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8nB419",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華嚴不厭樂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华严不厌乐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8/J38nB419.xml", "source_sha256": "d5c9dcf49743afd3465db6cb8b705bd35265fecfd44138b060469ce45b3c75ae", "traditional_text": "華岩不厭樂禪師語錄目次\n不厭樂禪師目次終\n序\n余幼讀書時，好觀佛教宗乘，然亦深奧難解。及細推《中庸》，則知聖賢之道，豈有二耶？唯單傳最上，可疑未決。自庚申由中翰從征入蜀，同巡撫杭，寓省城之昭覺。友丈雪為方外，每談箇中，閱破公之語錄，喜不自甚。已而凱歸，便覺晴雲出岫，非同倦鳥棲蘆，一得放況泉林，消灑匝外，頗沾破公之益。偶訪潮音、葑汀二師於楞嚴般若堂，值松庵禪丈，詢及所來，乃云：「西蜀華岩與本師不厭和尚刻錄。」余即請觀是集，實聖老之子、破公之孫也。其中法語偈頌，不藉彫琢，言言見諦，勁切簡易，單提向上，可啟後昆。誠哉！破公、聖老之後有人，不啻源遠而流長也已。謹序。\n時康熙癸酉上巳日，鴛水仲碧仙葛民氏沐手書。\n行由\n師字不厭，諱道樂，乃黔之思南印江人。父楊，母盧，生于庚辰八月廿三子時。十三聘聚，廿七喪父，廿九齋戒。喜看牧牛頌，聞人讀《孟子》書云：「羊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得箇入路。越二年，違母拋家，投敏樹和尚，得度受具。剛一載，敏和尚圓寂，同眾建塔畢，復參華岩聖可和尚。入室，問大通智勝佛因緣，喫頓痛棒，頭破血流，于是稍知痛癢。于丙辰春，辭歸黔省母。臨行，華岩與之偈曰：「華岩老漢卻認真，慣以蒿枝拂上人。如是宗綱非細事，勿嫌鮮血染渾身。」師卻之，未受。疾回，祝母壽畢，偶覺之禪人堅請住龍山寺。三載，忽烽煙大變，退居高坉山。一年，老母終世，候周忌畢。甲子春，出蜀至遵義府，眾善留住玉泉禪寺。于乙丑春，聞華岩和尚出院，寓瀘州方山，師復趨省覲。老和尚以死句、活句、不死不活句驗，師復印偈并拄杖拂子。偈曰：「死活為媒意遠殊，應酬如電不之乎。因君會喫老僧棒，故以中書驀面塗。」于己巳八月還。初，和尚請住華岩祖院，師不勉，故辭住二冬一夏。如是三處，共集語錄三卷，萬五千言，已刻流行，板入嘉興楞嚴藏房。\n門人如意弘休請識記錄。\n不厭樂禪師語錄卷一\n門人德普記錄\n住貴州興隆衛龍山寺語錄\n丙辰九月，覺之禪人率眾請入院。\n三門。喝一喝，云：「豁開不二門，當軒無格物，直捷路堂堂，信步無私曲。」\n佛殿。「者老漢在處相逢，時常得會，全沒一點人情，卻有些子尊貴。今日觸著磕著，又作麼生？有禮不廢。」便拜。\n據室。「三世諸佛同居，一切祖師共住，新長老到來，全無回互。」顯眾云：「且道利害在甚麼處？」喝一喝，便起。\n賀居士請上堂。師於居士手中接疏云：「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莫道無言好。遂度與維那宣讀。」\n法座。「曲彔木床，人天榜樣，顧甚險危，要上即上。」遂陞。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瓣香爇向爐中，供養上敏下樹和尚，以酬剃度戒德之恩。」末後拈香云：「者一瓣香爇向爐中，專伸供養現住重慶府華岩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二世上聖下可大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斂衣敷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未舉槌時薦取。」進云：「恁麼不遲八刻也。」師云：「知過必改。」云：「某甲過在甚麼處？」師打云：「再犯不容。」乃云：「昨夜風，今朝雪，大地山河俱一色，釋迦老子暗點頭，森羅萬象難分別。」顧眾云：「作麼生會？若作一色會，未免儱侗；不作一色會，錯過眼前。作麼生得恰好去？眾中莫有具眼者麼？試出來定當看。其或未然，莫謂蒼天多殊勝，須知時節不相饒。」喝一喝。\n悟悉請上堂。問：「悟悉捐資克苦建此禪院，今日迎請和尚陞座說法，獲何利益？」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云：「某甲不會。」師云：「不會，問取悟悉。」乃云：「古人道：『修此堂者，有損有益；居此堂者，有利有害。』龍山卻不然，修此堂者，有準有則；居此堂者，有施有設。四眾皈依，說得行得，向上宗乘，口無兩舌，歷代相傳，明明漏泄。」顧左右，云：「漏泄箇甚麼？」以柱杖作○此，云：「切忌喚龜作鱉。」\n除夕，申相公、高明和等請上堂。「檀信殷勤請上堂，慚無一事過諸方，身貧貌陋才能寡，膽大心麤志劣狂。伸出一雙窮相手，打開八字古門墻，招回木馬雲中過，驚起南辰北斗藏。」\n覺之請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且道一作麼生舉？」師云：「古人與麼撥，火星飛取討不的。龍山卻不與麼。」遂擲下拄杖，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n康熙甲子年，住遵義府南隅里玉泉寺弘休、弘悟及眾姓請上堂。拈香祝聖畢，末後拈云：「此是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供養現住華岩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二世上聖下可大和尚，以酬法乳。」斂衣就座。白椎竟，問：「如何是玉泉境？」師云：「五峰黃葉，一帶青松。」「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白棒頻拈，佛魔膽喪。」乃云：「時維腊八，節屆三冬，半寒半煖，無雪無風，十方寧靜，萬里長空，潭無南北，莫辯西東。」以拂子召眾，云：「昨夜釋迦老子掀翻腦蓋，豁眼重瞳，帶累許多人胡思亂想，妄說流通。」顧左右，云：「現前大眾各各有眼，見的分明，要會即會，三無漏學、十智同真，一切法門無出於此；脫或不會，各各歸單穩坐，細細觀察，日久月深，自見釋迦在汝諸人眼睛裡成等正覺。還委悉麼？」喝一喝。\n綏陽佛興菴玄度和尚請上堂。「佛興院裡覓知音，豈料知音卻不仁？箇裡未會頻舉似，高支曲彔強吾登。」問：「拈香祝聖即不問，撾鼓陞堂意若何？」師云：「路從平處險。」進云：「洪音普震時如何？」師云：「人向靜中忙。」問：「念念釋迦出世，步步彌勒下生，因甚擬心即錯，動念即乖？」師云：「釋迦、彌勒即今在甚麼處？」僧無語，師云：「擬心即錯，動念即乖。」乃云：「今日寂睿營齋供眾，玄度法兄請吾陞座舉唱此事。大眾！若論此事，在聖不增，在凡不減，即今現前山是山、水是水、人事是人事，更要舉箇甚麼？若道雲籠古路，野色依依，葉落林疏，神光皎皎，白牛運步，玉馬嘶風，總是利生邊事。且道如何是此事？聽山僧拄杖子與你們註解。」卓拄杖兩下。\n住重慶府華岩禪院語錄\n康熙己巳年，師在方山西堂受還初法兄及眾檀信等請，住華岩，於本年八月二日入院。當日上堂，拈香祝聖畢，末後拈云：「是甚麼？乾矢橛，麻三斤，一回拈出一回新，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此是第三回拈出，爇向爐中，專為供養現住瀘州雲峰堂上上聖下可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南芝和尚白椎竟，問答罷，乃舉：「石屋和尚道：『老牯偷閑去半年，祖翁田地草芊芊，歸來懶更重還債，犁耙春風又上肩。』古人恁麼說話，大似有主無賓、有賓無主，呼馬作牛、呼牛作馬，不欲承當，擬欲推脫。今日道樂卻不然，呼牛即牛、呼馬即馬，喚賓則賓、喚主則主，直解承當，不解推脫。何故如此？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n結制，上堂。問：「如何是華岩境？」師云：「門前瀑布懸岩落，屋後山巒起浪堆。」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眉橫鼻直耳垂肩。」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泥牛吼先天。」「如何是第二玄？」師云：「木馬躍深淵。」「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須彌一芥潛。」「如何是第一要？」師云：「眼孔耳竅。」「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手舞足蹈。」「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屙屎放尿。」問：「如何是接初機句？」師便打。「如何是辨衲僧句？」師又打。「如何是正令當行句？」師連打。乃云：「華岩今日開爐，十方衲子俱無，都是自家夥子，團圞免致分疏。似則也似，是即未在。紅爐烈焰，須要向前就炙；鉗椎運動，貴乎直下承當。不許停機佇思，那容顧險防危？若也透過威音，那畔始識金烹大冶；裂開今時業綱，方知玉出藍田。其或未然，華岩秪得拋磚引玉去也。」擲拄杖，下座。\n徹證請上堂。問：「如何是接初機句？」師云：「念子遠來。」云：「既念某甲遠來，望師慈悲指示。」師便打，乃云：「止止不須說，勒回三大劫風飛雷厲之神機；我法妙難思，突出五千軸海湧雲騰之寐語。諸增上慢者閑骨董，不許遼天索價聞；必不敬信爛葛藤，隨他遍地生枝華。岩與麼說話，座主奴也未夢見在。教外別傳一句又作麼生？頓斷凡情無聖解，母云別有好商量。」卓拄杖，下座。\n上堂。問：「世尊初生即不問，如何是未生前？」師云：「雲籠古木。」云：「如何是已生後？」師云：「雪滿寒岩。」乃云：「大道在目前，人是人，境是境；惟心超物表，聖非聖，凡非凡。爐焚柏子，依依香霧藹倪臺；燭點油龍，皎皎神光侵垢面。還委悉麼？咄！」\n慈濟、祥開師徒請上堂。「禪和箇箇氣如王，日日殷勤請上堂，佛法不無難啟口，頻拈麈尾拂風狂。」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云：「絲絃絕響。」進云：「已出時如何？」師一喝，乃云：「玄沙𡎺破腳趾，路從平處險；雪峰九上三登，人向靜中忙。只如德山托缽，鐘未鳴，鼓未響，向甚麼處去？一片白雲橫谷口，岩頭密起其意，果與往日不同，許多歸鳥盡迷巢。大眾！你看他古人恁麼陸地行舟、冰凌走馬，祖禰不了，殃及兒孫，所以賺得慈濟禪人師徒千里來此營齋供眾，請山僧陞於此座，打開雙桂門庭，露布華岩宗旨，四眾咸沾利益，十方共仰無為。且道如何是華岩宗旨？分明洞口流長舌，今古風濤吼怒雷。」\n冬至，上堂。「石女高提寶印，文彩全彰；木人暗度金梭，纖毫不昧。慈明榜張堂上，揭示樞機；洞山果桌掇退，家常表禮。華岩今日也無恁般施設，一味隨家豐儉。只如應時及節又作麼生？」遂以拂子作此○作斟茶勢，云：「大眾！還會麼？」舉：「僧問古德云：『如何是冬來意？』德云：『京師出大黃。』」師云：「古德與麼，雖有救病之良方，且無活人之寶劍，不能使這僧點首。若有問華岩：『如何是冬來意？』只向他道：『各人打掃門前雪，休管他家屋上霜。』」揮麈，下座。\n上堂。「十五日已前，過去事已過去了；十五日已後，未來不必預思量。正當十五日，因齋慶讚，端坐受供一句又作麼生？」良久，云：「北俱盧州出粳米，食者無瞋亦無喜。」\n上堂。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岩前古柏傲霜寒。」「如何是第二玄？」師云：「葉葉枝枝不減繁。」「如何是第三玄？」云：「半遮風雨半遮天。」乃云：「衲僧家眼耳精明，手舞足蹈，隨緣放曠，任意逍遙，東邊鼓掌，西畔擎拳，禪堂中參禪，佛殿裏禮佛，頭頭大用現前，一一不逾軌則。若也火爐頭、板凳上脫落超方眼，三條椽、七尺單豁開通霄路，始知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說甚麼東山水上、西河火裏，提金剛圈點飛龍馬，一時遊遍四天下？」喝一喝。\n香國和尚設齋，請上堂。「十五日已前，有佛處不得住；十五日已後，無佛處急走過。正當十五日，愁人莫與愁人說，說與愁人愁殺人。所謂岩頭記受，德山有父有子；玄沙不肯，靈雲難弟難兄。只如今日香國和尚於此相席打令，助揚法化一句作麼生道？東澗水盈西澗水，南山風驟北山風。」\n元日，上堂。問：「元朝瑞色喜偏多，萬國同歡慶歲和，唯有衲僧分外別，閑吟雪曲和巴歌。如何是新春事？」師云：「柳眼對梅腮。」進云：「不涉新舊一句又作麼生？」師云：「亙古虛空無向背，風行草偃卻尋常。」乃云：「新年頭，佛法有，慶祝當今無量壽；新年頭，佛法無，河清海宴絕親疏。」驀豎拄杖，顧眾云：「只者拄杖子還落新舊也無？」良久，卓一卓，下座。\n乾玉師請上堂。展兩手云：「大開方便門，通十方無二路。」復叉手云：「牢關緊閉，納四海成一家。只如不開不閉又且如何？」撒手云：「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n解制，上堂。「百草頭邊無限春，相看盡是昔時人，迢迢曠劫何曾昧？堪笑南詢更問津。草鞋未𨁝跳，千山業已過，箬笠上頂𩕳，萬岐歸一致。還委悉麼？杖頭有眼空三際，布袋無心闊古今。」\n浴佛。「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又何須指天指地，獨步稱尊，惹得是非遍界，泥水通身。即今還免得麼？不無惡水劈頭淋。」\n庚水請上堂。豎拄杖云：「即心即佛，喚作拄杖子則觸；非心非佛，不喚作拄杖子則背。不觸不背，喚作甚麼？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顧眾云：「脫空妄語作麼？」拽拄杖，下座。\n結夏，上堂。以拄杖作此○，云：「三世諸佛、恒沙國土、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盡在裏許作大伽藍，安居平等性智。只如即今有越得此○者麼？其或未能，切忌動著。」喝一喝。\n師居士請上堂。問：「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時如何？」師云：「把手牽他行不得。」進云：「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又作麼生？」師云：「為人自肯乃方親。」云：「一箇道為人，一箇道不為人，是何意旨？」師云：「苦瓜連根苦，甜瓜徹蒂甜。」乃云：「有問有答，人我山前顯示本來面目；無言無說，利名場上全彰清淨法身。歷古今而不昧，經塵劫以長靈。且道僧之與俗誰箇欠少？既不欠少，向甚處見他端的？酒醉五湖四海客，茶親東蜀越西人。」\n上堂。問：「如何是三冬花木秀？」師打，云：「琉璃殿上重鋪錦。」進云：「如何是九夏雪霜飛？」師又打，云：「瑪瑙階前布赤沙。」乃云：「藥山久不陞座，不是息心除妄，都緣無事商量，莫道理長則就，謾言土曠人稀。汾陽夜夜小參，正是抱贓叫屈，作賊心虛；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奔，未免平地干戈，虛空掘洞，致使兒孫鬥亂，罪犯彌天。衲僧家各具金剛正眼，舉一明三，目機銖兩，猶是無風匝匝之波，向上一路，千聖把手共行，合入泥犁地獄。秪如正恁麼時，不求諸聖、不重己靈一句作麼生道？境色隨朝露，禾花遍界香。」\n解夏，上堂。問：「解制意如何？」師云：「雲外只憑鵬展翅，秋中可許鴈傳書。」進云：「人人覿面相逢，因甚道不識？」師云：「金風有意侵人骨，玉兔無心耀古今。」乃云：「十五日已前，手長衫袖短；十五日已後，腳瘦草鞋寬；正當十五日，海底泥牛吼，雲中木馬飛，眼觀東南，意在西北。只如有一人不出戶牖而獨步大方，且道是那一人？」蹬足，云：「銀山鐵壁萬重高，腳下無私俱踏碎。」\n庚午冬結制，李華生、徐柱伯請上堂。問：「結制即不問，開爐一句作麼生？」師云：「納須彌於芥中。」進云：「開後如何？」師云：「擲乾坤於化外。」乃云：「祖師道：『盡乾坤大地喚作一句子，擔枷帶鎖；不喚作一句子，業識忙忙。』華岩則不然，盡乾坤大地作一火爐，山僧作箇火種，一眾大家攢柴把草，熱鬧相親，變生作熟，飢餐渴飲，無論鍋碗大小、杓箸短長，須知飯是米做，莫味檀那信心；湯是水煎，要識行人血汗。者些日用鬼家活計也不無，只如衲僧本分又作麼生？」良久，云：「確定是非憑烈焰，要分珍石入紅爐。」\n龍居士請上堂。問：「捶鐘撾鼓即不問，因齋慶讚意如何？」師云：「龍得水時添意氣。」進云：「謝齋一句作麼生？」師云：「虎逢山勢長威獰。」進云：「菜羹滋味莫嫌寡，林下安貧得自然。」師云：「風梳翠竹和煙裊，露滴喬松戴月明。」乃云：「衲子須具鐵石心肝，向者不冷不熱爐韝、半乾半濕柴頭，生鐵煉成熟鐵，頑鋀化作金鋀，鉗槌久久經歷，任分麤細剛柔，那時把得便用，方知不假他求。大眾還信得及麼？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n上堂。「有問有答，拋磚打瓦，擊木作聲；無言無說，揚聲止響，默照邪憚。縱饒口似懸河，舌如利劍，說窮三際，喝退須彌，於己躬分上總沒交涉。只如十五日已前恁麼也不是，十五日已後不恁麼也不是，正當十五日恁麼不恁麼總不是，又作麼生？」驀豎拂子，云：「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n冬至，上堂。問：「今朝冬至意如何？」師云：「人間化日纔添線，物外幽禽便囀呻。」云：「冬至後又如何？」師云：「鐵樹花開，石田筍出。」乃云：「昨夜斗轉星移，今朝律管葭飛，霎時雲收萬里，一天光皎無疑。春信南枝，暖回殿閣，又何須慈明榜文、洞山果桌？只如長連床上禪和，稿木其身、鐵石其心，如何通箇消息？莫言未發迎春柳，且看新開傲雪梅。」\n光祥眾居士請上堂。「眾士殷勤請上堂，別無佛法可商量，頓斷凡情絕聖解，諸人直下好承當。好承當，去來莫厭路途長。」舉：「僧問乾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拄杖劃一劃，云：『在者裡。』後僧舉似雲門，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師云：「看他二大老為人總沒交涉。何故？乾峰用處雖然特地，未免屈煞拄杖；雲門為人如是直切，不無苦勞扇子。設有問華岩：『路頭在甚麼處？』只向他道：『巖潺睛似雨，谷應嘿如雷。』」卓拄杖兩下。\n上堂。問：「雪峰道：望州亭、烏石嶺、僧堂前，俱言與汝相見了也。且道相見箇甚麼？合談何事？」師默然。進云：「後保福問鵝湖：『僧堂前且置，未審望州亭、烏石嶺相見箇甚麼？』鵝湖驟步歸方丈，保福低頭入僧堂。又是何意旨？」師便打。乃云：「祖師道：『要急相應，惟言不二，不二皆同，無不包容。正謂性天心地，普擎普蓋，無減無增，不落不昧。』恁麼說話，已是落七落八。如何是不二？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卻是饅頭。今日願度比丘尼具此大神通力，得得供養諸人，莫只囫圇吞卻，也須識些滋味始得。」\n上堂。「昨宵星燦長空，今朝日輪當午。瞿曇失卻雙睛，冤及兒孫莽鹵。休莽鹵，貓兒偏解捉老鼠。」\n上堂。問：「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師云：「逢人切忌錯舉。」進云：「恁麼無他棲泊處，別是一乾坤。」師便打，乃云：「寒風凜冽，遙空下雪，紅爐焰上，莫覓蹤由，蘆花深處，猶難辨別。到這裡正恁麼時如何？山家富貴銀千樹，牧者風流玉一簑。」\n上堂。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江湖覽載船。」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賺錢不費力，費力不賺錢。」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鴈飛不到處，人被利各牽。」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雪後始知松柏操。」「如何是第二要？」師云：「飢餐渴飲，穿衣頂帽。」「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時然後言，樂然後笑。」云：「三玄三要蒙師指，利生一句作麼生？」師云：「地獄天堂打成一片，菩提煩惱坐斷兩頭。」乃云：「向上一機，彌漫宇宙；當陽一路，軒豁十方。分明共証，孰敢囊藏？直得瓊樓玉閣、百草微塵全彰至化，白牯狸奴、森羅萬象具足威儀，塵塵剎剎突出無位真人，物物頭頭總是現成公案。若果到者般田地，管教三世諸佛、歷代祖師齊立下風；其或不然，須知更有事在。」\n上堂。「第一義諦，迥絕安排。若擬思惟，早成鈍滯。所以道：心若不異，萬法自如。眼若不寐，諸夢自除。伶利漢向文彩未彰之前，脫體承當，略較些子。若於山僧恁麼舉處會得，已落沉思，困於途轍。爭如我繼芳山主向格外行履，不消見煙，已知是火。何須露角，早知是牛。正與麼時，慶讚因齋增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上堂。問：「終日拈香撥火，不知身是道場，意旨如何？」師云：「身是道場。」進云：「有甚麼限量？」師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乃云：「明不得，狀不得，瓦解冰消；事一然，理一然，天高地厚。只要人人直下承當，箇箇就中委悉。如委悉得，兩箇鴛鴦池中獨立；其或不然，一雙孤鴈撲地高飛。」復舉：「五祖演上堂云：『多說不如少說，少說不如不說。』演祖大似鸚鵡能言，道得不知有多少，俱說了又道不說。華岩今日多也不說，少也不說，只如不說之說又作麼生？」良久，云：「今古罕聞。」\n庚水母難，請上堂。「松柏南山足可論，一番春至一番新，更有虛空無比相，風歌雨唱曲長生。只如那吒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為父母說法又作麼生？」良久，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n元日，上堂。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萬頃白雲鋪錦繡，一輪紅日挂金毬。」進云：「恁麼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師云：「薰大香一瓣，誰人不點頭？」乃云：「新年頭佛法有，海宇雲霞散彩，江程梅柳生輝；新年頭佛法無，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只如不落新舊有無一句作麼生道？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n解制，上堂。「百日期中，無繩自縛；三條椽下，有口難言。挨到今日，飲氣吞聲，欲去不去、欲住不住，不免放開便道，任意縱橫。或於十字街頭、三家村裡，和其光、同其塵，恁麼也得；或於孤峰頂上、林下水邊，閉其門、塞其兌，恁麼不恁麼也得。還委悉麼？莫道華岩山勢險，前途猶有最高峰。」\n上堂。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師云：「石筍抽條。」進云：「如何是已生後？」師云：「只是不識羞。」云：「已生未生時如何？」師云：「秋夜月明天在水，波光卻與月輪齊。」乃云：「德山托缽上法堂。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下太茫生。雪峰道：『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處去？』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德山便歸方丈。憐兒不覺醜，徒負缽盂忙。岩頭云：『老漢未會末後句在。』戴月瑤枝秀，扶危碧樹高。山云：『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一片白雲橫谷口，許多歸鳥盡迷巢。次日，上堂。果與往日不同。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岩頭撫掌笑云：『且喜老漢會得末後句也，他後天下人不柰伊何。雖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謾道爺貧連子苦，須知家富小兒嬌。」遂顧左右，云：「看他德山父子與麼玉轉珠回，擲地金聲，未免自揚家醜。只如會得底末後句也只得三年活，又是什麼道理？」良久，云：「玉宇秋高無界限，無逾萬映一輪孤。」\n不厭樂禪師語錄卷一終\n不厭樂禪師語錄卷二\n門人性福、淨文等編\n小參\n自恣，小參。「九旬禁足，無繩自縛，爭如者裡無拘無束？來去自由，和光混俗，淡薄隨緣，不少菜粥，免奔波，損勞碌。」拈拄杖，召眾，云：「龍山不慣按牛頭，總要人人高突兀。」\n為半雲和尚對靈小參。驀拈拄杖，云：「大眾！半雲和尚來也，作麼生相見？」復靠拄杖，云：「見麼？道是半雲，又背卻拄杖；道是拄杖，又背卻半雲。如何得恰好去？」以拄杖擊案，云：「雙桂昌昌應遠英，白龍山放一枝新，莫言老榦扶疏晚，更有欹昂鬱後馨。」喝一喝。\n除夕，舉：「石屋和尚道：年亦窮，月亦窮，三十六旬窮伎倆，破除全在五更鍾。古人與麼除窮，未免隨他音響，有甚交涉？龍山卻不與麼，年不窮，月不窮，一年一度喜相逢，家家門上重光彩，戶戶堂前倍樂鐘。」良久，云：「會麼？智者應須直下薦，莫教錯過此年豐，新舊推遷若明白，早與龍山拄杖通。」一僧出眾，喝一喝，師隨聲便打；一僧扣鐘，師掩耳歸方丈。\n臘八。「盡道瞿曇今日悟，誰知老漢妄情生。明星換卻光明眼，寐語引癡世上人。教壞許多落異見，埋藏無限入深坑。禍因狼藉愈增盛，怪得兒孫惡水淋。」\n明誕、弘圓、弘智等請小參。師托起茶盃云：「大眾認得這箇麼？」一人云：「是茶鐘。」一人云：「和尚請茶。」明誕向前奪過，置一邊桌上，師展兩手笑云：「山僧將什麼喫茶？」誕疾斟一盃茶捧於師前，師云：「謝汝殷勤。」誕禮拜，師云：「作禮底是？度茶底是？」誕搖手，師云：「小心。」復召眾云：「此箇事人人具有，個個不無，眼見耳聞，手舞足蹈，本不差別，為甚知底知？不知底不知？你們看他明誕不異轉天關、換地軸底手段，勝是快便。既為生死修行，莫作兒戲會，必須個個如是始得。山僧不是壓良為賤，正謂理無曲斷。是即是，切莫作佛法商量；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n華岩秉拂小參。問：「滿天星斗，月在甚處？」師以拂子打圓相，云：「高著眼。」僧擬再問，師便喝，乃云：「去來兩度腳頭酸，華岩連累屈難言，今宵又命從新事，也是重加矢上尖。」喝一喝。\n秉拂。問：「大千世界一坦平，因甚探竿在手？」師云：「為汝不曾踏著。」進云：「請和尚道。」師云：「待虛空落地時向汝道。」僧擬議，師便打。問：「枯木倚寒岩，三冬無煖氣，是何境界？」師云：「別有風流一段奇。」進云：「婆子見個甚麼道理便燒卻菴？」師云：「他要此話大行。」乃舉：「高峰祖上堂云：『門外有一人，用盡機謀，要入入不得；門內有一人，用盡伎倆，要出出不得。出不得、入不得且置，只如門外人與門內人相會時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師云：「祖師與麼，雖是牢關緊閉，未免道絕人荒。何故？既入不得、出不得，向甚處相會？道樂卻不然，要與八字打開，無一毫隔礙。門外人不假機謀，要入便入；門內人全無伎倆，要出便出。只如門外人與門內人相會時如何？車書自古同文軌，四海於今共一家。」擊几案，下座。\n秉拂。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師云：「其聲若雷。」「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師云：「風行草偃。」「世尊、迦葉即今在甚處？」師作聽勢，僧擬議，師便喝。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豎拂子。進云：「一歸何處？」師放下拂子。進云：「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時如何？」師便喝，僧亦喝，師連喝兩喝，乃展兩手，云：「大開方便門，盡從者裏入。」復叉手，云：「牢關緊閉說家裏話，只如不開不閉又作麼生？珍重！」下座。\n出七。問：「赤肉團上壁立萬仞，還有商量分也無？」師云：「萬里雲收。」「午夜但有言句，墮坑落塹作麼生商量？」師云：「月明星燦。」長空問：「文殊為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人熟禮頑。」「下界罔明因甚卻出得？」師云：「水到渠成。」進云：「喚那箇作女子？」師打，云：「死漢。」乃云：「動則埋根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更須兩頭撒開、中間放下，堪買草鞋行腳始得。且道是什麼人境界？古人與麼，明墮舌頭、暗抽橫骨，大似逆風把舵，亦如順水推舟；道樂不與麼，車不橫推、理無曲斷，三乘十二分爛葛藤拋向無何有之鄉，憑他牽枝引蔓，千七百則閒骨董置於黑山鬼窟裡，一任打瓦鑽龜。須知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動若行雲、止猶谷神即不無。正恁麼時，得力一句又作麼生？風掃凌霜棲鳳竹，寒侵徹骨不成眠。」\n方山秉拂。問：「楊岐偵慈明於小徑，意旨如何？」師云：「大象搏兔。」「『須與我說，不說打和尚去。』他具何手眼，敢爾如是？」師云：「追賊擊賊。」「『你且躲避，我要往那裡去。』是往那裡去？」師云：「賊是小人，智過君子。」乃云：「迴峰霽雪，皓月顛池，祖師基業，萬古徽猷，捷徑法門，十方趨向，莫謂難攀峻仞，到者須是其人。所以入此門來，莫存知解，著手不得處正要提撕，措足無地時恰好履踐，瀠環雙澗，不減清涼，浴影旁通，暗舒光彩，一任飛霞落翠，湫水流輝。正恁麼時，衲僧分上又作麼生？饑餐渴飲行搖手，見雨聞風坐點頭。」\n秉拂。問：「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師云：「粥後普請薅豆。」「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因甚菴內不知菴外事？」師云：「汝從外來？從內出？」僧擬議，師便喝，乃云：「時維五月五，節屆正端陽，日到中天暖，雲收大地光。路從平處險，人向靜中忙，霽雪峰孤迥，龍湫水自長。」顧眾，云：「者般說話，大似三家村裏老樵未有衲僧氣在。且道衲僧事作麼生？一飽渾忘時節度，種田博飯樂平常。」\n出七，秉拂。問：「臨濟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未審此人具甚麼手眼？」師云：「山斷雲來補。」進云：「又道：『有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此人又具何手眼？」師云：「泉聲雨後增。」進云：「是那一人合受人天供養？」師云：「月光交燭焰。」進云：「只見好風來席上，并無閒話落人間。」師云：「松風曲調高。」乃云：「九十安居四十周，衲僧分上作麼酬？冷灰豆爆誰承接？愧我何能強出頭？」顧左右，云：「者箇頭有來頭，不妨舉似大眾。南嶽磚頭、百丈鼻頭、黃檗棒頭、臨濟拳頭、夾山點頭、保福低頭、玄沙腳趾頭、俱胝手指頭，都出不得我拂子頭。且道拂子有甚奇特？」復揮拂，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喝一喝。\n小參。問：「放出天雨四花，收來地搖六震，如何是禪？」師云：「門前栽樹高遮屋，隴畔牽泉直到廚，滿目盡是青山綠水。如何是道？」師云：「大路一條直，行逢百歲稀。」「自性了然，如何是佛？」師云：「不寒不熱。」「三藏拈向一邊，如何是法？」師云：「龍吟霧起，虎笑風生。」「禪道佛法既爾分明，如何保任？」師云：「好與三十。」進云：「恁麼錦上添花也。」師打云：「再添些子。」僧舞具歸眾，師云：「風顛漢如麻似粟。」喝一喝，下座。\n小參。問：「觀世音若離南海時如何？」師云：「月明午夜後。」云：「將錢買餬餅，放下是饅頭，又作麼生？」師云：「日落碧山前。」問：「今夜小參意若何？」師云：「鼓寂鐘沉更漏際，風生鈴韻響樓頭。」僧禮拜，師乃指燭云：「堂堂覿面祖師機，不解承當甘自愚，若也按牛頭喫草，徒增怨恨為誰癡？」\n除夕。僧出，師云：「不是！不是！」僧擬議，師便打，乃橫按拄杖云：「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循環逆順數將來，數到未來無盡日。正與麼時，送舊迎新一句作麼生道？和光吹減舊年燈，就手揭開新歲曆。」