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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序\n仲尼曰：「溫伯雪子目擊而道已存。」其東巖大師之謂歟？師提一楖栗，走郊市中，不修邊幅，未或能定其為珍御、為垢衣者。顧索余在稠人，班荊麈談，露布心腑，大不異夙昔相識。比再晤，則出所著黃連語錄二卷示之，又何其小撞而發大響？獅子之捉一兔，固爾哉！然而文彩既彰，意句相到，自非杜撰禪和，亦豈欲抬搦公案？但拈兩端，釘橛虛空，更取拔橛，且機語如河沙，亦頗近于頭出頭沒。惟以不標勝義，故亦不見負門，此則師所獨長，而余所為心盡耳。夫師之求友，若將以腳尖踢出一佛者，而余肯交臂而失一師耶？附讚數言，雖未足備協唱，聊志遇焉。師嗣法于金明和尚，為是以續斷橋一枝燈也。乃斷橋之後而有斯人，寧惟不絕如線乎？蓋亦使斷橋坐大矣。\n法弟南昌黎元寬題\n序\n東崖禪師者，臨濟宗斷橋下十五世，金明介和尚之嗣子也。歲在乙未，受星源黃連之請，學人機器，輯語成錄，傳播叢林。適師移錫西江，偈憩百福，余不住與師相見旅舍，藹然如舊識也，因得讀其錄，而遂屬余序之。余幸非多智老翁，不勞師揜門語，近者三寸不律，與髮同髡，亦何取挾以讚歎其萬分一乎？雖然，余於師殆幾幾有三緣焉：金明塗毒，聞者必死，遠聞者徐死，卒隔千里外無從一聞；早歲則宦游其地，寶蓋繡幢尚可述而志也，一緣也。黃連一味塞斷天下喉嚨，啞者得嘗，何口可說？亦卒隔千里外無從一嚼；中年則客游其地，翠屏香澗尚可想而褱也，一緣也。臨濟諸老曾為張拙說偈、韓休安名，覿面相呈，不惜蜣螂糞彈，惟斷橋一派現等瓊臺，仰望停雲、俛窺流水，雖佛法無二，而偏指不參，并隔四五十年外，無從一決。垂老能更僕其世，而莫逆其人，醇乳醴泉，更可挹而注也，又一緣也。師以儒家少年，及心空第，方憶丹霞騎古佛之風，將推倒一世，而襟期整秀，落落穆穆，松火橘湯，怡然自適，楊岐雅志，復見於今矣。至若說法親切，殺人活人，與人奪人，語句具在，諸方明眼，一一能辯之。他如或代或別，或拈或頌，自然月印，絕不雷同，皆纚纚可發人深省。師蓋以黃連為濫觴耳，異日流通，如江如河，固不可得而力遏也已。人亦有言：文章盛而儒術衰，語錄多而佛法少。其勢不能不厲禁云然，要非通論也。使一喝三拳，足明大事，一切有句，都歸默然，則百世而下，尚不知臨濟為何物，而況斷橋哉？學人之不能已於斯刻也，殆為慧命計也。\n柴堯法弟文德翼拜譔\n東巖禪師黃連語錄\n侍者機琇記錄\n順治乙未年，師受星源黃連寺眾護法請，於十月初二日進院。至山門云：「八字門打開了也，諸人一出一入，還知麼？」喝一喝，卓拄杖便入。\n佛殿。云：「巍巍堂堂，煒煒煌煌，令人可瞻可仰。新長老到這裏，弗施三拜，要且不甘。」遂展坐具。\n伽藍。云：「秉正直心，無偏無黨，此日囑君，免諸措罔」。乃插香。\n祖師。云：「鏟昔日魔風，起今時痼疾，看者一隊古錐，爭向黃連坐地？」良久，云：「針劄不入。」\n方丈。師拈拄杖云：「把佛祖關，驗龍蛇句，八達七通，貴知落處。諸人還知落處麼？」乃以拄杖卓一下，云：「丁一卓二。」\n當日，眾請上堂。師至座前，拈帖示眾云：「文詞句義，親從諸臺護信根上所生，增一毫不得，咸一毫不得。若要字腳分明，仰煩維那對眾剖析。」宣讀畢，師指法座，云：「虛空刻畫，猶自不堪。欲會鑄印登壇，看取將軍號令。」震聲一喝，便陞座。拈香，云：「此瓣香，九天雨露，泉石蒙恩，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恭願常歌舜日、永享堯年，區內顯乎至尊、八表誠為治化。」次拈香，云：「此瓣香，至大至剛，惟忠惟孝。爇向爐中，奉為滿朝臣宰、本省當道諸官、名公縉士，恭願高遷爵位，輔佐王畿。」又拈香，云：「此瓣香，金剛慧種，劫石彌堅，爇向爐中，奉為本山檀越主、遠近眾耆舊，伏願夙薰般若，妙契心宗。」再拈香，云：「此瓣香，根源有據，非同陌路讎家，一旦跨腳范蠡湖，被這老漢興起滔天之浪，而今不敢隱瞞，爇向爐中，專為供養現住浙江嘉興府金明堂上傳臨濟正宗、斷橋嫡派三十一世本師介菴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坐。上首白椎竟，師豎起拂子，召大眾，云：「還會麼？若向這裏會去，多少省力。設使更駕祥雲，知他是第幾義？莫有作家仙陀，試出眾道看。」問繁不錄乃云：「諸佛命脈，覿面提持；祖師心源，徹頭徹尾。孤峰劄足，獨自稱尊；鬧市橫身，卷舒方外。驅雷門於布鼓，列萬象於崖前。撫掌呵呵，突出虛空面目；南看北斗，豁開千聖頂𩕳。說甚麼臨濟三玄、洞宗五位？拈條楖栗，拄杖敲唱雙行；舉起烏黑豆，素珠換他人眼。豈知黃連古剎舊日規模？茲當運轉洪鈞，敷揚祖道。梅芬馥郁，鼻尖頭暗度清香；鳥囀深林，造化間別傳春信。須知我衲僧門下發向上機、演第一義，更欲克啟臨濟家聲、斷橋的旨，早是屈辱他先宗、埋沒後學，柰因情不獲已，退身何及，今日又被現前大眾拽上犁耙，鼓兩片皮、掉三寸舌，胡言寱語，取笑作家。雖然，人境雙施，必也應時所重。且祝聖開堂一句如何道？寶殿爐煙凝紫氣，千秋嘉運沐皇恩。」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聖云：『與麼為人，非但瞎卻這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師云：「保壽、三聖善能甄別，一挨一拶，各露閫外威權。仔細看來，未免遭他此僧笑怪。黃連這裏雖無把斷封疆，盡天下人到此亦須斂衽而退。山僧恁麼道，敢與古人還分優劣也無？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復喝一喝，卓拄杖，上首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晚參。師云：「近時叢林或三百、五百聚頭便作佛法商量，且不知古聖先賢曲垂方便，九喻三週，故乃憫子之誠，而謂諸兄弟揭露這一著子。山僧自揣寡德，拙守茅茨，爭敢妄起為人之念？今日既然叨居祖席，不可總成杜絕去也。」以拂子拂一拂，云：「大眾見麼？一手不合拍，兩手鳴摑摑。要在諸人各發歡喜心，輔弼叢林、贊助知識，方可定千古之宏規，挽末秋之法弊。即今還有恁麼人共相出手者麼？」良久，云：「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擊拂子三下。\n上堂。舉：「雪竇示眾云：『義出豐年，儉生不孝。於衲僧門下是放行？是把住？若人道得，老僧分半院與伊住。』圓悟和尚拈云：『雪竇病多諳藥性，經效始傳人。眾中或有個知豐、知儉、知放行、知把住底，亦何必分半院與伊住？燒香發愿，只圖他早有個院子住，使嘗些滋味，且免得窮廝煎、餓廝炒。』」師乃呵呵大笑：「慚愧煞人！圓悟老祖舉到這裏，可謂明古今、識邪正，垂一言半句啟發後昆。山僧今日冷眼看來，此間亦無豐、亦無儉，亦不放行、亦不把住，亦不必燒香發愿。現成有個破院子，若人道得，山僧直下全手分付；若道不得，爭柰汝等機思遲鈍？非謂我今有所吝惜也。」良久，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下座。\n普渡菴無住禪宿六旬華誕，率徒方明、淨明、徹明等請師上堂。白椎竟，楚石出問：「霞臨普渡，日貫龜湖，老師花甲添籌，請師舉揚個事。」提起坐具打○相，「者箇還有生滅也無？」師便喝，石云：「恁麼則不生不滅無量壽，永作長年不老人。」師云：「花雨亂繽紛。」石云：「因齋慶讚蒙師指，獨露全機事若何？」師便打，云：「一棒也少不得。」問：「壽山高聳，福海淵深，請問和尚喚甚麼作壽山？」師卓拄杖一下，僧云：「只如老宿六旬已前還有此瑞也無？」師云：「好生薦取。」僧云：「六旬已後是何境界？」師便打，僧云：「正當恁麼時又作麼生？」師云：「且禮拜著。」僧禮拜起，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師云：「更要念篇章。」問：「無住老師為報母恩……」語未竟，師云：「領取話頭。」僧云：「父母未生前一著如何指示？」師云：「你且道即今在甚麼處？」僧云：「已生後又如何？」師便打，僧云：「茲當花甲之辰，報恩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空中電影，雨後雷聲。」僧云：「為復是敲唱雙行？為復是兩彩一賽？」師云：「且過那邊。」僧云：「四眾蒙恩，人人瞻仰去也。」師云：「三十年後不得忘卻。」僧禮拜，歸位。師乃云：「春王布令，百谷回菲，翡翠亂鳴，水流花笑。若也向上論去，何妨蝶夢遽遽？更期撒手那邊，契證宗門玄旨。當堂慵　正坐，今朝卻許商量；不赴兩頭機，也須勘過了打。山僧恁麼道，直得鳳棲山起舞、歐峰頂雲翻、龜湖灘下水急迅流，且未是諸人措足處。大眾！既無措足處，秪如無住耆宿住此本菴二十餘載，接待往來畢竟承誰恩力？眾中倘有個道得恰好底，不用山僧高登曲彔，慶祝伊花甲之期，纔作此念，早與趙州齊年了也。雖然，事不容嘿，復聽說偈，聊表末後殷勤：南山松翠喜凝眸，煦日鸞祥萬壑幽，六十春秋君記取，從來海屋共添籌。」卓拄杖，下座。\n上堂。云：「古今尊宿拈鎚豎拂，曲盡時機，檢點將來，猶落教乘，未是宗門極則。若論宗門極則事，直向佛祖那邊更那邊行履，方可一踏鴻門兩扇開。假使看錮鏴著生鐵，老僧在你諸人腳底。參。」\n上堂。