞灰，此是造化阴阳有变有迁底事。」打圆相，云：「秪如者个亘古亘今、无减无增底，未审和尚如何指示？」师云：「九曲黄河连底冻。」进云：「恁么则长至已知处处瑞，不劳秃帚更书云。」拂袖便行。师云：「又恁么去也。」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又来𨁝跳。」「如何是宾中主？」师云：「看取手中拄杖子。」「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问阿谁？」「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还见山僧么？」乃云：「大道只在目前，十方无异路，要且目前难睹，无人识得渠。欲识大道真体，何似生不离声色，语言没交涉？时当岁暮，地冻天寒，鲁史台上书云，汉女宫中测日，三家村里王大姐说长道短，十字街头赤须胡又手当胸，怎如得林下衲僧破被蒙头、蒲团兀坐？饥来瓦钵盂吃饭，睡来长连床打眠，管甚日添长？说甚冬来意？」遂击如意，云：「但愿来年田麦熟，村歌社舞祝丰穰。」下座。\n师诞日，上堂。问：「昔日世尊初生，便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今朝和尚诞辰，未审说个甚么？」师云：「八十公公打花鼓。」进云：「大众分明记取。」师云：「你分上又作么生𫆏？」进云：「今日礼拜和尚。」师云：「记取分明。」问：「吹大法螺、击大法鼓、升大法座、阐大法义，四大即不问，今日设斋庆诞如何酬唱？」师云：「个个青山齐拜首。」进云：「柳丝如面塔如烛，日月为盘献法王。」师云：「条条河水绕阶流。」进云：「我师法腊超从谂，柏子庭前劫外春。」师云：「许你窥探有分。」进云：「今日莲溪来庆贺，大家齐唱太平歌。」师云：「香烟堆里再瞻观。」又僧出礼，欲问，师云：「已迟八刻。」僧便喝，师云：「还要乱喝。」僧又喝，师云：「不堪，不堪。」僧礼拜，乃云：「朝而出，暮而归，鸳鸯湖畔好徘徊，放鹤洲前西祖意，普明桥上露全机，五十七年无法说，今朝特地叫希奇。且道叫个甚么？」蓦举拂子，云：「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佛殿、摩诃山门、摩诃柏树子、摩诃干矢橛，善自护持，毋令断绝。惊得他泥团土块、石头瓦砾俱摇头吐舌，云：『吾未尝见如此奇特，吾未尝闻如此奇特。』阿呵呵，好大哥，有时唱，有时歌，风流不在著衣多。」蓦竖拄杖，云：「且道者个年多少？」遂卓一下，云：「打风打雨任纵横，拄地撑天亘古今。」下座。\n岁旦，上堂。问：「梅梢初破玉，柳线渐舒金，如何是斩新一句？」师云：「柏子庭前瑞气多。」进云：「把断鸳湖水逆流，放行苎通消息，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云：「棒头开正眼。」问：「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旧年灯，这是古人道底，即今和尚将何示人？」师云：「庭前一片雪，堂内十分寒。」僧云：「大众谛听。」师云：「你作么生？」进云：「某甲耳朵不塞。」师便打，僧礼拜，乃竖拂子，云：「三阳交泰，万物生辉，一岁当头，千祥并集，狸奴白牯交贺新正，露柱灯笼应时纳祐，事事喜，法法玅，岁朝祝圣句毕竟如何道？」击拂子，云：「今岁自从今日始，一年又是一番新，等闲觑破东风面，只愿当今万万春。」下座。\n解制，上堂。问：「九旬禁足，把住则失色于黄金；三月功圆，放行则增辉于瓦砾。秪如收放自由底到来，和尚如何垂示？」师云：「朝打三千暮八百。」进云：「堂前铁笛吹无尽，举头个个悉知音。」师云：「只恐不是玉。」进云：「绣出鸳湖无背面，闲携烟雨钵中藏。」师云：「未必是你境界。」僧拂袖归位。问：「不立文字义，独露本来真时如何？」师云：「合取狗口。」乃云：「古圣方便，犹若河沙，激扬提举，玉转珠回。昔沩山问仰山云：『子一夏不见上来，在山下作何所务？』仰云：『鉏得一爿畬，种得一箩粟。』沩云：『子可谓不空过。』仰却问沩：『和尚夏间作甚么？』沩云：『日间一食，夜间一宿。』仰云：『和尚亦可谓不空过。』然则普明结冬一期，山僧时时落堂，大众刻刻参究，检点将来却成空过，今日解制不妨说破。请问大众：如何是空过、不空过底道理？」卓拄杖，云：「梅绽钵囊腰下重，翩翩篛笠戴云轻。」便下座。\n圆万佛期。平湖王凤翼、陈绳武居士请上堂。问：「道场圆满，普利人天，未审有何奇特？」师卓拄杖，云：「向者里荐取。」进云：「恁么则个个光腾今古，家家庆快平安去也。」师云：「汝分上又作么生？」进云：「某甲且止，秪如古人问：『千佛居何国土？』长沙答：『垂千古。』今日忽有人问：『万佛即今在甚么处？』未审和尚如何举扬？」师云：「斋堂前，佛殿后。」进云：「恁么则遍界尽非常草木，何山松柏不青青？」师云：「非汝境界。」进云：「大众证明。」便礼拜。师云：「堕也，堕也。」乃云：「千年暗室，一灯能破；三乘玅法，一句该通。是以诸佛演最上乘，祖师传心地法，净明谈不二门，山僧提末后句，犹如时雨普润大千，草木花果悉皆充洽而得长生。然则甘草得之而甜，黄连得之而苦，梅杏得之而酸，椒桂得之而辣，非雨有分别，而彼草木种性之不同耳，学道禅流各宜会取。今日普明万佛之期，因去年在会众居士立三年之愿，所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头不舍一法，是以冬夏安禅，春秋礼诵，遂成普明长式。今当第二期圆满之日，蒙王、陈二居士请山僧上堂举扬个事，且道上堂与礼忏还有差别也无？」卓拄杖，云：「识得到家无二性，何妨方便有多门？拈起一花标正眼，展开半叶顿明心。」下座。\n吴双泉居士求剃度，请上堂。云：「娑婆世界以音声为佛事，香积世界以香饭为佛事，且道普明寺里以何为佛事？」拈如意，云：「以如意为佛事，不落名相，得大自在。古人云：『菩提无树，烦恼无根，父母非亲，诸佛非道。』于此会得，不妨活泼泼超然三界之外，孤迥迥跳出名利之场，天子不臣，诸侯不友，如孤云野雀，自在无，实佛祖之标持，乃道人之行履。今日双泉居士特来设供，求山僧剃落，秉佛真规，山僧命名超昙，法号铁树，其奈贵亲戚苦意相留，并致山僧相劝，不得遂居士之愿。然则居士以不如意处不妨如意。何故？古云：『袈裟之下透出三界如恒河沙，袈裟之下失却人身如恒河沙。』由是观之，大道不分僧俗相，何须割发并披缁？」下座。\n万佛忏期圆满，请上堂。云：「尘点劫事只在目前，菩提玅场不离当处。大觉世尊起菩提树，诣鹿野苑转四谛法轮，惟憍陈如最初得度。达磨大师从南天国至东震旦，坐少林九年，赚神光三拜，谓其得髓。山僧蒙诸檀护命锡此山，六载以来，三起万佛忏期，专祝皇图巩固，帝道遐昌，雨顺风调，民安物阜。而我衲僧均乐无为之化，长沾沕穆之风，于心无事、于事无心，一种光明自然显现，以此而证自性三昧、以此而获本地风光、以此而开四生九有之昏衢、以此而报天地君亲之厚德。」击如意，云：「一色一香开正眼，再瞻再礼契无生。」下座。\n解制，绍升基知浴请上堂。问：「一期把定绳头，施设不能由己，只如放行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紧峭草鞋。」进云：「恁么则一任去也。」师云：「猛虎当路坐。」进云：「前程或有人问，如何对他？」师云：「两眼对两眼。」进云：「古人道：『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若遇无面目汉，又作么生印？」师打，云：「也放过不得。」绍升居士问：「腊尽春来，梅花与柏子交新，意旨如何？」师云：「剔起眉毛仔细看。」士便喝，师云：「这一喝落在甚么处？」进云：「这老汉还不会么？」师便打，士便喝，师亦喝，士便礼拜，乃云：「居士新正远入山，殷勤请法自焚檀，打开布袋无他说，只要人人透祖关。」以拄杖左卓一下，云：「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且向者边立。以拄杖右卓一下，云：临济、德山因风生浪，且向那边立。」复卓拄杖，云：「我此一众，九十日内不依倚一物者不妨请出，山僧与汝柱杖子。」众默然，师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即不问，未出门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几片白云俱散尽，不知明月落谁家？」下座。\n结制，上堂。云：「荆棘林里安居，险恶道中选佛，刀山剑树上经行，镬汤炉炭里坐卧。必须透过这四重关，山僧才开禅堂门，与诸上座拄杖子吃。」击拂子，下座。\n腊八日，倪远生居士请上堂。师云：「威音那畔有一句子，直至如今尽大地人无能举得。今日还有举得者么？请出举看。」僧出作礼，师云：「错举了也。」僧云：「和尚错！学人错！」师云：「错！错！」乃云：「未有天地日月已前，无佛名字、无众生名字，不说圣、不说凡，不说迷、不说悟，亦无持戒、毁戒。自释迦老子入雪山苦行、睹明星悟道之后，遂分圣、分凡，立宗、立教，有禅、有律，以后几多老古锥承虚接响，便道：『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众禅德！今日还见释迦老子么？」击拂子一下，云：「出家夜半王臣泣，苦行六年魔外降，一念顿成无上觉，人间天上更无双。」下座。\n解制上堂。云：「太阳门下，日日三春；明月堂前，时时九夏。古人恁么语话，能不惭惶？娑婆世界内，三月为春、三月为夏、三月为秋、三月为冬，寒则普天之下寒，热则普天之下热。太阳门下几人能到？明月堂前若个能知？凌上座寻常不欲与诸禅德面前抛沙撒土，诸禅德亦不必敲砖打瓦，只教二六时中放得空闲闲地，便是大休歇时节。今朝打开布袋，未免东往拜年、西往贺节，前途忽遇个守破关镇使、打口令措大、卖盐袋老公子、使耕牛臭老婆，触著便作屎臭气，好拈拄杖劈脊与一顿，使他知我普明门下别有长处，岂不快哉？还会么？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下座。\n结制，上堂。「释迦世尊于摩竭陀国三七思惟，开阐利生事业；达磨祖师于少室山前九年面壁，煆炼断臂阿师；智者大师于天台山中九十日，广谈妙法；天下善知识于所坐道场九十日，提唱宗猷；山僧于此普明寺中九十日，与诸衲子斩断从上葛藤，点出诸人面目。与么，与么，白云乍可来青嶂；不与么，不与么，明月难教下碧天。」击如意，云：「千圣顶𩕳时踏断，倚天长剑逼人寒。」下座。\n冬至，上堂。云：「日月行空，短长自异；阴阳合序，消长不停。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往今来是何物？寒时太煞寒，热时真个热，超然寒热是何人？夏扇冬衣赤骨力，火官头上转风车，金刚脑后三觔铁。秪如古人问：『如何是冬来意？』答云：『京中出大黄。』此意如何？大家不妨下一语看。」侍者云：「九曲黄河连底冻。」一僧大笑，师摇手云：「不是，不是。」便下座。\n师六十寿诞，两序设斋，请上堂。僧问：「彩云凝白苎，瑞气映鸳湖，如何是普明境？」师云：「山门八字开。」进云：「有星皆拱北，无水不朝东，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按剑当堂坐。」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却风流，如何是人中意？」师一喝，僧顾众云：「海屋添筹，恩沾大众去也。」师云：「放汝三十棒。」问云：「灵明廓彻无边表，擒纵临机独振威，海屋芥城收不住，炽然共祝不思议。大众愿闻，请师自祝一句。」师云：「春秋不涉。」进云：「恁么则逼塞虚空去也。」师云：「你向甚么处著脚？」进云：「昔韩文公问大颠：『年庚多少？』颠云：『昼夜一百八。』此意如何？」师卓拄杖云：「会么？」进云：「有问和尚又作么生？」师打云：「还不会么？」进云：「叆叇祥云呈瑞彩，满筵喜色总光辉。」师云：「大好一联诗。」问：「天垂宝盖，地涌金莲，一句无私，如何举扬？」师云：「紫气盘空。」进云：「法王大宝自然而至，如何是法王大宝？」师云：「祥云弥布。」问：「梅花香绕座，说法又从新，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须弥日月高。」进云：「不问有语，不问无言，有句无句，如何指示？」师放下拂子。进云：「据虎头，收虎尾去也。」师云：「一任卜度。」乃云：「行年忽尔六十，大道不知不识，饥餐渴饮，困眠不觉，事事合拍，有时挽起眉毛，有时竖起铁脊，有时佛祖冤家，有时圣凡不测，撞著铁壁银山，独自纵横出入，更有一种强暴，遇著棒头血出，如斯恶辣名声，远近见闻不得，这般杜撰阿师，又要请他说法，且道他有甚么法？」握拄杖，云：「打开父母未生前，突出乾坤花簇簇。」\n师诞日，恒宗禅人领众设斋，请上堂。问：「共祝华封耳顺年，全提正令绝廉纤，干将扫荡群狐迹，咸赖杨岐正脉传。四众瞻仰，请师速道。」师云：「杲日当空。」进云：「莫是和尚极则处么？」师云：「清风遍界。」进云：「迥超千圣乾坤廓，花甲重回岁月长。」师云：「知即得。」问：「日月为天眼、须弥作寿山即不问，普明堂上一句作么生？」师云：「万象森罗齐稽首。」进云：「机关藏不得，一剑定乾坤。」师云：「照顾性命。」乃云：「鼻孔撩天，触破威音那畔；眼睛突出，掀翻无位真人。是以任运腾腾，七花八裂；威仪济济，百匝千重。所以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天下老和尚得一拔楔抽钉，山僧得一以事事现成。既现成矣，是法住法位，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何用六十耳顺、七十从心而后为得哉？今日恒宗上座领众设斋，与山僧庆祝又作么生？」卓拄杖，云：「大道谁分短与长？当头坐断绝尔量，须弥耸出虚空翠，一著无私两鬓霜。」便下座。\n佛诞日，当湖尼越尘上座请上堂。绍升知浴问：「降诞王宫即不问，时新一句是如何？」师云：「为甚降诞不问？」进云：「不必更重宣。」师便打，士便喝，师云：「乱喝。」进云：「且莫压良为贱。」师云：「败缺不少。」进云：「满架蔷薇一院香。」师云：「干你甚事？」进云：「瞒某甲不得。」师云：「老面皮。」进云：「乡村四月闲人少，惟我一个是闲人。」师云：「速退，速退。」乃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据山僧观之，太平无象，麒麟出而芝草生，则有其象焉；至治无为，教化设而号令施，则祸乱作焉。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果然。法眼云：『云门气势甚大，要且无佛法道理。』识甚好恶？云峰云：『云门虽有定乱之谋，且无出身之路。』雪上加霜。琅琊云：『云门可谓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略较些子。」以拂子画一画，云：「昨夜清风生八极，今朝流水涨南湖，瞿昙面目能多少？惹得儿孙检点多。」顾越尘上座，云：「你为何如？试道道看。」座便出，师便下座。\n小参\n僧问：「七纵八横、千变万化底人，为甚正合吃棒？」师云：「汝非其人。」僧以脚打圆相，师云：「是甚么？」进云：「正要和尚疑著。」师云：「好大烧饼。」进云：「难咬嚼在。」师便打，乃竖拂云：「结制今朝七日，相对眼横鼻直，西单捏紧拳头，东单竖起铁脊，纵使铁壁银山，也要单刀直入。若问如何若何，便乃证龟作鳖。山僧今日忍俊不禁，略为诸公露个消息。是甚么消息？必须绝后再苏，始乃欺君不得。」卓拄杖，下座。\n对灵小参。云：「细雨飘空，打湿威音鼻孔；秋风括地，吹开佛祖面门。本无生死之踪，宁有去来之相？」竖拂子，云：「敬泉居士还会么？你看六十五年前是甚么？六十五年后又是甚么？正当六十五年，悬崖撒手，撩起便行，更且道是甚么？今日山僧与你点出末后一句，使得自在去也。」喝一喝，云：「桂子飘香劫外秋，死生路上好风流，从前窠臼掀翻去，脱略阴阳第二筹。」下座。\n仝门轹𨍏居士木主入山，请小参。云：「一坐十小劫，静然安不动，玅用等河沙，随缘独鼓弄。济上好宗风，惟兄当大用，𨍏轹钻头尖，普明得拥重。今日蒙众檀护送木主进山供养，且为老法兄安位一句作么生道？」拈拄杖打圆相，云：「吽！吽！」\n为扆臣严护法对灵小参。师举拂子云：「相逢已半秋，两心水乳合，何意忽分离？令人叹长别。悲翁非真龄，悼翁是人杰，灯传夜壑寒，露冷霜台啮。听彻晓风钟，死生是何物？即此正当阳，清风共明月。世谛最堪伤，苍生梁栋折，吾虽林下人，愀然长叫屈。虽然……」击拂三下云：「芙蓉江上拂秋风，日转东山月西落。」下座。\n解制，小参。师竖拂子，云：「一年一度结。」放下拂子，云：「一年一度解，结解甚分明。」以拂子打圆相，云：「那事如何委？所以于九十日内把定牢关，风吹不入，雨打不湿，犹如癞马系枯桩；九十日外解开布袋，横担拄杖，倒著草鞋，好似快鹞冲霄汉。且道：结底毕竟结个甚么？解底毕竟解个甚么？更有不结不解一句。若还道得谛当，山僧今日两手分付。众上座各道道看。」众不出，卓拄杖，云：「还须看取脚下始得。」便下座。\n除夕，小参。师以如意画一画，云：「三百六十日星驰电卷，到者里却被山僧如意子画断了也。余有今夜在，赢得与诸公叙话。人天本竖，畜生本横，火不待日而热，水不待月而凉。南泉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十八上便解破家宅，雪峰住持事繁，普明清寒彻骨。自从挂锡七年来，梅花苦茗无消息，灯笼露柱两交参，无位真人眼突出。且毕竟作么生与诸公话除夕？」击如意一下，云：「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爆竹通宵响振空，家家松火连天碧。虽然，父子同情，到者里各自努力。」便下座。\n机缘\n师问维那：「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那一喝，师云：「有人喝过了也。」那拂袖便行，师追打。\n师问知藏：「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意旨如何？」藏云：「不得错举。」师云：「如何是不错举底？」藏云：「刹竿头上仰莲心。」师云：「本分事如何？」藏云：「如无手人行拳。」师云：「还有么？」藏礼拜，师打云：「须吃棒始得。」\n师问知藏：「如何是正法眼藏？」藏云：「照破面门。」师云：「为甚古人道破砂盆𫆏？」进云：「七零八落。」师云：「还有向上事也无？」进云：「无。」师打云：「莫道无字好。」\n师问僧：「那里来？」僧云：「天竺过来。」师云：「闻观音殿回禄了么？」僧云：「烧过了。」师云：「观音大士不妨么？」僧无语。师云：「燎却眉毛也不知。」\n师问病僧：「你昨日发寒发热？」僧便喝，师云：「又发寒热也。」僧又喝，师连棒打出。\n师问僧：「甚么处来？」僧云：「福严度夏。」师云：「其中事作么生？」僧云：「福严太热，此地清凉。」师云：古人道：「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为甚么福严热者里凉？」僧拟议，师直打出。\n师问僧：「那里来？」僧云：「天目。」师云：「将甚么去供养高峰祖师？」僧耸肩云：「者个。」师云：「山僧不识者个。」僧无语。师云：「却是上座不识者个。」\n僧辞师出山，师伸手云：「拿饭钱来。」僧便出，师随后一拳云：「打这饭袋子。」\n师与客吃茶次，师云：「再请一杯。」客云：「不吃了。」师云：「为甚不吃？」客云：「昨日吃多了，今日肚痛。」师云：「是谁之过？」客无语，师云：「口是祸门。」\n师同居士随喜，士让师前行，师云：「必须宾主分明。」士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居士上前去。」「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山僧在后来。」士云：「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便掌。\n赞\n释迦佛赞\n一出头来，天大地大。说法谈经，三百余会。末后拈花，捏神捏怪。好个迦叶，当阳捉败。阿谁今日又描他，赚得儿孙常礼拜。\n弥勒赞\n终日波波，拖个布袋。十字街头，是神是怪。名利浑身，却也自在。族姓往来，行颓口快。呵呵，他日龙华会上，怎么教人天礼拜。\n弥陀赞\n稽首无量光，誓愿四十八。接引上莲台，者个是你错。众生本成佛，何事太落索。喧动多人到那边，待我东土何其薄。设或眉间再放光，轮转拂子打一百。\n文殊赞\n曾为七佛师，今作瞿昙弟。打鼓弄琵琶，骑狮任游戏。现身五台山，太煞没本据。稽首大智若虚空，者个文殊不是你。\n普贤赞\n普贤普贤，大用现前。身骑白象，行愿无边。运水搬柴觌面机，尘尘刹刹总归禅。\n福严老人赞\n捉著冤家不肯休，全机逼拶汗通流，面皮翻转如生铁，白棒揎来似石头。彻底为人无半字，顶门著眼照千秋，儿孙满地何如也？不落传灯第二筹。\n自题\n透彻当年济北宗，一脚踢倒鹏搏峰，开口便吞四大海，攒眉绾结太虚空。大用当机无一物，出头天外主人公，堪笑这无面目汉是阿谁，却住曹溪正脉中。\n自赞\n这位阿师，心粗气傲。三千威仪，全不知道。正法眼藏，一总不晓。若人问著，粗拳劈脑。天目首座欲亲依，堪笑自起还自倒。\n久坐凌霄峰，乍来鸳水畔，痴痴等个人，谁知空打筭。海盬塘上往来多，鼻孔撩天没个半，这点虚灵亘古今，万别千差成一贯。\n一双穷相手，弄土复弄墨，不是等闲人，生平不拈出。吾家维那石堂子，点火焚香有甚益？咄咄！\n堪笑这老汉，太煞无惭愧。拈起拄杖头，虚空百杂碎。天童忤逆孙，造下弥天罪。佛祖死冤家，终始做头对。八月金风香桂飘，敢问诸人会不会。\n这个老秃奴，说一又不一，有时六合弥，有时藏于密。有时杀人刀，有时活人戟，奋喝碎须弥，惊电如不及。尽大地是关，天放供养毕，分明山中汉，又道白拈贼。石关本无缝，何处通消息，叉手向虚空，青山炳白日。\n拈\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云：「吾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n拈云：「奇特太煞奇特，俊悄果然俊悄，于千百年后下者一棒，却是打活世尊。」蓦竖拂子云：「世尊来也。」\n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云：「世尊平地起堆，文殊就地铲削，虽然起捺相违，不失父慈子孝。且道世尊升座、文殊白椎，还有人会得也未？」\n世尊于灵山会上，拈一枝花，顾视大众，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与摩诃迦叶。」\n拈云：「世尊和盘托出，迦叶觌体承当，以致递代相传，眉横鼻直。虽然如是，大似好肉剜疮，一场特地。山僧当时若见，振威一喝，使这两个老汉一场懡㦬。」\n夹山二十年，不曾举著宗门中事。\n拈云：「夹山用本分机，这僧行格外句，至明日掘坑请埋，这僧束装前去，虎头蛇尾一场败缺。若山僧作这僧，待夹山云：『请打杀埋向坑里。』便推向坑里，云：『活埋底好。』看他如何？」\n百丈被马祖一喝，直得耳聋三日。后来黄檗闻举便吐舌。\n拈云：「马祖一喝如挝毒鼓，闻者无有不死；百丈乃大阐提人，闻如不闻，得以不死。且道黄檗吐舌，落马祖处？落百丈处？三个胡孙夜𥳽钱，天明依旧尾连颠。」\n黄檗与临济三顿痛棒。\n拈云：「这条白棒揭地掀天，不惟临济吃三顿，大愚亦吃棒了也；不惟大愚，黄檗自己亦吃棒了也。且道自己如何吃得？呵呵！忤逆不天打。」\n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n拈云：「首山机通格外，语出常情，然中下之流卒难话会。或有问山僧：『如何是佛？』向他道：『三个畜生颠倒走。』」\n浮杯凌行婆话。\n拈云：「浮杯把定乾坤，南泉就中取事，赵州杀活临时，至使这婆一场卖弄，千古传名。当时若问山僧尽力道不得底句，劈脊便打；婆若拟议，即云：『苍天中更添怨苦。』不惟夺婆子机关，更坐断南泉、赵州一番狼籍。」\n瑞岩与么与么云云。岩头云：「将我一枝佛法与么流将去。」\n拈云：「那里是暪阇黎处？彦便出去。是受他暪？不受他暪？岩头云：『将我一枝佛法与么流将去。』大似怜儿不觉丑。」\n老宿一夏不为师僧说话。\n拈云：「老宿不语，其声如雷；这僧无闻，有耳如聋。僧云：『得闻正因也得。』当面错过。宿云：『一字也无。』不合与么道，大似扬声止响。邻宿云：『鼠粪污却。』普州人送贼。雪窦云：『谁家釜里无一两颗？』路见不平？若是山僧，待伊云：『得闻正因也得。』便打出去，免见许多狼籍。」良久，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n颂\n世尊拈花\n灵山会上一枝花，信手拈来验作家，百万此时俱却当，无端一笑事如麻。\n女子出定\n用尽神通不出定，轻轻弹指便出得，只因者个果即当，费却几年空气力。\n临济在黄檗吃三顿痛棒\n相逢不用更唠叨，三顿乌藤彻骨敲，脱壳灵龟泼天去，肋还三下转风骚。\n百丈耳聋三日\n一喝犹如毒鼓扬，耳聋三日事非常，后来吐舌缘何事，不是愁人不断肠。\n夹山二十年不举宗门中事\n二十年来不举宗，和盘托出太虚空，掀床大似安空柄，掘地相埋显此风。\n浮杯凌行婆话\n浮杯不会老婆禅，王老机关犹未全，唯有赵州能杀活，当机赢得一粗拳。\n闽王封柑橘问雪峰\n一色因何名两般，封回体露好生观，闽王蹉过重相问，纸覆方才见一端。\n产难因缘\n子母难分正苦时，瞿昙于法实无知，可怜殃窟传言汉，撞彩人偏信得伊。\n高峰枕子落地\n网罗蜜布万千重，性命将逃断不容，冷地枕头堕落处，翻身跳出夜摩宫。\n破砂盆\n迅口道个破砂盆，塞却虚空不露痕，三世古锥锥不入，贵如粪土贱如金。\n丹霞烧木佛\n荒院天寒烧木佛，一堆红焰逼绳床，浑身终夜烘烘煖，罪过还须院主当。\n牧牛图颂\n未牧\n两角峥峥气性哮，四蹄奔走不知遥，牧童猛力相追去，犹恐前途踏著苗。\n初调\n鼻头捏住把绳穿，不肯回来著实鞭，今日断然难放手，生平力气尽加牵。\n受制\n头渐低兮足渐随，方才尔我两亡驰，脚根稳稳相牵去，带月披云不敢疲。\n回首\n暂把绳头系树头，相看不觉去刚柔，半身黑白何如也，行步犹能转顾留。\n驯伏\n烂索收来在手边，尾巴放下不劳牵，山童日暮先归去，远远相随亦自前。\n无碍\n了无荣辱意恬如，牛自眠兮人不拘，一曲放开山色外，随时水草饱还余。\n任运\n咄咄山童瞌睡中，牛儿驯遶草蒙茸，忽然醒得云霞暮，彻骨清凉向晚风。\n相忘\n人牛各自在山中，彼此形骸心自同，多少白云多少月，相看两眼对西东。\n独炤\n山自无心月自闲，何人拍手在云间，独歌独步谁堪伴，不觉牛儿已过关。\n双泯\n忽然无迹又无踪，只有团𪢮一个空，识得中间还有主，大千沙界总丛丛。\n偈\n示云行二首\n眼里无筋一世贫，奔南走北转劳辛，若知此道无殊别，何必他山觅远人。\n三回九转炼成丹，脚底山河路百千，直得红炉飞片雪，十年心事总萧然。\n与天目首座\n顶门具只摩醯眼，鉴破拈花佛祖风，杖拂原流亲付汝，立持济道去流通。\n示法融书记募饭\n佛祖皆从行门出，化饭供僧事最高，法法头头能活泼，要知随处露风骚。\n示徒道模\n参禅如行路，急忙赶向前，系得草鞋绳，前人过岭去。\n与元朴维那\n看破拈花最上机，随宜说法不思议，龟毛一柄亲分付，济北宗风任汝为。\n与天放书记\n掀翻佛祖关，手段真奇特，若有法可传，红炉飞片雪。吾家书记天放子，室中领略曾亲切，一柄龟毛拈付汝，直下承当无别说。\n与千灵堂主\n祖祢担不了，须得后人肩。两臂从来曲向前，人大鼻孔大头穿。一把龟毛一卷烟，分付当人是的传。\n与古融维那\n无法可传，无道可说，珍重行持，天童正脉。鸳湖斗水冷且清，漏网金鳞好活泼，布雨兴云等个时，搅动乾坤不在舌。\n与石堂书记\n昔年曾到语溪游，冷眼相看暗点头，今日重来鸳水畔，低头九拜转风流。\n与月映西堂\n三登九上已多年，佛祖机关尽打穿，一把龟毛今付汝，从教鼻孔去撩天。\n与香严西堂\n一拂珍藏二十年，今朝拈出快人天，祖翁鼻孔时穿却，双径鸳湖一脉传。\n与绍升知浴\n从今不必更商量，鼻直眉横绝覆藏，好把一枝无孔笛，玄音随地发清光。\n与尼越尘\n打破虚空方稳坐，听他石女唱巴歌，超尘越格无过此，好自埋头理锦梭。\n示超珍居士\n顶门珍宝自家藏，不遇知音莫举扬，信手拨开关捩子，随时通透这风光。\n示文之居士\n乾坤一首大文章，艸木山河字句长，透得其间端的意，薰风吹动笔头香。\n示隐凡监院\n辅弼高贤岂远求，通身经济见风流，纪纲佛祖权衡处，莫落杨岐第二筹。\n示公朴居士\n丈夫别有千秋业，此个根基不等闲，铁壁银山挨得入，从教踏破万重关。\n四威仪\n山中行，高低石不平。绊芒鞋，殊觉脚头轻。乘兴峰前趁麋鹿，不知过却几多程。\n山中住，冷煖随时过。爱清风，明月常盈户。叶落花开岁月忘，折铛破瓮超今古。\n山中坐，擦破臀间裤。爱跏趺，没膝青苔护。瓦砾泥团出定来，叫他佛也不肯做。\n山中卧，鼻息如雷太。到天明，红日床头露。一盆清水洗面皮，摸著眼睛却三个。\n山居十首\n山居没个人，松竹最相亲，活菜思量吃，携篮去采苹。\n一饱不余思，独行还独坐，懒得再煎茶，夜来空腹卧。\n去事不必思，来事不必算，眼底又如何，独自闲支管。\n修行不得力，住山无米吃，到老还造业，问著便一掴。\n气小量复小，世事全不晓，一个舌头尖，与人打之遶。\n一双穷相手，弄锄又弄笔，不是等闲人，生平不拈出。\n清晨喜看松，到晚喜看竹，万事不如人，独高两只目。\n要武却会文，要文却又武，不合世闲情，终年独自苦。\n一片老面皮，半边没鼻孔，日日对青山，不管闲骨董。\n青山个个笑，笑我茆庵小，终年不见人，只见猿和鸟。\n住山歌\n君不见古人说道住山良，仙风道骨多诗肠，耳不闻贪嗔痴财色忙，眼常见松竹梅霜雪扬，草鞋一双脚跟老，乌藤七尺腰肢强，侵早起穿件百衲千结破衣裳，推开窗听得前山黄鸟叫阴凉，流来清泉与石髓，煎作清凉肺腑好茶汤，只乐得没有里胥债主催钱粮，又没有宾客檀施要支当，单单铺得一张折脚床，松风明月细商量，乘兴吟出一句两句放毫光，粘得稿子满茆堂，不知来得几个采樵子，大家嘻嘻呵呵笑一场，忽然想著几根鲜笋吃，直到高山顶上束一筐，也不管春兰芳秋菊黄，眼空四海任沧桑，末法世好珍藏，人情冷煖如朝霜，若落了十日五日雨，篱紧闭花径荒，幽然独得与高狂，荳腐经年不见尝，只落得个野僧千般绝万般忘，拍手呵呵上高冈，忽然一啸声入白云乡，石关道人痴兴长。\n诗\n山居\n居山何所事，志气得清狂，水击石痕瘦，风梳竹叶香。心闲病自减，虑静日方长，若问禅余外，花开书架傍。\n过访无学兄不值\n风入书窗卷案章，到来独自想清狂，可怜不似仙陀客，却带松声出草堂。\n宿高庵\n薄暮探山色，逢君意欲倾，云归松叶暗，鸟语石萝轻。水落存清响，窗虚集漏声，竹炉香有韵，相续到天明。\n还山\n戴却来时笠，笻随山色归，野禽啼曲径，村犬吠斜晖。泉落危峰急，花开夹路飞，行行聊欲憩，流水候荆扉。\n石根\n百尺危岩似虎蹲，几层苔瘦见苍根，风过有意清毛孔，霜打无心露骨痕。静夜未辞磨活水，穷年见赏立当门，我今试探中深浅，拨土还知到底存。\n竹居\n节高枝劲聚幽香，吹入窗来个个凉，莫道虚心常伴我，从来骨格傲秋霜。\n高庵寄友\n抱病空山事事真，茶烟不断不为贫，吟声未绝云流出，琴韵将成鸟和频。屋里尖峦常遶座，门前老虎惯依人，忘身乐道多幽寂，君但能来话更亲。\n东坡洗砚池看残雪\n轻风吹断冻云香，恍接先生笑语长，能见此时山半白，追思当日雪深堂。聚寒益淡篱边石，余墨仍涵水面光，欲洗案头鸲鸲眼，至今还想到池塘。\n夏日山居\n采芹兀自涧东西，筐欲盈时蝉正啼，归到茆庵无个事，枕书眠到日头低。\n改路\n欹侧多时厌，方今治始平，脚头殊觉稳，眼底倍分明。让树因多曲，依花更转清，客来屡回顾，凝立听松声。\n天目道中\n崎岖百里向天涯，野趣幽然兴不赊，冷气淡浮新竹叶，寒声高接活烟霞。细流转处重寻径，竹杖停时欲问茶，莫道前途艰且远，行行复渡浅溪沙。\n秋前一日集湖舫喜三宜禅师与席得齐字\n凉风初起断桥西，吹出秋来尚未齐，欲送残炎归树杪，好招同调赋诗题。烟浮一艇云期集，鸥舞多声鸟共啼，有客喜从江上至，眉棱峰影并高低。\n宿眉公顽仙庐\n山色笼青霭，流阴湿到门，落花疑绛雪，归鸟定黄昏。楼逼四围水，竹随几万孙，虚堂安石榻，直接净名源。\n乞食\n沿流溪上总桃花，十里行持不觉赊，山色外头无世法，犬声里面有人家。禅穷一钵清高事，食聚千家本分夸，从古传今真妙诀，好教拈出遍天涯。\n走马灯\n炎炎虚气闹篮中，赚得英雄走不穷，玉烛搏风征夜永，金戈却月战虚空。龙城铁马何难渡，凤阙雕弓自拟通，冷地烽烟中路息，将军谁肯与论功。\n忆鹤\n一从舞罢竟无寻，每日临风想到今，怳觉长鸣松际远，沉吟高举石边深。翻嫌花下苔痕减，宛拟池前月影临，蓬岛幽闲应未去，抚琴遐寄操玄音。\n无钱买书读\n囊橐倾如洗，耽书意若何，慕名期策励，对面复蹉跎。破笠不堪易，单瓢徒见呵，南邻贵公子，不读却能多。\n映山红\n枝枝叶叶笑春风，染得青山八面红，彼或自知身似杏，我终不拟岭头松。繁华能启峰峦色，艳丽偏增岩壑工，绛雪泼随风雨后，青山依旧白云中。\n残雪\n金丸烁破树头封，寒锁深林犹未通，鹤迹渐除容竹径，小窗时听落长松。\n过文表关主\n过几峰头转几坡，青松密密梵声多，扣关握手谈秋月，隔户论心对碧萝。香气玉炉通古道，茶烟石鼎泛雄波，知君踏断芒鞋鼻，试问关中事若何？\n秋夜\n新凉益我寐，不觉半床秋，月自同花过，钟惟并水流。山空云未醒，天寂鬼多愁，忽听狂猿啸，幽然长倚楼。\n赋得一雨洗天残暑退\n雨后峰峦点点青，火云拍散觅无形，桐飞一叶乾坤淡，瀑响千山草木醒。松际石床凉似水，岩前萤火灿于星，晚来独向阶前坐，古涧寒泉冷自听。\n立秋喜晴\n晴云出松际，梧叶落秋关，蛩泣空庭草，蝉鸣隔涧山。半年今日始，旬雨此时删，天霁同人霁，幽花处处闲。\n过岸梅兄楼头\n已得楼头趣，幽谈最是茶，检书清睡眼，觅句伴名花。梧落钟初到，猿啼月正斜，山眉横两岸，日久缀烟霞。\n夜坐同古笠兄追怀雪大师\n相对无言坐北堂，寒螀唧唧冷侵床，半瓢月色和云煮，百尺松阴入座长。雅德有琴追古调，传灯无后继文章，东坡池已空多载，犹见遗风处处香。\n紫崖兄监径山院事赋赠\n五峰高插汉，应谶不无人，声誉超山谷，文章共主宾。天童公案整，兴圣令行新，扶起唐朝寺，龙宫劫外春。\n过大育兄乞腊梅\n开得庭前破冻枝，幽然启我隔林思，分来清入半瓶月，插得香浮满砚池。自许芬芳残岁后，人嫌矜傲出头迟，孤高自古希同调，相对寒灯话腊时。\n接得鲁居士书\n一别福严渡，凌霄卧九旬，已成疏淡意，竟作住山人。草木欣同调，诗文越世尘，忽来秋半语，令我倍精神。\n省母\n十年乞法始旋归，拜膝追情泪湿衣，一点孝思浮世外，多生恩爱总忘机。报亲最是离尘垢，忆子何如脱是非，穷苦到家翻作客，愿言去后莫依依。\n本师主径山赋呈\n八十七灯燄，古今相续明，唐朝松桧老，宋世阁堂。复值师弦振，重教山鲤生，末流知有托，鞭策愿无轻。\n坐望江亭\n含晖亭似海蜃楼，坐看乾坤日夜浮，潮势远空通两耳，山光开合豁双眸。天边野鹤来千里，越国峰峦接众幽，历历分明藏不得，指挥如意有来由。\n夏卧山楼\n万籁随明息，山床先得秋，两鞋存旧冷，一枕却新愁。月到方吹火，风来莫闭楼，夜深眠最省，得句每吟留。\n同声海步月\n山高天觉近，乘月玩清光，竹密秋争淡，松孤影共苍。钟声同露冷，花气入云香，长啸猿能和，更深意未央。\n行实\n癸丑冬，师圆花甲，门下弟子咸集，祝庆既毕，首座超鉴、西堂芳桂等率众请师行实，师云：「我生无行，又何有实？」请之再三，师云：「定要出丑作么？」鉴等拜云：「为弟子者不知师之行由，何可哉？」