\n小參。問：「學人疑情未決時如何？」師云：「金鳳浩浩來何急？吹得人人徹骨寒。」云：「朝參暮參，直圖見性。且道性作麼生見？」師云：「畏聞廊下󳲳，愁聽堂前板。」問：「某甲有一問，未審和尚如何？」師打，云：「情知你不計得。」進云：「法身充滿於法界，因甚又道四大本空？」師云：「你道法界有甚麼物？」僧呈坐具，師直打出，歸方丈。\n除夕。驀豎拂子，云：「歲盡年窮無別據，單單只有此為憑，掃除自己閑枝葉，不打他家爛葛藤。豎窮三際，橫亙古今，伶利漢何待指標？大丈夫豈猶言顯？正與麼時，三世諸佛道不著，歷代祖師覷不見，盡在我麈尾隙裡，放開則人天交接，把住則水瀉不通。只如不放不把時如何？斫卻月中桂，清光轉更多。」\n解制。「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設有箇漢出來，推倒禪床，拗折拄杖，我且問你：一期已畢，己躬下事作麼生？」一僧出云：「學人願領一棒。」師便打，僧便喝，師直打出。\n寓綏陽嘉瑞寺，小參。問：「僧問南泉：『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是何意旨？」師云：「夜靜水寒魚不餌。」進云：「僧捉住棒，云：『已後莫錯打人。』泉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即今眾中還有難瞞者無？」師豎拂子，云：「一點瞞者箇不得。」乃云：「祖師道：『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只如去歲雲峰、華岩，今夏綏陽、嘉瑞，正是逐境隨流，經寒歷暑，溪山雖異，風月一般。且境作麼生轉？性作麼生認？於斯認得，何妨者邊那邊無可不可，在在處處應時作主，遇緣即宗；其或未然，回首朗關山上望，白雲青嶂萬千重。」擊案兩下。\n小參。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雲山多翠聳，鳥道絕人攀。」「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虛空無向背，大道任隨行。」「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長天萬里無雲夜，孰共澄潭鑑影寒？」「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方袍圓頂眾，嘉瑞聚雲樓。」曰：「四料蒙師指，向下事如何？」師云：「何不問向上？」曰：「留與大師。」師便喝，僧禮拜，乃舉：「石屋和尚道：三月安居一月過，園林是處綠蔭多，蛙聲秪在池塘裡，試問禪流會也麼？古人恁麼雖是婆心太切，未免引人向聲色堆裏埋卻，有甚出頭分道？樂則不然，三月安居一月遇，渾然無少亦無多，更須坐斷兩頭看，耀古騰今是甚麼？」喝一喝。\n小參。顧眾云：「此事不是小兒戲，所謂赤身挨白刃，那容顧險防危？合眼跳黃河，不許停機佇思，單刀直入猶嫌鈍，撒手回途早是遲。只如文殊為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良久，云：「嘉瑞薰風來殿閣，朗橋之下水汪洋，關山大道平無險，走殺英雄路轉長。」\n江南溧陽仙人山請小參。執拂子云：「五德絲綸一信鉤，長竿香餌任拋收，逢緣到處堪垂釣，破浪金鱗快合頭。有麼？有麼？」問答不錄。乃顧眾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衲僧家橫擔楖栗、倒握吹毛，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所以永嘉云：『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非但空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具如是作略，然後整規模於顛危之際、聚衲子於寂寞之中，建法幢展間外之權衡、立宗旨開人天之眼目，者些一一是我法兄和尚難行能行、難為能為底。即今勉登此座，無法可說，只得聊為舉揚，大眾共知。只如同成法化、共證無為一句又作麼生？萬國醉心嘗大鼎，相逢攜手蹈高臺。」喝一喝。\n除夕。靠拄杖，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法不孤起，障境方生。」復顧拄杖，云：「還會麼？庭前柏樹意西來，雪上加霜經幾回，越死超生渾未已，頂𩕳亞豎為誰開？」良久，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富嫌千口少；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貧恨一身多。只如不與不奪，還有為人處也無？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卓拄杖兩下。\n機緣\n天胤申居士問云：「有一事請教。」師云：「何事？」士云：「常聞貴教中有無情說法話，是否？」師云：「是。」「此話世諦罕知，相公在甚處得來？」士云：「弟子在省城相會，一禪師舉此話命弟子參，特來求和尚教。」師隨拈戒尺擊案云：「居士聞麼？」士默然。師云：「居士同無情去也。」士驚異而去。延數日復來，纔進門，師云：「且喜居士會得無情話也。」士以指彈壁云：「和尚聞麼？」師喝云：「莫損常住壁。」士禮拜，師一蹋云：「搬磚不如篾織。」士應喏喏。師云：「功虧一簣，難成九仞。」\n賀居士來，進門便拜，師喝云：「起倒作麼？」士云：「弟子年邁，特來求和尚慈悲，指末後事。」師云：「汝年多少？」士云：「七十。」師云：「父母未生，汝年多少？」士云：「請問和尚尊年多少？」師云：「山僧從無始以來至盡未來際，一歲也不少。」士云：「者莫便是末後事麼？」師云：「切忌錯會。」\n白泥縣施公來，狗子把住咬，公云：「者不是趙州狗子。」師迎前云：「護法認得他，那些不是？」公云：「他亂咬。」師云：「好箇畜生！」公易色，師云：「果然不是趙州狗子。」公云：「是何言也？」元貴侍僧在旁笑，師與一掌，公約住云：「和尚慈悲，不干侍者事，是某罪過。」師呵呵大笑云：「山僧罪過次。」問：「昔丹霞原是儒客，去選官，途遘一僧，便攜入貴教選佛，是否？」師云：「是。」施云：「某欲棄官選佛，得麼？」師云：「不得。」施云：「為甚不得？」師云：「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數日復來，值師在縫衣，便云：「和尚百藝俱全。」師云：「老居士欠少那一件？」云：「弟子百不能。」師拈起衣角云：「會得這箇麼？」云：「不會。」師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n住高坉山時，上林朱居士至，值師刈茆，士見便云：「久響和尚，到來只見刈茆漢。」師即把茆示云：「只為這箇刺人眼。」士便趨前打落，師約住云：「你是誰？速道！」士與師一掌，師拓開云：「山僧今日著賊。」士云：「賊！賊！」師云：「非子不能承當。」遂攜入菴，見師將半邊鍋煮飯，士云：「半邊鍋內煮山川，即今鍋內是甚麼？」師云：「切莫動著。」士云：「是何意旨？」師云：「杓柄在我手裏。」士微笑，師云：「降將不斬。」至夜，見無床，師將黃茆就地鋪，士云：「不要今日因他禍事。」師云：「居士作一國提刑，因甚被草縛？」士默然，師云：「情知你出不得。」士云：「請和尚代一語。」師云：「內外是草，切莫顛倒，將錯就錯，自然恰好。」士續云：「伸腳睡倒。」師笑云：「猶出不得。」士便拜，師云：「不敢。」士云：「理合如是。」師云：「自肯始得。」\n子憨鄭居士來，師云：「護法希駕。」士云：「久響和尚，因甚俗氣？」師喝云：「這是什麼氣？」士失色。師云：「果然俗氣。」士呵呵大笑。師云：「轉見俗氣。」士云：「和尚莫壓良為賤。」師云：「識得不為冤。」遂坐。少頃，值楊居士送茶至，士云：「和尚居此，有人天送供，只少百鳥銜花。」楊即合掌云：「請老大人接花。」鄭不然。師云：「可惜許。」鄭云：「和尚道什麼？」師云：「依俙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鄭默然。楊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師云：「晴天帶雨，日暮生風。」\n僧參，問：「和尚住此多少年？」師云：「居山不計年，動靜隨朝暮。」僧云：「恁麼則亙古亙今也。」師指凳云：「坐。」僧禮拜，師云：「將謂將謂，原來原來。」\n僧問：「如何名高坉山？」師云：「巍峨險峻。」僧云：「有何景致？」師云：「白雲萬頃，怪樹千株。」僧云：「居此何益？」師云：「一池荷葉衣無盡，數樹松花食有餘。」\n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泥塑木彫。」「如何是法？」師云：「紙寫墨刻。」「如何是僧？」師云：「穿衣喫飯。」僧禮拜。師云：「恁麼會，大遠在。」僧云：「和尚為甚顛倒？」師云：「山僧住山事繁。」\n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汝來遲，道過了也。」「如何是第二句？」師云：「道過了。」「如何是第三句？」師云：「落七落八。」僧禮拜，師云：「切忌錯會，且去再來。」僧應喏而去。明日果來，擬伸問，師連棒打出，僧作痛聲，師云：「這癡漢猶嫌少在，昨日向汝道了自不甘，今日還來覓碗，不打更待何時？」僧釋然有省，呈偈云：「一句兩句及三句，落七落八猶不契，今日來討一頓槌，頭破血流紅滿地。」師亦與偈云：「血流紅滿地，不是小兒戲，打得汝傷心，痛罵山僧去。」\n僧問：「長年不出戶底是甚麼人？」師云：「是庫頭。」進云：「庫頭因甚不出戶？」師云：「他怕客不來。」\n僧問：「學人明知，只是答話不恰好。」師云：「用好作麼？」進云：「怕錯。」師云：「這話恰好。」僧笑，師云：「錯。」\n寓甕安穿雲寺印中，大師堅留。時邑侯黃公請茶罷，將碁子置桌上云：「請和尚來一著。」師即拈碁云：「炤將軍。」黃云：「正是碁逢敵手難藏興，琴遇知音恰好彈。」師云：「象過河也，照顧老將。」黃云：「洞中一局殘碁晚，回首依稀爛斧柯。」空亮長老在旁云：「老爺好聯。」師云：「你和看。」亮無語。師云：「可惜許。」\n遊關聖祠，值三知、空亮二僧呈世尊拈花頌來求削，時有一士名冷和來，在後高聲云：「請問禪師，此公案迦葉微笑，豈不與曾子唯同？」師笑。士云：「和尚即迦葉。」師云：「眼花不少。」士云：「和尚莫瞞弟子。」師云：「吾無隱乎爾。」士無語。師復呼：「冷相公。」士應喏。師云：「曾子來也。」士禮拜，稱：「不敢。」師云：「卻是你瞞我。」士云：「弟子實不知，請和尚指示，令弟子開些茆塞。」師即頌云：「大驚小怪一聲喧，禍出私門事悄然，父子干戈家國喪，至今猶未住征帆。」又：「龍虎榜中香姓字，鳳皇臺上沐恩波，鴛鴦繡出從君看，不露金針柰我何？」\n問僧：「主人公在甚麼處？」僧云：「某甲纔下單來。」師打云：「腳跟未點地在。」\n一僧禮拜，師云：「拜底是？不拜底是？」僧云：「拜底是。」師云：「是甚麼？」進云：「德普！德普！」師連打兩棒，云：「不是！不是！」\n拈頌\n僧問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n拈云：「盡道念祖秉羲軒之化，不動干戈而定太平，殊不知被這僧一拶，只得指鹿為馬、認奴作郎。只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還他衲僧本分又作麼生？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虛。」\n怪石稜稜逼馬蹄，長安一望亂征旗，更餘無限悲秋意，邊塞何年罷陣鼙。\n凜凜風霜皎月，寒光灼破幽微，秋水長天一色，落霞孤鶩齊飛。\n青州布衫。\n拈云：「者僧窮極，趙老太奢，雖然問答分明，爭奈衫子話墮？」\n趙州之口太郎當，亂統令人較短長，衫子襤襂將不去，至今零落累諸方。\n七斤布衫，能窄能寬。風吹雨灑，不濕不乾。\n修山主，參地藏。\n拈云：「終日販賣新鮮，不覺翻成滯貨，爭似搬罾守店，還他日有榮饒。雖然如是，種田博飯家常事，不是飽餐人不知。」\n風自清兮水自悠，江干一釣任沉浮，鯨鱗破浪貪香餌，始信冤家有對頭。\n無情說法。\n拈云：「無情說法，歷歷明明，只如無眼、耳、鼻、舌底到來又作麼生？諦聽！諦聽！」\n萬樹煙雲翻貝葉，一呼百諾演摩訶，苟非意外相知者，徒把磚來石上磨。\n文殊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之力，攝向二鐵圍山。\n拈云：「文殊大開方便，世尊坐斷兩頭，雖得坐享成功，不無人荒道絕。只如不作佛法見又作麼生？一念不生已話墮，鐵圍當面更崔嵬。」\n不作佛見，不作法見，雲散天青，風來水面。呵呵！無端時令錯蹤，晝夜滂沱不斷。\n世尊敕阿難持缽。\n拈云：「瞿曇父子雖是有禮，未免一場敗露。」\n喫飯穿衣孰不知，缽盂日日濕唇皮。莫言老大閑多事，貴要兒孫固踐持。\n應無所住而生其心。\n拈云：「應無所住且置，喚什麼作心？愁人莫與愁人說，說與愁人愁殺人。」\n日麗普天暖，風生大地涼，非同香味觸，豈逐色青黃？森羅萬象咸周遍，今古何會有易常。\n煙雲日日繞山飛，鳥語溪聲碎轉微，更有園林閑草木，一番風雨一增肥。\n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且道是那一事？\n拈云：「咄！切忌話作兩橛。」\n煙雲盡處是青天，日月輪明非偶然，曜古騰今誰不見，知恩孰是報恩前。\n百丈野狐。\n拈云：「異類中來路，遙知馬力；坐籌幃幄事，久見人心。只如有墮有脫、不落不昧，相去幾何？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n五百生從異類遊，不風流處卻風流，狐疑淨盡渾無礙，火鑊爐中躍出頭。\n不厭樂禪師語錄卷二終\n不厭樂禪師語錄卷三\n門人如慧編刻\n單頌\n馬祖令人送書與徑山\n馬欽雪竇與南陽，共駕扁舟泛渺茫，只解弄潮勤舞棹，阿誰自在坐官倉。\n一口吸盡西江水，一拳打破太虛空，彼此任從滄海變，未形終不與人通。\n德山托缽\n龍呤霧起，虎嘯風生，犀因玩月，象遇雷鳴。\n閒時不見操戈甲，臨陣纔看有大雄，從前汗馬無人識，只在重論蓋代功。\n靈雲見桃花\n數十年來被屈，終朝飲氣吞聲，不逢劍客知己，幾乎屈殺無伸。\n敢保老兄未徹在\n只因錯觀桃花面，惹得旁人道是非，痛處加錐何太切，難兄難弟世間稀。\n國師三喚侍者\n點即不到到不點，二俱辜負過難免，破家散宅口招風，叫屈含冤天不管。\n一呼一喏，二俱是錯，未開口前，早已話墮。\n丹霞燒木佛\n木佛雖燒情為冷，眉鬚自墮眼空天，寒宵萬里無雲際，月滿冰壺徹底圓。\n閉戶長年不出門，客投誰主復誰賓？不因舍利重經火，爭得圓明兩眼睛。\n預備則無患\n何須墻塹與重門，捨盡慳貪大放心，擊析也知無可用，家貧怕甚賊來侵。\n黃龍三關\n我也有個生緣，徒勞五十餘年，夙習彌天罪過，於今猶未知慚。我手何似佛手，事事要他分剖，剔燈擊磬裝香，扶起淨瓶花柳。我腳何似驢腳，登山涉水無說，於今骨露皮穿，一任人前伸縮。佛手驢腳生緣，不住彼此中間。到處逢場作戲，無端醜賣人前。\n圓木為枕\n枕子瞥然墮地，不知那個喫驚，打破磚頭一塊，千秋譽壯叢林。\n僧問興陽\n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遊，樵歌歸疊嶂，帆影落汀洲。\n法眼參地藏\n憶昔南關馬不行，滿腔熱血已成冰，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醭鼻馨。\n始終以名節自立\n誰似淵明勿自欺，不希彭澤隱深居，雖然道出平常事，五柳之名天下知。\n亮座主\n鳥蹤魚跡理猶彌，草偃風行事豈私，誰謂西山亮座主，不留蹤跡與人知。\n麻三斤\n無端亂道麻三斤，拽出恒沙佛命根，只為當時不忍禁，結成冤業網層層。\n僧問仰山：「法身還解說法否？」仰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得底在甚麼處？」仰推出枕子。\n太虛寥廓絕織塵，智鏡分明沒古今，日上舉頭天外看，不知誰是箇般人。\n春山千種態，春境百般新，雲霞生海宇，梅柳燦江程。\n《般若經》云：「當知諸佛菩薩住此學中，能以右手舉起三千大千世界，或擲他方，或置本處，其中有情不覺不知。」\n春風本自無形段，大地從教浪有名，剎剎塵塵蒙化育，知恩端的是何人。\n離四句絕百非\n懸岩榻磴無生韻，水鳥松風歷管絃，弗落宮商高占調，不言言也不傳傳。\n婆子燒菴\n燒菴益得三冬煖，枯木寒岩理自彰，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n慈明榜文\n怪石層層關又關，長安一望草漫漫，可憐無限貪程客，咫尺天淵難上難。\n山居\n居廛何似住山阿，出入榮為興且歌，接拍雖無人應諾，觀瞻卻有鳥相和。煙籠古樹垂繪蓋，日上疏林挂玉珂，唯自見來娛自樂，頭頭物物不干他。\n緣箇菴居與市離，山深菴小少人知，林猿水鳥堪相識，雲鶴煙花不我欺。六戶虛通玄徑捷，三光互照碧天低，石床草褥連溪枕，一任松風笑大癡。\n山幽菴寂絕逢迎，古柏蒼松為弟兄，互換不無枝肯諾，投機更有幹堅心。同風朗誦長生曲，歷雪頻翻了義經，品彙雖多多變易，知音莫過爾真誠。\n茅屋三間豎隴西，淡然四五箇僧棲，同耕有意雲千頃，共飲無心水一溪。取用不從他處覓，施為俱是自家底，飽柴飽水飽山況，滿目風光日月齊。\n茅屋三間絕四維，住來一任八風吹，蒙頭破衲黃茆褥，折腳柴床怪石支。冷眼白青唯自見，枯腸乾淨與誰知？閑雲實我真相識，去復依依不捨離。\n居山莫謂懶婆娑，住得山來事轉多，柴是自搬水自運，園希誰種磨誰磨。時防竹裏婆偷筍，日顧田中鹿踐禾，幸有一些閒快活，溪聲常共鳥聲歌。\n依稀又是一年除，愧沒能為行不敷，枉做個僧居寂寞，虛憑尊佛守寒廬。直圖老實平常好，忽卻人情款待疏，耐淡消磨忘寵辱，甘貧唯憶趙州無。\n應世無能退便居，岩房恰好不茆蘆，床憑石磴蒲團厚，座向松門明月孤。水便清泉隨飲浴，柴多枯木任炊廚，苟安抱拙全師德，圖甚虛名染世誣。\n勿須分外覓林泉，值此依岩寺豁然，谷口晴霞紅白壁，松門皓月照南軒。苔封古殿重新佛，翠鎖靈龜不計年，有問即今誰是主，知音何必豎空拳。\n生平直愛住深山，傍樹依岩懶結菴，心若冷灰機見少，身猶稿木世情偏。門簾竹密和雲掩，徑帶溪深就水灣，土曠人稀誰侶伴？唯親鹿鶴日相關。\n和月竹禪人韻十首\n幽樓不與世同情，快樂園林水鳥聲，更有一般閒意思，白雲日日嶺頭生。\n松搖竹舞逞閒情，本自無聲卻有聲，如是大夫君子意，吟風笑月樂長生。\n頓斷凡情與聖情，不勞杓卜聽虛聲，東拋西擲隨他去，溷俗和光度此生。\n如癡如兀絕塵情，眼不色兮耳不聲，有一些兒乾不淨，一波纔動萬波生。\n頻呼小玉擬何情，貴要檀郎認得聲，言下了知無別事，祖師原不是天生。\n居山莫只了閒情，耳目分明悟色聲，普眼圓通俱自在，百千神用靜中生。\n無臭無聲倘盡情，凡名聖號總虛聲，殊形異相歸無相，大地何會有眾生。\n山居大有好閒情，眼自青黃耳自聲，如是了知空色相，頭頭物物始光生。\n住箇山兮遠世情，不聞人我是非聲，松風日夜熾然說，自覺忘形越死生。\n偶來此處樂閒情，擬步闍黎韻十聲，雖自吾儕信口道，應知事仗境方生。\n附燕然靜主山居五首\n願離塵市喜居山，住得山來莫教閒，嬾慣身心無用處，刪開荊棘作蔬園。\n迥脫塵勞住箇山，憑鋤掘地是生緣，少求減用貧安分，煮水調羹菜向前。\n息心除妄靜居山，縛箇茆菴偷自閑，有問單傳直指意，不無巴掌與麤拳。\n山居寂靜占虛高，路險崎嶇人莫朝，不是野人無管待，把柴撮米瓦󵐺燒。\n山居快活菜羹香，誰識淡中滋味長，薄厚乾坤容我老，高明日月笑他忙。\n雜著\n復黃秀士\n相公來教文章調，山野輕酬鄙俗詞，步韻難將心改換，隨機易逐事遷移。彌陀一句嫌多念，經教五千尚未提，此是庸僧老實語，高明切莫以為詩。\n重晤天機和尚\n向年別去中秋後，今日重來夏至前，壯麗招提光四眾，洪揚祖道悅三賢。雖云事理無新舊，卻信因緣有變遷，不負曹溪宗旨印，誠哉萬古續燈傳。\n印偈\n慈濟德普\n禍胎結就是何年，今日冤家適悄然，兔角龜毛親囑付，時臨到處接英賢。\n慧一普定\n祖祖相傳無法，師師授受有因，直取萬年一念，誠為濟下兒孫。\n松梅超慧\n去來兩度勝殷勤，喫我棒頭裂頂門，只待松芳梅子熟，枝枝葉葉可傳燈。\n徹用弘鑑\n一期不見露圭角，今日重加矢上尖，劄盡心肝無可說，我宗無語即真傳。\n竹岩賢璞\n幾度喫吾痛棒，徹骨徹髓商量，脫體承當得去，到時拈我瓣香。\n實德性福\n老實莫遷真實德，功勞無論夜黃昏，殷勤鑿井池成月，萬別千差一鑑分。\n月竹如慧\n祖祖相傳無別，一味心地法門，囑爾掃除知解，真誠可繼傳燈。\n惠遠淨文\n授受相傳心地印，燈燈焰續振家風，今朝囑付英靈子，悟徹宗通說亦通。\n心開照惺\n探竿影草辨龍蛇，到處瞻風興轉奢，撥著錦鱗能破浪，興雲布雨澤三巴。\n擊竹明譚住金佛山\n即心即佛莫忘懷，二六時恒憶大梅，珍重一朝梅子熟，非心非佛罵吾儕。\n皚先圓明\n相傳授受無別，一味心地法門，記爾剿除狂妄，綿綿不絕兒孫。\n贈華生李居士\n一圈一點銘心版，直為相投針芥管，記別渝州李上人，將茲作箇千年眼。\n遊德山次碑間舊韻\n了卻三心啟德山，門開振古鼎州灣，燈傳光續龍潭焰，桂燦香分楚水問。勝蹟名餘增碣石，浮圖遠應感多攀，灼然弗昧金剛眼，函蓋乾坤任往還。\n湘潭訪醒初靜主\n出蜀離黔日五十，湖南湘水里三千，何期舊識於斯遇，釋我窮途垢汗顏。\n狀元洲\n袁州塞北狀元洲，寶閣參天樓上樓，擬欲乘機去賞興，高居不與我同流。\n登豫章多寶\n峨峨一筍透雲衢，節節相通戶不無，玉砌螺旋臨極頂，九重天上小洪都額有九重天三字。\n騰王閣\n久耳騰王閣，臨江道不虛，雖非仙子跡，天下播名餘。\n廬山圓通\n一宿閑消萬里程，寒更令我憶先人，貓頭藥鋪無張挂，高岸虛庭草丈深。\n虎溪\n遐聆三笑已多年，今日於斯適偶然，試問遠公何處是，西林菴畔二松前。\n禮幻祖真\n兒孫滿世出龍池，水木原由幾共知，愧末然雖得禮竟，也同黑豆未生時。\n密祖\n銅棺脫落啟家風，浩浩兒孫膽氣雄，結下冤仇無了日，於今兀坐若癡聾。咦！眼不閉，手不空，吹毛倒握，真是殺人祖宗。\n示子憨鄭居士\n休官幾個似居士，抱拙無能實我癡，要會如何的的意，馬師一喝耳聾時。\n號德普禪人\n玉泉號爾慈濟，將來成箇法器，其中洗盡諸塵，滿貯醍醐上味。\n弘休當家\n此事不是小兒戲，當家種草豈容易，支持內外用心堅，若實法門中子弟。\n壽周相公\n世間無物比君壽，松柏南山略較些，松柏長青山太古，一年一度燦新花。\n示弘慈善人\n大道本無男女，直要信心到底，彌陀一句莫忘，行住坐臥提舉。休論他人是非，時常照顧自己，晨昏克苦殷勤，香鐘稽首百禮。如是做到臨時，管取了得生死，山僧苦口叮嚀，莫負忠言逆耳。\n示弘福\n修行要念佛，莫只齋酒肉，五戒必嚴持，妄心須降伏。如此用工夫，日久定純熟，識破念的人，方知己面目。\n雙桂老人忌辰\n詣真，拈香，云：「久沾恩況，未睹德相，今日相逢，當仁不讓。放過一著又作麼生？只饒通身手眼，也須且挂壁上。」　香畢，復云：「飯是米做，菜是蒿枝，油煎豆腐，水煮茶皮，和盤托出，供養翁師。噫！一味莫嫌酸澀苦，不是飽餐人不知。」\n上本師啟兼懷一偈，因夢\n法運澆漓，夷險之風反覆；人情板蕩，師資之道難酬。瓣香雖爇於爐中，寸敬未伸於座右。恭惟　和尚聖躬康健，尊意清安，佛日愈暉，法幢永柱。壽山天造，奚區堪壘無盡之年；福海汪洋，勿希以陳當享之供。某雖奉命禮別，跬步慚惶，違呼違喏於千山，負誨負恩於咫尺。禍胎待老，徒挽瀘地之風；管見塗山，竟背龍湫之囑。惟愧虛當大任，精持力竭全虧。苟可應緣林下，不無獲罪法門。悚慄遙瞻，屏營謹啟。\n自喫吾師棒有年，於今也解日隨拈，辨魔撥轉野狐媚，顯異收回破灶磚。明徹德山宗一味，了知臨濟飽二玄，從斯打得中間也，說甚南邊與北邊。\n中秋和竹雲上座韻\n大姊輪明滿更暉，人間誰不睹精微，澄潭浴影驚龍臥，錦市歌觴動鶴飛。覺地星徵增秀麗，清虛體寂脫雲衣，看來此箇大圓鏡，納得須彌一纖歸。\n示眾\n「即心即佛，頭上安頭；非心非佛，斬頭覓活。只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顧左右，云：「今日擔黃豆，個個覺肩疼。」\n「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大眾！只如辰昏課誦，二時粥飯，搬柴運水，迎賓待客，松風鳥語，見聞覺知，盡是逐境隨流。且道性在什麼處？作麼生認？」維那咳嗽，師喝一喝，歸方丈。\n「華岩有句茶話，炒米清茶送下，不為一味平常，要識廬陵米價。且道廬陵米作麼價？咄！切忌散心雜話。」\n亡僧佛事\n起龕。「生本無來，死亦何去？」以杖指髑髏，云：「只為這個觸途成滯，從今擺脫消遙，再莫落他圈繢。咄！休擬議。」便行　火。拈火炬，云：「火一把，柴一堆。」攛炬，云：「助汝些力，霎時成灰。」顧眾，云：「且道亡僧向甚處去？千尺寒松留不住，一片晴霞喜落輝。」　入塔。「此是涅槃堂、多寶聚，恒沙諸佛盡在裏許。」舉靈骨，云：「只這沒眉眼東西向甚處安著？」良久，云：「也不得離他群隊。」便入。又\n「分明卻是獅兒，何其不解哮吼？」以杖敲髑髏，云：「即今助汝全威，出群打個觔斗。」　執火炬，云：「一堆乾柴，一把竹槁，吩咐丙丁，灼然恰好。何以見得？嶺頭焰起赤騰騰，火裡蓮開紅朵朵。」　入塔，指靈骨，云：「大眾識這箇麼？不上天堂，不入地獄，不群眾生，不侶諸佛，恁麼何處著他？只好拋向白雲山裡，和其光，同其塵，填溝塞壑。」喝一喝，便入。\n與法兄還初和尚封龕舉火\n橫按拄杖，云：「報緣誠幻，浮世匪堅，正與麼時，放下諸般俱莫管，且歸無事絕商量。」喝一喝，便封。　「東山水上，西河火裡，猶是推乾賣滑，赴熱趨炎，爭如我法兒即今踏翻滄海，大地平沉，脫盡浮雲，空無向背？正恁麼時，勿思量，何擬議？來去自由非漸次。」拽杖便行。\n執炬召眾，云：「會麼？草褥柴床獨坐如，潛消萬慮絕親疏。」攛火炬，云：「要見吾兄真面日，大地通紅火一爐。」\n挂真設奠復輓二偈\n心肝拈爇輓吾兄，淚濕襟衫痛處傾，有約相將何別去，砂盆依舊靠誰人。\n數十年操太古琴，翛然一曲別風吟，空餘焦尾懸疏壁，未見獅弦挂紙衾。斷續宮商誰訝韻，錦江流水合知音，洋洋四海難藏興，只恐鍾期逐浪尋。\n助緣僧性鎧薦母助銀壹兩二錢、性超助銀四錢、光深助銀五錢。\n謝永貴與子謝應世脫白助銀一兩八錢，祈子長命富貴。\n袁成鳳助銀五錢。\n不厭樂禪師語錄卷三終", "simplified_text": "华岩不厌乐禅师语录目次\n不厌乐禅师目次终\n序\n余幼读书时，好观佛教宗乘，然亦深奥难解。及细推《中庸》，则知圣贤之道，岂有二耶？唯单传最上，可疑未决。自庚申由中翰从征入蜀，同巡抚杭，寓省城之昭觉。友丈雪为方外，每谈个中，阅破公之语录，喜不自甚。已而凯归，便觉晴云出岫，非同倦鸟栖芦，一得放况泉林，消洒匝外，颇沾破公之益。偶访潮音、葑汀二师于楞严般若堂，值松庵禅丈，询及所来，乃云：「西蜀华岩与本师不厌和尚刻录。」余即请观是集，实圣老之子、破公之孙也。其中法语偈颂，不藉雕琢，言言见谛，劲切简易，单提向上，可启后昆。诚哉！破公、圣老之后有人，不啻源远而流长也已。谨序。\n时康熙癸酉上巳日，鸳水仲碧仙葛民氏沐手书。\n行由\n师字不厌，讳道乐，乃黔之思南印江人。父杨，母卢，生于庚辰八月廿三子时。十三聘聚，廿七丧父，廿九斋戒。喜看牧牛颂，闻人读《孟子》书云：「羊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得个入路。越二年，违母抛家，投敏树和尚，得度受具。刚一载，敏和尚圆寂，同众建塔毕，复参华岩圣可和尚。入室，问大通智胜佛因缘，吃顿痛棒，头破血流，于是稍知痛痒。于丙辰春，辞归黔省母。临行，华岩与之偈曰：「华岩老汉却认真，惯以蒿枝拂上人。如是宗纲非细事，勿嫌鲜血染浑身。」师却之，未受。疾回，祝母寿毕，偶觉之禅人坚请住龙山寺。三载，忽烽烟大变，退居高坉山。一年，老母终世，候周忌毕。甲子春，出蜀至遵义府，众善留住玉泉禅寺。于乙丑春，闻华岩和尚出院，寓泸州方山，师复趋省觐。老和尚以死句、活句、不死不活句验，师复印偈并拄杖拂子。偈曰：「死活为媒意远殊，应酬如电不之乎。因君会吃老僧棒，故以中书蓦面涂。」于己巳八月还。初，和尚请住华岩祖院，师不勉，故辞住二冬一夏。如是三处，共集语录三卷，万五千言，已刻流行，板入嘉兴楞严藏房。\n门人如意弘休请识记录。\n不厌乐禅师语录卷一\n门人德普记录\n住贵州兴隆卫龙山寺语录\n丙辰九月，觉之禅人率众请入院。\n三门。喝一喝，云：「豁开不二门，当轩无格物，直捷路堂堂，信步无私曲。」\n佛殿。「者老汉在处相逢，时常得会，全没一点人情，却有些子尊贵。今日触著磕著，又作么生？有礼不废。」便拜。\n据室。「三世诸佛同居，一切祖师共住，新长老到来，全无回互。」显众云：「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喝一喝，便起。\n贺居士请上堂。师于居士手中接疏云：「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莫道无言好。遂度与维那宣读。」\n法座。「曲录木床，人天榜样，顾甚险危，要上即上。」遂升。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瓣香𦶟向炉中，供养上敏下树和尚，以酬剃度戒德之恩。」末后拈香云：「者一瓣香𦶟向炉中，专伸供养现住重庆府华岩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世上圣下可大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未举槌时荐取。」进云：「恁么不迟八刻也。」师云：「知过必改。」云：「某甲过在甚么处？」师打云：「再犯不容。」乃云：「昨夜风，今朝雪，大地山河俱一色，释迦老子暗点头，森罗万象难分别。」顾众云：「作么生会？若作一色会，未免儱侗；不作一色会，错过眼前。作么生得恰好去？众中莫有具眼者么？试出来定当看。其或未然，莫谓苍天多殊胜，须知时节不相饶。」喝一喝。\n悟悉请上堂。问：「悟悉捐资克苦建此禅院，今日迎请和尚升座说法，获何利益？」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云：「某甲不会。」师云：「不会，问取悟悉。」乃云：「古人道：『修此堂者，有损有益；居此堂者，有利有害。』龙山却不然，修此堂者，有准有则；居此堂者，有施有设。四众皈依，说得行得，向上宗乘，口无两舌，历代相传，明明漏泄。」顾左右，云：「漏泄个甚么？」以柱杖作○此，云：「切忌唤龟作鳖。」\n除夕，申相公、高明和等请上堂。「檀信殷勤请上堂，惭无一事过诸方，身贫貌陋才能寡，胆大心麤志劣狂。伸出一双穷相手，打开八字古门墙，招回木马云中过，惊起南辰北斗藏。」\n觉之请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且道一作么生举？」师云：「古人与么拨，火星飞取讨不的。龙山却不与么。」遂掷下拄杖，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n康熙甲子年，住遵义府南隅里玉泉寺弘休、弘悟及众姓请上堂。拈香祝圣毕，末后拈云：「此是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华岩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世上圣下可大和尚，以酬法乳。」敛衣就座。白椎竟，问：「如何是玉泉境？」师云：「五峰黄叶，一带青松。」「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白棒频拈，佛魔胆丧。」乃云：「时维腊八，节届三冬，半寒半煖，无雪无风，十方宁静，万里长空，潭无南北，莫辩西东。」以拂子召众，云：「昨夜释迦老子掀翻脑盖，豁眼重瞳，带累许多人胡思乱想，妄说流通。」顾左右，云：「现前大众各各有眼，见的分明，要会即会，三无漏学、十智同真，一切法门无出于此；脱或不会，各各归单稳坐，细细观察，日久月深，自见释迦在汝诸人眼睛里成等正觉。还委悉么？」喝一喝。\n绥阳佛兴庵玄度和尚请上堂。「佛兴院里觅知音，岂料知音却不仁？个里未会频举似，高支曲录强吾登。」问：「拈香祝圣即不问，挝鼓升堂意若何？」师云：「路从平处险。」进云：「洪音普震时如何？」师云：「人向静中忙。」问：「念念释迦出世，步步弥勒下生，因甚拟心即错，动念即乖？」师云：「释迦、弥勒即今在甚么处？」僧无语，师云：「拟心即错，动念即乖。」乃云：「今日寂睿营斋供众，玄度法兄请吾升座举唱此事。大众！若论此事，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即今现前山是山、水是水、人事是人事，更要举个甚么？若道云笼古路，野色依依，叶落林疏，神光皎皎，白牛运步，玉马嘶风，总是利生边事。且道如何是此事？听山僧拄杖子与你们注解。」卓拄杖两下。\n住重庆府华岩禅院语录\n康熙己巳年，师在方山西堂受还初法兄及众檀信等请，住华岩，于本年八月二日入院。当日上堂，拈香祝圣毕，末后拈云：「是甚么？