師舉：「古者云：『淨潔打疊了也，卻近前問我覓，我劈脊與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須生慚愧；無一棒到你，你又向甚麼處會？』古德恁麼說話，太煞不徇人情。山僧這裏另開方便路徑，使一切人易知易曉。」乃召大眾，云：「汝等總若向前就我覓，我劈脊與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也須知恩；無一棒到你，你不得自生退屈。諸仁者！還委其間落處麼？」良久，云：「不可更與諸人道盡。」拽拄杖，竟歸方丈。\n因雪示眾。師云：「昨夜蒼穹猶布陣，今朝大雪滿山頭，追陪事事無佳趣，煮茗圍爐快活休。林下道人得與麼真實受用，田地優悠。曾記當時老趙州，無賓主句有來由，殷勤為報眾禪流，堂內底擁衾暗坐，堂外底好事添愁。秪如雪凍水枯之時，又且如何話會？風光無限少人酬。」乃擲下拂子。\n上堂。「雲從龍，風從虎，踏破草鞋休莽鹵。山前穗麥熟多時，太平欣欣樂寰宇。阿呵呵，好大哥。」遂以拄杖作舞，下座。\n晚參。舉：「雪峰拈拄杖示眾云：『我這個為中下機人。』時有僧出問云：『忽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峰拈卻拄杖。雲門云：『我不似雪峰打破這葛藤。』乃拈拄杖云：『我這個為中下機人。』時有僧問：『忽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雲門便打。」師云：「二員作者據條拄杖勘辨龍蛇，直下轉機猶欠圓活在。山僧見處與古今迥別。」乃拈拄杖云：「我這個為中下機人。設有僧出問：『忽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直以拄杖趁出云：『且在門外立。』山僧恁麼荅話，還契他古人意也無？相逢相見呵呵笑，更有春風春又春。」\n結制，示眾。云：「山中清淡家風，幸有衲子相聚，九旬把住繩頭，不許胡覷亂覷。一期之內務要諸人剋辦己躬，二時粥飯向缽盂邊摸著匙箸，不作佛法商量，不作世諦流布。若是了事丈夫，但恁麼去照顧，撞倒堂中露柱。且問汝等：長連床上消息又作麼生？切不得道：山僧便如此口絮。」下座。\n晚參。舉：「金明和尚起期入堂，示眾云：『結制以來又七日，眉毛相拄，燈籠露柱絕消息，試請𨁝跳看。後園竹子數百竿，且謾尋行數褁，橫者自橫直者直，築著磕著，咄！是甚碗躂丘？』大眾！還知山僧判斷底落處麼？具眼的就此七日內研窮到透頂透底，便見我金明本師急切告報。倘或胡穿亂鑿，向後園竹子數百竿處會得來，亦不免遞相鈍置。何謂如此？休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n示眾。云：「我有一句子要與諸人說破，且道是那一句？」豎起竹篦，召大眾云：「直下來也，急著眼覷。」便擲下。\n佛成道日，上堂。「雪山老子甚奇怪，夜睹明星曾捉敗，六年麻麥充饑腸，一朝剛得大自在。鳧短鶴長，剋由叵耐，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忽地有個憍陳如尊者出眾，呵呵大笑，云：『瞿曇！不見一法即如來，是則名為觀自在。』」擲下拄杖，下座。\n解制，示眾。「現成公案絕淆訛，枯木堂前錯路多，萬里直須無寸草，試問禪流會也麼？若也會去，不必別走程途，自有安國治邦；其或未然，今日布袋頭開，莫道不與諸人說破好。」擊拂子，下座。\n示眾。舉：「溈山泥壁次，李軍容來具公棠，直至師背後，端簡而立。山回首見，便側泥盤作接泥勢，軍容便轉笏作進泥勢，山拋下泥盤，與軍容歸方丈。」師云：「看他溈山與軍容真是佛法中人，緝熙恭敬，綽綽乎有餘裕矣。若據本分論量，溈山拋下泥盤，卻瞞軍容一點不得。然雖如此，功不浪施。」\n辛丑冬，金明首座寮秉拂小參。師拈拄杖云：「不用如何若何，有單刀直入者，便請出眾相見。」一僧出便喝，師便棒云：「汝不妨伶俐。」僧拂坐具便歸眾，師云：「看你納敗。」又僧問：「人人道鼻孔撩天，個個腳跟點地，原何不知自己落處？」師卓拄杖云：「還會麼？」僧云：「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更向何處著腳？」師云：「你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僧云：「學人舉古一偈：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云：「大家在這裡。」僧云：「如何是個個學無為？」師云：「請過一邊著。」僧云：「如何是選佛場？」師云：「這是甚麼所在？」僧云：「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便打，僧云：「四句蒙師指示，虛空撫掌，露柱生光去也。」師云：「禮拜了退。」僧云：「也須學人讚嘆。」師云：「大眾笑你。」乃云：「憶某昔年行腳諸方，克志慕道，參叩十餘員大尊宿，波波挈挈，弄盡神通，終未遂我生平之事。後來被一陣業風吹到金明，遭我老和尚一頓熱棒打失眼睛，直得全身放下。這段公案，若非夙有師資之緣，千萬人中爭能容易搆取？今日蒙方丈和尚命我小參，璨上座到這裏豈可吝辭？不免東屙西撒，塗污諸兄弟了也。其間設有個傍不肯底出來道：『老老大大，面皮厚多少？』也許伊是個英俊衲僧。」目視大眾。「有麼？有麼？」良久云：「靈鶴不棲無影樹，鳳兒豈戀破山窠？」卓拄杖一下。\n問荅機緣\n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國內有誰能按劍？」僧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攜手上高樓。」僧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清風與白月。」僧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n師一日同眾擁爐次，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一爐焰火，幾片枯薪。」僧云：「不會。」師云：「通身煖活。」\n僧參，師問云：「人喚你作達摩大師，是否？」僧擬對，師云：「元來不是。」\n馬君信居士禮拜，求指示工夫。師撫士背一下，云：「會麼？」士擬議，師云：「鈍置煞人。」\n僧參，師問云：「德山見僧入門便棒，臨濟見僧入門便喝，意且如何？」僧云：「不因今日，爭見和尚？」師云：「未是你上事。」僧云：「正好著力。」師云：「如何是你著力處？」僧云：「禮拜和尚。」師云：「且放汝一頓。」\n僧問：「如何是到家底消息？」師云：「待汝站下腳跟來即向汝道。」\n同參僧相見次，師云：「汝既與我同參，試呈同參人事看。」僧云：「又多了這些。」師云：「且放三十棒。」\n僧參，師問云：「汝一向在那裡住？」僧云：「東西南北。」師云：「我且問你，即今在何處住？」僧云：「老老大大問甚麼住處？」師厲聲云：「話頭也不識。」僧云：「當面錯過。」師叱云：「這樣亂統。」乃拈拄杖打趁。\n師問僧：「你底鼻孔為甚麼缺卻半邊？」僧無對，師乃噓一噓。\n一僧出禮拜，師拈拄杖云：「速道！速道！」僧無語，師打云：「這漆桶！」\n師喚僧：「藏拙。」僧便至，師云：「我喚藏拙，汝來作甚麼？」僧擬議，師便打，云：「這不唧溜漢。」\n師問僧：「你背後底是那個？」僧云：「某甲初參。」師云：「汝在堂中三日了，還是初參？」僧無對。師云：「經行去。」\n僧禮拜，師云：「還我話頭來。」僧云：「求和尚指示。」師云：「那有許多指示？」僧佇立，師以香板擉退。\n一僧出眾作禮，師云：「禮拜底是阿誰？」僧無語，師叱云：「自己也不識。」\n師問僧：「不假三寸舌根，試道一句看。」僧云：「敗闕不少。」師便打，云：「你又來亂道。」復喚一僧云：「汝作麼生？」僧云：「某甲禮拜和尚。」便拜，師亦打。\n僧靈根參，師問云：「汝是靈根麼？」僧云：「是。」師云：「天生得？從人得？」僧云：「某甲到這裡不會。」師云：「與麼則不靈根也。」僧禮拜，師笑之。\n一日天雨，師顧僧云：「簷頭是甚麼響？」僧云：「某甲不知。」師側耳云：「雨聲也不會。」\n僧請益，云：「弟子睡魔不醒，求和尚指示。」師云：「阿誰不醒？」僧云：「某甲。」師云：「那個是某甲？」僧擬議，師云：「這掠虛漢。」便打。\n師與同安法璽和尚溪邊散步，安云：「真水急迅流，無他措足處。」師把住安云：「即今老兄在甚麼處？」安云：「也直得起舞。」師相與大笑。\n金散公居士問：「如何是半峰境？」師云：「一塔巍峨。」士云：「如何是半峰事？」師云：「坐立儼然。」士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居士但向下會取。」\n書問\n與古璧和尚書\n前扺三角，承法兄大教，又兼以厚誼貺我，謝謝。迨夫祖庭秋晚，衲子僥浮，惟在得人之難。昨觀蘄黃風化，流俗溷入，真假不分，當此之時，更要力挽頹波可耳。老法兄福德，諸方多有仰慕，而弟恨不能步武，所謂春虫一鳴，夏虫不可與語者是矣。惟冀法兄坐振三角峰頭，使魔風自化，海內象龍日漸趨于座下，非獨法門有光，且老人亦望重也。弟別後復過多雲，蒙大峰兄盛念，相留度歲，忝在同氣連枝，豈可負之而去？只得暫放情懷，煨榾柮，快賞爐頭。山中修造事煩，統祈吾兄為法保愛。