师云：「余乃嘉兴秀水人，新城顾族。母邹氏，素奉三宝，生三子，余处其中。自幼好习诗书，家贫难遂其志，每见僧过辄喜。父母知余夙缘，送径山松源庵出家。年十九，以松源禅师法自任，遂往真寂求闻谷大师披剃受具。临行，乞开示闻教，看《华严疏钞》，即入山至高庵，闭门不出，夜礼观音名号，日则披阅疏文。三载毕，入诸讲肆，于中峰汰、曲水古、莲居新三师处往还辨难，议论超拔，三师俱命高座代演，诸方以角虎称余。然不敢自负，私谓：『出家须明心见性，了脱生死为事，谈玄说玅，未必便当。』时崇祯丁丑岁荒，诸方撤讲，遂归径山，于东坡池见雪大师，求出生死法，雪云：『谁教你在生死里要去出他？』余不觉汗流，礼拜而退。后命作落叶诗三十咏，内有『扑落一声黄满涧，夜深疑杀一潭冰』之句，雪见拍案大喜曰：『这后生已得诗三昧，汝等勿以诗眼观之。』遂捉笔将此二句连书数十幅。新正，同雪赴斋，联句云：『新岁雪多不见雨。』余应声云：『雨伞安闲木屐苦。』雪跃然。如是者数十次，往来池上，问道吟诗十有余年，末后一句叮咛不倦。后参雪关禅师于虎跑，再参永觉禅师于真寂，机缘不契。后值觉浪和尚主径山，新正上堂，余出问云：『八十七灯无尽火，百千万法只传心，唤甚么作心？』浪云：『脚跟下看。』进云：『百年三万六千朝，反复原来是这汉。』浪云：『这汉在那里？』余振威一喝，浪云：『吃棒有分在。』余拂袖便出，然终不自肯。一夜，独坐琉璃下，忽有僧出小圊，闻开门声，不觉解豁重围，疑团顿释，内不见身心，外不见器界，遂成偈云：『团𪢮无缝罅，绵密不通风，拨转虚空骨，翻身刹土中。』岁，本师和尚住持径山，值上堂，余出问：『五台山上云蒸饭，意旨如何？』师云：『白日起清风。』进云：『今日凌霄峰顶又作么生？』师云：『试登登看。』进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师云：『你自受用底么？』余便喝。师云：『那里来者消息？』余连喝两喝而出。师住山四载，余之问道机缘，详载径山录中。师因刻《严统》，萋菲出山，复参本师于虞山，又参师于吴门。往龙池见万如和尚，入门便问：『觌面相逢是如何？』万云：『我知你从径山来。』余云：『凌霄峰与上龙池比肩。』万拈棒，余便喝；万作打势，余又喝。万云：『且吃茶去。』余连喝两喝而出。嗣游洞庭、圆墓、灵岩诸山，复归双径，杜门三载，与二三子讲易吟诗，悠然自乐。至丁酉春，受桐溪之请，于凤鸣寺讲《法华》九十日，听众八百余人。期毕，复还径山。适抚台陈公复请本师还径山，余同阖山耆宿往福严启请，本师问云：『我在山中不见你说经，你为何便能开讲？』余云：『老将不谈兵。』师云：『你便自负那？』余云：『不敢。』坐次，师云：『《法华经》中「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者两个法字你作么看？』余云：『波即是水。』师云：『又是两个。』余云：『一有多种，二无两般。』明日茶次，又问：『如何是全机？』余竖一指。『如何是全用？』余展两手。师云：『除却者个再道看。』余即礼拜，师拈荔枝二枚递过，云：『且道是赏你？罚你？』余云：『一口吞却。』师云：『吞得下，吐得出始得。』余云：『粉碎了也。』师云：『果然吐不出。』余便喝，因留住，命典记室。不旬日，径山众护法请师还山，师不许，山中大众哀恳不已，因出规约，命余为西堂领执事，先权主径山，付余法偈云：『烦充第二座，说法利人天，直指西来意，杨岐正脉传。』明春，师因福严未了，护法固留，余谢职，隐于关门石五年。余杭县尊杨公请住蟠龙寺开法，寺乃高峰妙祖道场，因久荒废，尽力主持，乃得兴复，而有𨍏轹道人普明之请，中兴古刹，心力迨尽，所谓转见不堪矣。自念行浅智疏，徒自劳苦，消归自己而已，汝等当极力操持，不可似余疏散而狼藉若是也。勉之！勉之！」众礼拜而退。\n小佛事\n开钟板。师云：「选佛场开，人天号令，破疑启悟，定有靶柄，万别千差，一锤打正。」遂击钟板，云：「石头瓦砾尽知音，内外乾坤俱平定。」\n为明山禅人火。师举火炬云：「青山常举足，白日不挑灯，蓦唱还乡曲，虚空侧耳听。」遂高声呼明山禅人云：「绾起两行眉，看取脚下路，一句无生曲，大家齐唱和，打破太虚空，笑倒破灶堕。且道无位真人只今在甚么处？」振威一喝，便掷下火炬。\n为路氏孺人火。师拈火炬打圆相，云：「会么？说水何曾湿？道火何曾烧？今朝亲举起，决定不相饶。孺人！孺人！你五十年来持诵底、礼拜底、斋僧造像底，到今日还受用也无？若受用得，许汝少分相应；其或未然，山僧倩火把，予为汝亲切道破。」掷火炬，云：「灼破浮尘全体露，真人随处自逍遥。」\n为大年上座起龛。师以拄杖击龛三下，云：「敲开生死关，裂破尘劳网，大道坦然平，一任人来往。转身句子莫迟疑，铁马嘶风声正朗。」\n为𨍏轹居士封龛。云：「昨夜霜风冷欲侵，飘飘黄叶乱归根，真人忽地超无际，紫气盘旋月满门。恭惟𨍏翁法兄之灵，向来凡圣不测，今朝毁誉两亡，人天失却正眼，缁素倒却法梁，知音底捶胸顿足，不知音底兀坐悲伤，不是凡情圣解，实乃泪出痛肠。然则末后一句，今日法弟为兄举扬。」便粘封皮云：「佛祖会中留不住，没踪迹处且安藏。」\n起龛。师拈拄杖击龛，云：「堪笑当年老鼠子，曾盗先师一粒粟，今朝撇断草鞋绳，赤脚行来称幽独。」遂拽杖引出。\n为清凉庵主火。师以火炬打圆相，云：「威音那畔又那畔，留卜者个旧公案，古今天下老古锥，未有一人能剖判。山僧者个火柴头，熏却鼻孔烧却眼，窠臼掀翻彻底红，今日命根真个断。」掷下火炬，云：「烧。」\n为古帆和尚封龛。云：「昔年同住五峰头，喜忽相逢烟雨楼，聚首不多时又别，令人顿起法门愁。秋风秋雨情难禁，无语无言恨不休，落落影堂谁是主？玉关金锁柄谁收？古兄老和尚不料落在我小弟手里，今日为兄把断玄关，结华盖顶去也。」便上龛顶，云：「封。」\n起龛。至大潮，师云：「要坐便坐，要行便行，去住自在，大道坦平。古兄和尚临行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洞庭水阔三千顷，一脚掀翻到底清。」\n为华林居士火。师云：「华林华林，天地同生，既与天地同生，应与天地同灭，何得今日有此一番起倒？虽然，大千俱坏，者个不坏，如何是你不坏底𫆏？」举起火炬，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燎却眉毛，直下荐取。」便烧。\n为圊头火。师以炬作圆相，云：「活人烧死人，死人走活路，若识死活根，不妨颠倒做。石虎咬麒麟，金乌吞玉兔，老圊头水里浴，不若火里浴。」竖火炬，云：「者点光明用得来，要知佛也不必做。」便烧。\n为沤天和尚入塔。师捧灵骨，云：「法身无相，逼塞虚空；法眼圆明，辉腾今古。恭惟我法兄道骨，黄金锁子脱略凡尘，昔年于先师会里逸格超群，后来在扬州境内大展神通，作师子吼，顿令群鸣绝响；拈毘卢印，能使大地生春。提持临济宗风，布扬福严家丑，大用现前，当机无敌。正宜久住世间，为人解粘去缚，谁知一念不生，遽尔旋归撒手？今火浴之后，灵骨晶莹，光明灿烂。」托起，云：「且道供养何所？」便送塔下，云：「窣堵波中安岁月，离忧宝幢放毫光。」\n普明石关禅师语录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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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釋迦文佛以大三昧命其高弟子大龜氏傳之，將以印正一切法門，決定為妙覺之宗極，衣缽相傳無已久矣。至菩提達磨得禪宗妙法，承大龜氏為二十八祖，齎衣缽航海至我國，不遇，隱於嵩山少林寺，以其法傳慧可，六傳而至慧能，天下謂之六祖。六祖深明道本，欲人人自求即其心以返乎道妙，故其示人至直，令人趨之至徑，證之至真，以本性達乎了義，未有舍六祖之道而能至乎此者也。而守章句者猶有非之，以為背經立異。嗟乎！真君廢教固已失之已甚，而背經立異毋乃大謬不然乎？識者憂之。是以高明之家立乎中道以正知見，令天下開示悟入一歸於平等性而浚已。余讀石關禪師語錄，余不能不為之服膺，其大機大用固不能測其涯岸，即地藏誕辰上堂一則語已具不可思議之妙，其言曰：禪外無淨，淨外無禪。一心不亂，便能返妄歸真；一念全提，頓使超凡入聖。禪淨不二，宗教不殊，是真可謂開大機、發大用，顯揚佛祖、拯濟群生，無有過於石關大師者矣。是以永明延壽禪師，禪也，而與淨土同脩，良即此意也。夫不然，是無失文佛傳命大龜氏之意，并無失初祖東渡臨行傳經之旨，余之所以服膺石關也。向上家風不踰此而得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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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芳桂等編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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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丁未年，師在白洋山受嘉興府嘉、秀二縣護法紳衿請，住普明禪寺。於七月初七日入院。至山門，卓拄杖云：「真如門、解脫門乃至無量百千三昧門，今日總被凌上座打開了也。打開後又作麼生？全身拶入分賓主，振起鴛湖第一山。」拽拄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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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殿。師云：「三十二相人天仰，八十種好鬼神欽。今日凌上座到此，作麼生相見？」便燒香作禮，云：「禮服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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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韋馱殿。云：「法賴汝護，僧賴汝安，誓力弘深，寶杵赫然。」便燒香，云：「付囑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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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堂。云：「靈山付囑，覿面承當，干城叢席，法苑金湯，永久護持，誓不暫忘。」遂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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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云：「據此室，行此令，一條白棒點鐵成金，一握粗拳煆凡煉聖，任他鐵額銅頭，到此七花八裂。」喝一喝，據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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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日，護法暨耆宿等請上堂。師至座前拈請，啟云：「此是本郡護法、宰官、居士開佛祖關，騰風雲筆，不遇則尊貴天然，相逢則攢花簇錦，雖家醜固不可外揚，然好事亦瞞人不得，敢煩維那於人天眾前露個消息。」維那宣疏畢，師指法座云：「大座當陽，虛空開口，真獅子兒，善獅子吼。」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乾坤最貴，萬象獨尊，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道超五帝，德冠百王，丕國纘圖，樂昇平於百世，受天休命，永壽考於萬年。此一瓣香，瑞接空中紫氣，祥分劫外優曇，爇向爐中，端為滿朝文武、闔郡護法、宰官，暨本寺開山現前居士、耆宿，伏願人人悟般若心，個個開金剛眼，永為法苑金湯，久作朝廷柱石。此一瓣香，眼不可覷，耳不可聽，鼻不可嗅，舌不可嘗，身不可觸，意不可測，今日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專伸供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前住黃檗金粟，次住天童徑山，末後示寂福嚴堂上費隱容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願宗風永振，毫端露華藏之天，祖印重光，鼻索垂逆兒之手。」遂斂衣就座。西堂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空劫已前有一句子，盡大地人亙古及今無能舉得，今日還有舉得者麼？不妨請出相見。」問繁不錄。乃云：「薰風吹我出山來，兩岸荷花透水開，煙雨樓頭西祖意，人天圍繞歎奇哉。到者裏，文不加點，凌上座只好證明。雖然如是，也須頂門具眼、肘後懸符底人始承當得。」擊拂子，云：「此一坐具地，乃石晉天福年間有普明禪師於此開山，大興佛事，然此老只牧一頭水牯牛於寺前、寺後，東觸、西觸，棒雨、敲風，水足、草足，有圖、有頌，流布叢林。今觀其圖、讀其頌，則知此老功夫綿密，道眼圓明，所以道場雖經久遠，終非湮滅。昔嘉、隆間，寺屬坵墟，佛歸無相，此道場之名亦幾泯滅，遇我法兄𨍏轢居士觀圖和，神力，破家私，恢復廢址，頓成巍剎，豈非此禪師道行所感，使後人肝腦墮地而恢復如是耶？今日山僧蒙闔郡宰官護法相延到此，弘揚臨濟宗風，接續曹溪正脈，此亦禪師之道行所感，將此道場轉為鴛湖第一法席。然恢復且置，祝聖開堂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棒頭有眼無私照，萬世謳歌誦　聖明。」復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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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誕辰，月湖朱居士請上堂。師舉拂子，云：「地藏菩薩來也，在山僧拂子頭上放大光明、轉大法輪，弘揚三玄三要，有賓、有主，有照、有用，有縱、有奪，有殺、有活。還見麼？其或未然，山僧別為舉揚去也。今此普明重興於明巖大師淨土法門，巖乃幻也禪師之子，幻也得法於笑祖，則知巖亦臨濟後裔。其不行臨濟宗風、別開淨土一門者，乃厚防狂慧、巧接三根之意也。然則，禪中有淨，淨中有禪；禪外無淨，淨外無禪。故一心不亂，便能返妄歸真；一念全提，頓使超凡入聖。是以，禪淨不二，興梵剎於草莽之中；宗教非殊，復規模於坵墟之地。大凡知識出現於世，無非顯大機、發大用，開大爐韝、奮大鉗鎚，打開生死牢關、掃蕩聖凡窠窟，顯揚佛祖、拯濟群迷。」拈拄杖，云：「還會麼？禪淨總收歸向上，家風整起舊時來。」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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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云：「開大爐韝，奮大鉗錘，還有不受煆煉者麼？不妨請出相見。」問：「撾鼓陞堂即不問，驀面相逢時如何？」師云：「與汝腦後一鎚。」進云：「大冶紅爐，烹佛煉祖，或有箇不受鉗錘底到來，以何接待？」師云：「且照顧者一鎚。」進云：「金鐘敲出峰頭月，玉笛吹歸海上風。」師云：「閑言語。」乃以拂子打圓相，云：「大圓鏡內凡聖交參，鴛水灘頭象龍獨步，到者裏無言可對、無理可伸、無道可修、無制可結，只因威音那畔有個無鼻孔阿師，遺下個沒量鉗錘，鞭象撻龍、煆凡煉聖，今日將錯就錯，依樣畫模，直得玲瓏露柱、懵懂燈籠，利智張三、鈍根李四，到者裡用盡伎倆掙扎不得，於掙扎不得處銅墻鐵壁冷地掀翻。阿呵呵，好大哥，那時節，真慶快，風流不在著衣多，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何？」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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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師拈拄杖，云：「棒喝縱橫，須是作家戰將；主賓問答，不妨本分提持。還有恁麼人麼？」問：「弘開爐韝，煆煉賢才，忽有個無鼻孔底出來，又如何煆煉？」師便棒，進云：「棒頭喝下翻身去，直入千峰與萬峰。」師云：「五色索未斷。」進云：「何故壓良為賤？」師云：「秤尺在手。」僧喝，師云：「者一喝落在甚麼處？」僧又喝，師云：「三喝、四喝又作麼生？」進云：「只得禮拜去也。」師云：「吽！吽！」問：「慈明冬至挂榜，魯史他國書雲。挂榜即不問，書雲意若何？」師云：「石頭生暖氣。」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逐四時催？為甚一陽來復，萬物咸生？」師云：「不妨鼻孔撩天。」進云：「繡女宮中日長一線，未審水牯牛鼻孔長多少？」師云：「與山僧拄杖子一般。」進云：「恁麼則蓋天蓋地去也。」師云：「猛虎不咬石麒麟。」進云：「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九曲黃河凍到底。」乃云：「天不言而四時行，地不言而萬物成，日月不言而往來自明，至道不言而人心自平，纔見秋風黃葉落，而今又見一陽生。」以拂子畫一畫，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朔風有意梅梢蕊，煖氣無心地裡冰。」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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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尼法量禪人領眾設齋，請上堂。問：「拄杖抽條，瓦礫生光，阿誰證明？」師云：「再進一句來。」進云：「更須答話始得。」師云：「還不會麼？」進云：「香煙穿鼻孔，龜毛栽眼睛，此意如何？」師云：「描不成，畫不就。」進云：「只如施主遠來，設齋請法，有何祥瑞？」師云：「白苧村中紫氣高。」進云：「與麼則將得金獅子，換卻玉麒麟。」師云：「賴汝証明。」進云：「者是居士分上事，衲僧分上又作麼生？」師便打。進云：「畢竟如何？」師便喝。進云：「可謂一句無私語，無人和得齊。」師云：「果然。」乃拈拂，云：「自謂今生老白洋，拖犁拽耙笑諸方，翻然與麼隨流去，鴛水湖頭建法幢。今日現前大眾不嫌普明冷落，不道山僧德薄，朝參暮扣，共扶將墜之叢林；擦褲磨褌，勤求佛祖之玅道。然佛祖有甚麼道？大眾還見麼？蓋道非青黃赤白，有眼莫能見；非長短方圓，有足不能趨；非知與無知，有識不能識。畢竟喚甚麼作道？」卓拄杖，云：「會麼？今日法量禪人領眾設齋，請山僧上堂。」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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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棒喝交參即不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便打。進云：「開口成雙橛，楊眉落二三，請師向未問已前答話。」師云：「者喫棒漢。」進云：「利劍拂開天地靜，霜刀纔舉斗牛寒。」師云：「照顧命根。」乃云：「興龍橋畔正令全提，鳳翥洲前揚聲大叫，叫道：『達磨九年面壁，萬事無能；二祖斷臂覓心，一無所曉；三祖達罪性空，不是宗門牙爪；四祖橫按牛頭，多虛少實；五祖栽松再來，不識本分；六祖雖傳衣缽，不知行腳事。今日長老出來，不知說個甚麼？』山僧向伊道：『燈籠跳上梵天，露柱驀過東海。』大眾！還信得及麼？其或未然，山僧更為拈出：今朝仲冬月日，為眾說法登臺，若問西來祖意，普請托缽化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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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宗開濟牝，法振鴛湖，萬派逆流，一言截斷。不涉古今一句，請師速道。」師云：「八八六十四。」進云：「棒喝交馳，紅爐點雪，秪如隔江招手，橫趨而去，又作麼生？」師云：「落二落三。」問：「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為甚又說三乘五教？」師云：「仙人愛喫胡麻飯。」乃云：「一真不昧，句句朝宗；萬象不殊，頭頭合轍。昔德山一日因飯遲，托缽下堂，饑火所逼，雪峰云：『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處去？』忍俊不禁。山低頭歸方丈，理長則就。巖頭云：『未會末後句。』平地風波。山喚巖問云：『不肯老僧那？』將蝦釣鱉。巖頭密啟其意，今日瞞普明不得。來日上堂，果與尋常不同，真個那？巖撫掌云：『且喜者老漢已會末後句。』三頭六臂。『雖然，只得三年活。』滿口含霜。眾禪德！山僧如此下語，亦能迷卻天下人，亦能悟卻天下人，迷悟若能俱坐斷，將軍拔劍攪龍門。且道今日說戒傳衣一句作麼生道？著衣喫飯豈尋常？今古何妨再舉揚？祖祖共傳無底缽，生生世世永馨香。」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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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云：「天開子，地闢丑，人生寅，日居月諸，亙古彌今，陰陽消長，臘去春臨，三百六十日，今日又重新，李四賀張三，盲龜值跛鱉，冷地相呼作揖頻，十分喜氣動眉睫，更有石女吹笙、木人起舞，堪笑王老師不打鹽官鼓，三十三天撲帝鐘，最是雲門道個普。忽有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則向伊道：『兔角龜毛呈舊面，乾坤萬象盡增輝。』」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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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云：「摩竭提國去此不遠，覺城東際只在目前。善財五十三參，撥火覓漚；釋迦三百餘會，泥裡洗塊。淨明杜口於毘耶，支離太甚；達磨面壁於少室，妄想更多。臨濟喝、德山棒，虛空釘橛；道吾笏、雪峰毬，平地干戈。總不恁麼時如何？」良久，云：「春風開闢普明門，吹出梅花香遠村，要見堂前空落落，請看瓢笠雪紛紛。雖然如是……」以拂子打圓相，云：「還有跳得者個出底麼？」有僧出，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未審和尚作麼生解？」師便喝，進云：「解了也。」師云：「即當漢又恁麼去也。」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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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問：「開爐大地總紛紛，毒辣鉗鎚讓普明，煆聖鎔凡即不問，那邊底事作麼生？」師云：「許汝能吞鐵蒺藜。」進云：「猶是這邊事。」師云：「如何是那邊事？」僧便喝，師云：「再喝喝看。」進云：「是何言歟？」師便棒。問：「樹凋葉落，全彰古佛家風；雨霽風晴，洞徹普賢境界。西來玅旨，遍界全彰，結制開爐，一場特地。」師打，云：「卻被闍黎帶累。」進云：「棒頭有眼明如日。」師云：「為甚不會？」僧頂坐具，遶一匝，師云：「醜。」僧舉坐具，云：「轉得這重關捩子，凡聖齊教立下風。」師便打，乃云：「去年纔挂錫，今歲又開爐，佛法無多子，相看奈若何？豈不見古人道：『向上一著，千聖不傳。超生死迷悟之門，絕聖凡證修之路。』是以，黃面老子纔出母胎，便指天指地，云：『唯我獨尊。』於此見得，則天然尊貴，本自現成。其後，雲門忍俊不禁，亦是掉棒打月；瑯琊因邪打正，未免捏目生花。在普明則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去也。」握拄杖，云：「要識真金火裡看，千鎚百擊始知堅，換骨奪胎些子藥，頓見風流徹大千。」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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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朱遇菴居士請上堂。問：「今朝臘月一，四眾雲臻畢，覿面無私句，請師試拈出。」師云：「鐵棒擊寒冰。」進云：「猶費唇舌在。」師云：「你又作麼生？」僧呈起坐具，顧視左右，師云：「笑倒傍觀。」進云：「子期時不遇，誰識伯牙心？」師便打。進云：「問玄答妙則且止，只如昔日甘贄行者入南泉設粥、王老師打破鍋子，今日遇菴居士入普明設齋，未審和尚作何去就？」師打，云：「劈破你腦門。」進云：「恁麼則雲收雨霽天長闊，一對鴛鴦畫不成。」師云：「一任卜度。」問：「森森庭柏，趙老機關；嫋嫋爐煙，普明作用。祖意西來即不問，香嚴上樹意如何？」師云：「剔起眉毛向上看。」進云：「只如虎頭上座還具眼也無？」師云：「知音之外有誰知？」進云：「恁麼則香嚴老子被虎頭上座捉敗了也。」師云：「你聻？」進云：「者老漢亦被某甲捉敗了也。」師便打。進云：「直下棒頭開正眼，當堂點出玉麒麟。」師云：「猶是死貨。」僧作舞，云：「搖頭擺尾去也。」師云：「轉見不堪。」乃云：「金烏東升，玉兔西墜，老胡不會，面壁瞌睡。懶殘終日無拘，布袋常年落魄，打失鼻孔，業識茫茫。凌上座一味放憨，撞入普明寺裡，全無消息。堪笑沒米沒柴，也要安禪打七，不提祖意西來，用盡平生氣力。如此，者孟八郎不堪燒火掃地，伶俐衲僧到這裡討甚巴鼻？今日遇菴居士好沒來由，入山設齋，請山僧說個第一義諦。且道：這第一義諦向甚麼處開口？」驀豎拂，云：「向這裡薦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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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問：「群陰剝盡轉微陽，葭管飛灰日影長，伐鼓陞堂則不問，應時及節請宣揚。」師云：「石頭睡夢裡。」進云：「及盡去也，滴水滴凍，放通一線，枯木糝花，且道是甚麼人分上事？」師云：「海底火燒冰。」進云：「慈明挂榜，勘聖驗凡，洞山掇桌，驅耕奪食，普明今日又作麼生施設？」師云：「前村深雪裡，更有好商量。」進云：「幾不問過。」師打，云：「也少不得這一棒。」乃云：「天無門，地無戶，九九陽生第一爻，數到寒食一百五，迷者歷劫迷，悟者一時悟，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何事諸方學道人，利名兩字磨千古，一念無生徹本元，截斷去來寒暑路。」豎起拄杖，云：「獨有者個不遷移，翻轉面皮超佛祖。」舉：「法華會上龍女獻珠，世尊納受，即往南方無垢世界，坐寶蓮華成等正覺。大眾！且道這龍女有甚伎倆成佛如此迅速？請下語看。」眾無對，遂卓拄杖，云：「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噴鼻香？」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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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問：「一冬賓主風雲會，奪鼓攙旗意不餘，三五良宵驚制滿，請垂一語定分拏。」師云：「山門八字開。」進云：「恁麼則殺活機權歸掌握，收來放去不由人。」師云：「春到梅花遍地香。」進云：「昔日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意旨如何？」師云：「舌頭拖地。」進云：「三聖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住持事繁。』又作麼生？」師云：「滿口含霜。」進云：「今日設問和尚：『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又且如何抵對？」師打，云：「你且領取這一棒。」進云：「老老大大，話頭也不識。」師云：「山僧聽事不真。」進云：「不是平原能愛客，爭容毛遂露囊錐？」師云：「詐明頭。」乃云：「那管禪堂止靜牌，玉關金鎖頓敲開，半肩瓢笠春風暖，天上人間任去來。是則是，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仰面莫見天，低頭莫見地，三千里外賓主全提，八萬門中生死斷絕。摘揚花，摘揚花，鐵蛇驚出草，頭戴雀兒窠。」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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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圓旵知浴領眾請上堂。問：「豎拂拈椎即不問，紅爐點雪是如何？」師云：「七花八裂。」進云：「設有銅頭鐵額漢來，又如何抵對？」師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進云：「恁麼則師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云：「今日安你做西堂。」進云：「大眾證明」。師云：「也須珍重。」僧禮拜，云：「光前耀後去也。」問：「今日選佛場，聚眾學無為，如何是無為底句？」師云：「八八六十四。」僧便喝，師便打，僧禮拜歸位，乃云：「挂錫普明來，冬制經三結，柴米任他無，只要人人徹。自家冷暖自家知，各人生死各人切，百萬雄兵八面圍，拚此一條窮命敵。剔起眉毛仔細看，不是心兮不是佛，金剛寶劍蒲空揮，大冶紅爐無鈍鐵。鐵壁銀山頓豁開，世界翻成一片雪，若人恁麼便分明，笑殺山僧多饒舌。」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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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朱寧宇、張瑞昇居士領眾請上堂。問：「頭頭應現，物物如然，撒手懸崖，那邊底人為甚麼不居正位？」師云：「問取露柱。」進云：「學人坐斷乾坤去也。」拂袖便出。師云：「弄虛頭漢。」乃云：「佛法無多子，只要識取自己去。識得自己，便識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根源去。百千法門、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總於一毫頭上了卻。譬如百千眾流歸於大海，皆同一味；又如然百千億燈，燈點雖殊，其光不別。諸人日用萬般，惟此一心，更無他物。」拈拂子擊一下，云：「只今便好猛提取，莫待天明失卻雞。今日寧宇、瑞昇居士領眾入山，設齋請法一句，大眾試道看。」眾無語。喝一喝，云：「山前麥未熟，廬陵米價高。衲僧如不會，滴水也難消。」卓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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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監院禪初領眾請上堂。云：「佛佛授手，祖祖相傳，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從上來事，只在目前。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禪，不是道，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在膊上。這個語話，大似將五彩描畫虛空。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何異掉棒打月？從上老古錐，談玄說玅，說性說心，豎指擎拳，揚眉瞬目，總是為蛇畫足。」卓拄杖，云：「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跡跡者，跡所不能跡。山僧到者裡，未免口似匾擔、眼似流星，高挂缽囊、橫眠柱杖去也。忽然院主出來道：『請和尚上堂說法，以謝檀那供養。』山僧喝一喝，云：『會麼？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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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辰，戒子德奇請上堂。云：「緣生無象，亙古亙今，獨立無依，不變不易。有時白洋峰頂𥳽土揚塵，有時雙徑山頭吟風弄月，今則於普明橋畔和泥合水、拽耙牽犁。然則洞山道：『若以揚眉瞬目、豎指擎拳、謦欬咳嗽，是廚中拭缽帛；道甚麼會也無？是衲僧破草鞋；這瞎漢、這漆桶，是弄精魂鬼；總與麼、總不與麼，是東司頭廁籌子。』山僧總不似者老漢狼藉。」拈拄杖卓一下，云：「未悟直須悟，到家須問路，脫卻鶻臭衫，十方俱顯露。