干矢橛，麻三斤，一回拈出一回新，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此是第三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为供养现住泸州云峰堂上上圣下可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南芝和尚白椎竟，问答罢，乃举：「石屋和尚道：『老牯偷闲去半年，祖翁田地草芊芊，归来懒更重还债，犁耙春风又上肩。』古人恁么说话，大似有主无宾、有宾无主，呼马作牛、呼牛作马，不欲承当，拟欲推脱。今日道乐却不然，呼牛即牛、呼马即马，唤宾则宾、唤主则主，直解承当，不解推脱。何故如此？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n结制，上堂。问：「如何是华岩境？」师云：「门前瀑布悬岩落，屋后山峦起浪堆。」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眉横鼻直耳垂肩。」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泥牛吼先天。」「如何是第二玄？」师云：「木马跃深渊。」「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须弥一芥潜。」「如何是第一要？」师云：「眼孔耳窍。」「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手舞足蹈。」「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屙屎放尿。」问：「如何是接初机句？」师便打。「如何是辨衲僧句？」师又打。「如何是正令当行句？」师连打。乃云：「华岩今日开炉，十方衲子俱无，都是自家伙子，团𪢮免致分疏。似则也似，是即未在。红炉烈焰，须要向前就炙；钳椎运动，贵乎直下承当。不许停机伫思，那容顾险防危？若也透过威音，那畔始识金烹大冶；裂开今时业纲，方知玉出蓝田。其或未然，华岩秪得抛砖引玉去也。」掷拄杖，下座。\n彻证请上堂。问：「如何是接初机句？」师云：「念子远来。」云：「既念某甲远来，望师慈悲指示。」师便打，乃云：「止止不须说，勒回三大劫风飞雷厉之神机；我法妙难思，突出五千轴海涌云腾之寐语。诸增上慢者闲骨董，不许辽天索价闻；必不敬信烂葛藤，随他遍地生枝华。岩与么说话，座主奴也未梦见在。教外别传一句又作么生？顿断凡情无圣解，母云别有好商量。」卓拄杖，下座。\n上堂。问：「世尊初生即不问，如何是未生前？」师云：「云笼古木。」云：「如何是已生后？」师云：「雪满寒岩。」乃云：「大道在目前，人是人，境是境；惟心超物表，圣非圣，凡非凡。炉焚柏子，依依香雾蔼倪台；烛点油龙，皎皎神光侵垢面。还委悉么？咄！」\n慈济、祥开师徒请上堂。「禅和个个气如王，日日殷勤请上堂，佛法不无难启口，频拈麈尾拂风狂。」问：「狮子未出窟时如何？」师云：「丝弦绝响。」进云：「已出时如何？」师一喝，乃云：「玄沙𡎺破脚趾，路从平处险；雪峰九上三登，人向静中忙。只如德山托钵，钟未鸣，鼓未响，向甚么处去？一片白云横谷口，岩头密起其意，果与往日不同，许多归鸟尽迷巢。大众！你看他古人恁么陆地行舟、冰凌走马，祖祢不了，殃及儿孙，所以赚得慈济禅人师徒千里来此营斋供众，请山僧升于此座，打开双桂门庭，露布华岩宗旨，四众咸沾利益，十方共仰无为。且道如何是华岩宗旨？分明洞口流长舌，今古风涛吼怒雷。」\n冬至，上堂。「石女高提宝印，文彩全彰；木人暗度金梭，纤毫不昧。慈明榜张堂上，揭示枢机；洞山果桌掇退，家常表礼。华岩今日也无恁般施设，一味随家丰俭。只如应时及节又作么生？」遂以拂子作此○作斟茶势，云：「大众！还会么？」举：「僧问古德云：『如何是冬来意？』德云：『京师出大黄。』」师云：「古德与么，虽有救病之良方，且无活人之宝剑，不能使这僧点首。若有问华岩：『如何是冬来意？』只向他道：『各人打扫门前雪，休管他家屋上霜。』」挥麈，下座。\n上堂。「十五日已前，过去事已过去了；十五日已后，未来不必预思量。正当十五日，因斋庆赞，端坐受供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北俱卢州出粳米，食者无瞋亦无喜。」\n上堂。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岩前古柏傲霜寒。」「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叶叶枝枝不减繁。」「如何是第三玄？」云：「半遮风雨半遮天。」乃云：「衲僧家眼耳精明，手舞足蹈，随缘放旷，任意逍遥，东边鼓掌，西畔擎拳，禅堂中参禅，佛殿里礼佛，头头大用现前，一一不逾轨则。若也火炉头、板凳上脱落超方眼，三条椽、七尺单豁开通霄路，始知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说甚么东山水上、西河火里，提金刚圈点飞龙马，一时游遍四天下？」喝一喝。\n香国和尚设斋，请上堂。「十五日已前，有佛处不得住；十五日已后，无佛处急走过。正当十五日，愁人莫与愁人说，说与愁人愁杀人。所谓岩头记受，德山有父有子；玄沙不肯，灵云难弟难兄。只如今日香国和尚于此相席打令，助扬法化一句作么生道？东涧水盈西涧水，南山风骤北山风。」\n元日，上堂。问：「元朝瑞色喜偏多，万国同欢庆岁和，唯有衲僧分外别，闲吟雪曲和巴歌。如何是新春事？」师云：「柳眼对梅腮。」进云：「不涉新旧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亘古虚空无向背，风行草偃却寻常。」乃云：「新年头，佛法有，庆祝当今无量寿；新年头，佛法无，河清海宴绝亲疏。」蓦竖拄杖，顾众云：「只者拄杖子还落新旧也无？」良久，卓一卓，下座。\n干玉师请上堂。展两手云：「大开方便门，通十方无二路。」复叉手云：「牢关紧闭，纳四海成一家。只如不开不闭又且如何？」撒手云：「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n解制，上堂。「百草头边无限春，相看尽是昔时人，迢迢旷劫何曾昧？堪笑南询更问津。草鞋未𨁝跳，千山业已过，箬笠上顶𩕳，万岐归一致。还委悉么？杖头有眼空三际，布袋无心阔古今。」\n浴佛。「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又何须指天指地，独步称尊，惹得是非遍界，泥水通身。即今还免得么？不无恶水劈头淋。」\n庚水请上堂。竖拄杖云：「即心即佛，唤作拄杖子则触；非心非佛，不唤作拄杖子则背。不触不背，唤作甚么？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顾众云：「脱空妄语作么？」拽拄杖，下座。\n结夏，上堂。以拄杖作此○，云：「三世诸佛、恒沙国土、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尽在里许作大伽蓝，安居平等性智。只如即今有越得此○者么？其或未能，切忌动著。」喝一喝。\n师居士请上堂。问：「三圣道：『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时如何？」师云：「把手牵他行不得。」进云：「兴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又作么生？」师云：「为人自肯乃方亲。」云：「一个道为人，一个道不为人，是何意旨？」师云：「苦瓜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乃云：「有问有答，人我山前显示本来面目；无言无说，利名场上全彰清净法身。历古今而不昧，经尘劫以长灵。且道僧之与俗谁个欠少？既不欠少，向甚处见他端的？酒醉五湖四海客，茶亲东蜀越西人。」\n上堂。问：「如何是三冬花木秀？」师打，云：「琉璃殿上重铺锦。」进云：「如何是九夏雪霜飞？」师又打，云：「玛瑙阶前布赤沙。」乃云：「药山久不升座，不是息心除妄，都缘无事商量，莫道理长则就，谩言土旷人稀。汾阳夜夜小参，正是抱赃叫屈，作贼心虚；德山棒如雨点、临济喝似雷奔，未免平地干戈，虚空掘洞，致使儿孙斗乱，罪犯弥天。衲僧家各具金刚正眼，举一明三，目机铢两，犹是无风匝匝之波，向上一路，千圣把手共行，合入泥犁地狱。秪如正恁么时，不求诸圣、不重己灵一句作么生道？境色随朝露，禾花遍界香。」\n解夏，上堂。问：「解制意如何？」师云：「云外只凭鹏展翅，秋中可许鴈传书。」进云：「人人觌面相逢，因甚道不识？」师云：「金风有意侵人骨，玉兔无心耀古今。」乃云：「十五日已前，手长衫袖短；十五日已后，脚瘦草鞋宽；正当十五日，海底泥牛吼，云中木马飞，眼观东南，意在西北。只如有一人不出户牖而独步大方，且道是那一人？」蹬足，云：「银山铁壁万重高，脚下无私俱踏碎。」\n庚午冬结制，李华生、徐柱伯请上堂。问：「结制即不问，开炉一句作么生？」师云：「纳须弥于芥中。」进云：「开后如何？」师云：「掷乾坤于化外。」乃云：「祖师道：『尽乾坤大地唤作一句子，担枷带锁；不唤作一句子，业识忙忙。』华岩则不然，尽乾坤大地作一火炉，山僧作个火种，一众大家攒柴把草，热闹相亲，变生作熟，饥餐渴饮，无论锅碗大小、杓箸短长，须知饭是米做，莫味檀那信心；汤是水煎，要识行人血汗。者些日用鬼家活计也不无，只如衲僧本分又作么生？」良久，云：「确定是非凭烈焰，要分珍石入红炉。」\n龙居士请上堂。问：「捶钟挝鼓即不问，因斋庆赞意如何？」师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进云：「谢斋一句作么生？」师云：「虎逢山势长威狞。」进云：「菜羹滋味莫嫌寡，林下安贫得自然。」师云：「风梳翠竹和烟袅，露滴乔松戴月明。」乃云：「衲子须具铁石心肝，向者不冷不热炉鞲、半干半湿柴头，生铁炼成熟铁，顽鋀化作金鋀，钳槌久久经历，任分麤细刚柔，那时把得便用，方知不假他求。大众还信得及么？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n上堂。「有问有答，抛砖打瓦，击木作声；无言无说，扬声止响，默照邪惮。纵饶口似悬河，舌如利剑，说穷三际，喝退须弥，于己躬分上总没交涉。只如十五日已前恁么也不是，十五日已后不恁么也不是，正当十五日恁么不恁么总不是，又作么生？」蓦竖拂子，云：「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n冬至，上堂。问：「今朝冬至意如何？」师云：「人间化日才添线，物外幽禽便啭呻。」云：「冬至后又如何？」师云：「铁树花开，石田笋出。」乃云：「昨夜斗转星移，今朝律管葭飞，霎时云收万里，一天光皎无疑。春信南枝，暖回殿阁，又何须慈明榜文、洞山果桌？只如长连床上禅和，稿木其身、铁石其心，如何通个消息？莫言未发迎春柳，且看新开傲雪梅。」\n光祥众居士请上堂。「众士殷勤请上堂，别无佛法可商量，顿断凡情绝圣解，诸人直下好承当。好承当，去来莫厌路途长。」举：「僧问干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拄杖划一划，云：『在者里。』后僧举似云门，门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师云：「看他二大老为人总没交涉。何故？干峰用处虽然特地，未免屈煞拄杖；云门为人如是直切，不无苦劳扇子。设有问华岩：『路头在甚么处？』只向他道：『岩潺睛似雨，谷应嘿如雷。』」卓拄杖两下。\n上堂。问：「雪峰道：望州亭、乌石岭、僧堂前，俱言与汝相见了也。且道相见个甚么？合谈何事？」师默然。进云：「后保福问鹅湖：『僧堂前且置，未审望州亭、乌石岭相见个甚么？』鹅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低头入僧堂。又是何意旨？」师便打。乃云：「祖师道：『要急相应，惟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正谓性天心地，普擎普盖，无减无增，不落不昧。』恁么说话，已是落七落八。如何是不二？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却是馒头。今日愿度比丘尼具此大神通力，得得供养诸人，莫只囫囵吞却，也须识些滋味始得。」\n上堂。「昨宵星灿长空，今朝日轮当午。瞿昙失却双睛，冤及儿孙莽卤。休莽卤，猫儿偏解捉老鼠。」\n上堂。问：「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师云：「逢人切忌错举。」进云：「恁么无他栖泊处，别是一乾坤。」师便打，乃云：「寒风凛冽，遥空下雪，红炉焰上，莫觅踪由，芦花深处，犹难辨别。到这里正恁么时如何？山家富贵银千树，牧者风流玉一蓑。」\n上堂。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江湖览载船。」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赚钱不费力，费力不赚钱。」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鴈飞不到处，人被利各牵。」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雪后始知松柏操。」「如何是第二要？」师云：「饥餐渴饮，穿衣顶帽。」「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时然后言，乐然后笑。」云：「三玄三要蒙师指，利生一句作么生？」师云：「地狱天堂打成一片，菩提烦恼坐断两头。」乃云：「向上一机，弥漫宇宙；当阳一路，轩豁十方。分明共证，孰敢囊藏？直得琼楼玉阁、百草微尘全彰至化，白牯狸奴、森罗万象具足威仪，尘尘刹刹突出无位真人，物物头头总是现成公案。若果到者般田地，管教三世诸佛、历代祖师齐立下风；其或不然，须知更有事在。」\n上堂。「第一义谛，迥绝安排。若拟思惟，早成钝滞。所以道：心若不异，万法自如。眼若不寐，诸梦自除。伶利汉向文彩未彰之前，脱体承当，略较些子。若于山僧恁么举处会得，已落沉思，困于途辙。争如我继芳山主向格外行履，不消见烟，已知是火。何须露角，早知是牛。正与么时，庆赞因斋增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上堂。问：「终日拈香拨火，不知身是道场，意旨如何？」师云：「身是道场。」进云：「有甚么限量？」师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乃云：「明不得，状不得，瓦解冰消；事一然，理一然，天高地厚。只要人人直下承当，个个就中委悉。如委悉得，两个鸳鸯池中独立；其或不然，一双孤鴈扑地高飞。」复举：「五祖演上堂云：『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演祖大似鹦鹉能言，道得不知有多少，俱说了又道不说。华岩今日多也不说，少也不说，只如不说之说又作么生？」良久，云：「今古罕闻。」\n庚水母难，请上堂。「松柏南山足可论，一番春至一番新，更有虚空无比相，风歌雨唱曲长生。只如那咤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为父母说法又作么生？」良久，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n元日，上堂。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万顷白云铺锦绣，一轮红日挂金毬。」进云：「恁么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师云：「薰大香一瓣，谁人不点头？」乃云：「新年头佛法有，海宇云霞散彩，江程梅柳生辉；新年头佛法无，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只如不落新旧有无一句作么生道？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n解制，上堂。「百日期中，无绳自缚；三条椽下，有口难言。挨到今日，饮气吞声，欲去不去、欲住不住，不免放开便道，任意纵横。或于十字街头、三家村里，和其光、同其尘，恁么也得；或于孤峰顶上、林下水边，闭其门、塞其兑，恁么不恁么也得。还委悉么？莫道华岩山势险，前途犹有最高峰。」\n上堂。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师云：「石笋抽条。」进云：「如何是已生后？」师云：「只是不识羞。」云：「已生未生时如何？」师云：「秋夜月明天在水，波光却与月轮齐。」乃云：「德山托钵上法堂。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下太茫生。雪峰道：『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处去？』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德山便归方丈。怜儿不觉丑，徒负钵盂忙。岩头云：『老汉未会末后句在。』戴月瑶枝秀，扶危碧树高。山云：『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一片白云横谷口，许多归鸟尽迷巢。次日，上堂。果与往日不同。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岩头抚掌笑云：『且喜老汉会得末后句也，他后天下人不柰伊何。虽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谩道爷贫连子苦，须知家富小儿娇。」遂顾左右，云：「看他德山父子与么玉转珠回，掷地金声，未免自扬家丑。只如会得底末后句也只得三年活，又是什么道理？」良久，云：「玉宇秋高无界限，无逾万映一轮孤。」\n不厌乐禅师语录卷一终\n不厌乐禅师语录卷二\n门人性福、净文等编\n小参\n自恣，小参。「九旬禁足，无绳自缚，争如者里无拘无束？来去自由，和光混俗，淡薄随缘，不少菜粥，免奔波，损劳碌。」拈拄杖，召众，云：「龙山不惯按牛头，总要人人高突兀。」\n为半云和尚对灵小参。蓦拈拄杖，云：「大众！半云和尚来也，作么生相见？」复靠拄杖，云：「见么？道是半云，又背却拄杖；道是拄杖，又背却半云。如何得恰好去？」以拄杖击案，云：「双桂昌昌应远英，白龙山放一枝新，莫言老干扶疏晚，更有欹昂郁后馨。」喝一喝。\n除夕，举：「石屋和尚道：年亦穷，月亦穷，三十六旬穷伎俩，破除全在五更钟。古人与么除穷，未免随他音响，有甚交涉？龙山却不与么，年不穷，月不穷，一年一度喜相逢，家家门上重光彩，户户堂前倍乐钟。」良久，云：「会么？智者应须直下荐，莫教错过此年丰，新旧推迁若明白，早与龙山拄杖通。」一僧出众，喝一喝，师随声便打；一僧扣钟，师掩耳归方丈。\n腊八。「尽道瞿昙今日悟，谁知老汉妄情生。明星换却光明眼，寐语引痴世上人。教坏许多落异见，埋藏无限入深坑。祸因狼藉愈增盛，怪得儿孙恶水淋。」\n明诞、弘圆、弘智等请小参。师托起茶杯云：「大众认得这个么？」一人云：「是茶钟。」一人云：「和尚请茶。」明诞向前夺过，置一边桌上，师展两手笑云：「山僧将什么吃茶？」诞疾斟一杯茶捧于师前，师云：「谢汝殷勤。」诞礼拜，师云：「作礼底是？度茶底是？」诞摇手，师云：「小心。」复召众云：「此个事人人具有，个个不无，眼见耳闻，手舞足蹈，本不差别，为甚知底知？不知底不知？你们看他明诞不异转天关、换地轴底手段，胜是快便。既为生死修行，莫作儿戏会，必须个个如是始得。山僧不是压良为贱，正谓理无曲断。是即是，切莫作佛法商量；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n华岩秉拂小参。问：「满天星斗，月在甚处？」师以拂子打圆相，云：「高著眼。」僧拟再问，师便喝，乃云：「去来两度脚头酸，华岩连累屈难言，今宵又命从新事，也是重加矢上尖。」喝一喝。\n秉拂。问：「大千世界一坦平，因甚探竿在手？」师云：「为汝不曾踏著。」进云：「请和尚道。」师云：「待虚空落地时向汝道。」僧拟议，师便打。问：「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是何境界？」师云：「别有风流一段奇。」进云：「婆子见个甚么道理便烧却庵？」师云：「他要此话大行。」乃举：「高峰祖上堂云：『门外有一人，用尽机谋，要入入不得；门内有一人，用尽伎俩，要出出不得。出不得、入不得且置，只如门外人与门内人相会时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师云：「祖师与么，虽是牢关紧闭，未免道绝人荒。何故？既入不得、出不得，向甚处相会？道乐却不然，要与八字打开，无一毫隔碍。门外人不假机谋，要入便入；门内人全无伎俩，要出便出。只如门外人与门内人相会时如何？车书自古同文轨，四海于今共一家。」击几案，下座。\n秉拂。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师云：「其声若雷。」「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师云：「风行草偃。」「世尊、迦叶即今在甚处？」师作听势，僧拟议，师便喝。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竖拂子。进云：「一归何处？」师放下拂子。进云：「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时如何？」师便喝，僧亦喝，师连喝两喝，乃展两手，云：「大开方便门，尽从者里入。」复叉手，云：「牢关紧闭说家里话，只如不开不闭又作么生？珍重！」下座。\n出七。问：「赤肉团上壁立万仞，还有商量分也无？」师云：「万里云收。」「午夜但有言句，堕坑落堑作么生商量？」师云：「月明星灿。」长空问：「文殊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人熟礼顽。」「下界罔明因甚却出得？」师云：「水到渠成。」进云：「唤那个作女子？」师打，云：「死汉。」乃云：「动则埋根千丈，不动则当处生苗，更须两头撒开、中间放下，堪买草鞋行脚始得。且道是什么人境界？古人与么，明堕舌头、暗抽横骨，大似逆风把舵，亦如顺水推舟；道乐不与么，车不横推、理无曲断，三乘十二分烂葛藤抛向无何有之乡，凭他牵枝引蔓，千七百则闲骨董置于黑山鬼窟里，一任打瓦钻龟。须知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动若行云、止犹谷神即不无。正恁么时，得力一句又作么生？风扫凌霜栖凤竹，寒侵彻骨不成眠。」\n方山秉拂。问：「杨岐侦慈明于小径，意旨如何？」师云：「大象搏兔。」「『须与我说，不说打和尚去。』他具何手眼，敢尔如是？」师云：「追贼击贼。」「『你且躲避，我要往那里去。』是往那里去？」师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乃云：「回峰霁雪，皓月颠池，祖师基业，万古徽猷，捷径法门，十方趋向，莫谓难攀峻仞，到者须是其人。所以入此门来，莫存知解，著手不得处正要提撕，措足无地时恰好履践，潆环双涧，不减清凉，浴影旁通，暗舒光彩，一任飞霞落翠，湫水流辉。正恁么时，衲僧分上又作么生？饥餐渴饮行摇手，见雨闻风坐点头。」\n秉拂。问：「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师云：「粥后普请薅豆。」「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因甚庵内不知庵外事？」师云：「汝从外来？从内出？」僧拟议，师便喝，乃云：「时维五月五，节届正端阳，日到中天暖，云收大地光。路从平处险，人向静中忙，霁雪峰孤迥，龙湫水自长。」顾众，云：「者般说话，大似三家村里老樵未有衲僧气在。且道衲僧事作么生？一饱浑忘时节度，种田博饭乐平常。」\n出七，秉拂。问：「临济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未审此人具甚么手眼？」师云：「山断云来补。」进云：「又道：『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此人又具何手眼？」师云：「泉声雨后增。」进云：「是那一人合受人天供养？」师云：「月光交烛焰。」进云：「只见好风来席上，并无闲话落人间。」师云：「松风曲调高。」乃云：「九十安居四十周，衲僧分上作么酬？冷灰豆爆谁承接？愧我何能强出头？」顾左右，云：「者个头有来头，不妨举似大众。南岳砖头、百丈鼻头、黄檗棒头、临济拳头、夹山点头、保福低头、玄沙脚趾头、俱胝手指头，都出不得我拂子头。且道拂子有甚奇特？」复挥拂，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喝一喝。\n小参。问：「放出天雨四花，收来地摇六震，如何是禅？」师云：「门前栽树高遮屋，陇畔牵泉直到厨，满目尽是青山绿水。如何是道？」师云：「大路一条直，行逢百岁稀。」「自性了然，如何是佛？」师云：「不寒不热。」「三藏拈向一边，如何是法？」师云：「龙吟雾起，虎笑风生。」「禅道佛法既尔分明，如何保任？」师云：「好与三十。」进云：「恁么锦上添花也。」师打云：「再添些子。」僧舞具归众，师云：「风颠汉如麻似粟。」喝一喝，下座。\n小参。问：「观世音若离南海时如何？」师云：「月明午夜后。」云：「将钱买糊饼，放下是馒头，又作么生？」师云：「日落碧山前。」问：「今夜小参意若何？」师云：「鼓寂钟沉更漏际，风生铃韵响楼头。」僧礼拜，师乃指烛云：「堂堂觌面祖师机，不解承当甘自愚，若也按牛头吃草，徒增怨恨为谁痴？」\n除夕。僧出，师云：「不是！不是！」僧拟议，师便打，乃横按拄杖云：「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循环逆顺数将来，数到未来无尽日。正与么时，送旧迎新一句作么生道？和光吹减旧年灯，就手揭开新岁历。」\n小参。问：「学人疑情未决时如何？」师云：「金凤浩浩来何急？吹得人人彻骨寒。」云：「朝参暮参，直图见性。且道性作么生见？」师云：「畏闻廊下󳲳，愁听堂前板。」问：「某甲有一问，未审和尚如何？」师打，云：「情知你不计得。」进云：「法身充满于法界，因甚又道四大本空？」师云：「你道法界有甚么物？」僧呈坐具，师直打出，归方丈。\n除夕。蓦竖拂子，云：「岁尽年穷无别据，单单只有此为凭，扫除自己闲枝叶，不打他家烂葛藤。竖穷三际，横亘古今，伶利汉何待指标？大丈夫岂犹言显？正与么时，三世诸佛道不著，历代祖师觑不见，尽在我麈尾隙里，放开则人天交接，把住则水泻不通。只如不放不把时如何？斫却月中桂，清光转更多。」\n解制。「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设有个汉出来，推倒禅床，拗折拄杖，我且问你：一期已毕，己躬下事作么生？」一僧出云：「学人愿领一棒。」师便打，僧便喝，师直打出。\n寓绥阳嘉瑞寺，小参。问：「僧问南泉：『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是何意旨？」师云：「夜静水寒鱼不饵。」进云：「僧捉住棒，云：『已后莫错打人。』泉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即今众中还有难瞒者无？」师竖拂子，云：「一点瞒者个不得。」乃云：「祖师道：『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只如去岁云峰、华岩，今夏绥阳、嘉瑞，正是逐境随流，经寒历暑，溪山虽异，风月一般。且境作么生转？性作么生认？于斯认得，何妨者边那边无可不可，在在处处应时作主，遇缘即宗；其或未然，回首朗关山上望，白云青嶂万千重。」击案两下。\n小参。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云山多翠耸，鸟道绝人攀。」「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虚空无向背，大道任随行。」「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长天万里无云夜，孰共澄潭鉴影寒？」「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方袍圆顶众，嘉瑞聚云楼。」曰：「四料蒙师指，向下事如何？」师云：「何不问向上？」曰：「留与大师。」师便喝，僧礼拜，乃举：「石屋和尚道：三月安居一月过，园林是处绿荫多，蛙声秪在池塘里，试问禅流会也么？古人恁么虽是婆心太切，未免引人向声色堆里埋却，有甚出头分道？乐则不然，三月安居一月遇，浑然无少亦无多，更须坐断两头看，耀古腾今是甚么？」喝一喝。\n小参。顾众云：「此事不是小儿戏，所谓赤身挨白刃，那容顾险防危？合眼跳黄河，不许停机伫思，单刀直入犹嫌钝，撒手回途早是迟。只如文殊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良久，云：「嘉瑞薰风来殿阁，朗桥之下水汪洋，关山大道平无险，走杀英雄路转长。」\n江南溧阳仙人山请小参。执拂子云：「五德丝纶一信钩，长竿香饵任抛收，逢缘到处堪垂钓，破浪金鳞快合头。有么？有么？」问答不录。乃顾众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衲僧家横担楖栗、倒握吹毛，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所以永嘉云：『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空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具如是作略，然后整规模于颠危之际、聚衲子于寂寞之中，建法幢展间外之权衡、立宗旨开人天之眼目，者些一一是我法兄和尚难行能行、难为能为底。即今勉登此座，无法可说，只得聊为举扬，大众共知。只如同成法化、共证无为一句又作么生？万国醉心尝大鼎，相逢携手蹈高台。」喝一喝。\n除夕。靠拄杖，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法不孤起，障境方生。」复顾拄杖，云：「还会么？庭前柏树意西来，雪上加霜经几回，越死超生浑未已，顶𩕳亚竖为谁开？」良久，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富嫌千口少；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贫恨一身多。只如不与不夺，还有为人处也无？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卓拄杖两下。\n机缘\n天胤申居士问云：「有一事请教。」师云：「何事？」士云：「常闻贵教中有无情说法话，是否？」师云：「是。」「此话世谛罕知，相公在甚处得来？」士云：「弟子在省城相会，一禅师举此话命弟子参，特来求和尚教。」师随拈戒尺击案云：「居士闻么？」士默然。师云：「居士同无情去也。」士惊异而去。延数日复来，才进门，师云：「且喜居士会得无情话也。」士以指弹壁云：「和尚闻么？」师喝云：「莫损常住壁。」士礼拜，师一蹋云：「搬砖不如篾织。」士应喏喏。师云：「功亏一篑，难成九仞。」\n贺居士来，进门便拜，师喝云：「起倒作么？」士云：「弟子年迈，特来求和尚慈悲，指末后事。」师云：「汝年多少？」士云：「七十。」师云：「父母未生，汝年多少？」士云：「请问和尚尊年多少？」师云：「山僧从无始以来至尽未来际，一岁也不少。」士云：「者莫便是末后事么？」师云：「切忌错会。」\n白泥县施公来，狗子把住咬，公云：「者不是赵州狗子。」师迎前云：「护法认得他，那些不是？」公云：「他乱咬。」师云：「好个畜生！」公易色，师云：「果然不是赵州狗子。」公云：「是何言也？」元贵侍僧在旁笑，师与一掌，公约住云：「和尚慈悲，不干侍者事，是某罪过。」师呵呵大笑云：「山僧罪过次。」问：「昔丹霞原是儒客，去选官，途遘一僧，便携入贵教选佛，是否？」师云：「是。」施云：「某欲弃官选佛，得么？」师云：「不得。」施云：「为甚不得？」师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数日复来，值师在缝衣，便云：「和尚百艺俱全。」师云：「老居士欠少那一件？」云：「弟子百不能。」师拈起衣角云：「会得这个么？」云：「不会。」师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n住高坉山时，上林朱居士至，值师刈茆，士见便云：「久响和尚，到来只见刈茆汉。」师即把茆示云：「只为这个刺人眼。」士便趋前打落，师约住云：「你是谁？速道！」士与师一掌，师拓开云：「山僧今日著贼。」士云：「贼！贼！」