不畫。\n與多雲和尚書\n煙雲縹緲，客路蹁躚，靜想有無窮妙意。若非法兄過量人，爭知有與麼事？前別匆匆，被大水所阻，蒙贈舟公，且得一帆之便。遊廬山，覽歐阜，常以客途為家活耳。春來又經遠涉近，喜有兩禪客輔佐，將來佛法頂卜闡揚也。每憶故人，恨未聚首，望雲山疊嶂，不覺引動。筆興牢騷，謹此代面。\n法語\n示鏡水禪人\n鏡水戒足，婺邑東鄉李氏子也。家世業儒，博通外學，誠事佛語。早年父母俱喪，遂發奮出家，直究禪理，恒以生死大事為懷。每詰之諸僧輩，竟無一人以此事為伊決擇，故爾輒自謂云：「佛法為難，得遇大善知識尤難也。」乙未冬，予尋歸匡廬靜室，道經婺東，寓黃連古剎。一日，戒足來參，私乃吐露肝膽，山僧默契之，此子真有學佛之志，但不能遇斯人之激發耳。所以然者，譬如世之良匠，必假規矩繩墨而乃成其器，戒足勉乎哉！予生平最喜人朴實，見其本色英特，匪同悠悠漾漾、一暴十寒之類，殊覺異也。山僧於佛成道日，即與授五八戒，更贈以偈，戒足宜自勉旃。偈曰：大丈夫，操上志，佛法精通本無二，打頭端未遇明師，致使而今遭鈍置。脫生死，要超方，快便逢人好酌量，撞個作家施辣手，阿誰直下肯承當？苦參尋，急追究，悟徹身心原這個，假饒向外弄癡團，當面卻教成話墮。若與麼，稱俊哉，略脫胸襟無點埃，搬柴運水家常活，一一從茲眼豁開。出叢林，入保社，衲衣下事有差別，當人若未諳來機，空走雲山千萬疊。老婆禪，無剩語，此事分明為伊舉，莫學時流逐隊過，潦倒還教未輕黃。鏡禪鏡禪須自知，相逢要辨主中主。\n示王少湖居士\n宗門一著，別無他解，只要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學。更有一等聰明伶俐者，不信有祖師悟門，強以言句配合，歷涉多岐，食人殘噎，乃至古今聖賢修行之要節自相違悖也。王子少湖，奇偉之士，齋素已久，留心內典，甚未嘗有廢，惜乎恐溺知見而反失穎悟之妙理。山野當令掃除，參個父母未生前一著，如癡似兀，灼然得到克己復禮、天下歸仁地位，與凡夫俗子大不相侔矣。一日，提挈八齡尊堂并及幼子披誠皈向，此念世稀美其稚孩不昧夙因，真驊騮之可羨。然固深知居士願力再來，正在一方垂手接人，秖貴闔門回善，在在世世同為佛家眷屬也。山野故不負公之黽勉，以弁數言，聊為進道之策。汝毋惑諸！汝毋惑諸！\n示用持節菴主\n吾鄉用持，掃除閨閣。經過險夷，終心不錯。節義大端，修其天爵。道範繇師，良材匪琢。請法志堅，更脫廛縛。了悟上乘，真性何惡。三寶親枝，流傳海岳。\n歌\n山居即事歌\n連日冒寒身弗快，斗室打眠不出外，眉毛撕結訝郎當，鼻孔依然常相對。壁破籬穿直透風，雪撒珍珠真可愛，令人翻憶老楊岐，我亦未免生知解。禪床盡底絕關攔，布被新縫卻遮蓋，無米斷炊稀粥湯，少油鹽菜噇皮袋。幾日不餐自強挨，懶向人前誇醜態，拾枯燒火已無多，帶雨生柴旋斫賣。十字街頭等沒人，束取肚皮心莫怠，歷觀我輩住山翁，苦辣甜酸皆分內。為報通方作者知，雙陸盤中喝彩賽。\n樂道歌\n君不見，山中樂道常知足，三條短篾腰間束，歲久年深百念消，破瓦鐺邊止一個。也無榮，也無辱，半升三斗是吾祿，每日支筇澗壑遊，又見牧童驅野犢。嘆韶華，如轉燭，世事奔波何了局，偷得清閑快活居，是佛是仙都莫做。又不見，自古夷齊恥周粟，商山四皓有高躅，竹林茅舍放胸懷，種果栽花遠塵俗。於此樂，是真福，猶勝公候積金玉，隨緣認性且逍遙，塊石憨眠歌一曲。阿呵呵，甚題目，惟餘天地最吾癡，笑罵從他喚顛禿。\n自省歌\n湖海飄零，十年霜鬢冷相侵，又爭知富貴皆由命。到不如，嘯傲閑雲，高崖流水。自喜生來幸，單只抱句話頭兒，悟徹死生，休被業緣重惑亂。勸諸人，也試把本來認定。\n像讚\n雪山相\n六載雪山冷坐，午夜明星覷破。凍得肌膚焦黃，描也不成畫不就。天上人間沒處藏，菡萏花開香馥馥。\n白衣大士智至子居士請\n苦海茫茫喚醒人，誰識白衣大士真？眾生如子能視父，若箇當頭認主賓？端的旨，絕疏親，鏡花水月又重新，居士每朝勤展禮，始信生前不昧因。\n又觀音像\n大士現身，一水一月。救世迷津，如珠照夜。咄\n布袋和尚像楊茂林居士請\n倚著布袋，縱橫無礙，十字街頭，早曾捉敗。兜率天宮不住蹤，惑亂世人休捏怪，任是渠儂笑嘴歪，成佛驢年也未在。楊遷居士請標題，想必龍華同一會。\n達摩像\n遠離竺乾，身懷良璧。坐熊耳峰，暗生荊棘。秋光皓月一輪明，拈取烏藤與三十。\n又讚\n不契梁皇暗渡江，九年少室布神鎗，兒孫箇箇追風影，皮髓分來作話商。。\n鴛湖先老和尚讚\n拋金剛圈，吞栗棘蓬。吳歌閩調，韻響聲洪。鞭笞龍鳳兮隱顯莫測，煆煉聖凡兮入火重鎔。斷橋一案古今在，直指人人達本宗。\n金明老和尚讚\n秀州城畔，據坐匡床；范蠡湖邊，張羅撒網。橫推濟北，遠溯斷橋。拈麈尾而正按傍提，握吹毛而別行條令。海內嚮師道化，衲子肩踵法幢。一味本色接人，盡掃諸方途轍。引得座下兒孫，到處稱王稱鄭，心於毒。要識這老和尚，如何為得天下人軌則？\n自讚\n這個小阿師，身於椰子大。氣宇自雄雄，生平懶屈下。碎佛祖之窠，起魔王之怕。攪亂諸方叢林，從來不受擯罰。如此擔當臨濟宗風，爭得名振華夏。\n題已修禪德小像\n汝本新安人，況未離方外，滿口自忉忉，鄉譚原不改。問道坐何為，嬾說之乎者，老實苦操持，真個是僧也詩偈。\n留別金明本師介和尚\n獅窟呈機句已投，敢云裝促出湖頭？家私幾許空狼藉，業債還須盡力酬。煙水一溪施櫓棹，雲山萬疊縱丹丘，臨期擬說忠情話，檇李亭邊事更幽。\n和唐伯虎先生花月詩\n看花邀月到茅堂，有月無花興不狂，坐息花間憐月白，喜逢月色澹花黃。秋深倒影月花瘦，露滴蒼梧花月芳，更靜月來花共賞，豈隨花月翫幽廊。\n花敷月皎世留情，冷艷花偷賽月盈，當空月魄花爭笑，刺眼花嬌月可頻。愛花非月難同調，候月窺花借喻評，待得跏趺花月下，怡然嘲月與花傾。\n詠梅\n鐵骨冰肌迥絕塵，山前獨露一枝新，香凝皓魄爭先態，素質孤標太古春。抹卻清霜偏耐冷，覺來明月倍精神，遙知此際誰堪羨，別有丰姿造化真。\n銅山寺雨作\n平生嗜好遊山水，昨入銅山心更美，岌岌峰巒萬疊攢，又見雲橫四面起。須臾忽聽雨滂沱，覺來亦在波裏，夜闌風息雨聲沉，高臥北窗而已矣。\n過祈閶珠溪寺\n野色偏饒杖出遊，山深古寺見溪流，懶將俗筆工詩態，好托閑名遯跡幽。濯濯可觀珠滿壑，停停過耳樹聲秋，三橋環鎖無今昔，快我曾來欲泛舟。\n寄三角法兄\n一筇遙訊古蘄黃，山水原因定有方，幸接高蹤今主席，嘉乎手眼別宮商。龍門萬仞鯤魚躍，印祖千秋覺苑香，且賴芻蕘欽道譽，斷橋法脈楚天長。\n棹泛鄱湖望廬山\n煙水蒼茫可問舟，廬山儼若畫中收，絕無孔道風塵幌，只有鄱湖窈窕秋。鴈過數聲霜露冷，旅懷不盡笛羌愁，遙觀五老峰高突，未識何因悟昔由。\n過東林贈喚鐵主人\n東林老宿號喚鐵，白髯道容心未歇，胸襟浩蕩不可名，發語吐詞果高傑。晉代遠公千百載，規範貽然仍不改，白蓮未卜復重開，螺分五色增光彩。夜宿文殊梵閣雄，靜裡聞聲水亦淙，諦信浮沉天地外，幾人到此頓情空。\n懷西江有感\n此間滿擬去西江，想到其中事渺茫，一水一山藏尺牘，千愁萬狀露錐囊。連宵煙雨休沉掉，坐裡機深謾舉揚，芒履生平為活業，不須重訂問歸航。\n喜晤方明上座\n歲暮超然遇故知，岩披梅幹吐幽奇，形尪勿解生平事，奮翮終慚君力為。末法久膺回雪谷，真宗毋紊破荼蘼，掀窗共覽龜湖境，幾片雲霞冉冉施。\n贈普陀主人卻塵\n廿載幽棲結勝緣，好依磐石識根源，袈裟時護祥雲裊，貝葉頻翻楮閣填。縱日遠觀添筆興，橫窺近況抹蒼煙，直須會取西來意，坐對朝暾渤海前。\n次超然法師懷遊廬山\n頻年欲結隱，所愧匪英才。茲亦愛匡廬，咄咄復何來。每想昔伊人，荷衣傳大梅。秋風乃颯然，共滌襟懷開。臨淵獨撫景，興感罕同猜。游泳奏絲桐，情空嘯石臺。虎溪風未晚，今之與古哉。俯鑿鴻濛間，天然秀異胎。我已浪浮生，如公震法雷。珠溪冠閶邑，海眾布春垓。拄杖陟危巔，山雲送客回。\n步金明和尚即事韻\n風雨隆冬事，叢林定不枯，缽盂惟濕口，藜藿且充。未話休糧意，相將勉力扶，我師真道範，徹底為人唔。\n途中遇雨\n客路多停泊，江材岸柳移，希逢人語合，漸覺雨聲悲。豈畏朔風凓，為憐病骨支，遙觀山色暮，得計訊歸遲。\n過寧山訪漢目和尚\n聞君棲比廓，四眾仰高風，愧我多年別，何能談彼衷。偶緣茲邂遘，相與敘行蹤，溢目當秋晚，方知祖道隆。\n與鑑若公隄上步月\n夕陽山色瞑，清磬度前村，月上隄煙綠，星懸塔影橫。隔溪人笑語，曲徑杖敲門，獨喜君英邁，幽懷尚可論。\n立夏日阻雨龍華\n龍華高隱地，夏日偶相過，登眺山幽勝，淹留雨恨多。前溪煙霧合，美景水雲和，坐聽微風起，詩成慷慨何。\n示余明宇居士\n齋素能長久，虔心與世殊，庭幃訓稚子，隱几編殘書。剋苦成家業，忘情匪曳裾，稅田三五畝，聊可種青畬。\n秋日苦雨\n極目雨多繁，岩巒聽鼓瀾，平蕪接斷岸，煙樹見隄桓。慘澹失秋色，奔流透碧寒，悶排生遠意，窗下幾琅玕。\n途中示藏拙\n暑退又經冬，浮生夢寐中，第思前路苦，灰卻自心胸。祖道悲時世，僧規表肅雍，行藏如不苟，庶爾見真工。\n訪古璧和尚\n師門同法乳，十載各經心，君喜弘揚道，吾慚思隱林。計程二千里，挂席五湖深，慰問蘄陽事，而今識好音。\n冬夜口占\n寥寥忽剔一燈寒，坐擁禪衾夜半酣，不竟懷人幽興發，吟餘睡熟月盈竿。\n過清洪嶺\n春晴迢遞入清洪，共聽松聲滿壑風，爛煮香泉通肺腑，不知身在草菴中。\n即雨偶韻\n推窗遙見遠山昏，林木瀟瀟風雨聲，閑坐竟忘賓主意，眉舒且喜待晴明。\n觀洪水\n溪橋閒徙探源頭，一帶洪波入海流，驚起魚龍常不定，從教大地化瀛州。\n竹林乘涼\n苦熱難于怯病懷，當窗松竹可徘徊，客心時托涼飆襲，溪上月明倒影來。