今日德音上座設齋與山僧祝慶。」驀豎拂子，云：「且道這個幾時生日？」乃擲下，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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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祝聖畢，乃云：「盡十方世界是須彌燈王寶座，盡十方世界是金剛無量壽道場，山河大地常轉法輪，日月星辰闡揚佛事，澄澄光彩洞徹十虛，蕩蕩真慈包含萬有，統攝無邊剎海，曠達十世古今，不可以識識、不可以智知、不可以稱量、不可以希冀，以此祝聖人壽，壽同天地，資聖人福，福等山河，山僧今日錦上鋪花去也。」卓拄杖，云：「爇片旃檀頻稽首，咸新萬物頌豐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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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周純宇、曹仰虹居士請上堂。問云：「去聖時遙，法幢難建，法道難行。近日師僧打點一二轉問頭，問古、問今、問佛、問法，乃不知自己落處，有甚相干。昔華嚴禪師示眾云：『若是臨濟、德山、高亭、大愚、鳥窠、船子下兒孫，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時守廓侍者出眾便喝，嚴亦喝，廓又喝，嚴又喝，廓禮拜起，以手指嚴云：『且看這老漢今日一場敗闕。』復喝一喝，歸眾。大眾！你看廓侍者得這些巴鼻，如大將上陣，殺活自由，若非華嚴慣戰作家，幾被惑亂一上。然則檢點將來，華嚴龍頭蛇尾，守廓平地喫交。爭似山僧於此住持三載，門風冷淡，佛法全無，忽然遇著純宇、仰虹二居士，為道殷勤，不惜身命，拖泥帶水，化米齋僧，今日復領眾設齋，請山僧上堂。然則居士出禮三拜，山僧合掌道個難消，居士便搖首云：『是甚麼語話？』且道與古人激揚是同是別？」喝一喝，云：「放鶴洲前千古事，普明橋畔有知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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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問：「把住牢關，不通凡聖，今日放行一句又作麼生？」師云：「春來草自青。」進云：「古人道：『有佛處不得住。』又且如何？」師云：「不妨留上座在這裡。」進云：「畢竟向甚麼處行履？」師云：「禪堂內橫眠豎坐。」進云：「謝師答話。」師云：「照顧眉毛。」乃云：「已過九十日，隨往無礙，東弗于逮、南贍部州、西瞿耶尼、北鬱單越，拄杖子上透乾坤、下透黃泉，賓頭盧尊者打失鼻孔、閻羅大王突出眼睛。雖然如是，或有人問：『從何處結冬？』那時道在普明也得、道不在普明也得。在不在且置，只如古人道：『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銅頭鐵額漢，扶起古叢林，識得諸方無二道，缽盂依舊挂三春。』」顧左右，云：「會麼？且住住好。」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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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佛期，上堂。云：「一毫端具無邊剎海，一句子含無量玅義，一切處坐大道場，一切時作大佛事，破微塵出大千經卷，拈片香轉最上法輪，會真俗為一家，融根塵為三昧。到者裡，無佛可求、無魔可破，無生可貪、無死可怖，無福可祈、無罪可露，無恩可報、無迷可度，冤親平等，彼此無差，此生他生，一時事畢。其或未然，白日莫閑過，青春不再來，投誠歸萬德，究取自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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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萬佛期，上堂。問：「萬佛雲臻，千祥駢集，格外一句，請師舉揚。」師云：「寺前橋下東流水。」進云：「恁麼則一人有德，萬信歸宗。」師云：「那裡得者消息？」僧禮拜，師便喝。問：「鐘鼓交加，燈燭輝煌，會得個事，全露法王。全露法王即不問，玄音唱罷時如何？」師云：「庭前柏子仍依舊。」進云：「末後一句又作麼生？」師便打，乃云：「毘盧正印逼塞虛空，大智玄文十方充滿，梵演非聲而聲聲普應，天花非色而色色全彰，處太虛而非寬，置毫末而非隘，在聖不增、處凡不減，僧也如是、俗也如是、男也如是、女也如是，如天普覆、如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風普吹，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亙古今而不變不壞，如來以此而出現於世、轉大法輪，祖師以此而直指單傳、建宗立旨，君王以此而尊臨萬民、端拱無為，宰官以此而忠孝節義、輔弼天下，庶人以此而治生產業、尊卑有序，山僧以此而開方便門、化導群品，諸人以此而崇修善事、脫離苦輪，一稱一禮，種智現前，供佛供僧，福緣充滿，是以懺罪罪滅、祈福福臻，自慶追先，存亡並利，禳災了願，終始俱祥。今則功圓果滿，就路還家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桑麻百里晴煙煖，桃李千家化日長。」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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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當湖，蓮溪新元法侄請上堂。德藏古笠和尚白椎。問：「法振鴛湖，化行鵡水，人天交接，合談何事？」師云：「昨日晴，今日雨。」進云：「拂子點開千聖眼，杖頭指出萬人心，此意如何？」師云：「那個知恩？」進云：「秪如營齋請法有何祥瑞？」師云：「胡言漢語不成章。」進云：「恁麼則春光輝大地，法雨利人天去也。」師云：「且過一邊。」乃云：「文殊、普賢、觀音、彌勒，腦後一鎚，七花八裂，堪笑碧眼老臊胡，究竟西來有何益？寥寥坐九年，覷破少林壁，壞卻東土人，依然返西國。臨濟小廝兒只具一隻眼，偶然道個無位真人在諸人面門出入，卻被象骨師喚作白拈賊。象骨老師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因甚話頭也不識？屈指諸方老古錐，議論紛紛有何極？且喜蓮溪綱法侄，半生行事多朴實，一雙眼目頗分明，不落從前三五七。」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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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問：「人天普集即不問，弘開爐韝是如何？」師云：「為甚人天普集不問？」僧擬議，師便打。進云：「問過了也。」師復打，云：「再喫一棒。」進云：「如何是棒頭有眼明如日？」師云：「知你是瞎底。」進云：「悟則借手行拳，迷則執燈求火，只如不著迷悟，如何行履？」師云：「者不知痛癢漢。」乃云：「十方聚會，選佛場開，祖師西意，信手拈來，是以禪林法社依規結制，煆聖煉凡。然則古佛場中堪笑重新選佛，自心境內何勞特地明心？無一人而非佛，無一佛而非心，心佛及眾生，大似乾矢橛。」拈拄杖，云：「鉗錘在握，人天窺測無門；猛燄燒空，佛祖迴避不及。盡大地是個爐韝，諸人在裡許作麼生翻身吐氣？」卓拄杖，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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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問：「冰河纔發燄，葭管便飛灰，且道一陽生與第一義是同？是別？」師云：「嶺上梅花開笑眼。」進云：「一枝纔發育，萬樹盡沾恩。」師云：「碌磚瓦礫自翻身。」進云：「今日禮拜有分。」師云：「且莫草草。」僧便喝，師云：「亂喝。」僧連喝兩喝，師云：「轉見不堪。」僧拂袖歸位。問：「魯史書雲日，慈明挂榜時，一陽初發處，萬物未萌枝。如何是萬物未萌枝？」師云：「前村深雪裏，更有好商量。」進云：「與麼則滴水滴凍去也。」師云：「也須七花八裂。」進云：「如何是一陽初動處？」師云：「石頭生煖氣。」進云：「與麼則日添一線去也。」師云：「隴上暗飛香。」進云：「秪如今朝和尚陞座，昔日慈明挂榜，是同？是別？」師云：「分身兩處看。」進云：「首座云：『今晚和尚放參。』與今日學人酬唱孰優？孰劣？」師云：「問取露柱。」進云：「且喜小人道消，君子道長。」師云：「冬不寒，臘後看。」僧禮拜，云：「知恩有地。」師鳴指一下。問：「刺繡五紋添弱線，吹葭六管動飛灰，此是造化陰陽有變有遷底事。」打圓相，云：「秪如者個亙古亙今、無減無增底，未審和尚如何指示？」師云：「九曲黃河連底凍。」進云：「恁麼則長至已知處處瑞，不勞禿帚更書雲。」拂袖便行。師云：「又恁麼去也。」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又來𨁝跳。」「如何是賓中主？」師云：「看取手中拄杖子。」「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問阿誰？」「如何是主中主？」師云：「還見山僧麼？」乃云：「大道只在目前，十方無異路，要且目前難睹，無人識得渠。欲識大道真體，何似生不離聲色，語言沒交涉？時當歲暮，地凍天寒，魯史臺上書雲，漢女宮中測日，三家村裏王大姐說長道短，十字街頭赤鬚胡又手當胸，怎如得林下衲僧破被蒙頭、蒲團兀坐？饑來瓦缽盂喫飯，睡來長連床打眠，管甚日添長？說甚冬來意？」遂擊如意，云：「但願來年田麥熟，村歌社舞祝豐穰。」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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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上堂。問：「昔日世尊初生，便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今朝和尚誕辰，未審說個甚麼？」師云：「八十公公打花鼓。」進云：「大眾分明記取。」師云：「你分上又作麼生聻？」進云：「今日禮拜和尚。」師云：「記取分明。」問：「吹大法螺、擊大法鼓、陞大法座、闡大法義，四大即不問，今日設齋慶誕如何酬唱？」師云：「個個青山齊拜首。」進云：「柳絲如麵塔如燭，日月為盤獻法王。」師云：「條條河水繞階流。」進云：「我師法臘超從諗，柏子庭前劫外春。」師云：「許你窺探有分。」進云：「今日蓮溪來慶賀，大家齊唱太平歌。」師云：「香煙堆裡再瞻觀。」又僧出禮，欲問，師云：「已遲八刻。」僧便喝，師云：「還要亂喝。」僧又喝，師云：「不堪，不堪。」僧禮拜，乃云：「朝而出，暮而歸，鴛鴦湖畔好徘徊，放鶴洲前西祖意，普明橋上露全機，五十七年無法說，今朝特地叫希奇。且道叫個甚麼？」驀舉拂子，云：「吾有正法眼藏、涅盤妙心，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佛殿、摩訶山門、摩訶柏樹子、摩訶乾矢橛，善自護持，毋令斷絕。驚得他泥團土塊、石頭瓦礫俱搖頭吐舌，云：『吾未嘗見如此奇特，吾未嘗聞如此奇特。』阿呵呵，好大哥，有時唱，有時歌，風流不在著衣多。」驀豎拄杖，云：「且道者個年多少？」遂卓一下，云：「打風打雨任縱橫，拄地撐天亙古今。」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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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上堂。問：「梅梢初破玉，柳線漸舒金，如何是斬新一句？」師云：「柏子庭前瑞氣多。」進云：「把斷鴛湖水逆流，放行苧通消息，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云：「棒頭開正眼。」問：「城上已吹新歲角，窗前猶點舊年燈，這是古人道底，即今和尚將何示人？」師云：「庭前一片雪，堂內十分寒。」僧云：「大眾諦聽。」師云：「你作麼生？」進云：「某甲耳朵不塞。」師便打，僧禮拜，乃豎拂子，云：「三陽交泰，萬物生輝，一歲當頭，千祥並集，狸奴白牯交賀新正，露柱燈籠應時納祐，事事喜，法法玅，歲朝祝聖句畢竟如何道？」擊拂子，云：「今歲自從今日始，一年又是一番新，等閒覷破東風面，只願當今萬萬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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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問：「九旬禁足，把住則失色於黃金；三月功圓，放行則增輝於瓦礫。秪如收放自由底到來，和尚如何垂示？」師云：「朝打三千暮八百。」進云：「堂前鐵笛吹無盡，舉頭個個悉知音。」師云：「只恐不是玉。」進云：「繡出鴛湖無背面，閑攜煙雨缽中藏。」師云：「未必是你境界。」僧拂袖歸位。問：「不立文字義，獨露本來真時如何？」師云：「合取狗口。」乃云：「古聖方便，猶若河沙，激揚提舉，玉轉珠迴。昔溈山問仰山云：『子一夏不見上來，在山下作何所務？』仰云：『鉏得一爿畬，種得一籮粟。』溈云：『子可謂不空過。』仰卻問溈：『和尚夏間作甚麼？』溈云：『日間一食，夜間一宿。』仰云：『和尚亦可謂不空過。』然則普明結冬一期，山僧時時落堂，大眾刻刻參究，檢點將來卻成空過，今日解制不妨說破。請問大眾：如何是空過、不空過底道理？」卓拄杖，云：「梅綻缽囊腰下重，翩翩篛笠戴雲輕。」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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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萬佛期。平湖王鳳翼、陳繩武居士請上堂。問：「道場圓滿，普利人天，未審有何奇特？」師卓拄杖，云：「向者裏薦取。」進云：「恁麼則個個光騰今古，家家慶快平安去也。」師云：「汝分上又作麼生？」進云：「某甲且止，秪如古人問：『千佛居何國土？』長沙答：『垂千古。』今日忽有人問：『萬佛即今在甚麼處？』未審和尚如何舉揚？」師云：「齋堂前，佛殿後。」進云：「恁麼則遍界盡非常草木，何山松柏不青青？」師云：「非汝境界。」進云：「大眾證明。」便禮拜。師云：「墮也，墮也。」乃云：「千年暗室，一燈能破；三乘玅法，一句該通。是以諸佛演最上乘，祖師傳心地法，凈明談不二門，山僧提末後句，猶如時雨普潤大千，草木花果悉皆充洽而得長生。然則甘草得之而甜，黃連得之而苦，梅杏得之而酸，椒桂得之而辣，非雨有分別，而彼草木種性之不同耳，學道禪流各宜會取。今日普明萬佛之期，因去年在會眾居士立三年之願，所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頭不捨一法，是以冬夏安禪，春秋禮誦，遂成普明長式。今當第二期圓滿之日，蒙王、陳二居士請山僧上堂舉揚個事，且道上堂與禮懺還有差別也無？」卓拄杖，云：「識得到家無二性，何妨方便有多門？拈起一花標正眼，展開半葉頓明心。」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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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吳雙泉居士求剃度，請上堂。云：「娑婆世界以音聲為佛事，香積世界以香飯為佛事，且道普明寺裡以何為佛事？」拈如意，云：「以如意為佛事，不落名相，得大自在。古人云：『菩提無樹，煩惱無根，父母非親，諸佛非道。』於此會得，不妨活潑潑超然三界之外，孤迥迥跳出名利之場，天子不臣，諸侯不友，如孤雲野雀，自在無，實佛祖之標持，乃道人之行履。今日雙泉居士特來設供，求山僧剃落，秉佛真規，山僧命名超曇，法號鐵樹，其奈貴親戚苦意相留，并致山僧相勸，不得遂居士之願。然則居士以不如意處不妨如意。何故？古云：『袈裟之下透出三界如恒河沙，袈裟之下失卻人身如恒河沙。』由是觀之，大道不分僧俗相，何須割髮并披緇？」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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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佛懺期圓滿，請上堂。云：「塵點劫事只在目前，菩提玅場不離當處。大覺世尊起菩提樹，詣鹿野苑轉四諦法輪，惟憍陳如最初得度。達磨大師從南天國至東震旦，坐少林九年，賺神光三拜，謂其得髓。山僧蒙諸檀護命錫此山，六載以來，三起萬佛懺期，專祝皇圖鞏固，帝道遐昌，雨順風調，民安物阜。而我衲僧均樂無為之化，長沾沕穆之風，於心無事、於事無心，一種光明自然顯現，以此而證自性三昧、以此而獲本地風光、以此而開四生九有之昏衢、以此而報天地君親之厚德。」擊如意，云：「一色一香開正眼，再瞻再禮契無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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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紹昇基知浴請上堂。問：「一期把定繩頭，施設不能由己，只如放行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緊峭草鞋。」進云：「恁麼則一任去也。」師云：「猛虎當路坐。」進云：「前程或有人問，如何對他？」師云：「兩眼對兩眼。」進云：「古人道：『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若遇無面目漢，又作麼生印？」師打，云：「也放過不得。」紹昇居士問：「臘盡春來，梅花與柏子交新，意旨如何？」師云：「剔起眉毛仔細看。」士便喝，師云：「這一喝落在甚麼處？」進云：「這老漢還不會麼？」師便打，士便喝，師亦喝，士便禮拜，乃云：「居士新正遠入山，殷勤請法自焚檀，打開布袋無他說，只要人人透祖關。」以拄杖左卓一下，云：「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且向者邊立。以拄杖右卓一下，云：臨濟、德山因風生浪，且向那邊立。」復卓拄杖，云：「我此一眾，九十日內不依倚一物者不妨請出，山僧與汝柱杖子。」眾默然，師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即不問，未出門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幾片白雲俱散盡，不知明月落誰家？」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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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云：「荊棘林裏安居，險惡道中選佛，刀山劍樹上經行，鑊湯爐炭裡坐臥。必須透過這四重關，山僧纔開禪堂門，與諸上座拄杖子喫。」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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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日，倪遠生居士請上堂。師云：「威音那畔有一句子，直至如今盡大地人無能舉得。今日還有舉得者麼？請出舉看。」僧出作禮，師云：「錯舉了也。」僧云：「和尚錯！學人錯！」師云：「錯！錯！」乃云：「未有天地日月已前，無佛名字、無眾生名字，不說聖、不說凡，不說迷、不說悟，亦無持戒、毀戒。自釋迦老子入雪山苦行、睹明星悟道之後，遂分聖、分凡，立宗、立教，有禪、有律，以後幾多老古錐承虛接響，便道：『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眾禪德！今日還見釋迦老子麼？」擊拂子一下，云：「出家夜半王臣泣，苦行六年魔外降，一念頓成無上覺，人間天上更無雙。」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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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云：「太陽門下，日日三春；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古人恁麼語話，能不慚惶？娑婆世界內，三月為春、三月為夏、三月為秋、三月為冬，寒則普天之下寒，熱則普天之下熱。太陽門下幾人能到？明月堂前若個能知？凌上座尋常不欲與諸禪德面前拋沙撒土，諸禪德亦不必敲磚打瓦，只教二六時中放得空閒閒地，便是大休歇時節。今朝打開布袋，未免東往拜年、西往賀節，前途忽遇個守破關鎮使、打口令措大、賣鹽袋老公子、使耕牛臭老婆，觸著便作屎臭氣，好拈拄杖劈脊與一頓，使他知我普明門下別有長處，豈不快哉？還會麼？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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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釋迦世尊於摩竭陀國三七思惟，開闡利生事業；達磨祖師於少室山前九年面壁，煆煉斷臂阿師；智者大師於天台山中九十日，廣談妙法；天下善知識於所坐道場九十日，提唱宗猷；山僧於此普明寺中九十日，與諸衲子斬斷從上葛藤，點出諸人面目。與麼，與麼，白雲乍可來青嶂；不與麼，不與麼，明月難教下碧天。」擊如意，云：「千聖頂𩕳時踏斷，倚天長劍逼人寒。」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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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云：「日月行空，短長自異；陰陽合序，消長不停。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往今來是何物？寒時太煞寒，熱時真個熱，超然寒熱是何人？夏扇冬衣赤骨力，火官頭上轉風車，金剛腦後三觔鐵。秪如古人問：『如何是冬來意？』答云：『京中出大黃。』此意如何？大家不妨下一語看。」侍者云：「九曲黃河連底凍。」一僧大笑，師搖手云：「不是，不是。」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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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六十壽誕，兩序設齋，請上堂。僧問：「彩雲凝白苧，瑞氣映鴛湖，如何是普明境？」師云：「山門八字開。」進云：「有星皆拱北，無水不朝東，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按劍當堂坐。」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卻風流，如何是人中意？」師一喝，僧顧眾云：「海屋添籌，恩沾大眾去也。」師云：「放汝三十棒。」問云：「靈明廓徹無邊表，擒縱臨機獨振威，海屋芥城收不住，熾然共祝不思議。大眾願聞，請師自祝一句。」師云：「春秋不涉。」進云：「恁麼則逼塞虛空去也。」師云：「你向甚麼處著腳？」進云：「昔韓文公問大顛：『年庚多少？』顛云：『晝夜一百八。』此意如何？」師卓拄杖云：「會麼？」進云：「有問和尚又作麼生？」師打云：「還不會麼？」進云：「靉靆祥雲呈瑞彩，滿筵喜色總光輝。」師云：「大好一聯詩。」問：「天垂寶蓋，地湧金蓮，一句無私，如何舉揚？」師云：「紫氣盤空。」進云：「法王大寶自然而至，如何是法王大寶？」師云：「祥雲彌布。」問：「梅花香繞座，說法又從新，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須彌日月高。」進云：「不問有語，不問無言，有句無句，如何指示？」師放下拂子。進云：「據虎頭，收虎尾去也。」師云：「一任卜度。」乃云：「行年忽爾六十，大道不知不識，饑餐渴飲，困眠不覺，事事合拍，有時挽起眉毛，有時豎起鐵脊，有時佛祖冤家，有時聖凡不測，撞著鐵壁銀山，獨自縱橫出入，更有一種強暴，遇著棒頭血出，如斯惡辣名聲，遠近見聞不得，這般杜撰阿師，又要請他說法，且道他有甚麼法？」握拄杖，云：「打開父母未生前，突出乾坤花簇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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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恒宗禪人領眾設齋，請上堂。問：「共祝華封耳順年，全提正令絕廉纖，干將掃蕩群狐跡，咸賴楊岐正脈傳。四眾瞻仰，請師速道。」師云：「杲日當空。」進云：「莫是和尚極則處麼？」師云：「清風遍界。」進云：「迥超千聖乾坤廓，花甲重回歲月長。」師云：「知即得。」問：「日月為天眼、須彌作壽山即不問，普明堂上一句作麼生？」師云：「萬象森羅齊稽首。」進云：「機關藏不得，一劍定乾坤。」師云：「照顧性命。」乃云：「鼻孔撩天，觸破威音那畔；眼睛突出，掀翻無位真人。是以任運騰騰，七花八裂；威儀濟濟，百匝千重。所以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天下老和尚得一拔楔抽釘，山僧得一以事事現成。既現成矣，是法住法位，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何用六十耳順、七十從心而後為得哉？今日恒宗上座領眾設齋，與山僧慶祝又作麼生？」卓拄杖，云：「大道誰分短與長？當頭坐斷絕爾量，須彌聳出虛空翠，一著無私兩鬢霜。」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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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日，當湖尼越塵上座請上堂。紹昇知浴問：「降誕王宮即不問，時新一句是如何？」師云：「為甚降誕不問？」進云：「不必更重宣。」師便打，士便喝，師云：「亂喝。」進云：「且莫壓良為賤。」師云：「敗缺不少。」進云：「滿架薔薇一院香。」師云：「干你甚事？」進云：「瞞某甲不得。」師云：「老面皮。」進云：「鄉村四月閑人少，惟我一個是閑人。」師云：「速退，速退。」乃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據山僧觀之，太平無象，麒麟出而芝草生，則有其象焉；至治無為，教化設而號令施，則禍亂作焉。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果然。法眼云：『雲門氣勢甚大，要且無佛法道理。』識甚好惡？雲峰云：『雲門雖有定亂之謀，且無出身之路。』雪上加霜。琅琊云：『雲門可謂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略較些子。」以拂子畫一畫，云：「昨夜清風生八極，今朝流水漲南湖，瞿曇面目能多少？惹得兒孫檢點多。」顧越塵上座，云：「你為何如？試道道看。」座便出，師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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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七縱八橫、千變萬化底人，為甚正合喫棒？」師云：「汝非其人。」僧以腳打圓相，師云：「是甚麼？」進云：「正要和尚疑著。」師云：「好大燒餅。」進云：「難咬嚼在。」師便打，乃豎拂云：「結制今朝七日，相對眼橫鼻直，西單捏緊拳頭，東單豎起鐵脊，縱使鐵壁銀山，也要單刀直入。若問如何若何，便乃證龜作鱉。山僧今日忍俊不禁，略為諸公露個消息。是甚麼消息？必須絕後再蘇，始乃欺君不得。」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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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靈小參。云：「細雨飄空，打濕威音鼻孔；秋風括地，吹開佛祖面門。本無生死之蹤，寧有去來之相？」豎拂子，云：「敬泉居士還會麼？你看六十五年前是甚麼？六十五年後又是甚麼？正當六十五年，懸崖撒手，撩起便行，更且道是甚麼？今日山僧與你點出末後一句，使得自在去也。」喝一喝，云：「桂子飄香劫外秋，死生路上好風流，從前窠臼掀翻去，脫略陰陽第二籌。」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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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扆臣嚴護法對靈小參。師舉拂子云：「相逢已半秋，兩心水乳合，何意忽分離？令人嘆長別。悲翁非真齡，悼翁是人傑，燈傳夜壑寒，露冷霜臺嚙。聽徹曉風鐘，死生是何物？即此正當陽，清風共明月。世諦最堪傷，蒼生梁棟折，吾雖林下人，愀然長叫屈。雖然……」擊拂三下云：「芙蓉江上拂秋風，日轉東山月西落。」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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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師以如意畫一畫，云：「三百六十日星馳電捲，到者裡卻被山僧如意子畫斷了也。餘有今夜在，贏得與諸公敘話。人天本豎，畜生本橫，火不待日而熱，水不待月而涼。南泉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十八上便解破家宅，雪峰住持事繁，普明清寒徹骨。自從掛錫七年來，梅花苦茗無消息，燈籠露柱兩交參，無位真人眼突出。且畢竟作麼生與諸公話除夕？」擊如意一下，云：「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爆竹通宵響振空，家家松火連天碧。雖然，父子同情，到者裡各自努力。」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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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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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維那：「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那一喝，師云：「有人喝過了也。」那拂袖便行，師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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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知藏：「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意旨如何？」藏云：「不得錯舉。」師云：「如何是不錯舉底？」藏云：「剎竿頭上仰蓮心。」師云：「本分事如何？」藏云：「如無手人行拳。」師云：「還有麼？」藏禮拜，師打云：「須喫棒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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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知藏：「如何是正法眼藏？」藏云：「照破面門。」師云：「為甚古人道破砂盆聻？」進云：「七零八落。」師云：「還有向上事也無？」進云：「無。」師打云：「莫道無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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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那裡來？」