师云：「非子不能承当。」遂携入庵，见师将半边锅煮饭，士云：「半边锅内煮山川，即今锅内是甚么？」师云：「切莫动著。」士云：「是何意旨？」师云：「杓柄在我手里。」士微笑，师云：「降将不斩。」至夜，见无床，师将黄茆就地铺，士云：「不要今日因他祸事。」师云：「居士作一国提刑，因甚被草缚？」士默然，师云：「情知你出不得。」士云：「请和尚代一语。」师云：「内外是草，切莫颠倒，将错就错，自然恰好。」士续云：「伸脚睡倒。」师笑云：「犹出不得。」士便拜，师云：「不敢。」士云：「理合如是。」师云：「自肯始得。」\n子憨郑居士来，师云：「护法希驾。」士云：「久响和尚，因甚俗气？」师喝云：「这是什么气？」士失色。师云：「果然俗气。」士呵呵大笑。师云：「转见俗气。」士云：「和尚莫压良为贱。」师云：「识得不为冤。」遂坐。少顷，值杨居士送茶至，士云：「和尚居此，有人天送供，只少百鸟衔花。」杨即合掌云：「请老大人接花。」郑不然。师云：「可惜许。」郑云：「和尚道什么？」师云：「依俙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郑默然。杨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师云：「晴天带雨，日暮生风。」\n僧参，问：「和尚住此多少年？」师云：「居山不计年，动静随朝暮。」僧云：「恁么则亘古亘今也。」师指凳云：「坐。」僧礼拜，师云：「将谓将谓，原来原来。」\n僧问：「如何名高坉山？」师云：「巍峨险峻。」僧云：「有何景致？」师云：「白云万顷，怪树千株。」僧云：「居此何益？」师云：「一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花食有余。」\n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泥塑木雕。」「如何是法？」师云：「纸写墨刻。」「如何是僧？」师云：「穿衣吃饭。」僧礼拜。师云：「恁么会，大远在。」僧云：「和尚为甚颠倒？」师云：「山僧住山事繁。」\n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汝来迟，道过了也。」「如何是第二句？」师云：「道过了。」「如何是第三句？」师云：「落七落八。」僧礼拜，师云：「切忌错会，且去再来。」僧应喏而去。明日果来，拟伸问，师连棒打出，僧作痛声，师云：「这痴汉犹嫌少在，昨日向汝道了自不甘，今日还来觅碗，不打更待何时？」僧释然有省，呈偈云：「一句两句及三句，落七落八犹不契，今日来讨一顿槌，头破血流红满地。」师亦与偈云：「血流红满地，不是小儿戏，打得汝伤心，痛骂山僧去。」\n僧问：「长年不出户底是甚么人？」师云：「是库头。」进云：「库头因甚不出户？」师云：「他怕客不来。」\n僧问：「学人明知，只是答话不恰好。」师云：「用好作么？」进云：「怕错。」师云：「这话恰好。」僧笑，师云：「错。」\n寓瓮安穿云寺印中，大师坚留。时邑侯黄公请茶罢，将碁子置桌上云：「请和尚来一著。」师即拈碁云：「炤将军。」黄云：「正是碁逢敌手难藏兴，琴遇知音恰好弹。」师云：「象过河也，照顾老将。」黄云：「洞中一局残碁晚，回首依稀烂斧柯。」空亮长老在旁云：「老爷好联。」师云：「你和看。」亮无语。师云：「可惜许。」\n游关圣祠，值三知、空亮二僧呈世尊拈花颂来求削，时有一士名冷和来，在后高声云：「请问禅师，此公案迦叶微笑，岂不与曾子唯同？」师笑。士云：「和尚即迦叶。」师云：「眼花不少。」士云：「和尚莫瞒弟子。」师云：「吾无隐乎尔。」士无语。师复呼：「冷相公。」士应喏。师云：「曾子来也。」士礼拜，称：「不敢。」师云：「却是你瞒我。」士云：「弟子实不知，请和尚指示，令弟子开些茆塞。」师即颂云：「大惊小怪一声喧，祸出私门事悄然，父子干戈家国丧，至今犹未住征帆。」又：「龙虎榜中香姓字，凤皇台上沐恩波，鸳鸯绣出从君看，不露金针柰我何？」\n问僧：「主人公在甚么处？」僧云：「某甲才下单来。」师打云：「脚跟未点地在。」\n一僧礼拜，师云：「拜底是？不拜底是？」僧云：「拜底是。」师云：「是甚么？」进云：「德普！德普！」师连打两棒，云：「不是！不是！」\n拈颂\n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n拈云：「尽道念祖秉羲轩之化，不动干戈而定太平，殊不知被这僧一拶，只得指鹿为马、认奴作郎。只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还他衲僧本分又作么生？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虚。」\n怪石棱棱逼马蹄，长安一望乱征旗，更余无限悲秋意，边塞何年罢阵鼙。\n凛凛风霜皎月，寒光灼破幽微，秋水长天一色，落霞孤鹜齐飞。\n青州布衫。\n拈云：「者僧穷极，赵老太奢，虽然问答分明，争奈衫子话堕？」\n赵州之口太郎当，乱统令人较短长，衫子褴襂将不去，至今零落累诸方。\n七斤布衫，能窄能宽。风吹雨洒，不湿不干。\n修山主，参地藏。\n拈云：「终日贩卖新鲜，不觉翻成滞货，争似搬罾守店，还他日有荣饶。虽然如是，种田博饭家常事，不是饱餐人不知。」\n风自清兮水自悠，江干一钓任沉浮，鲸鳞破浪贪香饵，始信冤家有对头。\n无情说法。\n拈云：「无情说法，历历明明，只如无眼、耳、鼻、舌底到来又作么生？谛听！谛听！」\n万树烟云翻贝叶，一呼百诺演摩诃，苟非意外相知者，徒把砖来石上磨。\n文殊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之力，摄向二铁围山。\n拈云：「文殊大开方便，世尊坐断两头，虽得坐享成功，不无人荒道绝。只如不作佛法见又作么生？一念不生已话堕，铁围当面更崔嵬。」\n不作佛见，不作法见，云散天青，风来水面。呵呵！无端时令错踪，昼夜滂沱不断。\n世尊敕阿难持钵。\n拈云：「瞿昙父子虽是有礼，未免一场败露。」\n吃饭穿衣孰不知，钵盂日日湿唇皮。莫言老大闲多事，贵要儿孙固践持。\n应无所住而生其心。\n拈云：「应无所住且置，唤什么作心？愁人莫与愁人说，说与愁人愁杀人。」\n日丽普天暖，风生大地凉，非同香味触，岂逐色青黄？森罗万象咸周遍，今古何会有易常。\n烟云日日绕山飞，鸟语溪声碎转微，更有园林闲草木，一番风雨一增肥。\n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且道是那一事？\n拈云：「咄！切忌话作两橛。」\n烟云尽处是青天，日月轮明非偶然，曜古腾今谁不见，知恩孰是报恩前。\n百丈野狐。\n拈云：「异类中来路，遥知马力；坐筹帏幄事，久见人心。只如有堕有脱、不落不昧，相去几何？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n五百生从异类游，不风流处却风流，狐疑净尽浑无碍，火镬炉中跃出头。\n不厌乐禅师语录卷二终\n不厌乐禅师语录卷三\n门人如慧编刻\n单颂\n马祖令人送书与径山\n马钦雪窦与南阳，共驾扁舟泛渺茫，只解弄潮勤舞棹，阿谁自在坐官仓。\n一口吸尽西江水，一拳打破太虚空，彼此任从沧海变，未形终不与人通。\n德山托钵\n龙呤雾起，虎啸风生，犀因玩月，象遇雷鸣。\n闲时不见操戈甲，临阵才看有大雄，从前汗马无人识，只在重论盖代功。\n灵云见桃花\n数十年来被屈，终朝饮气吞声，不逢剑客知己，几乎屈杀无伸。\n敢保老兄未彻在\n只因错观桃花面，惹得旁人道是非，痛处加锥何太切，难兄难弟世间稀。\n国师三唤侍者\n点即不到到不点，二俱辜负过难免，破家散宅口招风，叫屈含冤天不管。\n一呼一喏，二俱是错，未开口前，早已话堕。\n丹霞烧木佛\n木佛虽烧情为冷，眉须自堕眼空天，寒宵万里无云际，月满冰壶彻底圆。\n闭户长年不出门，客投谁主复谁宾？不因舍利重经火，争得圆明两眼睛。\n预备则无患\n何须墙堑与重门，舍尽悭贪大放心，击析也知无可用，家贫怕甚贼来侵。\n黄龙三关\n我也有个生缘，徒劳五十余年，夙习弥天罪过，于今犹未知惭。我手何似佛手，事事要他分剖，剔灯击磬装香，扶起净瓶花柳。我脚何似驴脚，登山涉水无说，于今骨露皮穿，一任人前伸缩。佛手驴脚生缘，不住彼此中间。到处逢场作戏，无端丑卖人前。\n圆木为枕\n枕子瞥然堕地，不知那个吃惊，打破砖头一块，千秋誉壮丛林。\n僧问兴阳\n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游，樵歌归叠嶂，帆影落汀洲。\n法眼参地藏\n忆昔南关马不行，满腔热血已成冰，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醭鼻馨。\n始终以名节自立\n谁似渊明勿自欺，不希彭泽隐深居，虽然道出平常事，五柳之名天下知。\n亮座主\n鸟踪鱼迹理犹弥，草偃风行事岂私，谁谓西山亮座主，不留踪迹与人知。\n麻三斤\n无端乱道麻三斤，拽出恒沙佛命根，只为当时不忍禁，结成冤业网层层。\n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否？」仰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底在甚么处？」仰推出枕子。\n太虚寥廓绝织尘，智镜分明没古今，日上举头天外看，不知谁是个般人。\n春山千种态，春境百般新，云霞生海宇，梅柳灿江程。\n《般若经》云：「当知诸佛菩萨住此学中，能以右手举起三千大千世界，或掷他方，或置本处，其中有情不觉不知。」\n春风本自无形段，大地从教浪有名，刹刹尘尘蒙化育，知恩端的是何人。\n离四句绝百非\n悬岩榻磴无生韵，水鸟松风历管弦，弗落宫商高占调，不言言也不传传。\n婆子烧庵\n烧庵益得三冬煖，枯木寒岩理自彰，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n慈明榜文\n怪石层层关又关，长安一望草漫漫，可怜无限贪程客，咫尺天渊难上难。\n山居\n居廛何似住山阿，出入荣为兴且歌，接拍虽无人应诺，观瞻却有鸟相和。烟笼古树垂绘盖，日上疏林挂玉珂，唯自见来娱自乐，头头物物不干他。\n缘个庵居与市离，山深庵小少人知，林猿水鸟堪相识，云鹤烟花不我欺。六户虚通玄径捷，三光互照碧天低，石床草褥连溪枕，一任松风笑大痴。\n山幽庵寂绝逢迎，古柏苍松为弟兄，互换不无枝肯诺，投机更有干坚心。同风朗诵长生曲，历雪频翻了义经，品汇虽多多变易，知音莫过尔真诚。\n茅屋三间竖陇西，淡然四五个僧栖，同耕有意云千顷，共饮无心水一溪。取用不从他处觅，施为俱是自家底，饱柴饱水饱山况，满目风光日月齐。\n茅屋三间绝四维，住来一任八风吹，蒙头破衲黄茆褥，折脚柴床怪石支。冷眼白青唯自见，枯肠干净与谁知？闲云实我真相识，去复依依不舍离。\n居山莫谓懒婆娑，住得山来事转多，柴是自搬水自运，园希谁种磨谁磨。时防竹里婆偷笋，日顾田中鹿践禾，幸有一些闲快活，溪声常共鸟声歌。\n依稀又是一年除，愧没能为行不敷，枉做个僧居寂寞，虚凭尊佛守寒庐。直图老实平常好，忽却人情款待疏，耐淡消磨忘宠辱，甘贫唯忆赵州无。\n应世无能退便居，岩房恰好不茆芦，床凭石磴蒲团厚，座向松门明月孤。水便清泉随饮浴，柴多枯木任炊厨，苟安抱拙全师德，图甚虚名染世诬。\n勿须分外觅林泉，值此依岩寺豁然，谷口晴霞红白壁，松门皓月照南轩。苔封古殿重新佛，翠锁灵龟不计年，有问即今谁是主，知音何必竖空拳。\n生平直爱住深山，傍树依岩懒结庵，心若冷灰机见少，身犹稿木世情偏。门帘竹密和云掩，径带溪深就水湾，土旷人稀谁侣伴？唯亲鹿鹤日相关。\n和月竹禅人韵十首\n幽楼不与世同情，快乐园林水鸟声，更有一般闲意思，白云日日岭头生。\n松摇竹舞逞闲情，本自无声却有声，如是大夫君子意，吟风笑月乐长生。\n顿断凡情与圣情，不劳杓卜听虚声，东抛西掷随他去，溷俗和光度此生。\n如痴如兀绝尘情，眼不色兮耳不声，有一些儿干不净，一波才动万波生。\n频呼小玉拟何情，贵要檀郎认得声，言下了知无别事，祖师原不是天生。\n居山莫只了闲情，耳目分明悟色声，普眼圆通俱自在，百千神用静中生。\n无臭无声倘尽情，凡名圣号总虚声，殊形异相归无相，大地何会有众生。\n山居大有好闲情，眼自青黄耳自声，如是了知空色相，头头物物始光生。\n住个山兮远世情，不闻人我是非声，松风日夜炽然说，自觉忘形越死生。\n偶来此处乐闲情，拟步阇黎韵十声，虽自吾侪信口道，应知事仗境方生。\n附燕然静主山居五首\n愿离尘市喜居山，住得山来莫教闲，嬾惯身心无用处，删开荆棘作蔬园。\n迥脱尘劳住个山，凭锄掘地是生缘，少求减用贫安分，煮水调羹菜向前。\n息心除妄静居山，缚个茆庵偷自闲，有问单传直指意，不无巴掌与麤拳。\n山居寂静占虚高，路险崎岖人莫朝，不是野人无管待，把柴撮米瓦󵐺烧。\n山居快活菜羹香，谁识淡中滋味长，薄厚乾坤容我老，高明日月笑他忙。\n杂著\n复黄秀士\n相公来教文章调，山野轻酬鄙俗词，步韵难将心改换，随机易逐事迁移。弥陀一句嫌多念，经教五千尚未提，此是庸僧老实语，高明切莫以为诗。\n重晤天机和尚\n向年别去中秋后，今日重来夏至前，壮丽招提光四众，洪扬祖道悦三贤。虽云事理无新旧，却信因缘有变迁，不负曹溪宗旨印，诚哉万古续灯传。\n印偈\n慈济德普\n祸胎结就是何年，今日冤家适悄然，兔角龟毛亲嘱付，时临到处接英贤。\n慧一普定\n祖祖相传无法，师师授受有因，直取万年一念，诚为济下儿孙。\n松梅超慧\n去来两度胜殷勤，吃我棒头裂顶门，只待松芳梅子熟，枝枝叶叶可传灯。\n彻用弘鉴\n一期不见露圭角，今日重加矢上尖，劄尽心肝无可说，我宗无语即真传。\n竹岩贤璞\n几度吃吾痛棒，彻骨彻髓商量，脱体承当得去，到时拈我瓣香。\n实德性福\n老实莫迁真实德，功劳无论夜黄昏，殷勤凿井池成月，万别千差一鉴分。\n月竹如慧\n祖祖相传无别，一味心地法门，嘱尔扫除知解，真诚可继传灯。\n惠远净文\n授受相传心地印，灯灯焰续振家风，今朝嘱付英灵子，悟彻宗通说亦通。\n心开照惺\n探竿影草辨龙蛇，到处瞻风兴转奢，拨著锦鳞能破浪，兴云布雨泽三巴。\n击竹明谭住金佛山\n即心即佛莫忘怀，二六时恒忆大梅，珍重一朝梅子熟，非心非佛骂吾侪。\n皑先圆明\n相传授受无别，一味心地法门，记尔剿除狂妄，绵绵不绝儿孙。\n赠华生李居士\n一圈一点铭心版，直为相投针芥管，记别渝州李上人，将兹作个千年眼。\n游德山次碑间旧韵\n了却三心启德山，门开振古鼎州湾，灯传光续龙潭焰，桂灿香分楚水问。胜迹名余增碣石，浮图远应感多攀，灼然弗昧金刚眼，函盖乾坤任往还。\n湘潭访醒初静主\n出蜀离黔日五十，湖南湘水里三千，何期旧识于斯遇，释我穷途垢汗颜。\n状元洲\n袁州塞北状元洲，宝阁参天楼上楼，拟欲乘机去赏兴，高居不与我同流。\n登豫章多宝\n峨峨一笋透云衢，节节相通户不无，玉砌螺旋临极顶，九重天上小洪都额有九重天三字。\n腾王阁\n久耳腾王阁，临江道不虚，虽非仙子迹，天下播名余。\n庐山圆通\n一宿闲消万里程，寒更令我忆先人，猫头药铺无张挂，高岸虚庭草丈深。\n虎溪\n遐聆三笑已多年，今日于斯适偶然，试问远公何处是，西林庵畔二松前。\n礼幻祖真\n儿孙满世出龙池，水木原由几共知，愧末然虽得礼竟，也同黑豆未生时。\n密祖\n铜棺脱落启家风，浩浩儿孙胆气雄，结下冤仇无了日，于今兀坐若痴聋。咦！眼不闭，手不空，吹毛倒握，真是杀人祖宗。\n示子憨郑居士\n休官几个似居士，抱拙无能实我痴，要会如何的的意，马师一喝耳聋时。\n号德普禅人\n玉泉号尔慈济，将来成个法器，其中洗尽诸尘，满贮醍醐上味。\n弘休当家\n此事不是小儿戏，当家种草岂容易，支持内外用心坚，若实法门中子弟。\n寿周相公\n世间无物比君寿，松柏南山略较些，松柏长青山太古，一年一度灿新花。\n示弘慈善人\n大道本无男女，直要信心到底，弥陀一句莫忘，行住坐卧提举。休论他人是非，时常照顾自己，晨昏克苦殷勤，香钟稽首百礼。如是做到临时，管取了得生死，山僧苦口叮咛，莫负忠言逆耳。\n示弘福\n修行要念佛，莫只斋酒肉，五戒必严持，妄心须降伏。如此用工夫，日久定纯熟，识破念的人，方知己面目。\n双桂老人忌辰\n诣真，拈香，云：「久沾恩况，未睹德相，今日相逢，当仁不让。放过一著又作么生？只饶通身手眼，也须且挂壁上。」　香毕，复云：「饭是米做，菜是蒿枝，油煎豆腐，水煮茶皮，和盘托出，供养翁师。噫！一味莫嫌酸涩苦，不是饱餐人不知。」\n上本师启兼怀一偈，因梦\n法运浇漓，夷险之风反复；人情板荡，师资之道难酬。瓣香虽𦶟于炉中，寸敬未伸于座右。恭惟　和尚圣躬康健，尊意清安，佛日愈晖，法幢永柱。寿山天造，奚区堪垒无尽之年；福海汪洋，勿希以陈当享之供。某虽奉命礼别，跬步惭惶，违呼违喏于千山，负诲负恩于咫尺。祸胎待老，徒挽泸地之风；管见涂山，竟背龙湫之嘱。惟愧虚当大任，精持力竭全亏。苟可应缘林下，不无获罪法门。悚栗遥瞻，屏营谨启。\n自吃吾师棒有年，于今也解日随拈，辨魔拨转野狐媚，显异收回破灶砖。明彻德山宗一味，了知临济饱二玄，从斯打得中间也，说甚南边与北边。\n中秋和竹云上座韵\n大姊轮明满更晖，人间谁不睹精微，澄潭浴影惊龙卧，锦市歌觞动鹤飞。觉地星征增秀丽，清虚体寂脱云衣，看来此个大圆镜，纳得须弥一纤归。\n示众\n「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斩头觅活。只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顾左右，云：「今日担黄豆，个个觉肩疼。」\n「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大众！只如辰昏课诵，二时粥饭，搬柴运水，迎宾待客，松风鸟语，见闻觉知，尽是逐境随流。且道性在什么处？作么生认？」维那咳嗽，师喝一喝，归方丈。\n「华岩有句茶话，炒米清茶送下，不为一味平常，要识庐陵米价。且道庐陵米作么价？咄！切忌散心杂话。」\n亡僧佛事\n起龛。「生本无来，死亦何去？」以杖指髑髅，云：「只为这个触途成滞，从今摆脱消遥，再莫落他圈缋。咄！休拟议。」便行　火。拈火炬，云：「火一把，柴一堆。」撺炬，云：「助汝些力，霎时成灰。」顾众，云：「且道亡僧向甚处去？千尺寒松留不住，一片晴霞喜落辉。」　入塔。「此是涅槃堂、多宝聚，恒沙诸佛尽在里许。」举灵骨，云：「只这没眉眼东西向甚处安著？」良久，云：「也不得离他群队。」便入。又\n「分明却是狮儿，何其不解哮吼？」以杖敲髑髅，云：「即今助汝全威，出群打个觔斗。」　执火炬，云：「一堆干柴，一把竹槁，吩咐丙丁，灼然恰好。何以见得？岭头焰起赤腾腾，火里莲开红朵朵。」　入塔，指灵骨，云：「大众识这个么？不上天堂，不入地狱，不群众生，不侣诸佛，恁么何处著他？只好抛向白云山里，和其光，同其尘，填沟塞壑。」喝一喝，便入。\n与法兄还初和尚封龛举火\n横按拄杖，云：「报缘诚幻，浮世匪坚，正与么时，放下诸般俱莫管，且归无事绝商量。」喝一喝，便封。　「东山水上，西河火里，犹是推干卖滑，赴热趋炎，争如我法儿即今踏翻沧海，大地平沉，脱尽浮云，空无向背？正恁么时，勿思量，何拟议？来去自由非渐次。」拽杖便行。\n执炬召众，云：「会么？草褥柴床独坐如，潜消万虑绝亲疏。」撺火炬，云：「要见吾兄真面日，大地通红火一炉。」\n挂真设奠复挽二偈\n心肝拈𦶟挽吾兄，泪湿襟衫痛处倾，有约相将何别去，砂盆依旧靠谁人。\n数十年操太古琴，翛然一曲别风吟，空余焦尾悬疏壁，未见狮弦挂纸衾。断续宫商谁讶韵，锦江流水合知音，洋洋四海难藏兴，只恐钟期逐浪寻。\n助缘僧性铠荐母助银壹两二钱、性超助银四钱、光深助银五钱。\n谢永贵与子谢应世脱白助银一两八钱，祈子长命富贵。\n袁成凤助银五钱。\n不厌乐禅师语录卷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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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字不厭，諱道樂，乃黔之思南印江人。父楊，母盧，生于庚辰八月廿三子時。十三聘聚，廿七喪父，廿九齋戒。喜看牧牛頌，聞人讀《孟子》書云：「羊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得箇入路。越二年，違母拋家，投敏樹和尚，得度受具。剛一載，敏和尚圓寂，同眾建塔畢，復參華岩聖可和尚。入室，問大通智勝佛因緣，喫頓痛棒，頭破血流，于是稍知痛癢。于丙辰春，辭歸黔省母。臨行，華岩與之偈曰：「華岩老漢卻認真，慣以蒿枝拂上人。如是宗綱非細事，勿嫌鮮血染渾身。」師卻之，未受。疾回，祝母壽畢，偶覺之禪人堅請住龍山寺。三載，忽烽煙大變，退居高坉山。一年，老母終世，候周忌畢。甲子春，出蜀至遵義府，眾善留住玉泉禪寺。于乙丑春，聞華岩和尚出院，寓瀘州方山，師復趨省覲。老和尚以死句、活句、不死不活句驗，師復印偈并拄杖拂子。偈曰：「死活為媒意遠殊，應酬如電不之乎。因君會喫老僧棒，故以中書驀面塗。」于己巳八月還。初，和尚請住華岩祖院，師不勉，故辭住二冬一夏。如是三處，共集語錄三卷，萬五千言，已刻流行，板入嘉興楞嚴藏房。" }, { "type": "p", "text": "門人如意弘休請識記錄。" }, { "type": "juan", "text": "不厭樂禪師語錄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德普記錄" }, { "type": "head", "text": "住貴州興隆衛龍山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丙辰九月，覺之禪人率眾請入院。" }, { "type": "p", "text": "三門。喝一喝，云：「豁開不二門，當軒無格物，直捷路堂堂，信步無私曲。」" }, { "type": "p", "text": "佛殿。「者老漢在處相逢，時常得會，全沒一點人情，卻有些子尊貴。今日觸著磕著，又作麼生？有禮不廢。」便拜。" }, { "type": "p", "text": "據室。「三世諸佛同居，一切祖師共住，新長老到來，全無回互。」顯眾云：「且道利害在甚麼處？」喝一喝，便起。" }, { "type": "p", "text": "賀居士請上堂。師於居士手中接疏云：「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莫道無言好。遂度與維那宣讀。」" }, { "type": "p", "text": "法座。「曲彔木床，人天榜樣，顧甚險危，要上即上。」遂陞。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瓣香爇向爐中，供養上敏下樹和尚，以酬剃度戒德之恩。」末後拈香云：「者一瓣香爇向爐中，專伸供養現住重慶府華岩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二世上聖下可大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斂衣敷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未舉槌時薦取。」進云：「恁麼不遲八刻也。」師云：「知過必改。」云：「某甲過在甚麼處？」師打云：「再犯不容。」乃云：「昨夜風，今朝雪，大地山河俱一色，釋迦老子暗點頭，森羅萬象難分別。」顧眾云：「作麼生會？若作一色會，未免儱侗；不作一色會，錯過眼前。作麼生得恰好去？眾中莫有具眼者麼？試出來定當看。其或未然，莫謂蒼天多殊勝，須知時節不相饒。」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悟悉請上堂。問：「悟悉捐資克苦建此禪院，今日迎請和尚陞座說法，獲何利益？」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云：「某甲不會。」師云：「不會，問取悟悉。」乃云：「古人道：『修此堂者，有損有益；居此堂者，有利有害。』龍山卻不然，修此堂者，有準有則；居此堂者，有施有設。四眾皈依，說得行得，向上宗乘，口無兩舌，歷代相傳，明明漏泄。」顧左右，云：「漏泄箇甚麼？」以柱杖作○此，云：「切忌喚龜作鱉。」" }, { "type": "p", "text": "除夕，申相公、高明和等請上堂。「檀信殷勤請上堂，慚無一事過諸方，身貧貌陋才能寡，膽大心麤志劣狂。伸出一雙窮相手，打開八字古門墻，招回木馬雲中過，驚起南辰北斗藏。」" }, { "type": "p", "text": "覺之請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且道一作麼生舉？」師云：「古人與麼撥，火星飛取討不的。龍山卻不與麼。」遂擲下拄杖，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 }, { "type": "p", "text": "康熙甲子年，住遵義府南隅里玉泉寺弘休、弘悟及眾姓請上堂。拈香祝聖畢，末後拈云：「此是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供養現住華岩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二世上聖下可大和尚，以酬法乳。」斂衣就座。白椎竟，問：「如何是玉泉境？」師云：「五峰黃葉，一帶青松。」「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白棒頻拈，佛魔膽喪。」乃云：「時維腊八，節屆三冬，半寒半煖，無雪無風，十方寧靜，萬里長空，潭無南北，莫辯西東。」以拂子召眾，云：「昨夜釋迦老子掀翻腦蓋，豁眼重瞳，帶累許多人胡思亂想，妄說流通。」顧左右，云：「現前大眾各各有眼，見的分明，要會即會，三無漏學、十智同真，一切法門無出於此；脫或不會，各各歸單穩坐，細細觀察，日久月深，自見釋迦在汝諸人眼睛裡成等正覺。還委悉麼？」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綏陽佛興菴玄度和尚請上堂。「佛興院裡覓知音，豈料知音卻不仁？箇裡未會頻舉似，高支曲彔強吾登。」問：「拈香祝聖即不問，撾鼓陞堂意若何？」師云：「路從平處險。」進云：「洪音普震時如何？」師云：「人向靜中忙。」問：「念念釋迦出世，步步彌勒下生，因甚擬心即錯，動念即乖？」師云：「釋迦、彌勒即今在甚麼處？」僧無語，師云：「擬心即錯，動念即乖。」乃云：「今日寂睿營齋供眾，玄度法兄請吾陞座舉唱此事。大眾！若論此事，在聖不增，在凡不減，即今現前山是山、水是水、人事是人事，更要舉箇甚麼？若道雲籠古路，野色依依，葉落林疏，神光皎皎，白牛運步，玉馬嘶風，總是利生邊事。且道如何是此事？聽山僧拄杖子與你們註解。」卓拄杖兩下。" }, { "type": "head", "text": "住重慶府華岩禪院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己巳年，師在方山西堂受還初法兄及眾檀信等請，住華岩，於本年八月二日入院。當日上堂，拈香祝聖畢，末後拈云：「是甚麼？乾矢橛，麻三斤，一回拈出一回新，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此是第三回拈出，爇向爐中，專為供養現住瀘州雲峰堂上上聖下可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南芝和尚白椎竟，問答罷，乃舉：「石屋和尚道：『老牯偷閑去半年，祖翁田地草芊芊，歸來懶更重還債，犁耙春風又上肩。』古人恁麼說話，大似有主無賓、有賓無主，呼馬作牛、呼牛作馬，不欲承當，擬欲推脫。今日道樂卻不然，呼牛即牛、呼馬即馬，喚賓則賓、喚主則主，直解承當，不解推脫。何故如此？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問：「如何是華岩境？」師云：「門前瀑布懸岩落，屋後山巒起浪堆。」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眉橫鼻直耳垂肩。」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泥牛吼先天。」「如何是第二玄？」師云：「木馬躍深淵。」「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須彌一芥潛。」「如何是第一要？」師云：「眼孔耳竅。」「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手舞足蹈。」「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屙屎放尿。」問：「如何是接初機句？」師便打。「如何是辨衲僧句？」師又打。「如何是正令當行句？」師連打。乃云：「華岩今日開爐，十方衲子俱無，都是自家夥子，團圞免致分疏。似則也似，是即未在。紅爐烈焰，須要向前就炙；鉗椎運動，貴乎直下承當。不許停機佇思，那容顧險防危？若也透過威音，那畔始識金烹大冶；裂開今時業綱，方知玉出藍田。其或未然，華岩秪得拋磚引玉去也。」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徹證請上堂。問：「如何是接初機句？」師云：「念子遠來。」云：「既念某甲遠來，望師慈悲指示。」師便打，乃云：「止止不須說，勒回三大劫風飛雷厲之神機；我法妙難思，突出五千軸海湧雲騰之寐語。諸增上慢者閑骨董，不許遼天索價聞；必不敬信爛葛藤，隨他遍地生枝華。岩與麼說話，座主奴也未夢見在。教外別傳一句又作麼生？頓斷凡情無聖解，母云別有好商量。」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世尊初生即不問，如何是未生前？」師云：「雲籠古木。」云：「如何是已生後？」師云：「雪滿寒岩。」乃云：「大道在目前，人是人，境是境；惟心超物表，聖非聖，凡非凡。爐焚柏子，依依香霧藹倪臺；燭點油龍，皎皎神光侵垢面。還委悉麼？咄！」" }, { "type": "p", "text": "慈濟、祥開師徒請上堂。「禪和箇箇氣如王，日日殷勤請上堂，佛法不無難啟口，頻拈麈尾拂風狂。」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云：「絲絃絕響。」進云：「已出時如何？」師一喝，乃云：「玄沙𡎺破腳趾，路從平處險；雪峰九上三登，人向靜中忙。只如德山托缽，鐘未鳴，鼓未響，向甚麼處去？一片白雲橫谷口，岩頭密起其意，果與往日不同，許多歸鳥盡迷巢。大眾！你看他古人恁麼陸地行舟、冰凌走馬，祖禰不了，殃及兒孫，所以賺得慈濟禪人師徒千里來此營齋供眾，請山僧陞於此座，打開雙桂門庭，露布華岩宗旨，四眾咸沾利益，十方共仰無為。且道如何是華岩宗旨？分明洞口流長舌，今古風濤吼怒雷。」"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石女高提寶印，文彩全彰；木人暗度金梭，纖毫不昧。慈明榜張堂上，揭示樞機；洞山果桌掇退，家常表禮。華岩今日也無恁般施設，一味隨家豐儉。只如應時及節又作麼生？」遂以拂子作此○作斟茶勢，云：「大眾！還會麼？」舉：「僧問古德云：『如何是冬來意？』德云：『京師出大黃。』」師云：「古德與麼，雖有救病之良方，且無活人之寶劍，不能使這僧點首。若有問華岩：『如何是冬來意？』只向他道：『各人打掃門前雪，休管他家屋上霜。』」揮麈，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過去事已過去了；十五日已後，未來不必預思量。正當十五日，因齋慶讚，端坐受供一句又作麼生？」良久，云：「北俱盧州出粳米，食者無瞋亦無喜。」"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岩前古柏傲霜寒。」「如何是第二玄？」師云：「葉葉枝枝不減繁。」「如何是第三玄？」云：「半遮風雨半遮天。」乃云：「衲僧家眼耳精明，手舞足蹈，隨緣放曠，任意逍遙，東邊鼓掌，西畔擎拳，禪堂中參禪，佛殿裏禮佛，頭頭大用現前，一一不逾軌則。若也火爐頭、板凳上脫落超方眼，三條椽、七尺單豁開通霄路，始知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說甚麼東山水上、西河火裏，提金剛圈點飛龍馬，一時遊遍四天下？」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香國和尚設齋，請上堂。「十五日已前，有佛處不得住；十五日已後，無佛處急走過。正當十五日，愁人莫與愁人說，說與愁人愁殺人。所謂岩頭記受，德山有父有子；玄沙不肯，靈雲難弟難兄。只如今日香國和尚於此相席打令，助揚法化一句作麼生道？東澗水盈西澗水，南山風驟北山風。」" }, { "type": "p", "text": "元日，上堂。問：「元朝瑞色喜偏多，萬國同歡慶歲和，唯有衲僧分外別，閑吟雪曲和巴歌。如何是新春事？」師云：「柳眼對梅腮。」進云：「不涉新舊一句又作麼生？」師云：「亙古虛空無向背，風行草偃卻尋常。」乃云：「新年頭，佛法有，慶祝當今無量壽；新年頭，佛法無，河清海宴絕親疏。」驀豎拄杖，顧眾云：「只者拄杖子還落新舊也無？」