\n小青蘿\n行過山谿路靄然，一辭芒履到林泉，抬眸月上青蘿頂，翠竹風搖鐘磬邊。\n多雲雨夜懷僧\n繩床慵坐弗舒懷，旬日山中被雨霾，遙望隔江人不到，許多心事絕安排。\n詠水缸紅魚\n鼓出紅鰓類莫儔，欲貪江海作遨遊，不知身置溝中水，空啖花枝未肯休。\n題福巖\n百尺危巒架數椽，虛空渺漠洞中仙，寄言世上勞勞者，好結深山養大年。\n輓金散公居士\n宇內名流每探󱅓，斯人已故道風馳，寒猿叫月心悲切，江上丹楓瑟瑟時。\n傷哉大義失于門，想像依然有仲溫，秦淮幾夜舒雲雨，暗為君家洒淚痕。\n過五乳寺禮憨大師塔\n此地昔從師插草，家風還想似當年，我來瞻禮赬然汗，青嶂雲浮一縷煙。\n贈鐵谷主人\n思入匡山好結茅，捫蘿倚杖探峰高，到來鐵谷家風澹，門外千竿竹鳳毛。\n湧蓮鐵輪法侄遠訊，賦此寄酬\n法罹話到始傷心，風月依然孰可憑？賴有至人殷念重，遠來寒谷報春音。\n寄松岫法弟\n同分吳越到江州，君自韜藏杖懶酬，忽得好音吹我耳，翛然兩地共歡留。\n四旬有感\n疏慵玄鬢半成班，浪得虛名心太頑，此日客中親感賦，每逢喜色玉珊珊。\n室中遣懷\n世風難挽自回天，霧瘴山巒又聽泉；倜儻近來南北路，為誰收取葛藤禪？\n勉僧乞食\n窮途家計又何如，好向前村更乞濡，相逢若問吾儂事，一瓶一缽是安居。\n次韻酬天峰兄\n靉靆江雲引客舟，山山高矗壯予眸，此行未可臨風便，一望晴川瞷竹樓。\n十二時歌\n平旦寅，惺惺直下更惺惺，李廣神弓終不拒，射穿石虎卻難評。\n日出卯，衲僧休要呈機巧，兔角龜毛用最親，擊碎珊瑚光杲杲。\n食時辰，尋常且謾展炊巾，捧缽堂前施咒方，百千三昧有龍吟。\n禺中巳，飯罷消閑忘箇事，鈍钁頭邊任縱橫，赤斑斬斷絕回互。\n日南午，報汝諸人莫莽鹵，控回勒馬望長安，拈椎擊破鹽官鼓。\n日映未，散誕逍遙為活計，羚羊蹤跡覓何來，死獦怛地無迴避。\n晡時申，岩穴猿猱折樹藤，定起老僧扶竹杖，快趨庭際看飛騰。\n日入酉，此事人人皆本有，金雞鼓翅上欄杆，無價寶珠當面剖。\n黃昏戌，大地漫漫黑似漆，籬落墻根犬吠聲，抬眸明月照幽室。\n人定亥，摑碎虛空添彩繪，點畫分明是甚麼，趁出豬圈亦自在。\n半夜子，是非不到聾雙耳，床頭唧唧鼠聲濃，祖師公案偷心死。\n雞鳴丑，翻身已覺星移斗，溈山水牯冷獃獃，若箇靈符懸在肘？\n四威儀\n山中行，躡磴許蘿捫。謾抬步，雙膝沒泥痕。\n山中住，開畦種紫芋。暮與朝，虎嘯岩前樹。\n山中坐，亂草為茵褥。倦跏趺，幾陣天花簸。\n山中臥，明月窺窗牖。破布褌，快活何如我？\n和端獅子禪師戲書二十三字\n勞生夢擾信非常，我只閑兮說甚忙。懶剔銀燈閱青史，羞惶。\n江西百福寺住持解空師徒孫非耳仝資刻。\n東巖禪師蘄州語錄\n侍者　照務　宗智　記錄\n蘄州仰天窩，示眾。師云：「流光易邁，日月推遷，去聖時遙，人多懈怠。山僧纔離浙省，已到蘄黃，直欲遍訪精藍，舉揚法道。在今雲窩片地，玉潤含輝，不妨就此韜藏，刀耕火種。古德插鍬叉手說大義，甚有來由？輥木毬、解打鼓，一場敗露。山僧雖無如是曲調，行則與諸人同行、坐則與諸人同坐，乃至拈匙把箸、開單展缽，恰共汝等商量，搆得者免使驅馳，未搆者勿生憍慢。正當今日，入院一句如何施設？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致太平。」擲拂子，下座。\n茶話。僧出，問：「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只賣死貓頭，某甲有疑，請和尚說破。」師云：「汝且吃茶著。」僧云：「這是古人道過底。」師云：「你分上作麼生？」僧擬議，師云：「也要學亂統。」乃云：「居士特入山，殷勤請茶話，滿堂雲水僧，賴是無酬價。開口盡胡禪，東西便廝罵，卻遇明眼人，也只得一跳。好似阿家姑，全不識羞怕，巧舌縱千般，難免知音笑。大眾！笑則且止，秪如今晚喫茶，汝等還知茶裏消息麼？」良久，左右顧視，云：「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遂拍香几，便起。\n師病，示眾。云：「山僧日患瘧病，正當寒熱交加、冷氣相接底時節，眾中還有為山僧作主者麼？」眾無對。良久，自代云：「已遲八刻。」\n示眾。舉：「南明和尚住山，雪嶠大師呈偈云：『從來無物可同儕，自向山中自活埋，五十年來履踐事，娘生一隻臭皮鞋。』南荅偈云：『既云無物可同儕，誰向山中誰活埋？五十年前娘未養，喚他甚麼作皮鞋？』」師云：「二老宿宗門巨匠，等閒發露底蘊，各有為人眼目。山僧今日續貂，敢和一偈：天涯踏遍覓同儕，闢得禪關正好埋，翻憶古錐當日事，無端露布這皮鞋。」\n示眾。舉：「修山主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師云：「大小修山主不合說道理，好與三十拄杖。何故？免墮聖凡窠窟。」\n示眾。「徑僻荒苔跡，門開絕客過，日長慵嬾坐，欹側望雲坡。草色綠如綺，湖光鏡展磨，年來頻選屐，自許老岩阿。」\n示眾。舉：「明招上堂，眾纔集，招云：『風頭稍硬，不是汝等安身立命處，且歸煖室商量。』便歸方丈。大眾隨至立定，招又云：『纔到煖室，便見瞌睡。』以拄杖一時趁下。」師云：「明招機用超越當時，且非中下之根而可測擬也。山僧今日不消如之若何，眾中莫有全身擔荷者麼？」眾無對。師乃拽拄杖下座，大眾一齊走散。\n示眾。「禪不須參，道不須學，如羊無角，如虎帶角。三千里外逢人，切不得道山僧粗識好惡。」良久，云：「錯。」\n示眾。舉：「昔有一老宿住菴，於門上書心字、於窗上書心字、於壁上書心字。法眼云：『門上但書門字、窗上但書窗字、壁上但書壁字。』玄覺云：『門上不要書門字、窗上不要書窗字、壁上不要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師云：「二大老恁麼判斷，甚生奇特？要會他古人意，三生六十劫。」\n師一日垂語云：「月到窗櫺，因甚又被竹風篩去？」眾下語不愜，師代云：「其理自彰。」\n示眾。舉：「南泉問僧：『昨夜好大風。』僧云：『昨夜好大風。』泉云：『吹倒門前一株松。』僧云：『吹倒門前一株松。』又問一僧：『昨夜好大風。』僧云：『什麼風？』泉云：『吹倒門前一株松。』僧云：『什麼松？』泉云：『一得一失。』」師云：「南泉置此一問也甚奇怪，二僧如是酬對，且道誰得誰失？若有能較得失明白底，出來與山僧相見；其或未然，今日風色稍硬，待歸煖室商量。」拽拄杖便起。\n示眾。「孤峰頂上一塊石，先天開鑿到如今，不知風雨莓苔爛，誰是佛兮誰是心？」\n中秋，示眾。師云：「去年中秋月，今年中秋月，今年與去年，要識這時節。不見寒山子云：『吾心似秋月。』又有者云：『吾心匪秋月。』縱然比類得來，也是虛空釘橛。且如雲窩家風別無所長，一味冷坐峰頭，笑對清光皎潔，今晚何妨塞責？舉似諸人，貴須於此安貼。」以手畫圓相托起，云：「大眾會麼？玉出崑崗，劍號巨闕。」\n示眾。舉：「高峰大師云：『門外有一人用盡機謀，要入入不得；門裏有一人做盡伎倆，要出出不得。出不得、入不得即且置，且道門外人與門裏人相見時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師云：「高峰和尚用盡自己心，笑破衲僧口。雲窩又且不然，門外人要求入者從他入、門裏人要求出者從他出，何必用許多計較作麼？只要諸人識得此間鍋子大小、杓柄短長便了。何故？從來無位次，不用強安排。」\n示眾。舉：「盤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杲云：『若能如是，捏目生化。』」師云：「若能如是，碧落青霄。」\n示眾。「秋風颯颯，秋雨濛濛，參差紺殿，翠竹煙籠。伶俐漢這裏見得，便知有此境界，直饒腳踏實地底，還他驀劄相逢。只恁麼，佛法、世法打成一片，致使老胡之後滅跡掃蹤，山僧不敢望其別開戶牖，貴要諸人徹骨徹髓，扶起綱宗。大眾！既然如是，且作麼生是綱宗？」遂以拄杖卓一卓，云：「擊碎金圈栗棘篷。」\n示眾。舉：「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法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師云：「法眼荅這一語不妨峻硬，未免挂人齒頰。忽有問山僧：『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只向他道：『大眾側聆，具眼者辨取。』」\n寄懷熊約生居士\n聲光貫耳識毘耶，未握玄談鬱密奢，仙骨不凡名所重，綸音聿降恥乘車。三春花木及時秀，百尺喬松始瓞瓜，愚鈍自癭成懶癖，荷君神誼佩煙霞。\n訪黎博菴居士\n丰姿溫度荷天培，德重文邦草木荄，流水承機添雅興，青山笑對闢徂萊。法門禾黍傷蜩寂，白社宗傳奮蟄雷，相見幸同風晉味，喬鶯遷自有根垓。\n文燈岩居士見過次韻奉酬\n古寺依城堞，良朋暑會稀，世間惟火宅，高士有真歸。軒靜竹林月，傾懷老衲衣，廬山名鼎重，攜手共忘機。\n贈文允言居士\n聞說天池瀑，山中最勝觀，前人題不盡，隱者許盤桓。大道如掾筆，璣珠滿腹讙，惟君能悟入，真可見巑岏。\n題畫\n重岩何待卜茅居，綠樹濃陰一草廬，行過板橋人盡見，始知丹壑有藏書。\n其二\n門開眼放青山碧，流水溪邊引客奢，想是當年朱家法，白雲黯黯夕陽斜。\n懷父八旬大誕\n憶別親闈僅一週，隈岩傍壑且隨流，今逢壽量超彭祖，千里神馳肅此酬。\n夜春\n山廚斷米供晨食，衲子嗷嗷要荷擔，黑夜踢翻碓觜響，秕糠颺去恣幽探。