僧云：「天竺過來。」師云：「聞觀音殿回祿了麼？」僧云：「燒過了。」師云：「觀音大士不妨麼？」僧無語。師云：「燎卻眉毛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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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病僧：「你昨日發寒發熱？」僧便喝，師云：「又發寒熱也。」僧又喝，師連棒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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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甚麼處來？」僧云：「福嚴度夏。」師云：「其中事作麼生？」僧云：「福嚴太熱，此地清涼。」師云：古人道：「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為甚麼福嚴熱者裡涼？」僧擬議，師直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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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那裡來？」僧云：「天目。」師云：「將甚麼去供養高峰祖師？」僧聳肩云：「者個。」師云：「山僧不識者個。」僧無語。師云：「卻是上座不識者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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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辭師出山，師伸手云：「拿飯錢來。」僧便出，師隨後一拳云：「打這飯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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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客喫茶次，師云：「再請一杯。」客云：「不喫了。」師云：「為甚不喫？」客云：「昨日喫多了，今日肚痛。」師云：「是誰之過？」客無語，師云：「口是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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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同居士隨喜，士讓師前行，師云：「必須賓主分明。」士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居士上前去。」「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山僧在後來。」士云：「還有向上事也無？」師便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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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出頭來，天大地大。說法談經，三百餘會。末後拈花，捏神捏怪。好個迦葉，當陽捉敗。阿誰今日又描他，賺得兒孫常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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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日波波，拖個布袋。十字街頭，是神是怪。名利渾身，卻也自在。族姓往來，行頹口快。呵呵，他日龍華會上，怎麼教人天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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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稽首無量光，誓願四十八。接引上蓮臺，者個是你錯。眾生本成佛，何事太落索。喧動多人到那邊，待我東土何其薄。設或眉間再放光，輪轉拂子打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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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為七佛師，今作瞿曇弟。打鼓弄琵琶，騎獅任遊戲。現身五臺山，太煞沒本據。稽首大智若虛空，者個文殊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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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賢普賢，大用現前。身騎白象，行願無邊。運水搬柴覿面機，塵塵剎剎總歸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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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捉著冤家不肯休，全機逼拶汗通流，面皮翻轉如生鐵，白棒揎來似石頭。徹底為人無半字，頂門著眼照千秋，兒孫滿地何如也？不落傳燈第二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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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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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徹當年濟北宗，一腳踢倒鵬搏峰，開口便吞四大海，攢眉綰結太虛空。大用當機無一物，出頭天外主人公，堪笑這無面目漢是阿誰，卻住曹溪正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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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阿師，心粗氣傲。三千威儀，全不知道。正法眼藏，一總不曉。若人問著，粗拳劈腦。天目首座欲親依，堪笑自起還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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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坐凌霄峰，乍來鴛水畔，痴痴等個人，誰知空打筭。海盬塘上往來多，鼻孔撩天沒個半，這點虛靈亙古今，萬別千差成一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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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雙窮相手，弄土復弄墨，不是等閑人，生平不拈出。吾家維那石堂子，點火焚香有甚益？咄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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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堪笑這老漢，太煞無慚愧。拈起拄杖頭，虛空百雜碎。天童忤逆孫，造下彌天罪。佛祖死冤家，終始做頭對。八月金風香桂飄，敢問諸人會不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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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老禿奴，說一又不一，有時六合彌，有時藏於密。有時殺人刀，有時活人戟，奮喝碎須彌，驚電如不及。盡大地是關，天放供養畢，分明山中漢，又道白拈賊。石關本無縫，何處通消息，叉手向虛空，青山炳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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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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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云：「吾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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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奇特太煞奇特，俊悄果然俊悄，於千百年後下者一棒，卻是打活世尊。」驀豎拂子云：「世尊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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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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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世尊平地起堆，文殊就地剷削，雖然起捺相違，不失父慈子孝。且道世尊陞座、文殊白椎，還有人會得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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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於靈山會上，拈一枝花，顧視大眾，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與摩訶迦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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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世尊和盤托出，迦葉覿體承當，以致遞代相傳，眉橫鼻直。雖然如是，大似好肉剜瘡，一場特地。山僧當時若見，振威一喝，使這兩個老漢一場懡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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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夾山二十年，不曾舉著宗門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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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夾山用本分機，這僧行格外句，至明日掘坑請埋，這僧束裝前去，虎頭蛇尾一場敗缺。若山僧作這僧，待夾山云：『請打殺埋向坑裏。』便推向坑裏，云：『活埋底好。』看他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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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被馬祖一喝，直得耳聾三日。後來黃檗聞舉便吐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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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馬祖一喝如撾毒鼓，聞者無有不死；百丈乃大闡提人，聞如不聞，得以不死。且道黃檗吐舌，落馬祖處？落百丈處？三個胡孫夜𥳽錢，天明依舊尾連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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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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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檗與臨濟三頓痛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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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這條白棒揭地掀天，不惟臨濟喫三頓，大愚亦喫棒了也；不惟大愚，黃檗自己亦喫棒了也。且道自己如何喫得？呵呵！忤逆不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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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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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首山機通格外，語出常情，然中下之流卒難話會。或有問山僧：『如何是佛？』向他道：『三個畜生顛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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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杯凌行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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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浮杯把定乾坤，南泉就中取事，趙州殺活臨時，至使這婆一場賣弄，千古傳名。當時若問山僧盡力道不得底句，劈脊便打；婆若擬議，即云：『蒼天中更添怨苦。』不惟奪婆子機關，更坐斷南泉、趙州一番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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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巖與麼與麼云云。巖頭云：「將我一枝佛法與麼流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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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那裏是暪闍黎處？彥便出去。是受他暪？不受他暪？岩頭云：『將我一枝佛法與麼流將去。』大似憐兒不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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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宿一夏不為師僧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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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老宿不語，其聲如雷；這僧無聞，有耳如聾。僧云：『得聞正因也得。』當面錯過。宿云：『一字也無。』不合與麼道，大似揚聲止響。鄰宿云：『鼠糞污卻。』普州人送賊。雪竇云：『誰家釜裡無一兩顆？』路見不平？若是山僧，待伊云：『得聞正因也得。』便打出去，免見許多狼籍。」良久，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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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羅蜜布萬千重，性命將逃斷不容，冷地枕頭墮落處，翻身跳出夜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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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院天寒燒木佛，一堆紅焰逼繩床，渾身終夜烘烘煖，罪過還須院主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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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頭捏住把繩穿，不肯回來著實鞭，今日斷然難放手，生平力氣盡加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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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漸低兮足漸隨，方纔爾我兩亡馳，腳根穩穩相牽去，帶月披雲不敢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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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咄咄山童瞌睡中，牛兒馴遶草蒙茸，忽然醒得雲霞暮，徹骨清涼向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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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牛各自在山中，彼此形骸心自同，多少白雲多少月，相看兩眼對西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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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自無心月自閒，何人拍手在雲間，獨歌獨步誰堪伴，不覺牛兒已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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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無跡又無蹤，只有團圞一個空，識得中間還有主，大千沙界總叢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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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裡無筋一世貧，奔南走北轉勞辛，若知此道無殊別，何必他山覓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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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迴九轉煉成丹，腳底山河路百千，直得紅爐飛片雪，十年心事總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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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門具隻摩醯眼，鑑破拈花佛祖風，杖拂原流親付汝，立持濟道去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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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皆從行門出，化飯供僧事最高，法法頭頭能活潑，要知隨處露風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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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如行路，急忙趕向前，繫得草鞋繩，前人過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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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破拈花最上機，隨宜說法不思議，龜毛一柄親分付，濟北宗風任汝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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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翻佛祖關，手段真奇特，若有法可傳，紅爐飛片雪。吾家書記天放子，室中領略曾親切，一柄龜毛拈付汝，直下承當無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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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禰擔不了，須得後人肩。兩臂從來曲向前，人大鼻孔大頭穿。一把龜毛一卷煙，分付當人是的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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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法可傳，無道可說，珍重行持，天童正脈。鴛湖斗水冷且清，漏網金鱗好活潑，布雨興雲等個時，攪動乾坤不在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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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登九上已多年，佛祖機關盡打穿，一把龜毛今付汝，從教鼻孔去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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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拂珍藏二十年，今朝拈出快人天，祖翁鼻孔時穿卻，雙徑鴛湖一脈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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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今不必更商量，鼻直眉橫絕覆藏，好把一枝無孔笛，玄音隨地發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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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破虛空方穩坐，聽他石女唱巴歌，超塵越格無過此，好自埋頭理錦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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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門珍寶自家藏，不遇知音莫舉揚，信手撥開關捩子，隨時通透這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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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一首大文章，艸木山河字句長，透得其間端的意，薰風吹動筆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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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輔弼高賢豈遠求，通身經濟見風流，紀綱佛祖權衡處，莫落楊岐第二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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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別有千秋業，此個根基不等閒，鐵壁銀山挨得入，從教踏破萬重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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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行，高低石不平。絆芒鞋，殊覺腳頭輕。乘興峰前趁麋鹿，不知過卻幾多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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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臥，鼻息如雷太。到天明，紅日床頭露。一盆清水洗面皮，摸著眼睛卻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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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雙窮相手，弄鋤又弄筆，不是等閒人，生平不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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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武卻會文，要文卻又武，不合世閒情，終年獨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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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老面皮，半邊沒鼻孔，日日對青山，不管閑骨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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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不見古人說道住山良，仙風道骨多詩腸，耳不聞貪嗔癡財色忙，眼常見松竹梅霜雪揚，草鞋一雙腳跟老，烏藤七尺腰肢強，侵早起穿件百衲千結破衣裳，推開窗聽得前山黃鳥叫陰涼，流來清泉與石髓，煎作清涼肺腑好茶湯，只樂得沒有里胥債主催錢糧，又沒有賓客檀施要支當，單單鋪得一張折腳床，松風明月細商量，乘興吟出一句兩句放毫光，粘得稿子滿茆堂，不知來得幾個採樵子，大家嘻嘻呵呵笑一場，忽然想著幾根鮮筍喫，直到高山頂上束一筐，也不管春蘭芳秋菊黃，眼空四海任滄桑，末法世好珍藏，人情冷煖如朝霜，若落了十日五日雨，籬緊閉花徑荒，幽然獨得與高狂，荳腐經年不見嘗，只落得個野僧千般絕萬般忘，拍手呵呵上高岡，忽然一嘯聲入白雲鄉，石關道人癡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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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卻來時笠，笻隨山色歸，野禽啼曲徑，村犬吠斜暉。泉落危峰急，花開夾路飛，行行聊欲憩，流水候荊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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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高枝勁聚幽香，吹入窗來個個涼，莫道虛心常伴我，從來骨格傲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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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病空山事事真，茶煙不斷不為貧，吟聲未絕雲流出，琴韻將成鳥和頻。