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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序\n戒公編其本師鶴峰和尚語錄，三造安山覓序，初卻之以不文，次卻之以隱，再卻之以疾。戒公曰：「先師行履，所重敦朴，非老叔之真實語，不足以光先師，虛文何益？況現坐道場者，往往以聲勢凌人，且無乞序禮則難以前，惟其隱所以易於近，今雖疾必有瘳時，拜跽惟允而後起。」予曰：「憶予初行腳參老人時，汝師已為叢林標表，凡聞汝師名、睹汝師形者，凜凜罔敢犯，故出老人座下者多端士，顧予心亦常畏之。既而汝師為師為眾，垂手四方，風霜雨雪，客途旅邸，一出三五年，勿憚辛苦，功成而歸，不向袖手人前衒其能，然予心亦深有愧焉。自徑山受囑後，即五應四眾之請，次第闡揚，開鑿人天眼目，皈依者若干時。予方為人所詒，歸自維揚，汝師即以所居之寂照相讓。今之凡得一住處，無論小大，皆據為世守窟宅，如此脫略為人，真為希有，抑予心實竊有感焉。順世後，得諸賢嗣守龕建塔，編錄索序，盡人子孝，俾汝師光明千古，予且蹈汝師志，不敢以寂照為己有。退院居山，屈指二十五年，覓半個漢不可得，則予心又不啻傷且悲也。嗚呼！汝師自行腳領眾，以至開法，得人傳錄，可謂原始要終，荷法之能事畢矣。如予顛毛種種，一事無成，負老人、負手足，疾之深且錮矣，欲望瘳，恐無時矣。」戒公曰：「老叔之疾，非疾也，志千古也，非目前計也，字字真實語也，深知先師之心者也。」再拜請書之，為先師語錄序。\n康熙壬申皋月之望，安山同門弟濟日拜撰。\n鶴峰悟禪師語錄序\n鶴公品詣予於塔，誌銘中已略詳其概矣。茲其門人戒雷，勒其師語錄告成，復問敘於予，謂予因和尚生前所托，不敢以不文辭也。但予聞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此中授受，不著語言，安有文字？且昔古德嘗云：「吾無暇拜佛念佛。」則修行自有密諦。鶴師用力處，又恐不專在語錄一書。今予以門外漢，欲序入室語，毋乃贅乎？雖然，我儒入道之人，造詣固自不同，惟佛家亦然。如必普賢行海、文殊智慧，則語言文字，俱可不藉。而若夫聲聞圓覺，則皆由語言也，文字也。彼藏經五千四十八卷，不猶然一語錄乎？今予觀鶴師語錄，或大鳴如吼獅，或小鳴如吐舌，或指點如木樨之香，或應機如梅子之熟，語類不一，無非一片婆心，欲使人人盡登彼岸。然則戒雷之刻此書，以續於五千四十八卷之後，其表揚之功，可謂佛門孝子。予故略序數語，一以謝鶴公生前之約，一以嘉戒雷於鶴公寂後之思也。\n康熙壬申歲次十月，法弟仲弘道拜題。\n敘\n憶予分守蘄黃，賚捧還里，嘗路過饒陽，有禪師鶴峰者，開路焚修，為一方感悅，尚未細悉其為人。迨備藩湖北，我友仲子開一來過武昌，言濮上招提有主持福善寺及福壽禪寺者，大暢宗旨。訊之，乃即予向所聞之鶴峰也，私心竊向往之。開一別予十載，今年春，忽於陽羅江上得其手書，起居外附有鶴峰語錄一冊，請予序其端，予讀之不忍釋手。嗟乎！昔人聞聲相思，予與鶴峰抑何千里神交若此？顧予老矣，退休高觀山墅，日所寓目，惟是內典諸書相為晨夕，今其語錄何若是之深切著明，直透西來大意乎？川禪師曰：「活計看來恰似無，應用頭頭皆具足。」蓋言得無諍三昧也。我取數語為鶴公語錄贈。\n康熙歲次壬申清和月，賜進士出身、光祿大夫、原任湖廣湖北布政使司布政使加九級、石城法弟徐惺書於即山草堂。\n龍潭鶴峰和尚語錄序\n天下有其理，知而不言，豈聖賢之為心哉？世人之趣，其途不一。聖人之設教也，亦不能不多途以張之。儒而禮樂文章，道而恬淡無為，而釋則乃徹本還源，空諸所有而後已。無一塵勞不是正定，無一聲色不是慧根，以無著為恬淡，以嬉笑為文章，欲其見也為之眼，欲其行也為之足，言人之所必有而明其旨，發人之所未發而活其心。先師以此而訓於世，喝不異乎臨濟，棒不異乎德山，又不異乎拈花則笑也。諦觀鶴兄所說之法，而又一無有異。以器傳器，其學不虛，毋以其歿而忽其言，言乃心之光也。不觀其光而求其言，則末矣。和尚未嘗無詩，未嘗無文，此皆應世之藝，非救世之所急，故俱略之而不收。凡以禮樂之為禮樂，文章之為文章，皆是尼山之裔之任，非衲輩事。必以塵無可垢之理，事無可礙之心，揭之動用之中，而作自由之路，使十虛至此盡失其量，乃是後五百歲中傑出人頭之大法王也。\n康熙歲次乙亥季夏，靈隱同門弟慧輅頓首謹序。\n鶴峰禪師語錄目次\n鶴峰悟禪師語錄卷上\n嗣法門人上震等編\n陞座\n住嘉禾濮鎮龍潭福善禪寺。進院日，佛眉和尚洎紳衿檀護設齋請陞座。師揮拂子云：「一生難避者，此也；塵中作主者，此也。有時丕振其風，人天不得不驚；有時一合其相，凡聖無欠無餘。釋迦之為釋迦，非增也；木石之為木石，非滅也。敢欺含齒戴髮之倫，向他說心外法哉？臨濟之先照後用，先用後照，照用同時，照用不同時，如璽之抽絲，如珠之走盤然也。此之照用，原在諸人日用之中，賣水賣漿，一不可少。臨濟慈悲太煞，故有落草之談。衲是他腳下兒孫，不得不合水和泥，應緣接物，非離人人之所長，而立拂子之所長也。」復揮拂子云：「是甚麼？」良久云：「莫妄想。」\n開鑪日，陞座。云：「龍潭吹滅紙燈，以光奪光；德山應時悟去，頭上安頭。參學高流急須著眼，東來則日自照，西來則月自明，南來則火燒不著，北來則水浸不沒。秪如不恁麼來又作麼生？」卓拄杖云：「即心即佛。」謂侍者云：「記之。非心非佛。」亦云：「記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卓一下，謂侍者云：「記之不得也。鉤頭無路，意在鉤頭，觸之者以光奪光，背之者斬頭求活。要悟去麼？」復卓拄杖三下。\n解制，陞座。云：「就路還家一語，諸方無不錯會。」喝一喝，云：「此是家，作麼生說僧還的道理？」又喝一喝，云：「此是路，作麼生說個就的趣向？山僧今日將南北東西一時塞卻，四維上下一併合卻，不愁汝不向黑漆話頭裏東撞西撞。沒法，沒法。」連喝兩喝，云：「且在者裏過活好。」\n因事陞座。云：「諸佛之機，隨類而彰；眾生之念，因緣而起。念不停也，無寂不動；機相副也，靡感不通。以此而立，風之妄發無由，雨之不節自戒。眾生之念即是諸佛之機，諸佛之機即是眾生之念，本分生涯無日不全彰大用。」驀拈拄杖，卓兩卓，云：「試問方來煙水客，別峰何似妙高峰？」\n元旦，陞座。云：「不新而新，是天使然，人能承之，伊誰之力？識得此力，無日不新，無時不新，無剎那許不新也。除卻恭喜恭賀，新在什麼處？且此恭喜恭賀，去年也恁麼道，今年也恁麼道，當知後年又後年，亦不能不如此道也。人人何得以新歸之？分付知客，遇著日日新又日新的居士衲僧，先須問其著落，方來相見。」\n眾信設普齋，請陞座。師云：「眾眼難瞞之事，各盡其力為高，此而有餘，彼無不足，在聖而聖忘尊，在凡而凡不昧，以一方而至萬方，一無障礙，以粒米而充塞十虛，亦非是妄。天下衲子之跳不出，原非分外用心，一鎮長者之樂為之，知有此事可功。要知此事落處麼？」良久，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n釋迦大悲陞座，檀護設齋請法。師舉拂子云：「一主一賓，一行一坐，總為閻浮顯茲自性宗通之三昧，成褫純一無雜之風規，戮力同心，正無了日。是以有口未嘗掛壁，嚼飯餵人；有聲未嘗坐斷，消息要通。且道通個甚麼消息？方契得雪山、落伽二者千生百劫自度度人之一念耶？」驀喚侍者云：「香不可不燒，水不可不換。」\n辭院，檀護不允，請陞座。問：「發其發，揚其揚，事可商乎？」師云：「直無避處。」進云：「方成過量。」師云：「河南也恁麼道，河北也恁麼道。」進云：「眾口一詞，和尚招得。」師云：「直無避處。」問：「身不自有，真大慈悲。」師云：「直無避處。」進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師云：「如何是佛？」僧罔測，師打，云：「不是苦心人不知。」迺云：「放閒不得也，有甚長處？直須吐露。每煩長者之憤悱，而後直行直用，建立黃蘗宗旨也。」乃卓拄杖一下，云：「天高群象正。」又卓一下，云：「海闊百川潮。不意雲門之執乎？與山僧無異，被他𨁝跳上天，起動帝釋，護持迦謹，必欲人人鼻孔與佛無殊，但不知何日是好日？何時是好時耳？」復卓一下，云：「現鐘不打，卻去煉銅。」\n嘉善張月珂同弟鏡儒令陶為母徐太君慶誕，并飯僧以酬尊嚴願，請陞座。問：「天地同根，萬物一體，一同之義，乞師一舉。」師云：「子啐母啄，母啐子覺。」進云：「痛癢相關，無過此也。」師云：「無痛癢時，道取一句來。」進云：「我常於此切。」師云：「親到龍潭。」便打。居士問：「世尊實無眾生可度，和尚說法又將何為？」師云：「天無白使人。」士云：「信乎地不生無根之艸。」師云：「事事盡從叮囑而起。」士便喝。師云：「若作喝會，入地獄如箭。」乃云：「以無量而言之，天何能蓋？以此生而言之，佛不能忘。用之則行行乎此，思之則切切乎此，於此而相傳，於此而蕃衍，佛能忘乎？天能蓋乎？惟其痛痒相關之倫能盡其量，生生不謬，天地之根可同，萬物之體可一，子啐母啄也得，母啄子覺也得，何難日日是好日。力廣其風，不以音聲而求，不以色相而見，一一合轍，各各無私，般若根苗自茲而茂。」豎拄杖，云：「此是金剛不壞身，此是相傳之大事，承當得下，受用其間，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便下座。\n佛誕日，彌陀開光，監院為徒祝髮，董衡山居士設齋，請陞座。問：「世尊一生正眼，彌陀承當得下麼？」師云：「誰不丈夫？」進云：「小出大遇者多。」師云：「豈是偶然？」乃云：「王宮裏添得一人，眼睛裏添得一點，慧命自此而長。看樣學樣者，豈不一生遐想？然非步步登高，此事如何扳仰？」召眾，云：「誰家屋裏無此一人？誰人眼裏無此一點？切莫錯過，取笑諸方。」\n地藏誕日，陞座。師云：「慈威並濟，亦看孔著楔之一法也。救饑非飯不可，止亂非口舌可爭，乃從其心而為之境，則此掌上明珠，阿誰衣裏無一顆兩顆照破肝膽，助顯第一義哉？且道如何是第一義？」師云：「不消山僧一唾。」\n說戒日，竺隱至楞領程式儒、屈開務兩居士設齋，請陞座。師拈香云：「對夫子而難言，其道可知；絕百非而下腳，於心無愧。不從人得，非青、非黃、非赤白色，有路可走。戒香、定香、解脫香、解脫知見香，吾無隱乎爾，切莫實諸所無。護生須是殺，不知何處下手？以前為前者，其錯在前；以後為後者，其錯在後。故曰：『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知解宗徒難與共語，作家禪客自解唱酬。」問：「喚作如意則觸，不喚作如意則背，畢竟喚作甚麼？」師云：「無你下口處。」便歸方丈。\n元旦，執事請陞座。一僧出云：「歷劫彌新之事不說不得也。」師云：「大家可慶。」進云：「所以張公吃酒，李公盡醉。」師云：「你原來則作舊日底商量。」乃云：「機無可停之理，事有可新之機。一香拈出，圓證百萬億門；諸佛光垂，震動大千國土。然究其源，總不出現前折旋俯仰、轉位就功之大用也。堯天在望，舜日重光，庭前柏樹勃然生色，若使趙州見之，可能別有商量否？」良久，云：「究妙失宗者多。」\n退院，師陞座。云：「即心即佛，無處插嘴；非心非佛，其誰敢諱？一擊百雜碎，通身是三昧。」驀卓拄杖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向甚處去也？」即起身云：「行住坐臥，執一不可。」\n住京江賓覺，荊山主設齋，請陞座。師卓拄杖，云：「諸佛覺性與諸人靈源不二，如水之在池而池、在沼而沼然也。故祖師曰：『在眼曰見，在耳曰聞。』世尊以之而拈花，達磨以之而面壁，分身布影，合轍仝途。有心者令之使安，有口者令之使笑，徹其所當徹，證其所當證。天山師翁澈於前，風行草偃；冷泉老人證於後，日照天臨。山僧拄杖不得不見義勇為一上也。」又卓三下，云：「荐取，荐取。」\n住餘山竺隱院，屠護法請陞座。問：「曹溪水可以止渴，竺隱用之何如？」師云：「正好泛舟。」進云：「切莫驚他白浪。」師云：「無端，無端。」進云：「滹沱一派，孰為無人？」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泉石中論心，不冷自冷；煙水間行腳，不深自深。不曾見一人，不向口中進飯；不曾見一人，不從沙裏尋金。寒而衣，渴而飲，無地不然，安有寸步不離一個影子而卒踏他不著？是誰之過歟？事不獲已，聊通一線。」拍几一下，云：「原來只在者裏。」下座。\n住桐鄉寂照寺，陞座。師云：「境是圓通境，門是般若門，證龜已成鱉，無路可藏身。」卓拄杖，云：「是什麼？」又卓一下，云：「莫妄想。於此而思，思無不妙；於此而用，用無不周。一人如此，萬人亦如此，萬萬人亦如此；貴者如此，賤者亦如此，臚馬畜生亦如此；佛如此，祖如此，臨濟、德山亦如此，開兄、慧侄亦如此；男如此，女如此，士、農、工、商亦如此。如此之法無不平等，豈用安排？伏望眾慈各各體悉。」復卓拄杖，云：「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n天王開光，陞座。師舉：「龍潭問天王悟曰：『如何是從上相承底事？』王曰：『不是，明汝來處不得。』潭曰：『者個眼目幾人具得？』王曰：『淺艸易為長蘆。』」師云：「一目便見淺草長蘆，若作從上相承事商量，終是泥中洗土磈，莫怪天王怒目嗔也。若人明得山僧來處，許汝具一隻眼。」驀顧左右，云：「咦！」便下座。\n成學仝步貞甫供祖衣，請陞座。問：「達磨西來，意旨如何？」師云：「念念如生鐵。」進云：「逢人出也無？」師云：「急急如火。」進云：「謝師答話。」師云：「可惜許。」乃云：「西來大意，我國豈無？不得㘞地一聲，十有八九夢夢不了。迦文老子刻刻在心，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有泥拖泥、有水帶水，徹底掀翻而后已，然不得飲光之一笑，者頂袈裟終無著落。」卓拄杖，云：「且與諸人作個證據，使他一僧一俗永同一質，紹繼先宗。」便下座。\n師退院，陞座。云：「要明向上一竅，吞饑忍餓不辭，披荊履棘無怨，露柱有長即與之論長，簸箕可用即與之為用，誰知磨盡碌磚，並無一個半個，不如與孤雲野鶴同一去就，雖不敢當識時務者而為俊傑，亦自適一道也。放過可乎？」便行。\n住福壽寺，紳衿文學𣐙護為師慶誕設齋，請陞座。問：「擊大法鼓，演大法義，鼓已聞矣，其義何在？」師云：「㘞。」僧謂傍僧曰：「是男？是女？」師云：「㘞。」問：「如何生生之義？」師云：「長江水上波。」進云：「何人知此意？」師云：「拄杖是同條。」乃云：「前一㘞龍吟霧起，後一㘞虎嘯風生，他人住處我亦住，他人行處我亦行。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欲暢本懷……」驀卓拄杖云：「問取者個。」\n諸山耆英設齋，請陞座。問：「趙州道：『蘇州有，常州有。』意旨如何？」師云：「通身是，遍身是。」進云：「請師拈出。」師云：「明年更有新條在。」進云：「恩大難酬。」師云：「惱亂春風卒未休。」居士問：「未出母胎，度人已畢，今朝登座，更為何人？」師云：「擔雪填井。」士云：「得不太勞？」師云：「辜負此生不得。」士云：「百世可師。」師云：「增人慚愧作麼？」問：「迦文忍俊不禁，所為何事？」師云：「伸縮由我。」進云：「入門即得，出門未在。」師云：「當初只道茆長短，今日方知地不平。」乃舉拄杖，云：「者是金剛王寶劍，括垢磨光，少他不得。然非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之老師，不但用之不得，亦不易知其來處也。」復舉拄杖，云：「者裏見得澈，百草頭上立辨根源，日用之中終無可諱。山僧雖不敢觸，然亦未嘗背之也。」卓一下，云：「是誰欠少？」\n懺圓日，眾職事設齋，請陞座。問：「青青翠竹，鬱鬱黃花，是法身？非法身？」師云：「疑則別參。」進云：「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師云：「口渴喫茶，肚饑喫飯。」乃云：「一生受屈，日日可憐，更有一物挨賣，不值一錢。」擲拄杖，下座。\n小參\n程爾房居士請小參。師云：「成則一切成，一莖草上瓊樓興；住則一切住，蟭螟眼裏恒沙聚；壞則一切壞，打破虛空無罣礙；空則一切空，兩手捉住毘嵐風。」驀豎拂子，云：「秪如者個還落成住壞空麼？於此見得，功歸有據；其或不然，徐行踏斷流水聲，縱觀寫出飛禽跡。」\n解制，小參。師云：「衲僧本分，事事尋常，足冷與他襪著，過水必藉浮梁。知其牛也，只為見角；知其火也，只為見煙。會得個中意，一鏃破三關。朝參不足，暮參繼之；晝三不足，夜三繼之。」顧拄杖，云：「不愁者條拄杖不光騰萬丈也。」卓一下，云：「何如？」又卓一下，云：「可惜。」良久，云：「途路得力者，豈不痛癢相關？」\n示眾\n結夏，云眾。「赤肉團上，覿體孤危；威音那邊，常光壁立。即今綠柳鶯啼，聲聲活句；紅塵馬躍，處處生機。直得句裏藏鋒，佛祖乞命；機前奪彩，衲子承恩。」驀拄杖，云：「萬象與汝同參，乾坤與汝立命，一道坦然，萬機歷落。其或未然，不妨與汝別通消息。」遂擲下拄杖，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n示眾。「佛祖妙道，覿體無違。向上提持，絲髮不露。然則事無一向，宗有通途。按下雲頭，與物自在。於鬧浩浩處施大法藥，靜悄悄處接大根器。不見達磨九年面壁，二祖立雪斷臂，『我心未寧，乞師與安。』磨曰：『將心來與汝安。』曰：『覓心了不可得。』磨曰：『與汝安心竟。』」驀豎拂子，召眾云：「還知二老落處麼？若向者裏薦得，便知心外無法、法外無心。自然識情轉換不得，風塵搖撼不得。方契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截單提，究本明宗。恁麼薦去，機回句裏無私，句轉機前無路。踏著本地風光，不動纖毫聲色。須是個中人，方知個中事。敢問諸仁，只如達磨未面壁，二祖未斷臂，二老向甚處相見？」復召大眾，喝一喝云：「面目現在。」\n機緣\n問：「世尊初生便道：『唯我獨尊。』和尚生時道個甚麼？」師云：「再哭哭不住。」僧喝，師云：「亂叫喚作麼？」\n問：「如何是福善境？」師云：「河小船多。」曰：「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身短面黑。」僧喝，師打云：「不曾虧著你。」\n問：「不思善，不思惡，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思思相繼，是什麼面目？」僧曰：「學人不會。」師曰：「用會作麼？」\n師入堂，以竹篦擲地，云：「是甚麼？」眾無語。師云：「喚著則觸，不喚著則背。」眾又無語。師云：「誰知山僧被者夥漢勘破？」\n僧呈頌，師便問：「如何是九九還歸八十一？」僧云：「若不入水，爭見長人？」師曰：「失卻七置之不問，拈得一意又若何？」僧便喝，師曰：「拈得一，失卻七也」。\n師赴齋次，見一居士家供三教聖人圖，乃問：「三大老終日商量甚事？」院主云：「誠難啟口。」師曰：「承虛接響作麼？」院曰：「明破即不堪。」師打一摑，云：「莫累別人。」\n師在園中刈艸，一居士在籬外畫一圓相，師曰：「是則是，猶隔籬在。」士便冒雨而去，師曰：「是則是，猶涉程途在。」\n問：「去年鷺鷥吞卻鴨，今年銀碗裏盛雪。迦文老子睹明星，更見個甚麼奇特？」聲未絕，師便打。\n拈頌\n龐居士到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在別處。」有全禪客曰：「落在甚處？」士遂與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艸。」士曰：「恁麼稱禪客，閻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麼生？」士又掌曰：「眼見如盲，口說如啞。」雪竇別云：「初問處，但握雪團便打。」師云：「雪竇雖有定亂之謀，且無出身之路，所以用盡腕力，亦救全禪不得。若悟上座當時見龐公道：『好雪片片，不落別處。』便云：『眼見如盲，口說如啞。』看他作麼生合煞？」\n頌云：\n龐公驀地轉全機，劈面還他早已遲，眼裏明明難辨的，謾云春色在梅枝。\n洞山與泰首座冬節喫果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泰曰：「過在動用中。」山喚侍者掇退果桌。師云：「此話也甚奇怪，若不是洞山老人拋出者果子，爭見得泰首座吞得吐不得？諸人還會麼？若也會得，泰首座與汝同參；若也不會，洞山在汝腳下。」\n有一物，靡背向，晝夜機輪未足酬，乾坤歷落誰為量？洞山收，首座放，誰云白髮三千丈？\n大愚一日辭歸宗，宗問：「甚處去？」愚曰：「諸方學五味禪去。」宗曰：「諸方有五味禪，我者裏只有一味禪。」愚便問：「如何是一味禪？」宗便打。愚忽然大悟，曰：「嗄！我會也。」宗曰：「道！道！」愚擬開口，宗又打趁出。愚後到黃蘗，舉前話，蘗上堂曰：「馬大師出八十四人善知識，問著個個屙漉漉地，秪有歸宗較些子。」師曰：「吹毛劍下翻身，全明殺活；塗毒聲中吐氣，險出驚群。雖見父子機酬，爭免不慈不孝？」喝一喝。\n放五拈一，虎口奪餐。破二作三，衲僧罔測。還拳肋下辨端倪，白棒風前還壁立。誰壁立？只道明明者個賊。\n大慧以產難緣，請益湛堂。堂曰：「正爬著我癢處，者話是金矢法。不會如金，會得如矢。」慧曰：「豈無方便？」堂曰：「我有個方便，只是你鏟地不會。」慧曰：「望和尚慈悲。」堂曰：「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問世尊。』未到佛座下，他家生下兒子時如何？佛言：『我從聖賢劫來，未曾殺生。』殃屈持此語，未到他家，已生下兒子時如何？」慧當時理會不得，後因閱《華嚴經》，至第八地，打失布袋。\n白晝雷轟，行人失計。一簾梅霖，滿目蒼翠。洽香海之騰波，失布袋之風厲。屈屈金矢，何如者關捩。\n風穴在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如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有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輾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云：「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個甚麼道理？」牧主云：「當斷不斷，返招其亂。」穴便下座。\n釣鯨鯢，跨鐵牛。尋蹄角，入泥洩。紅旗影動，白鏃橫抽。不把大功歸牧主，爭能頭尾一時收。\n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作領布衫，重七觔。」\n脫下青衫六不收，風高月冷兩悠悠，破沙盆底為宗眼，盡見森羅笑點頭。\n臨濟上堂曰：「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把住云：「道！道！」其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矢橛？」便歸方丈。\n有位無位，成群作隊。擇乳鵝王，素非鴨類。如矢如金，莫輕莫忽。攔胸把住云：「三十烏藤，少伊不得。」\n巖頭云：「吾教意猶如塗毒鼓，擊一聲，遠近聞者皆喪。」\n莫言塗毒聞皆喪，活處難將死處誇，堪笑亞身行正令，小嚴無計轉生涯。\n高峰參無夢無想主人公，被同參推下枕子，大悟曰：「大似四州見大聖，遠客還故鄉，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n陽春一度兩重花，淡白深紅色更奢，無限騷人徒自詠，誰知眼裏有泥沙。\n鶴峰悟禪師語錄卷下\n嗣法門人上震等編\n佛事\n為寮元古樸火\n舉火炬，云：「小雪已去，大雪將來，寮元去住，不假安排。」擲火炬，云：「咄！臘月蓮花火裏開。」\n為慧帆上座封龕\n以如意指靈龕云：「松月堂前落翠陰，虯枝盤屈凍雲侵。化壇人去空山冷，獨掩重關花雨深。」遂封。\n又舉火\n「叢林尊宿，法社規模，要去撒手徑去，更不者也之乎？賣弄家私，人前不諱，知他此去，作馬作驢？」擲火炬，喝一喝，云：「送君千里終須別，何必相逢在半途？」\n為寂照開之和尚入塔\n舉骨櫬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匿影韜光，即此離此。南陽塔樣古今傳，寂照宗風扇無已。」遂入。\n為戒矛禪師火\n「末後句，最條直，凡情聖見都難測。溪邊春景有消磨，火裏精金無變色。」以火炬作一圓相，復喝一喝，便擲下火炬，云：「赤。」\n為歸寧所居士起棺\n拈拄杖劃地，云：「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十日灘頭坐，一日過九灘。一條楖栗從茲去，何日重來看藥欄？」曳拄杖便行。\n又舉火\n「海湧峰前㘞聲恁麼來，絕不通知；幽湖渚畔瞥爾恁麼去，復不相待。如此與我作相知，山僧只合熱不采。且道今日事又作麼生？」擲火炬，云：「老凍儂猶有鄉情在。」\n為一乘禪師封龕\n拈封條云：「三春花事雨連綿，今日方知不夜天。赤眼衲僧心已歇，白雲深處坐忘年。」遂封。\n又起龕\n拈拄杖，卓一卓，云：「一著高一著，一步闊一步，記取舊生涯，莫問來時路。」復卓拄杖，云：「明月光風綠水邊，前頭正是蓮華渡。」\n管維誠、洪濟請為庶母某氏起龕\n以如意擊靈几，云：「不著無，不著有，眼光落地雲山吼。驀然撞著末山尼，是神是鬼都驚走。不露首，回身北面看南斗。」\n為若倫老宿火\n舉火炬，云：「舊年裏非心非佛，白雪紛飛，千巖凜冽；新年頭即心即佛，韶光滿目，萬象昭回。恁麼薦去，何得有今日事？不恁麼薦，何得有今日事？何也？」攛火炬，云：「秪圖燎卻面皮。」\n為白谷和尚起龕\n「去即印住，住即印破。此是我白谷法兄和尚法戰先鋒，利物赤幟。今日濟悟法弟到來，不過借師兄鼻孔一為出氣。」遂召眾云：「大家齊奮鐵牛機，圖南捷似金鵬翅。」\n為慧持法姪入塔\n捧骨櫬云：「高蹈於上方山麓，繼席於鴈塔室中。一則心同父子，一則蔭藉祖翁。」遂送入云：「嬴得自家田地穩，更憐松竹引清風。」\n為爾暹禪師封龕\n拈起封條，云：「今冬雖半不為冷，昨夜嚴加雪上霜，此際禪翁能作主，驀然撒手絕商量。生也有出塵之志，死也有不滅之光，日午三更打不了，元辰覿露不囊藏。」掩龕便封。\n為法涵上座起龕\n以如意擊龕三下，云：「行一步，轉全身，承足寶華朵朵新。檐前雨過天方霽，身裏誰云難出門？」復擊三下，云：「起。」\n又舉火\n秉火炬，云：「生則入清涼之境，滅則遊勝熱之門，生滅性真，去來無礙。秪如離卻生滅去來一句又作麼生道？」放下火炬，云：「要識真金火裏看。」\n為智齡禪德起龕\n拈拄杖，云：「昨朝風雨飛，灑作楓林血。行步且龍鍾，看取石頭滑滑隨。」卓拄杖，云：「足底蓮花香玉屧。」\n為慧如禪人起龕\n「春寒多雨多雪，兼之路塗偏僻，不是福善婆心，念公招提協力。莫打之繞，貴乎條直。」喝一喝，云：「特地一番開闢。」\n為儀成衣師兄起龕\n以拄杖擊龕，云：「霜寒楓葉滿溪紅，絕似桃花三月中。十錦連雲收宿雨，袈裟風捲豁鴻濛。」顧左右，云：「且道鴻濛作麼生豁？」卓拄杖，云：「不涉程途信步行。」\n又舉火\n拈火炬，云：「昔有老宿念法華，今有老宿衣法華，諸仁且道是同？是別？仝則象王回顧落花紅，別則齒頰香生蓮漏徹。徹，徹，初三初四蛾眉月，孝徒德慶子承父業，山僧手足情深，不惜唇皮代為提掇。」連喝兩喝，擲火炬，云：「皮膚脫落盡，惟有一真實。」\n為雲芝禪師封龕\n舉封條云：「立冬三日後，卻過九秋終。飛錫別峰見，白雲千萬重。忽西去，復回東。龕中獨坐三更月，衣帶梅涇兩岸風。」便封。\n為體如禪人封龕\n「梅涇未及小春候，一片白雲來掩扉。庭際秋深香雨落，飄楓也解指南歸。」以封條封上云：「等閒不費纖毫力，坐斷威音第一機。」\n又起龕\n「生七十一，死七月七。不是優游，亦非逐物。雖然連得便行程，也是東壁打西壁。」復高聲叫云：「出！」\n又舉火\n「山僧二十年前曾見汝為優婆塞身，於靈山會裏參詢乞戒，嗣後雙徑巾瓶已至，辭歸指南，不惜一片閒田地種種栽培，即今福善修建梵宇。且道體如上座還來著力也無？」良久，擲火炬，云：「衣帶火雲去，自然秋氣生。」\n為自在禪人火\n舉起火炬，云：「閉卻咽喉唇吻，道將一句來。」良久，云：「撥開勝熱門，捩轉涅槃路。」便拋火炬，云：「也是大蟲看水磨。」\n為福衡上座火\n拈火炬，云：「小火頭，大解脫，三日已前知時節。一生穿衣，寸絲不掛；終日噇飯，粒米無啜。道是行業殊勝，腦後直須抽釘；道非行業殊勝，更要頂上拔楔。」驀擲火炬，云：「試看火裏開蓮，不管梅梢吐月。」\n為虛舟渡和尚封龕\n以封條上畫⊙相云：「曹溪一脈法流長，習習風生殿角涼。明月堂前賓主句，今朝不假更商量。真寂定，豁行藏，巍巍獨坐法中王。」遂封。\n又舉火\n「月明簾外轉身，荊棘林中下腳，消受六十一年，一向以楔出楔。且道今日事又作麼生？」舉火炬云：「炎雲披拂雨天花，看取紅爐飛白雪。」便燒。\n為如潤殿主火\n「一物不將來，兩手空索索。曠劫鶻臭衫，今朝須脫卻。任逍遙，真灑落。」以火炬作揮劍勢云：「倚天長劍逼人寒。」復擲下云：「腦後神光飛出鶚。」\n為照岑禪師火\n「日升月恒，風倦雲騰，世相浮脆，幻妄非真，特向鄧尉山中薙染，卻來白雲影裏藏身。」喝一喝，云：「無影樹根都斫盡，沒藏身處任縱橫。秪如十五日已前生也不道，十五日已後死也不道，正當十五日又作麼生？」拈火炬便擲下，云：「金風玉露空清徹，秋月寒潭照碧岑。」\n超方禪師請為聆靜本師起棺\n拈拄杖，云：「世尊金槨示雙趺，寶樹潛輝意不孤，寒雪夜深峰頂白，曉霜侵影寂然無。諸仁！還知聆靜老師叔生平作用麼？」良久，曰：「輔佐法門，贊成藂席，為法為人，全終全始，到今日坦坦然花開果滿去也。秪如濟悟到來，又作何相為？」便曳拄杖先導，云：「逴得便行，真成好手。」\n又入塔\n以拄杖指金井，復扣骨函三下，震威一喝，云：「頂禮華嚴，南詢不別，五十三員，孰云饒舌？青山重重，白雲疊疊，葉落歸根，天然一穴。金剛三昧沒囊藏，蔭覆兒孫無終極。」復喝一喝，送靈骨入。\n為調宇上人封龕\n「連朝多雨雪，今日半晴陰。看取蓮花淨，方知不染心。一缽香羹渾不顧，雙趺猶覺凍痕深。」拈封條作󵋡相便封。\n又起龕\n「雨凄凄，雲闇闇，古木掛袈裟，寒風吹佛面。就路便抽身，前途莫打算。莫打算，恰恰期於臘月半。」\n又舉火\n把火炬，云：「定香院裏執巾瓶，動靜無非清淨心，今日全身參勝熟，要從火裏試精金。」便燒。\n為巨冶老師火\n舉火炬，云：「知交深厚，手腳毒辣，不近人情，何堪湊泊？面皮翻轉在今朝，火裏麒麟三隻角。」便擲火炬。\n為開之和尚懸真\n「三吳景物正當秋，黃葉飄空桐水流，直得金風全體露，天真神妙兩悠悠。」驀以拂子指真，喚大眾云：「者是阿誰？」良久，復高聲云：「禮拜著。」\n為卻塵禪師封龕兼起龕\n「不離不即意雍雍，話到關山九日重，素月涼風歸去也，夜闌誰聽五更鍾？欲相見，過別峰，秋林一片白雲封。」拈封條便封上，復云：「起。」\n又舉火\n「龍潭首領，鹿苑規箴，發言無忌諱，處事卻同心。生緣不出大清國裏，寂滅秪在濮川古林。九秋九日，三嘆三吟，要把止啼黃葉擲地，戛玉鏗金。」攛火炬，云：「昨夜泥牛拗角折，今朝花雨襲禪襟。」\n贊詠\n天童老和尚像贊\n一棒一條痕，施恩當報恩，頹綱從此振，撥轉舊乾坤。\n華山見老和尚像贊\n心行如父，威嚴似虎，寶華戒壇，恢復之主。半肩風卷伽黎，兩手圓珠輪數。即波離乘願而來，是南山現身之祖。白雲腳下兒孫，亦證千華之譜。\n羅漢無飾嚴法師像贊\n宗律論之圓該，自是慈航到彼。默則竟日無聲，趺則終夜不起。語如河流倒懸，行如鶴飛千里。香水海，解脫門，一縱橫，一徹底。江北江南樹法幢，最後松陵三剎峙。\n法輪普和尚像贊牧菴法姪請\n闢艸誅萊，宏恢法席，百丈流風，趙州標格。行履處頗有操持，胸次中毫無荊棘，天山室內不知，雙徑兒孫得力。\n沈九錫居士像贊\n三十之前，世情已淡；六旬之後，道念轉深。仁風歷歷超塵俗，懿德殷殷更肅雍。屏息萬緣還習靜，心持百八自從容。兒孫綿瓞承遺蔭，細看丰儀贊莫窮。\n鮑于揆居士像贊\n趺錦茵，撫瑤琴。沒弦玉響，無影松吟。伯牙鳴鳳指，同調不同音。宛若維摩說法，由來物外安心。亭午呼童頻煮茗，更聆詞藻發幽深。\n觀音大士贊\n應跡現形，小出大遇。水月空花，有句無句。漫持楊柳灑甘霖，一滴恒沙不知數。\n題聖一應護法行樂圖\n北窗閒坐喜初晴，偶見伊人持畫冊。開卷囑筆題短章，遙瞻山水興何劇。尋幽攬勝兼採薇，華服臨風頗清逸。欲放兒童臂上鷹，更思小子囊中物。撫掌仰天笑不休，喜得松根陳琥珀。\n題聖昔聞小像\n心曠機靈，光和風厲，酷好林泉，樂于幽憩。坐磐石兮空青，垂虯枝兮滴翠，居大塊以超倫，盡物性而拔萃。昔已聞，今且會，喚著不著誰觸背？忘觸背，終日跏趺伴石梅，禪襟襲襲藤陰綴。\n詠倪雲林畫\n春山青，春水綠。落石綴閒花，雲根盤古木。此心久欲隱林泉，何人先我臥茆屋。\n詠畫卷\n隱隱山谷，雲根喬木。三家兩家，有竹無竹。雙雙溪上行，忘機伴野鹿。\n題錫山圖\n梁溪勝地九龍川，瀑布懸流到惠泉，山塔溪橋攀陟遠，不知親到是何年。\n詩偈\n過茅菴偶成\n小橋煙水合，門徑綠陰重，千個窗前竹，兩株庭際松。清幽迴俗駕，脫略對高峰，真是安禪處，堪留道者蹤。\n水木菴贈儀成老宿\n何處鐘聲出，招尋不憚勞，平原分嫩綠，小圃摘含桃。土瘦連雲钁，蔬肥帶雨挑，染衣春艸色，極目是芳皋。\n楊遠修居士四十\n清德貽聲久，天倪越世倫，堂開槐樹影，簾動鄴書塵。月榭風光舊，雷潭詞藻新，大椿莊子語，上古八千春。\n清遠座主五十\n幾上華王座，當年早出頭，春晴花影動，晝暖墨光浮。德岸標青嶂，香幢樹碧流，笑談情不倦，壽量正悠悠。\n乙丑初夏酬贈素菴和尚\n兩番過龍潭，憶昔當湖別，慰我益多情，迢遞雲間轍。依依夢寐侵，忽忽寒暑迭，道化九峰高，法源雙徑徹。誰親過弟兄，胡彼逞氣血，夜短話偏長，抵掌決優劣。玉筍蒸香餚，詩章不倦閱，璜溪真文淵，茶熟忘其飲。\n示戒雷小師\n雙徑那伽坐，高峰不沾脅，可祖乞安心，斷臂雪中立。豎起精進幢，凜然稱禪俠，標榜至今傳，叢林欽先哲。庭樹好鳥鳴，遠山春水洽，到處百花開，無隨浪遊跡。吾顱白髮生，爾志孤雲匹，寥廓迥無依，清風有何極？\n鄱陽湖夕泛\n鄱水葉為舟，悠悠逐浪浮，孤帆臨夕照，兩岸已清秋。鼓枻蘆中子，長歌物外流，此心難寄遠，來往狎群鷗。\n立夏後三日偕友遊芝山寺\n古路盤迴上，同人曳杖過，芝山當北郭，薦福對南阿。黃鳥啼新竹，青松掛綠蘿，此中幽況遠，臨賞欲狂歌。\n舟中閱天逸兄靈隱留別詩慨然有作\n別後情何極，涼風滿客舟，此心清若水，旅況淡如秋。未遂衡門志，常為乞士遊，西湖堤上柳，煙雨正綢繆。\n宿古雲巖\n閒行過小嶺，不覺入深林，月照清泉涌，雲移古木森。眾山秋對面，七碗夜開襟，吟嘯無餘事，難忘一宿心。\n宿萬如茶菴\n新嶺初開闢，搜奇得慧泉，巖前經滴瀝，雨後活清漣。山樹風調梵，溪流玉振弦，夜來煨紫芋，竹榻伴雲眠。\n次天南兄雪中懷友\n寒風吹作雪，山徑少人行，雲樹漸凝玉，松窗已映明。一堂孤客夢，千里故園情，足冷燒爐坐，吟殘恰五更。\n月夜上雙徑二首\n板橋方落日，山月照寒扉，錫振雲聲度，僧驚鳥夢依。亂陂曾掩映，岐路藉清輝，更羨蒼龍窟，優游曠朗歸。\n二\n依麓尋蹊上，逶迤松磴陰，濤聲分遠近，月色轉幽深。行倦眠雲笑，停餘坐艸吟，素聞雙徑杳，頻躡翠微岑。\n朢江亭送友\n五峰深處坐，極目似支硎，泉出連雲白，松搖帶雨晴。鶴坡橫藥徑，龍樹聳巖庭，因送他山客，行行過此亭。\n惜罌粟花逢雨\n花愛晴和艷，偏驚風雨侵，莫嫌時有異，應鑑物無心。碧缶虛新粟，緗囊溢舊吟，慨傷由此事，疏蜨憶還深。\n雨阻杏泉房作\n閒庭看雨色，著屐東山遊，未上碧雲去，因依浣月留。杏泉茶滴翠，高閣澗聲浮，心內無餘事，還將勝蹟謀。\n遊西山訪惠力華嚴講席溯峰座主\n孤峰雲影外，古寺翠微中，仙島晴空杳，祗園小徑通。危巖懸百步，傑閣聳千叢，興羨臨香海，繽紛花雨紅。\n次涉圍詩原韻六首\n三過圍亭憩，悠然降鶴池，玉淵龍自覺，金谷鳥還知。月窟乘閒際，花茵獨坐時，春深遊未倦，杖笠且相隨。\n二\n身寄高隅下，閒亭傍水涼，蒼浪深滴翠，紫桂正飄香。情逸忘熇樹，心幽戀月崗，掛瓢歡竟日，墟落照斜陽。\n三\n道義形骸外，交情不厭稠，古今同白社，來往是高流。偶爾林間過，還疑天上遊，匡廬十八士，當日已推劉。\n四\n冉冉綠陰滿，荷錢出水初，憑軒調寶瑟，欹枕讀藏書。情境空猶徹，鳧鷗狎自如，微風生瀲灩，藻影躍潛魚。\n五\n未涉園林趣，誰知澹蕩中，能超五蘊想，頓悟六情空。曉閣經聲永，晴階花影叢，遠公蓮漏徹，歷歷襲香風。\n六\n秋風吹去雁，桂子落幽岑，香發騷人句，詩成楚客心。閒敲憑竹韻，靜賦對桐陰，樹影空潭曲，霞光帶露深。\n辛酉秋日承陶居士貽詩慰留依韻奉荅\n杖笠歸來晚，音書憶舊緣，他鄉悲旅況，故國冷秋煙。樹老西風裏，池清夜月前，相依有高士，詩卷共周旋。\n南河舟中\n四日舟行五十里，一枕橫波三伏起，姑山樹麾鄱湖口，宗三神力調風嘴。短槳半帆臨淺灘，斜來仄去陷深澗，鞋峰塔影錐平浪，大石濤聲吠急湍。復憶匡廬諸勝概，萬杉金印都猶在，客夢乘槎雙徑前，還思芝圃雲陽態。\n步洪衍疇見贈原韻\n黃嶽仙巖奇樹老，喬松挺秀青雲繞，踏遍千山過別峰，昌江道上天將曉。春郊飛綠襯蒼苔，攜杖東林山色開，垂手入塵輕點出，談禪直指倩誰來。\n贈靈峰和尚\n西泠山水多添秀，知自玲瓏接武來，白岸泉聲流萬派，青芝松幹育群材。鳥啣花雨供清賞，龍奮巖阿聽法雷，卻喜春秋剛四十，無塵古剎又重恢。\n訪洪社長\n廿年霜雪在靈山，楚國音書幾往還，菴有湧香徵古意，瓢懸僻秀樂餘閒。雲中塔影來明月，檻外溪光浴白，高蹈且隨村落隱，乘時一透祖師關。