\n示程傑菴居士\n險世終成沒了期，要尋歸路好修持，古今多少忠良士，鼠臂虫肝味盡時。\n示僧參竹篦話\n拈來竹篦報君知，覿體承當孰是誰？直欲向前求解會，驀頭惡水不饒伊。\n示沈杏如居士\n八十已前一著子，濟人一味是湯頭，人參附子般般用，妙手從來價不酬。\n養子育孫成大蔭，而今勘破好歸根，持經誦咒為平等，未審如何是報恩。\n示黃文輝居士曾參孤崖和尚\n十年親覷洞山機，割截塵緣與百非，今日翻思隨分已，衡湘南浦鴈秋歸。\n元宵偶占\n村村鑼鼓正喧開，燈事豐饒勝去年，多少時人競爭看，有誰眼裏識踿躚。\n山中感作\n仕途不可問，居山託布袍，豈知蝸角世，空負一生高。\n詠竹\n清露聞幽響，茆齋積翠深，倚欄剛拭目，孤勁有玄吟。\n登舒管生居士清華山房次韻\n初夏隱雙溪，群峰勢猶壯。曳杖或高扳，蕭蕭雲氣釀。澗壑瀉斷虹，煙城如簇望，會晤只松聲，彷彿滄江上。梗概有奇觀，廊廟實難然，心遙景象閑，回顧雲梯行。僧房絕客囂，庭敞比林巷，坐列對晴川，眾流奔玉浪。傾懷託素丘，巧斲非神匠，遠俗愛清華，數楹手高刱。山嵎天字寬，雅興希多讓，罄󳸡少晤君，留連未盡暢。紆縈石徑幽，雲物欣同向，窗開嶽面新，竹翠風鼓颺。\n和宋天封佛慈禪師蜜蜂頌\n爛醉花間窺竊時，徉徉得意便忘歸，分明一段真腸熱，不逐東風上下飛。\n覷破機關本有涯，行藏端許羨高衙，天然貴胤非珍惜，始信渠儂獨克家。\n轟地驚天恰是時，那將家業便拋離，從教刀斧當頭劈，未肯甘心換蜜脾。\n等閒莫負好風光，笑看春來花自忙，做盡百般窮伎倆，被他人喚訝郎當。\n詎意高騫有大桐，滿腔王氣許相通，一門豁達原非小，對面何分紫與紅。\n行實\n順治丁酉解夏，眾執事入方丈，請師說行實。師云：「大凡衲僧行腳操方未出門，諸人先具有此副骨性，何待要山僧鼓弄唇舌作麼？縱然余所說乃是我分內底事，於汝輩了沒交涉。此番無柰眾頭首誠懇，且不免漏逗一上。余新安人，俗姓鮑，父諱秦交，字上孚，係府庠。母胡氏，好修善，夢家有扁曰積善堂三字，乃妊，生余於天啟癸亥十月二十四日也。自幼少啖葷食，隨父寺院中讀書，早晚得瞻佛相，便生踴躍。年甫十八，舉業未遂志，父母嚴責，每感嘆曰：『大丈夫不能力求寸進，弗若一日入空門，討個清閑自在耶！』至十九歲，辭親扺金陵，途遇一僧，激發修行，指往宜興，禮見明師染薙。二十，造京都清涼寺，受上顓下愚和尚具足戒。後歷講席，凡看經畢，常夜敷坐。聞友人談及宗門向上一著，又閱《禪關策進》，則知有做工夫事，頓棄教理，遂發奮束裝，到鎮江竹林寺，參見林皋和尚，是年甲申冬也。彼時尚應蘇州堯峰山請，余即挑包，徑趨堯峰客司通白，引入方丈相見。人事畢，尚從容為知客云：『堂中眾已滿，且安息，外面散住著。』余云：『某甲特為生死遠來。』再四懇乞，尚許進堂，執事專權，不肯通情。余異日告別，往嘉禾東塔寺求單，正值石雨和尚結冬期也，懷香入室請益做工夫話，尚令參一口氣不來。余歸堂，卻抖搜精神，把此話頭極力追究，亦不見有速效，轉覺迷悶，欲待向人，但無開口處，於是二七中東討西覓，只這一個疑團子打不破。至晚，鄰單云：『少頃，和尚落堂。』余歡喜不已。俟開小靜，尚進堂出問：『百千萬億法門，學人從那一門得入？』尚以腳點地一下，云：『從這裏入。』余禮拜，尚乃打一竹篦，回到單上，如劍戟刺心，反復再提此話，面前恍若一座銀山鐵壁，進亦不得，退亦不得，於此通夜忘寐。將黎明，佛殿發大鼓聲，胸中便脫然得個安樂境界。時本師介和尚為居首眾，直趨座寮，呈我所見，尚更激勵做工夫：『此亦暫時岐路耳，未為到家究竟也。』余禮謝而出，心下憤憤然，殊弗快意。衲僧家若不明此大事，爭肯瞥自知休？直下痛加鞭策。乙酉春解制，石和尚相招入半肯社，余便辭退，往諸方游覽。後到金粟，參費隱和尚，問：『衲僧行履所為何事？』尚驀頭打一棒，云：『業識茫茫漢。』余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尚又打，云：『轉見不堪。』茶次，知客擬白云：『晚間送某兄進禪堂安單。』尚默許，余便禮拜出。候晚入堂，須猛著精彩，絕不與鄰單共語。冬期，掛牌入室，余同一僧進方丈，其僧便請益，尚劈胸與一推，跌階下，僧起再拜，尚又推之，余在傍忽然有省，乃笑曰：『猶是階下漢。』尚回顧云：『如何接上階？』余即近前把尚一推，便走出，尚云：『今日且放汝一頓。』輒歸堂，成偈云：『冷面無情驀與推，卻於明鏡出當臺，萍蹤雁影眼中屑，笑倒階前者阿獃。』再進方丈，作禮云：『某甲適纔作得個偈子，特來呈似和尚。』遂展開，尚覽云：『這弄精魂的。』余便喝，尚拈棒，余拂袖竟行。自此機鋒相見，本無結舌杜詞也。一日，師又上堂，余出問：『占德不出方丈，庄上吃油餈，意旨如何？』尚云：『被山僧勘破。』余云：『爭柰學人何？』尚云：『你是漆桶。』余擬進語，尚便喝，余亦喝，尚云：『救得來時遲了也。』余復喝，尚云：『更要亂統那？』除夜，尚為眾云：『古人烹露地白牛與諸子分歲，意作麼生？』命兩序大眾下語，俱未愜意，余隨後出，作禮云：『謝師供養。』尚頷之。丙戌，解制，令遷單，要余充化士，柰我素性枯淡，冬夏惟一衲衣而已，便立怯。夏後，再參牧雲和尚，時師住常熟破山寺，接見甚喜，送入高僧殿。不滿數月，尚回古南，余偕友人直往雙徑之遊歲邸，復轉瓶寶會龍寺度節。丁亥年，有僧自報恩來，聞玉林和尚行腳初回，掩關大雄山，余負笈往參，尚一見便契，命充知客。值結冬，余問：『豎拂拈椎即不問，開爐設󵑑事如何？』尚云：『看取眉毛。』余云：『與麼則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尚便打。余云：『千聖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劍逼人寒。』尚不荅。期畢，又令入堂領眾，余時精力少健，即退位閑居一載。戊子秋，抵武林，徙倚湖上，獨愛山水之佳，恨不及與騷人遊客之所倣傚，徒自快快。留連旬日，意欲渡江往越之天台隨喜，卻遇箬菴和尚出山在拈花舍，余躬自趨謁，尚問：『汝一向在那裡東奔西走？』余云：『某甲適纔離大雄。』尚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拄杖。』余便喝。尚云：『胡喝，亂喝。』余云：『和尚猶作這般見解。』尚以香信盆推地震聲，云：『亂統師僧。』余云：『學人罪過。』尚便休去。次日，著執事陪余入南。尚後回山，送閑住寮。冬期，又命掌記室，將經二載。庚寅歲，有同參者扳余過宛陵住靜，誓作休山之計，安敢強做出頭人也？不果。院事少就，復走龍池、屯村、棲真諸處，盡有機緣，但不能細述始末。後仍返嘉禾金明寺，見我本師，蒙尚留住，乃敘及法門事，以補知客之執，屢勘辯，深愜師意。辛卯春解制，余年二十九也，尚一日命同既白兄入室，豎起拂子云：『若道得，即將去。』余云：『不辭向和尚道。』尚云：『未在，更道。』余便接過拂子，尚云：『莫亂做。』余以拂子擊桌便出，尚遂對眾付囑，復耑侍僧送衣拂歸寮。山僧抱忝愚鈍，毅然有愧色，乃稽首禮謝。壬辰歲，乞假回新安省親，因途間受暑，大病忽作，兩月不起，有同行僧勸請醫士服藥，後即愈。是年秋到郡，被親友羈留，卜隱于黃山之梅溪。自念斷橋一脈，歷代傳持，至我本師而又奚冀於余輩？往返數載，晦跡韜光，不肯以法門狼藉。乙未冬，承星源眾檀護以黃連寺之招，開堂復二載，惟真實煆煉衲子，非炫耀于一時也。丙申，撾鼓退院，於海陽半峰靜室閉戶不出者又幾寒暑，設有方來禪侶克辦個事，勿厭岑寂，直登峰造謁，如泛泛之流聞風而止矣。今晚被現前大眾抑逼，余普說行腳，故自不揣己，引出這般勾當。雖然，好似羅公照鏡，汝等諸人寧不免于笑乎？」眾復作禮，師躬身便起云：「不煩久立，珍重。」\n附懷淨土偈\n滌盡根塵法法真，西方佛亦是家親，諸人欲說生天好，更向蓮池種夙因。\n素珠拈起水瀠洄，一念澄清絕點埃，步步腳跟親薦取，不從他處覓蓮臺。\n堂堂多少好男兒，落賺終朝播嘴皮，不信自心惟淨土，齒黃髮白亂狐疑。\n忽聽春鶯唱柳條，當思佛土即心苗，瞿曇金口親分付，非是虛言誑爾曹。\n業根牽動苦娑婆，生死千般沒溺多，更要西方求極樂，此方人可脫離窠。\n茆屋三間真自在，彌陀一句獨為鄰，等問說向貪嗔客，莫把閻浮作久湮。\n山前山後幾經過，壁立岩前萬丈波，指問樂邦何所似，瓊花琪樹亦摩訶。\n小閣爐焚沉水香，仙風時見下瑤章，但聞下界閻浮地，白藕池邊有法王。\n日笑溪頭鼓舌風，劫初古佛許誰窮？諸人試問修行事，淨土無非有己躬。\n得少輕安休放閑，更知山外又重山，西天十萬八千路，一日曾無頃刻間。\n但看池塘荷葉青，鷺鷥枉向水濱尋，江風幾度解吹醒，只聽滔滔念佛聲。\n對客尋常口懶間，於予根鈍匪雄才，手持一串金剛子，仗佛親從接引來。\n捷徑門庭可易之，諸人切莫作難疑，六時觀想端嚴相，世世生生即導師。\n祖翁田地原成現，那劫中繇下種來，當人珍重回先照，漸次蓮池養聖胎。\n一條大路真如矢，往往來來有萬千，多少師僧皆錯過，豈知古佛在當前。\n趁此韶光急便修，春風偏惹為人愁，誰將甲子逆推轉，終是悠悠守古坵。\n妄念于心真不起，淨土工夫純熟時，夢中感佛親摩頂，始覺如今慶幸之。\n光陰火急似燒眉，富貴千年有盡期，好把寸心歸淨土，西方蓮座即相攜。\n忉忉言句非真實，本色禪和鐵脊梁，換人眼睛烏豆子，等閑何用布旗槍。\n歷歷明明元本有，光前絕後亦非他，弄泥團漢雖無限，省力彌陀一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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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n仲尼曰：「温伯雪子目击而道已存。」