屋裡尖巒常遶座，門前老虎慣依人，忘身樂道多幽寂，君但能來話更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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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風吹斷凍雲香，恍接先生笑語長，能見此時山半白，追思當日雪深堂。聚寒益淡籬邊石，餘墨仍涵水面光，欲洗案頭鴝鴝眼，至今還想到池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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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芹兀自澗東西，筐欲盈時蟬正啼，歸到茆菴無個事，枕書眠到日頭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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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欹側多時厭，方今治始平，腳頭殊覺穩，眼底倍分明。讓樹因多曲，依花更轉清，客來屢回顧，凝立聽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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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崎嶇百里向天涯，野趣幽然興不賒，冷氣淡浮新竹葉，寒聲高接活煙霞。細流轉處重尋徑，竹杖停時欲問茶，莫道前途艱且遠，行行復渡淺溪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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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風初起斷橋西，吹出秋來尚未齊，欲送殘炎歸樹杪，好招同調賦詩題。煙浮一艇雲期集，鷗舞多聲鳥共啼，有客喜從江上至，眉稜峰影並高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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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色籠青靄，流陰濕到門，落花疑絳雪，歸鳥定黃昏。樓逼四圍水，竹隨幾萬孫，虛堂安石榻，直接淨名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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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流溪上總桃花，十里行持不覺賒，山色外頭無世法，犬聲裡面有人家。禪窮一缽清高事，食聚千家本分誇，從古傳今真妙訣，好教拈出遍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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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炎虛氣鬧籃中，賺得英雄走不窮，玉燭搏風征夜永，金戈卻月戰虛空。龍城鐵馬何難渡，鳳闕雕弓自擬通，冷地烽煙中路息，將軍誰肯與論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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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從舞罷竟無尋，每日臨風想到今，怳覺長鳴松際遠，沉吟高舉石邊深。翻嫌花下苔痕減，宛擬池前月影臨，蓬島幽閑應未去，撫琴遐寄操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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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囊橐傾如洗，耽書意若何，慕名期策勵，對面復蹉跎。破笠不堪易，單瓢徒見呵，南鄰貴公子，不讀卻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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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枝葉葉笑春風，染得青山八面紅，彼或自知身似杏，我終不擬嶺頭松。繁華能啟峰巒色，艷麗偏增巖壑工，絳雪潑隨風雨後，青山依舊白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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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丸爍破樹頭封，寒鎖深林猶未通，鶴跡漸除容竹徑，小窗時聽落長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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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幾峰頭轉幾坡，青松密密梵聲多，扣關握手談秋月，隔戶論心對碧蘿。香氣玉爐通古道，茶煙石鼎泛雄波，知君踏斷芒鞋鼻，試問關中事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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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涼益我寐，不覺半床秋，月自同花過，鐘惟並水流。山空雲未醒，天寂鬼多愁，忽聽狂猿嘯，幽然長倚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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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後峰巒點點青，火雲拍散覓無形，桐飛一葉乾坤淡，瀑響千山草木醒。松際石床涼似水，岩前螢火燦於星，晚來獨向階前坐，古澗寒泉冷自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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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雲出松際，梧葉落秋關，蛩泣空庭草，蟬鳴隔澗山。半年今日始，旬雨此時刪，天霽同人霽，幽花處處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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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得樓頭趣，幽談最是茶，檢書清睡眼，覓句伴名花。梧落鐘初到，猿啼月正斜，山眉橫兩岸，日久綴煙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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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對無言坐北堂，寒螿唧唧冷侵床，半瓢月色和雲煮，百尺松陰入座長。雅德有琴追古調，傳燈無後繼文章，東坡池已空多載，猶見遺風處處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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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峰高插漢，應讖不無人，聲譽超山谷，文章共主賓。天童公案整，興聖令行新，扶起唐朝寺，龍宮劫外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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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得庭前破凍枝，幽然啟我隔林思，分來清入半瓶月，插得香浮滿硯池。自許芬芳殘歲後，人嫌矜傲出頭遲，孤高自古希同調，相對寒燈話臘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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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別福嚴渡，凌霄臥九旬，已成疏淡意，竟作住山人。草木欣同調，詩文越世塵，忽來秋半語，令我倍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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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乞法始旋歸，拜膝追情淚濕衣，一點孝思浮世外，多生恩愛總忘機。報親最是離塵垢，憶子何如脫是非，窮苦到家翻作客，願言去後莫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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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七燈燄，古今相續明，唐朝松檜老，宋世閣堂。復值師絃振，重教山鯉生，末流知有托，鞭策願無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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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暉亭似海蜃樓，坐看乾坤日夜浮，潮勢遠空通兩耳，山光開合豁雙眸。天邊野鶴來千里，越國峰巒接眾幽，歷歷分明藏不得，指揮如意有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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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籟隨明息，山床先得秋，兩鞋存舊冷，一枕卻新愁。月到方吹火，風來莫閉樓，夜深眠最省，得句每吟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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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高天覺近，乘月玩清光，竹密秋爭淡，松孤影共蒼。鐘聲同露冷，花氣入雲香，長嘯猿能和，更深意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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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癸丑冬，師圓花甲，門下弟子咸集，祝慶既畢，首座超鑑、西堂芳桂等率眾請師行實，師云：「我生無行，又何有實？」請之再三，師云：「定要出醜作麼？」鑑等拜云：「為弟子者不知師之行由，何可哉？」師云：「余乃嘉興秀水人，新城顧族。母鄒氏，素奉三寶，生三子，余處其中。自幼好習詩書，家貧難遂其志，每見僧過輒喜。父母知余夙緣，送徑山松源菴出家。年十九，以松源禪師法自任，遂往真寂求聞谷大師披剃受具。臨行，乞開示聞教，看《華嚴疏鈔》，即入山至高菴，閉門不出，夜禮觀音名號，日則披閱疏文。三載畢，入諸講肆，於中峰汰、曲水古、蓮居新三師處往還辨難，議論超拔，三師俱命高座代演，諸方以角虎稱余。然不敢自負，私謂：『出家須明心見性，了脫生死為事，談玄說玅，未必便當。』時崇禎丁丑歲荒，諸方撤講，遂歸徑山，於東坡池見雪大師，求出生死法，雪云：『誰教你在生死裡要去出他？』余不覺汗流，禮拜而退。後命作落葉詩三十詠，內有『撲落一聲黃滿澗，夜深疑殺一潭冰』之句，雪見拍案大喜曰：『這後生已得詩三昧，汝等勿以詩眼觀之。』遂捉筆將此二句連書數十幅。新正，同雪赴齋，聯句云：『新歲雪多不見雨。』余應聲云：『雨傘安閒木屐苦。』雪躍然。如是者數十次，往來池上，問道吟詩十有餘年，末後一句叮嚀不倦。後參雪關禪師於虎跑，再參永覺禪師於真寂，機緣不契。後值覺浪和尚主徑山，新正上堂，余出問云：『八十七燈無盡火，百千萬法只傳心，喚甚麼作心？』浪云：『腳跟下看。』進云：『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原來是這漢。』浪云：『這漢在那裡？』余振威一喝，浪云：『喫棒有分在。』余拂袖便出，然終不自肯。一夜，獨坐琉璃下，忽有僧出小圊，聞開門聲，不覺解豁重圍，疑團頓釋，內不見身心，外不見器界，遂成偈云：『團圞無縫罅，綿密不通風，撥轉虛空骨，翻身剎土中。』歲，本師和尚住持徑山，值上堂，余出問：『五臺山上雲蒸飯，意旨如何？』師云：『白日起清風。』進云：『今日凌霄峰頂又作麼生？』師云：『試登登看。』進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師云：『你自受用底麼？』余便喝。師云：『那裡來者消息？』余連喝兩喝而出。師住山四載，余之問道機緣，詳載徑山錄中。師因刻《嚴統》，萋菲出山，復參本師於虞山，又參師於吳門。往龍池見萬如和尚，入門便問：『覿面相逢是如何？』萬云：『我知你從徑山來。』余云：『凌霄峰與上龍池比肩。』萬拈棒，余便喝；萬作打勢，余又喝。萬云：『且喫茶去。』余連喝兩喝而出。嗣遊洞庭、圓墓、靈巖諸山，復歸雙徑，杜門三載，與二三子講易吟詩，悠然自樂。至丁酉春，受桐溪之請，於鳳鳴寺講《法華》九十日，聽眾八百餘人。期畢，復還徑山。適撫臺陳公復請本師還徑山，余同闔山耆宿往福嚴啟請，本師問云：『我在山中不見你說經，你為何便能開講？』余云：『老將不談兵。』師云：『你便自負那？』余云：『不敢。』坐次，師云：『《法華經》中「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者兩個法字你作麼看？』余云：『波即是水。』師云：『又是兩個。』余云：『一有多種，二無兩般。』明日茶次，又問：『如何是全機？』余豎一指。『如何是全用？』余展兩手。師云：『除卻者個再道看。』余即禮拜，師拈荔枝二枚遞過，云：『且道是賞你？罰你？』余云：『一口吞卻。』師云：『吞得下，吐得出始得。』余云：『粉碎了也。』師云：『果然吐不出。』余便喝，因留住，命典記室。不旬日，徑山眾護法請師還山，師不許，山中大眾哀懇不已，因出規約，命余為西堂領執事，先權主徑山，付余法偈云：『煩充第二座，說法利人天，直指西來意，楊岐正脈傳。』明春，師因福嚴未了，護法固留，余謝職，隱於關門石五年。餘杭縣尊楊公請住蟠龍寺開法，寺乃高峰妙祖道場，因久荒廢，盡力主持，乃得興復，而有𨍏轢道人普明之請，中興古剎，心力迨盡，所謂轉見不堪矣。自念行淺智疏，徒自勞苦，消歸自己而已，汝等當極力操持，不可似余疏散而狼藉若是也。勉之！勉之！」眾禮拜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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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鐘板。師云：「選佛場開，人天號令，破疑啟悟，定有靶柄，萬別千差，一鎚打正。」遂擊鐘板，云：「石頭瓦礫盡知音，內外乾坤俱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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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明山禪人火。師舉火炬云：「青山常舉足，白日不挑燈，驀唱還鄉曲，虛空側耳聽。」遂高聲呼明山禪人云：「綰起兩行眉，看取腳下路，一句無生曲，大家齊唱和，打破太虛空，笑倒破灶墮。且道無位真人只今在甚麼處？」振威一喝，便擲下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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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路氏孺人火。師拈火炬打圓相，云：「會麼？說水何曾濕？道火何曾燒？今朝親舉起，決定不相饒。孺人！孺人！你五十年來持誦底、禮拜底、齋僧造像底，到今日還受用也無？若受用得，許汝少分相應；其或未然，山僧倩火把，予為汝親切道破。」擲火炬，云：「灼破浮塵全體露，真人隨處自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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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𨍏轢居士封龕。云：「昨夜霜風冷欲侵，飄飄黃葉亂歸根，真人忽地超無際，紫氣盤旋月滿門。恭惟𨍏翁法兄之靈，向來凡聖不測，今朝毀譽兩亡，人天失卻正眼，緇素倒卻法樑，知音底捶胸頓足，不知音底兀坐悲傷，不是凡情聖解，實乃淚出痛腸。然則末後一句，今日法弟為兄舉揚。」便粘封皮云：「佛祖會中留不住，沒蹤跡處且安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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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龕。師拈拄杖擊龕，云：「堪笑當年老鼠子，曾盜先師一粒粟，今朝撇斷草鞋繩，赤腳行來稱幽獨。」遂拽杖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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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清涼菴主火。師以火炬打圓相，云：「威音那畔又那畔，留卜者個舊公案，古今天下老古錐，未有一人能剖判。山僧者個火柴頭，熏卻鼻孔燒卻眼，窠臼掀翻徹底紅，今日命根真個斷。」擲下火炬，云：「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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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古帆和尚封龕。云：「昔年同住五峰頭，喜忽相逢煙雨樓，聚首不多時又別，令人頓起法門愁。秋風秋雨情難禁，無語無言恨不休，落落影堂誰是主？玉關金鎖柄誰收？古兄老和尚不料落在我小弟手裡，今日為兄把斷玄關，結華蓋頂去也。」便上龕頂，云：「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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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龕。至大潮，師云：「要坐便坐，要行便行，去住自在，大道坦平。古兄和尚臨行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洞庭水闊三千頃，一腳掀翻到底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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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華林居士火。師云：「華林華林，天地同生，既與天地同生，應與天地同滅，何得今日有此一番起倒？雖然，大千俱壞，者個不壞，如何是你不壞底聻？」舉起火炬，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燎卻眉毛，直下薦取。」便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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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圊頭火。師以炬作圓相，云：「活人燒死人，死人走活路，若識死活根，不妨顛倒做。石虎咬麒麟，金烏吞玉兔，老圊頭水裡浴，不若火裡浴。」豎火炬，云：「者點光明用得來，要知佛也不必做。」便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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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漚天和尚入塔。師捧靈骨，云：「法身無相，逼塞虛空；法眼圓明，輝騰今古。恭惟我法兄道骨，黃金鎖子脫略凡塵，昔年於先師會裡逸格超群，後來在揚州境內大展神通，作師子吼，頓令群鳴絕響；拈毘盧印，能使大地生春。提持臨濟宗風，布揚福嚴家醜，大用現前，當機無敵。正宜久住世間，為人解粘去縛，誰知一念不生，遽爾旋歸撒手？今火浴之後，靈骨晶瑩，光明燦爛。」托起，云：「且道供養何所？」便送塔下，云：「窣堵波中安歲月，離憂寶幢放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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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明石關禪師語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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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关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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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文佛以大三昧命其高弟子大龟氏传之，将以印正一切法门，决定为妙觉之宗极，衣钵相传无已久矣。至菩提达磨得禅宗妙法，承大龟氏为二十八祖，赍衣钵航海至我国，不遇，隐于嵩山少林寺，以其法传慧可，六传而至慧能，天下谓之六祖。六祖深明道本，欲人人自求即其心以返乎道妙，故其示人至直，令人趋之至径，证之至真，以本性达乎了义，未有舍六祖之道而能至乎此者也。而守章句者犹有非之，以为背经立异。嗟乎！真君废教固已失之已甚，而背经立异毋乃大谬不然乎？识者忧之。是以高明之家立乎中道以正知见，令天下开示悟入一归于平等性而浚已。余读石关禅师语录，余不能不为之服膺，其大机大用固不能测其涯岸，即地藏诞辰上堂一则语已具不可思议之妙，其言曰：禅外无净，净外无禅。一心不乱，便能返妄归真；一念全提，顿使超凡入圣。禅净不二，宗教不殊，是真可谓开大机、发大用，显扬佛祖、拯济群生，无有过于石关大师者矣。是以永明延寿禅师，禅也，而与净土同修，良即此意也。夫不然，是无失文佛传命大龟氏之意，并无失初祖东渡临行传经之旨，余之所以服膺石关也。向上家风不逾此而得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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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康熙庚申秋抄鹦湖陆光旭拜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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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明石关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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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芳桂等编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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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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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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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丁未年，师在白洋山受嘉兴府嘉、秀二县护法绅衿请，住普明禅寺。于七月初七日入院。至山门，卓拄杖云：「真如门、解脱门乃至无量百千三昧门，今日总被凌上座打开了也。打开后又作么生？全身拶入分宾主，振起鸳湖第一山。」拽拄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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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殿。师云：「三十二相人天仰，八十种好鬼神钦。今日凌上座到此，作么生相见？」便烧香作礼，云：「礼服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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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韦驮殿。云：「法赖汝护，僧赖汝安，誓力弘深，宝杵赫然。」便烧香，云：「付嘱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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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堂。云：「灵山付嘱，觌面承当，干城丛席，法苑金汤，永久护持，誓不暂忘。」遂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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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阿呵呵！今日还识不肖儿孙么？」以具打一圆相，便烧香作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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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云：「据此室，行此令，一条白棒点铁成金，一握粗拳煆凡炼圣，任他铁额铜头，到此七花八裂。」喝一喝，据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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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日，护法暨耆宿等请上堂。师至座前拈请，启云：「此是本郡护法、宰官、居士开佛祖关，腾风云笔，不遇则尊贵天然，相逢则攒花簇锦，虽家丑固不可外扬，然好事亦瞒人不得，敢烦维那于人天众前露个消息。」维那宣疏毕，师指法座云：「大座当阳，虚空开口，真狮子儿，善狮子吼。」便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乾坤最贵，万象独尊，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道超五帝，德冠百王，丕国缵图，乐升平于百世，受天休命，永寿考于万年。此一瓣香，瑞接空中紫气，祥分劫外优昙，𦶟向炉中，端为满朝文武、阖郡护法、宰官，暨本寺开山现前居士、耆宿，伏愿人人悟般若心，个个开金刚眼，永为法苑金汤，久作朝廷柱石。此一瓣香，眼不可觑，耳不可听，鼻不可嗅，舌不可尝，身不可触，意不可测，今日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伸供养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前住黄檗金粟，次住天童径山，末后示寂福严堂上费隐容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宗风永振，毫端露华藏之天，祖印重光，鼻索垂逆儿之手。」遂敛衣就座。西堂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空劫已前有一句子，尽大地人亘古及今无能举得，今日还有举得者么？不妨请出相见。」问繁不录。乃云：「薰风吹我出山来，两岸荷花透水开，烟雨楼头西祖意，人天围绕叹奇哉。到者里，文不加点，凌上座只好证明。虽然如是，也须顶门具眼、肘后悬符底人始承当得。」击拂子，云：「此一坐具地，乃石晋天福年间有普明禅师于此开山，大兴佛事，然此老只牧一头水牯牛于寺前、寺后，东触、西触，棒雨、敲风，水足、草足，有图、有颂，流布丛林。今观其图、读其颂，则知此老功夫绵密，道眼圆明，所以道场虽经久远，终非湮灭。昔嘉、隆间，寺属坵墟，佛归无相，此道场之名亦几泯灭，遇我法兄𨍏轹居士观图和，神力，破家私，恢复废址，顿成巍刹，岂非此禅师道行所感，使后人肝脑堕地而恢复如是耶？今日山僧蒙阖郡宰官护法相延到此，弘扬临济宗风，接续曹溪正脉，此亦禅师之道行所感，将此道场转为鸳湖第一法席。然恢复且置，祝圣开堂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棒头有眼无私照，万世讴歌诵　圣明。」复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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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诞辰，月湖朱居士请上堂。师举拂子，云：「地藏菩萨来也，在山僧拂子头上放大光明、转大法轮，弘扬三玄三要，有宾、有主，有照、有用，有纵、有夺，有杀、有活。还见么？其或未然，山僧别为举扬去也。今此普明重兴于明岩大师净土法门，岩乃幻也禅师之子，幻也得法于笑祖，则知岩亦临济后裔。其不行临济宗风、别开净土一门者，乃厚防狂慧、巧接三根之意也。然则，禅中有净，净中有禅；禅外无净，净外无禅。故一心不乱，便能返妄归真；一念全提，顿使超凡入圣。是以，禅净不二，兴梵刹于草莽之中；宗教非殊，复规模于坵墟之地。大凡知识出现于世，无非显大机、发大用，开大炉鞲、奋大钳锤，打开生死牢关、扫荡圣凡窠窟，显扬佛祖、拯济群迷。」拈拄杖，云：「还会么？