\n輓沈海鷗先生\n筆墨知交剛五稔，道情夢寐約同遊，已離塵世三禪樂，惟見桑麻一度秋。收拾文章埋故土，潛留英銳壯煙疇，梅涇雪月堪吟詠，更憶詩才淚轉流。\n和赤雯涉園讀書原韻\n芳郊書屋傍芭蕉，碧水青畸護稻苗，著就文章雲半榻，悟明心地雪齊腰。絳幃得解師兼友，鄴架翻書暮與朝，別墅幽深舒麗藻，炎熇塵俗坐中消。\n贈劉慶雲居士\n毘陵城裏貴公子，窯嶺叢中隱半仙，卻近市廛塵隔遠，悠揚廓極自天然。\n示旭餘居士\n清旭涵空午夢餘，閒田一片亦須鋤，殷勤莫漫荒蕪去，曠劫深痾倏爾除。\n贈伯陞居士持金剛經\n曠劫栽培般若緣，波羅密行得真傳，大根正信恒無間，始悟當年六祖禪。\n更慧密字示贈\n迴然心志越常流，峭拔根塵絕唱酬，昔有慧能今慧遠，慈雲鷲嶺意綢繆。\n茂如禪師七十\n東風香散滿庭陰，南隱堂開見茂林，更喜窗前多古柏，青青一見趙州心。\n和仲改菴先生原韻\n見猶離見始全真，刈艸籬邊示半身，一日園亭幾來往？不教三徑長荊榛。\n贈周晉生居士\n南嶺寒梅放一枝，香風拂拂仲春時，龐眉皓首真仙子，不獨臨風唱紫芝。\n種松\n披煙野老親澆灌，帶雨泉公亦自栽，荒徑復開松引道，百年垂蔭好滋培。\n二\n傾頹野寺雨濛濛，坐聽濤聲帶晚鍾，不獨歲寒原有約，相看殿閣影重重。\n贈陳勝初居士\n創時不易守成難，綿遠兒孫仔細看，幾歷滄桑恢舊業，玉堂華彩影珊珊。\n二水匯流\n泉聲浩浩出松門，谷口迴瀾吐復吞，不讓錦江千尺浪，苕溪天目有同源。\n湍月交光\n清秋素影卻相連，漾動澄波碎碧天，指點風光心印徹，紋生玩月是談禪。\n古樹重陰\n古樹依依待個人，天然枝葉又重新，靈根毓得吳山秀，蔭覆空王劫外春。\n石漾垂襟\n波光搖曳日長臨，帶水迢迢助遠吟；笑指魚龍翻錦浪，一聲清磬海潮音。\n毘陵聞雷\n雷動中吳蟄戶開，雨翻花港潑香來，半窗清影留雲榻，一葉春帆帶月回。\n送所中先生之吳門\n香山一別幾經秋，鷲嶺重逢話舊遊，湖上載歸春色去，禪房誰共月當頭。\n古黟訪友\n昔年湖上擔簦過，今日峰頭訪友來，行盡松林與竹徑，茅菴更在白雲隈。\n賦得白豆花開天又涼\n白豆花開天又涼，蟬聲方歇夜初長，眼前景物隨遷變，謾道髭髯不點霜。\n師子峰\n鳥道紆迴十數重，蘭皋香襲紫煙濃，還如師子威獰甚，驚得獼猴過別峰。\n慶雲菴\n野渡舟中見古松，白雲深處隱高蹤，市廛咫尺山林隔，猶羨吳門海湧峰。\n次陽府寺壁間韻\n溪流一曲小橋通，古寺蕭條映紫峰，遊到法堂清淨裏，廓然身在白雲中。\n舟中寄懷\n江上尋知己，林間多鳥音，片帆行亂石，何處是山陰。\n昌江道中\n山脊半輪月，波心一個僧，笑他當路子，輪我入雲層。\n贈朗徹禪師\n舊友春相訪，新茅雪護深，羨君明古意，歷歷趙州心。\n庚戌秋復過芝城見越三故友筆墨有感\n秋景落霞低，文峰透影西，芝城分袂去，飛錫武夷溪。\n偶成\n聞道山深處，寒巖臥老龍，一輪溪月靜，枕石聽淙淙。\n白雲山\n採茶最喜白雲窩，古塔殘碑挂薜蘿，藉艸就餐吞翠遠，歸途花雨嶺南過。\n寓佛華菴賦得霞字\n登樓高瞰落晴霞，翠幕空餘映佛華，咫尺雲巖來塔影，野橋西去兩三家。\n贈退先梅芳二禪師赴青蓮社法席\n梅隱何緣杖錫飛，門開甘露絕玄微，九秋雲外桂香發，一苑林中蓮社輝。惠我瑤章聯麗句，羨君法化展珠衣，武原舊席新酬唱，猶勝當年悟祖機。\n披雲臺\n芒鞋竹杖陟披雲，石屋煙霞有主人，滿目湖光山影秀，欲來此處寄孤身。\n登鳳凰山作\n客路終年汗漫遊，鳳凰山冷石城秋，長江何處堪留錫，一片飛帆帶月流。\n歌詞\n茶歌四首\n我來山中，絕頂栽茶，钁頭钁尾，聊且作家。磊落高風施大用，刀耕火種老生涯。\n我來山中，時復採茶，塵世如何，及得我家。乘興提筐過別嶺，滿身煙霧意無涯。\n我來山中，學炒新茶，斗鍋烈火，還我作家。翠微香靄流青嶂，又聽鳴蛙鼓水涯。\n我來山中，汲水煎茶，松風竹雨，煞是仙家。會得其中三沸意，滿傾幾盞樂天涯。\n和中峰國師樂隱詞十六首\n江海雲籠，南渡傳宗。泛一葦、可祖相逢。忍看紅雪，廓徹心空。應且埋頭，且匿跡，且藏鋒。\n直入千峰，謾訝高風。隱考槃、深覆雲中。何誇洞府，匪比仙蹤。觀林有獅，穴有虎，潭有龍。\n出塵不羇，入谷方棲。託幽清、心自圓機。雲留竹榻，月掩柴扉。纔避喧譁，避奢侈，避爭非。\n糲食黃虀，僅得便宜。甘貧志、事理何疑。禪餘挹翠，性狎尋嬉。驚惕春腳逝，水澌落花飛。\n省世浮奢，習靜禁譁。覓片地、聊展袈裟。承霜承月，載輪載車。但倩誰論，倩誰諾，倩誰誇。\n一雨均加，萬卉萌芽。適時候、滿眼煙花。披雲作幔，剪棘為家。方可以坐，可以臥，可以茶。\n春筍可餐，淇竹非刪。養綠筠、密護禪關。潛心畜意，山麓林間。得歇復歇，靜復靜，閒復閒。\n初步雖艱，醒後尤難。真法王、德化人寰。英靈俊快，一鏃三關。會是白雲，是綠水，是青山。\n登此南樓，新月如鉤。遍遊覽、躡屐尋幽。碧陰穿寶，玉露承甌。瞻岸白蘋，汀紅蓼，楚江秋。\n緊縛重笆。園有奇花。醒午夢、蝴蝶翩斜。香光襲翠，藻影芬華。稱閒焚香，閒敲韻，閒品茶。\n難休能休，滯癖皆勾。明此事、何用馳求。蜎飛共命，異類同儔。任泥犁苦，天宮樂，佛國遊。\n拔距龍蛇，光芒可加。照乘珠、繫衣何奢。卓錐山谷，飛錫水涯。貪弄春花，攫夏雲，書秋霞。\n不墮思量，物我俱忘。若個人、象座獅床，應機施設。禪窟詩腸，恰稱性語。逍遙樂，自在香。\n踐履尋常，乘興顛狂。雖散逸、光陰匪長。樂于圭寶，隱於蝸房。惜蟬欲歇，日初短，天又涼。\n道莫能窮，行解相仝。習修證、從上流風。松根杖碧，花底趺紅。指石榴花，金蓮蕊，玉芙蓉。\n質合樵翁。性若仙童。在人間、世事疏慵。浮華綺麗，隱逸其中。傚鳳棲竹，豹藏谷，鶴巢松。\n行狀\n臨濟三十三世鶴峰和尚，諱濟悟，吳門費氏子。父思梅，母顧氏。年十二，有出塵想，父母可之，送至松陵羅漢寺，禮瑞芝光律師而雉度焉。年滿二十，即造萬峰剖石師伯許進具足戒，自此慧發。乃以心地不明為憂，謂人曰：「今之說禪故多，皆未若具和尚之響應如雷也。」遂往依之。始於佛日堂中體究本來面目，每嘆曰：「面目不識，安得為人？夫子之道費而隱，非我欺也。」飲食睡眠，刻不放下。一夕，為燈花一爆，話頭不覺粉碎，乃云：「燈光眼光，大地光鋩，月不敢白，金不敢黃。回途得妙，楓落吳江。」首座聞之，曰：「堂頭室中添一籌矣。」師以淆訛未盡，觸處用心。時蘗菴亦以淆訛有礙，自靈巖來參靈隱，隱即別立一堂，令師與之共相砥礪。隱之勘辨，愈毒愈辣。一日，隱乃痛搥一僧，師從傍頓明下載清風。又作偈云：「掌掌天難覆，髑髏識盡乾，日不知火爇，冰高水自寒。難！難！可惜空花燈上殘。」隱以為此語不但壓倒蘗菴，即有鼻孔衲僧亦無有不壓倒也。尋命之職，為眾激揚，而咸服其調攝。漸以事煩而生隱心，故遊西江之景德，又棲京江之寶覺。靈隱遣書責之，歸而授法焉。康熙六年之夏也，佛眉繼席雙徑，乃以濮水之福善，而為師最初開法之地。彼中士大夫，聆其旨要，甚生慶幸。嘉禾保社，於斯為盛。四方之慕日起，故姑蘇之寶樹，當湖之竺隱，桐溪之寂照，靡不虛席以相迎也。及主福壽，大有疲於津梁之狀。雲水至者，俱惋辭卻之。惟以戒雷輩，日夕研窮，以明宗趣。到老而志不衰，唯此一事耳。丁卯秋仲，知身不久，一切謝絕。病作，而藥石亦謝，非有定力而前知者，其能之乎？九月十一日，起浴說偈而永訣矣。入室之子四人。師之生也，天啟丙寅九月二十日。示寂也，康熙丁卯九月十一日。住世六十有二，戒臘四十有四。塔建本寺開山和尚之左也。語錄若于卷，板存楞嚴藏中。詩文佳處，自成機杼。總由性出，不事雕琢。性又澹宕，頗多古人之雅。人言師之囊橐，一無長物而高之。予曰：「小之矣。夫為知識，取其道眼則可。如無長物為高，不猶同夫丐者耶？此可愈乎貪多務得之輩耳。若知其生平之所重而重之，是真能重鶴兄矣。」\n同門弟慧輅頓首謹狀\n鶴峰悟禪師塔誌銘\n敕授文林郎知山東嶧縣事桐谿仲弘道譔\n和尚諱濟悟，號鶴峰，臨濟座上為三十三代，本籍吳門費氏裔。父思梅，母顧氏。幼見師敦禮釋迦，知有夙慧，遂送松陵羅漢寺光律師瑞芝剃染，時蓋十二歲云。稍長，受具于萬峰剖石和尚，夙夜修持不怠。時靈隱具老人住佛日，見師而異之，命參本來面目。師見燈花爆，遂有省。後同蘗菴和尚打七于大悲堂，逢具老人警策鄰單侍者，師聞之，遂大澈法源。偈載行狀中，不具述。自是華嚴、廣孝、顯寧、徑山、天寧諸剎歷充首規，具老人深相器重。迨分衛江西景德鎮，則結茅施茶，開闢古路，種作利濟不倦，一方皈依者甚眾。師歸靈隱，具老人益加印合，遂授衣缽焉。於是受京江之請，開堂於雲陽寶覺寺，五年之間，宗風丕振。吾里福善寺慕師高風，遂敦請移錫，使命再三，得師遘止。時即有五鶴來巢殿庭，都人士觀者咸以為與師號相符，殆天意也。蒞眾十年，凡正殿後樓莫不巍然金碧，葺而新之。中逢饑歲，雲廚罄如，師則封灶絕煙，與眾同餒。於是遠近聞者莫不負米擔薪，求師舉火，福善復興，亦叢林中一段佳話也。自是退休於姑蘇之寶樹、當湖之竺隱，而桐谿之寂照又相迎請，不得已再行。駐錫三年，即舉同門句公和尚主席，而退老於吾里之福壽禪林，蓋閉門卻掃，遂初志也。歲丁卯八月，距辭寂照之日已復四年，偶染微痾，遂有終焉之意。至九月初旬，索曆擇日，沐浴更衣，作偈別眾，有「生日前，重陽後，趁此時光，踔然便走」之句，果於十一日遂趺逝焉。嗚呼！師在濮水二十餘年，知交甚廣，惟與予及我友高子玉涵尤相友善。臨終，我兩人合掌恭送，師遂以後事托高，而以詩序及墓銘托予。今玉涵竭力營其喪葬，可謂不負托矣，而塔銘尚遲遲未就，予果何心敢負師委乎？師生于天啟六年九月二十日，寂滅于康熙念六年九月十一日，世壽六十二，僧臘四十有四。示寂後，門人戒雷、若水等卜葬於本寺開山和尚塔院之左，置桑地二畝三分于山門之內，取租以為春秋掃塔之費，為經久計也。遂系之以銘。銘曰：\n三峰分派，雙徑彙源。京江顯化，濮水指南。衍靈隱之法乳，在福壽而歸全。道似川流而益永，塔如嶽峙而彌堅。\n跋\n和尚賦性真純，稟資高簡，故所著法語詩偈，字字皆從妙淨明心流出，不落名句文身識相。如摩尼寶珠，顆顆皆圓，隨機取給，便與傾出一栲栳也。雨窗岑寂，焚香展誦，則于行墨間別有無量異光轉注，又如日輪湧現，一時昏翳廓然開霽。偉矣哉！根本智光若是，其幹還造化者乎？自念鈍根以蠡測海，雖復潛心體會，不覺望洋而歎。蓋和尚泛教海餘波，衍滹沱正脈，沾沾乎灌溉福田，汲引方來。若廬岳江浙，近而至於今桐川寂照，皆其所建法幢立宗旨處也。至若耽枯喜寂，樂于恬退，那有工夫與俗人拭涕？一副冰雪心胸，則又性使然矣。《法華》言：「獨王頂上有此一珠，不以與人。」今和尚則不然，和盤托出，遍周貧窶，無不從此法界流，究竟還歸此法界。讀斯錄者，報恩有分。\n壬戌夏五下浣四日，　　華亭學者能印頓首謹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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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n戒公编其本师鹤峰和尚语录，三造安山觅序，初却之以不文，次却之以隐，再却之以疾。戒公曰：「先师行履，所重敦朴，非老叔之真实语，不足以光先师，虚文何益？况现坐道场者，往往以声势凌人，且无乞序礼则难以前，惟其隐所以易于近，今虽疾必有瘳时，拜跽惟允而后起。」予曰：「忆予初行脚参老人时，汝师已为丛林标表，凡闻汝师名、睹汝师形者，凛凛罔敢犯，故出老人座下者多端士，顾予心亦常畏之。既而汝师为师为众，垂手四方，风霜雨雪，客途旅邸，一出三五年，勿惮辛苦，功成而归，不向袖手人前衒其能，然予心亦深有愧焉。自径山受嘱后，即五应四众之请，次第阐扬，开凿人天眼目，皈依者若干时。予方为人所诒，归自维扬，汝师即以所居之寂照相让。今之凡得一住处，无论小大，皆据为世守窟宅，如此脱略为人，真为希有，抑予心实窃有感焉。顺世后，得诸贤嗣守龛建塔，编录索序，尽人子孝，俾汝师光明千古，予且蹈汝师志，不敢以寂照为己有。退院居山，屈指二十五年，觅半个汉不可得，则予心又不啻伤且悲也。呜呼！汝师自行脚领众，以至开法，得人传录，可谓原始要终，荷法之能事毕矣。如予颠毛种种，一事无成，负老人、负手足，疾之深且锢矣，欲望瘳，恐无时矣。」戒公曰：「老叔之疾，非疾也，志千古也，非目前计也，字字真实语也，深知先师之心者也。」再拜请书之，为先师语录序。\n康熙壬申皋月之望，安山同门弟济日拜撰。\n鹤峰悟禅师语录序\n鹤公品诣予于塔，志铭中已略详其概矣。兹其门人戒雷，勒其师语录告成，复问叙于予，谓予因和尚生前所托，不敢以不文辞也。但予闻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此中授受，不著语言，安有文字？且昔古德尝云：「吾无暇拜佛念佛。」则修行自有密谛。鹤师用力处，又恐不专在语录一书。今予以门外汉，欲序入室语，毋乃赘乎？虽然，我儒入道之人，造诣固自不同，惟佛家亦然。如必普贤行海、文殊智慧，则语言文字，俱可不藉。而若夫声闻圆觉，则皆由语言也，文字也。彼藏经五千四十八卷，不犹然一语录乎？今予观鹤师语录，或大鸣如吼狮，或小鸣如吐舌，或指点如木樨之香，或应机如梅子之熟，语类不一，无非一片婆心，欲使人人尽登彼岸。然则戒雷之刻此书，以续于五千四十八卷之后，其表扬之功，可谓佛门孝子。予故略序数语，一以谢鹤公生前之约，一以嘉戒雷于鹤公寂后之思也。\n康熙壬申岁次十月，法弟仲弘道拜题。\n叙\n忆予分守蕲黄，赉捧还里，尝路过饶阳，有禅师鹤峰者，开路焚修，为一方感悦，尚未细悉其为人。迨备藩湖北，我友仲子开一来过武昌，言濮上招提有主持福善寺及福寿禅寺者，大畅宗旨。讯之，乃即予向所闻之鹤峰也，私心窃向往之。开一别予十载，今年春，忽于阳罗江上得其手书，起居外附有鹤峰语录一册，请予序其端，予读之不忍释手。嗟乎！昔人闻声相思，予与鹤峰抑何千里神交若此？顾予老矣，退休高观山墅，日所寓目，惟是内典诸书相为晨夕，今其语录何若是之深切著明，直透西来大意乎？川禅师曰：「活计看来恰似无，应用头头皆具足。」盖言得无诤三昧也。我取数语为鹤公语录赠。\n康熙岁次壬申清和月，赐进士出身、光禄大夫、原任湖广湖北布政使司布政使加九级、石城法弟徐惺书于即山草堂。\n龙潭鹤峰和尚语录序\n天下有其理，知而不言，岂圣贤之为心哉？世人之趣，其途不一。圣人之设教也，亦不能不多途以张之。儒而礼乐文章，道而恬淡无为，而释则乃彻本还源，空诸所有而后已。无一尘劳不是正定，无一声色不是慧根，以无著为恬淡，以嬉笑为文章，欲其见也为之眼，欲其行也为之足，言人之所必有而明其旨，发人之所未发而活其心。先师以此而训于世，喝不异乎临济，棒不异乎德山，又不异乎拈花则笑也。谛观鹤兄所说之法，而又一无有异。以器传器，其学不虚，毋以其殁而忽其言，言乃心之光也。不观其光而求其言，则末矣。和尚未尝无诗，未尝无文，此皆应世之艺，非救世之所急，故俱略之而不收。凡以礼乐之为礼乐，文章之为文章，皆是尼山之裔之任，非衲辈事。必以尘无可垢之理，事无可碍之心，揭之动用之中，而作自由之路，使十虚至此尽失其量，乃是后五百岁中杰出人头之大法王也。\n康熙岁次乙亥季夏，灵隐同门弟慧辂顿首谨序。\n鹤峰禅师语录目次\n鹤峰悟禅师语录卷上\n嗣法门人上震等编\n升座\n住嘉禾濮镇龙潭福善禅寺。进院日，佛眉和尚洎绅衿檀护设斋请升座。师挥拂子云：「一生难避者，此也；尘中作主者，此也。有时丕振其风，人天不得不惊；有时一合其相，凡圣无欠无余。释迦之为释迦，非增也；木石之为木石，非灭也。敢欺含齿戴发之伦，向他说心外法哉？临济之先照后用，先用后照，照用同时，照用不同时，如玺之抽丝，如珠之走盘然也。此之照用，原在诸人日用之中，卖水卖浆，一不可少。临济慈悲太煞，故有落草之谈。衲是他脚下儿孙，不得不合水和泥，应缘接物，非离人人之所长，而立拂子之所长也。」复挥拂子云：「是甚么？」良久云：「莫妄想。」\n开𬬻日，升座。云：「龙潭吹灭纸灯，以光夺光；德山应时悟去，头上安头。参学高流急须著眼，东来则日自照，西来则月自明，南来则火烧不著，北来则水浸不没。秪如不恁么来又作么生？」卓拄杖云：「即心即佛。」谓侍者云：「记之。非心非佛。」亦云：「记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卓一下，谓侍者云：「记之不得也。钩头无路，意在钩头，触之者以光夺光，背之者斩头求活。要悟去么？」复卓拄杖三下。\n解制，升座。云：「就路还家一语，诸方无不错会。」喝一喝，云：「此是家，作么生说僧还的道理？」又喝一喝，云：「此是路，作么生说个就的趣向？山僧今日将南北东西一时塞却，四维上下一并合却，不愁汝不向黑漆话头里东撞西撞。没法，没法。」连喝两喝，云：「且在者里过活好。」\n因事升座。云：「诸佛之机，随类而彰；众生之念，因缘而起。念不停也，无寂不动；机相副也，靡感不通。以此而立，风之妄发无由，雨之不节自戒。众生之念即是诸佛之机，诸佛之机即是众生之念，本分生涯无日不全彰大用。」蓦拈拄杖，卓两卓，云：「试问方来烟水客，别峰何似妙高峰？」\n元旦，升座。云：「不新而新，是天使然，人能承之，伊谁之力？识得此力，无日不新，无时不新，无刹那许不新也。除却恭喜恭贺，新在什么处？且此恭喜恭贺，去年也恁么道，今年也恁么道，当知后年又后年，亦不能不如此道也。人人何得以新归之？分付知客，遇著日日新又日新的居士衲僧，先须问其著落，方来相见。」\n众信设普斋，请升座。师云：「众眼难瞒之事，各尽其力为高，此而有余，彼无不足，在圣而圣忘尊，在凡而凡不昧，以一方而至万方，一无障碍，以粒米而充塞十虚，亦非是妄。天下衲子之跳不出，原非分外用心，一镇长者之乐为之，知有此事可功。要知此事落处么？」良久，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n释迦大悲升座，檀护设斋请法。师举拂子云：「一主一宾，一行一坐，总为阎浮显兹自性宗通之三昧，成褫纯一无杂之风规，戮力同心，正无了日。是以有口未尝挂壁，嚼饭喂人；有声未尝坐断，消息要通。且道通个甚么消息？方契得雪山、落伽二者千生百劫自度度人之一念耶？」蓦唤侍者云：「香不可不烧，水不可不换。」\n辞院，檀护不允，请升座。问：「发其发，扬其扬，事可商乎？」师云：「直无避处。」进云：「方成过量。」师云：「河南也恁么道，河北也恁么道。」进云：「众口一词，和尚招得。」师云：「直无避处。」问：「身不自有，真大慈悲。」师云：「直无避处。」进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师云：「如何是佛？」僧罔测，师打，云：「不是苦心人不知。」迺云：「放闲不得也，有甚长处？直须吐露。每烦长者之愤悱，而后直行直用，建立黄蘗宗旨也。」乃卓拄杖一下，云：「天高群象正。」又卓一下，云：「海阔百川潮。不意云门之执乎？与山僧无异，被他𨁝跳上天，起动帝释，护持迦谨，必欲人人鼻孔与佛无殊，但不知何日是好日？何时是好时耳？」复卓一下，云：「现钟不打，却去炼铜。」\n嘉善张月珂同弟镜儒令陶为母徐太君庆诞，并饭僧以酬尊严愿，请升座。问：「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一同之义，乞师一举。」师云：「子啐母啄，母啐子觉。」进云：「痛痒相关，无过此也。」师云：「无痛痒时，道取一句来。」进云：「我常于此切。」师云：「亲到龙潭。」便打。居士问：「世尊实无众生可度，和尚说法又将何为？」师云：「天无白使人。」士云：「信乎地不生无根之艸。」师云：「事事尽从叮嘱而起。」士便喝。师云：「若作喝会，入地狱如箭。」乃云：「以无量而言之，天何能盖？以此生而言之，佛不能忘。用之则行行乎此，思之则切切乎此，于此而相传，于此而蕃衍，佛能忘乎？天能盖乎？惟其痛痒相关之伦能尽其量，生生不谬，天地之根可同，万物之体可一，子啐母啄也得，母啄子觉也得，何难日日是好日。力广其风，不以音声而求，不以色相而见，一一合辙，各各无私，般若根苗自兹而茂。」竖拄杖，云：「此是金刚不坏身，此是相传之大事，承当得下，受用其间，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便下座。\n佛诞日，弥陀开光，监院为徒祝发，董衡山居士设斋，请升座。问：「世尊一生正眼，弥陀承当得下么？」师云：「谁不丈夫？」进云：「小出大遇者多。」师云：「岂是偶然？」乃云：「王宫里添得一人，眼睛里添得一点，慧命自此而长。看样学样者，岂不一生遐想？然非步步登高，此事如何扳仰？」召众，云：「谁家屋里无此一人？谁人眼里无此一点？切莫错过，取笑诸方。」\n地藏诞日，升座。师云：「慈威并济，亦看孔著楔之一法也。救饥非饭不可，止乱非口舌可争，乃从其心而为之境，则此掌上明珠，阿谁衣里无一颗两颗照破肝胆，助显第一义哉？且道如何是第一义？」师云：「不消山僧一唾。」\n说戒日，竺隐至楞领程式儒、屈开务两居士设斋，请升座。师拈香云：「对夫子而难言，其道可知；绝百非而下脚，于心无愧。不从人得，非青、非黄、非赤白色，有路可走。戒香、定香、解脱香、解脱知见香，吾无隐乎尔，切莫实诸所无。护生须是杀，不知何处下手？以前为前者，其错在前；以后为后者，其错在后。故曰：『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知解宗徒难与共语，作家禅客自解唱酬。」问：「唤作如意则触，不唤作如意则背，毕竟唤作甚么？」师云：「无你下口处。」便归方丈。\n元旦，执事请升座。一僧出云：「历劫弥新之事不说不得也。」师云：「大家可庆。」进云：「所以张公吃酒，李公尽醉。」师云：「你原来则作旧日底商量。」乃云：「机无可停之理，事有可新之机。一香拈出，圆证百万亿门；诸佛光垂，震动大千国土。然究其源，总不出现前折旋俯仰、转位就功之大用也。尧天在望，舜日重光，庭前柏树勃然生色，若使赵州见之，可能别有商量否？」良久，云：「究妙失宗者多。」\n退院，师升座。云：「即心即佛，无处插嘴；非心非佛，其谁敢讳？一击百杂碎，通身是三昧。」蓦卓拄杖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向甚处去也？」即起身云：「行住坐卧，执一不可。」\n住京江宾觉，荆山主设斋，请升座。师卓拄杖，云：「诸佛觉性与诸人灵源不二，如水之在池而池、在沼而沼然也。故祖师曰：『在眼曰见，在耳曰闻。』世尊以之而拈花，达磨以之而面壁，分身布影，合辙仝途。有心者令之使安，有口者令之使笑，彻其所当彻，证其所当证。天山师翁澈于前，风行草偃；冷泉老人证于后，日照天临。山僧拄杖不得不见义勇为一上也。」又卓三下，云：「荐取，荐取。」\n住余山竺隐院，屠护法请升座。问：「曹溪水可以止渴，竺隐用之何如？」师云：「正好泛舟。」进云：「切莫惊他白浪。」师云：「无端，无端。」进云：「滹沱一派，孰为无人？」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泉石中论心，不冷自冷；烟水间行脚，不深自深。不曾见一人，不向口中进饭；不曾见一人，不从沙里寻金。寒而衣，渴而饮，无地不然，安有寸步不离一个影子而卒踏他不著？是谁之过欤？事不获已，聊通一线。」拍几一下，云：「原来只在者里。」下座。\n住桐乡寂照寺，升座。师云：「境是圆通境，门是般若门，证龟已成鳖，无路可藏身。」卓拄杖，云：「是什么？」又卓一下，云：「莫妄想。于此而思，思无不妙；于此而用，用无不周。一人如此，万人亦如此，万万人亦如此；贵者如此，贱者亦如此，胪马畜生亦如此；佛如此，祖如此，临济、德山亦如此，开兄、慧侄亦如此；男如此，女如此，士、农、工、商亦如此。如此之法无不平等，岂用安排？伏望众慈各各体悉。」复卓拄杖，云：「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n天王开光，升座。师举：「龙潭问天王悟曰：『如何是从上相承底事？』王曰：『不是，明汝来处不得。』潭曰：『者个眼目几人具得？』王曰：『浅艸易为长芦。』」师云：「一目便见浅草长芦，若作从上相承事商量，终是泥中洗土磈，莫怪天王怒目嗔也。若人明得山僧来处，许汝具一只眼。」蓦顾左右，云：「咦！」便下座。\n成学仝步贞甫供祖衣，请升座。问：「达磨西来，意旨如何？」师云：「念念如生铁。」进云：「逢人出也无？」师云：「急急如火。」进云：「谢师答话。」师云：「可惜许。」乃云：「西来大意，我国岂无？不得㘞地一声，十有八九梦梦不了。迦文老子刻刻在心，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有泥拖泥、有水带水，彻底掀翻而后已，然不得饮光之一笑，者顶袈裟终无著落。」卓拄杖，云：「且与诸人作个证据，使他一僧一俗永同一质，绍继先宗。」便下座。\n师退院，升座。云：「要明向上一窍，吞饥忍饿不辞，披荆履棘无怨，露柱有长即与之论长，簸箕可用即与之为用，谁知磨尽碌砖，并无一个半个，不如与孤云野鹤同一去就，虽不敢当识时务者而为俊杰，亦自适一道也。放过可乎？」便行。\n住福寿寺，绅衿文学𣐙护为师庆诞设斋，请升座。问：「击大法鼓，演大法义，鼓已闻矣，其义何在？」师云：「㘞。」僧谓傍僧曰：「是男？是女？」师云：「㘞。」问：「如何生生之义？」师云：「长江水上波。」进云：「何人知此意？」师云：「拄杖是同条。」乃云：「前一㘞龙吟雾起，后一㘞虎啸风生，他人住处我亦住，他人行处我亦行。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欲畅本怀……」蓦卓拄杖云：「问取者个。」\n诸山耆英设斋，请升座。问：「赵州道：『苏州有，常州有。』意旨如何？」师云：「通身是，遍身是。」进云：「请师拈出。」师云：「明年更有新条在。」进云：「恩大难酬。」师云：「恼乱春风卒未休。」居士问：「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今朝登座，更为何人？」师云：「担雪填井。」士云：「得不太劳？」师云：「辜负此生不得。」士云：「百世可师。」师云：「增人惭愧作么？」问：「迦文忍俊不禁，所为何事？」师云：「伸缩由我。」进云：「入门即得，出门未在。」师云：「当初只道茆长短，今日方知地不平。」乃举拄杖，云：「者是金刚王宝剑，括垢磨光，少他不得。然非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之老师，不但用之不得，亦不易知其来处也。」复举拄杖，云：「者里见得澈，百草头上立辨根源，日用之中终无可讳。山僧虽不敢触，然亦未尝背之也。」卓一下，云：「是谁欠少？」\n忏圆日，众职事设斋，请升座。问：「青青翠竹，郁郁黄花，是法身？非法身？」师云：「疑则别参。」进云：「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师云：「口渴吃茶，肚饥吃饭。」乃云：「一生受屈，日日可怜，更有一物挨卖，不值一钱。」掷拄杖，下座。\n小参\n程尔房居士请小参。师云：「成则一切成，一茎草上琼楼兴；住则一切住，蟭螟眼里恒沙聚；坏则一切坏，打破虚空无罣碍；空则一切空，两手捉住毘岚风。」蓦竖拂子，云：「秪如者个还落成住坏空么？于此见得，功归有据；其或不然，徐行踏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n解制，小参。师云：「衲僧本分，事事寻常，足冷与他袜著，过水必藉浮梁。知其牛也，只为见角；知其火也，只为见烟。会得个中意，一镞破三关。朝参不足，暮参继之；昼三不足，夜三继之。」顾拄杖，云：「不愁者条拄杖不光腾万丈也。」卓一下，云：「何如？」又卓一下，云：「可惜。」良久，云：「途路得力者，岂不痛痒相关？」\n示众\n结夏，云众。「赤肉团上，觌体孤危；威音那边，常光壁立。即今绿柳莺啼，声声活句；红尘马跃，处处生机。直得句里藏锋，佛祖乞命；机前夺彩，衲子承恩。」蓦拄杖，云：「万象与汝同参，乾坤与汝立命，一道坦然，万机历落。其或未然，不妨与汝别通消息。」遂掷下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n示众。「佛祖妙道，觌体无违。向上提持，丝发不露。然则事无一向，宗有通途。按下云头，与物自在。于闹浩浩处施大法药，静悄悄处接大根器。不见达磨九年面壁，二祖立雪断臂，『我心未宁，乞师与安。』磨曰：『将心来与汝安。』曰：『觅心了不可得。』磨曰：『与汝安心竟。』」蓦竖拂子，召众云：「还知二老落处么？若向者里荐得，便知心外无法、法外无心。自然识情转换不得，风尘摇撼不得。方契得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截单提，究本明宗。恁么荐去，机回句里无私，句转机前无路。踏著本地风光，不动纤毫声色。须是个中人，方知个中事。敢问诸仁，只如达磨未面壁，二祖未断臂，二老向甚处相见？」复召大众，喝一喝云：「面目现在。」\n机缘\n问：「世尊初生便道：『唯我独尊。』和尚生时道个甚么？」师云：「再哭哭不住。」僧喝，师云：「乱叫唤作么？」\n问：「如何是福善境？」师云：「河小船多。」曰：「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身短面黑。」僧喝，师打云：「不曾亏著你。」\n问：「不思善，不思恶，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思思相继，是什么面目？」僧曰：「学人不会。」师曰：「用会作么？」\n师入堂，以竹篦掷地，云：「是甚么？」众无语。师云：「唤著则触，不唤著则背。」众又无语。师云：「谁知山僧被者伙汉勘破？」\n僧呈颂，师便问：「如何是九九还归八十一？」僧云：「若不入水，争见长人？」师曰：「失却七置之不问，拈得一意又若何？」僧便喝，师曰：「拈得一，失却七也」。\n师赴斋次，见一居士家供三教圣人图，乃问：「三大老终日商量甚事？」院主云：「诚难启口。」师曰：「承虚接响作么？」院曰：「明破即不堪。」师打一掴，云：「莫累别人。」\n师在园中刈艸，一居士在篱外画一圆相，师曰：「是则是，犹隔篱在。」士便冒雨而去，师曰：「是则是，犹涉程途在。」\n问：「去年鹭鸶吞却鸭，今年银碗里盛雪。迦文老子睹明星，更见个甚么奇特？」声未绝，师便打。\n拈颂\n庞居士到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在别处。」有全禅客曰：「落在甚处？」士遂与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艸。」士曰：「恁么称禅客，阎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么生？」士又掌曰：「眼见如盲，口说如哑。」雪窦别云：「初问处，但握雪团便打。」师云：「雪窦虽有定乱之谋，且无出身之路，所以用尽腕力，亦救全禅不得。若悟上座当时见庞公道：『好雪片片，不落别处。』便云：『眼见如盲，口说如哑。』看他作么生合煞？」\n颂云：\n庞公蓦地转全机，劈面还他早已迟，眼里明明难辨的，谩云春色在梅枝。\n洞山与泰首座冬节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泰曰：「过在动用中。」山唤侍者掇退果桌。师云：「此话也甚奇怪，若不是洞山老人抛出者果子，争见得泰首座吞得吐不得？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得，泰首座与汝同参；若也不会，洞山在汝脚下。」\n有一物，靡背向，昼夜机轮未足酬，乾坤历落谁为量？洞山收，首座放，谁云白发三千丈？\n大愚一日辞归宗，宗问：「甚处去？」愚曰：「诸方学五味禅去。」宗曰：「诸方有五味禅，我者里只有一味禅。」愚便问：「如何是一味禅？」宗便打。愚忽然大悟，曰：「嗄！我会也。」宗曰：「道！道！」愚拟开口，宗又打趁出。愚后到黄蘗，举前话，蘗上堂曰：「马大师出八十四人善知识，问著个个屙漉漉地，秪有归宗较些子。」师曰：「吹毛剑下翻身，全明杀活；涂毒声中吐气，险出惊群。虽见父子机酬，争免不慈不孝？」喝一喝。\n放五拈一，虎口夺餐。破二作三，衲僧罔测。还拳肋下辨端倪，白棒风前还壁立。谁壁立？只道明明者个贼。\n大慧以产难缘，请益湛堂。堂曰：「正爬著我痒处，者话是金矢法。不会如金，会得如矢。」慧曰：「岂无方便？」堂曰：「我有个方便，只是你铲地不会。」慧曰：「望和尚慈悲。」堂曰：「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问世尊。』未到佛座下，他家生下儿子时如何？佛言：『我从圣贤劫来，未曾杀生。』殃屈持此语，未到他家，已生下儿子时如何？」慧当时理会不得，后因阅《华严经》，至第八地，打失布袋。\n白昼雷轰，行人失计。一帘梅霖，满目苍翠。洽香海之腾波，失布袋之风厉。屈屈金矢，何如者关捩。\n风穴在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如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有卢陂长老出问：「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辗泥沙。」陂伫思，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打一拂子云：「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见个甚么道理？」牧主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穴便下座。\n钓鲸鲵，跨铁牛。寻蹄角，入泥泄。红旗影动，白镞横抽。不把大功归牧主，争能头尾一时收。\n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作领布衫，重七觔。」\n脱下青衫六不收，风高月冷两悠悠，破沙盆底为宗眼，尽见森罗笑点头。\n临济上堂曰：「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其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矢橛？」便归方丈。\n有位无位，成群作队。择乳鹅王，素非鸭类。如矢如金，莫轻莫忽。拦胸把住云：「三十乌藤，少伊不得。」\n岩头云：「吾教意犹如涂毒鼓，击一声，远近闻者皆丧。」\n莫言涂毒闻皆丧，活处难将死处夸，堪笑亚身行正令，小严无计转生涯。\n高峰参无梦无想主人公，被同参推下枕子，大悟曰：「大似四州见大圣，远客还故乡，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n阳春一度两重花，淡白深红色更奢，无限骚人徒自咏，谁知眼里有泥沙。\n鹤峰悟禅师语录卷下\n嗣法门人上震等编\n佛事\n为寮元古朴火\n举火炬，云：「小雪已去，大雪将来，寮元去住，不假安排。」掷火炬，云：「咄！腊月莲花火里开。」\n为慧帆上座封龛\n以如意指灵龛云：「松月堂前落翠阴，虬枝盘屈冻云侵。化坛人去空山冷，独掩重关花雨深。」遂封。\n又举火\n「丛林尊宿，法社规模，要去撒手径去，更不者也之乎？卖弄家私，人前不讳，知他此去，作马作驴？」掷火炬，喝一喝，云：「送君千里终须别，何必相逢在半途？」\n为寂照开之和尚入塔\n举骨榇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匿影韬光，即此离此。南阳塔样古今传，寂照宗风扇无已。」遂入。\n为戒矛禅师火\n「末后句，最条直，凡情圣见都难测。溪边春景有消磨，火里精金无变色。」以火炬作一圆相，复喝一喝，便掷下火炬，云：「赤。」\n为归宁所居士起棺\n拈拄杖划地，云：「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十日滩头坐，一日过九滩。一条楖栗从兹去，何日重来看药栏？」曳拄杖便行。\n又举火\n「海涌峰前㘞声恁么来，绝不通知；幽湖渚畔瞥尔恁么去，复不相待。如此与我作相知，山僧只合热不采。且道今日事又作么生？」掷火炬，云：「老冻侬犹有乡情在。」\n为一乘禅师封龛\n拈封条云：「三春花事雨连绵，今日方知不夜天。赤眼衲僧心已歇，白云深处坐忘年。」遂封。\n又起龛\n拈拄杖，卓一卓，云：「一著高一著，一步阔一步，记取旧生涯，莫问来时路。」复卓拄杖，云：「明月光风绿水边，前头正是莲华渡。」\n管维诚、洪济请为庶母某氏起龛\n以如意击灵几，云：「不著无，不著有，眼光落地云山吼。蓦然撞著末山尼，是神是鬼都惊走。不露首，回身北面看南斗。」\n为若伦老宿火\n举火炬，云：「旧年里非心非佛，白雪纷飞，千岩凛冽；新年头即心即佛，韶光满目，万象昭回。恁么荐去，何得有今日事？不恁么荐，何得有今日事？何也？」撺火炬，云：「秪图燎却面皮。」\n为白谷和尚起龛\n「去即印住，住即印破。此是我白谷法兄和尚法战先锋，利物赤帜。今日济悟法弟到来，不过借师兄鼻孔一为出气。」遂召众云：「大家齐奋铁牛机，图南捷似金鹏翅。」\n为慧持法姪入塔\n捧骨榇云：「高蹈于上方山麓，继席于鴈塔室中。一则心同父子，一则荫藉祖翁。」遂送入云：「嬴得自家田地稳，更怜松竹引清风。」\n为尔暹禅师封龛\n拈起封条，云：「今冬虽半不为冷，昨夜严加雪上霜，此际禅翁能作主，蓦然撒手绝商量。生也有出尘之志，死也有不灭之光，日午三更打不了，元辰觌露不囊藏。」掩龛便封。\n为法涵上座起龛\n以如意击龛三下，云：「行一步，转全身，承足宝华朵朵新。檐前雨过天方霁，身里谁云难出门？」复击三下，云：「起。」