其东岩大师之谓欤？师提一楖栗，走郊市中，不修边幅，未或能定其为珍御、为垢衣者。顾索余在稠人，班荆麈谈，露布心腑，大不异夙昔相识。比再晤，则出所著黄连语录二卷示之，又何其小撞而发大响？狮子之捉一兔，固尔哉！然而文彩既彰，意句相到，自非杜撰禅和，亦岂欲抬搦公案？但拈两端，钉橛虚空，更取拔橛，且机语如河沙，亦颇近于头出头没。惟以不标胜义，故亦不见负门，此则师所独长，而余所为心尽耳。夫师之求友，若将以脚尖踢出一佛者，而余肯交臂而失一师耶？附赞数言，虽未足备协唱，聊志遇焉。师嗣法于金明和尚，为是以续断桥一枝灯也。乃断桥之后而有斯人，宁惟不绝如线乎？盖亦使断桥坐大矣。\n法弟南昌黎元宽题\n序\n东崖禅师者，临济宗断桥下十五世，金明介和尚之嗣子也。岁在乙未，受星源黄连之请，学人机器，辑语成录，传播丛林。适师移锡西江，偈憩百福，余不住与师相见旅舍，蔼然如旧识也，因得读其录，而遂属余序之。余幸非多智老翁，不劳师揜门语，近者三寸不律，与发同髡，亦何取挟以赞叹其万分一乎？虽然，余于师殆几几有三缘焉：金明涂毒，闻者必死，远闻者徐死，卒隔千里外无从一闻；早岁则宦游其地，宝盖绣幢尚可述而志也，一缘也。黄连一味塞断天下喉咙，哑者得尝，何口可说？亦卒隔千里外无从一嚼；中年则客游其地，翠屏香涧尚可想而褱也，一缘也。临济诸老曾为张拙说偈、韩休安名，觌面相呈，不惜蜣螂粪弹，惟断桥一派现等琼台，仰望停云、俛窥流水，虽佛法无二，而偏指不参，并隔四五十年外，无从一决。垂老能更仆其世，而莫逆其人，醇乳醴泉，更可挹而注也，又一缘也。师以儒家少年，及心空第，方忆丹霞骑古佛之风，将推倒一世，而襟期整秀，落落穆穆，松火橘汤，怡然自适，杨岐雅志，复见于今矣。至若说法亲切，杀人活人，与人夺人，语句具在，诸方明眼，一一能辩之。他如或代或别，或拈或颂，自然月印，绝不雷同，皆𫄥𫄥可发人深省。师盖以黄连为滥觞耳，异日流通，如江如河，固不可得而力遏也已。人亦有言：文章盛而儒术衰，语录多而佛法少。其势不能不厉禁云然，要非通论也。使一喝三拳，足明大事，一切有句，都归默然，则百世而下，尚不知临济为何物，而况断桥哉？学人之不能已于斯刻也，殆为慧命计也。\n柴尧法弟文德翼拜譔\n东岩禅师黄连语录\n侍者机琇记录\n顺治乙未年，师受星源黄连寺众护法请，于十月初二日进院。至山门云：「八字门打开了也，诸人一出一入，还知么？」喝一喝，卓拄杖便入。\n佛殿。云：「巍巍堂堂，炜炜煌煌，令人可瞻可仰。新长老到这里，弗施三拜，要且不甘。」遂展坐具。\n伽蓝。云：「秉正直心，无偏无党，此日嘱君，免诸措罔」。乃插香。\n祖师。云：「铲昔日魔风，起今时痼疾，看者一队古锥，争向黄连坐地？」良久，云：「针劄不入。」\n方丈。师拈拄杖云：「把佛祖关，验龙蛇句，八达七通，贵知落处。诸人还知落处么？」乃以拄杖卓一下，云：「丁一卓二。」\n当日，众请上堂。师至座前，拈帖示众云：「文词句义，亲从诸台护信根上所生，增一毫不得，咸一毫不得。若要字脚分明，仰烦维那对众剖析。」宣读毕，师指法座，云：「虚空刻画，犹自不堪。欲会铸印登坛，看取将军号令。」震声一喝，便升座。拈香，云：「此瓣香，九天雨露，泉石蒙恩，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恭愿常歌舜日、永享尧年，区内显乎至尊、八表诚为治化。」次拈香，云：「此瓣香，至大至刚，惟忠惟孝。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臣宰、本省当道诸官、名公缙士，恭愿高迁爵位，辅佐王畿。」又拈香，云：「此瓣香，金刚慧种，劫石弥坚，𦶟向炉中，奉为本山檀越主、远近众耆旧，伏愿夙薰般若，妙契心宗。」再拈香，云：「此瓣香，根源有据，非同陌路雠家，一旦跨脚范蠡湖，被这老汉兴起滔天之浪，而今不敢隐瞒，𦶟向炉中，专为供养现住浙江嘉兴府金明堂上传临济正宗、断桥嫡派三十一世本师介庵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坐。上首白椎竟，师竖起拂子，召大众，云：「还会么？若向这里会去，多少省力。设使更驾祥云，知他是第几义？莫有作家仙陀，试出众道看。」问繁不录乃云：「诸佛命脉，觌面提持；祖师心源，彻头彻尾。孤峰劄足，独自称尊；闹市横身，卷舒方外。驱雷门于布鼓，列万象于崖前。抚掌呵呵，突出虚空面目；南看北斗，豁开千圣顶𩕳。说甚么临济三玄、洞宗五位？拈条楖栗，拄杖敲唱双行；举起乌黑豆，素珠换他人眼。岂知黄连古刹旧日规模？兹当运转洪钧，敷扬祖道。梅芬馥郁，鼻尖头暗度清香；鸟啭深林，造化间别传春信。须知我衲僧门下发向上机、演第一义，更欲克启临济家声、断桥的旨，早是屈辱他先宗、埋没后学，柰因情不获已，退身何及，今日又被现前大众拽上犁耙，鼓两片皮、掉三寸舌，胡言寱语，取笑作家。虽然，人境双施，必也应时所重。且祝圣开堂一句如何道？宝殿炉烟凝紫气，千秋嘉运沐皇恩。」复举：「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圣云：『与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师云：「保寿、三圣善能甄别，一挨一拶，各露阃外威权。仔细看来，未免遭他此僧笑怪。黄连这里虽无把断封疆，尽天下人到此亦须敛衽而退。山僧恁么道，敢与古人还分优劣也无？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复喝一喝，卓拄杖，上首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晚参。师云：「近时丛林或三百、五百聚头便作佛法商量，且不知古圣先贤曲垂方便，九喻三周，故乃悯子之诚，而谓诸兄弟揭露这一著子。山僧自揣寡德，拙守茅茨，争敢妄起为人之念？今日既然叨居祖席，不可总成杜绝去也。」以拂子拂一拂，云：「大众见么？一手不合拍，两手鸣掴掴。要在诸人各发欢喜心，辅弼丛林、赞助知识，方可定千古之宏规，挽末秋之法弊。即今还有恁么人共相出手者么？」良久，云：「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击拂子三下。\n上堂。举：「雪窦示众云：『义出丰年，俭生不孝。于衲僧门下是放行？是把住？若人道得，老僧分半院与伊住。』圆悟和尚拈云：『雪窦病多谙药性，经效始传人。众中或有个知丰、知俭、知放行、知把住底，亦何必分半院与伊住？烧香发愿，只图他早有个院子住，使尝些滋味，且免得穷厮煎、饿厮炒。』」师乃呵呵大笑：「惭愧煞人！圆悟老祖举到这里，可谓明古今、识邪正，垂一言半句启发后昆。山僧今日冷眼看来，此间亦无丰、亦无俭，亦不放行、亦不把住，亦不必烧香发愿。现成有个破院子，若人道得，山僧直下全手分付；若道不得，争柰汝等机思迟钝？非谓我今有所吝惜也。」良久，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下座。\n普渡庵无住禅宿六旬华诞，率徒方明、净明、彻明等请师上堂。白椎竟，楚石出问：「霞临普渡，日贯龟湖，老师花甲添筹，请师举扬个事。」提起坐具打○相，「者个还有生灭也无？」师便喝，石云：「恁么则不生不灭无量寿，永作长年不老人。」师云：「花雨乱缤纷。」石云：「因斋庆赞蒙师指，独露全机事若何？」师便打，云：「一棒也少不得。」问：「寿山高耸，福海渊深，请问和尚唤甚么作寿山？」师卓拄杖一下，僧云：「只如老宿六旬已前还有此瑞也无？」师云：「好生荐取。」僧云：「六旬已后是何境界？」师便打，僧云：「正当恁么时又作么生？」师云：「且礼拜著。」僧礼拜起，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师云：「更要念篇章。」问：「无住老师为报母恩……」语未竟，师云：「领取话头。」僧云：「父母未生前一著如何指示？」师云：「你且道即今在甚么处？」僧云：「已生后又如何？」师便打，僧云：「兹当花甲之辰，报恩一句又作么生？」师云：「空中电影，雨后雷声。」僧云：「为复是敲唱双行？为复是两彩一赛？」师云：「且过那边。」僧云：「四众蒙恩，人人瞻仰去也。」师云：「三十年后不得忘却。」僧礼拜，归位。师乃云：「春王布令，百谷回菲，翡翠乱鸣，水流花笑。若也向上论去，何妨蝶梦遽遽？更期撒手那边，契证宗门玄旨。当堂慵　正坐，今朝却许商量；不赴两头机，也须勘过了打。山僧恁么道，直得凤栖山起舞、欧峰顶云翻、龟湖滩下水急迅流，且未是诸人措足处。大众！既无措足处，秪如无住耆宿住此本庵二十余载，接待往来毕竟承谁恩力？众中倘有个道得恰好底，不用山僧高登曲录，庆祝伊花甲之期，才作此念，早与赵州齐年了也。虽然，事不容嘿，复听说偈，聊表末后殷勤：南山松翠喜凝眸，煦日鸾祥万壑幽，六十春秋君记取，从来海屋共添筹。」卓拄杖，下座。\n上堂。云：「古今尊宿拈锤竖拂，曲尽时机，检点将来，犹落教乘，未是宗门极则。若论宗门极则事，直向佛祖那边更那边行履，方可一踏鸿门两扇开。假使看锢鏴著生铁，老僧在你诸人脚底。参。」\n上堂。