良久，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乾玉師請上堂。展兩手云：「大開方便門，通十方無二路。」復叉手云：「牢關緊閉，納四海成一家。只如不開不閉又且如何？」撒手云：「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百草頭邊無限春，相看盡是昔時人，迢迢曠劫何曾昧？堪笑南詢更問津。草鞋未𨁝跳，千山業已過，箬笠上頂𩕳，萬岐歸一致。還委悉麼？杖頭有眼空三際，布袋無心闊古今。」" }, { "type": "p", "text": "浴佛。「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又何須指天指地，獨步稱尊，惹得是非遍界，泥水通身。即今還免得麼？不無惡水劈頭淋。」" }, { "type": "p", "text": "庚水請上堂。豎拄杖云：「即心即佛，喚作拄杖子則觸；非心非佛，不喚作拄杖子則背。不觸不背，喚作甚麼？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顧眾云：「脫空妄語作麼？」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以拄杖作此○，云：「三世諸佛、恒沙國土、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盡在裏許作大伽藍，安居平等性智。只如即今有越得此○者麼？其或未能，切忌動著。」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師居士請上堂。問：「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時如何？」師云：「把手牽他行不得。」進云：「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又作麼生？」師云：「為人自肯乃方親。」云：「一箇道為人，一箇道不為人，是何意旨？」師云：「苦瓜連根苦，甜瓜徹蒂甜。」乃云：「有問有答，人我山前顯示本來面目；無言無說，利名場上全彰清淨法身。歷古今而不昧，經塵劫以長靈。且道僧之與俗誰箇欠少？既不欠少，向甚處見他端的？酒醉五湖四海客，茶親東蜀越西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三冬花木秀？」師打，云：「琉璃殿上重鋪錦。」進云：「如何是九夏雪霜飛？」師又打，云：「瑪瑙階前布赤沙。」乃云：「藥山久不陞座，不是息心除妄，都緣無事商量，莫道理長則就，謾言土曠人稀。汾陽夜夜小參，正是抱贓叫屈，作賊心虛；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奔，未免平地干戈，虛空掘洞，致使兒孫鬥亂，罪犯彌天。衲僧家各具金剛正眼，舉一明三，目機銖兩，猶是無風匝匝之波，向上一路，千聖把手共行，合入泥犁地獄。秪如正恁麼時，不求諸聖、不重己靈一句作麼生道？境色隨朝露，禾花遍界香。」"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問：「解制意如何？」師云：「雲外只憑鵬展翅，秋中可許鴈傳書。」進云：「人人覿面相逢，因甚道不識？」師云：「金風有意侵人骨，玉兔無心耀古今。」乃云：「十五日已前，手長衫袖短；十五日已後，腳瘦草鞋寬；正當十五日，海底泥牛吼，雲中木馬飛，眼觀東南，意在西北。只如有一人不出戶牖而獨步大方，且道是那一人？」蹬足，云：「銀山鐵壁萬重高，腳下無私俱踏碎。」" }, { "type": "p", "text": "庚午冬結制，李華生、徐柱伯請上堂。問：「結制即不問，開爐一句作麼生？」師云：「納須彌於芥中。」進云：「開後如何？」師云：「擲乾坤於化外。」乃云：「祖師道：『盡乾坤大地喚作一句子，擔枷帶鎖；不喚作一句子，業識忙忙。』華岩則不然，盡乾坤大地作一火爐，山僧作箇火種，一眾大家攢柴把草，熱鬧相親，變生作熟，飢餐渴飲，無論鍋碗大小、杓箸短長，須知飯是米做，莫味檀那信心；湯是水煎，要識行人血汗。者些日用鬼家活計也不無，只如衲僧本分又作麼生？」良久，云：「確定是非憑烈焰，要分珍石入紅爐。」" }, { "type": "p", "text": "龍居士請上堂。問：「捶鐘撾鼓即不問，因齋慶讚意如何？」師云：「龍得水時添意氣。」進云：「謝齋一句作麼生？」師云：「虎逢山勢長威獰。」進云：「菜羹滋味莫嫌寡，林下安貧得自然。」師云：「風梳翠竹和煙裊，露滴喬松戴月明。」乃云：「衲子須具鐵石心肝，向者不冷不熱爐韝、半乾半濕柴頭，生鐵煉成熟鐵，頑鋀化作金鋀，鉗槌久久經歷，任分麤細剛柔，那時把得便用，方知不假他求。大眾還信得及麼？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 }, { "type": "p", "text": "上堂。「有問有答，拋磚打瓦，擊木作聲；無言無說，揚聲止響，默照邪憚。縱饒口似懸河，舌如利劍，說窮三際，喝退須彌，於己躬分上總沒交涉。只如十五日已前恁麼也不是，十五日已後不恁麼也不是，正當十五日恁麼不恁麼總不是，又作麼生？」驀豎拂子，云：「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問：「今朝冬至意如何？」師云：「人間化日纔添線，物外幽禽便囀呻。」云：「冬至後又如何？」師云：「鐵樹花開，石田筍出。」乃云：「昨夜斗轉星移，今朝律管葭飛，霎時雲收萬里，一天光皎無疑。春信南枝，暖回殿閣，又何須慈明榜文、洞山果桌？只如長連床上禪和，稿木其身、鐵石其心，如何通箇消息？莫言未發迎春柳，且看新開傲雪梅。」" }, { "type": "p", "text": "光祥眾居士請上堂。「眾士殷勤請上堂，別無佛法可商量，頓斷凡情絕聖解，諸人直下好承當。好承當，去來莫厭路途長。」舉：「僧問乾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拄杖劃一劃，云：『在者裡。』後僧舉似雲門，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師云：「看他二大老為人總沒交涉。何故？乾峰用處雖然特地，未免屈煞拄杖；雲門為人如是直切，不無苦勞扇子。設有問華岩：『路頭在甚麼處？』只向他道：『巖潺睛似雨，谷應嘿如雷。』」卓拄杖兩下。"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雪峰道：望州亭、烏石嶺、僧堂前，俱言與汝相見了也。且道相見箇甚麼？合談何事？」師默然。進云：「後保福問鵝湖：『僧堂前且置，未審望州亭、烏石嶺相見箇甚麼？』鵝湖驟步歸方丈，保福低頭入僧堂。又是何意旨？」師便打。乃云：「祖師道：『要急相應，惟言不二，不二皆同，無不包容。正謂性天心地，普擎普蓋，無減無增，不落不昧。』恁麼說話，已是落七落八。如何是不二？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卻是饅頭。今日願度比丘尼具此大神通力，得得供養諸人，莫只囫圇吞卻，也須識些滋味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宵星燦長空，今朝日輪當午。瞿曇失卻雙睛，冤及兒孫莽鹵。休莽鹵，貓兒偏解捉老鼠。」"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師云：「逢人切忌錯舉。」進云：「恁麼無他棲泊處，別是一乾坤。」師便打，乃云：「寒風凜冽，遙空下雪，紅爐焰上，莫覓蹤由，蘆花深處，猶難辨別。到這裡正恁麼時如何？山家富貴銀千樹，牧者風流玉一簑。」"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江湖覽載船。」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賺錢不費力，費力不賺錢。」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鴈飛不到處，人被利各牽。」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雪後始知松柏操。」「如何是第二要？」師云：「飢餐渴飲，穿衣頂帽。」「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時然後言，樂然後笑。」云：「三玄三要蒙師指，利生一句作麼生？」師云：「地獄天堂打成一片，菩提煩惱坐斷兩頭。」乃云：「向上一機，彌漫宇宙；當陽一路，軒豁十方。分明共証，孰敢囊藏？直得瓊樓玉閣、百草微塵全彰至化，白牯狸奴、森羅萬象具足威儀，塵塵剎剎突出無位真人，物物頭頭總是現成公案。若果到者般田地，管教三世諸佛、歷代祖師齊立下風；其或不然，須知更有事在。」" }, { "type": "p", "text": "上堂。「第一義諦，迥絕安排。若擬思惟，早成鈍滯。所以道：心若不異，萬法自如。眼若不寐，諸夢自除。伶利漢向文彩未彰之前，脫體承當，略較些子。若於山僧恁麼舉處會得，已落沉思，困於途轍。爭如我繼芳山主向格外行履，不消見煙，已知是火。何須露角，早知是牛。正與麼時，慶讚因齋增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終日拈香撥火，不知身是道場，意旨如何？」師云：「身是道場。」進云：「有甚麼限量？」師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乃云：「明不得，狀不得，瓦解冰消；事一然，理一然，天高地厚。只要人人直下承當，箇箇就中委悉。如委悉得，兩箇鴛鴦池中獨立；其或不然，一雙孤鴈撲地高飛。」復舉：「五祖演上堂云：『多說不如少說，少說不如不說。』演祖大似鸚鵡能言，道得不知有多少，俱說了又道不說。華岩今日多也不說，少也不說，只如不說之說又作麼生？」良久，云：「今古罕聞。」" }, { "type": "p", "text": "庚水母難，請上堂。「松柏南山足可論，一番春至一番新，更有虛空無比相，風歌雨唱曲長生。只如那吒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為父母說法又作麼生？」良久，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 }, { "type": "p", "text": "元日，上堂。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萬頃白雲鋪錦繡，一輪紅日挂金毬。」進云：「恁麼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師云：「薰大香一瓣，誰人不點頭？」乃云：「新年頭佛法有，海宇雲霞散彩，江程梅柳生輝；新年頭佛法無，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只如不落新舊有無一句作麼生道？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百日期中，無繩自縛；三條椽下，有口難言。挨到今日，飲氣吞聲，欲去不去、欲住不住，不免放開便道，任意縱橫。或於十字街頭、三家村裡，和其光、同其塵，恁麼也得；或於孤峰頂上、林下水邊，閉其門、塞其兌，恁麼不恁麼也得。還委悉麼？莫道華岩山勢險，前途猶有最高峰。」"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師云：「石筍抽條。」進云：「如何是已生後？」師云：「只是不識羞。」云：「已生未生時如何？」師云：「秋夜月明天在水，波光卻與月輪齊。」乃云：「德山托缽上法堂。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下太茫生。雪峰道：『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處去？』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德山便歸方丈。憐兒不覺醜，徒負缽盂忙。岩頭云：『老漢未會末後句在。』戴月瑤枝秀，扶危碧樹高。山云：『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一片白雲橫谷口，許多歸鳥盡迷巢。次日，上堂。果與往日不同。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岩頭撫掌笑云：『且喜老漢會得末後句也，他後天下人不柰伊何。雖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謾道爺貧連子苦，須知家富小兒嬌。」遂顧左右，云：「看他德山父子與麼玉轉珠回，擲地金聲，未免自揚家醜。只如會得底末後句也只得三年活，又是什麼道理？」良久，云：「玉宇秋高無界限，無逾萬映一輪孤。」" }, { "type": "juan", "text": "不厭樂禪師語錄卷一終" }, { "type": "juan", "text": "不厭樂禪師語錄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性福、淨文等編"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恣，小參。「九旬禁足，無繩自縛，爭如者裡無拘無束？來去自由，和光混俗，淡薄隨緣，不少菜粥，免奔波，損勞碌。」拈拄杖，召眾，云：「龍山不慣按牛頭，總要人人高突兀。」" }, { "type": "p", "text": "為半雲和尚對靈小參。驀拈拄杖，云：「大眾！半雲和尚來也，作麼生相見？」復靠拄杖，云：「見麼？道是半雲，又背卻拄杖；道是拄杖，又背卻半雲。如何得恰好去？」以拄杖擊案，云：「雙桂昌昌應遠英，白龍山放一枝新，莫言老榦扶疏晚，更有欹昂鬱後馨。」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除夕，舉：「石屋和尚道：年亦窮，月亦窮，三十六旬窮伎倆，破除全在五更鍾。古人與麼除窮，未免隨他音響，有甚交涉？龍山卻不與麼，年不窮，月不窮，一年一度喜相逢，家家門上重光彩，戶戶堂前倍樂鐘。」良久，云：「會麼？智者應須直下薦，莫教錯過此年豐，新舊推遷若明白，早與龍山拄杖通。」一僧出眾，喝一喝，師隨聲便打；一僧扣鐘，師掩耳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臘八。「盡道瞿曇今日悟，誰知老漢妄情生。明星換卻光明眼，寐語引癡世上人。教壞許多落異見，埋藏無限入深坑。禍因狼藉愈增盛，怪得兒孫惡水淋。」" }, { "type": "p", "text": "明誕、弘圓、弘智等請小參。師托起茶盃云：「大眾認得這箇麼？」一人云：「是茶鐘。」一人云：「和尚請茶。」明誕向前奪過，置一邊桌上，師展兩手笑云：「山僧將什麼喫茶？」誕疾斟一盃茶捧於師前，師云：「謝汝殷勤。」誕禮拜，師云：「作禮底是？度茶底是？」誕搖手，師云：「小心。」復召眾云：「此箇事人人具有，個個不無，眼見耳聞，手舞足蹈，本不差別，為甚知底知？不知底不知？你們看他明誕不異轉天關、換地軸底手段，勝是快便。既為生死修行，莫作兒戲會，必須個個如是始得。山僧不是壓良為賤，正謂理無曲斷。是即是，切莫作佛法商量；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 }, { "type": "p", "text": "華岩秉拂小參。問：「滿天星斗，月在甚處？」師以拂子打圓相，云：「高著眼。」僧擬再問，師便喝，乃云：「去來兩度腳頭酸，華岩連累屈難言，今宵又命從新事，也是重加矢上尖。」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秉拂。問：「大千世界一坦平，因甚探竿在手？」師云：「為汝不曾踏著。」進云：「請和尚道。」師云：「待虛空落地時向汝道。」僧擬議，師便打。問：「枯木倚寒岩，三冬無煖氣，是何境界？」師云：「別有風流一段奇。」進云：「婆子見個甚麼道理便燒卻菴？」師云：「他要此話大行。」乃舉：「高峰祖上堂云：『門外有一人，用盡機謀，要入入不得；門內有一人，用盡伎倆，要出出不得。出不得、入不得且置，只如門外人與門內人相會時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師云：「祖師與麼，雖是牢關緊閉，未免道絕人荒。何故？既入不得、出不得，向甚處相會？道樂卻不然，要與八字打開，無一毫隔礙。門外人不假機謀，要入便入；門內人全無伎倆，要出便出。只如門外人與門內人相會時如何？車書自古同文軌，四海於今共一家。」擊几案，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師云：「其聲若雷。」「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師云：「風行草偃。」「世尊、迦葉即今在甚處？」師作聽勢，僧擬議，師便喝。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豎拂子。進云：「一歸何處？」師放下拂子。進云：「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時如何？」師便喝，僧亦喝，師連喝兩喝，乃展兩手，云：「大開方便門，盡從者裏入。」復叉手，云：「牢關緊閉說家裏話，只如不開不閉又作麼生？珍重！」下座。" }, { "type": "p", "text": "出七。問：「赤肉團上壁立萬仞，還有商量分也無？」師云：「萬里雲收。」「午夜但有言句，墮坑落塹作麼生商量？」師云：「月明星燦。」長空問：「文殊為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人熟禮頑。」「下界罔明因甚卻出得？」師云：「水到渠成。」進云：「喚那箇作女子？」師打，云：「死漢。」乃云：「動則埋根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更須兩頭撒開、中間放下，堪買草鞋行腳始得。且道是什麼人境界？古人與麼，明墮舌頭、暗抽橫骨，大似逆風把舵，亦如順水推舟；道樂不與麼，車不橫推、理無曲斷，三乘十二分爛葛藤拋向無何有之鄉，憑他牽枝引蔓，千七百則閒骨董置於黑山鬼窟裡，一任打瓦鑽龜。須知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動若行雲、止猶谷神即不無。正恁麼時，得力一句又作麼生？風掃凌霜棲鳳竹，寒侵徹骨不成眠。」" }, { "type": "p", "text": "方山秉拂。問：「楊岐偵慈明於小徑，意旨如何？」師云：「大象搏兔。」「『須與我說，不說打和尚去。』他具何手眼，敢爾如是？」師云：「追賊擊賊。」「『你且躲避，我要往那裡去。』是往那裡去？」師云：「賊是小人，智過君子。」乃云：「迴峰霽雪，皓月顛池，祖師基業，萬古徽猷，捷徑法門，十方趨向，莫謂難攀峻仞，到者須是其人。所以入此門來，莫存知解，著手不得處正要提撕，措足無地時恰好履踐，瀠環雙澗，不減清涼，浴影旁通，暗舒光彩，一任飛霞落翠，湫水流輝。正恁麼時，衲僧分上又作麼生？饑餐渴飲行搖手，見雨聞風坐點頭。」" }, { "type": "p", "text": "秉拂。問：「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師云：「粥後普請薅豆。」「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因甚菴內不知菴外事？」師云：「汝從外來？從內出？」僧擬議，師便喝，乃云：「時維五月五，節屆正端陽，日到中天暖，雲收大地光。路從平處險，人向靜中忙，霽雪峰孤迥，龍湫水自長。」顧眾，云：「者般說話，大似三家村裏老樵未有衲僧氣在。且道衲僧事作麼生？一飽渾忘時節度，種田博飯樂平常。」" }, { "type": "p", "text": "出七，秉拂。問：「臨濟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未審此人具甚麼手眼？」師云：「山斷雲來補。」進云：「又道：『有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此人又具何手眼？」師云：「泉聲雨後增。」進云：「是那一人合受人天供養？」師云：「月光交燭焰。」進云：「只見好風來席上，并無閒話落人間。」師云：「松風曲調高。」乃云：「九十安居四十周，衲僧分上作麼酬？冷灰豆爆誰承接？愧我何能強出頭？」顧左右，云：「者箇頭有來頭，不妨舉似大眾。南嶽磚頭、百丈鼻頭、黃檗棒頭、臨濟拳頭、夾山點頭、保福低頭、玄沙腳趾頭、俱胝手指頭，都出不得我拂子頭。且道拂子有甚奇特？」復揮拂，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參。問：「放出天雨四花，收來地搖六震，如何是禪？」師云：「門前栽樹高遮屋，隴畔牽泉直到廚，滿目盡是青山綠水。如何是道？」師云：「大路一條直，行逢百歲稀。」「自性了然，如何是佛？」師云：「不寒不熱。」「三藏拈向一邊，如何是法？」師云：「龍吟霧起，虎笑風生。」「禪道佛法既爾分明，如何保任？」師云：「好與三十。」進云：「恁麼錦上添花也。」師打云：「再添些子。」僧舞具歸眾，師云：「風顛漢如麻似粟。」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參。問：「觀世音若離南海時如何？」師云：「月明午夜後。」云：「將錢買餬餅，放下是饅頭，又作麼生？」師云：「日落碧山前。」問：「今夜小參意若何？」師云：「鼓寂鐘沉更漏際，風生鈴韻響樓頭。」僧禮拜，師乃指燭云：「堂堂覿面祖師機，不解承當甘自愚，若也按牛頭喫草，徒增怨恨為誰癡？」" }, { "type": "p", "text": "除夕。僧出，師云：「不是！不是！」僧擬議，師便打，乃橫按拄杖云：「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循環逆順數將來，數到未來無盡日。正與麼時，送舊迎新一句作麼生道？和光吹減舊年燈，就手揭開新歲曆。」" }, { "type": "p", "text": "小參。問：「學人疑情未決時如何？」師云：「金鳳浩浩來何急？吹得人人徹骨寒。」云：「朝參暮參，直圖見性。且道性作麼生見？」師云：「畏聞廊下󳲳，愁聽堂前板。」問：「某甲有一問，未審和尚如何？」師打，云：「情知你不計得。」進云：「法身充滿於法界，因甚又道四大本空？」師云：「你道法界有甚麼物？」僧呈坐具，師直打出，歸方丈。" }, { "type": "p", "text": "除夕。驀豎拂子，云：「歲盡年窮無別據，單單只有此為憑，掃除自己閑枝葉，不打他家爛葛藤。豎窮三際，橫亙古今，伶利漢何待指標？大丈夫豈猶言顯？正與麼時，三世諸佛道不著，歷代祖師覷不見，盡在我麈尾隙裡，放開則人天交接，把住則水瀉不通。只如不放不把時如何？斫卻月中桂，清光轉更多。」" }, { "type": "p", "text": "解制。「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設有箇漢出來，推倒禪床，拗折拄杖，我且問你：一期已畢，己躬下事作麼生？」一僧出云：「學人願領一棒。」師便打，僧便喝，師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寓綏陽嘉瑞寺，小參。問：「僧問南泉：『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是何意旨？」師云：「夜靜水寒魚不餌。」進云：「僧捉住棒，云：『已後莫錯打人。』泉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即今眾中還有難瞞者無？」師豎拂子，云：「一點瞞者箇不得。」乃云：「祖師道：『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只如去歲雲峰、華岩，今夏綏陽、嘉瑞，正是逐境隨流，經寒歷暑，溪山雖異，風月一般。且境作麼生轉？性作麼生認？於斯認得，何妨者邊那邊無可不可，在在處處應時作主，遇緣即宗；其或未然，回首朗關山上望，白雲青嶂萬千重。」擊案兩下。" }, { "type": "p", "text": "小參。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雲山多翠聳，鳥道絕人攀。」「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虛空無向背，大道任隨行。」「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長天萬里無雲夜，孰共澄潭鑑影寒？」「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方袍圓頂眾，嘉瑞聚雲樓。」曰：「四料蒙師指，向下事如何？」師云：「何不問向上？」曰：「留與大師。」師便喝，僧禮拜，乃舉：「石屋和尚道：三月安居一月過，園林是處綠蔭多，蛙聲秪在池塘裡，試問禪流會也麼？古人恁麼雖是婆心太切，未免引人向聲色堆裏埋卻，有甚出頭分道？樂則不然，三月安居一月遇，渾然無少亦無多，更須坐斷兩頭看，耀古騰今是甚麼？」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參。顧眾云：「此事不是小兒戲，所謂赤身挨白刃，那容顧險防危？合眼跳黃河，不許停機佇思，單刀直入猶嫌鈍，撒手回途早是遲。只如文殊為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良久，云：「嘉瑞薰風來殿閣，朗橋之下水汪洋，關山大道平無險，走殺英雄路轉長。」" }, { "type": "p", "text": "江南溧陽仙人山請小參。執拂子云：「五德絲綸一信鉤，長竿香餌任拋收，逢緣到處堪垂釣，破浪金鱗快合頭。有麼？有麼？」問答不錄。乃顧眾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衲僧家橫擔楖栗、倒握吹毛，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所以永嘉云：『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非但空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具如是作略，然後整規模於顛危之際、聚衲子於寂寞之中，建法幢展間外之權衡、立宗旨開人天之眼目，者些一一是我法兄和尚難行能行、難為能為底。即今勉登此座，無法可說，只得聊為舉揚，大眾共知。只如同成法化、共證無為一句又作麼生？萬國醉心嘗大鼎，相逢攜手蹈高臺。」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除夕。靠拄杖，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法不孤起，障境方生。」復顧拄杖，云：「還會麼？庭前柏樹意西來，雪上加霜經幾回，越死超生渾未已，頂𩕳亞豎為誰開？」良久，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富嫌千口少；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貧恨一身多。只如不與不奪，還有為人處也無？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卓拄杖兩下。"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胤申居士問云：「有一事請教。」師云：「何事？」士云：「常聞貴教中有無情說法話，是否？」師云：「是。」「此話世諦罕知，相公在甚處得來？」士云：「弟子在省城相會，一禪師舉此話命弟子參，特來求和尚教。」師隨拈戒尺擊案云：「居士聞麼？」士默然。師云：「居士同無情去也。」士驚異而去。延數日復來，纔進門，師云：「且喜居士會得無情話也。」士以指彈壁云：「和尚聞麼？」師喝云：「莫損常住壁。」士禮拜，師一蹋云：「搬磚不如篾織。」士應喏喏。師云：「功虧一簣，難成九仞。」" }, { "type": "p", "text": "賀居士來，進門便拜，師喝云：「起倒作麼？」士云：「弟子年邁，特來求和尚慈悲，指末後事。」師云：「汝年多少？」士云：「七十。」師云：「父母未生，汝年多少？」士云：「請問和尚尊年多少？」師云：「山僧從無始以來至盡未來際，一歲也不少。」士云：「者莫便是末後事麼？」師云：「切忌錯會。」" }, { "type": "p", "text": "白泥縣施公來，狗子把住咬，公云：「者不是趙州狗子。」師迎前云：「護法認得他，那些不是？」公云：「他亂咬。」師云：「好箇畜生！」公易色，師云：「果然不是趙州狗子。」公云：「是何言也？」元貴侍僧在旁笑，師與一掌，公約住云：「和尚慈悲，不干侍者事，是某罪過。」師呵呵大笑云：「山僧罪過次。」問：「昔丹霞原是儒客，去選官，途遘一僧，便攜入貴教選佛，是否？」師云：「是。」施云：「某欲棄官選佛，得麼？」師云：「不得。」施云：「為甚不得？」師云：「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數日復來，值師在縫衣，便云：「和尚百藝俱全。」師云：「老居士欠少那一件？」云：「弟子百不能。」師拈起衣角云：「會得這箇麼？」云：「不會。」師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 }, { "type": "p", "text": "住高坉山時，上林朱居士至，值師刈茆，士見便云：「久響和尚，到來只見刈茆漢。」師即把茆示云：「只為這箇刺人眼。」士便趨前打落，師約住云：「你是誰？速道！」士與師一掌，師拓開云：「山僧今日著賊。」士云：「賊！賊！」師云：「非子不能承當。」遂攜入菴，見師將半邊鍋煮飯，士云：「半邊鍋內煮山川，即今鍋內是甚麼？」師云：「切莫動著。」士云：「是何意旨？」師云：「杓柄在我手裏。」士微笑，師云：「降將不斬。」至夜，見無床，師將黃茆就地鋪，士云：「不要今日因他禍事。」師云：「居士作一國提刑，因甚被草縛？」士默然，師云：「情知你出不得。」士云：「請和尚代一語。」師云：「內外是草，切莫顛倒，將錯就錯，自然恰好。」士續云：「伸腳睡倒。」師笑云：「猶出不得。」士便拜，師云：「不敢。」士云：「理合如是。」師云：「自肯始得。」" }, { "type": "p", "text": "子憨鄭居士來，師云：「護法希駕。」士云：「久響和尚，因甚俗氣？」師喝云：「這是什麼氣？」士失色。師云：「果然俗氣。」士呵呵大笑。師云：「轉見俗氣。」士云：「和尚莫壓良為賤。」師云：「識得不為冤。」遂坐。少頃，值楊居士送茶至，士云：「和尚居此，有人天送供，只少百鳥銜花。」楊即合掌云：「請老大人接花。」鄭不然。師云：「可惜許。」鄭云：「和尚道什麼？」師云：「依俙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鄭默然。楊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師云：「晴天帶雨，日暮生風。」" }, { "type": "p", "text": "僧參，問：「和尚住此多少年？」師云：「居山不計年，動靜隨朝暮。」僧云：「恁麼則亙古亙今也。」師指凳云：「坐。」僧禮拜，師云：「將謂將謂，原來原來。」"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名高坉山？」師云：「巍峨險峻。」僧云：「有何景致？」師云：「白雲萬頃，怪樹千株。」僧云：「居此何益？」師云：「一池荷葉衣無盡，數樹松花食有餘。」"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泥塑木彫。」「如何是法？」師云：「紙寫墨刻。」「如何是僧？」師云：「穿衣喫飯。」僧禮拜。師云：「恁麼會，大遠在。」僧云：「和尚為甚顛倒？」師云：「山僧住山事繁。」"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汝來遲，道過了也。」「如何是第二句？」師云：「道過了。」「如何是第三句？」師云：「落七落八。」僧禮拜，師云：「切忌錯會，且去再來。」僧應喏而去。明日果來，擬伸問，師連棒打出，僧作痛聲，師云：「這癡漢猶嫌少在，昨日向汝道了自不甘，今日還來覓碗，不打更待何時？」僧釋然有省，呈偈云：「一句兩句及三句，落七落八猶不契，今日來討一頓槌，頭破血流紅滿地。」