\n又举火\n秉火炬，云：「生则入清凉之境，灭则游胜热之门，生灭性真，去来无碍。秪如离却生灭去来一句又作么生道？」放下火炬，云：「要识真金火里看。」\n为智龄禅德起龛\n拈拄杖，云：「昨朝风雨飞，洒作枫林血。行步且龙钟，看取石头滑滑随。」卓拄杖，云：「足底莲花香玉屧。」\n为慧如禅人起龛\n「春寒多雨多雪，兼之路涂偏僻，不是福善婆心，念公招提协力。莫打之绕，贵乎条直。」喝一喝，云：「特地一番开辟。」\n为仪成衣师兄起龛\n以拄杖击龛，云：「霜寒枫叶满溪红，绝似桃花三月中。十锦连云收宿雨，袈裟风卷豁鸿蒙。」顾左右，云：「且道鸿蒙作么生豁？」卓拄杖，云：「不涉程途信步行。」\n又举火\n拈火炬，云：「昔有老宿念法华，今有老宿衣法华，诸仁且道是同？是别？仝则象王回顾落花红，别则齿颊香生莲漏彻。彻，彻，初三初四蛾眉月，孝徒德庆子承父业，山僧手足情深，不惜唇皮代为提掇。」连喝两喝，掷火炬，云：「皮肤脱落尽，惟有一真实。」\n为云芝禅师封龛\n举封条云：「立冬三日后，却过九秋终。飞锡别峰见，白云千万重。忽西去，复回东。龛中独坐三更月，衣带梅泾两岸风。」便封。\n为体如禅人封龛\n「梅泾未及小春候，一片白云来掩扉。庭际秋深香雨落，飘枫也解指南归。」以封条封上云：「等闲不费纤毫力，坐断威音第一机。」\n又起龛\n「生七十一，死七月七。不是优游，亦非逐物。虽然连得便行程，也是东壁打西壁。」复高声叫云：「出！」\n又举火\n「山僧二十年前曾见汝为优婆塞身，于灵山会里参询乞戒，嗣后双径巾瓶已至，辞归指南，不惜一片闲田地种种栽培，即今福善修建梵宇。且道体如上座还来著力也无？」良久，掷火炬，云：「衣带火云去，自然秋气生。」\n为自在禅人火\n举起火炬，云：「闭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良久，云：「拨开胜热门，捩转涅槃路。」便抛火炬，云：「也是大虫看水磨。」\n为福衡上座火\n拈火炬，云：「小火头，大解脱，三日已前知时节。一生穿衣，寸丝不挂；终日噇饭，粒米无啜。道是行业殊胜，脑后直须抽钉；道非行业殊胜，更要顶上拔楔。」蓦掷火炬，云：「试看火里开莲，不管梅梢吐月。」\n为虚舟渡和尚封龛\n以封条上画⊙相云：「曹溪一脉法流长，习习风生殿角凉。明月堂前宾主句，今朝不假更商量。真寂定，豁行藏，巍巍独坐法中王。」遂封。\n又举火\n「月明帘外转身，荆棘林中下脚，消受六十一年，一向以楔出楔。且道今日事又作么生？」举火炬云：「炎云披拂雨天花，看取红炉飞白雪。」便烧。\n为如润殿主火\n「一物不将来，两手空索索。旷劫鹘臭衫，今朝须脱却。任逍遥，真洒落。」以火炬作挥剑势云：「倚天长剑逼人寒。」复掷下云：「脑后神光飞出鹗。」\n为照岑禅师火\n「日升月恒，风倦云腾，世相浮脆，幻妄非真，特向邓尉山中薙染，却来白云影里藏身。」喝一喝，云：「无影树根都斫尽，没藏身处任纵横。秪如十五日已前生也不道，十五日已后死也不道，正当十五日又作么生？」拈火炬便掷下，云：「金风玉露空清彻，秋月寒潭照碧岑。」\n超方禅师请为聆静本师起棺\n拈拄杖，云：「世尊金椁示双趺，宝树潜辉意不孤，寒雪夜深峰顶白，晓霜侵影寂然无。诸仁！还知聆静老师叔生平作用么？」良久，曰：「辅佐法门，赞成藂席，为法为人，全终全始，到今日坦坦然花开果满去也。秪如济悟到来，又作何相为？」便曳拄杖先导，云：「逴得便行，真成好手。」\n又入塔\n以拄杖指金井，复扣骨函三下，震威一喝，云：「顶礼华严，南询不别，五十三员，孰云饶舌？青山重重，白云叠叠，叶落归根，天然一穴。金刚三昧没囊藏，荫覆儿孙无终极。」复喝一喝，送灵骨入。\n为调宇上人封龛\n「连朝多雨雪，今日半晴阴。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染心。一钵香羹浑不顾，双趺犹觉冻痕深。」拈封条作󵋡相便封。\n又起龛\n「雨凄凄，云暗暗，古木挂袈裟，寒风吹佛面。就路便抽身，前途莫打算。莫打算，恰恰期于腊月半。」\n又举火\n把火炬，云：「定香院里执巾瓶，动静无非清净心，今日全身参胜熟，要从火里试精金。」便烧。\n为巨冶老师火\n举火炬，云：「知交深厚，手脚毒辣，不近人情，何堪凑泊？面皮翻转在今朝，火里麒麟三只角。」便掷火炬。\n为开之和尚悬真\n「三吴景物正当秋，黄叶飘空桐水流，直得金风全体露，天真神妙两悠悠。」蓦以拂子指真，唤大众云：「者是阿谁？」良久，复高声云：「礼拜著。」\n为却尘禅师封龛兼起龛\n「不离不即意雍雍，话到关山九日重，素月凉风归去也，夜阑谁听五更钟？欲相见，过别峰，秋林一片白云封。」拈封条便封上，复云：「起。」\n又举火\n「龙潭首领，鹿苑规箴，发言无忌讳，处事却同心。生缘不出大清国里，寂灭秪在濮川古林。九秋九日，三叹三吟，要把止啼黄叶掷地，戛玉铿金。」撺火炬，云：「昨夜泥牛拗角折，今朝花雨袭禅襟。」\n赞咏\n天童老和尚像赞\n一棒一条痕，施恩当报恩，颓纲从此振，拨转旧乾坤。\n华山见老和尚像赞\n心行如父，威严似虎，宝华戒坛，恢复之主。半肩风卷伽黎，两手圆珠轮数。即波离乘愿而来，是南山现身之祖。白云脚下儿孙，亦证千华之谱。\n罗汉无饰严法师像赞\n宗律论之圆该，自是慈航到彼。默则竟日无声，趺则终夜不起。语如河流倒悬，行如鹤飞千里。香水海，解脱门，一纵横，一彻底。江北江南树法幢，最后松陵三刹峙。\n法轮普和尚像赞牧庵法姪请\n辟艸诛莱，宏恢法席，百丈流风，赵州标格。行履处颇有操持，胸次中毫无荆棘，天山室内不知，双径儿孙得力。\n沈九锡居士像赞\n三十之前，世情已淡；六旬之后，道念转深。仁风历历超尘俗，懿德殷殷更肃雍。屏息万缘还习静，心持百八自从容。儿孙绵瓞承遗荫，细看丰仪赞莫穷。\n鲍于揆居士像赞\n趺锦茵，抚瑶琴。没弦玉响，无影松吟。伯牙鸣凤指，同调不同音。宛若维摩说法，由来物外安心。亭午呼童频煮茗，更聆词藻发幽深。\n观音大士赞\n应迹现形，小出大遇。水月空花，有句无句。漫持杨柳洒甘霖，一滴恒沙不知数。\n题圣一应护法行乐图\n北窗闲坐喜初晴，偶见伊人持画册。开卷嘱笔题短章，遥瞻山水兴何剧。寻幽揽胜兼采薇，华服临风颇清逸。欲放儿童臂上鹰，更思小子囊中物。抚掌仰天笑不休，喜得松根陈琥珀。\n题圣昔闻小像\n心旷机灵，光和风厉，酷好林泉，乐于幽憩。坐磐石兮空青，垂虬枝兮滴翠，居大块以超伦，尽物性而拔萃。昔已闻，今且会，唤著不著谁触背？忘触背，终日跏趺伴石梅，禅襟袭袭藤阴缀。\n咏倪云林画\n春山青，春水绿。落石缀闲花，云根盘古木。此心久欲隐林泉，何人先我卧茆屋。\n咏画卷\n隐隐山谷，云根乔木。三家两家，有竹无竹。双双溪上行，忘机伴野鹿。\n题锡山图\n梁溪胜地九龙川，瀑布悬流到惠泉，山塔溪桥攀陟远，不知亲到是何年。\n诗偈\n过茅庵偶成\n小桥烟水合，门径绿阴重，千个窗前竹，两株庭际松。清幽回俗驾，脱略对高峰，真是安禅处，堪留道者踪。\n水木庵赠仪成老宿\n何处钟声出，招寻不惮劳，平原分嫩绿，小圃摘含桃。土瘦连云镢，蔬肥带雨挑，染衣春艸色，极目是芳皋。\n杨远修居士四十\n清德贻声久，天倪越世伦，堂开槐树影，帘动邺书尘。月榭风光旧，雷潭词藻新，大椿庄子语，上古八千春。\n清远座主五十\n几上华王座，当年早出头，春晴花影动，昼暖墨光浮。德岸标青嶂，香幢树碧流，笑谈情不倦，寿量正悠悠。\n乙丑初夏酬赠素庵和尚\n两番过龙潭，忆昔当湖别，慰我益多情，迢递云间辙。依依梦寐侵，忽忽寒暑迭，道化九峰高，法源双径彻。谁亲过弟兄，胡彼逞气血，夜短话偏长，抵掌决优劣。玉笋蒸香肴，诗章不倦阅，璜溪真文渊，茶熟忘其饮。\n示戒雷小师\n双径那伽坐，高峰不沾胁，可祖乞安心，断臂雪中立。竖起精进幢，凛然称禅侠，标榜至今传，丛林钦先哲。庭树好鸟鸣，远山春水洽，到处百花开，无随浪游迹。吾颅白发生，尔志孤云匹，寥廓迥无依，清风有何极？\n鄱阳湖夕泛\n鄱水叶为舟，悠悠逐浪浮，孤帆临夕照，两岸已清秋。鼓枻芦中子，长歌物外流，此心难寄远，来往狎群鸥。\n立夏后三日偕友游芝山寺\n古路盘回上，同人曳杖过，芝山当北郭，荐福对南阿。黄鸟啼新竹，青松挂绿萝，此中幽况远，临赏欲狂歌。\n舟中阅天逸兄灵隐留别诗慨然有作\n别后情何极，凉风满客舟，此心清若水，旅况淡如秋。未遂衡门志，常为乞士游，西湖堤上柳，烟雨正绸缪。\n宿古云岩\n闲行过小岭，不觉入深林，月照清泉涌，云移古木森。众山秋对面，七碗夜开襟，吟啸无余事，难忘一宿心。\n宿万如茶庵\n新岭初开辟，搜奇得慧泉，岩前经滴沥，雨后活清涟。山树风调梵，溪流玉振弦，夜来煨紫芋，竹榻伴云眠。\n次天南兄雪中怀友\n寒风吹作雪，山径少人行，云树渐凝玉，松窗已映明。一堂孤客梦，千里故园情，足冷烧炉坐，吟残恰五更。\n月夜上双径二首\n板桥方落日，山月照寒扉，锡振云声度，僧惊鸟梦依。乱陂曾掩映，岐路藉清辉，更羡苍龙窟，优游旷朗归。\n二\n依麓寻蹊上，逶迤松磴阴，涛声分远近，月色转幽深。行倦眠云笑，停余坐艸吟，素闻双径杳，频蹑翠微岑。\n朢江亭送友\n五峰深处坐，极目似支硎，泉出连云白，松摇带雨晴。鹤坡横药径，龙树耸岩庭，因送他山客，行行过此亭。\n惜罂粟花逢雨\n花爱晴和艳，偏惊风雨侵，莫嫌时有异，应鉴物无心。碧缶虚新粟，缃囊溢旧吟，慨伤由此事，疏蜨忆还深。\n雨阻杏泉房作\n闲庭看雨色，著屐东山游，未上碧云去，因依浣月留。杏泉茶滴翠，高阁涧声浮，心内无余事，还将胜迹谋。\n游西山访惠力华严讲席溯峰座主\n孤峰云影外，古寺翠微中，仙岛晴空杳，祗园小径通。危岩悬百步，杰阁耸千丛，兴羡临香海，缤纷花雨红。\n次涉围诗原韵六首\n三过围亭憩，悠然降鹤池，玉渊龙自觉，金谷鸟还知。月窟乘闲际，花茵独坐时，春深游未倦，杖笠且相随。\n二\n身寄高隅下，闲亭傍水凉，苍浪深滴翠，紫桂正飘香。情逸忘熇树，心幽恋月岗，挂瓢欢竟日，墟落照斜阳。\n三\n道义形骸外，交情不厌稠，古今同白社，来往是高流。偶尔林间过，还疑天上游，匡庐十八士，当日已推刘。\n四\n冉冉绿阴满，荷钱出水初，凭轩调宝瑟，欹枕读藏书。情境空犹彻，凫鸥狎自如，微风生潋滟，藻影跃潜鱼。\n五\n未涉园林趣，谁知澹荡中，能超五蕴想，顿悟六情空。晓阁经声永，晴阶花影丛，远公莲漏彻，历历袭香风。\n六\n秋风吹去雁，桂子落幽岑，香发骚人句，诗成楚客心。闲敲凭竹韵，静赋对桐阴，树影空潭曲，霞光带露深。\n辛酉秋日承陶居士贻诗慰留依韵奉荅\n杖笠归来晚，音书忆旧缘，他乡悲旅况，故国冷秋烟。树老西风里，池清夜月前，相依有高士，诗卷共周旋。\n南河舟中\n四日舟行五十里，一枕横波三伏起，姑山树麾鄱湖口，宗三神力调风嘴。短桨半帆临浅滩，斜来仄去陷深涧，鞋峰塔影锥平浪，大石涛声吠急湍。复忆匡庐诸胜概，万杉金印都犹在，客梦乘槎双径前，还思芝圃云阳态。\n步洪衍畴见赠原韵\n黄岳仙岩奇树老，乔松挺秀青云绕，踏遍千山过别峰，昌江道上天将晓。春郊飞绿衬苍苔，携杖东林山色开，垂手入尘轻点出，谈禅直指倩谁来。\n赠灵峰和尚\n西泠山水多添秀，知自玲珑接武来，白岸泉声流万派，青芝松干育群材。鸟啣花雨供清赏，龙奋岩阿听法雷，却喜春秋刚四十，无尘古刹又重恢。\n访洪社长\n廿年霜雪在灵山，楚国音书几往还，庵有涌香征古意，瓢悬僻秀乐余闲。云中塔影来明月，槛外溪光浴白，高蹈且随村落隐，乘时一透祖师关。\n挽沈海鸥先生\n笔墨知交刚五稔，道情梦寐约同游，已离尘世三禅乐，惟见桑麻一度秋。收拾文章埋故土，潜留英锐壮烟畴，梅泾雪月堪吟咏，更忆诗才泪转流。\n和赤雯涉园读书原韵\n芳郊书屋傍芭蕉，碧水青畸护稻苗，著就文章云半榻，悟明心地雪齐腰。绛帏得解师兼友，邺架翻书暮与朝，别墅幽深舒丽藻，炎熇尘俗坐中消。\n赠刘庆云居士\n毘陵城里贵公子，窑岭丛中隐半仙，却近市廛尘隔远，悠扬廓极自天然。\n示旭余居士\n清旭涵空午梦余，闲田一片亦须锄，殷勤莫漫荒芜去，旷劫深疴倏尔除。\n赠伯升居士持金刚经\n旷劫栽培般若缘，波罗密行得真传，大根正信恒无间，始悟当年六祖禅。\n更慧密字示赠\n回然心志越常流，峭拔根尘绝唱酬，昔有慧能今慧远，慈云鹫岭意绸缪。\n茂如禅师七十\n东风香散满庭阴，南隐堂开见茂林，更喜窗前多古柏，青青一见赵州心。\n和仲改庵先生原韵\n见犹离见始全真，刈艸篱边示半身，一日园亭几来往？不教三径长荆榛。\n赠周晋生居士\n南岭寒梅放一枝，香风拂拂仲春时，庞眉皓首真仙子，不独临风唱紫芝。\n种松\n披烟野老亲浇灌，带雨泉公亦自栽，荒径复开松引道，百年垂荫好滋培。\n二\n倾颓野寺雨蒙蒙，坐听涛声带晚钟，不独岁寒原有约，相看殿阁影重重。\n赠陈胜初居士\n创时不易守成难，绵远儿孙仔细看，几历沧桑恢旧业，玉堂华彩影珊珊。\n二水汇流\n泉声浩浩出松门，谷口回澜吐复吞，不让锦江千尺浪，苕溪天目有同源。\n湍月交光\n清秋素影却相连，漾动澄波碎碧天，指点风光心印彻，纹生玩月是谈禅。\n古树重阴\n古树依依待个人，天然枝叶又重新，灵根毓得吴山秀，荫覆空王劫外春。\n石漾垂襟\n波光摇曳日长临，带水迢迢助远吟；笑指鱼龙翻锦浪，一声清磬海潮音。\n毘陵闻雷\n雷动中吴蛰户开，雨翻花港泼香来，半窗清影留云榻，一叶春帆带月回。\n送所中先生之吴门\n香山一别几经秋，鹫岭重逢话旧游，湖上载归春色去，禅房谁共月当头。\n古黟访友\n昔年湖上担簦过，今日峰头访友来，行尽松林与竹径，茅庵更在白云隈。\n赋得白豆花开天又凉\n白豆花开天又凉，蝉声方歇夜初长，眼前景物随迁变，谩道髭髯不点霜。\n师子峰\n鸟道纡回十数重，兰皋香袭紫烟浓，还如师子威狞甚，惊得猕猴过别峰。\n庆云庵\n野渡舟中见古松，白云深处隐高踪，市廛咫尺山林隔，犹羡吴门海涌峰。\n次阳府寺壁间韵\n溪流一曲小桥通，古寺萧条映紫峰，游到法堂清净里，廓然身在白云中。\n舟中寄怀\n江上寻知己，林间多鸟音，片帆行乱石，何处是山阴。\n昌江道中\n山脊半轮月，波心一个僧，笑他当路子，轮我入云层。\n赠朗彻禅师\n旧友春相访，新茅雪护深，羡君明古意，历历赵州心。\n庚戌秋复过芝城见越三故友笔墨有感\n秋景落霞低，文峰透影西，芝城分袂去，飞锡武夷溪。\n偶成\n闻道山深处，寒岩卧老龙，一轮溪月静，枕石听淙淙。\n白云山\n采茶最喜白云窝，古塔残碑挂薜萝，藉艸就餐吞翠远，归途花雨岭南过。\n寓佛华庵赋得霞字\n登楼高瞰落晴霞，翠幕空余映佛华，咫尺云岩来塔影，野桥西去两三家。\n赠退先梅芳二禅师赴青莲社法席\n梅隐何缘杖锡飞，门开甘露绝玄微，九秋云外桂香发，一苑林中莲社辉。惠我瑶章联丽句，羡君法化展珠衣，武原旧席新酬唱，犹胜当年悟祖机。\n披云台\n芒鞋竹杖陟披云，石屋烟霞有主人，满目湖光山影秀，欲来此处寄孤身。\n登凤凰山作\n客路终年汗漫游，凤凰山冷石城秋，长江何处堪留锡，一片飞帆带月流。\n歌词\n茶歌四首\n我来山中，绝顶栽茶，镢头镢尾，聊且作家。磊落高风施大用，刀耕火种老生涯。\n我来山中，时复采茶，尘世如何，及得我家。乘兴提筐过别岭，满身烟雾意无涯。\n我来山中，学炒新茶，斗锅烈火，还我作家。翠微香霭流青嶂，又听鸣蛙鼓水涯。\n我来山中，汲水煎茶，松风竹雨，煞是仙家。会得其中三沸意，满倾几盏乐天涯。\n和中峰国师乐隐词十六首\n江海云笼，南渡传宗。泛一苇、可祖相逢。忍看红雪，廓彻心空。应且埋头，且匿迹，且藏锋。\n直入千峰，谩讶高风。隐考槃、深覆云中。何夸洞府，匪比仙踪。观林有狮，穴有虎，潭有龙。\n出尘不羇，入谷方栖。托幽清、心自圆机。云留竹榻，月掩柴扉。才避喧哗，避奢侈，避争非。\n粝食黄虀，仅得便宜。甘贫志、事理何疑。禅余挹翠，性狎寻嬉。惊惕春脚逝，水澌落花飞。\n省世浮奢，习静禁哗。觅片地、聊展袈裟。承霜承月，载轮载车。但倩谁论，倩谁诺，倩谁夸。\n一雨均加，万卉萌芽。适时候、满眼烟花。披云作幔，剪棘为家。方可以坐，可以卧，可以茶。\n春笋可餐，淇竹非删。养绿筠、密护禅关。潜心畜意，山麓林间。得歇复歇，静复静，闲复闲。\n初步虽艰，醒后尤难。真法王、德化人寰。英灵俊快，一镞三关。会是白云，是绿水，是青山。\n登此南楼，新月如钩。遍游览、蹑屐寻幽。碧阴穿宝，玉露承瓯。瞻岸白苹，汀红蓼，楚江秋。\n紧缚重笆。园有奇花。醒午梦、蝴蝶翩斜。香光袭翠，藻影芬华。称闲焚香，闲敲韵，闲品茶。\n难休能休，滞癖皆勾。明此事、何用驰求。蜎飞共命，异类同俦。任泥犁苦，天宫乐，佛国游。\n拔距龙蛇，光芒可加。照乘珠、系衣何奢。卓锥山谷，飞锡水涯。贪弄春花，攫夏云，书秋霞。\n不堕思量，物我俱忘。若个人、象座狮床，应机施设。禅窟诗肠，恰称性语。逍遥乐，自在香。\n践履寻常，乘兴颠狂。虽散逸、光阴匪长。乐于圭宝，隐于蜗房。惜蝉欲歇，日初短，天又凉。\n道莫能穷，行解相仝。习修证、从上流风。松根杖碧，花底趺红。指石榴花，金莲蕊，玉芙蓉。\n质合樵翁。性若仙童。在人间、世事疏慵。浮华绮丽，隐逸其中。傚凤栖竹，豹藏谷，鹤巢松。\n行状\n临济三十三世鹤峰和尚，讳济悟，吴门费氏子。父思梅，母顾氏。年十二，有出尘想，父母可之，送至松陵罗汉寺，礼瑞芝光律师而雉度焉。年满二十，即造万峰剖石师伯许进具足戒，自此慧发。乃以心地不明为忧，谓人曰：「今之说禅故多，皆未若具和尚之响应如雷也。」遂往依之。始于佛日堂中体究本来面目，每叹曰：「面目不识，安得为人？夫子之道费而隐，非我欺也。」饮食睡眠，刻不放下。一夕，为灯花一爆，话头不觉粉碎，乃云：「灯光眼光，大地光铓，月不敢白，金不敢黄。回途得妙，枫落吴江。」首座闻之，曰：「堂头室中添一筹矣。」师以淆讹未尽，触处用心。时蘗庵亦以淆讹有碍，自灵岩来参灵隐，隐即别立一堂，令师与之共相砥砺。隐之勘辨，愈毒愈辣。一日，隐乃痛搥一僧，师从傍顿明下载清风。又作偈云：「掌掌天难覆，髑髅识尽干，日不知火𦶟，冰高水自寒。难！难！可惜空花灯上残。」隐以为此语不但压倒蘗庵，即有鼻孔衲僧亦无有不压倒也。寻命之职，为众激扬，而咸服其调摄。渐以事烦而生隐心，故游西江之景德，又栖京江之宝觉。灵隐遣书责之，归而授法焉。康熙六年之夏也，佛眉继席双径，乃以濮水之福善，而为师最初开法之地。彼中士大夫，聆其旨要，甚生庆幸。嘉禾保社，于斯为盛。四方之慕日起，故姑苏之宝树，当湖之竺隐，桐溪之寂照，靡不虚席以相迎也。及主福寿，大有疲于津梁之状。云水至者，俱惋辞却之。惟以戒雷辈，日夕研穷，以明宗趣。到老而志不衰，唯此一事耳。丁卯秋仲，知身不久，一切谢绝。病作，而药石亦谢，非有定力而前知者，其能之乎？九月十一日，起浴说偈而永诀矣。入室之子四人。师之生也，天启丙寅九月二十日。示寂也，康熙丁卯九月十一日。住世六十有二，戒腊四十有四。塔建本寺开山和尚之左也。语录若于卷，板存楞严藏中。诗文佳处，自成机杼。总由性出，不事雕琢。性又澹宕，颇多古人之雅。人言师之囊橐，一无长物而高之。予曰：「小之矣。夫为知识，取其道眼则可。如无长物为高，不犹同夫丐者耶？此可愈乎贪多务得之辈耳。若知其生平之所重而重之，是真能重鹤兄矣。」\n同门弟慧辂顿首谨状\n鹤峰悟禅师塔志铭\n敕授文林郎知山东峄县事桐谿仲弘道譔\n和尚讳济悟，号鹤峰，临济座上为三十三代，本籍吴门费氏裔。父思梅，母顾氏。幼见师敦礼释迦，知有夙慧，遂送松陵罗汉寺光律师瑞芝剃染，时盖十二岁云。稍长，受具于万峰剖石和尚，夙夜修持不怠。时灵隐具老人住佛日，见师而异之，命参本来面目。师见灯花爆，遂有省。后同蘗庵和尚打七于大悲堂，逢具老人警策邻单侍者，师闻之，遂大澈法源。偈载行状中，不具述。自是华严、广孝、显宁、径山、天宁诸刹历充首规，具老人深相器重。迨分卫江西景德镇，则结茅施茶，开辟古路，种作利济不倦，一方皈依者甚众。师归灵隐，具老人益加印合，遂授衣钵焉。于是受京江之请，开堂于云阳宝觉寺，五年之间，宗风丕振。吾里福善寺慕师高风，遂敦请移锡，使命再三，得师遘止。时即有五鹤来巢殿庭，都人士观者咸以为与师号相符，殆天意也。莅众十年，凡正殿后楼莫不巍然金碧，葺而新之。中逢饥岁，云厨罄如，师则封灶绝烟，与众同馁。于是远近闻者莫不负米担薪，求师举火，福善复兴，亦丛林中一段佳话也。自是退休于姑苏之宝树、当湖之竺隐，而桐谿之寂照又相迎请，不得已再行。驻锡三年，即举同门句公和尚主席，而退老于吾里之福寿禅林，盖闭门却扫，遂初志也。岁丁卯八月，距辞寂照之日已复四年，偶染微疴，遂有终焉之意。至九月初旬，索历择日，沐浴更衣，作偈别众，有「生日前，重阳后，趁此时光，踔然便走」之句，果于十一日遂趺逝焉。呜呼！师在濮水二十余年，知交甚广，惟与予及我友高子玉涵尤相友善。临终，我两人合掌恭送，师遂以后事托高，而以诗序及墓铭托予。今玉涵竭力营其丧葬，可谓不负托矣，而塔铭尚迟迟未就，予果何心敢负师委乎？师生于天启六年九月二十日，寂灭于康熙念六年九月十一日，世寿六十二，僧腊四十有四。示寂后，门人戒雷、若水等卜葬于本寺开山和尚塔院之左，置桑地二亩三分于山门之内，取租以为春秋扫塔之费，为经久计也。遂系之以铭。铭曰：\n三峰分派，双径汇源。京江显化，濮水指南。衍灵隐之法乳，在福寿而归全。道似川流而益永，塔如岳峙而弥坚。\n跋\n和尚赋性真纯，禀资高简，故所著法语诗偈，字字皆从妙净明心流出，不落名句文身识相。如摩尼宝珠，颗颗皆圆，随机取给，便与倾出一栲栳也。雨窗岑寂，焚香展诵，则于行墨间别有无量异光转注，又如日轮涌现，一时昏翳廓然开霁。伟矣哉！根本智光若是，其干还造化者乎？自念钝根以蠡测海，虽复潜心体会，不觉望洋而叹。盖和尚泛教海余波，衍滹沱正脉，沾沾乎灌溉福田，汲引方来。若庐岳江浙，近而至于今桐川寂照，皆其所建法幢立宗旨处也。至若耽枯喜寂，乐于恬退，那有工夫与俗人拭涕？一副冰雪心胸，则又性使然矣。《法华》言：「独王顶上有此一珠，不以与人。」今和尚则不然，和盘托出，遍周贫窭，无不从此法界流，究竟还归此法界。读斯录者，报恩有分。\n壬戌夏五下浣四日，　　华亭学者能印顿首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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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戒公編其本師鶴峰和尚語錄，三造安山覓序，初卻之以不文，次卻之以隱，再卻之以疾。戒公曰：「先師行履，所重敦朴，非老叔之真實語，不足以光先師，虛文何益？況現坐道場者，往往以聲勢凌人，且無乞序禮則難以前，惟其隱所以易於近，今雖疾必有瘳時，拜跽惟允而後起。」予曰：「憶予初行腳參老人時，汝師已為叢林標表，凡聞汝師名、睹汝師形者，凜凜罔敢犯，故出老人座下者多端士，顧予心亦常畏之。既而汝師為師為眾，垂手四方，風霜雨雪，客途旅邸，一出三五年，勿憚辛苦，功成而歸，不向袖手人前衒其能，然予心亦深有愧焉。自徑山受囑後，即五應四眾之請，次第闡揚，開鑿人天眼目，皈依者若干時。予方為人所詒，歸自維揚，汝師即以所居之寂照相讓。今之凡得一住處，無論小大，皆據為世守窟宅，如此脫略為人，真為希有，抑予心實竊有感焉。順世後，得諸賢嗣守龕建塔，編錄索序，盡人子孝，俾汝師光明千古，予且蹈汝師志，不敢以寂照為己有。退院居山，屈指二十五年，覓半個漢不可得，則予心又不啻傷且悲也。嗚呼！汝師自行腳領眾，以至開法，得人傳錄，可謂原始要終，荷法之能事畢矣。如予顛毛種種，一事無成，負老人、負手足，疾之深且錮矣，欲望瘳，恐無時矣。」戒公曰：「老叔之疾，非疾也，志千古也，非目前計也，字字真實語也，深知先師之心者也。」再拜請書之，為先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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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壬申皋月之望，安山同門弟濟日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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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鶴峰悟禪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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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鶴公品詣予於塔，誌銘中已略詳其概矣。茲其門人戒雷，勒其師語錄告成，復問敘於予，謂予因和尚生前所托，不敢以不文辭也。但予聞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此中授受，不著語言，安有文字？且昔古德嘗云：「吾無暇拜佛念佛。」則修行自有密諦。鶴師用力處，又恐不專在語錄一書。今予以門外漢，欲序入室語，毋乃贅乎？雖然，我儒入道之人，造詣固自不同，惟佛家亦然。如必普賢行海、文殊智慧，則語言文字，俱可不藉。而若夫聲聞圓覺，則皆由語言也，文字也。彼藏經五千四十八卷，不猶然一語錄乎？今予觀鶴師語錄，或大鳴如吼獅，或小鳴如吐舌，或指點如木樨之香，或應機如梅子之熟，語類不一，無非一片婆心，欲使人人盡登彼岸。然則戒雷之刻此書，以續於五千四十八卷之後，其表揚之功，可謂佛門孝子。予故略序數語，一以謝鶴公生前之約，一以嘉戒雷於鶴公寂後之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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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憶予分守蘄黃，賚捧還里，嘗路過饒陽，有禪師鶴峰者，開路焚修，為一方感悅，尚未細悉其為人。迨備藩湖北，我友仲子開一來過武昌，言濮上招提有主持福善寺及福壽禪寺者，大暢宗旨。訊之，乃即予向所聞之鶴峰也，私心竊向往之。開一別予十載，今年春，忽於陽羅江上得其手書，起居外附有鶴峰語錄一冊，請予序其端，予讀之不忍釋手。嗟乎！昔人聞聲相思，予與鶴峰抑何千里神交若此？顧予老矣，退休高觀山墅，日所寓目，惟是內典諸書相為晨夕，今其語錄何若是之深切著明，直透西來大意乎？川禪師曰：「活計看來恰似無，應用頭頭皆具足。」蓋言得無諍三昧也。我取數語為鶴公語錄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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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歲次壬申清和月，賜進士出身、光祿大夫、原任湖廣湖北布政使司布政使加九級、石城法弟徐惺書於即山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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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潭鶴峰和尚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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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有其理，知而不言，豈聖賢之為心哉？世人之趣，其途不一。聖人之設教也，亦不能不多途以張之。儒而禮樂文章，道而恬淡無為，而釋則乃徹本還源，空諸所有而後已。無一塵勞不是正定，無一聲色不是慧根，以無著為恬淡，以嬉笑為文章，欲其見也為之眼，欲其行也為之足，言人之所必有而明其旨，發人之所未發而活其心。先師以此而訓於世，喝不異乎臨濟，棒不異乎德山，又不異乎拈花則笑也。諦觀鶴兄所說之法，而又一無有異。以器傳器，其學不虛，毋以其歿而忽其言，言乃心之光也。不觀其光而求其言，則末矣。和尚未嘗無詩，未嘗無文，此皆應世之藝，非救世之所急，故俱略之而不收。凡以禮樂之為禮樂，文章之為文章，皆是尼山之裔之任，非衲輩事。必以塵無可垢之理，事無可礙之心，揭之動用之中，而作自由之路，使十虛至此盡失其量，乃是後五百歲中傑出人頭之大法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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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歲次乙亥季夏，靈隱同門弟慧輅頓首謹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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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鶴峰禪師語錄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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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鶴峰悟禪師語錄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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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上震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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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嘉禾濮鎮龍潭福善禪寺。進院日，佛眉和尚洎紳衿檀護設齋請陞座。師揮拂子云：「一生難避者，此也；塵中作主者，此也。有時丕振其風，人天不得不驚；有時一合其相，凡聖無欠無餘。釋迦之為釋迦，非增也；木石之為木石，非滅也。敢欺含齒戴髮之倫，向他說心外法哉？臨濟之先照後用，先用後照，照用同時，照用不同時，如璽之抽絲，如珠之走盤然也。此之照用，原在諸人日用之中，賣水賣漿，一不可少。臨濟慈悲太煞，故有落草之談。衲是他腳下兒孫，不得不合水和泥，應緣接物，非離人人之所長，而立拂子之所長也。」復揮拂子云：「是甚麼？」良久云：「莫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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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鑪日，陞座。云：「龍潭吹滅紙燈，以光奪光；德山應時悟去，頭上安頭。參學高流急須著眼，東來則日自照，西來則月自明，南來則火燒不著，北來則水浸不沒。秪如不恁麼來又作麼生？」卓拄杖云：「即心即佛。」謂侍者云：「記之。非心非佛。」亦云：「記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卓一下，謂侍者云：「記之不得也。鉤頭無路，意在鉤頭，觸之者以光奪光，背之者斬頭求活。要悟去麼？」復卓拄杖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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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陞座。云：「就路還家一語，諸方無不錯會。」喝一喝，云：「此是家，作麼生說僧還的道理？」又喝一喝，云：「此是路，作麼生說個就的趣向？山僧今日將南北東西一時塞卻，四維上下一併合卻，不愁汝不向黑漆話頭裏東撞西撞。沒法，沒法。」連喝兩喝，云：「且在者裏過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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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陞座。云：「諸佛之機，隨類而彰；眾生之念，因緣而起。念不停也，無寂不動；機相副也，靡感不通。以此而立，風之妄發無由，雨之不節自戒。眾生之念即是諸佛之機，諸佛之機即是眾生之念，本分生涯無日不全彰大用。」驀拈拄杖，卓兩卓，云：「試問方來煙水客，別峰何似妙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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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陞座。云：「不新而新，是天使然，人能承之，伊誰之力？識得此力，無日不新，無時不新，無剎那許不新也。除卻恭喜恭賀，新在什麼處？且此恭喜恭賀，去年也恁麼道，今年也恁麼道，當知後年又後年，亦不能不如此道也。人人何得以新歸之？分付知客，遇著日日新又日新的居士衲僧，先須問其著落，方來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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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信設普齋，請陞座。師云：「眾眼難瞞之事，各盡其力為高，此而有餘，彼無不足，在聖而聖忘尊，在凡而凡不昧，以一方而至萬方，一無障礙，以粒米而充塞十虛，亦非是妄。天下衲子之跳不出，原非分外用心，一鎮長者之樂為之，知有此事可功。要知此事落處麼？」良久，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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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善張月珂同弟鏡儒令陶為母徐太君慶誕，并飯僧以酬尊嚴願，請陞座。問：「天地同根，萬物一體，一同之義，乞師一舉。」師云：「子啐母啄，母啐子覺。」進云：「痛癢相關，無過此也。」師云：「無痛癢時，道取一句來。」進云：「我常於此切。」師云：「親到龍潭。」便打。居士問：「世尊實無眾生可度，和尚說法又將何為？」師云：「天無白使人。」士云：「信乎地不生無根之艸。」師云：「事事盡從叮囑而起。」士便喝。師云：「若作喝會，入地獄如箭。」乃云：「以無量而言之，天何能蓋？以此生而言之，佛不能忘。用之則行行乎此，思之則切切乎此，於此而相傳，於此而蕃衍，佛能忘乎？天能蓋乎？惟其痛痒相關之倫能盡其量，生生不謬，天地之根可同，萬物之體可一，子啐母啄也得，母啄子覺也得，何難日日是好日。力廣其風，不以音聲而求，不以色相而見，一一合轍，各各無私，般若根苗自茲而茂。」豎拄杖，云：「此是金剛不壞身，此是相傳之大事，承當得下，受用其間，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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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日，彌陀開光，監院為徒祝髮，董衡山居士設齋，請陞座。問：「世尊一生正眼，彌陀承當得下麼？」師云：「誰不丈夫？」進云：「小出大遇者多。」師云：「豈是偶然？」乃云：「王宮裏添得一人，眼睛裏添得一點，慧命自此而長。看樣學樣者，豈不一生遐想？然非步步登高，此事如何扳仰？」召眾，云：「誰家屋裏無此一人？誰人眼裏無此一點？切莫錯過，取笑諸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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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誕日，陞座。師云：「慈威並濟，亦看孔著楔之一法也。救饑非飯不可，止亂非口舌可爭，乃從其心而為之境，則此掌上明珠，阿誰衣裏無一顆兩顆照破肝膽，助顯第一義哉？且道如何是第一義？」師云：「不消山僧一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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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戒日，竺隱至楞領程式儒、屈開務兩居士設齋，請陞座。