禅净总收归向上，家风整起旧时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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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云：「开大炉鞲，奋大钳锤，还有不受煆炼者么？不妨请出相见。」问：「挝鼓升堂即不问，蓦面相逢时如何？」师云：「与汝脑后一锤。」进云：「大冶红炉，烹佛炼祖，或有个不受钳锤底到来，以何接待？」师云：「且照顾者一锤。」进云：「金钟敲出峰头月，玉笛吹归海上风。」师云：「闲言语。」乃以拂子打圆相，云：「大圆镜内凡圣交参，鸳水滩头象龙独步，到者里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无道可修、无制可结，只因威音那畔有个无鼻孔阿师，遗下个没量钳锤，鞭象挞龙、煆凡炼圣，今日将错就错，依样画模，直得玲珑露柱、懵懂灯笼，利智张三、钝根李四，到者里用尽伎俩挣扎不得，于挣扎不得处铜墙铁壁冷地掀翻。阿呵呵，好大哥，那时节，真庆快，风流不在著衣多，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何？」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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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师拈拄杖，云：「棒喝纵横，须是作家战将；主宾问答，不妨本分提持。还有恁么人么？」问：「弘开炉鞲，煆炼贤才，忽有个无鼻孔底出来，又如何煆炼？」师便棒，进云：「棒头喝下翻身去，直入千峰与万峰。」师云：「五色索未断。」进云：「何故压良为贱？」师云：「秤尺在手。」僧喝，师云：「者一喝落在甚么处？」僧又喝，师云：「三喝、四喝又作么生？」进云：「只得礼拜去也。」师云：「吽！吽！」问：「慈明冬至挂榜，鲁史他国书云。挂榜即不问，书云意若何？」师云：「石头生暖气。」进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逐四时催？为甚一阳来复，万物咸生？」师云：「不妨鼻孔撩天。」进云：「绣女宫中日长一线，未审水牯牛鼻孔长多少？」师云：「与山僧拄杖子一般。」进云：「恁么则盖天盖地去也。」师云：「猛虎不咬石麒麟。」进云：「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九曲黄河冻到底。」乃云：「天不言而四时行，地不言而万物成，日月不言而往来自明，至道不言而人心自平，才见秋风黄叶落，而今又见一阳生。」以拂子画一画，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朔风有意梅梢蕊，煖气无心地里冰。」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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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法量禅人领众设斋，请上堂。问：「拄杖抽条，瓦砾生光，阿谁证明？」师云：「再进一句来。」进云：「更须答话始得。」师云：「还不会么？」进云：「香烟穿鼻孔，龟毛栽眼睛，此意如何？」师云：「描不成，画不就。」进云：「只如施主远来，设斋请法，有何祥瑞？」师云：「白苎村中紫气高。」进云：「与么则将得金狮子，换却玉麒麟。」师云：「赖汝证明。」进云：「者是居士分上事，衲僧分上又作么生？」师便打。进云：「毕竟如何？」师便喝。进云：「可谓一句无私语，无人和得齐。」师云：「果然。」乃拈拂，云：「自谓今生老白洋，拖犁拽耙笑诸方，翻然与么随流去，鸳水湖头建法幢。今日现前大众不嫌普明冷落，不道山僧德薄，朝参暮扣，共扶将坠之丛林；擦裤磨裈，勤求佛祖之玅道。然佛祖有甚么道？大众还见么？盖道非青黄赤白，有眼莫能见；非长短方圆，有足不能趋；非知与无知，有识不能识。毕竟唤甚么作道？」卓拄杖，云：「会么？今日法量禅人领众设斋，请山僧上堂。」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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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棒喝交参即不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便打。进云：「开口成双橛，杨眉落二三，请师向未问已前答话。」师云：「者吃棒汉。」进云：「利剑拂开天地静，霜刀才举斗牛寒。」师云：「照顾命根。」乃云：「兴龙桥畔正令全提，凤翥洲前扬声大叫，叫道：『达磨九年面壁，万事无能；二祖断臂觅心，一无所晓；三祖达罪性空，不是宗门牙爪；四祖横按牛头，多虚少实；五祖栽松再来，不识本分；六祖虽传衣钵，不知行脚事。今日长老出来，不知说个甚么？』山僧向伊道：『灯笼跳上梵天，露柱蓦过东海。』大众！还信得及么？其或未然，山僧更为拈出：今朝仲冬月日，为众说法登台，若问西来祖意，普请托钵化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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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宗开济牝，法振鸳湖，万派逆流，一言截断。不涉古今一句，请师速道。」师云：「八八六十四。」进云：「棒喝交驰，红炉点雪，秪如隔江招手，横趋而去，又作么生？」师云：「落二落三。」问：「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为甚又说三乘五教？」师云：「仙人爱吃胡麻饭。」乃云：「一真不昧，句句朝宗；万象不殊，头头合辙。昔德山一日因饭迟，托钵下堂，饥火所逼，雪峰云：『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处去？』忍俊不禁。山低头归方丈，理长则就。岩头云：『未会末后句。』平地风波。山唤岩问云：『不肯老僧那？』将虾钓鳖。岩头密启其意，今日瞒普明不得。来日上堂，果与寻常不同，真个那？岩抚掌云：『且喜者老汉已会末后句。』三头六臂。『虽然，只得三年活。』满口含霜。众禅德！山僧如此下语，亦能迷却天下人，亦能悟却天下人，迷悟若能俱坐断，将军拔剑搅龙门。且道今日说戒传衣一句作么生道？著衣吃饭岂寻常？今古何妨再举扬？祖祖共传无底钵，生生世世永馨香。」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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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云：「天开子，地辟丑，人生寅，日居月诸，亘古弥今，阴阳消长，腊去春临，三百六十日，今日又重新，李四贺张三，盲龟值跛鳖，冷地相呼作揖频，十分喜气动眉睫，更有石女吹笙、木人起舞，堪笑王老师不打盐官鼓，三十三天扑帝钟，最是云门道个普。忽有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则向伊道：『兔角龟毛呈旧面，乾坤万象尽增辉。』」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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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云：「摩竭提国去此不远，觉城东际只在目前。善财五十三参，拨火觅沤；释迦三百余会，泥里洗块。净明杜口于毘耶，支离太甚；达磨面壁于少室，妄想更多。临济喝、德山棒，虚空钉橛；道吾笏、雪峰毬，平地干戈。总不恁么时如何？」良久，云：「春风开辟普明门，吹出梅花香远村，要见堂前空落落，请看瓢笠雪纷纷。虽然如是……」以拂子打圆相，云：「还有跳得者个出底么？」有僧出，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未审和尚作么生解？」师便喝，进云：「解了也。」师云：「即当汉又恁么去也。」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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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问：「开炉大地总纷纷，毒辣钳锤让普明，煆圣镕凡即不问，那边底事作么生？」师云：「许汝能吞铁蒺藜。」进云：「犹是这边事。」师云：「如何是那边事？」僧便喝，师云：「再喝喝看。」进云：「是何言欤？」师便棒。问：「树凋叶落，全彰古佛家风；雨霁风晴，洞彻普贤境界。西来玅旨，遍界全彰，结制开炉，一场特地。」师打，云：「却被阇黎带累。」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师云：「为甚不会？」僧顶坐具，遶一匝，师云：「丑。」僧举坐具，云：「转得这重关捩子，凡圣齐教立下风。」师便打，乃云：「去年才挂锡，今岁又开炉，佛法无多子，相看奈若何？岂不见古人道：『向上一著，千圣不传。超生死迷悟之门，绝圣凡证修之路。』是以，黄面老子才出母胎，便指天指地，云：『唯我独尊。』于此见得，则天然尊贵，本自现成。其后，云门忍俊不禁，亦是掉棒打月；瑯琊因邪打正，未免捏目生花。在普明则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去也。」握拄杖，云：「要识真金火里看，千锤百击始知坚，换骨夺胎些子药，顿见风流彻大千。」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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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朱遇庵居士请上堂。问：「今朝腊月一，四众云臻毕，觌面无私句，请师试拈出。」师云：「铁棒击寒冰。」进云：「犹费唇舌在。」师云：「你又作么生？」僧呈起坐具，顾视左右，师云：「笑倒傍观。」进云：「子期时不遇，谁识伯牙心？」师便打。进云：「问玄答妙则且止，只如昔日甘贽行者入南泉设粥、王老师打破锅子，今日遇庵居士入普明设斋，未审和尚作何去就？」师打，云：「劈破你脑门。」进云：「恁么则云收雨霁天长阔，一对鸳鸯画不成。」师云：「一任卜度。」问：「森森庭柏，赵老机关；袅袅炉烟，普明作用。祖意西来即不问，香严上树意如何？」师云：「剔起眉毛向上看。」进云：「只如虎头上座还具眼也无？」师云：「知音之外有谁知？」进云：「恁么则香严老子被虎头上座捉败了也。」师云：「你𫆏？」进云：「者老汉亦被某甲捉败了也。」师便打。进云：「直下棒头开正眼，当堂点出玉麒麟。」师云：「犹是死货。」僧作舞，云：「摇头摆尾去也。」师云：「转见不堪。」乃云：「金乌东升，玉兔西坠，老胡不会，面壁瞌睡。懒残终日无拘，布袋常年落魄，打失鼻孔，业识茫茫。凌上座一味放憨，撞入普明寺里，全无消息。堪笑没米没柴，也要安禅打七，不提祖意西来，用尽平生气力。如此，者孟八郎不堪烧火扫地，伶俐衲僧到这里讨甚巴鼻？今日遇庵居士好没来由，入山设斋，请山僧说个第一义谛。且道：这第一义谛向甚么处开口？」蓦竖拂，云：「向这里荐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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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问：「群阴剥尽转微阳，葭管飞灰日影长，伐鼓升堂则不问，应时及节请宣扬。」师云：「石头睡梦里。」进云：「及尽去也，滴水滴冻，放通一线，枯木糁花，且道是甚么人分上事？」师云：「海底火烧冰。」进云：「慈明挂榜，勘圣验凡，洞山掇桌，驱耕夺食，普明今日又作么生施设？」师云：「前村深雪里，更有好商量。」进云：「几不问过。」师打，云：「也少不得这一棒。」乃云：「天无门，地无户，九九阳生第一爻，数到寒食一百五，迷者历劫迷，悟者一时悟，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何事诸方学道人，利名两字磨千古，一念无生彻本元，截断去来寒暑路。」竖起拄杖，云：「独有者个不迁移，翻转面皮超佛祖。」举：「法华会上龙女献珠，世尊纳受，即往南方无垢世界，坐宝莲华成等正觉。大众！且道这龙女有甚伎俩成佛如此迅速？请下语看。」众无对，遂卓拄杖，云：「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喷鼻香？」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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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问：「一冬宾主风云会，夺鼓搀旗意不余，三五良宵惊制满，请垂一语定分拏。」师云：「山门八字开。」进云：「恁么则杀活机权归掌握，收来放去不由人。」师云：「春到梅花遍地香。」进云：「昔日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意旨如何？」师云：「舌头拖地。」进云：「三圣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住持事繁。』又作么生？」师云：「满口含霜。」进云：「今日设问和尚：『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又且如何抵对？」师打，云：「你且领取这一棒。」进云：「老老大大，话头也不识。」师云：「山僧听事不真。」进云：「不是平原能爱客，争容毛遂露囊锥？」师云：「诈明头。」乃云：「那管禅堂止静牌，玉关金锁顿敲开，半肩瓢笠春风暖，天上人间任去来。是则是，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仰面莫见天，低头莫见地，三千里外宾主全提，八万门中生死断绝。摘扬花，摘扬花，铁蛇惊出草，头戴雀儿窠。」掷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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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圆旵知浴领众请上堂。问：「竖拂拈椎即不问，红炉点雪是如何？」师云：「七花八裂。」进云：「设有铜头铁额汉来，又如何抵对？」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进云：「恁么则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云：「今日安你做西堂。」进云：「大众证明」。师云：「也须珍重。」僧礼拜，云：「光前耀后去也。」问：「今日选佛场，聚众学无为，如何是无为底句？」师云：「八八六十四。」僧便喝，师便打，僧礼拜归位，乃云：「挂锡普明来，冬制经三结，柴米任他无，只要人人彻。自家冷暖自家知，各人生死各人切，百万雄兵八面围，拚此一条穷命敌。剔起眉毛仔细看，不是心兮不是佛，金刚宝剑蒲空挥，大冶红炉无钝铁。铁壁银山顿豁开，世界翻成一片雪，若人恁么便分明，笑杀山僧多饶舌。」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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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朱宁宇、张瑞升居士领众请上堂。问：「头头应现，物物如然，撒手悬崖，那边底人为甚么不居正位？」师云：「问取露柱。」进云：「学人坐断乾坤去也。」拂袖便出。师云：「弄虚头汉。」乃云：「佛法无多子，只要识取自己去。识得自己，便识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根源去。百千法门、百千三昧、无量妙义，总于一毫头上了却。譬如百千众流归于大海，皆同一味；又如然百千亿灯，灯点虽殊，其光不别。诸人日用万般，惟此一心，更无他物。」拈拂子击一下，云：「只今便好猛提取，莫待天明失却鸡。今日宁宇、瑞升居士领众入山，设斋请法一句，大众试道看。」众无语。喝一喝，云：「山前麦未熟，庐陵米价高。衲僧如不会，滴水也难消。」卓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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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监院禅初领众请上堂。云：「佛佛授手，祖祖相传，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从上来事，只在目前。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禅，不是道，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在膊上。这个语话，大似将五彩描画虚空。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何异掉棒打月？从上老古锥，谈玄说玅，说性说心，竖指擎拳，扬眉瞬目，总是为蛇画足。」卓拄杖，云：「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山僧到者里，未免口似匾担、眼似流星，高挂钵囊、横眠柱杖去也。忽然院主出来道：『请和尚上堂说法，以谢檀那供养。』山僧喝一喝，云：『会么？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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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辰，戒子德奇请上堂。云：「缘生无象，亘古亘今，独立无依，不变不易。有时白洋峰顶𥳽土扬尘，有时双径山头吟风弄月，今则于普明桥畔和泥合水、拽耙牵犁。然则洞山道：『若以扬眉瞬目、竖指擎拳、謦欬咳嗽，是厨中拭钵帛；道甚么会也无？是衲僧破草鞋；这瞎汉、这漆桶，是弄精魂鬼；总与么、总不与么，是东司头厕筹子。』山僧总不似者老汉狼藉。」拈拄杖卓一下，云：「未悟直须悟，到家须问路，脱却鹘臭衫，十方俱显露。今日德音上座设斋与山僧祝庆。」蓦竖拂子，云：「且道这个几时生日？」乃掷下，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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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祝圣毕，乃云：「尽十方世界是须弥灯王宝座，尽十方世界是金刚无量寿道场，山河大地常转法轮，日月星辰阐扬佛事，澄澄光彩洞彻十虚，荡荡真慈包含万有，统摄无边刹海，旷达十世古今，不可以识识、不可以智知、不可以称量、不可以希冀，以此祝圣人寿，寿同天地，资圣人福，福等山河，山僧今日锦上铺花去也。」卓拄杖，云：「𦶟片旃檀频稽首，咸新万物颂丰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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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周纯宇、曹仰虹居士请上堂。问云：「去圣时遥，法幢难建，法道难行。近日师僧打点一二转问头，问古、问今、问佛、问法，乃不知自己落处，有甚相干。昔华严禅师示众云：『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船子下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时守廓侍者出众便喝，严亦喝，廓又喝，严又喝，廓礼拜起，以手指严云：『且看这老汉今日一场败阙。』复喝一喝，归众。大众！你看廓侍者得这些巴鼻，如大将上阵，杀活自由，若非华严惯战作家，几被惑乱一上。然则检点将来，华严龙头蛇尾，守廓平地吃交。争似山僧于此住持三载，门风冷淡，佛法全无，忽然遇著纯宇、仰虹二居士，为道殷勤，不惜身命，拖泥带水，化米斋僧，今日复领众设斋，请山僧上堂。然则居士出礼三拜，山僧合掌道个难消，居士便摇首云：『是甚么语话？』且道与古人激扬是同是别？」喝一喝，云：「放鹤洲前千古事，普明桥畔有知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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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问：「把住牢关，不通凡圣，今日放行一句又作么生？」师云：「春来草自青。」进云：「古人道：『有佛处不得住。』又且如何？」师云：「不妨留上座在这里。」进云：「毕竟向甚么处行履？」师云：「禅堂内横眠竖坐。」进云：「谢师答话。」师云：「照顾眉毛。」乃云：「已过九十日，随往无碍，东弗于逮、南赡部州、西瞿耶尼、北郁单越，拄杖子上透乾坤、下透黄泉，宾头卢尊者打失鼻孔、阎罗大王突出眼睛。虽然如是，或有人问：『从何处结冬？』那时道在普明也得、道不在普明也得。在不在且置，只如古人道：『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铜头铁额汉，扶起古丛林，识得诸方无二道，钵盂依旧挂三春。』」顾左右，云：「会么？且住住好。」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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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佛期，上堂。云：「一毫端具无边刹海，一句子含无量玅义，一切处坐大道场，一切时作大佛事，破微尘出大千经卷，拈片香转最上法轮，会真俗为一家，融根尘为三昧。到者里，无佛可求、无魔可破，无生可贪、无死可怖，无福可祈、无罪可露，无恩可报、无迷可度，冤亲平等，彼此无差，此生他生，一时事毕。其或未然，白日莫闲过，青春不再来，投诚归万德，究取自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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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万佛期，上堂。问：「万佛云臻，千祥骈集，格外一句，请师举扬。」师云：「寺前桥下东流水。」进云：「恁么则一人有德，万信归宗。」师云：「那里得者消息？」僧礼拜，师便喝。问：「钟鼓交加，灯烛辉煌，会得个事，全露法王。全露法王即不问，玄音唱罢时如何？」师云：「庭前柏子仍依旧。」进云：「末后一句又作么生？」师便打，乃云：「毘卢正印逼塞虚空，大智玄文十方充满，梵演非声而声声普应，天花非色而色色全彰，处太虚而非宽，置毫末而非隘，在圣不增、处凡不减，僧也如是、俗也如是、男也如是、女也如是，如天普覆、如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风普吹，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亘古今而不变不坏，如来以此而出现于世、转大法轮，祖师以此而直指单传、建宗立旨，君王以此而尊临万民、端拱无为，宰官以此而忠孝节义、辅弼天下，庶人以此而治生产业、尊卑有序，山僧以此而开方便门、化导群品，诸人以此而崇修善事、脱离苦轮，一称一礼，种智现前，供佛供僧，福缘充满，是以忏罪罪灭、祈福福臻，自庆追先，存亡并利，禳灾了愿，终始俱祥。今则功圆果满，就路还家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桑麻百里晴烟煖，桃李千家化日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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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师到当湖，莲溪新元法侄请上堂。德藏古笠和尚白椎。问：「法振鸳湖，化行鹉水，人天交接，合谈何事？」师云：「昨日晴，今日雨。」进云：「拂子点开千圣眼，杖头指出万人心，此意如何？」师云：「那个知恩？」进云：「秪如营斋请法有何祥瑞？」师云：「胡言汉语不成章。」进云：「恁么则春光辉大地，法雨利人天去也。」师云：「且过一边。」乃云：「文殊、普贤、观音、弥勒，脑后一锤，七花八裂，堪笑碧眼老臊胡，究竟西来有何益？寥寥坐九年，觑破少林壁，坏却东土人，依然返西国。临济小厮儿只具一只眼，偶然道个无位真人在诸人面门出入，却被象骨师唤作白拈贼。象骨老师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因甚话头也不识？屈指诸方老古锥，议论纷纷有何极？且喜莲溪纲法侄，半生行事多朴实，一双眼目颇分明，不落从前三五七。」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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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问：「人天普集即不问，弘开炉鞲是如何？」师云：「为甚人天普集不问？」僧拟议，师便打。进云：「问过了也。」师复打，云：「再吃一棒。」进云：「如何是棒头有眼明如日？」师云：「知你是瞎底。」进云：「悟则借手行拳，迷则执灯求火，只如不著迷悟，如何行履？」师云：「者不知痛痒汉。」乃云：「十方聚会，选佛场开，祖师西意，信手拈来，是以禅林法社依规结制，煆圣炼凡。然则古佛场中堪笑重新选佛，自心境内何劳特地明心？无一人而非佛，无一佛而非心，心佛及众生，大似干矢橛。」拈拄杖，云：「钳锤在握，人天窥测无门；猛燄烧空，佛祖回避不及。尽大地是个炉鞲，诸人在里许作么生翻身吐气？」卓拄杖，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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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问：「冰河才发燄，葭管便飞灰，且道一阳生与第一义是同？是别？」师云：「岭上梅花开笑眼。」进云：「一枝才发育，万树尽沾恩。」师云：「碌砖瓦砾自翻身。」进云：「今日礼拜有分。」师云：「且莫草草。」僧便喝，师云：「乱喝。」僧连喝两喝，师云：「转见不堪。」僧拂袖归位。问：「鲁史书云日，慈明挂榜时，一阳初发处，万物未萌枝。如何是万物未萌枝？」师云：「前村深雪里，更有好商量。」进云：「与么则滴水滴冻去也。」师云：「也须七花八裂。」进云：「如何是一阳初动处？」师云：「石头生煖气。」进云：「与么则日添一线去也。」师云：「陇上暗飞香。」进云：「秪如今朝和尚升座，昔日慈明挂榜，是同？是别？」师云：「分身两处看。」进云：「首座云：『今晚和尚放参。』与今日学人酬唱孰优？孰劣？」师云：「问取露柱。」进云：「且喜小人道消，君子道长。」师云：「冬不寒，腊后看。」僧礼拜，云：「知恩有地。」师鸣指一下。问：「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管动飞灰，此是造化阴阳有变有迁底事。」打圆相，云：「秪如者个亘古亘今、无减无增底，未审和尚如何指示？」师云：「九曲黄河连底冻。」进云：「恁么则长至已知处处瑞，不劳秃帚更书云。」拂袖便行。师云：「又恁么去也。」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又来𨁝跳。」「如何是宾中主？」师云：「看取手中拄杖子。」「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问阿谁？」「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还见山僧么？」乃云：「大道只在目前，十方无异路，要且目前难睹，无人识得渠。欲识大道真体，何似生不离声色，语言没交涉？时当岁暮，地冻天寒，鲁史台上书云，汉女宫中测日，三家村里王大姐说长道短，十字街头赤须胡又手当胸，怎如得林下衲僧破被蒙头、蒲团兀坐？饥来瓦钵盂吃饭，睡来长连床打眠，管甚日添长？说甚冬来意？」遂击如意，云：「但愿来年田麦熟，村歌社舞祝丰穰。」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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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问：「昔日世尊初生，便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今朝和尚诞辰，未审说个甚么？」师云：「八十公公打花鼓。」进云：「大众分明记取。」师云：「你分上又作么生𫆏？」进云：「今日礼拜和尚。」师云：「记取分明。」问：「吹大法螺、击大法鼓、升大法座、阐大法义，四大即不问，今日设斋庆诞如何酬唱？」师云：「个个青山齐拜首。」进云：「柳丝如面塔如烛，日月为盘献法王。」师云：「条条河水绕阶流。」进云：「我师法腊超从谂，柏子庭前劫外春。」师云：「许你窥探有分。」进云：「今日莲溪来庆贺，大家齐唱太平歌。」师云：「香烟堆里再瞻观。」又僧出礼，欲问，师云：「已迟八刻。」僧便喝，师云：「还要乱喝。」僧又喝，师云：「不堪，不堪。」僧礼拜，乃云：「朝而出，暮而归，鸳鸯湖畔好徘徊，放鹤洲前西祖意，普明桥上露全机，五十七年无法说，今朝特地叫希奇。且道叫个甚么？」蓦举拂子，云：「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佛殿、摩诃山门、摩诃柏树子、摩诃干矢橛，善自护持，毋令断绝。惊得他泥团土块、石头瓦砾俱摇头吐舌，云：『吾未尝见如此奇特，吾未尝闻如此奇特。』阿呵呵，好大哥，有时唱，有时歌，风流不在著衣多。」蓦竖拄杖，云：「且道者个年多少？」遂卓一下，云：「打风打雨任纵横，拄地撑天亘古今。」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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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上堂。问：「梅梢初破玉，柳线渐舒金，如何是斩新一句？」师云：「柏子庭前瑞气多。」进云：「把断鸳湖水逆流，放行苎通消息，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云：「棒头开正眼。」问：「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旧年灯，这是古人道底，即今和尚将何示人？」师云：「庭前一片雪，堂内十分寒。」僧云：「大众谛听。」师云：「你作么生？」进云：「某甲耳朵不塞。」师便打，僧礼拜，乃竖拂子，云：「三阳交泰，万物生辉，一岁当头，千祥并集，狸奴白牯交贺新正，露柱灯笼应时纳祐，事事喜，法法玅，岁朝祝圣句毕竟如何道？」击拂子，云：「今岁自从今日始，一年又是一番新，等闲觑破东风面，只愿当今万万春。」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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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问：「九旬禁足，把住则失色于黄金；三月功圆，放行则增辉于瓦砾。秪如收放自由底到来，和尚如何垂示？」师云：「朝打三千暮八百。」进云：「堂前铁笛吹无尽，举头个个悉知音。」师云：「只恐不是玉。」进云：「绣出鸳湖无背面，闲携烟雨钵中藏。」师云：「未必是你境界。」僧拂袖归位。问：「不立文字义，独露本来真时如何？」师云：「合取狗口。」乃云：「古圣方便，犹若河沙，激扬提举，玉转珠回。昔沩山问仰山云：『子一夏不见上来，在山下作何所务？』仰云：『鉏得一爿畬，种得一箩粟。』沩云：『子可谓不空过。』仰却问沩：『和尚夏间作甚么？』沩云：『日间一食，夜间一宿。』仰云：『和尚亦可谓不空过。』然则普明结冬一期，山僧时时落堂，大众刻刻参究，检点将来却成空过，今日解制不妨说破。请问大众：如何是空过、不空过底道理？」卓拄杖，云：「梅绽钵囊腰下重，翩翩篛笠戴云轻。」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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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万佛期。平湖王凤翼、陈绳武居士请上堂。问：「道场圆满，普利人天，未审有何奇特？」师卓拄杖，云：「向者里荐取。」进云：「恁么则个个光腾今古，家家庆快平安去也。」师云：「汝分上又作么生？」进云：「某甲且止，秪如古人问：『千佛居何国土？』长沙答：『垂千古。』今日忽有人问：『万佛即今在甚么处？』未审和尚如何举扬？」师云：「斋堂前，佛殿后。」进云：「恁么则遍界尽非常草木，何山松柏不青青？」师云：「非汝境界。」进云：「大众证明。」便礼拜。师云：「堕也，堕也。」乃云：「千年暗室，一灯能破；三乘玅法，一句该通。是以诸佛演最上乘，祖师传心地法，净明谈不二门，山僧提末后句，犹如时雨普润大千，草木花果悉皆充洽而得长生。然则甘草得之而甜，黄连得之而苦，梅杏得之而酸，椒桂得之而辣，非雨有分别，而彼草木种性之不同耳，学道禅流各宜会取。今日普明万佛之期，因去年在会众居士立三年之愿，所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头不舍一法，是以冬夏安禅，春秋礼诵，遂成普明长式。今当第二期圆满之日，蒙王、陈二居士请山僧上堂举扬个事，且道上堂与礼忏还有差别也无？」卓拄杖，云：「识得到家无二性，何妨方便有多门？拈起一花标正眼，展开半叶顿明心。」下座。"