師亦與偈云：「血流紅滿地，不是小兒戲，打得汝傷心，痛罵山僧去。」" }, { "type": "p", "text": "僧問：「長年不出戶底是甚麼人？」師云：「是庫頭。」進云：「庫頭因甚不出戶？」師云：「他怕客不來。」" }, { "type": "p", "text": "僧問：「學人明知，只是答話不恰好。」師云：「用好作麼？」進云：「怕錯。」師云：「這話恰好。」僧笑，師云：「錯。」" }, { "type": "p", "text": "寓甕安穿雲寺印中，大師堅留。時邑侯黃公請茶罷，將碁子置桌上云：「請和尚來一著。」師即拈碁云：「炤將軍。」黃云：「正是碁逢敵手難藏興，琴遇知音恰好彈。」師云：「象過河也，照顧老將。」黃云：「洞中一局殘碁晚，回首依稀爛斧柯。」空亮長老在旁云：「老爺好聯。」師云：「你和看。」亮無語。師云：「可惜許。」" }, { "type": "p", "text": "遊關聖祠，值三知、空亮二僧呈世尊拈花頌來求削，時有一士名冷和來，在後高聲云：「請問禪師，此公案迦葉微笑，豈不與曾子唯同？」師笑。士云：「和尚即迦葉。」師云：「眼花不少。」士云：「和尚莫瞞弟子。」師云：「吾無隱乎爾。」士無語。師復呼：「冷相公。」士應喏。師云：「曾子來也。」士禮拜，稱：「不敢。」師云：「卻是你瞞我。」士云：「弟子實不知，請和尚指示，令弟子開些茆塞。」師即頌云：「大驚小怪一聲喧，禍出私門事悄然，父子干戈家國喪，至今猶未住征帆。」又：「龍虎榜中香姓字，鳳皇臺上沐恩波，鴛鴦繡出從君看，不露金針柰我何？」" }, { "type": "p", "text": "問僧：「主人公在甚麼處？」僧云：「某甲纔下單來。」師打云：「腳跟未點地在。」" }, { "type": "p", "text": "一僧禮拜，師云：「拜底是？不拜底是？」僧云：「拜底是。」師云：「是甚麼？」進云：「德普！德普！」師連打兩棒，云：「不是！不是！」" }, { "type": "head", "text": "拈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 }, { "type": "p", "text": "拈云：「盡道念祖秉羲軒之化，不動干戈而定太平，殊不知被這僧一拶，只得指鹿為馬、認奴作郎。只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還他衲僧本分又作麼生？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虛。」" }, { "type": "verse", "lines": [ "怪石稜稜逼馬蹄，長安一望亂征旗，更餘無限悲秋意，邊塞何年罷陣鼙。" ] }, { "type": "verse", "lines": [ "凜凜風霜皎月，寒光灼破幽微，秋水長天一色，落霞孤鶩齊飛。" ] }, { "type": "p", "text": "青州布衫。" }, { "type": "p", "text": "拈云：「者僧窮極，趙老太奢，雖然問答分明，爭奈衫子話墮？」" }, { "type": "verse", "lines": [ "趙州之口太郎當，亂統令人較短長，衫子襤襂將不去，至今零落累諸方。" ] }, { "type": "verse", "lines": [ "七斤布衫，能窄能寬。風吹雨灑，不濕不乾。" ] }, { "type": "p", "text": "修山主，參地藏。" }, { "type": "p", "text": "拈云：「終日販賣新鮮，不覺翻成滯貨，爭似搬罾守店，還他日有榮饒。雖然如是，種田博飯家常事，不是飽餐人不知。」" }, { "type": "verse", "lines": [ "風自清兮水自悠，江干一釣任沉浮，鯨鱗破浪貪香餌，始信冤家有對頭。" ] }, { "type": "p", "text": "無情說法。" }, { "type": "p", "text": "拈云：「無情說法，歷歷明明，只如無眼、耳、鼻、舌底到來又作麼生？諦聽！諦聽！」" }, { "type": "verse", "lines": [ "萬樹煙雲翻貝葉，一呼百諾演摩訶，苟非意外相知者，徒把磚來石上磨。" ] }, { "type": "p", "text": "文殊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之力，攝向二鐵圍山。" }, { "type": "p", "text": "拈云：「文殊大開方便，世尊坐斷兩頭，雖得坐享成功，不無人荒道絕。只如不作佛法見又作麼生？一念不生已話墮，鐵圍當面更崔嵬。」"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作佛見，不作法見，雲散天青，風來水面。呵呵！無端時令錯蹤，晝夜滂沱不斷。" ] }, { "type": "p", "text": "世尊敕阿難持缽。" }, { "type": "p", "text": "拈云：「瞿曇父子雖是有禮，未免一場敗露。」" }, { "type": "verse", "lines": [ "喫飯穿衣孰不知，缽盂日日濕唇皮。莫言老大閑多事，貴要兒孫固踐持。" ] }, { "type": "p", "text":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 { "type": "p", "text": "拈云：「應無所住且置，喚什麼作心？愁人莫與愁人說，說與愁人愁殺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日麗普天暖，風生大地涼，非同香味觸，豈逐色青黃？森羅萬象咸周遍，今古何會有易常。" ] }, { "type": "verse", "lines": [ "煙雲日日繞山飛，鳥語溪聲碎轉微，更有園林閑草木，一番風雨一增肥。" ] }, { "type": "p", "text": "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且道是那一事？" }, { "type": "p", "text": "拈云：「咄！切忌話作兩橛。」" }, { "type": "verse", "lines": [ "煙雲盡處是青天，日月輪明非偶然，曜古騰今誰不見，知恩孰是報恩前。" ] }, { "type": "p",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拈云：「異類中來路，遙知馬力；坐籌幃幄事，久見人心。只如有墮有脫、不落不昧，相去幾何？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 }, { "type": "verse", "lines": [ "五百生從異類遊，不風流處卻風流，狐疑淨盡渾無礙，火鑊爐中躍出頭。" ] }, { "type": "juan", "text": "不厭樂禪師語錄卷二終" }, { "type": "juan", "text": "不厭樂禪師語錄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如慧編刻" }, { "type": "head", "text": "單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馬祖令人送書與徑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馬欽雪竇與南陽，共駕扁舟泛渺茫，只解弄潮勤舞棹，阿誰自在坐官倉。"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吸盡西江水，一拳打破太虛空，彼此任從滄海變，未形終不與人通。"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托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龍呤霧起，虎嘯風生，犀因玩月，象遇雷鳴。" ] }, { "type": "verse", "lines": [ "閒時不見操戈甲，臨陣纔看有大雄，從前汗馬無人識，只在重論蓋代功。" ] }, { "type":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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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e", "lines": [ "春山千種態，春境百般新，雲霞生海宇，梅柳燦江程。" ] }, { "type": "head", "text": "《般若經》云：「當知諸佛菩薩住此學中，能以右手舉起三千大千世界，或擲他方，或置本處，其中有情不覺不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本自無形段，大地從教浪有名，剎剎塵塵蒙化育，知恩端的是何人。" ] }, { "type": "head", "text": "離四句絕百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懸岩榻磴無生韻，水鳥松風歷管絃，弗落宮商高占調，不言言也不傳傳。" ] }, { "type": "head", "text": "婆子燒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燒菴益得三冬煖，枯木寒岩理自彰，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 }, { "type": "head", "text": "慈明榜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怪石層層關又關，長安一望草漫漫，可憐無限貪程客，咫尺天淵難上難。"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廛何似住山阿，出入榮為興且歌，接拍雖無人應諾，觀瞻卻有鳥相和。煙籠古樹垂繪蓋，日上疏林挂玉珂，唯自見來娛自樂，頭頭物物不干他。" ] }, { "type": "verse", "lines": [ "緣箇菴居與市離，山深菴小少人知，林猿水鳥堪相識，雲鶴煙花不我欺。六戶虛通玄徑捷，三光互照碧天低，石床草褥連溪枕，一任松風笑大癡。"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幽菴寂絕逢迎，古柏蒼松為弟兄，互換不無枝肯諾，投機更有幹堅心。同風朗誦長生曲，歷雪頻翻了義經，品彙雖多多變易，知音莫過爾真誠。" ]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三間豎隴西，淡然四五箇僧棲，同耕有意雲千頃，共飲無心水一溪。取用不從他處覓，施為俱是自家底，飽柴飽水飽山況，滿目風光日月齊。" ]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三間絕四維，住來一任八風吹，蒙頭破衲黃茆褥，折腳柴床怪石支。冷眼白青唯自見，枯腸乾淨與誰知？閑雲實我真相識，去復依依不捨離。" ]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山莫謂懶婆娑，住得山來事轉多，柴是自搬水自運，園希誰種磨誰磨。時防竹裏婆偷筍，日顧田中鹿踐禾，幸有一些閒快活，溪聲常共鳥聲歌。" ] }, { "type": "verse", "lines": [ "依稀又是一年除，愧沒能為行不敷，枉做個僧居寂寞，虛憑尊佛守寒廬。直圖老實平常好，忽卻人情款待疏，耐淡消磨忘寵辱，甘貧唯憶趙州無。" ] }, { "type": "verse", "lines": [ "應世無能退便居，岩房恰好不茆蘆，床憑石磴蒲團厚，座向松門明月孤。水便清泉隨飲浴，柴多枯木任炊廚，苟安抱拙全師德，圖甚虛名染世誣。" ] }, { "type": "verse", "lines": [ "勿須分外覓林泉，值此依岩寺豁然，谷口晴霞紅白壁，松門皓月照南軒。苔封古殿重新佛，翠鎖靈龜不計年，有問即今誰是主，知音何必豎空拳。"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直愛住深山，傍樹依岩懶結菴，心若冷灰機見少，身猶稿木世情偏。門簾竹密和雲掩，徑帶溪深就水灣，土曠人稀誰侶伴？唯親鹿鶴日相關。" ] }, { "type": "head", "text": "和月竹禪人韻十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幽樓不與世同情，快樂園林水鳥聲，更有一般閒意思，白雲日日嶺頭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松搖竹舞逞閒情，本自無聲卻有聲，如是大夫君子意，吟風笑月樂長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頓斷凡情與聖情，不勞杓卜聽虛聲，東拋西擲隨他去，溷俗和光度此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癡如兀絕塵情，眼不色兮耳不聲，有一些兒乾不淨，一波纔動萬波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頻呼小玉擬何情，貴要檀郎認得聲，言下了知無別事，祖師原不是天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山莫只了閒情，耳目分明悟色聲，普眼圓通俱自在，百千神用靜中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無臭無聲倘盡情，凡名聖號總虛聲，殊形異相歸無相，大地何會有眾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大有好閒情，眼自青黃耳自聲，如是了知空色相，頭頭物物始光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住箇山兮遠世情，不聞人我是非聲，松風日夜熾然說，自覺忘形越死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偶來此處樂閒情，擬步闍黎韻十聲，雖自吾儕信口道，應知事仗境方生。" ] }, { "type": "head", "text": "附燕然靜主山居五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願離塵市喜居山，住得山來莫教閒，嬾慣身心無用處，刪開荊棘作蔬園。" ] }, { "type": "verse", "lines": [ "迥脫塵勞住箇山，憑鋤掘地是生緣，少求減用貧安分，煮水調羹菜向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息心除妄靜居山，縛箇茆菴偷自閑，有問單傳直指意，不無巴掌與麤拳。"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寂靜占虛高，路險崎嶇人莫朝，不是野人無管待，把柴撮米瓦󵐺燒。"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快活菜羹香，誰識淡中滋味長，薄厚乾坤容我老，高明日月笑他忙。" ] }, { "type": "head", "text": "雜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復黃秀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相公來教文章調，山野輕酬鄙俗詞，步韻難將心改換，隨機易逐事遷移。彌陀一句嫌多念，經教五千尚未提，此是庸僧老實語，高明切莫以為詩。" ] }, { "type": "head", "text": "重晤天機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向年別去中秋後，今日重來夏至前，壯麗招提光四眾，洪揚祖道悅三賢。雖云事理無新舊，卻信因緣有變遷，不負曹溪宗旨印，誠哉萬古續燈傳。" ] }, { "type": "head", "text": "印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慈濟德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禍胎結就是何年，今日冤家適悄然，兔角龜毛親囑付，時臨到處接英賢。" ] }, { "type": "head", "text": "慧一普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祖相傳無法，師師授受有因，直取萬年一念，誠為濟下兒孫。" ] }, { "type": "head", "text": "松梅超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去來兩度勝殷勤，喫我棒頭裂頂門，只待松芳梅子熟，枝枝葉葉可傳燈。" ] }, { "type": "head", "text": "徹用弘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期不見露圭角，今日重加矢上尖，劄盡心肝無可說，我宗無語即真傳。" ] }, { "type":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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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e", "lines": [ "一圈一點銘心版，直為相投針芥管，記別渝州李上人，將茲作箇千年眼。" ] }, { "type": "head", "text": "遊德山次碑間舊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了卻三心啟德山，門開振古鼎州灣，燈傳光續龍潭焰，桂燦香分楚水問。勝蹟名餘增碣石，浮圖遠應感多攀，灼然弗昧金剛眼，函蓋乾坤任往還。" ] }, { "type": "head", "text": "湘潭訪醒初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蜀離黔日五十，湖南湘水里三千，何期舊識於斯遇，釋我窮途垢汗顏。" ] }, { "type": "head", "text": "狀元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袁州塞北狀元洲，寶閣參天樓上樓，擬欲乘機去賞興，高居不與我同流。" ] }, { "type": "head", "text": "登豫章多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峨峨一筍透雲衢，節節相通戶不無，玉砌螺旋臨極頂，九重天上小洪都額有九重天三字。" ] }, { "type": "head", "text": "騰王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久耳騰王閣，臨江道不虛，雖非仙子跡，天下播名餘。" ] }, { "type": "head", "text": "廬山圓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宿閑消萬里程，寒更令我憶先人，貓頭藥鋪無張挂，高岸虛庭草丈深。" ] }, { "type": "head", "text": "虎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遐聆三笑已多年，今日於斯適偶然，試問遠公何處是，西林菴畔二松前。" ] }, { "type": "head", "text": "禮幻祖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兒孫滿世出龍池，水木原由幾共知，愧末然雖得禮竟，也同黑豆未生時。" ] }, { "type": "head", "text": "密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銅棺脫落啟家風，浩浩兒孫膽氣雄，結下冤仇無了日，於今兀坐若癡聾。咦！眼不閉，手不空，吹毛倒握，真是殺人祖宗。" ] }, { "type": "head", "text": "示子憨鄭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休官幾個似居士，抱拙無能實我癡，要會如何的的意，馬師一喝耳聾時。" ] }, { "type": "head", "text": "號德普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號爾慈濟，將來成箇法器，其中洗盡諸塵，滿貯醍醐上味。" ] }, { "type": "head", "text": "弘休當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事不是小兒戲，當家種草豈容易，支持內外用心堅，若實法門中子弟。" ] }, { "type": "head", "text": "壽周相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間無物比君壽，松柏南山略較些，松柏長青山太古，一年一度燦新花。" ] }, { "type": "head", "text": "示弘慈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本無男女，直要信心到底，彌陀一句莫忘，行住坐臥提舉。休論他人是非，時常照顧自己，晨昏克苦殷勤，香鐘稽首百禮。如是做到臨時，管取了得生死，山僧苦口叮嚀，莫負忠言逆耳。" ] }, { "type": "head", "text": "示弘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修行要念佛，莫只齋酒肉，五戒必嚴持，妄心須降伏。如此用工夫，日久定純熟，識破念的人，方知己面目。" ] }, { "type": "head", "text": "雙桂老人忌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詣真，拈香，云：「久沾恩況，未睹德相，今日相逢，當仁不讓。放過一著又作麼生？只饒通身手眼，也須且挂壁上。」　香畢，復云：「飯是米做，菜是蒿枝，油煎豆腐，水煮茶皮，和盤托出，供養翁師。噫！一味莫嫌酸澀苦，不是飽餐人不知。」" }, { "type": "head", "text": "上本師啟兼懷一偈，因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運澆漓，夷險之風反覆；人情板蕩，師資之道難酬。瓣香雖爇於爐中，寸敬未伸於座右。恭惟　和尚聖躬康健，尊意清安，佛日愈暉，法幢永柱。壽山天造，奚區堪壘無盡之年；福海汪洋，勿希以陳當享之供。某雖奉命禮別，跬步慚惶，違呼違喏於千山，負誨負恩於咫尺。禍胎待老，徒挽瀘地之風；管見塗山，竟背龍湫之囑。惟愧虛當大任，精持力竭全虧。苟可應緣林下，不無獲罪法門。悚慄遙瞻，屏營謹啟。"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喫吾師棒有年，於今也解日隨拈，辨魔撥轉野狐媚，顯異收回破灶磚。明徹德山宗一味，了知臨濟飽二玄，從斯打得中間也，說甚南邊與北邊。"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和竹雲上座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姊輪明滿更暉，人間誰不睹精微，澄潭浴影驚龍臥，錦市歌觴動鶴飛。覺地星徵增秀麗，清虛體寂脫雲衣，看來此箇大圓鏡，納得須彌一纖歸。" ]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即心即佛，頭上安頭；非心非佛，斬頭覓活。只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顧左右，云：「今日擔黃豆，個個覺肩疼。」" }, { "type": "p", "text": "「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大眾！只如辰昏課誦，二時粥飯，搬柴運水，迎賓待客，松風鳥語，見聞覺知，盡是逐境隨流。且道性在什麼處？作麼生認？」維那咳嗽，師喝一喝，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華岩有句茶話，炒米清茶送下，不為一味平常，要識廬陵米價。且道廬陵米作麼價？咄！切忌散心雜話。」" }, { "type": "head", "text": "亡僧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起龕。「生本無來，死亦何去？」以杖指髑髏，云：「只為這個觸途成滯，從今擺脫消遙，再莫落他圈繢。咄！休擬議。」便行　火。拈火炬，云：「火一把，柴一堆。」攛炬，云：「助汝些力，霎時成灰。」顧眾，云：「且道亡僧向甚處去？千尺寒松留不住，一片晴霞喜落輝。」　入塔。「此是涅槃堂、多寶聚，恒沙諸佛盡在裏許。」舉靈骨，云：「只這沒眉眼東西向甚處安著？」良久，云：「也不得離他群隊。」便入。又" }, { "type": "p", "text": "「分明卻是獅兒，何其不解哮吼？」以杖敲髑髏，云：「即今助汝全威，出群打個觔斗。」　執火炬，云：「一堆乾柴，一把竹槁，吩咐丙丁，灼然恰好。何以見得？嶺頭焰起赤騰騰，火裡蓮開紅朵朵。」　入塔，指靈骨，云：「大眾識這箇麼？不上天堂，不入地獄，不群眾生，不侶諸佛，恁麼何處著他？只好拋向白雲山裡，和其光，同其塵，填溝塞壑。」喝一喝，便入。" }, { "type": "head", "text": "與法兄還初和尚封龕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橫按拄杖，云：「報緣誠幻，浮世匪堅，正與麼時，放下諸般俱莫管，且歸無事絕商量。」喝一喝，便封。　「東山水上，西河火裡，猶是推乾賣滑，赴熱趨炎，爭如我法兒即今踏翻滄海，大地平沉，脫盡浮雲，空無向背？正恁麼時，勿思量，何擬議？來去自由非漸次。」拽杖便行。" }, { "type": "p", "text": "執炬召眾，云：「會麼？草褥柴床獨坐如，潛消萬慮絕親疏。」攛火炬，云：「要見吾兄真面日，大地通紅火一爐。」" }, { "type": "head", "text": "挂真設奠復輓二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肝拈爇輓吾兄，淚濕襟衫痛處傾，有約相將何別去，砂盆依舊靠誰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數十年操太古琴，翛然一曲別風吟，空餘焦尾懸疏壁，未見獅弦挂紙衾。斷續宮商誰訝韻，錦江流水合知音，洋洋四海難藏興，只恐鍾期逐浪尋。" ] }, { "type": "p", "text": "助緣僧性鎧薦母助銀壹兩二錢、性超助銀四錢、光深助銀五錢。" }, { "type": "pre", "text": "謝永貴與子謝應世脫白助銀一兩八錢，祈子長命富貴。\n袁成鳳助銀五錢。" }, { "type": "juan", "text": "不厭樂禪師語錄卷三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华岩不厌乐禅师语录目次" }, { "type": "p", "text": "不厌乐禅师目次终"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余幼读书时，好观佛教宗乘，然亦深奥难解。及细推《中庸》，则知圣贤之道，岂有二耶？唯单传最上，可疑未决。自庚申由中翰从征入蜀，同巡抚杭，寓省城之昭觉。友丈雪为方外，每谈个中，阅破公之语录，喜不自甚。已而凯归，便觉晴云出岫，非同倦鸟栖芦，一得放况泉林，消洒匝外，颇沾破公之益。偶访潮音、葑汀二师于楞严般若堂，值松庵禅丈，询及所来，乃云：「西蜀华岩与本师不厌和尚刻录。」余即请观是集，实圣老之子、破公之孙也。其中法语偈颂，不藉雕琢，言言见谛，劲切简易，单提向上，可启后昆。诚哉！破公、圣老之后有人，不啻源远而流长也已。谨序。" }, { "type": "p", "text": "时康熙癸酉上巳日，鸳水仲碧仙葛民氏沐手书。" }, { "type": "head", "text": "行由" }, { "type": "p", "text": "师字不厌，讳道乐，乃黔之思南印江人。父杨，母卢，生于庚辰八月廿三子时。十三聘聚，廿七丧父，廿九斋戒。喜看牧牛颂，闻人读《孟子》书云：「羊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得个入路。越二年，违母抛家，投敏树和尚，得度受具。刚一载，敏和尚圆寂，同众建塔毕，复参华岩圣可和尚。入室，问大通智胜佛因缘，吃顿痛棒，头破血流，于是稍知痛痒。于丙辰春，辞归黔省母。临行，华岩与之偈曰：「华岩老汉却认真，惯以蒿枝拂上人。如是宗纲非细事，勿嫌鲜血染浑身。」师却之，未受。疾回，祝母寿毕，偶觉之禅人坚请住龙山寺。三载，忽烽烟大变，退居高坉山。一年，老母终世，候周忌毕。甲子春，出蜀至遵义府，众善留住玉泉禅寺。于乙丑春，闻华岩和尚出院，寓泸州方山，师复趋省觐。老和尚以死句、活句、不死不活句验，师复印偈并拄杖拂子。偈曰：「死活为媒意远殊，应酬如电不之乎。因君会吃老僧棒，故以中书蓦面涂。」于己巳八月还。初，和尚请住华岩祖院，师不勉，故辞住二冬一夏。如是三处，共集语录三卷，万五千言，已刻流行，板入嘉兴楞严藏房。" }, { "type": "p", "text": "门人如意弘休请识记录。" }, { "type": "juan", "text": "不厌乐禅师语录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德普记录" }, { "type": "head", "text": "住贵州兴隆卫龙山寺语录" }, { "type": "p", "text": "丙辰九月，觉之禅人率众请入院。" }, { "type": "p", "text": "三门。喝一喝，云：「豁开不二门，当轩无格物，直捷路堂堂，信步无私曲。」" }, { "type": "p", "text": "佛殿。「者老汉在处相逢，时常得会，全没一点人情，却有些子尊贵。今日触著磕著，又作么生？有礼不废。」便拜。" }, { "type": "p", "text": "据室。「三世诸佛同居，一切祖师共住，新长老到来，全无回互。」显众云：「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喝一喝，便起。" }, { "type": "p", "text": "贺居士请上堂。师于居士手中接疏云：「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莫道无言好。遂度与维那宣读。」" }, { "type": "p", "text": "法座。「曲录木床，人天榜样，顾甚险危，要上即上。」遂升。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瓣香𦶟向炉中，供养上敏下树和尚，以酬剃度戒德之恩。」末后拈香云：「者一瓣香𦶟向炉中，专伸供养现住重庆府华岩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世上圣下可大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未举槌时荐取。」进云：「恁么不迟八刻也。」师云：「知过必改。」云：「某甲过在甚么处？」师打云：「再犯不容。」乃云：「昨夜风，今朝雪，大地山河俱一色，释迦老子暗点头，森罗万象难分别。」顾众云：「作么生会？若作一色会，未免儱侗；不作一色会，错过眼前。作么生得恰好去？