師拈香云：「對夫子而難言，其道可知；絕百非而下腳，於心無愧。不從人得，非青、非黃、非赤白色，有路可走。戒香、定香、解脫香、解脫知見香，吾無隱乎爾，切莫實諸所無。護生須是殺，不知何處下手？以前為前者，其錯在前；以後為後者，其錯在後。故曰：『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知解宗徒難與共語，作家禪客自解唱酬。」問：「喚作如意則觸，不喚作如意則背，畢竟喚作甚麼？」師云：「無你下口處。」便歸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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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執事請陞座。一僧出云：「歷劫彌新之事不說不得也。」師云：「大家可慶。」進云：「所以張公吃酒，李公盡醉。」師云：「你原來則作舊日底商量。」乃云：「機無可停之理，事有可新之機。一香拈出，圓證百萬億門；諸佛光垂，震動大千國土。然究其源，總不出現前折旋俯仰、轉位就功之大用也。堯天在望，舜日重光，庭前柏樹勃然生色，若使趙州見之，可能別有商量否？」良久，云：「究妙失宗者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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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師陞座。云：「即心即佛，無處插嘴；非心非佛，其誰敢諱？一擊百雜碎，通身是三昧。」驀卓拄杖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向甚處去也？」即起身云：「行住坐臥，執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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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京江賓覺，荊山主設齋，請陞座。師卓拄杖，云：「諸佛覺性與諸人靈源不二，如水之在池而池、在沼而沼然也。故祖師曰：『在眼曰見，在耳曰聞。』世尊以之而拈花，達磨以之而面壁，分身布影，合轍仝途。有心者令之使安，有口者令之使笑，徹其所當徹，證其所當證。天山師翁澈於前，風行草偃；冷泉老人證於後，日照天臨。山僧拄杖不得不見義勇為一上也。」又卓三下，云：「荐取，荐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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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餘山竺隱院，屠護法請陞座。問：「曹溪水可以止渴，竺隱用之何如？」師云：「正好泛舟。」進云：「切莫驚他白浪。」師云：「無端，無端。」進云：「滹沱一派，孰為無人？」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泉石中論心，不冷自冷；煙水間行腳，不深自深。不曾見一人，不向口中進飯；不曾見一人，不從沙裏尋金。寒而衣，渴而飲，無地不然，安有寸步不離一個影子而卒踏他不著？是誰之過歟？事不獲已，聊通一線。」拍几一下，云：「原來只在者裏。」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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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桐鄉寂照寺，陞座。師云：「境是圓通境，門是般若門，證龜已成鱉，無路可藏身。」卓拄杖，云：「是什麼？」又卓一下，云：「莫妄想。於此而思，思無不妙；於此而用，用無不周。一人如此，萬人亦如此，萬萬人亦如此；貴者如此，賤者亦如此，臚馬畜生亦如此；佛如此，祖如此，臨濟、德山亦如此，開兄、慧侄亦如此；男如此，女如此，士、農、工、商亦如此。如此之法無不平等，豈用安排？伏望眾慈各各體悉。」復卓拄杖，云：「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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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開光，陞座。師舉：「龍潭問天王悟曰：『如何是從上相承底事？』王曰：『不是，明汝來處不得。』潭曰：『者個眼目幾人具得？』王曰：『淺艸易為長蘆。』」師云：「一目便見淺草長蘆，若作從上相承事商量，終是泥中洗土磈，莫怪天王怒目嗔也。若人明得山僧來處，許汝具一隻眼。」驀顧左右，云：「咦！」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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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成學仝步貞甫供祖衣，請陞座。問：「達磨西來，意旨如何？」師云：「念念如生鐵。」進云：「逢人出也無？」師云：「急急如火。」進云：「謝師答話。」師云：「可惜許。」乃云：「西來大意，我國豈無？不得㘞地一聲，十有八九夢夢不了。迦文老子刻刻在心，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有泥拖泥、有水帶水，徹底掀翻而后已，然不得飲光之一笑，者頂袈裟終無著落。」卓拄杖，云：「且與諸人作個證據，使他一僧一俗永同一質，紹繼先宗。」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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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退院，陞座。云：「要明向上一竅，吞饑忍餓不辭，披荊履棘無怨，露柱有長即與之論長，簸箕可用即與之為用，誰知磨盡碌磚，並無一個半個，不如與孤雲野鶴同一去就，雖不敢當識時務者而為俊傑，亦自適一道也。放過可乎？」便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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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福壽寺，紳衿文學𣐙護為師慶誕設齋，請陞座。問：「擊大法鼓，演大法義，鼓已聞矣，其義何在？」師云：「㘞。」僧謂傍僧曰：「是男？是女？」師云：「㘞。」問：「如何生生之義？」師云：「長江水上波。」進云：「何人知此意？」師云：「拄杖是同條。」乃云：「前一㘞龍吟霧起，後一㘞虎嘯風生，他人住處我亦住，他人行處我亦行。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欲暢本懷……」驀卓拄杖云：「問取者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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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山耆英設齋，請陞座。問：「趙州道：『蘇州有，常州有。』意旨如何？」師云：「通身是，遍身是。」進云：「請師拈出。」師云：「明年更有新條在。」進云：「恩大難酬。」師云：「惱亂春風卒未休。」居士問：「未出母胎，度人已畢，今朝登座，更為何人？」師云：「擔雪填井。」士云：「得不太勞？」師云：「辜負此生不得。」士云：「百世可師。」師云：「增人慚愧作麼？」問：「迦文忍俊不禁，所為何事？」師云：「伸縮由我。」進云：「入門即得，出門未在。」師云：「當初只道茆長短，今日方知地不平。」乃舉拄杖，云：「者是金剛王寶劍，括垢磨光，少他不得。然非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之老師，不但用之不得，亦不易知其來處也。」復舉拄杖，云：「者裏見得澈，百草頭上立辨根源，日用之中終無可諱。山僧雖不敢觸，然亦未嘗背之也。」卓一下，云：「是誰欠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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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懺圓日，眾職事設齋，請陞座。問：「青青翠竹，鬱鬱黃花，是法身？非法身？」師云：「疑則別參。」進云：「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師云：「口渴喫茶，肚饑喫飯。」乃云：「一生受屈，日日可憐，更有一物挨賣，不值一錢。」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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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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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程爾房居士請小參。師云：「成則一切成，一莖草上瓊樓興；住則一切住，蟭螟眼裏恒沙聚；壞則一切壞，打破虛空無罣礙；空則一切空，兩手捉住毘嵐風。」驀豎拂子，云：「秪如者個還落成住壞空麼？於此見得，功歸有據；其或不然，徐行踏斷流水聲，縱觀寫出飛禽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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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師云：「衲僧本分，事事尋常，足冷與他襪著，過水必藉浮梁。知其牛也，只為見角；知其火也，只為見煙。會得個中意，一鏃破三關。朝參不足，暮參繼之；晝三不足，夜三繼之。」顧拄杖，云：「不愁者條拄杖不光騰萬丈也。」卓一下，云：「何如？」又卓一下，云：「可惜。」良久，云：「途路得力者，豈不痛癢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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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云眾。「赤肉團上，覿體孤危；威音那邊，常光壁立。即今綠柳鶯啼，聲聲活句；紅塵馬躍，處處生機。直得句裏藏鋒，佛祖乞命；機前奪彩，衲子承恩。」驀拄杖，云：「萬象與汝同參，乾坤與汝立命，一道坦然，萬機歷落。其或未然，不妨與汝別通消息。」遂擲下拄杖，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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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佛祖妙道，覿體無違。向上提持，絲髮不露。然則事無一向，宗有通途。按下雲頭，與物自在。於鬧浩浩處施大法藥，靜悄悄處接大根器。不見達磨九年面壁，二祖立雪斷臂，『我心未寧，乞師與安。』磨曰：『將心來與汝安。』曰：『覓心了不可得。』磨曰：『與汝安心竟。』」驀豎拂子，召眾云：「還知二老落處麼？若向者裏薦得，便知心外無法、法外無心。自然識情轉換不得，風塵搖撼不得。方契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截單提，究本明宗。恁麼薦去，機回句裏無私，句轉機前無路。踏著本地風光，不動纖毫聲色。須是個中人，方知個中事。敢問諸仁，只如達磨未面壁，二祖未斷臂，二老向甚處相見？」復召大眾，喝一喝云：「面目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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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世尊初生便道：『唯我獨尊。』和尚生時道個甚麼？」師云：「再哭哭不住。」僧喝，師云：「亂叫喚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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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福善境？」師云：「河小船多。」曰：「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身短面黑。」僧喝，師打云：「不曾虧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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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不思善，不思惡，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思思相繼，是什麼面目？」僧曰：「學人不會。」師曰：「用會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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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入堂，以竹篦擲地，云：「是甚麼？」眾無語。師云：「喚著則觸，不喚著則背。」眾又無語。師云：「誰知山僧被者夥漢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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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呈頌，師便問：「如何是九九還歸八十一？」僧云：「若不入水，爭見長人？」師曰：「失卻七置之不問，拈得一意又若何？」僧便喝，師曰：「拈得一，失卻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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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赴齋次，見一居士家供三教聖人圖，乃問：「三大老終日商量甚事？」院主云：「誠難啟口。」師曰：「承虛接響作麼？」院曰：「明破即不堪。」師打一摑，云：「莫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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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園中刈艸，一居士在籬外畫一圓相，師曰：「是則是，猶隔籬在。」士便冒雨而去，師曰：「是則是，猶涉程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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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去年鷺鷥吞卻鴨，今年銀碗裏盛雪。迦文老子睹明星，更見個甚麼奇特？」聲未絕，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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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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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居士到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在別處。」有全禪客曰：「落在甚處？」士遂與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艸。」士曰：「恁麼稱禪客，閻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麼生？」士又掌曰：「眼見如盲，口說如啞。」雪竇別云：「初問處，但握雪團便打。」師云：「雪竇雖有定亂之謀，且無出身之路，所以用盡腕力，亦救全禪不得。若悟上座當時見龐公道：『好雪片片，不落別處。』便云：『眼見如盲，口說如啞。』看他作麼生合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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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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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公驀地轉全機，劈面還他早已遲，眼裏明明難辨的，謾云春色在梅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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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與泰首座冬節喫果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泰曰：「過在動用中。」山喚侍者掇退果桌。師云：「此話也甚奇怪，若不是洞山老人拋出者果子，爭見得泰首座吞得吐不得？諸人還會麼？若也會得，泰首座與汝同參；若也不會，洞山在汝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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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物，靡背向，晝夜機輪未足酬，乾坤歷落誰為量？洞山收，首座放，誰云白髮三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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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愚一日辭歸宗，宗問：「甚處去？」愚曰：「諸方學五味禪去。」宗曰：「諸方有五味禪，我者裏只有一味禪。」愚便問：「如何是一味禪？」宗便打。愚忽然大悟，曰：「嗄！我會也。」宗曰：「道！道！」愚擬開口，宗又打趁出。愚後到黃蘗，舉前話，蘗上堂曰：「馬大師出八十四人善知識，問著個個屙漉漉地，秪有歸宗較些子。」師曰：「吹毛劍下翻身，全明殺活；塗毒聲中吐氣，險出驚群。雖見父子機酬，爭免不慈不孝？」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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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放五拈一，虎口奪餐。破二作三，衲僧罔測。還拳肋下辨端倪，白棒風前還壁立。誰壁立？只道明明者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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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慧以產難緣，請益湛堂。堂曰：「正爬著我癢處，者話是金矢法。不會如金，會得如矢。」慧曰：「豈無方便？」堂曰：「我有個方便，只是你鏟地不會。」慧曰：「望和尚慈悲。」堂曰：「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問世尊。』未到佛座下，他家生下兒子時如何？佛言：『我從聖賢劫來，未曾殺生。』殃屈持此語，未到他家，已生下兒子時如何？」慧當時理會不得，後因閱《華嚴經》，至第八地，打失布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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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晝雷轟，行人失計。一簾梅霖，滿目蒼翠。洽香海之騰波，失布袋之風厲。屈屈金矢，何如者關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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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穴在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如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有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輾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云：「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個甚麼道理？」牧主云：「當斷不斷，返招其亂。」穴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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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釣鯨鯢，跨鐵牛。尋蹄角，入泥洩。紅旗影動，白鏃橫抽。不把大功歸牧主，爭能頭尾一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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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作領布衫，重七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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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脫下青衫六不收，風高月冷兩悠悠，破沙盆底為宗眼，盡見森羅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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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上堂曰：「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把住云：「道！道！」其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矢橛？」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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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位無位，成群作隊。擇乳鵝王，素非鴨類。如矢如金，莫輕莫忽。攔胸把住云：「三十烏藤，少伊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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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巖頭云：「吾教意猶如塗毒鼓，擊一聲，遠近聞者皆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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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莫言塗毒聞皆喪，活處難將死處誇，堪笑亞身行正令，小嚴無計轉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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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參無夢無想主人公，被同參推下枕子，大悟曰：「大似四州見大聖，遠客還故鄉，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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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陽春一度兩重花，淡白深紅色更奢，無限騷人徒自詠，誰知眼裏有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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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鶴峰悟禪師語錄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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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上震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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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慧帆上座封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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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末後句，最條直，凡情聖見都難測。溪邊春景有消磨，火裏精金無變色。」以火炬作一圓相，復喝一喝，便擲下火炬，云：「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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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拄杖劃地，云：「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十日灘頭坐，一日過九灘。一條楖栗從茲去，何日重來看藥欄？」曳拄杖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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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湧峰前㘞聲恁麼來，絕不通知；幽湖渚畔瞥爾恁麼去，復不相待。如此與我作相知，山僧只合熱不采。且道今日事又作麼生？」擲火炬，云：「老凍儂猶有鄉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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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封條云：「三春花事雨連綿，今日方知不夜天。赤眼衲僧心已歇，白雲深處坐忘年。」遂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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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拄杖，卓一卓，云：「一著高一著，一步闊一步，記取舊生涯，莫問來時路。」復卓拄杖，云：「明月光風綠水邊，前頭正是蓮華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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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如意擊靈几，云：「不著無，不著有，眼光落地雲山吼。驀然撞著末山尼，是神是鬼都驚走。不露首，回身北面看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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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炬，云：「舊年裏非心非佛，白雪紛飛，千巖凜冽；新年頭即心即佛，韶光滿目，萬象昭回。恁麼薦去，何得有今日事？不恁麼薦，何得有今日事？何也？」攛火炬，云：「秪圖燎卻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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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即印住，住即印破。此是我白谷法兄和尚法戰先鋒，利物赤幟。今日濟悟法弟到來，不過借師兄鼻孔一為出氣。」遂召眾云：「大家齊奮鐵牛機，圖南捷似金鵬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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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捧骨櫬云：「高蹈於上方山麓，繼席於鴈塔室中。一則心同父子，一則蔭藉祖翁。」遂送入云：「嬴得自家田地穩，更憐松竹引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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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起封條，云：「今冬雖半不為冷，昨夜嚴加雪上霜，此際禪翁能作主，驀然撒手絕商量。生也有出塵之志，死也有不滅之光，日午三更打不了，元辰覿露不囊藏。」掩龕便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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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如意擊龕三下，云：「行一步，轉全身，承足寶華朵朵新。檐前雨過天方霽，身裏誰云難出門？」復擊三下，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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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火炬，云：「生則入清涼之境，滅則遊勝熱之門，生滅性真，去來無礙。秪如離卻生滅去來一句又作麼生道？」放下火炬，云：「要識真金火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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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拄杖，云：「昨朝風雨飛，灑作楓林血。行步且龍鍾，看取石頭滑滑隨。」卓拄杖，云：「足底蓮花香玉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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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寒多雨多雪，兼之路塗偏僻，不是福善婆心，念公招提協力。莫打之繞，貴乎條直。」