师举：「古者云：『净洁打叠了也，却近前问我觅，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须生惭愧；无一棒到你，你又向甚么处会？』古德恁么说话，太煞不徇人情。山僧这里另开方便路径，使一切人易知易晓。」乃召大众，云：「汝等总若向前就我觅，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也须知恩；无一棒到你，你不得自生退屈。诸仁者！还委其间落处么？」良久，云：「不可更与诸人道尽。」拽拄杖，竟归方丈。\n因雪示众。师云：「昨夜苍穹犹布阵，今朝大雪满山头，追陪事事无佳趣，煮茗围炉快活休。林下道人得与么真实受用，田地优悠。曾记当时老赵州，无宾主句有来由，殷勤为报众禅流，堂内底拥衾暗坐，堂外底好事添愁。秪如雪冻水枯之时，又且如何话会？风光无限少人酬。」乃掷下拂子。\n上堂。「云从龙，风从虎，踏破草鞋休莽卤。山前穗麦熟多时，太平欣欣乐寰宇。阿呵呵，好大哥。」遂以拄杖作舞，下座。\n晚参。举：「雪峰拈拄杖示众云：『我这个为中下机人。』时有僧出问云：『忽遇上上机人来时如何？』峰拈却拄杖。云门云：『我不似雪峰打破这葛藤。』乃拈拄杖云：『我这个为中下机人。』时有僧问：『忽遇上上机人来时如何？』云门便打。」师云：「二员作者据条拄杖勘辨龙蛇，直下转机犹欠圆活在。山僧见处与古今迥别。」乃拈拄杖云：「我这个为中下机人。设有僧出问：『忽遇上上机人来时如何？』直以拄杖趁出云：『且在门外立。』山僧恁么荅话，还契他古人意也无？相逢相见呵呵笑，更有春风春又春。」\n结制，示众。云：「山中清淡家风，幸有衲子相聚，九旬把住绳头，不许胡觑乱觑。一期之内务要诸人克办己躬，二时粥饭向钵盂边摸著匙箸，不作佛法商量，不作世谛流布。若是了事丈夫，但恁么去照顾，撞倒堂中露柱。且问汝等：长连床上消息又作么生？切不得道：山僧便如此口絮。」下座。\n晚参。举：「金明和尚起期入堂，示众云：『结制以来又七日，眉毛相拄，灯笼露柱绝消息，试请𨁝跳看。后园竹子数百竿，且谩寻行数褁，横者自横直者直，筑著磕著，咄！是甚碗跶丘？』大众！还知山僧判断底落处么？具眼的就此七日内研穷到透顶透底，便见我金明本师急切告报。倘或胡穿乱凿，向后园竹子数百竿处会得来，亦不免递相钝置。何谓如此？休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n示众。云：「我有一句子要与诸人说破，且道是那一句？」竖起竹篦，召大众云：「直下来也，急著眼觑。」便掷下。\n佛成道日，上堂。「雪山老子甚奇怪，夜睹明星曾捉败，六年麻麦充饥肠，一朝刚得大自在。凫短鹤长，克由叵耐，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忽地有个憍陈如尊者出众，呵呵大笑，云：『瞿昙！不见一法即如来，是则名为观自在。』」掷下拄杖，下座。\n解制，示众。「现成公案绝淆讹，枯木堂前错路多，万里直须无寸草，试问禅流会也么？若也会去，不必别走程途，自有安国治邦；其或未然，今日布袋头开，莫道不与诸人说破好。」击拂子，下座。\n示众。举：「沩山泥壁次，李军容来具公棠，直至师背后，端简而立。山回首见，便侧泥盘作接泥势，军容便转笏作进泥势，山抛下泥盘，与军容归方丈。」师云：「看他沩山与军容真是佛法中人，缉熙恭敬，绰绰乎有余裕矣。若据本分论量，沩山抛下泥盘，却瞒军容一点不得。然虽如此，功不浪施。」\n辛丑冬，金明首座寮秉拂小参。师拈拄杖云：「不用如何若何，有单刀直入者，便请出众相见。」一僧出便喝，师便棒云：「汝不妨伶俐。」僧拂坐具便归众，师云：「看你纳败。」又僧问：「人人道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原何不知自己落处？」师卓拄杖云：「还会么？」僧云：「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更向何处著脚？」师云：「你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僧云：「学人举古一偈：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大家在这里。」僧云：「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请过一边著。」僧云：「如何是选佛场？」师云：「这是甚么所在？」僧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便打，僧云：「四句蒙师指示，虚空抚掌，露柱生光去也。」师云：「礼拜了退。」僧云：「也须学人赞叹。」师云：「大众笑你。」乃云：「忆某昔年行脚诸方，克志慕道，参叩十余员大尊宿，波波挈挈，弄尽神通，终未遂我生平之事。后来被一阵业风吹到金明，遭我老和尚一顿热棒打失眼睛，直得全身放下。这段公案，若非夙有师资之缘，千万人中争能容易搆取？今日蒙方丈和尚命我小参，璨上座到这里岂可吝辞？不免东屙西撒，涂污诸兄弟了也。其间设有个傍不肯底出来道：『老老大大，面皮厚多少？』也许伊是个英俊衲僧。」目视大众。「有么？有么？」良久云：「灵鹤不栖无影树，凤儿岂恋破山窠？」卓拄杖一下。\n问荅机缘\n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国内有谁能按剑？」僧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携手上高楼。」僧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清风与白月。」僧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n师一日同众拥炉次，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一炉焰火，几片枯薪。」僧云：「不会。」师云：「通身煖活。」\n僧参，师问云：「人唤你作达摩大师，是否？」僧拟对，师云：「元来不是。」\n马君信居士礼拜，求指示工夫。师抚士背一下，云：「会么？」士拟议，师云：「钝置煞人。」\n僧参，师问云：「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意且如何？」僧云：「不因今日，争见和尚？」师云：「未是你上事。」僧云：「正好著力。」师云：「如何是你著力处？」僧云：「礼拜和尚。」师云：「且放汝一顿。」\n僧问：「如何是到家底消息？」师云：「待汝站下脚跟来即向汝道。」\n同参僧相见次，师云：「汝既与我同参，试呈同参人事看。」僧云：「又多了这些。」师云：「且放三十棒。」\n僧参，师问云：「汝一向在那里住？」僧云：「东西南北。」师云：「我且问你，即今在何处住？」僧云：「老老大大问甚么住处？」师厉声云：「话头也不识。」僧云：「当面错过。」师叱云：「这样乱统。」乃拈拄杖打趁。\n师问僧：「你底鼻孔为甚么缺却半边？」僧无对，师乃嘘一嘘。\n一僧出礼拜，师拈拄杖云：「速道！速道！」僧无语，师打云：「这漆桶！」\n师唤僧：「藏拙。」僧便至，师云：「我唤藏拙，汝来作甚么？」僧拟议，师便打，云：「这不唧溜汉。」\n师问僧：「你背后底是那个？」僧云：「某甲初参。」师云：「汝在堂中三日了，还是初参？」僧无对。师云：「经行去。」\n僧礼拜，师云：「还我话头来。」僧云：「求和尚指示。」师云：「那有许多指示？」僧伫立，师以香板擉退。\n一僧出众作礼，师云：「礼拜底是阿谁？」僧无语，师叱云：「自己也不识。」\n师问僧：「不假三寸舌根，试道一句看。」僧云：「败阙不少。」师便打，云：「你又来乱道。」复唤一僧云：「汝作么生？」僧云：「某甲礼拜和尚。」便拜，师亦打。\n僧灵根参，师问云：「汝是灵根么？」僧云：「是。」师云：「天生得？从人得？」僧云：「某甲到这里不会。」师云：「与么则不灵根也。」僧礼拜，师笑之。\n一日天雨，师顾僧云：「簷头是甚么响？」僧云：「某甲不知。」师侧耳云：「雨声也不会。」\n僧请益，云：「弟子睡魔不醒，求和尚指示。」师云：「阿谁不醒？」僧云：「某甲。」师云：「那个是某甲？」僧拟议，师云：「这掠虚汉。」便打。\n师与同安法玺和尚溪边散步，安云：「真水急迅流，无他措足处。」师把住安云：「即今老兄在甚么处？」安云：「也直得起舞。」师相与大笑。\n金散公居士问：「如何是半峰境？」师云：「一塔巍峨。」士云：「如何是半峰事？」师云：「坐立俨然。」士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居士但向下会取。」\n书问\n与古璧和尚书\n前扺三角，承法兄大教，又兼以厚谊贶我，谢谢。迨夫祖庭秋晚，衲子侥浮，惟在得人之难。昨观蕲黄风化，流俗溷入，真假不分，当此之时，更要力挽颓波可耳。老法兄福德，诸方多有仰慕，而弟恨不能步武，所谓春虫一鸣，夏虫不可与语者是矣。惟冀法兄坐振三角峰头，使魔风自化，海内象龙日渐趋于座下，非独法门有光，且老人亦望重也。弟别后复过多云，蒙大峰兄盛念，相留度岁，忝在同气连枝，岂可负之而去？只得暂放情怀，煨榾柮，快赏炉头。山中修造事烦，统祈吾兄为法保爱。不画。\n与多云和尚书\n烟云缥缈，客路蹁跹，静想有无穷妙意。若非法兄过量人，争知有与么事？前别匆匆，被大水所阻，蒙赠舟公，且得一帆之便。