众中莫有具眼者么？试出来定当看。其或未然，莫谓苍天多殊胜，须知时节不相饶。」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悟悉请上堂。问：「悟悉捐资克苦建此禅院，今日迎请和尚升座说法，获何利益？」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云：「某甲不会。」师云：「不会，问取悟悉。」乃云：「古人道：『修此堂者，有损有益；居此堂者，有利有害。』龙山却不然，修此堂者，有准有则；居此堂者，有施有设。四众皈依，说得行得，向上宗乘，口无两舌，历代相传，明明漏泄。」顾左右，云：「漏泄个甚么？」以柱杖作○此，云：「切忌唤龟作鳖。」" }, { "type": "p", "text": "除夕，申相公、高明和等请上堂。「檀信殷勤请上堂，惭无一事过诸方，身贫貌陋才能寡，胆大心麤志劣狂。伸出一双穷相手，打开八字古门墙，招回木马云中过，惊起南辰北斗藏。」" }, { "type": "p", "text": "觉之请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且道一作么生举？」师云：「古人与么拨，火星飞取讨不的。龙山却不与么。」遂掷下拄杖，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 }, { "type": "p", "text": "康熙甲子年，住遵义府南隅里玉泉寺弘休、弘悟及众姓请上堂。拈香祝圣毕，末后拈云：「此是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华岩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世上圣下可大和尚，以酬法乳。」敛衣就座。白椎竟，问：「如何是玉泉境？」师云：「五峰黄叶，一带青松。」「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白棒频拈，佛魔胆丧。」乃云：「时维腊八，节届三冬，半寒半煖，无雪无风，十方宁静，万里长空，潭无南北，莫辩西东。」以拂子召众，云：「昨夜释迦老子掀翻脑盖，豁眼重瞳，带累许多人胡思乱想，妄说流通。」顾左右，云：「现前大众各各有眼，见的分明，要会即会，三无漏学、十智同真，一切法门无出于此；脱或不会，各各归单稳坐，细细观察，日久月深，自见释迦在汝诸人眼睛里成等正觉。还委悉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绥阳佛兴庵玄度和尚请上堂。「佛兴院里觅知音，岂料知音却不仁？个里未会频举似，高支曲录强吾登。」问：「拈香祝圣即不问，挝鼓升堂意若何？」师云：「路从平处险。」进云：「洪音普震时如何？」师云：「人向静中忙。」问：「念念释迦出世，步步弥勒下生，因甚拟心即错，动念即乖？」师云：「释迦、弥勒即今在甚么处？」僧无语，师云：「拟心即错，动念即乖。」乃云：「今日寂睿营斋供众，玄度法兄请吾升座举唱此事。大众！若论此事，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即今现前山是山、水是水、人事是人事，更要举个甚么？若道云笼古路，野色依依，叶落林疏，神光皎皎，白牛运步，玉马嘶风，总是利生边事。且道如何是此事？听山僧拄杖子与你们注解。」卓拄杖两下。" }, { "type": "head", "text": "住重庆府华岩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康熙己巳年，师在方山西堂受还初法兄及众檀信等请，住华岩，于本年八月二日入院。当日上堂，拈香祝圣毕，末后拈云：「是甚么？干矢橛，麻三斤，一回拈出一回新，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此是第三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为供养现住泸州云峰堂上上圣下可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南芝和尚白椎竟，问答罢，乃举：「石屋和尚道：『老牯偷闲去半年，祖翁田地草芊芊，归来懒更重还债，犁耙春风又上肩。』古人恁么说话，大似有主无宾、有宾无主，呼马作牛、呼牛作马，不欲承当，拟欲推脱。今日道乐却不然，呼牛即牛、呼马即马，唤宾则宾、唤主则主，直解承当，不解推脱。何故如此？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问：「如何是华岩境？」师云：「门前瀑布悬岩落，屋后山峦起浪堆。」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眉横鼻直耳垂肩。」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泥牛吼先天。」「如何是第二玄？」师云：「木马跃深渊。」「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须弥一芥潜。」「如何是第一要？」师云：「眼孔耳窍。」「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手舞足蹈。」「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屙屎放尿。」问：「如何是接初机句？」师便打。「如何是辨衲僧句？」师又打。「如何是正令当行句？」师连打。乃云：「华岩今日开炉，十方衲子俱无，都是自家伙子，团𪢮免致分疏。似则也似，是即未在。红炉烈焰，须要向前就炙；钳椎运动，贵乎直下承当。不许停机伫思，那容顾险防危？若也透过威音，那畔始识金烹大冶；裂开今时业纲，方知玉出蓝田。其或未然，华岩秪得抛砖引玉去也。」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彻证请上堂。问：「如何是接初机句？」师云：「念子远来。」云：「既念某甲远来，望师慈悲指示。」师便打，乃云：「止止不须说，勒回三大劫风飞雷厉之神机；我法妙难思，突出五千轴海涌云腾之寐语。诸增上慢者闲骨董，不许辽天索价闻；必不敬信烂葛藤，随他遍地生枝华。岩与么说话，座主奴也未梦见在。教外别传一句又作么生？顿断凡情无圣解，母云别有好商量。」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世尊初生即不问，如何是未生前？」师云：「云笼古木。」云：「如何是已生后？」师云：「雪满寒岩。」乃云：「大道在目前，人是人，境是境；惟心超物表，圣非圣，凡非凡。炉焚柏子，依依香雾蔼倪台；烛点油龙，皎皎神光侵垢面。还委悉么？咄！」" }, { "type": "p", "text": "慈济、祥开师徒请上堂。「禅和个个气如王，日日殷勤请上堂，佛法不无难启口，频拈麈尾拂风狂。」问：「狮子未出窟时如何？」师云：「丝弦绝响。」进云：「已出时如何？」师一喝，乃云：「玄沙𡎺破脚趾，路从平处险；雪峰九上三登，人向静中忙。只如德山托钵，钟未鸣，鼓未响，向甚么处去？一片白云横谷口，岩头密起其意，果与往日不同，许多归鸟尽迷巢。大众！你看他古人恁么陆地行舟、冰凌走马，祖祢不了，殃及儿孙，所以赚得慈济禅人师徒千里来此营斋供众，请山僧升于此座，打开双桂门庭，露布华岩宗旨，四众咸沾利益，十方共仰无为。且道如何是华岩宗旨？分明洞口流长舌，今古风涛吼怒雷。」"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石女高提宝印，文彩全彰；木人暗度金梭，纤毫不昧。慈明榜张堂上，揭示枢机；洞山果桌掇退，家常表礼。华岩今日也无恁般施设，一味随家丰俭。只如应时及节又作么生？」遂以拂子作此○作斟茶势，云：「大众！还会么？」举：「僧问古德云：『如何是冬来意？』德云：『京师出大黄。』」师云：「古德与么，虽有救病之良方，且无活人之宝剑，不能使这僧点首。若有问华岩：『如何是冬来意？』只向他道：『各人打扫门前雪，休管他家屋上霜。』」挥麈，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过去事已过去了；十五日已后，未来不必预思量。正当十五日，因斋庆赞，端坐受供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北俱卢州出粳米，食者无瞋亦无喜。」"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岩前古柏傲霜寒。」「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叶叶枝枝不减繁。」「如何是第三玄？」云：「半遮风雨半遮天。」乃云：「衲僧家眼耳精明，手舞足蹈，随缘放旷，任意逍遥，东边鼓掌，西畔擎拳，禅堂中参禅，佛殿里礼佛，头头大用现前，一一不逾轨则。若也火炉头、板凳上脱落超方眼，三条椽、七尺单豁开通霄路，始知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说甚么东山水上、西河火里，提金刚圈点飞龙马，一时游遍四天下？」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香国和尚设斋，请上堂。「十五日已前，有佛处不得住；十五日已后，无佛处急走过。正当十五日，愁人莫与愁人说，说与愁人愁杀人。所谓岩头记受，德山有父有子；玄沙不肯，灵云难弟难兄。只如今日香国和尚于此相席打令，助扬法化一句作么生道？东涧水盈西涧水，南山风骤北山风。」" }, { "type": "p", "text": "元日，上堂。问：「元朝瑞色喜偏多，万国同欢庆岁和，唯有衲僧分外别，闲吟雪曲和巴歌。如何是新春事？」师云：「柳眼对梅腮。」进云：「不涉新旧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亘古虚空无向背，风行草偃却寻常。」乃云：「新年头，佛法有，庆祝当今无量寿；新年头，佛法无，河清海宴绝亲疏。」蓦竖拄杖，顾众云：「只者拄杖子还落新旧也无？」良久，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干玉师请上堂。展两手云：「大开方便门，通十方无二路。」复叉手云：「牢关紧闭，纳四海成一家。只如不开不闭又且如何？」撒手云：「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百草头边无限春，相看尽是昔时人，迢迢旷劫何曾昧？堪笑南询更问津。草鞋未𨁝跳，千山业已过，箬笠上顶𩕳，万岐归一致。还委悉么？杖头有眼空三际，布袋无心阔古今。」" }, { "type": "p", "text": "浴佛。「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又何须指天指地，独步称尊，惹得是非遍界，泥水通身。即今还免得么？不无恶水劈头淋。」" }, { "type": "p", "text": "庚水请上堂。竖拄杖云：「即心即佛，唤作拄杖子则触；非心非佛，不唤作拄杖子则背。不触不背，唤作甚么？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顾众云：「脱空妄语作么？」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以拄杖作此○，云：「三世诸佛、恒沙国土、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尽在里许作大伽蓝，安居平等性智。只如即今有越得此○者么？其或未能，切忌动著。」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师居士请上堂。问：「三圣道：『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时如何？」师云：「把手牵他行不得。」进云：「兴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又作么生？」师云：「为人自肯乃方亲。」云：「一个道为人，一个道不为人，是何意旨？」师云：「苦瓜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乃云：「有问有答，人我山前显示本来面目；无言无说，利名场上全彰清净法身。历古今而不昧，经尘劫以长灵。且道僧之与俗谁个欠少？既不欠少，向甚处见他端的？酒醉五湖四海客，茶亲东蜀越西人。」"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三冬花木秀？」师打，云：「琉璃殿上重铺锦。」进云：「如何是九夏雪霜飞？」师又打，云：「玛瑙阶前布赤沙。」乃云：「药山久不升座，不是息心除妄，都缘无事商量，莫道理长则就，谩言土旷人稀。汾阳夜夜小参，正是抱赃叫屈，作贼心虚；德山棒如雨点、临济喝似雷奔，未免平地干戈，虚空掘洞，致使儿孙斗乱，罪犯弥天。衲僧家各具金刚正眼，举一明三，目机铢两，犹是无风匝匝之波，向上一路，千圣把手共行，合入泥犁地狱。秪如正恁么时，不求诸圣、不重己灵一句作么生道？境色随朝露，禾花遍界香。」"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问：「解制意如何？」师云：「云外只凭鹏展翅，秋中可许鴈传书。」进云：「人人觌面相逢，因甚道不识？」师云：「金风有意侵人骨，玉兔无心耀古今。」乃云：「十五日已前，手长衫袖短；十五日已后，脚瘦草鞋宽；正当十五日，海底泥牛吼，云中木马飞，眼观东南，意在西北。只如有一人不出户牖而独步大方，且道是那一人？」蹬足，云：「银山铁壁万重高，脚下无私俱踏碎。」" }, { "type": "p", "text": "庚午冬结制，李华生、徐柱伯请上堂。问：「结制即不问，开炉一句作么生？」师云：「纳须弥于芥中。」进云：「开后如何？」师云：「掷乾坤于化外。」乃云：「祖师道：『尽乾坤大地唤作一句子，担枷带锁；不唤作一句子，业识忙忙。』华岩则不然，尽乾坤大地作一火炉，山僧作个火种，一众大家攒柴把草，热闹相亲，变生作熟，饥餐渴饮，无论锅碗大小、杓箸短长，须知饭是米做，莫味檀那信心；汤是水煎，要识行人血汗。者些日用鬼家活计也不无，只如衲僧本分又作么生？」良久，云：「确定是非凭烈焰，要分珍石入红炉。」" }, { "type": "p", "text": "龙居士请上堂。问：「捶钟挝鼓即不问，因斋庆赞意如何？」师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进云：「谢斋一句作么生？」师云：「虎逢山势长威狞。」进云：「菜羹滋味莫嫌寡，林下安贫得自然。」师云：「风梳翠竹和烟袅，露滴乔松戴月明。」乃云：「衲子须具铁石心肝，向者不冷不热炉鞲、半干半湿柴头，生铁炼成熟铁，顽鋀化作金鋀，钳槌久久经历，任分麤细刚柔，那时把得便用，方知不假他求。大众还信得及么？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 }, { "type": "p", "text": "上堂。「有问有答，抛砖打瓦，击木作声；无言无说，扬声止响，默照邪惮。纵饶口似悬河，舌如利剑，说穷三际，喝退须弥，于己躬分上总没交涉。只如十五日已前恁么也不是，十五日已后不恁么也不是，正当十五日恁么不恁么总不是，又作么生？」蓦竖拂子，云：「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问：「今朝冬至意如何？」师云：「人间化日才添线，物外幽禽便啭呻。」云：「冬至后又如何？」师云：「铁树花开，石田笋出。」乃云：「昨夜斗转星移，今朝律管葭飞，霎时云收万里，一天光皎无疑。春信南枝，暖回殿阁，又何须慈明榜文、洞山果桌？只如长连床上禅和，稿木其身、铁石其心，如何通个消息？莫言未发迎春柳，且看新开傲雪梅。」" }, { "type": "p", "text": "光祥众居士请上堂。「众士殷勤请上堂，别无佛法可商量，顿断凡情绝圣解，诸人直下好承当。好承当，去来莫厌路途长。」举：「僧问干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拄杖划一划，云：『在者里。』后僧举似云门，门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师云：「看他二大老为人总没交涉。何故？干峰用处虽然特地，未免屈煞拄杖；云门为人如是直切，不无苦劳扇子。设有问华岩：『路头在甚么处？』只向他道：『岩潺睛似雨，谷应嘿如雷。』」卓拄杖两下。"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雪峰道：望州亭、乌石岭、僧堂前，俱言与汝相见了也。且道相见个甚么？合谈何事？」师默然。进云：「后保福问鹅湖：『僧堂前且置，未审望州亭、乌石岭相见个甚么？』鹅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低头入僧堂。又是何意旨？」师便打。乃云：「祖师道：『要急相应，惟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正谓性天心地，普擎普盖，无减无增，不落不昧。』恁么说话，已是落七落八。如何是不二？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却是馒头。今日愿度比丘尼具此大神通力，得得供养诸人，莫只囫囵吞却，也须识些滋味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宵星灿长空，今朝日轮当午。瞿昙失却双睛，冤及儿孙莽卤。休莽卤，猫儿偏解捉老鼠。」"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师云：「逢人切忌错举。」进云：「恁么无他栖泊处，别是一乾坤。」师便打，乃云：「寒风凛冽，遥空下雪，红炉焰上，莫觅踪由，芦花深处，犹难辨别。到这里正恁么时如何？山家富贵银千树，牧者风流玉一蓑。」"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江湖览载船。」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赚钱不费力，费力不赚钱。」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鴈飞不到处，人被利各牵。」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雪后始知松柏操。」「如何是第二要？」师云：「饥餐渴饮，穿衣顶帽。」「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时然后言，乐然后笑。」云：「三玄三要蒙师指，利生一句作么生？」师云：「地狱天堂打成一片，菩提烦恼坐断两头。」乃云：「向上一机，弥漫宇宙；当阳一路，轩豁十方。分明共证，孰敢囊藏？直得琼楼玉阁、百草微尘全彰至化，白牯狸奴、森罗万象具足威仪，尘尘刹刹突出无位真人，物物头头总是现成公案。若果到者般田地，管教三世诸佛、历代祖师齐立下风；其或不然，须知更有事在。」" }, { "type": "p", "text": "上堂。「第一义谛，迥绝安排。若拟思惟，早成钝滞。所以道：心若不异，万法自如。眼若不寐，诸梦自除。伶利汉向文彩未彰之前，脱体承当，略较些子。若于山僧恁么举处会得，已落沉思，困于途辙。争如我继芳山主向格外行履，不消见烟，已知是火。何须露角，早知是牛。正与么时，庆赞因斋增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终日拈香拨火，不知身是道场，意旨如何？」师云：「身是道场。」进云：「有甚么限量？」师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乃云：「明不得，状不得，瓦解冰消；事一然，理一然，天高地厚。只要人人直下承当，个个就中委悉。如委悉得，两个鸳鸯池中独立；其或不然，一双孤鴈扑地高飞。」复举：「五祖演上堂云：『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演祖大似鹦鹉能言，道得不知有多少，俱说了又道不说。华岩今日多也不说，少也不说，只如不说之说又作么生？」良久，云：「今古罕闻。」" }, { "type": "p", "text": "庚水母难，请上堂。「松柏南山足可论，一番春至一番新，更有虚空无比相，风歌雨唱曲长生。只如那咤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为父母说法又作么生？」良久，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 }, { "type": "p", "text": "元日，上堂。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万顷白云铺锦绣，一轮红日挂金毬。」进云：「恁么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师云：「薰大香一瓣，谁人不点头？」乃云：「新年头佛法有，海宇云霞散彩，江程梅柳生辉；新年头佛法无，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只如不落新旧有无一句作么生道？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百日期中，无绳自缚；三条椽下，有口难言。挨到今日，饮气吞声，欲去不去、欲住不住，不免放开便道，任意纵横。或于十字街头、三家村里，和其光、同其尘，恁么也得；或于孤峰顶上、林下水边，闭其门、塞其兑，恁么不恁么也得。还委悉么？莫道华岩山势险，前途犹有最高峰。」"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师云：「石笋抽条。」进云：「如何是已生后？」师云：「只是不识羞。」云：「已生未生时如何？」师云：「秋夜月明天在水，波光却与月轮齐。」乃云：「德山托钵上法堂。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下太茫生。雪峰道：『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处去？』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德山便归方丈。怜儿不觉丑，徒负钵盂忙。岩头云：『老汉未会末后句在。』戴月瑶枝秀，扶危碧树高。山云：『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一片白云横谷口，许多归鸟尽迷巢。次日，上堂。果与往日不同。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岩头抚掌笑云：『且喜老汉会得末后句也，他后天下人不柰伊何。虽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谩道爷贫连子苦，须知家富小儿娇。」遂顾左右，云：「看他德山父子与么玉转珠回，掷地金声，未免自扬家丑。只如会得底末后句也只得三年活，又是什么道理？」良久，云：「玉宇秋高无界限，无逾万映一轮孤。」" }, { "type": "juan", "text": "不厌乐禅师语录卷一终" }, { "type": "juan", "text": "不厌乐禅师语录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性福、净文等编"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自恣，小参。「九旬禁足，无绳自缚，争如者里无拘无束？来去自由，和光混俗，淡薄随缘，不少菜粥，免奔波，损劳碌。」拈拄杖，召众，云：「龙山不惯按牛头，总要人人高突兀。」" }, { "type": "p", "text": "为半云和尚对灵小参。蓦拈拄杖，云：「大众！半云和尚来也，作么生相见？」复靠拄杖，云：「见么？道是半云，又背却拄杖；道是拄杖，又背却半云。如何得恰好去？」以拄杖击案，云：「双桂昌昌应远英，白龙山放一枝新，莫言老干扶疏晚，更有欹昂郁后馨。」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除夕，举：「石屋和尚道：年亦穷，月亦穷，三十六旬穷伎俩，破除全在五更钟。古人与么除穷，未免随他音响，有甚交涉？龙山却不与么，年不穷，月不穷，一年一度喜相逢，家家门上重光彩，户户堂前倍乐钟。」良久，云：「会么？智者应须直下荐，莫教错过此年丰，新旧推迁若明白，早与龙山拄杖通。」一僧出众，喝一喝，师随声便打；一僧扣钟，师掩耳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腊八。「尽道瞿昙今日悟，谁知老汉妄情生。明星换却光明眼，寐语引痴世上人。教坏许多落异见，埋藏无限入深坑。祸因狼藉愈增盛，怪得儿孙恶水淋。」" }, { "type": "p", "text": "明诞、弘圆、弘智等请小参。师托起茶杯云：「大众认得这个么？」一人云：「是茶钟。」一人云：「和尚请茶。」明诞向前夺过，置一边桌上，师展两手笑云：「山僧将什么吃茶？」诞疾斟一杯茶捧于师前，师云：「谢汝殷勤。」诞礼拜，师云：「作礼底是？度茶底是？」诞摇手，师云：「小心。」复召众云：「此个事人人具有，个个不无，眼见耳闻，手舞足蹈，本不差别，为甚知底知？不知底不知？你们看他明诞不异转天关、换地轴底手段，胜是快便。既为生死修行，莫作儿戏会，必须个个如是始得。山僧不是压良为贱，正谓理无曲断。是即是，切莫作佛法商量；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 }, { "type": "p", "text": "华岩秉拂小参。问：「满天星斗，月在甚处？」师以拂子打圆相，云：「高著眼。」僧拟再问，师便喝，乃云：「去来两度脚头酸，华岩连累屈难言，今宵又命从新事，也是重加矢上尖。」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秉拂。问：「大千世界一坦平，因甚探竿在手？」师云：「为汝不曾踏著。」进云：「请和尚道。」师云：「待虚空落地时向汝道。」僧拟议，师便打。问：「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是何境界？」师云：「别有风流一段奇。」进云：「婆子见个甚么道理便烧却庵？」师云：「他要此话大行。」乃举：「高峰祖上堂云：『门外有一人，用尽机谋，要入入不得；门内有一人，用尽伎俩，要出出不得。出不得、入不得且置，只如门外人与门内人相会时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师云：「祖师与么，虽是牢关紧闭，未免道绝人荒。何故？既入不得、出不得，向甚处相会？道乐却不然，要与八字打开，无一毫隔碍。门外人不假机谋，要入便入；门内人全无伎俩，要出便出。只如门外人与门内人相会时如何？车书自古同文轨，四海于今共一家。」击几案，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师云：「其声若雷。」「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师云：「风行草偃。」「世尊、迦叶即今在甚处？」师作听势，僧拟议，师便喝。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竖拂子。进云：「一归何处？」师放下拂子。进云：「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时如何？」师便喝，僧亦喝，师连喝两喝，乃展两手，云：「大开方便门，尽从者里入。」复叉手，云：「牢关紧闭说家里话，只如不开不闭又作么生？珍重！」下座。" }, { "type": "p", "text": "出七。问：「赤肉团上壁立万仞，还有商量分也无？」师云：「万里云收。」「午夜但有言句，堕坑落堑作么生商量？」师云：「月明星灿。」长空问：「文殊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人熟礼顽。」「下界罔明因甚却出得？」师云：「水到渠成。」进云：「唤那个作女子？」师打，云：「死汉。」乃云：「动则埋根千丈，不动则当处生苗，更须两头撒开、中间放下，堪买草鞋行脚始得。且道是什么人境界？古人与么，明堕舌头、暗抽横骨，大似逆风把舵，亦如顺水推舟；道乐不与么，车不横推、理无曲断，三乘十二分烂葛藤抛向无何有之乡，凭他牵枝引蔓，千七百则闲骨董置于黑山鬼窟里，一任打瓦钻龟。须知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动若行云、止犹谷神即不无。正恁么时，得力一句又作么生？风扫凌霜栖凤竹，寒侵彻骨不成眠。」" }, { "type": "p", "text": "方山秉拂。问：「杨岐侦慈明于小径，意旨如何？」师云：「大象搏兔。」「『须与我说，不说打和尚去。』他具何手眼，敢尔如是？」师云：「追贼击贼。」「『你且躲避，我要往那里去。』是往那里去？」师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乃云：「回峰霁雪，皓月颠池，祖师基业，万古徽猷，捷径法门，十方趋向，莫谓难攀峻仞，到者须是其人。所以入此门来，莫存知解，著手不得处正要提撕，措足无地时恰好履践，潆环双涧，不减清凉，浴影旁通，暗舒光彩，一任飞霞落翠，湫水流辉。正恁么时，衲僧分上又作么生？饥餐渴饮行摇手，见雨闻风坐点头。」" }, { "type": "p", "text": "秉拂。问：「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师云：「粥后普请薅豆。」「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因甚庵内不知庵外事？」师云：「汝从外来？从内出？」僧拟议，师便喝，乃云：「时维五月五，节届正端阳，日到中天暖，云收大地光。路从平处险，人向静中忙，霁雪峰孤迥，龙湫水自长。」顾众，云：「者般说话，大似三家村里老樵未有衲僧气在。且道衲僧事作么生？一饱浑忘时节度，种田博饭乐平常。」" }, { "type": "p", "text": "出七，秉拂。问：「临济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未审此人具甚么手眼？」师云：「山断云来补。」进云：「又道：『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此人又具何手眼？」师云：「泉声雨后增。」进云：「是那一人合受人天供养？」师云：「月光交烛焰。」进云：「只见好风来席上，并无闲话落人间。」师云：「松风曲调高。」乃云：「九十安居四十周，衲僧分上作么酬？冷灰豆爆谁承接？愧我何能强出头？」顾左右，云：「者个头有来头，不妨举似大众。南岳砖头、百丈鼻头、黄檗棒头、临济拳头、夹山点头、保福低头、玄沙脚趾头、俱胝手指头，都出不得我拂子头。且道拂子有甚奇特？」复挥拂，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参。问：「放出天雨四花，收来地摇六震，如何是禅？」师云：「门前栽树高遮屋，陇畔牵泉直到厨，满目尽是青山绿水。如何是道？」师云：「大路一条直，行逢百岁稀。」「自性了然，如何是佛？」师云：「不寒不热。」「三藏拈向一边，如何是法？」师云：「龙吟雾起，虎笑风生。」「禅道佛法既尔分明，如何保任？」师云：「好与三十。」进云：「恁么锦上添花也。」师打云：「再添些子。」僧舞具归众，师云：「风颠汉如麻似粟。」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参。问：「观世音若离南海时如何？」师云：「月明午夜后。」云：「将钱买糊饼，放下是馒头，又作么生？」师云：「日落碧山前。」问：「今夜小参意若何？」师云：「鼓寂钟沉更漏际，风生铃韵响楼头。」僧礼拜，师乃指烛云：「堂堂觌面祖师机，不解承当甘自愚，若也按牛头吃草，徒增怨恨为谁痴？」" }, { "type": "p", "text": "除夕。僧出，师云：「不是！不是！」僧拟议，师便打，乃横按拄杖云：「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循环逆顺数将来，数到未来无尽日。