喝一喝，云：「特地一番開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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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拄杖擊龕，云：「霜寒楓葉滿溪紅，絕似桃花三月中。十錦連雲收宿雨，袈裟風捲豁鴻濛。」顧左右，云：「且道鴻濛作麼生豁？」卓拄杖，云：「不涉程途信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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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火炬，云：「昔有老宿念法華，今有老宿衣法華，諸仁且道是同？是別？仝則象王回顧落花紅，別則齒頰香生蓮漏徹。徹，徹，初三初四蛾眉月，孝徒德慶子承父業，山僧手足情深，不惜唇皮代為提掇。」連喝兩喝，擲火炬，云：「皮膚脫落盡，惟有一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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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封條云：「立冬三日後，卻過九秋終。飛錫別峰見，白雲千萬重。忽西去，復回東。龕中獨坐三更月，衣帶梅涇兩岸風。」便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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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涇未及小春候，一片白雲來掩扉。庭際秋深香雨落，飄楓也解指南歸。」以封條封上云：「等閒不費纖毫力，坐斷威音第一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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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七十一，死七月七。不是優游，亦非逐物。雖然連得便行程，也是東壁打西壁。」復高聲叫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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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僧二十年前曾見汝為優婆塞身，於靈山會裏參詢乞戒，嗣後雙徑巾瓶已至，辭歸指南，不惜一片閒田地種種栽培，即今福善修建梵宇。且道體如上座還來著力也無？」良久，擲火炬，云：「衣帶火雲去，自然秋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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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起火炬，云：「閉卻咽喉唇吻，道將一句來。」良久，云：「撥開勝熱門，捩轉涅槃路。」便拋火炬，云：「也是大蟲看水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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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火炬，云：「小火頭，大解脫，三日已前知時節。一生穿衣，寸絲不掛；終日噇飯，粒米無啜。道是行業殊勝，腦後直須抽釘；道非行業殊勝，更要頂上拔楔。」驀擲火炬，云：「試看火裏開蓮，不管梅梢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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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封條上畫⊙相云：「曹溪一脈法流長，習習風生殿角涼。明月堂前賓主句，今朝不假更商量。真寂定，豁行藏，巍巍獨坐法中王。」遂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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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明簾外轉身，荊棘林中下腳，消受六十一年，一向以楔出楔。且道今日事又作麼生？」舉火炬云：「炎雲披拂雨天花，看取紅爐飛白雪。」便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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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拄杖，云：「世尊金槨示雙趺，寶樹潛輝意不孤，寒雪夜深峰頂白，曉霜侵影寂然無。諸仁！還知聆靜老師叔生平作用麼？」良久，曰：「輔佐法門，贊成藂席，為法為人，全終全始，到今日坦坦然花開果滿去也。秪如濟悟到來，又作何相為？」便曳拄杖先導，云：「逴得便行，真成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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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行如父，威嚴似虎，寶華戒壇，恢復之主。半肩風卷伽黎，兩手圓珠輪數。即波離乘願而來，是南山現身之祖。白雲腳下兒孫，亦證千華之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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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律論之圓該，自是慈航到彼。默則竟日無聲，趺則終夜不起。語如河流倒懸，行如鶴飛千里。香水海，解脫門，一縱橫，一徹底。江北江南樹法幢，最後松陵三剎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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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闢艸誅萊，宏恢法席，百丈流風，趙州標格。行履處頗有操持，胸次中毫無荊棘，天山室內不知，雙徑兒孫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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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之前，世情已淡；六旬之後，道念轉深。仁風歷歷超塵俗，懿德殷殷更肅雍。屏息萬緣還習靜，心持百八自從容。兒孫綿瓞承遺蔭，細看丰儀贊莫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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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趺錦茵，撫瑤琴。沒弦玉響，無影松吟。伯牙鳴鳳指，同調不同音。宛若維摩說法，由來物外安心。亭午呼童頻煮茗，更聆詞藻發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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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跡現形，小出大遇。水月空花，有句無句。漫持楊柳灑甘霖，一滴恒沙不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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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窗閒坐喜初晴，偶見伊人持畫冊。開卷囑筆題短章，遙瞻山水興何劇。尋幽攬勝兼採薇，華服臨風頗清逸。欲放兒童臂上鷹，更思小子囊中物。撫掌仰天笑不休，喜得松根陳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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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曠機靈，光和風厲，酷好林泉，樂于幽憩。坐磐石兮空青，垂虯枝兮滴翠，居大塊以超倫，盡物性而拔萃。昔已聞，今且會，喚著不著誰觸背？忘觸背，終日跏趺伴石梅，禪襟襲襲藤陰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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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山青，春水綠。落石綴閒花，雲根盤古木。此心久欲隱林泉，何人先我臥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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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隱山谷，雲根喬木。三家兩家，有竹無竹。雙雙溪上行，忘機伴野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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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溪勝地九龍川，瀑布懸流到惠泉，山塔溪橋攀陟遠，不知親到是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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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橋煙水合，門徑綠陰重，千個窗前竹，兩株庭際松。清幽迴俗駕，脫略對高峰，真是安禪處，堪留道者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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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處鐘聲出，招尋不憚勞，平原分嫩綠，小圃摘含桃。土瘦連雲钁，蔬肥帶雨挑，染衣春艸色，極目是芳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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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德貽聲久，天倪越世倫，堂開槐樹影，簾動鄴書塵。月榭風光舊，雷潭詞藻新，大椿莊子語，上古八千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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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上華王座，當年早出頭，春晴花影動，晝暖墨光浮。德岸標青嶂，香幢樹碧流，笑談情不倦，壽量正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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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番過龍潭，憶昔當湖別，慰我益多情，迢遞雲間轍。依依夢寐侵，忽忽寒暑迭，道化九峰高，法源雙徑徹。誰親過弟兄，胡彼逞氣血，夜短話偏長，抵掌決優劣。玉筍蒸香餚，詩章不倦閱，璜溪真文淵，茶熟忘其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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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徑那伽坐，高峰不沾脅，可祖乞安心，斷臂雪中立。豎起精進幢，凜然稱禪俠，標榜至今傳，叢林欽先哲。庭樹好鳥鳴，遠山春水洽，到處百花開，無隨浪遊跡。吾顱白髮生，爾志孤雲匹，寥廓迥無依，清風有何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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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鄱水葉為舟，悠悠逐浪浮，孤帆臨夕照，兩岸已清秋。鼓枻蘆中子，長歌物外流，此心難寄遠，來往狎群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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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路盤迴上，同人曳杖過，芝山當北郭，薦福對南阿。黃鳥啼新竹，青松掛綠蘿，此中幽況遠，臨賞欲狂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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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後情何極，涼風滿客舟，此心清若水，旅況淡如秋。未遂衡門志，常為乞士遊，西湖堤上柳，煙雨正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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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行過小嶺，不覺入深林，月照清泉涌，雲移古木森。眾山秋對面，七碗夜開襟，吟嘯無餘事，難忘一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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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嶺初開闢，搜奇得慧泉，巖前經滴瀝，雨後活清漣。山樹風調梵，溪流玉振弦，夜來煨紫芋，竹榻伴雲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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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吹作雪，山徑少人行，雲樹漸凝玉，松窗已映明。一堂孤客夢，千里故園情，足冷燒爐坐，吟殘恰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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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橋方落日，山月照寒扉，錫振雲聲度，僧驚鳥夢依。亂陂曾掩映，岐路藉清輝，更羨蒼龍窟，優游曠朗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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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麓尋蹊上，逶迤松磴陰，濤聲分遠近，月色轉幽深。行倦眠雲笑，停餘坐艸吟，素聞雙徑杳，頻躡翠微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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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峰深處坐，極目似支硎，泉出連雲白，松搖帶雨晴。鶴坡橫藥徑，龍樹聳巖庭，因送他山客，行行過此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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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愛晴和艷，偏驚風雨侵，莫嫌時有異，應鑑物無心。碧缶虛新粟，緗囊溢舊吟，慨傷由此事，疏蜨憶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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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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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峰雲影外，古寺翠微中，仙島晴空杳，祗園小徑通。危巖懸百步，傑閣聳千叢，興羨臨香海，繽紛花雨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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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過圍亭憩，悠然降鶴池，玉淵龍自覺，金谷鳥還知。月窟乘閒際，花茵獨坐時，春深遊未倦，杖笠且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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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寄高隅下，閒亭傍水涼，蒼浪深滴翠，紫桂正飄香。情逸忘熇樹，心幽戀月崗，掛瓢歡竟日，墟落照斜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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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義形骸外，交情不厭稠，古今同白社，來往是高流。偶爾林間過，還疑天上遊，匡廬十八士，當日已推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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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冉綠陰滿，荷錢出水初，憑軒調寶瑟，欹枕讀藏書。情境空猶徹，鳧鷗狎自如，微風生瀲灩，藻影躍潛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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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吹去雁，桂子落幽岑，香發騷人句，詩成楚客心。閒敲憑竹韻，靜賦對桐陰，樹影空潭曲，霞光帶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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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笠歸來晚，音書憶舊緣，他鄉悲旅況，故國冷秋煙。樹老西風裏，池清夜月前，相依有高士，詩卷共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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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日舟行五十里，一枕橫波三伏起，姑山樹麾鄱湖口，宗三神力調風嘴。短槳半帆臨淺灘，斜來仄去陷深澗，鞋峰塔影錐平浪，大石濤聲吠急湍。復憶匡廬諸勝概，萬杉金印都猶在，客夢乘槎雙徑前，還思芝圃雲陽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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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泠山水多添秀，知自玲瓏接武來，白岸泉聲流萬派，青芝松幹育群材。鳥啣花雨供清賞，龍奮巖阿聽法雷，卻喜春秋剛四十，無塵古剎又重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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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廿年霜雪在靈山，楚國音書幾往還，菴有湧香徵古意，瓢懸僻秀樂餘閒。雲中塔影來明月，檻外溪光浴白，高蹈且隨村落隱，乘時一透祖師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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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墨知交剛五稔，道情夢寐約同遊，已離塵世三禪樂，惟見桑麻一度秋。收拾文章埋故土，潛留英銳壯煙疇，梅涇雪月堪吟詠，更憶詩才淚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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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郊書屋傍芭蕉，碧水青畸護稻苗，著就文章雲半榻，悟明心地雪齊腰。絳幃得解師兼友，鄴架翻書暮與朝，別墅幽深舒麗藻，炎熇塵俗坐中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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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迴然心志越常流，峭拔根塵絕唱酬，昔有慧能今慧遠，慈雲鷲嶺意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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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猶離見始全真，刈艸籬邊示半身，一日園亭幾來往？不教三徑長荊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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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煙野老親澆灌，帶雨泉公亦自栽，荒徑復開松引道，百年垂蔭好滋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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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動中吳蟄戶開，雨翻花港潑香來，半窗清影留雲榻，一葉春帆帶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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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山一別幾經秋，鷲嶺重逢話舊遊，湖上載歸春色去，禪房誰共月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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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脊半輪月，波心一個僧，笑他當路子，輪我入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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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隱何緣杖錫飛，門開甘露絕玄微，九秋雲外桂香發，一苑林中蓮社輝。惠我瑤章聯麗句，羨君法化展珠衣，武原舊席新酬唱，猶勝當年悟祖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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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峰分派，雙徑彙源。京江顯化，濮水指南。衍靈隱之法乳，在福壽而歸全。道似川流而益永，塔如嶽峙而彌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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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戒公编其本师鹤峰和尚语录，三造安山觅序，初却之以不文，次却之以隐，再却之以疾。戒公曰：「先师行履，所重敦朴，非老叔之真实语，不足以光先师，虚文何益？况现坐道场者，往往以声势凌人，且无乞序礼则难以前，惟其隐所以易于近，今虽疾必有瘳时，拜跽惟允而后起。」予曰：「忆予初行脚参老人时，汝师已为丛林标表，凡闻汝师名、睹汝师形者，凛凛罔敢犯，故出老人座下者多端士，顾予心亦常畏之。既而汝师为师为众，垂手四方，风霜雨雪，客途旅邸，一出三五年，勿惮辛苦，功成而归，不向袖手人前衒其能，然予心亦深有愧焉。自径山受嘱后，即五应四众之请，次第阐扬，开凿人天眼目，皈依者若干时。予方为人所诒，归自维扬，汝师即以所居之寂照相让。今之凡得一住处，无论小大，皆据为世守窟宅，如此脱略为人，真为希有，抑予心实窃有感焉。顺世后，得诸贤嗣守龛建塔，编录索序，尽人子孝，俾汝师光明千古，予且蹈汝师志，不敢以寂照为己有。退院居山，屈指二十五年，觅半个汉不可得，则予心又不啻伤且悲也。呜呼！汝师自行脚领众，以至开法，得人传录，可谓原始要终，荷法之能事毕矣。如予颠毛种种，一事无成，负老人、负手足，疾之深且锢矣，欲望瘳，恐无时矣。」戒公曰：「老叔之疾，非疾也，志千古也，非目前计也，字字真实语也，深知先师之心者也。」再拜请书之，为先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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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鹤公品诣予于塔，志铭中已略详其概矣。兹其门人戒雷，勒其师语录告成，复问叙于予，谓予因和尚生前所托，不敢以不文辞也。但予闻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此中授受，不著语言，安有文字？且昔古德尝云：「吾无暇拜佛念佛。」则修行自有密谛。鹤师用力处，又恐不专在语录一书。今予以门外汉，欲序入室语，毋乃赘乎？虽然，我儒入道之人，造诣固自不同，惟佛家亦然。如必普贤行海、文殊智慧，则语言文字，俱可不藉。而若夫声闻圆觉，则皆由语言也，文字也。彼藏经五千四十八卷，不犹然一语录乎？今予观鹤师语录，或大鸣如吼狮，或小鸣如吐舌，或指点如木樨之香，或应机如梅子之熟，语类不一，无非一片婆心，欲使人人尽登彼岸。然则戒雷之刻此书，以续于五千四十八卷之后，其表扬之功，可谓佛门孝子。予故略序数语，一以谢鹤公生前之约，一以嘉戒雷于鹤公寂后之思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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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壬申岁次十月，法弟仲弘道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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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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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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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忆予分守蕲黄，赉捧还里，尝路过饶阳，有禅师鹤峰者，开路焚修，为一方感悦，尚未细悉其为人。迨备藩湖北，我友仲子开一来过武昌，言濮上招提有主持福善寺及福寿禅寺者，大畅宗旨。讯之，乃即予向所闻之鹤峰也，私心窃向往之。开一别予十载，今年春，忽于阳罗江上得其手书，起居外附有鹤峰语录一册，请予序其端，予读之不忍释手。嗟乎！昔人闻声相思，予与鹤峰抑何千里神交若此？顾予老矣，退休高观山墅，日所寓目，惟是内典诸书相为晨夕，今其语录何若是之深切著明，直透西来大意乎？川禅师曰：「活计看来恰似无，应用头头皆具足。」盖言得无诤三昧也。我取数语为鹤公语录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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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岁次壬申清和月，赐进士出身、光禄大夫、原任湖广湖北布政使司布政使加九级、石城法弟徐惺书于即山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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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潭鹤峰和尚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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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有其理，知而不言，岂圣贤之为心哉？世人之趣，其途不一。圣人之设教也，亦不能不多途以张之。儒而礼乐文章，道而恬淡无为，而释则乃彻本还源，空诸所有而后已。无一尘劳不是正定，无一声色不是慧根，以无著为恬淡，以嬉笑为文章，欲其见也为之眼，欲其行也为之足，言人之所必有而明其旨，发人之所未发而活其心。先师以此而训于世，喝不异乎临济，棒不异乎德山，又不异乎拈花则笑也。谛观鹤兄所说之法，而又一无有异。以器传器，其学不虚，毋以其殁而忽其言，言乃心之光也。不观其光而求其言，则末矣。和尚未尝无诗，未尝无文，此皆应世之艺，非救世之所急，故俱略之而不收。凡以礼乐之为礼乐，文章之为文章，皆是尼山之裔之任，非衲辈事。