      },
      {
        "type": "p",
        "text": "吴双泉居士求剃度，请上堂。云：「娑婆世界以音声为佛事，香积世界以香饭为佛事，且道普明寺里以何为佛事？」拈如意，云：「以如意为佛事，不落名相，得大自在。古人云：『菩提无树，烦恼无根，父母非亲，诸佛非道。』于此会得，不妨活泼泼超然三界之外，孤迥迥跳出名利之场，天子不臣，诸侯不友，如孤云野雀，自在无，实佛祖之标持，乃道人之行履。今日双泉居士特来设供，求山僧剃落，秉佛真规，山僧命名超昙，法号铁树，其奈贵亲戚苦意相留，并致山僧相劝，不得遂居士之愿。然则居士以不如意处不妨如意。何故？古云：『袈裟之下透出三界如恒河沙，袈裟之下失却人身如恒河沙。』由是观之，大道不分僧俗相，何须割发并披缁？」下座。"
      },
      {
        "type": "p",
        "text": "万佛忏期圆满，请上堂。云：「尘点劫事只在目前，菩提玅场不离当处。大觉世尊起菩提树，诣鹿野苑转四谛法轮，惟憍陈如最初得度。达磨大师从南天国至东震旦，坐少林九年，赚神光三拜，谓其得髓。山僧蒙诸檀护命锡此山，六载以来，三起万佛忏期，专祝皇图巩固，帝道遐昌，雨顺风调，民安物阜。而我衲僧均乐无为之化，长沾沕穆之风，于心无事、于事无心，一种光明自然显现，以此而证自性三昧、以此而获本地风光、以此而开四生九有之昏衢、以此而报天地君亲之厚德。」击如意，云：「一色一香开正眼，再瞻再礼契无生。」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绍升基知浴请上堂。问：「一期把定绳头，施设不能由己，只如放行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紧峭草鞋。」进云：「恁么则一任去也。」师云：「猛虎当路坐。」进云：「前程或有人问，如何对他？」师云：「两眼对两眼。」进云：「古人道：『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若遇无面目汉，又作么生印？」师打，云：「也放过不得。」绍升居士问：「腊尽春来，梅花与柏子交新，意旨如何？」师云：「剔起眉毛仔细看。」士便喝，师云：「这一喝落在甚么处？」进云：「这老汉还不会么？」师便打，士便喝，师亦喝，士便礼拜，乃云：「居士新正远入山，殷勤请法自焚檀，打开布袋无他说，只要人人透祖关。」以拄杖左卓一下，云：「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且向者边立。以拄杖右卓一下，云：临济、德山因风生浪，且向那边立。」复卓拄杖，云：「我此一众，九十日内不依倚一物者不妨请出，山僧与汝柱杖子。」众默然，师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即不问，未出门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几片白云俱散尽，不知明月落谁家？」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云：「荆棘林里安居，险恶道中选佛，刀山剑树上经行，镬汤炉炭里坐卧。必须透过这四重关，山僧才开禅堂门，与诸上座拄杖子吃。」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日，倪远生居士请上堂。师云：「威音那畔有一句子，直至如今尽大地人无能举得。今日还有举得者么？请出举看。」僧出作礼，师云：「错举了也。」僧云：「和尚错！学人错！」师云：「错！错！」乃云：「未有天地日月已前，无佛名字、无众生名字，不说圣、不说凡，不说迷、不说悟，亦无持戒、毁戒。自释迦老子入雪山苦行、睹明星悟道之后，遂分圣、分凡，立宗、立教，有禅、有律，以后几多老古锥承虚接响，便道：『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众禅德！今日还见释迦老子么？」击拂子一下，云：「出家夜半王臣泣，苦行六年魔外降，一念顿成无上觉，人间天上更无双。」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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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云：「太阳门下，日日三春；明月堂前，时时九夏。古人恁么语话，能不惭惶？娑婆世界内，三月为春、三月为夏、三月为秋、三月为冬，寒则普天之下寒，热则普天之下热。太阳门下几人能到？明月堂前若个能知？凌上座寻常不欲与诸禅德面前抛沙撒土，诸禅德亦不必敲砖打瓦，只教二六时中放得空闲闲地，便是大休歇时节。今朝打开布袋，未免东往拜年、西往贺节，前途忽遇个守破关镇使、打口令措大、卖盐袋老公子、使耕牛臭老婆，触著便作屎臭气，好拈拄杖劈脊与一顿，使他知我普明门下别有长处，岂不快哉？还会么？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释迦世尊于摩竭陀国三七思惟，开阐利生事业；达磨祖师于少室山前九年面壁，煆炼断臂阿师；智者大师于天台山中九十日，广谈妙法；天下善知识于所坐道场九十日，提唱宗猷；山僧于此普明寺中九十日，与诸衲子斩断从上葛藤，点出诸人面目。与么，与么，白云乍可来青嶂；不与么，不与么，明月难教下碧天。」击如意，云：「千圣顶𩕳时踏断，倚天长剑逼人寒。」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云：「日月行空，短长自异；阴阳合序，消长不停。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往今来是何物？寒时太煞寒，热时真个热，超然寒热是何人？夏扇冬衣赤骨力，火官头上转风车，金刚脑后三觔铁。秪如古人问：『如何是冬来意？』答云：『京中出大黄。』此意如何？大家不妨下一语看。」侍者云：「九曲黄河连底冻。」一僧大笑，师摇手云：「不是，不是。」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六十寿诞，两序设斋，请上堂。僧问：「彩云凝白苎，瑞气映鸳湖，如何是普明境？」师云：「山门八字开。」进云：「有星皆拱北，无水不朝东，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按剑当堂坐。」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却风流，如何是人中意？」师一喝，僧顾众云：「海屋添筹，恩沾大众去也。」师云：「放汝三十棒。」问云：「灵明廓彻无边表，擒纵临机独振威，海屋芥城收不住，炽然共祝不思议。大众愿闻，请师自祝一句。」师云：「春秋不涉。」进云：「恁么则逼塞虚空去也。」师云：「你向甚么处著脚？」进云：「昔韩文公问大颠：『年庚多少？』颠云：『昼夜一百八。』此意如何？」师卓拄杖云：「会么？」进云：「有问和尚又作么生？」师打云：「还不会么？」进云：「叆叇祥云呈瑞彩，满筵喜色总光辉。」师云：「大好一联诗。」问：「天垂宝盖，地涌金莲，一句无私，如何举扬？」师云：「紫气盘空。」进云：「法王大宝自然而至，如何是法王大宝？」师云：「祥云弥布。」问：「梅花香绕座，说法又从新，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须弥日月高。」进云：「不问有语，不问无言，有句无句，如何指示？」师放下拂子。进云：「据虎头，收虎尾去也。」师云：「一任卜度。」乃云：「行年忽尔六十，大道不知不识，饥餐渴饮，困眠不觉，事事合拍，有时挽起眉毛，有时竖起铁脊，有时佛祖冤家，有时圣凡不测，撞著铁壁银山，独自纵横出入，更有一种强暴，遇著棒头血出，如斯恶辣名声，远近见闻不得，这般杜撰阿师，又要请他说法，且道他有甚么法？」握拄杖，云：「打开父母未生前，突出乾坤花簇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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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恒宗禅人领众设斋，请上堂。问：「共祝华封耳顺年，全提正令绝廉纤，干将扫荡群狐迹，咸赖杨岐正脉传。四众瞻仰，请师速道。」师云：「杲日当空。」进云：「莫是和尚极则处么？」师云：「清风遍界。」进云：「迥超千圣乾坤廓，花甲重回岁月长。」师云：「知即得。」问：「日月为天眼、须弥作寿山即不问，普明堂上一句作么生？」师云：「万象森罗齐稽首。」进云：「机关藏不得，一剑定乾坤。」师云：「照顾性命。」乃云：「鼻孔撩天，触破威音那畔；眼睛突出，掀翻无位真人。是以任运腾腾，七花八裂；威仪济济，百匝千重。所以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天下老和尚得一拔楔抽钉，山僧得一以事事现成。既现成矣，是法住法位，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何用六十耳顺、七十从心而后为得哉？今日恒宗上座领众设斋，与山僧庆祝又作么生？」卓拄杖，云：「大道谁分短与长？当头坐断绝尔量，须弥耸出虚空翠，一著无私两鬓霜。」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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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日，当湖尼越尘上座请上堂。绍升知浴问：「降诞王宫即不问，时新一句是如何？」师云：「为甚降诞不问？」进云：「不必更重宣。」师便打，士便喝，师云：「乱喝。」进云：「且莫压良为贱。」师云：「败缺不少。」进云：「满架蔷薇一院香。」师云：「干你甚事？」进云：「瞒某甲不得。」师云：「老面皮。」进云：「乡村四月闲人少，惟我一个是闲人。」师云：「速退，速退。」乃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据山僧观之，太平无象，麒麟出而芝草生，则有其象焉；至治无为，教化设而号令施，则祸乱作焉。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果然。法眼云：『云门气势甚大，要且无佛法道理。』识甚好恶？云峰云：『云门虽有定乱之谋，且无出身之路。』雪上加霜。琅琊云：『云门可谓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略较些子。」以拂子画一画，云：「昨夜清风生八极，今朝流水涨南湖，瞿昙面目能多少？惹得儿孙检点多。」顾越尘上座，云：「你为何如？试道道看。」座便出，师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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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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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七纵八横、千变万化底人，为甚正合吃棒？」师云：「汝非其人。」僧以脚打圆相，师云：「是甚么？」进云：「正要和尚疑著。」师云：「好大烧饼。」进云：「难咬嚼在。」师便打，乃竖拂云：「结制今朝七日，相对眼横鼻直，西单捏紧拳头，东单竖起铁脊，纵使铁壁银山，也要单刀直入。若问如何若何，便乃证龟作鳖。山僧今日忍俊不禁，略为诸公露个消息。是甚么消息？必须绝后再苏，始乃欺君不得。」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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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灵小参。云：「细雨飘空，打湿威音鼻孔；秋风括地，吹开佛祖面门。本无生死之踪，宁有去来之相？」竖拂子，云：「敬泉居士还会么？你看六十五年前是甚么？六十五年后又是甚么？正当六十五年，悬崖撒手，撩起便行，更且道是甚么？今日山僧与你点出末后一句，使得自在去也。」喝一喝，云：「桂子飘香劫外秋，死生路上好风流，从前窠臼掀翻去，脱略阴阳第二筹。」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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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仝门轹𨍏居士木主入山，请小参。云：「一坐十小劫，静然安不动，玅用等河沙，随缘独鼓弄。济上好宗风，惟兄当大用，𨍏轹钻头尖，普明得拥重。今日蒙众檀护送木主进山供养，且为老法兄安位一句作么生道？」拈拄杖打圆相，云：「吽！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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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扆臣严护法对灵小参。师举拂子云：「相逢已半秋，两心水乳合，何意忽分离？令人叹长别。悲翁非真龄，悼翁是人杰，灯传夜壑寒，露冷霜台啮。听彻晓风钟，死生是何物？即此正当阳，清风共明月。世谛最堪伤，苍生梁栋折，吾虽林下人，愀然长叫屈。虽然……」击拂三下云：「芙蓉江上拂秋风，日转东山月西落。」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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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师竖拂子，云：「一年一度结。」放下拂子，云：「一年一度解，结解甚分明。」以拂子打圆相，云：「那事如何委？所以于九十日内把定牢关，风吹不入，雨打不湿，犹如癞马系枯桩；九十日外解开布袋，横担拄杖，倒著草鞋，好似快鹞冲霄汉。且道：结底毕竟结个甚么？解底毕竟解个甚么？更有不结不解一句。若还道得谛当，山僧今日两手分付。众上座各道道看。」众不出，卓拄杖，云：「还须看取脚下始得。」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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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师以如意画一画，云：「三百六十日星驰电卷，到者里却被山僧如意子画断了也。余有今夜在，赢得与诸公叙话。人天本竖，畜生本横，火不待日而热，水不待月而凉。南泉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十八上便解破家宅，雪峰住持事繁，普明清寒彻骨。自从挂锡七年来，梅花苦茗无消息，灯笼露柱两交参，无位真人眼突出。且毕竟作么生与诸公话除夕？」击如意一下，云：「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爆竹通宵响振空，家家松火连天碧。虽然，父子同情，到者里各自努力。」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师问维那：「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那一喝，师云：「有人喝过了也。」那拂袖便行，师追打。"
      },
      {
        "type": "p",
        "text": "师问知藏：「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意旨如何？」藏云：「不得错举。」师云：「如何是不错举底？」藏云：「刹竿头上仰莲心。」师云：「本分事如何？」藏云：「如无手人行拳。」师云：「还有么？」藏礼拜，师打云：「须吃棒始得。」"
      },
      {
        "type": "p",
        "text": "师问知藏：「如何是正法眼藏？」藏云：「照破面门。」师云：「为甚古人道破砂盆𫆏？」进云：「七零八落。」师云：「还有向上事也无？」进云：「无。」师打云：「莫道无字好。」"
      },
      {
        "type": "p",
        "text": "师问僧：「那里来？」僧云：「天竺过来。」师云：「闻观音殿回禄了么？」僧云：「烧过了。」师云：「观音大士不妨么？」僧无语。师云：「燎却眉毛也不知。」"
      },
      {
        "type": "p",
        "text": "师问病僧：「你昨日发寒发热？」僧便喝，师云：「又发寒热也。」僧又喝，师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甚么处来？」僧云：「福严度夏。」师云：「其中事作么生？」僧云：「福严太热，此地清凉。」师云：古人道：「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为甚么福严热者里凉？」僧拟议，师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师问僧：「那里来？」僧云：「天目。」师云：「将甚么去供养高峰祖师？」僧耸肩云：「者个。」师云：「山僧不识者个。」僧无语。师云：「却是上座不识者个。」"
      },
      {
        "type": "p",
        "text": "僧辞师出山，师伸手云：「拿饭钱来。」僧便出，师随后一拳云：「打这饭袋子。」"
      },
      {
        "type": "p",
        "text": "师与客吃茶次，师云：「再请一杯。」客云：「不吃了。」师云：「为甚不吃？」客云：「昨日吃多了，今日肚痛。」师云：「是谁之过？」客无语，师云：「口是祸门。」"
      },
      {
        "type": "p",
        "text": "师同居士随喜，士让师前行，师云：「必须宾主分明。」士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居士上前去。」「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山僧在后来。」士云：「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便掌。"
      },
      {
        "type": "head",
        "text": "赞"
      },
      {
        "type": "head",
        "text": "释迦佛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出头来，天大地大。说法谈经，三百余会。末后拈花，捏神捏怪。好个迦叶，当阳捉败。阿谁今日又描他，赚得儿孙常礼拜。"
        ]
      },
      {
        "type": "head",
        "text": "弥勒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终日波波，拖个布袋。十字街头，是神是怪。名利浑身，却也自在。族姓往来，行颓口快。呵呵，他日龙华会上，怎么教人天礼拜。"
        ]
      },
      {
        "type": "head",
        "text": "弥陀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稽首无量光，誓愿四十八。接引上莲台，者个是你错。众生本成佛，何事太落索。喧动多人到那边，待我东土何其薄。设或眉间再放光，轮转拂子打一百。"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曾为七佛师，今作瞿昙弟。打鼓弄琵琶，骑狮任游戏。现身五台山，太煞没本据。稽首大智若虚空，者个文殊不是你。"
        ]
      },
      {
        "type": "head",
        "text": "普贤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普贤普贤，大用现前。身骑白象，行愿无边。运水搬柴觌面机，尘尘刹刹总归禅。"
        ]
      },
      {
        "type": "head",
        "text": "福严老人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捉著冤家不肯休，全机逼拶汗通流，面皮翻转如生铁，白棒揎来似石头。彻底为人无半字，顶门著眼照千秋，儿孙满地何如也？不落传灯第二筹。"
        ]
      },
      {
        "type": "head",
        "text": "自题"
      },
      {
        "type": "verse",
        "lines": [
          "透彻当年济北宗，一脚踢倒鹏搏峰，开口便吞四大海，攒眉绾结太虚空。大用当机无一物，出头天外主人公，堪笑这无面目汉是阿谁，却住曹溪正脉中。"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位阿师，心粗气傲。三千威仪，全不知道。正法眼藏，一总不晓。若人问著，粗拳劈脑。天目首座欲亲依，堪笑自起还自倒。"
        ]
      },
      {
        "type": "verse",
        "lines": [
          "久坐凌霄峰，乍来鸳水畔，痴痴等个人，谁知空打筭。海盬塘上往来多，鼻孔撩天没个半，这点虚灵亘古今，万别千差成一贯。"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双穷相手，弄土复弄墨，不是等闲人，生平不拈出。吾家维那石堂子，点火焚香有甚益？咄咄！"
        ]
      },
      {
        "type": "verse",
        "lines": [
          "堪笑这老汉，太煞无惭愧。拈起拄杖头，虚空百杂碎。天童忤逆孙，造下弥天罪。佛祖死冤家，终始做头对。八月金风香桂飘，敢问诸人会不会。"
        ]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老秃奴，说一又不一，有时六合弥，有时藏于密。有时杀人刀，有时活人戟，奋喝碎须弥，惊电如不及。尽大地是关，天放供养毕，分明山中汉，又道白拈贼。石关本无缝，何处通消息，叉手向虚空，青山炳白日。"
        ]
      },
      {
        "type": "head",
        "text": "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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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云：「吾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
      },
      {
        "type": "p",
        "text": "拈云：「奇特太煞奇特，俊悄果然俊悄，于千百年后下者一棒，却是打活世尊。」蓦竖拂子云：「世尊来也。」"
      },
      {
        "type": "p",
        "text": "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平地起堆，文殊就地铲削，虽然起捺相违，不失父慈子孝。且道世尊升座、文殊白椎，还有人会得也未？」"
      },
      {
        "type": "p",
        "text": "世尊于灵山会上，拈一枝花，顾视大众，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与摩诃迦叶。」"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和盘托出，迦叶觌体承当，以致递代相传，眉横鼻直。虽然如是，大似好肉剜疮，一场特地。山僧当时若见，振威一喝，使这两个老汉一场懡㦬。」"
      },
      {
        "type": "p",
        "text": "夹山二十年，不曾举著宗门中事。"
      },
      {
        "type": "p",
        "text": "拈云：「夹山用本分机，这僧行格外句，至明日掘坑请埋，这僧束装前去，虎头蛇尾一场败缺。若山僧作这僧，待夹山云：『请打杀埋向坑里。』便推向坑里，云：『活埋底好。』看他如何？」"
      },
      {
        "type": "p",
        "text": "百丈被马祖一喝，直得耳聋三日。后来黄檗闻举便吐舌。"
      },
      {
        "type": "p",
        "text": "拈云：「马祖一喝如挝毒鼓，闻者无有不死；百丈乃大阐提人，闻如不闻，得以不死。且道黄檗吐舌，落马祖处？落百丈处？三个胡孙夜𥳽钱，天明依旧尾连颠。」"
      },
      {
        "type": "p",
        "text": "黄檗与临济三顿痛棒。"
      },
      {
        "type": "p",
        "text": "拈云：「这条白棒揭地掀天，不惟临济吃三顿，大愚亦吃棒了也；不惟大愚，黄檗自己亦吃棒了也。且道自己如何吃得？呵呵！忤逆不天打。」"
      },
      {
        "type": "p",
        "text": "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
      },
      {
        "type": "p",
        "text": "拈云：「首山机通格外，语出常情，然中下之流卒难话会。或有问山僧：『如何是佛？』向他道：『三个畜生颠倒走。』」"
      },
      {
        "type": "p",
        "text": "浮杯凌行婆话。"
      },
      {
        "type": "p",
        "text": "拈云：「浮杯把定乾坤，南泉就中取事，赵州杀活临时，至使这婆一场卖弄，千古传名。当时若问山僧尽力道不得底句，劈脊便打；婆若拟议，即云：『苍天中更添怨苦。』不惟夺婆子机关，更坐断南泉、赵州一番狼籍。」"
      },
      {
        "type": "p",
        "text": "瑞岩与么与么云云。岩头云：「将我一枝佛法与么流将去。」"
      },
      {
        "type": "p",
        "text": "拈云：「那里是暪阇黎处？彦便出去。是受他暪？不受他暪？岩头云：『将我一枝佛法与么流将去。』大似怜儿不觉丑。」"
      },
      {
        "type": "p",
        "text": "老宿一夏不为师僧说话。"
      },
      {
        "type": "p",
        "text": "拈云：「老宿不语，其声如雷；这僧无闻，有耳如聋。僧云：『得闻正因也得。』当面错过。宿云：『一字也无。』不合与么道，大似扬声止响。邻宿云：『鼠粪污却。』普州人送贼。雪窦云：『谁家釜里无一两颗？』路见不平？若是山僧，待伊云：『得闻正因也得。』便打出去，免见许多狼籍。」良久，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
      {
        "type": "head",
        "text": "颂"
      },
      {
        "type": "head",
        "text": "世尊拈花"
      },
      {
        "type": "verse",
        "lines": [
          "灵山会上一枝花，信手拈来验作家，百万此时俱却当，无端一笑事如麻。"
        ]
      },
      {
        "type": "head",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verse",
        "lines": [
          "用尽神通不出定，轻轻弹指便出得，只因者个果即当，费却几年空气力。"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在黄檗吃三顿痛棒"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不用更唠叨，三顿乌藤彻骨敲，脱壳灵龟泼天去，肋还三下转风骚。"
        ]
      },
      {
        "type": "head",
        "text": "百丈耳聋三日"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喝犹如毒鼓扬，耳聋三日事非常，后来吐舌缘何事，不是愁人不断肠。"
        ]
      },
      {
        "type": "head",
        "text": "夹山二十年不举宗门中事"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年来不举宗，和盘托出太虚空，掀床大似安空柄，掘地相埋显此风。"
        ]
      },
      {
        "type": "head",
        "text": "浮杯凌行婆话"
      },
      {
        "type": "verse",
        "lines": [
          "浮杯不会老婆禅，王老机关犹未全，唯有赵州能杀活，当机赢得一粗拳。"
        ]
      },
      {
        "type": "head",
        "text": "闽王封柑橘问雪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色因何名两般，封回体露好生观，闽王蹉过重相问，纸覆方才见一端。"
        ]
      },
      {
        "type": "head",
        "text": "产难因缘"
      },
      {
        "type": "verse",
        "lines": [
          "子母难分正苦时，瞿昙于法实无知，可怜殃窟传言汉，撞彩人偏信得伊。"
        ]
      },
      {
        "type": "head",
        "text": "高峰枕子落地"
      },
      {
        "type": "verse",
        "lines": [
          "网罗蜜布万千重，性命将逃断不容，冷地枕头堕落处，翻身跳出夜摩宫。"
        ]
      },
      {
        "type": "head",
        "text": "破砂盆"
      },
      {
        "type": "verse",
        "lines": [
          "迅口道个破砂盆，塞却虚空不露痕，三世古锥锥不入，贵如粪土贱如金。"
        ]
      },
      {