正与么时，送旧迎新一句作么生道？和光吹减旧年灯，就手揭开新岁历。」" }, { "type": "p", "text": "小参。问：「学人疑情未决时如何？」师云：「金凤浩浩来何急？吹得人人彻骨寒。」云：「朝参暮参，直图见性。且道性作么生见？」师云：「畏闻廊下󳲳，愁听堂前板。」问：「某甲有一问，未审和尚如何？」师打，云：「情知你不计得。」进云：「法身充满于法界，因甚又道四大本空？」师云：「你道法界有甚么物？」僧呈坐具，师直打出，归方丈。" }, { "type": "p", "text": "除夕。蓦竖拂子，云：「岁尽年穷无别据，单单只有此为凭，扫除自己闲枝叶，不打他家烂葛藤。竖穷三际，横亘古今，伶利汉何待指标？大丈夫岂犹言显？正与么时，三世诸佛道不著，历代祖师觑不见，尽在我麈尾隙里，放开则人天交接，把住则水泻不通。只如不放不把时如何？斫却月中桂，清光转更多。」" }, { "type": "p", "text": "解制。「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设有个汉出来，推倒禅床，拗折拄杖，我且问你：一期已毕，己躬下事作么生？」一僧出云：「学人愿领一棒。」师便打，僧便喝，师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寓绥阳嘉瑞寺，小参。问：「僧问南泉：『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是何意旨？」师云：「夜静水寒鱼不饵。」进云：「僧捉住棒，云：『已后莫错打人。』泉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即今众中还有难瞒者无？」师竖拂子，云：「一点瞒者个不得。」乃云：「祖师道：『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只如去岁云峰、华岩，今夏绥阳、嘉瑞，正是逐境随流，经寒历暑，溪山虽异，风月一般。且境作么生转？性作么生认？于斯认得，何妨者边那边无可不可，在在处处应时作主，遇缘即宗；其或未然，回首朗关山上望，白云青嶂万千重。」击案两下。" }, { "type": "p", "text": "小参。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云山多翠耸，鸟道绝人攀。」「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虚空无向背，大道任随行。」「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长天万里无云夜，孰共澄潭鉴影寒？」「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方袍圆顶众，嘉瑞聚云楼。」曰：「四料蒙师指，向下事如何？」师云：「何不问向上？」曰：「留与大师。」师便喝，僧礼拜，乃举：「石屋和尚道：三月安居一月过，园林是处绿荫多，蛙声秪在池塘里，试问禅流会也么？古人恁么虽是婆心太切，未免引人向声色堆里埋却，有甚出头分道？乐则不然，三月安居一月遇，浑然无少亦无多，更须坐断两头看，耀古腾今是甚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参。顾众云：「此事不是小儿戏，所谓赤身挨白刃，那容顾险防危？合眼跳黄河，不许停机伫思，单刀直入犹嫌钝，撒手回途早是迟。只如文殊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良久，云：「嘉瑞薰风来殿阁，朗桥之下水汪洋，关山大道平无险，走杀英雄路转长。」" }, { "type": "p", "text": "江南溧阳仙人山请小参。执拂子云：「五德丝纶一信钩，长竿香饵任抛收，逢缘到处堪垂钓，破浪金鳞快合头。有么？有么？」问答不录。乃顾众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衲僧家横担楖栗、倒握吹毛，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所以永嘉云：『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空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具如是作略，然后整规模于颠危之际、聚衲子于寂寞之中，建法幢展间外之权衡、立宗旨开人天之眼目，者些一一是我法兄和尚难行能行、难为能为底。即今勉登此座，无法可说，只得聊为举扬，大众共知。只如同成法化、共证无为一句又作么生？万国醉心尝大鼎，相逢携手蹈高台。」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除夕。靠拄杖，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法不孤起，障境方生。」复顾拄杖，云：「还会么？庭前柏树意西来，雪上加霜经几回，越死超生浑未已，顶𩕳亚竖为谁开？」良久，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富嫌千口少；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贫恨一身多。只如不与不夺，还有为人处也无？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卓拄杖两下。"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天胤申居士问云：「有一事请教。」师云：「何事？」士云：「常闻贵教中有无情说法话，是否？」师云：「是。」「此话世谛罕知，相公在甚处得来？」士云：「弟子在省城相会，一禅师举此话命弟子参，特来求和尚教。」师随拈戒尺击案云：「居士闻么？」士默然。师云：「居士同无情去也。」士惊异而去。延数日复来，才进门，师云：「且喜居士会得无情话也。」士以指弹壁云：「和尚闻么？」师喝云：「莫损常住壁。」士礼拜，师一蹋云：「搬砖不如篾织。」士应喏喏。师云：「功亏一篑，难成九仞。」" }, { "type": "p", "text": "贺居士来，进门便拜，师喝云：「起倒作么？」士云：「弟子年迈，特来求和尚慈悲，指末后事。」师云：「汝年多少？」士云：「七十。」师云：「父母未生，汝年多少？」士云：「请问和尚尊年多少？」师云：「山僧从无始以来至尽未来际，一岁也不少。」士云：「者莫便是末后事么？」师云：「切忌错会。」" }, { "type": "p", "text": "白泥县施公来，狗子把住咬，公云：「者不是赵州狗子。」师迎前云：「护法认得他，那些不是？」公云：「他乱咬。」师云：「好个畜生！」公易色，师云：「果然不是赵州狗子。」公云：「是何言也？」元贵侍僧在旁笑，师与一掌，公约住云：「和尚慈悲，不干侍者事，是某罪过。」师呵呵大笑云：「山僧罪过次。」问：「昔丹霞原是儒客，去选官，途遘一僧，便携入贵教选佛，是否？」师云：「是。」施云：「某欲弃官选佛，得么？」师云：「不得。」施云：「为甚不得？」师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数日复来，值师在缝衣，便云：「和尚百艺俱全。」师云：「老居士欠少那一件？」云：「弟子百不能。」师拈起衣角云：「会得这个么？」云：「不会。」师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 { "type": "p", "text": "住高坉山时，上林朱居士至，值师刈茆，士见便云：「久响和尚，到来只见刈茆汉。」师即把茆示云：「只为这个刺人眼。」士便趋前打落，师约住云：「你是谁？速道！」士与师一掌，师拓开云：「山僧今日著贼。」士云：「贼！贼！」师云：「非子不能承当。」遂携入庵，见师将半边锅煮饭，士云：「半边锅内煮山川，即今锅内是甚么？」师云：「切莫动著。」士云：「是何意旨？」师云：「杓柄在我手里。」士微笑，师云：「降将不斩。」至夜，见无床，师将黄茆就地铺，士云：「不要今日因他祸事。」师云：「居士作一国提刑，因甚被草缚？」士默然，师云：「情知你出不得。」士云：「请和尚代一语。」师云：「内外是草，切莫颠倒，将错就错，自然恰好。」士续云：「伸脚睡倒。」师笑云：「犹出不得。」士便拜，师云：「不敢。」士云：「理合如是。」师云：「自肯始得。」" }, { "type": "p", "text": "子憨郑居士来，师云：「护法希驾。」士云：「久响和尚，因甚俗气？」师喝云：「这是什么气？」士失色。师云：「果然俗气。」士呵呵大笑。师云：「转见俗气。」士云：「和尚莫压良为贱。」师云：「识得不为冤。」遂坐。少顷，值杨居士送茶至，士云：「和尚居此，有人天送供，只少百鸟衔花。」杨即合掌云：「请老大人接花。」郑不然。师云：「可惜许。」郑云：「和尚道什么？」师云：「依俙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郑默然。杨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师云：「晴天带雨，日暮生风。」" }, { "type": "p", "text": "僧参，问：「和尚住此多少年？」师云：「居山不计年，动静随朝暮。」僧云：「恁么则亘古亘今也。」师指凳云：「坐。」僧礼拜，师云：「将谓将谓，原来原来。」"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名高坉山？」师云：「巍峨险峻。」僧云：「有何景致？」师云：「白云万顷，怪树千株。」僧云：「居此何益？」师云：「一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花食有余。」"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泥塑木雕。」「如何是法？」师云：「纸写墨刻。」「如何是僧？」师云：「穿衣吃饭。」僧礼拜。师云：「恁么会，大远在。」僧云：「和尚为甚颠倒？」师云：「山僧住山事繁。」"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汝来迟，道过了也。」「如何是第二句？」师云：「道过了。」「如何是第三句？」师云：「落七落八。」僧礼拜，师云：「切忌错会，且去再来。」僧应喏而去。明日果来，拟伸问，师连棒打出，僧作痛声，师云：「这痴汉犹嫌少在，昨日向汝道了自不甘，今日还来觅碗，不打更待何时？」僧释然有省，呈偈云：「一句两句及三句，落七落八犹不契，今日来讨一顿槌，头破血流红满地。」师亦与偈云：「血流红满地，不是小儿戏，打得汝伤心，痛骂山僧去。」" }, { "type": "p", "text": "僧问：「长年不出户底是甚么人？」师云：「是库头。」进云：「库头因甚不出户？」师云：「他怕客不来。」"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明知，只是答话不恰好。」师云：「用好作么？」进云：「怕错。」师云：「这话恰好。」僧笑，师云：「错。」" }, { "type": "p", "text": "寓瓮安穿云寺印中，大师坚留。时邑侯黄公请茶罢，将碁子置桌上云：「请和尚来一著。」师即拈碁云：「炤将军。」黄云：「正是碁逢敌手难藏兴，琴遇知音恰好弹。」师云：「象过河也，照顾老将。」黄云：「洞中一局残碁晚，回首依稀烂斧柯。」空亮长老在旁云：「老爷好联。」师云：「你和看。」亮无语。师云：「可惜许。」" }, { "type": "p", "text": "游关圣祠，值三知、空亮二僧呈世尊拈花颂来求削，时有一士名冷和来，在后高声云：「请问禅师，此公案迦叶微笑，岂不与曾子唯同？」师笑。士云：「和尚即迦叶。」师云：「眼花不少。」士云：「和尚莫瞒弟子。」师云：「吾无隐乎尔。」士无语。师复呼：「冷相公。」士应喏。师云：「曾子来也。」士礼拜，称：「不敢。」师云：「却是你瞒我。」士云：「弟子实不知，请和尚指示，令弟子开些茆塞。」师即颂云：「大惊小怪一声喧，祸出私门事悄然，父子干戈家国丧，至今犹未住征帆。」又：「龙虎榜中香姓字，凤皇台上沐恩波，鸳鸯绣出从君看，不露金针柰我何？」" }, { "type": "p", "text": "问僧：「主人公在甚么处？」僧云：「某甲才下单来。」师打云：「脚跟未点地在。」" }, { "type": "p", "text": "一僧礼拜，师云：「拜底是？不拜底是？」僧云：「拜底是。」师云：「是甚么？」进云：「德普！德普！」师连打两棒，云：「不是！不是！」" }, { "type": "head", "text": "拈颂" }, { "type": "p", "text": "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 }, { "type": "p", "text": "拈云：「尽道念祖秉羲轩之化，不动干戈而定太平，殊不知被这僧一拶，只得指鹿为马、认奴作郎。只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还他衲僧本分又作么生？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虚。」" }, { "type": "verse", "lines": [ "怪石棱棱逼马蹄，长安一望乱征旗，更余无限悲秋意，边塞何年罢阵鼙。" ] }, { "type": "verse", "lines": [ "凛凛风霜皎月，寒光灼破幽微，秋水长天一色，落霞孤鹜齐飞。" ] }, { "type": "p", "text": "青州布衫。" }, { "type": "p", "text": "拈云：「者僧穷极，赵老太奢，虽然问答分明，争奈衫子话堕？」" }, { "type": "verse", "lines": [ "赵州之口太郎当，乱统令人较短长，衫子褴襂将不去，至今零落累诸方。" ] }, { "type": "verse", "lines": [ "七斤布衫，能窄能宽。风吹雨洒，不湿不干。" ] }, { "type": "p", "text": "修山主，参地藏。" }, { "type": "p", "text": "拈云：「终日贩卖新鲜，不觉翻成滞货，争似搬罾守店，还他日有荣饶。虽然如是，种田博饭家常事，不是饱餐人不知。」" }, { "type": "verse", "lines": [ "风自清兮水自悠，江干一钓任沉浮，鲸鳞破浪贪香饵，始信冤家有对头。" ] }, { "type": "p", "text": "无情说法。" }, { "type": "p", "text": "拈云：「无情说法，历历明明，只如无眼、耳、鼻、舌底到来又作么生？谛听！谛听！」"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树烟云翻贝叶，一呼百诺演摩诃，苟非意外相知者，徒把砖来石上磨。" ] }, { "type": "p", "text": "文殊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之力，摄向二铁围山。" }, { "type": "p", "text": "拈云：「文殊大开方便，世尊坐断两头，虽得坐享成功，不无人荒道绝。只如不作佛法见又作么生？一念不生已话堕，铁围当面更崔嵬。」"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作佛见，不作法见，云散天青，风来水面。呵呵！无端时令错踪，昼夜滂沱不断。" ] }, { "type": "p", "text": "世尊敕阿难持钵。" }, { "type": "p", "text": "拈云：「瞿昙父子虽是有礼，未免一场败露。」" }, { "type": "verse", "lines": [ "吃饭穿衣孰不知，钵盂日日湿唇皮。莫言老大闲多事，贵要儿孙固践持。" ] }, { "type": "p", "text":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 { "type": "p", "text": "拈云：「应无所住且置，唤什么作心？愁人莫与愁人说，说与愁人愁杀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日丽普天暖，风生大地凉，非同香味触，岂逐色青黄？森罗万象咸周遍，今古何会有易常。" ] }, { "type": "verse", "lines": [ "烟云日日绕山飞，鸟语溪声碎转微，更有园林闲草木，一番风雨一增肥。" ] }, { "type": "p", "text": "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且道是那一事？" }, { "type": "p", "text": "拈云：「咄！切忌话作两橛。」" }, { "type": "verse", "lines": [ "烟云尽处是青天，日月轮明非偶然，曜古腾今谁不见，知恩孰是报恩前。" ] }, { "type": "p",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拈云：「异类中来路，遥知马力；坐筹帏幄事，久见人心。只如有堕有脱、不落不昧，相去几何？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 }, { "type": "verse", "lines": [ "五百生从异类游，不风流处却风流，狐疑净尽浑无碍，火镬炉中跃出头。" ] }, { "type": "juan", "text": "不厌乐禅师语录卷二终" }, { "type": "juan", "text": "不厌乐禅师语录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如慧编刻" }, { "type": "head", "text": "单颂" }, { "type": "head", "text": "马祖令人送书与径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马钦雪窦与南阳，共驾扁舟泛渺茫，只解弄潮勤舞棹，阿谁自在坐官仓。"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吸尽西江水，一拳打破太虚空，彼此任从沧海变，未形终不与人通。"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verse", "lines": [ "龙呤雾起，虎啸风生，犀因玩月，象遇雷鸣。" ] }, { "type": "verse", "lines": [ "闲时不见操戈甲，临阵才看有大雄，从前汗马无人识，只在重论盖代功。" ] }, { "type": "head", "text": "灵云见桃花" }, { "type": "verse", "lines": [ "数十年来被屈，终朝饮气吞声，不逢剑客知己，几乎屈杀无伸。" ] }, { "type": "head", "text": "敢保老兄未彻在" }, { "type": "verse", "lines": [ "只因错观桃花面，惹得旁人道是非，痛处加锥何太切，难兄难弟世间稀。" ] }, { "type": "head", "text": "国师三唤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点即不到到不点，二俱辜负过难免，破家散宅口招风，叫屈含冤天不管。"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呼一喏，二俱是错，未开口前，早已话堕。" ] }, { "type": "head", "text": "丹霞烧木佛" }, { "type": "verse", "lines": [ "木佛虽烧情为冷，眉须自堕眼空天，寒宵万里无云际，月满冰壶彻底圆。" ] }, { "type": "verse", "lines": [ "闭户长年不出门，客投谁主复谁宾？不因舍利重经火，争得圆明两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预备则无患" }, { "type": "verse", "lines": [ "何须墙堑与重门，舍尽悭贪大放心，击析也知无可用，家贫怕甚贼来侵。" ] }, { "type": "head", "text": "黄龙三关"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也有个生缘，徒劳五十余年，夙习弥天罪过，于今犹未知惭。我手何似佛手，事事要他分剖，剔灯击磬装香，扶起净瓶花柳。我脚何似驴脚，登山涉水无说，于今骨露皮穿，一任人前伸缩。佛手驴脚生缘，不住彼此中间。到处逢场作戏，无端丑卖人前。" ] }, { "type": "head", "text": "圆木为枕" }, { "type": "verse", "lines": [ "枕子瞥然堕地，不知那个吃惊，打破砖头一块，千秋誉壮丛林。"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兴阳"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游，樵歌归叠嶂，帆影落汀洲。" ] }, { "type": "head", "text": "法眼参地藏"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昔南关马不行，满腔热血已成冰，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醭鼻馨。" ] }, { "type": "head", "text": "始终以名节自立" }, { "type": "verse", "lines": [ "谁似渊明勿自欺，不希彭泽隐深居，虽然道出平常事，五柳之名天下知。" ] }, { "type": "head", "text": "亮座主" }, { "type": "verse", "lines": [ "鸟踪鱼迹理犹弥，草偃风行事岂私，谁谓西山亮座主，不留踪迹与人知。" ] }, { "type": "head", "text": "麻三斤"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端乱道麻三斤，拽出恒沙佛命根，只为当时不忍禁，结成冤业网层层。"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否？」仰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底在甚么处？」仰推出枕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太虚寥廓绝织尘，智镜分明没古今，日上举头天外看，不知谁是个般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山千种态，春境百般新，云霞生海宇，梅柳灿江程。" ] }, { "type": "head", "text": "《般若经》云：「当知诸佛菩萨住此学中，能以右手举起三千大千世界，或掷他方，或置本处，其中有情不觉不知。」"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本自无形段，大地从教浪有名，刹刹尘尘蒙化育，知恩端的是何人。" ] }, { "type": "head", "text": "离四句绝百非" }, { "type": "verse", "lines": [ "悬岩榻磴无生韵，水鸟松风历管弦，弗落宫商高占调，不言言也不传传。" ] }, { "type": "head",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verse", "lines": [ "烧庵益得三冬煖，枯木寒岩理自彰，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 }, { "type": "head", "text": "慈明榜文" }, { "type": "verse", "lines": [ "怪石层层关又关，长安一望草漫漫，可怜无限贪程客，咫尺天渊难上难。"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廛何似住山阿，出入荣为兴且歌，接拍虽无人应诺，观瞻却有鸟相和。烟笼古树垂绘盖，日上疏林挂玉珂，唯自见来娱自乐，头头物物不干他。" ] }, { "type": "verse", "lines": [ "缘个庵居与市离，山深庵小少人知，林猿水鸟堪相识，云鹤烟花不我欺。六户虚通玄径捷，三光互照碧天低，石床草褥连溪枕，一任松风笑大痴。"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幽庵寂绝逢迎，古柏苍松为弟兄，互换不无枝肯诺，投机更有干坚心。同风朗诵长生曲，历雪频翻了义经，品汇虽多多变易，知音莫过尔真诚。" ]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三间竖陇西，淡然四五个僧栖，同耕有意云千顷，共饮无心水一溪。取用不从他处觅，施为俱是自家底，饱柴饱水饱山况，满目风光日月齐。" ]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三间绝四维，住来一任八风吹，蒙头破衲黄茆褥，折脚柴床怪石支。冷眼白青唯自见，枯肠干净与谁知？闲云实我真相识，去复依依不舍离。" ]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山莫谓懒婆娑，住得山来事转多，柴是自搬水自运，园希谁种磨谁磨。时防竹里婆偷笋，日顾田中鹿践禾，幸有一些闲快活，溪声常共鸟声歌。" ] }, { "type": "verse", "lines": [ "依稀又是一年除，愧没能为行不敷，枉做个僧居寂寞，虚凭尊佛守寒庐。直图老实平常好，忽却人情款待疏，耐淡消磨忘宠辱，甘贫唯忆赵州无。" ] }, { "type": "verse", "lines": [ "应世无能退便居，岩房恰好不茆芦，床凭石磴蒲团厚，座向松门明月孤。水便清泉随饮浴，柴多枯木任炊厨，苟安抱拙全师德，图甚虚名染世诬。" ] }, { "type": "verse", "lines": [ "勿须分外觅林泉，值此依岩寺豁然，谷口晴霞红白壁，松门皓月照南轩。苔封古殿重新佛，翠锁灵龟不计年，有问即今谁是主，知音何必竖空拳。"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直爱住深山，傍树依岩懒结庵，心若冷灰机见少，身犹稿木世情偏。门帘竹密和云掩，径带溪深就水湾，土旷人稀谁侣伴？唯亲鹿鹤日相关。" ] }, { "type": "head", "text": "和月竹禅人韵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幽楼不与世同情，快乐园林水鸟声，更有一般闲意思，白云日日岭头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松摇竹舞逞闲情，本自无声却有声，如是大夫君子意，吟风笑月乐长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顿断凡情与圣情，不劳杓卜听虚声，东抛西掷随他去，溷俗和光度此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痴如兀绝尘情，眼不色兮耳不声，有一些儿干不净，一波才动万波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频呼小玉拟何情，贵要檀郎认得声，言下了知无别事，祖师原不是天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山莫只了闲情，耳目分明悟色声，普眼圆通俱自在，百千神用静中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无臭无声倘尽情，凡名圣号总虚声，殊形异相归无相，大地何会有众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大有好闲情，眼自青黄耳自声，如是了知空色相，头头物物始光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住个山兮远世情，不闻人我是非声，松风日夜炽然说，自觉忘形越死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来此处乐闲情，拟步阇黎韵十声，虽自吾侪信口道，应知事仗境方生。" ] }, { "type": "head", "text": "附燕然静主山居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愿离尘市喜居山，住得山来莫教闲，嬾惯身心无用处，删开荆棘作蔬园。" ] }, { "type": "verse", "lines": [ "迥脱尘劳住个山，凭锄掘地是生缘，少求减用贫安分，煮水调羹菜向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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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吃吾师棒有年，于今也解日随拈，辨魔拨转野狐媚，显异收回破灶砖。明彻德山宗一味，了知临济饱二玄，从斯打得中间也，说甚南边与北边。"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和竹云上座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姊轮明满更晖，人间谁不睹精微，澄潭浴影惊龙卧，锦市歌觞动鹤飞。觉地星征增秀丽，清虚体寂脱云衣，看来此个大圆镜，纳得须弥一纤归。" ]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斩头觅活。只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顾左右，云：「今日担黄豆，个个觉肩疼。」" }, { "type": "p", "text": "「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大众！只如辰昏课诵，二时粥饭，搬柴运水，迎宾待客，松风鸟语，见闻觉知，尽是逐境随流。且道性在什么处？作么生认？」维那咳嗽，师喝一喝，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华岩有句茶话，炒米清茶送下，不为一味平常，要识庐陵米价。且道庐陵米作么价？咄！切忌散心杂话。」" }, { "type": "head", "text": "亡僧佛事" }, { "type": "p", "text": "起龛。「生本无来，死亦何去？」以杖指髑髅，云：「只为这个触途成滞，从今摆脱消遥，再莫落他圈缋。咄！休拟议。」便行　火。拈火炬，云：「火一把，柴一堆。」撺炬，云：「助汝些力，霎时成灰。」顾众，云：「且道亡僧向甚处去？千尺寒松留不住，一片晴霞喜落辉。」　入塔。「此是涅槃堂、多宝聚，恒沙诸佛尽在里许。」举灵骨，云：「只这没眉眼东西向甚处安著？」良久，云：「也不得离他群队。」便入。又" }, { "type": "p", "text": "「分明却是狮儿，何其不解哮吼？」以杖敲髑髅，云：「即今助汝全威，出群打个觔斗。」　执火炬，云：「一堆干柴，一把竹槁，吩咐丙丁，灼然恰好。何以见得？岭头焰起赤腾腾，火里莲开红朵朵。」　入塔，指灵骨，云：「大众识这个么？不上天堂，不入地狱，不群众生，不侣诸佛，恁么何处著他？只好抛向白云山里，和其光，同其尘，填沟塞壑。」喝一喝，便入。" }, { "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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