必以尘无可垢之理，事无可碍之心，揭之动用之中，而作自由之路，使十虚至此尽失其量，乃是后五百岁中杰出人头之大法王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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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岁次乙亥季夏，灵隐同门弟慧辂顿首谨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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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鹤峰禅师语录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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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鹤峰悟禅师语录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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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上震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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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升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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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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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嘉禾濮镇龙潭福善禅寺。进院日，佛眉和尚洎绅衿檀护设斋请升座。师挥拂子云：「一生难避者，此也；尘中作主者，此也。有时丕振其风，人天不得不惊；有时一合其相，凡圣无欠无余。释迦之为释迦，非增也；木石之为木石，非灭也。敢欺含齿戴发之伦，向他说心外法哉？临济之先照后用，先用后照，照用同时，照用不同时，如玺之抽丝，如珠之走盘然也。此之照用，原在诸人日用之中，卖水卖浆，一不可少。临济慈悲太煞，故有落草之谈。衲是他脚下儿孙，不得不合水和泥，应缘接物，非离人人之所长，而立拂子之所长也。」复挥拂子云：「是甚么？」良久云：「莫妄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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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𬬻日，升座。云：「龙潭吹灭纸灯，以光夺光；德山应时悟去，头上安头。参学高流急须著眼，东来则日自照，西来则月自明，南来则火烧不著，北来则水浸不没。秪如不恁么来又作么生？」卓拄杖云：「即心即佛。」谓侍者云：「记之。非心非佛。」亦云：「记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卓一下，谓侍者云：「记之不得也。钩头无路，意在钩头，触之者以光夺光，背之者斩头求活。要悟去么？」复卓拄杖三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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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升座。云：「就路还家一语，诸方无不错会。」喝一喝，云：「此是家，作么生说僧还的道理？」又喝一喝，云：「此是路，作么生说个就的趣向？山僧今日将南北东西一时塞却，四维上下一并合却，不愁汝不向黑漆话头里东撞西撞。没法，没法。」连喝两喝，云：「且在者里过活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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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升座。云：「诸佛之机，随类而彰；众生之念，因缘而起。念不停也，无寂不动；机相副也，靡感不通。以此而立，风之妄发无由，雨之不节自戒。众生之念即是诸佛之机，诸佛之机即是众生之念，本分生涯无日不全彰大用。」蓦拈拄杖，卓两卓，云：「试问方来烟水客，别峰何似妙高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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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升座。云：「不新而新，是天使然，人能承之，伊谁之力？识得此力，无日不新，无时不新，无刹那许不新也。除却恭喜恭贺，新在什么处？且此恭喜恭贺，去年也恁么道，今年也恁么道，当知后年又后年，亦不能不如此道也。人人何得以新归之？分付知客，遇著日日新又日新的居士衲僧，先须问其著落，方来相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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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信设普斋，请升座。师云：「众眼难瞒之事，各尽其力为高，此而有余，彼无不足，在圣而圣忘尊，在凡而凡不昧，以一方而至万方，一无障碍，以粒米而充塞十虚，亦非是妄。天下衲子之跳不出，原非分外用心，一镇长者之乐为之，知有此事可功。要知此事落处么？」良久，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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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大悲升座，檀护设斋请法。师举拂子云：「一主一宾，一行一坐，总为阎浮显兹自性宗通之三昧，成褫纯一无杂之风规，戮力同心，正无了日。是以有口未尝挂壁，嚼饭喂人；有声未尝坐断，消息要通。且道通个甚么消息？方契得雪山、落伽二者千生百劫自度度人之一念耶？」蓦唤侍者云：「香不可不烧，水不可不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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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辞院，檀护不允，请升座。问：「发其发，扬其扬，事可商乎？」师云：「直无避处。」进云：「方成过量。」师云：「河南也恁么道，河北也恁么道。」进云：「众口一词，和尚招得。」师云：「直无避处。」问：「身不自有，真大慈悲。」师云：「直无避处。」进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师云：「如何是佛？」僧罔测，师打，云：「不是苦心人不知。」迺云：「放闲不得也，有甚长处？直须吐露。每烦长者之愤悱，而后直行直用，建立黄蘗宗旨也。」乃卓拄杖一下，云：「天高群象正。」又卓一下，云：「海阔百川潮。不意云门之执乎？与山僧无异，被他𨁝跳上天，起动帝释，护持迦谨，必欲人人鼻孔与佛无殊，但不知何日是好日？何时是好时耳？」复卓一下，云：「现钟不打，却去炼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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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善张月珂同弟镜儒令陶为母徐太君庆诞，并饭僧以酬尊严愿，请升座。问：「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一同之义，乞师一举。」师云：「子啐母啄，母啐子觉。」进云：「痛痒相关，无过此也。」师云：「无痛痒时，道取一句来。」进云：「我常于此切。」师云：「亲到龙潭。」便打。居士问：「世尊实无众生可度，和尚说法又将何为？」师云：「天无白使人。」士云：「信乎地不生无根之艸。」师云：「事事尽从叮嘱而起。」士便喝。师云：「若作喝会，入地狱如箭。」乃云：「以无量而言之，天何能盖？以此生而言之，佛不能忘。用之则行行乎此，思之则切切乎此，于此而相传，于此而蕃衍，佛能忘乎？天能盖乎？惟其痛痒相关之伦能尽其量，生生不谬，天地之根可同，万物之体可一，子啐母啄也得，母啄子觉也得，何难日日是好日。力广其风，不以音声而求，不以色相而见，一一合辙，各各无私，般若根苗自兹而茂。」竖拄杖，云：「此是金刚不坏身，此是相传之大事，承当得下，受用其间，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诞日，弥陀开光，监院为徒祝发，董衡山居士设斋，请升座。问：「世尊一生正眼，弥陀承当得下么？」师云：「谁不丈夫？」进云：「小出大遇者多。」师云：「岂是偶然？」乃云：「王宫里添得一人，眼睛里添得一点，慧命自此而长。看样学样者，岂不一生遐想？然非步步登高，此事如何扳仰？」召众，云：「谁家屋里无此一人？谁人眼里无此一点？切莫错过，取笑诸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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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诞日，升座。师云：「慈威并济，亦看孔著楔之一法也。救饥非饭不可，止乱非口舌可争，乃从其心而为之境，则此掌上明珠，阿谁衣里无一颗两颗照破肝胆，助显第一义哉？且道如何是第一义？」师云：「不消山僧一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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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戒日，竺隐至楞领程式儒、屈开务两居士设斋，请升座。师拈香云：「对夫子而难言，其道可知；绝百非而下脚，于心无愧。不从人得，非青、非黄、非赤白色，有路可走。戒香、定香、解脱香、解脱知见香，吾无隐乎尔，切莫实诸所无。护生须是杀，不知何处下手？以前为前者，其错在前；以后为后者，其错在后。故曰：『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知解宗徒难与共语，作家禅客自解唱酬。」问：「唤作如意则触，不唤作如意则背，毕竟唤作甚么？」师云：「无你下口处。」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元旦，执事请升座。一僧出云：「历劫弥新之事不说不得也。」师云：「大家可庆。」进云：「所以张公吃酒，李公尽醉。」师云：「你原来则作旧日底商量。」乃云：「机无可停之理，事有可新之机。一香拈出，圆证百万亿门；诸佛光垂，震动大千国土。然究其源，总不出现前折旋俯仰、转位就功之大用也。尧天在望，舜日重光，庭前柏树勃然生色，若使赵州见之，可能别有商量否？」良久，云：「究妙失宗者多。」"
      },
      {
        "type": "p",
        "text": "退院，师升座。云：「即心即佛，无处插嘴；非心非佛，其谁敢讳？一击百杂碎，通身是三昧。」蓦卓拄杖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向甚处去也？」即起身云：「行住坐卧，执一不可。」"
      },
      {
        "type": "p",
        "text": "住京江宾觉，荆山主设斋，请升座。师卓拄杖，云：「诸佛觉性与诸人灵源不二，如水之在池而池、在沼而沼然也。故祖师曰：『在眼曰见，在耳曰闻。』世尊以之而拈花，达磨以之而面壁，分身布影，合辙仝途。有心者令之使安，有口者令之使笑，彻其所当彻，证其所当证。天山师翁澈于前，风行草偃；冷泉老人证于后，日照天临。山僧拄杖不得不见义勇为一上也。」又卓三下，云：「荐取，荐取。」"
      },
      {
        "type": "p",
        "text": "住余山竺隐院，屠护法请升座。问：「曹溪水可以止渴，竺隐用之何如？」师云：「正好泛舟。」进云：「切莫惊他白浪。」师云：「无端，无端。」进云：「滹沱一派，孰为无人？」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泉石中论心，不冷自冷；烟水间行脚，不深自深。不曾见一人，不向口中进饭；不曾见一人，不从沙里寻金。寒而衣，渴而饮，无地不然，安有寸步不离一个影子而卒踏他不著？是谁之过欤？事不获已，聊通一线。」拍几一下，云：「原来只在者里。」下座。"
      },
      {
        "type": "p",
        "text": "住桐乡寂照寺，升座。师云：「境是圆通境，门是般若门，证龟已成鳖，无路可藏身。」卓拄杖，云：「是什么？」又卓一下，云：「莫妄想。于此而思，思无不妙；于此而用，用无不周。一人如此，万人亦如此，万万人亦如此；贵者如此，贱者亦如此，胪马畜生亦如此；佛如此，祖如此，临济、德山亦如此，开兄、慧侄亦如此；男如此，女如此，士、农、工、商亦如此。如此之法无不平等，岂用安排？伏望众慈各各体悉。」复卓拄杖，云：「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
      },
      {
        "type": "p",
        "text": "天王开光，升座。师举：「龙潭问天王悟曰：『如何是从上相承底事？』王曰：『不是，明汝来处不得。』潭曰：『者个眼目几人具得？』王曰：『浅艸易为长芦。』」师云：「一目便见浅草长芦，若作从上相承事商量，终是泥中洗土磈，莫怪天王怒目嗔也。若人明得山僧来处，许汝具一只眼。」蓦顾左右，云：「咦！」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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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成学仝步贞甫供祖衣，请升座。问：「达磨西来，意旨如何？」师云：「念念如生铁。」进云：「逢人出也无？」师云：「急急如火。」进云：「谢师答话。」师云：「可惜许。」乃云：「西来大意，我国岂无？不得㘞地一声，十有八九梦梦不了。迦文老子刻刻在心，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有泥拖泥、有水带水，彻底掀翻而后已，然不得饮光之一笑，者顶袈裟终无著落。」卓拄杖，云：「且与诸人作个证据，使他一僧一俗永同一质，绍继先宗。」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师退院，升座。云：「要明向上一窍，吞饥忍饿不辞，披荆履棘无怨，露柱有长即与之论长，簸箕可用即与之为用，谁知磨尽碌砖，并无一个半个，不如与孤云野鹤同一去就，虽不敢当识时务者而为俊杰，亦自适一道也。放过可乎？」便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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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福寿寺，绅衿文学𣐙护为师庆诞设斋，请升座。问：「击大法鼓，演大法义，鼓已闻矣，其义何在？」师云：「㘞。」僧谓傍僧曰：「是男？是女？」师云：「㘞。」问：「如何生生之义？」师云：「长江水上波。」进云：「何人知此意？」师云：「拄杖是同条。」乃云：「前一㘞龙吟雾起，后一㘞虎啸风生，他人住处我亦住，他人行处我亦行。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欲畅本怀……」蓦卓拄杖云：「问取者个。」"
      },
      {
        "type": "p",
        "text": "诸山耆英设斋，请升座。问：「赵州道：『苏州有，常州有。』意旨如何？」师云：「通身是，遍身是。」进云：「请师拈出。」师云：「明年更有新条在。」进云：「恩大难酬。」师云：「恼乱春风卒未休。」居士问：「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今朝登座，更为何人？」师云：「担雪填井。」士云：「得不太劳？」师云：「辜负此生不得。」士云：「百世可师。」师云：「增人惭愧作么？」问：「迦文忍俊不禁，所为何事？」师云：「伸缩由我。」进云：「入门即得，出门未在。」师云：「当初只道茆长短，今日方知地不平。」乃举拄杖，云：「者是金刚王宝剑，括垢磨光，少他不得。然非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之老师，不但用之不得，亦不易知其来处也。」复举拄杖，云：「者里见得澈，百草头上立辨根源，日用之中终无可讳。山僧虽不敢触，然亦未尝背之也。」卓一下，云：「是谁欠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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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忏圆日，众职事设斋，请升座。问：「青青翠竹，郁郁黄花，是法身？非法身？」师云：「疑则别参。」进云：「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师云：「口渴吃茶，肚饥吃饭。」乃云：「一生受屈，日日可怜，更有一物挨卖，不值一钱。」掷拄杖，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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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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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程尔房居士请小参。师云：「成则一切成，一茎草上琼楼兴；住则一切住，蟭螟眼里恒沙聚；坏则一切坏，打破虚空无罣碍；空则一切空，两手捉住毘岚风。」蓦竖拂子，云：「秪如者个还落成住坏空么？于此见得，功归有据；其或不然，徐行踏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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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师云：「衲僧本分，事事寻常，足冷与他袜著，过水必藉浮梁。知其牛也，只为见角；知其火也，只为见烟。会得个中意，一镞破三关。朝参不足，暮参继之；昼三不足，夜三继之。」顾拄杖，云：「不愁者条拄杖不光腾万丈也。」卓一下，云：「何如？」又卓一下，云：「可惜。」良久，云：「途路得力者，岂不痛痒相关？」"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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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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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云众。「赤肉团上，觌体孤危；威音那边，常光壁立。即今绿柳莺啼，声声活句；红尘马跃，处处生机。直得句里藏锋，佛祖乞命；机前夺彩，衲子承恩。」蓦拄杖，云：「万象与汝同参，乾坤与汝立命，一道坦然，万机历落。其或未然，不妨与汝别通消息。」遂掷下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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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佛祖妙道，觌体无违。向上提持，丝发不露。然则事无一向，宗有通途。按下云头，与物自在。于闹浩浩处施大法药，静悄悄处接大根器。不见达磨九年面壁，二祖立雪断臂，『我心未宁，乞师与安。』磨曰：『将心来与汝安。』曰：『觅心了不可得。』磨曰：『与汝安心竟。』」蓦竖拂子，召众云：「还知二老落处么？若向者里荐得，便知心外无法、法外无心。自然识情转换不得，风尘摇撼不得。方契得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截单提，究本明宗。恁么荐去，机回句里无私，句转机前无路。踏著本地风光，不动纤毫声色。须是个中人，方知个中事。敢问诸仁，只如达磨未面壁，二祖未断臂，二老向甚处相见？」复召大众，喝一喝云：「面目现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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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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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世尊初生便道：『唯我独尊。』和尚生时道个甚么？」师云：「再哭哭不住。」僧喝，师云：「乱叫唤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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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福善境？」师云：「河小船多。」曰：「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身短面黑。」僧喝，师打云：「不曾亏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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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不思善，不思恶，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思思相继，是什么面目？」僧曰：「学人不会。」师曰：「用会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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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入堂，以竹篦掷地，云：「是甚么？」众无语。师云：「唤著则触，不唤著则背。」众又无语。师云：「谁知山僧被者伙汉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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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呈颂，师便问：「如何是九九还归八十一？」僧云：「若不入水，争见长人？」师曰：「失却七置之不问，拈得一意又若何？」僧便喝，师曰：「拈得一，失却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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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赴斋次，见一居士家供三教圣人图，乃问：「三大老终日商量甚事？」院主云：「诚难启口。」师曰：「承虚接响作么？」院曰：「明破即不堪。」师打一掴，云：「莫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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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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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园中刈艸，一居士在篱外画一圆相，师曰：「是则是，犹隔篱在。」士便冒雨而去，师曰：「是则是，犹涉程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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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问：「去年鹭鸶吞却鸭，今年银碗里盛雪。迦文老子睹明星，更见个甚么奇特？」声未绝，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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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拈颂"
      },
      {
        "type": "p",
        "text": "庞居士到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在别处。」有全禅客曰：「落在甚处？」士遂与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艸。」士曰：「恁么称禅客，阎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么生？」士又掌曰：「眼见如盲，口说如哑。」雪窦别云：「初问处，但握雪团便打。」师云：「雪窦虽有定乱之谋，且无出身之路，所以用尽腕力，亦救全禅不得。若悟上座当时见庞公道：『好雪片片，不落别处。』便云：『眼见如盲，口说如哑。』看他作么生合煞？」"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p",
        "text": "庞公蓦地转全机，劈面还他早已迟，眼里明明难辨的，谩云春色在梅枝。"
      },
      {
        "type": "p",
        "text": "洞山与泰首座冬节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泰曰：「过在动用中。」山唤侍者掇退果桌。师云：「此话也甚奇怪，若不是洞山老人抛出者果子，争见得泰首座吞得吐不得？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得，泰首座与汝同参；若也不会，洞山在汝脚下。」"
      },
      {
        "type": "p",
        "text": "有一物，靡背向，昼夜机轮未足酬，乾坤历落谁为量？洞山收，首座放，谁云白发三千丈？"
      },
      {
        "type": "p",
        "text": "大愚一日辞归宗，宗问：「甚处去？」愚曰：「诸方学五味禅去。」宗曰：「诸方有五味禅，我者里只有一味禅。」愚便问：「如何是一味禅？」宗便打。愚忽然大悟，曰：「嗄！我会也。」宗曰：「道！道！」愚拟开口，宗又打趁出。愚后到黄蘗，举前话，蘗上堂曰：「马大师出八十四人善知识，问著个个屙漉漉地，秪有归宗较些子。」师曰：「吹毛剑下翻身，全明杀活；涂毒声中吐气，险出惊群。虽见父子机酬，争免不慈不孝？」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放五拈一，虎口夺餐。破二作三，衲僧罔测。还拳肋下辨端倪，白棒风前还壁立。谁壁立？只道明明者个贼。"
      },
      {
        "type": "p",
        "text": "大慧以产难缘，请益湛堂。堂曰：「正爬著我痒处，者话是金矢法。不会如金，会得如矢。」慧曰：「岂无方便？」堂曰：「我有个方便，只是你铲地不会。」慧曰：「望和尚慈悲。」堂曰：「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问世尊。』未到佛座下，他家生下儿子时如何？佛言：『我从圣贤劫来，未曾杀生。』殃屈持此语，未到他家，已生下儿子时如何？」慧当时理会不得，后因阅《华严经》，至第八地，打失布袋。"
      },
      {
        "type": "p",
        "text": "白昼雷轰，行人失计。一帘梅霖，满目苍翠。洽香海之腾波，失布袋之风厉。屈屈金矢，何如者关捩。"
      },
      {
        "type": "p",
        "text": "风穴在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如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有卢陂长老出问：「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辗泥沙。」陂伫思，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打一拂子云：「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见个甚么道理？」牧主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穴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钓鲸鲵，跨铁牛。寻蹄角，入泥泄。红旗影动，白镞横抽。不把大功归牧主，争能头尾一时收。"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作领布衫，重七觔。」"
      },
      {
        "type": "p",
        "text": "脱下青衫六不收，风高月冷两悠悠，破沙盆底为宗眼，尽见森罗笑点头。"
      },
      {
        "type": "p",
        "text": "临济上堂曰：「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其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矢橛？」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有位无位，成群作队。择乳鹅王，素非鸭类。如矢如金，莫轻莫忽。拦胸把住云：「三十乌藤，少伊不得。」"
      },
      {
        "type": "p",
        "text": "岩头云：「吾教意犹如涂毒鼓，击一声，远近闻者皆丧。」"
      },
      {
        "type": "p",
        "text": "莫言涂毒闻皆丧，活处难将死处夸，堪笑亚身行正令，小严无计转生涯。"
      },
      {
        "type": "p",
        "text": "高峰参无梦无想主人公，被同参推下枕子，大悟曰：「大似四州见大圣，远客还故乡，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
      },
      {
        "type": "p",
        "text": "阳春一度两重花，淡白深红色更奢，无限骚人徒自咏，谁知眼里有泥沙。"
      },
      {
        "type": "juan",
        "text": "鹤峰悟禅师语录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上震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head",
        "text": "为寮元古朴火"
      },
      {
        "type": "p",
        "text": "举火炬，云：「小雪已去，大雪将来，寮元去住，不假安排。」掷火炬，云：「咄！腊月莲花火里开。」"
      },
      {
        "type": "head",
        "text": "为慧帆上座封龛"
      },
      {
        "type": "p",
        "text": "以如意指灵龛云：「松月堂前落翠阴，虬枝盘屈冻云侵。化坛人去空山冷，独掩重关花雨深。」遂封。"
      },
      {
        "type": "p",
        "text": "又举火"
      },
      {
        "type": "p",
        "text": "「丛林尊宿，法社规模，要去撒手径去，更不者也之乎？卖弄家私，人前不讳，知他此去，作马作驴？」掷火炬，喝一喝，云：「送君千里终须别，何必相逢在半途？」"
      },
      {
        "type": "head",
        "text": "为寂照开之和尚入塔"
      },
      {
        "type": "p",
        "text": "举骨榇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匿影韬光，即此离此。南阳塔样古今传，寂照宗风扇无已。」遂入。"
      },
      {
        "type": "head",
        "text": "为戒矛禅师火"
      },
      {
        "type": "p",
        "text": "「末后句，最条直，凡情圣见都难测。溪边春景有消磨，火里精金无变色。」以火炬作一圆相，复喝一喝，便掷下火炬，云：「赤。」"
      },
      {
        "type": "head",
        "text": "为归宁所居士起棺"
      },
      {
        "type": "p",