        "type": "head",
        "text": "丹霞烧木佛"
      },
      {
        "type": "verse",
        "lines": [
          "荒院天寒烧木佛，一堆红焰逼绳床，浑身终夜烘烘煖，罪过还须院主当。"
        ]
      },
      {
        "type": "head",
        "text": "牧牛图颂"
      },
      {
        "type": "head",
        "text": "未牧"
      },
      {
        "type": "verse",
        "lines": [
          "两角峥峥气性哮，四蹄奔走不知遥，牧童猛力相追去，犹恐前途踏著苗。"
        ]
      },
      {
        "type": "head",
        "text": "初调"
      },
      {
        "type": "verse",
        "lines": [
          "鼻头捏住把绳穿，不肯回来著实鞭，今日断然难放手，生平力气尽加牵。"
        ]
      },
      {
        "type": "head",
        "text": "受制"
      },
      {
        "type": "verse",
        "lines": [
          "头渐低兮足渐随，方才尔我两亡驰，脚根稳稳相牵去，带月披云不敢疲。"
        ]
      },
      {
        "type": "head",
        "text": "回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暂把绳头系树头，相看不觉去刚柔，半身黑白何如也，行步犹能转顾留。"
        ]
      },
      {
        "type": "head",
        "text": "驯伏"
      },
      {
        "type": "verse",
        "lines": [
          "烂索收来在手边，尾巴放下不劳牵，山童日暮先归去，远远相随亦自前。"
        ]
      },
      {
        "type": "head",
        "text": "无碍"
      },
      {
        "type": "verse",
        "lines": [
          "了无荣辱意恬如，牛自眠兮人不拘，一曲放开山色外，随时水草饱还余。"
        ]
      },
      {
        "type": "head",
        "text": "任运"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咄山童瞌睡中，牛儿驯遶草蒙茸，忽然醒得云霞暮，彻骨清凉向晚风。"
        ]
      },
      {
        "type": "head",
        "text": "相忘"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各自在山中，彼此形骸心自同，多少白云多少月，相看两眼对西东。"
        ]
      },
      {
        "type": "head",
        "text": "独炤"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自无心月自闲，何人拍手在云间，独歌独步谁堪伴，不觉牛儿已过关。"
        ]
      },
      {
        "type": "head",
        "text": "双泯"
      },
      {
        "type": "verse",
        "lines": [
          "忽然无迹又无踪，只有团𪢮一个空，识得中间还有主，大千沙界总丛丛。"
        ]
      },
      {
        "type": "head",
        "text": "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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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云行二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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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眼里无筋一世贫，奔南走北转劳辛，若知此道无殊别，何必他山觅远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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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回九转炼成丹，脚底山河路百千，直得红炉飞片雪，十年心事总萧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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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天目首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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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顶门具只摩醯眼，鉴破拈花佛祖风，杖拂原流亲付汝，立持济道去流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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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法融书记募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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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祖皆从行门出，化饭供僧事最高，法法头头能活泼，要知随处露风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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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徒道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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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禅如行路，急忙赶向前，系得草鞋绳，前人过岭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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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元朴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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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看破拈花最上机，随宜说法不思议，龟毛一柄亲分付，济北宗风任汝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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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天放书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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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掀翻佛祖关，手段真奇特，若有法可传，红炉飞片雪。吾家书记天放子，室中领略曾亲切，一柄龟毛拈付汝，直下承当无别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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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千灵堂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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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祢担不了，须得后人肩。两臂从来曲向前，人大鼻孔大头穿。一把龟毛一卷烟，分付当人是的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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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古融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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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法可传，无道可说，珍重行持，天童正脉。鸳湖斗水冷且清，漏网金鳞好活泼，布雨兴云等个时，搅动乾坤不在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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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石堂书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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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昔年曾到语溪游，冷眼相看暗点头，今日重来鸳水畔，低头九拜转风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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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月映西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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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登九上已多年，佛祖机关尽打穿，一把龟毛今付汝，从教鼻孔去撩天。"
        ]
      },
      {
        "type": "head",
        "text": "与香严西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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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拂珍藏二十年，今朝拈出快人天，祖翁鼻孔时穿却，双径鸳湖一脉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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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绍升知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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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从今不必更商量，鼻直眉横绝覆藏，好把一枝无孔笛，玄音随地发清光。"
        ]
      },
      {
        "type": "head",
        "text": "与尼越尘"
      },
      {
        "type": "verse",
        "lines": [
          "打破虚空方稳坐，听他石女唱巴歌，超尘越格无过此，好自埋头理锦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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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超珍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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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顶门珍宝自家藏，不遇知音莫举扬，信手拨开关捩子，随时通透这风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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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文之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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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乾坤一首大文章，艸木山河字句长，透得其间端的意，薰风吹动笔头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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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隐凡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辅弼高贤岂远求，通身经济见风流，纪纲佛祖权衡处，莫落杨岐第二筹。"
        ]
      },
      {
        "type": "head",
        "text": "示公朴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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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丈夫别有千秋业，此个根基不等闲，铁壁银山挨得入，从教踏破万重关。"
        ]
      },
      {
        "type": "head",
        "text": "四威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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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中行，高低石不平。绊芒鞋，殊觉脚头轻。乘兴峰前趁麋鹿，不知过却几多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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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中住，冷煖随时过。爱清风，明月常盈户。叶落花开岁月忘，折铛破瓮超今古。"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擦破臀间裤。爱跏趺，没膝青苔护。瓦砾泥团出定来，叫他佛也不肯做。"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卧，鼻息如雷太。到天明，红日床头露。一盆清水洗面皮，摸著眼睛却三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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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居十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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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居没个人，松竹最相亲，活菜思量吃，携篮去采苹。"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饱不余思，独行还独坐，懒得再煎茶，夜来空腹卧。"
        ]
      },
      {
        "type": "verse",
        "lines": [
          "去事不必思，来事不必算，眼底又如何，独自闲支管。"
        ]
      },
      {
        "type": "verse",
        "lines": [
          "修行不得力，住山无米吃，到老还造业，问著便一掴。"
        ]
      },
      {
        "type": "verse",
        "lines": [
          "气小量复小，世事全不晓，一个舌头尖，与人打之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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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双穷相手，弄锄又弄笔，不是等闲人，生平不拈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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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清晨喜看松，到晚喜看竹，万事不如人，独高两只目。"
        ]
      },
      {
        "type": "verse",
        "lines": [
          "要武却会文，要文却又武，不合世闲情，终年独自苦。"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老面皮，半边没鼻孔，日日对青山，不管闲骨董。"
        ]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个个笑，笑我茆庵小，终年不见人，只见猿和鸟。"
        ]
      },
      {
        "type": "head",
        "text": "住山歌"
      },
      {
        "type": "verse",
        "lines": [
          "君不见古人说道住山良，仙风道骨多诗肠，耳不闻贪嗔痴财色忙，眼常见松竹梅霜雪扬，草鞋一双脚跟老，乌藤七尺腰肢强，侵早起穿件百衲千结破衣裳，推开窗听得前山黄鸟叫阴凉，流来清泉与石髓，煎作清凉肺腑好茶汤，只乐得没有里胥债主催钱粮，又没有宾客檀施要支当，单单铺得一张折脚床，松风明月细商量，乘兴吟出一句两句放毫光，粘得稿子满茆堂，不知来得几个采樵子，大家嘻嘻呵呵笑一场，忽然想著几根鲜笋吃，直到高山顶上束一筐，也不管春兰芳秋菊黄，眼空四海任沧桑，末法世好珍藏，人情冷煖如朝霜，若落了十日五日雨，篱紧闭花径荒，幽然独得与高狂，荳腐经年不见尝，只落得个野僧千般绝万般忘，拍手呵呵上高冈，忽然一啸声入白云乡，石关道人痴兴长。"
        ]
      },
      {
        "type": "head",
        "text": "诗"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山何所事，志气得清狂，水击石痕瘦，风梳竹叶香。心闲病自减，虑静日方长，若问禅余外，花开书架傍。"
        ]
      },
      {
        "type": "head",
        "text": "过访无学兄不值"
      },
      {
        "type": "verse",
        "lines": [
          "风入书窗卷案章，到来独自想清狂，可怜不似仙陀客，却带松声出草堂。"
        ]
      },
      {
        "type": "head",
        "text": "宿高庵"
      },
      {
        "type": "verse",
        "lines": [
          "薄暮探山色，逢君意欲倾，云归松叶暗，鸟语石萝轻。水落存清响，窗虚集漏声，竹炉香有韵，相续到天明。"
        ]
      },
      {
        "type": "head",
        "text": "还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戴却来时笠，笻随山色归，野禽啼曲径，村犬吠斜晖。泉落危峰急，花开夹路飞，行行聊欲憩，流水候荆扉。"
        ]
      },
      {
        "type": "head",
        "text": "石根"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尺危岩似虎蹲，几层苔瘦见苍根，风过有意清毛孔，霜打无心露骨痕。静夜未辞磨活水，穷年见赏立当门，我今试探中深浅，拨土还知到底存。"
        ]
      },
      {
        "type": "head",
        "text": "竹居"
      },
      {
        "type": "verse",
        "lines": [
          "节高枝劲聚幽香，吹入窗来个个凉，莫道虚心常伴我，从来骨格傲秋霜。"
        ]
      },
      {
        "type": "head",
        "text": "高庵寄友"
      },
      {
        "type": "verse",
        "lines": [
          "抱病空山事事真，茶烟不断不为贫，吟声未绝云流出，琴韵将成鸟和频。屋里尖峦常遶座，门前老虎惯依人，忘身乐道多幽寂，君但能来话更亲。"
        ]
      },
      {
        "type": "head",
        "text": "东坡洗砚池看残雪"
      },
      {
        "type": "verse",
        "lines": [
          "轻风吹断冻云香，恍接先生笑语长，能见此时山半白，追思当日雪深堂。聚寒益淡篱边石，余墨仍涵水面光，欲洗案头鸲鸲眼，至今还想到池塘。"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采芹兀自涧东西，筐欲盈时蝉正啼，归到茆庵无个事，枕书眠到日头低。"
        ]
      },
      {
        "type": "head",
        "text": "改路"
      },
      {
        "type": "verse",
        "lines": [
          "欹侧多时厌，方今治始平，脚头殊觉稳，眼底倍分明。让树因多曲，依花更转清，客来屡回顾，凝立听松声。"
        ]
      },
      {
        "type": "head",
        "text": "天目道中"
      },
      {
        "type": "verse",
        "lines": [
          "崎岖百里向天涯，野趣幽然兴不赊，冷气淡浮新竹叶，寒声高接活烟霞。细流转处重寻径，竹杖停时欲问茶，莫道前途艰且远，行行复渡浅溪沙。"
        ]
      },
      {
        "type": "head",
        "text": "秋前一日集湖舫喜三宜禅师与席得齐字"
      },
      {
        "type": "verse",
        "lines": [
          "凉风初起断桥西，吹出秋来尚未齐，欲送残炎归树杪，好招同调赋诗题。烟浮一艇云期集，鸥舞多声鸟共啼，有客喜从江上至，眉棱峰影并高低。"
        ]
      },
      {
        "type": "head",
        "text": "宿眉公顽仙庐"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色笼青霭，流阴湿到门，落花疑绛雪，归鸟定黄昏。楼逼四围水，竹随几万孙，虚堂安石榻，直接净名源。"
        ]
      },
      {
        "type": "head",
        "text": "乞食"
      },
      {
        "type": "verse",
        "lines": [
          "沿流溪上总桃花，十里行持不觉赊，山色外头无世法，犬声里面有人家。禅穷一钵清高事，食聚千家本分夸，从古传今真妙诀，好教拈出遍天涯。"
        ]
      },
      {
        "type": "head",
        "text": "走马灯"
      },
      {
        "type": "verse",
        "lines": [
          "炎炎虚气闹篮中，赚得英雄走不穷，玉烛搏风征夜永，金戈却月战虚空。龙城铁马何难渡，凤阙雕弓自拟通，冷地烽烟中路息，将军谁肯与论功。"
        ]
      },
      {
        "type": "head",
        "text": "忆鹤"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从舞罢竟无寻，每日临风想到今，怳觉长鸣松际远，沉吟高举石边深。翻嫌花下苔痕减，宛拟池前月影临，蓬岛幽闲应未去，抚琴遐寄操玄音。"
        ]
      },
      {
        "type": "head",
        "text": "无钱买书读"
      },
      {
        "type": "verse",
        "lines": [
          "囊橐倾如洗，耽书意若何，慕名期策励，对面复蹉跎。破笠不堪易，单瓢徒见呵，南邻贵公子，不读却能多。"
        ]
      },
      {
        "type": "head",
        "text": "映山红"
      },
      {
        "type": "verse",
        "lines": [
          "枝枝叶叶笑春风，染得青山八面红，彼或自知身似杏，我终不拟岭头松。繁华能启峰峦色，艳丽偏增岩壑工，绛雪泼随风雨后，青山依旧白云中。"
        ]
      },
      {
        "type": "head",
        "text": "残雪"
      },
      {
        "type": "verse",
        "lines": [
          "金丸烁破树头封，寒锁深林犹未通，鹤迹渐除容竹径，小窗时听落长松。"
        ]
      },
      {
        "type": "head",
        "text": "过文表关主"
      },
      {
        "type": "verse",
        "lines": [
          "过几峰头转几坡，青松密密梵声多，扣关握手谈秋月，隔户论心对碧萝。香气玉炉通古道，茶烟石鼎泛雄波，知君踏断芒鞋鼻，试问关中事若何？"
        ]
      },
      {
        "type": "head",
        "text": "秋夜"
      },
      {
        "type": "verse",
        "lines": [
          "新凉益我寐，不觉半床秋，月自同花过，钟惟并水流。山空云未醒，天寂鬼多愁，忽听狂猿啸，幽然长倚楼。"
        ]
      },
      {
        "type": "head",
        "text": "赋得一雨洗天残暑退"
      },
      {
        "type": "verse",
        "lines": [
          "雨后峰峦点点青，火云拍散觅无形，桐飞一叶乾坤淡，瀑响千山草木醒。松际石床凉似水，岩前萤火灿于星，晚来独向阶前坐，古涧寒泉冷自听。"
        ]
      },
      {
        "type": "head",
        "text": "立秋喜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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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云出松际，梧叶落秋关，蛩泣空庭草，蝉鸣隔涧山。半年今日始，旬雨此时删，天霁同人霁，幽花处处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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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无言坐北堂，寒螀唧唧冷侵床，半瓢月色和云煮，百尺松阴入座长。雅德有琴追古调，传灯无后继文章，东坡池已空多载，犹见遗风处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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