        "text": "拈拄杖划地，云：「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十日滩头坐，一日过九滩。一条楖栗从兹去，何日重来看药栏？」曳拄杖便行。"
      },
      {
        "type": "p",
        "text": "又举火"
      },
      {
        "type": "p",
        "text": "「海涌峰前㘞声恁么来，绝不通知；幽湖渚畔瞥尔恁么去，复不相待。如此与我作相知，山僧只合热不采。且道今日事又作么生？」掷火炬，云：「老冻侬犹有乡情在。」"
      },
      {
        "type": "head",
        "text": "为一乘禅师封龛"
      },
      {
        "type": "p",
        "text": "拈封条云：「三春花事雨连绵，今日方知不夜天。赤眼衲僧心已歇，白云深处坐忘年。」遂封。"
      },
      {
        "type": "p",
        "text": "又起龛"
      },
      {
        "type": "p",
        "text": "拈拄杖，卓一卓，云：「一著高一著，一步阔一步，记取旧生涯，莫问来时路。」复卓拄杖，云：「明月光风绿水边，前头正是莲华渡。」"
      },
      {
        "type": "head",
        "text": "管维诚、洪济请为庶母某氏起龛"
      },
      {
        "type": "p",
        "text": "以如意击灵几，云：「不著无，不著有，眼光落地云山吼。蓦然撞著末山尼，是神是鬼都惊走。不露首，回身北面看南斗。」"
      },
      {
        "type": "head",
        "text": "为若伦老宿火"
      },
      {
        "type": "p",
        "text": "举火炬，云：「旧年里非心非佛，白雪纷飞，千岩凛冽；新年头即心即佛，韶光满目，万象昭回。恁么荐去，何得有今日事？不恁么荐，何得有今日事？何也？」撺火炬，云：「秪图燎却面皮。」"
      },
      {
        "type": "head",
        "text": "为白谷和尚起龛"
      },
      {
        "type": "p",
        "text": "「去即印住，住即印破。此是我白谷法兄和尚法战先锋，利物赤帜。今日济悟法弟到来，不过借师兄鼻孔一为出气。」遂召众云：「大家齐奋铁牛机，图南捷似金鹏翅。」"
      },
      {
        "type": "head",
        "text": "为慧持法姪入塔"
      },
      {
        "type": "p",
        "text": "捧骨榇云：「高蹈于上方山麓，继席于鴈塔室中。一则心同父子，一则荫藉祖翁。」遂送入云：「嬴得自家田地稳，更怜松竹引清风。」"
      },
      {
        "type": "head",
        "text": "为尔暹禅师封龛"
      },
      {
        "type": "p",
        "text": "拈起封条，云：「今冬虽半不为冷，昨夜严加雪上霜，此际禅翁能作主，蓦然撒手绝商量。生也有出尘之志，死也有不灭之光，日午三更打不了，元辰觌露不囊藏。」掩龛便封。"
      },
      {
        "type": "head",
        "text": "为法涵上座起龛"
      },
      {
        "type": "p",
        "text": "以如意击龛三下，云：「行一步，转全身，承足宝华朵朵新。檐前雨过天方霁，身里谁云难出门？」复击三下，云：「起。」"
      },
      {
        "type": "p",
        "text": "又举火"
      },
      {
        "type": "p",
        "text": "秉火炬，云：「生则入清凉之境，灭则游胜热之门，生灭性真，去来无碍。秪如离却生灭去来一句又作么生道？」放下火炬，云：「要识真金火里看。」"
      },
      {
        "type": "head",
        "text": "为智龄禅德起龛"
      },
      {
        "type": "p",
        "text": "拈拄杖，云：「昨朝风雨飞，洒作枫林血。行步且龙钟，看取石头滑滑随。」卓拄杖，云：「足底莲花香玉屧。」"
      },
      {
        "type": "head",
        "text": "为慧如禅人起龛"
      },
      {
        "type": "p",
        "text": "「春寒多雨多雪，兼之路涂偏僻，不是福善婆心，念公招提协力。莫打之绕，贵乎条直。」喝一喝，云：「特地一番开辟。」"
      },
      {
        "type": "head",
        "text": "为仪成衣师兄起龛"
      },
      {
        "type": "p",
        "text": "以拄杖击龛，云：「霜寒枫叶满溪红，绝似桃花三月中。十锦连云收宿雨，袈裟风卷豁鸿蒙。」顾左右，云：「且道鸿蒙作么生豁？」卓拄杖，云：「不涉程途信步行。」"
      },
      {
        "type": "p",
        "text": "又举火"
      },
      {
        "type": "p",
        "text": "拈火炬，云：「昔有老宿念法华，今有老宿衣法华，诸仁且道是同？是别？仝则象王回顾落花红，别则齿颊香生莲漏彻。彻，彻，初三初四蛾眉月，孝徒德庆子承父业，山僧手足情深，不惜唇皮代为提掇。」连喝两喝，掷火炬，云：「皮肤脱落尽，惟有一真实。」"
      },
      {
        "type": "head",
        "text": "为云芝禅师封龛"
      },
      {
        "type": "p",
        "text": "举封条云：「立冬三日后，却过九秋终。飞锡别峰见，白云千万重。忽西去，复回东。龛中独坐三更月，衣带梅泾两岸风。」便封。"
      },
      {
        "type": "head",
        "text": "为体如禅人封龛"
      },
      {
        "type": "p",
        "text": "「梅泾未及小春候，一片白云来掩扉。庭际秋深香雨落，飘枫也解指南归。」以封条封上云：「等闲不费纤毫力，坐断威音第一机。」"
      },
      {
        "type": "p",
        "text": "又起龛"
      },
      {
        "type": "p",
        "text": "「生七十一，死七月七。不是优游，亦非逐物。虽然连得便行程，也是东壁打西壁。」复高声叫云：「出！」"
      },
      {
        "type": "p",
        "text": "又举火"
      },
      {
        "type": "p",
        "text": "「山僧二十年前曾见汝为优婆塞身，于灵山会里参询乞戒，嗣后双径巾瓶已至，辞归指南，不惜一片闲田地种种栽培，即今福善修建梵宇。且道体如上座还来著力也无？」良久，掷火炬，云：「衣带火云去，自然秋气生。」"
      },
      {
        "type": "head",
        "text": "为自在禅人火"
      },
      {
        "type": "p",
        "text": "举起火炬，云：「闭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良久，云：「拨开胜热门，捩转涅槃路。」便抛火炬，云：「也是大虫看水磨。」"
      },
      {
        "type": "head",
        "text": "为福衡上座火"
      },
      {
        "type": "p",
        "text": "拈火炬，云：「小火头，大解脱，三日已前知时节。一生穿衣，寸丝不挂；终日噇饭，粒米无啜。道是行业殊胜，脑后直须抽钉；道非行业殊胜，更要顶上拔楔。」蓦掷火炬，云：「试看火里开莲，不管梅梢吐月。」"
      },
      {
        "type": "head",
        "text": "为虚舟渡和尚封龛"
      },
      {
        "type": "p",
        "text": "以封条上画⊙相云：「曹溪一脉法流长，习习风生殿角凉。明月堂前宾主句，今朝不假更商量。真寂定，豁行藏，巍巍独坐法中王。」遂封。"
      },
      {
        "type": "p",
        "text": "又举火"
      },
      {
        "type": "p",
        "text": "「月明帘外转身，荆棘林中下脚，消受六十一年，一向以楔出楔。且道今日事又作么生？」举火炬云：「炎云披拂雨天花，看取红炉飞白雪。」便烧。"
      },
      {
        "type": "head",
        "text": "为如润殿主火"
      },
      {
        "type": "p",
        "text": "「一物不将来，两手空索索。旷劫鹘臭衫，今朝须脱却。任逍遥，真洒落。」以火炬作挥剑势云：「倚天长剑逼人寒。」复掷下云：「脑后神光飞出鹗。」"
      },
      {
        "type": "head",
        "text": "为照岑禅师火"
      },
      {
        "type": "p",
        "text": "「日升月恒，风倦云腾，世相浮脆，幻妄非真，特向邓尉山中薙染，却来白云影里藏身。」喝一喝，云：「无影树根都斫尽，没藏身处任纵横。秪如十五日已前生也不道，十五日已后死也不道，正当十五日又作么生？」拈火炬便掷下，云：「金风玉露空清彻，秋月寒潭照碧岑。」"
      },
      {
        "type": "head",
        "text": "超方禅师请为聆静本师起棺"
      },
      {
        "type": "p",
        "text": "拈拄杖，云：「世尊金椁示双趺，宝树潜辉意不孤，寒雪夜深峰顶白，晓霜侵影寂然无。诸仁！还知聆静老师叔生平作用么？」良久，曰：「辅佐法门，赞成藂席，为法为人，全终全始，到今日坦坦然花开果满去也。秪如济悟到来，又作何相为？」便曳拄杖先导，云：「逴得便行，真成好手。」"
      },
      {
        "type": "p",
        "text": "又入塔"
      },
      {
        "type": "p",
        "text": "以拄杖指金井，复扣骨函三下，震威一喝，云：「顶礼华严，南询不别，五十三员，孰云饶舌？青山重重，白云叠叠，叶落归根，天然一穴。金刚三昧没囊藏，荫覆儿孙无终极。」复喝一喝，送灵骨入。"
      },
      {
        "type": "head",
        "text": "为调宇上人封龛"
      },
      {
        "type": "p",
        "text": "「连朝多雨雪，今日半晴阴。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染心。一钵香羹浑不顾，双趺犹觉冻痕深。」拈封条作󵋡相便封。"
      },
      {
        "type": "p",
        "text": "又起龛"
      },
      {
        "type": "p",
        "text": "「雨凄凄，云暗暗，古木挂袈裟，寒风吹佛面。就路便抽身，前途莫打算。莫打算，恰恰期于腊月半。」"
      },
      {
        "type": "p",
        "text": "又举火"
      },
      {
        "type": "p",
        "text": "把火炬，云：「定香院里执巾瓶，动静无非清净心，今日全身参胜熟，要从火里试精金。」便烧。"
      },
      {
        "type": "head",
        "text": "为巨冶老师火"
      },
      {
        "type": "p",
        "text": "举火炬，云：「知交深厚，手脚毒辣，不近人情，何堪凑泊？面皮翻转在今朝，火里麒麟三只角。」便掷火炬。"
      },
      {
        "type": "head",
        "text": "为开之和尚悬真"
      },
      {
        "type": "p",
        "text": "「三吴景物正当秋，黄叶飘空桐水流，直得金风全体露，天真神妙两悠悠。」蓦以拂子指真，唤大众云：「者是阿谁？」良久，复高声云：「礼拜著。」"
      },
      {
        "type": "head",
        "text": "为却尘禅师封龛兼起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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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离不即意雍雍，话到关山九日重，素月凉风归去也，夜阑谁听五更钟？欲相见，过别峰，秋林一片白云封。」拈封条便封上，复云：「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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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举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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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潭首领，鹿苑规箴，发言无忌讳，处事却同心。生缘不出大清国里，寂灭秪在濮川古林。九秋九日，三叹三吟，要把止啼黄叶掷地，戛玉铿金。」撺火炬，云：「昨夜泥牛拗角折，今朝花雨袭禅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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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赞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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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老和尚像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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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棒一条痕，施恩当报恩，颓纲从此振，拨转旧乾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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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山见老和尚像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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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心行如父，威严似虎，宝华戒坛，恢复之主。半肩风卷伽黎，两手圆珠轮数。即波离乘愿而来，是南山现身之祖。白云脚下儿孙，亦证千华之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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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罗汉无饰严法师像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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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宗律论之圆该，自是慈航到彼。默则竟日无声，趺则终夜不起。语如河流倒悬，行如鹤飞千里。香水海，解脱门，一纵横，一彻底。江北江南树法幢，最后松陵三刹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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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轮普和尚像赞牧庵法姪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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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辟艸诛莱，宏恢法席，百丈流风，赵州标格。行履处颇有操持，胸次中毫无荆棘，天山室内不知，双径儿孙得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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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沈九锡居士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之前，世情已淡；六旬之后，道念转深。仁风历历超尘俗，懿德殷殷更肃雍。屏息万缘还习静，心持百八自从容。儿孙绵瓞承遗荫，细看丰仪赞莫穷。"
        ]
      },
      {
        "type": "head",
        "text": "鲍于揆居士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趺锦茵，抚瑶琴。没弦玉响，无影松吟。伯牙鸣凤指，同调不同音。宛若维摩说法，由来物外安心。亭午呼童频煮茗，更聆词藻发幽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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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大士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应迹现形，小出大遇。水月空花，有句无句。漫持杨柳洒甘霖，一滴恒沙不知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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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圣一应护法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北窗闲坐喜初晴，偶见伊人持画册。开卷嘱笔题短章，遥瞻山水兴何剧。寻幽揽胜兼采薇，华服临风颇清逸。欲放儿童臂上鹰，更思小子囊中物。抚掌仰天笑不休，喜得松根陈琥珀。"
        ]
      },
      {
        "type": "head",
        "text": "题圣昔闻小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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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心旷机灵，光和风厉，酷好林泉，乐于幽憩。坐磐石兮空青，垂虬枝兮滴翠，居大块以超伦，尽物性而拔萃。昔已闻，今且会，唤著不著谁触背？忘触背，终日跏趺伴石梅，禅襟袭袭藤阴缀。"
        ]
      },
      {
        "type": "head",
        "text": "咏倪云林画"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山青，春水绿。落石缀闲花，云根盘古木。此心久欲隐林泉，何人先我卧茆屋。"
        ]
      },
      {
        "type": "head",
        "text": "咏画卷"
      },
      {
        "type": "verse",
        "lines": [
          "隐隐山谷，云根乔木。三家两家，有竹无竹。双双溪上行，忘机伴野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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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锡山图"
      },
      {
        "type": "verse",
        "lines": [
          "梁溪胜地九龙川，瀑布悬流到惠泉，山塔溪桥攀陟远，不知亲到是何年。"
        ]
      },
      {
        "type": "head",
        "text": "诗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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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茅庵偶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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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小桥烟水合，门径绿阴重，千个窗前竹，两株庭际松。清幽回俗驾，脱略对高峰，真是安禅处，堪留道者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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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木庵赠仪成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处钟声出，招寻不惮劳，平原分嫩绿，小圃摘含桃。土瘦连云镢，蔬肥带雨挑，染衣春艸色，极目是芳皋。"
        ]
      },
      {
        "type": "head",
        "text": "杨远修居士四十"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德贻声久，天倪越世伦，堂开槐树影，帘动邺书尘。月榭风光旧，雷潭词藻新，大椿庄子语，上古八千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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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远座主五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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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几上华王座，当年早出头，春晴花影动，昼暖墨光浮。德岸标青嶂，香幢树碧流，笑谈情不倦，寿量正悠悠。"
        ]
      },
      {
        "type": "head",
        "text": "乙丑初夏酬赠素庵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两番过龙潭，忆昔当湖别，慰我益多情，迢递云间辙。依依梦寐侵，忽忽寒暑迭，道化九峰高，法源双径彻。谁亲过弟兄，胡彼逞气血，夜短话偏长，抵掌决优劣。玉笋蒸香肴，诗章不倦阅，璜溪真文渊，茶熟忘其饮。"
        ]
      },
      {
        "type": "head",
        "text": "示戒雷小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双径那伽坐，高峰不沾胁，可祖乞安心，断臂雪中立。竖起精进幢，凛然称禅侠，标榜至今传，丛林钦先哲。庭树好鸟鸣，远山春水洽，到处百花开，无随浪游迹。吾颅白发生，尔志孤云匹，寥廓迥无依，清风有何极？"
        ]
      },
      {
        "type": "head",
        "text": "鄱阳湖夕泛"
      },
      {
        "type": "verse",
        "lines": [
          "鄱水叶为舟，悠悠逐浪浮，孤帆临夕照，两岸已清秋。鼓枻芦中子，长歌物外流，此心难寄远，来往狎群鸥。"
        ]
      },
      {
        "type": "head",
        "text": "立夏后三日偕友游芝山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古路盘回上，同人曳杖过，芝山当北郭，荐福对南阿。黄鸟啼新竹，青松挂绿萝，此中幽况远，临赏欲狂歌。"
        ]
      },
      {
        "type": "head",
        "text": "舟中阅天逸兄灵隐留别诗慨然有作"
      },
      {
        "type": "verse",
        "lines": [
          "别后情何极，凉风满客舟，此心清若水，旅况淡如秋。未遂衡门志，常为乞士游，西湖堤上柳，烟雨正绸缪。"
        ]
      },
      {
        "type": "head",
        "text": "宿古云岩"
      },
      {
        "type": "verse",
        "lines": [
          "闲行过小岭，不觉入深林，月照清泉涌，云移古木森。众山秋对面，七碗夜开襟，吟啸无余事，难忘一宿心。"
        ]
      },
      {
        "type": "head",
        "text": "宿万如茶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新岭初开辟，搜奇得慧泉，岩前经滴沥，雨后活清涟。山树风调梵，溪流玉振弦，夜来煨紫芋，竹榻伴云眠。"
        ]
      },
      {
        "type": "head",
        "text": "次天南兄雪中怀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寒风吹作雪，山径少人行，云树渐凝玉，松窗已映明。一堂孤客梦，千里故园情，足冷烧炉坐，吟残恰五更。"
        ]
      },
      {
        "type": "head",
        "text": "月夜上双径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板桥方落日，山月照寒扉，锡振云声度，僧惊鸟梦依。乱陂曾掩映，岐路藉清辉，更羡苍龙窟，优游旷朗归。"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依麓寻蹊上，逶迤松磴阴，涛声分远近，月色转幽深。行倦眠云笑，停余坐艸吟，素闻双径杳，频蹑翠微岑。"
        ]
      },
      {
        "type": "head",
        "text": "朢江亭送友"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峰深处坐，极目似支硎，泉出连云白，松摇带雨晴。鹤坡横药径，龙树耸岩庭，因送他山客，行行过此亭。"
        ]
      },
      {
        "type": "head",
        "text": "惜罂粟花逢雨"
      },
      {
        "type": "verse",
        "lines": [
          "花爱晴和艳，偏惊风雨侵，莫嫌时有异，应鉴物无心。碧缶虚新粟，缃囊溢旧吟，慨伤由此事，疏蜨忆还深。"
        ]
      },
      {
        "type": "head",
        "text": "雨阻杏泉房作"
      },
      {
        "type": "verse",
        "lines": [
          "闲庭看雨色，著屐东山游，未上碧云去，因依浣月留。杏泉茶滴翠，高阁涧声浮，心内无余事，还将胜迹谋。"
        ]
      },
      {
        "type": "head",
        "text": "游西山访惠力华严讲席溯峰座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云影外，古寺翠微中，仙岛晴空杳，祗园小径通。危岩悬百步，杰阁耸千丛，兴羡临香海，缤纷花雨红。"
        ]
      },
      {
        "type": "head",
        "text": "次涉围诗原韵六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三过围亭憩，悠然降鹤池，玉渊龙自觉，金谷鸟还知。月窟乘闲际，花茵独坐时，春深游未倦，杖笠且相随。"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寄高隅下，闲亭傍水凉，苍浪深滴翠，紫桂正飘香。情逸忘熇树，心幽恋月岗，挂瓢欢竟日，墟落照斜阳。"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义形骸外，交情不厌稠，古今同白社，来往是高流。偶尔林间过，还疑天上游，匡庐十八士，当日已推刘。"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冉冉绿阴满，荷钱出水初，凭轩调宝瑟，欹枕读藏书。情境空犹彻，凫鸥狎自如，微风生潋滟，藻影跃潜鱼。"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未涉园林趣，谁知澹荡中，能超五蕴想，顿悟六情空。晓阁经声永，晴阶花影丛，远公莲漏彻，历历袭香风。"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风吹去雁，桂子落幽岑，香发骚人句，诗成楚客心。闲敲凭竹韵，静赋对桐阴，树影空潭曲，霞光带露深。"
        ]
      },
      {
        "type": "head",
        "text": "辛酉秋日承陶居士贻诗慰留依韵奉荅"
      },
      {
        "type": "verse",
        "lines": [
          "杖笠归来晚，音书忆旧缘，他乡悲旅况，故国冷秋烟。树老西风里，池清夜月前，相依有高士，诗卷共周旋。"
        ]
      },
      {
        "type": "head",
        "text": "南河舟中"
      },
      {
        "type": "verse",
        "lines": [
          "四日舟行五十里，一枕横波三伏起，姑山树麾鄱湖口，宗三神力调风嘴。短桨半帆临浅滩，斜来仄去陷深涧，鞋峰塔影锥平浪，大石涛声吠急湍。复忆匡庐诸胜概，万杉金印都犹在，客梦乘槎双径前，还思芝圃云阳态。"
        ]
      },
      {
        "type": "head",
        "text": "步洪衍畴见赠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黄岳仙岩奇树老，乔松挺秀青云绕，踏遍千山过别峰，昌江道上天将晓。春郊飞绿衬苍苔，携杖东林山色开，垂手入尘轻点出，谈禅直指倩谁来。"
        ]
      },
      {
        "type": "head",
        "text": "赠灵峰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泠山水多添秀，知自玲珑接武来，白岸泉声流万派，青芝松干育群材。鸟啣花雨供清赏，龙奋岩阿听法雷，却喜春秋刚四十，无尘古刹又重恢。"
        ]
      },
      {
        "type": "head",
        "text": "访洪社长"
      },
      {
        "type": "verse",
        "lines": [
          "廿年霜雪在灵山，楚国音书几往还，庵有涌香征古意，瓢悬僻秀乐余闲。云中塔影来明月，槛外溪光浴白，高蹈且随村落隐，乘时一透祖师关。"
        ]
      },
      {
        "type": "head",
        "text": "挽沈海鸥先生"
      },
      {
        "type": "verse",
        "lines": [
          "笔墨知交刚五稔，道情梦寐约同游，已离尘世三禅乐，惟见桑麻一度秋。收拾文章埋故土，潜留英锐壮烟畴，梅泾雪月堪吟咏，更忆诗才泪转流。"
        ]
      },
      {
        "type": "head",
        "text": "和赤雯涉园读书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芳郊书屋傍芭蕉，碧水青畸护稻苗，著就文章云半榻，悟明心地雪齐腰。绛帏得解师兼友，邺架翻书暮与朝，别墅幽深舒丽藻，炎熇尘俗坐中消。"
        ]
      },
      {
        "type": "head",
        "text": "赠刘庆云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毘陵城里贵公子，窑岭丛中隐半仙，却近市廛尘隔远，悠扬廓极自天然。"
        ]
      },
      {
        "type": "head",
        "text": "示旭余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清旭涵空午梦余，闲田一片亦须锄，殷勤莫漫荒芜去，旷劫深疴倏尔除。"
        ]
      },
      {
        "type": "head",
        "text": "赠伯升居士持金刚经"
      },
      {
        "type": "verse",
        "lines": [
          "旷劫栽培般若缘，波罗密行得真传，大根正信恒无间，始悟当年六祖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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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更慧密字示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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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然心志越常流，峭拔根尘绝唱酬，昔有慧能今慧远，慈云鹫岭意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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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风香散满庭阴，南隐堂开见茂林，更喜窗前多古柏，青青一见赵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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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犹离见始全真，刈艸篱边示半身，一日园亭几来往？不教三径长荆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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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周晋生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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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岭寒梅放一枝，香风拂拂仲春时，庞眉皓首真仙子，不独临风唱紫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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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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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烟野老亲浇灌，带雨泉公亦自栽，荒径复开松引道，百年垂荫好滋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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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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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颓野寺雨蒙蒙，坐听涛声带晚钟，不独岁寒原有约，相看殿阁影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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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陈胜初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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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时不易守成难，绵远儿孙仔细看，几历沧桑恢旧业，玉堂华彩影珊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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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水汇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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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声浩浩出松门，谷口回澜吐复吞，不让锦江千尺浪，苕溪天目有同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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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秋素影却相连，漾动澄波碎碧天，指点风光心印彻，纹生玩月是谈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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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树依依待个人，天然枝叶又重新，灵根毓得吴山秀，荫覆空王劫外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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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光摇曳日长临，带水迢迢助远吟；笑指鱼龙翻锦浪，一声清磬海潮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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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动中吴蛰户开，雨翻花港泼香来，半窗清影留云榻，一叶春帆带月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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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所中先生之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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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山一别几经秋，鹫岭重逢话旧游，湖上载归春色去，禅房谁共月当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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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黟访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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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湖上担簦过，今日峰头访友来，行尽松林与竹径，茅庵更在白云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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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赋得白豆花开天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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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豆花开天又凉，蝉声方歇夜初长，眼前景物随迁变，谩道髭髯不点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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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子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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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道纡回十数重，兰皋香袭紫烟浓，还如师子威狞甚，惊得猕猴过别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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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庆云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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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渡舟中见古松，白云深处隐高踪，市廛咫尺山林隔，犹羡吴门海涌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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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阳府寺壁间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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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流一曲小桥通，古寺萧条映紫峰，游到法堂清净里，廓然身在白云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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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舟中寄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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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上寻知己，林间多鸟音，片帆行乱石，何处是山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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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昌江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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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脊半轮月，波心一个僧，笑他当路子，轮我入云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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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旧友春相访，新茅雪护深，羡君明古意，历历赵州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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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戌秋复过芝城见越三故友笔墨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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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景落霞低，文峰透影西，芝城分袂去，飞锡武夷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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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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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道山深处，寒岩卧老龙，一轮溪月静，枕石听淙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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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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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茶最喜白云窝，古塔残碑挂薜萝，藉艸就餐吞翠远，归途花雨岭南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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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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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寓佛华庵赋得霞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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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楼高瞰落晴霞，翠幕空余映佛华，咫尺云岩来塔影，野桥西去两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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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退先梅芳二禅师赴青莲社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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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隐何缘杖锡飞，门开甘露绝玄微，九秋云外桂香发，一苑林中莲社辉。惠我瑶章联丽句，羡君法化展珠衣，武原旧席新酬唱，犹胜当年悟祖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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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披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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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芒鞋竹杖陟披云，石屋烟霞有主人，满目湖光山影秀，欲来此处寄孤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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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登凤凰山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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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客路终年汗漫游，凤凰山冷石城秋，长江何处堪留锡，一片飞帆带月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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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歌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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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歌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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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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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我来山中，绝顶栽茶，镢头镢尾，聊且作家。磊落高风施大用，刀耕火种老生涯。"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来山中，时复采茶，尘世如何，及得我家。乘兴提筐过别岭，满身烟雾意无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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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我来山中，学炒新茶，斗锅烈火，还我作家。翠微香霭流青嶂，又听鸣蛙鼓水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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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我来山中，汲水煎茶，松风竹雨，煞是仙家。会得其中三沸意，满倾几盏乐天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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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中峰国师乐隐词十六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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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江海云笼，南渡传宗。泛一苇、可祖相逢。忍看红雪，廓彻心空。应且埋头，且匿迹，且藏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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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直入千峰，谩讶高风。隐考槃、深覆云中。何夸洞府，匪比仙踪。观林有狮，穴有虎，潭有龙。"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尘不羇，入谷方栖。托幽清、心自圆机。云留竹榻，月掩柴扉。才避喧哗，避奢侈，避争非。"
        ]
      },
      {
        "type": "verse",
        "lines": [
          "粝食黄虀，仅得便宜。甘贫志、事理何疑。禅余挹翠，性狎寻嬉。惊惕春脚逝，水澌落花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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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省世浮奢，习静禁哗。觅片地、聊展袈裟。承霜承月，载轮载车。但倩谁论，倩谁诺，倩谁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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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雨均加，万卉萌芽。适时候、满眼烟花。披云作幔，剪棘为家。方可以坐，可以卧，可以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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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春笋可餐，淇竹非删。养绿筠、密护禅关。潜心畜意，山麓林间。得歇复歇，静复静，闲复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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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初步虽艰，醒后尤难。真法王、德化人寰。英灵俊快，一镞三关。会是白云，是绿水，是青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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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登此南楼，新月如钩。遍游览、蹑屐寻幽。碧阴穿宝，玉露承瓯。瞻岸白苹，汀红蓼，楚江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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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紧缚重笆。园有奇花。醒午梦、蝴蝶翩斜。香光袭翠，藻影芬华。称闲焚香，闲敲韵，闲品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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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难休能休，滞癖皆勾。明此事、何用驰求。蜎飞共命，异类同俦。任泥犁苦，天宫乐，佛国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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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拔距龙蛇，光芒可加。照乘珠、系衣何奢。卓锥山谷，飞锡水涯。贪弄春花，攫夏云，书秋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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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堕思量，物我俱忘。若个人、象座狮床，应机施设。禅窟诗肠，恰称性语。逍遥乐，自在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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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践履寻常，乘兴颠狂。虽散逸、光阴匪长。乐于圭宝，隐于蜗房。惜蝉欲歇，日初短，天又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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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道莫能穷，行解相仝。习修证、从上流风。松根杖碧，花底趺红。指石榴花，金莲蕊，玉芙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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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质合樵翁。性若仙童。在人间、世事疏慵。浮华绮丽，隐逸其中。傚凤栖竹，豹藏谷，鹤巢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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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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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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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三十三世鹤峰和尚，讳济悟，吴门费氏子。父思梅，母顾氏。年十二，有出尘想，父母可之，送至松陵罗汉寺，礼瑞芝光律师而雉度焉。年满二十，即造万峰剖石师伯许进具足戒，自此慧发。乃以心地不明为忧，谓人曰：「今之说禅故多，皆未若具和尚之响应如雷也。」遂往依之。始于佛日堂中体究本来面目，每叹曰：「面目不识，安得为人？夫子之道费而隐，非我欺也。」饮食睡眠，刻不放下。一夕，为灯花一爆，话头不觉粉碎，乃云：「灯光眼光，大地光铓，月不敢白，金不敢黄。回途得妙，枫落吴江。」首座闻之，曰：「堂头室中添一筹矣。」师以淆讹未尽，触处用心。时蘗庵亦以淆讹有碍，自灵岩来参灵隐，隐即别立一堂，令师与之共相砥砺。隐之勘辨，愈毒愈辣。一日，隐乃痛搥一僧，师从傍顿明下载清风。又作偈云：「掌掌天难覆，髑髅识尽干，日不知火𦶟，冰高水自寒。难！难！可惜空花灯上残。」隐以为此语不但压倒蘗庵，即有鼻孔衲僧亦无有不压倒也。寻命之职，为众激扬，而咸服其调摄。渐以事烦而生隐心，故游西江之景德，又栖京江之宝觉。灵隐遣书责之，归而授法焉。康熙六年之夏也，佛眉继席双径，乃以濮水之福善，而为师最初开法之地。彼中士大夫，聆其旨要，甚生庆幸。嘉禾保社，于斯为盛。四方之慕日起，故姑苏之宝树，当湖之竺隐，桐溪之寂照，靡不虚席以相迎也。及主福寿，大有疲于津梁之状。云水至者，俱惋辞却之。惟以戒雷辈，日夕研穷，以明宗趣。到老而志不衰，唯此一事耳。丁卯秋仲，知身不久，一切谢绝。病作，而药石亦谢，非有定力而前知者，其能之乎？九月十一日，起浴说偈而永诀矣。入室之子四人。师之生也，天启丙寅九月二十日。示寂也，康熙丁卯九月十一日。住世六十有二，戒腊四十有四。塔建本寺开山和尚之左也。语录若于卷，板存楞严藏中。诗文佳处，自成机杼。总由性出，不事雕琢。性又澹宕，颇多古人之雅。人言师之囊橐，一无长物而高之。予曰：「小之矣。夫为知识，取其道眼则可。如无长物为高，不犹同夫丐者耶？此可愈乎贪多务得之辈耳。若知其生平之所重而重之，是真能重鹤兄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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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门弟慧辂顿首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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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敕授文林郎知山东峄县事桐谿仲弘道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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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峰分派，双径汇源。京江显化，濮水指南。衍灵隐之法乳，在福寿而归全。道似川流而益永，塔如岳峙而弥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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