游庐山，览欧阜，常以客途为家活耳。春来又经远涉近，喜有两禅客辅佐，将来佛法顶卜阐扬也。每忆故人，恨未聚首，望云山叠嶂，不觉引动。笔兴牢骚，谨此代面。\n法语\n示镜水禅人\n镜水戒足，婺邑东乡李氏子也。家世业儒，博通外学，诚事佛语。早年父母俱丧，遂发奋出家，直究禅理，恒以生死大事为怀。每诘之诸僧辈，竟无一人以此事为伊决择，故尔辄自谓云：「佛法为难，得遇大善知识尤难也。」乙未冬，予寻归匡庐静室，道经婺东，寓黄连古刹。一日，戒足来参，私乃吐露肝胆，山僧默契之，此子真有学佛之志，但不能遇斯人之激发耳。所以然者，譬如世之良匠，必假规矩绳墨而乃成其器，戒足勉乎哉！予生平最喜人朴实，见其本色英特，匪同悠悠漾漾、一暴十寒之类，殊觉异也。山僧于佛成道日，即与授五八戒，更赠以偈，戒足宜自勉旃。偈曰：大丈夫，操上志，佛法精通本无二，打头端未遇明师，致使而今遭钝置。脱生死，要超方，快便逢人好酌量，撞个作家施辣手，阿谁直下肯承当？苦参寻，急追究，悟彻身心原这个，假饶向外弄痴团，当面却教成话堕。若与么，称俊哉，略脱胸襟无点埃，搬柴运水家常活，一一从兹眼豁开。出丛林，入保社，衲衣下事有差别，当人若未谙来机，空走云山千万叠。老婆禅，无剩语，此事分明为伊举，莫学时流逐队过，潦倒还教未轻黄。镜禅镜禅须自知，相逢要辨主中主。\n示王少湖居士\n宗门一著，别无他解，只要离心意识参，出圣凡路学。更有一等聪明伶俐者，不信有祖师悟门，强以言句配合，历涉多岐，食人残噎，乃至古今圣贤修行之要节自相违悖也。王子少湖，奇伟之士，斋素已久，留心内典，甚未尝有废，惜乎恐溺知见而反失颖悟之妙理。山野当令扫除，参个父母未生前一著，如痴似兀，灼然得到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地位，与凡夫俗子大不相侔矣。一日，提挈八龄尊堂并及幼子披诚皈向，此念世稀美其稚孩不昧夙因，真骅骝之可羡。然固深知居士愿力再来，正在一方垂手接人，秖贵阖门回善，在在世世同为佛家眷属也。山野故不负公之黾勉，以弁数言，聊为进道之策。汝毋惑诸！汝毋惑诸！\n示用持节庵主\n吾乡用持，扫除闺阁。经过险夷，终心不错。节义大端，修其天爵。道范繇师，良材匪琢。请法志坚，更脱廛缚。了悟上乘，真性何恶。三宝亲枝，流传海岳。\n歌\n山居即事歌\n连日冒寒身弗快，斗室打眠不出外，眉毛撕结讶郎当，鼻孔依然常相对。壁破篱穿直透风，雪撒珍珠真可爱，令人翻忆老杨岐，我亦未免生知解。禅床尽底绝关拦，布被新缝却遮盖，无米断炊稀粥汤，少油盐菜噇皮袋。几日不餐自强挨，懒向人前夸丑态，拾枯烧火已无多，带雨生柴旋斫卖。十字街头等没人，束取肚皮心莫怠，历观我辈住山翁，苦辣甜酸皆分内。为报通方作者知，双陆盘中喝彩赛。\n乐道歌\n君不见，山中乐道常知足，三条短篾腰间束，岁久年深百念消，破瓦铛边止一个。也无荣，也无辱，半升三斗是吾禄，每日支筇涧壑游，又见牧童驱野犊。叹韶华，如转烛，世事奔波何了局，偷得清闲快活居，是佛是仙都莫做。又不见，自古夷齐耻周粟，商山四皓有高躅，竹林茅舍放胸怀，种果栽花远尘俗。于此乐，是真福，犹胜公候积金玉，随缘认性且逍遥，块石憨眠歌一曲。阿呵呵，甚题目，惟余天地最吾痴，笑骂从他唤颠秃。\n自省歌\n湖海飘零，十年霜鬓冷相侵，又争知富贵皆由命。到不如，啸傲闲云，高崖流水。自喜生来幸，单只抱句话头儿，悟彻死生，休被业缘重惑乱。劝诸人，也试把本来认定。\n像赞\n雪山相\n六载雪山冷坐，午夜明星觑破。冻得肌肤焦黄，描也不成画不就。天上人间没处藏，菡萏花开香馥馥。\n白衣大士智至子居士请\n苦海茫茫唤醒人，谁识白衣大士真？众生如子能视父，若个当头认主宾？端的旨，绝疏亲，镜花水月又重新，居士每朝勤展礼，始信生前不昧因。\n又观音像\n大士现身，一水一月。救世迷津，如珠照夜。咄\n布袋和尚像杨茂林居士请\n倚著布袋，纵横无碍，十字街头，早曾捉败。兜率天宫不住踪，惑乱世人休捏怪，任是渠侬笑嘴歪，成佛驴年也未在。杨迁居士请标题，想必龙华同一会。\n达摩像\n远离竺乾，身怀良璧。坐熊耳峰，暗生荆棘。秋光皓月一轮明，拈取乌藤与三十。\n又赞\n不契梁皇暗渡江，九年少室布神鎗，儿孙个个追风影，皮髓分来作话商。。\n鸳湖先老和尚赞\n抛金刚圈，吞栗棘蓬。吴歌闽调，韵响声洪。鞭笞龙凤兮隐显莫测，煆炼圣凡兮入火重镕。断桥一案古今在，直指人人达本宗。\n金明老和尚赞\n秀州城畔，据坐匡床；范蠡湖边，张罗撒网。横推济北，远溯断桥。拈麈尾而正按傍提，握吹毛而别行条令。海内向师道化，衲子肩踵法幢。一味本色接人，尽扫诸方途辙。引得座下儿孙，到处称王称郑，心于毒。要识这老和尚，如何为得天下人轨则？\n自赞\n这个小阿师，身于椰子大。气宇自雄雄，生平懒屈下。碎佛祖之窠，起魔王之怕。搅乱诸方丛林，从来不受摈罚。如此担当临济宗风，争得名振华夏。\n题已修禅德小像\n汝本新安人，况未离方外，满口自忉忉，乡谭原不改。问道坐何为，嬾说之乎者，老实苦操持，真个是僧也诗偈。\n留别金明本师介和尚\n狮窟呈机句已投，敢云装促出湖头？家私几许空狼藉，业债还须尽力酬。烟水一溪施橹棹，云山万叠纵丹丘，临期拟说忠情话，檇李亭边事更幽。\n和唐伯虎先生花月诗\n看花邀月到茅堂，有月无花兴不狂，坐息花间怜月白，喜逢月色澹花黄。秋深倒影月花瘦，露滴苍梧花月芳，更静月来花共赏，岂随花月玩幽廊。\n花敷月皎世留情，冷艳花偷赛月盈，当空月魄花争笑，刺眼花娇月可频。爱花非月难同调，候月窥花借喻评，待得跏趺花月下，怡然嘲月与花倾。\n咏梅\n铁骨冰肌迥绝尘，山前独露一枝新，香凝皓魄争先态，素质孤标太古春。抹却清霜偏耐冷，觉来明月倍精神，遥知此际谁堪羡，别有丰姿造化真。\n铜山寺雨作\n平生嗜好游山水，昨入铜山心更美，岌岌峰峦万叠攒，又见云横四面起。须臾忽听雨滂沱，觉来亦在波里，夜阑风息雨声沉，高卧北窗而已矣。\n过祈阊珠溪寺\n野色偏饶杖出游，山深古寺见溪流，懒将俗笔工诗态，好托闲名遯迹幽。濯濯可观珠满壑，停停过耳树声秋，三桥环锁无今昔，快我曾来欲泛舟。\n寄三角法兄\n一筇遥讯古蕲黄，山水原因定有方，幸接高踪今主席，嘉乎手眼别宫商。龙门万仞鲲鱼跃，印祖千秋觉苑香，且赖刍荛钦道誉，断桥法脉楚天长。\n棹泛鄱湖望庐山\n烟水苍茫可问舟，庐山俨若画中收，绝无孔道风尘幌，只有鄱湖窈窕秋。鴈过数声霜露冷，旅怀不尽笛羌愁，遥观五老峰高突，未识何因悟昔由。\n过东林赠唤铁主人\n东林老宿号唤铁，白髯道容心未歇，胸襟浩荡不可名，发语吐词果高杰。晋代远公千百载，规范贻然仍不改，白莲未卜复重开，螺分五色增光彩。夜宿文殊梵阁雄，静里闻声水亦淙，谛信浮沉天地外，几人到此顿情空。\n怀西江有感\n此间满拟去西江，想到其中事渺茫，一水一山藏尺牍，千愁万状露锥囊。连宵烟雨休沉掉，坐里机深谩举扬，芒履生平为活业，不须重订问归航。\n喜晤方明上座\n岁暮超然遇故知，岩披梅干吐幽奇，形尪勿解生平事，奋翮终惭君力为。末法久膺回雪谷，真宗毋紊破荼蘼，掀窗共览龟湖境，几片云霞冉冉施。\n赠普陀主人却尘\n廿载幽栖结胜缘，好依磐石识根源，袈裟时护祥云袅，贝叶频翻楮阁填。纵日远观添笔兴，横窥近况抹苍烟，直须会取西来意，坐对朝暾渤海前。\n次超然法师怀游庐山\n频年欲结隐，所愧匪英才。兹亦爱匡庐，咄咄复何来。每想昔伊人，荷衣传大梅。秋风乃飒然，共涤襟怀开。临渊独抚景，兴感罕同猜。游泳奏丝桐，情空啸石台。虎溪风未晚，今之与古哉。俯凿鸿蒙间，天然秀异胎。我已浪浮生，如公震法雷。珠溪冠阊邑，海众布春垓。拄杖陟危巅，山云送客回。\n步金明和尚即事韵\n风雨隆冬事，丛林定不枯，钵盂惟湿口，藜藿且充。未话休粮意，相将勉力扶，我师真道范，彻底为人唔。\n途中遇雨\n客路多停泊，江材岸柳移，希逢人语合，渐觉雨声悲。岂畏朔风凓，为怜病骨支，遥观山色暮，得计讯归迟。\n过宁山访汉目和尚\n闻君栖比廓，四众仰高风，愧我多年别，何能谈彼衷。偶缘兹邂遘，相与叙行踪，溢目当秋晚，方知祖道隆。\n与鉴若公隄上步月\n夕阳山色瞑，清磬度前村，月上隄烟绿，星悬塔影横。隔溪人笑语，曲径杖敲门，独喜君英迈，幽怀尚可论。\n立夏日阻雨龙华\n龙华高隐地，夏日偶相过，登眺山幽胜，淹留雨恨多。前溪烟雾合，美景水云和，坐听微风起，诗成慷慨何。\n示余明宇居士\n斋素能长久，虔心与世殊，庭帏训稚子，隐几编残书。克苦成家业，忘情匪曳裾，税田三五亩，聊可种青畬。\n秋日苦雨\n极目雨多繁，岩峦听鼓澜，平芜接断岸，烟树见隄桓。惨澹失秋色，奔流透碧寒，闷排生远意，窗下几琅玕。\n途中示藏拙\n暑退又经冬，浮生梦寐中，第思前路苦，灰却自心胸。祖道悲时世，僧规表肃雍，行藏如不苟，庶尔见真工。\n访古璧和尚\n师门同法乳，十载各经心，君喜弘扬道，吾惭思隐林。计程二千里，挂席五湖深，慰问蕲阳事，而今识好音。\n冬夜口占\n寥寥忽剔一灯寒，坐拥禅衾夜半酣，不竟怀人幽兴发，吟余睡熟月盈竿。\n过清洪岭\n春晴迢递入清洪，共听松声满壑风，烂煮香泉通肺腑，不知身在草庵中。\n即雨偶韵\n推窗遥见远山昏，林木潇潇风雨声，闲坐竟忘宾主意，眉舒且喜待晴明。\n观洪水\n溪桥闲徙探源头，一带洪波入海流，惊起鱼龙常不定，从教大地化瀛州。\n竹林乘凉\n苦热难于怯病怀，当窗松竹可徘徊，客心时托凉飙袭，溪上月明倒影来。\n小青萝\n行过山谿路霭然，一辞芒履到林泉，抬眸月上青萝顶，翠竹风摇钟磬边。\n多云雨夜怀僧\n绳床慵坐弗舒怀，旬日山中被雨霾，遥望隔江人不到，许多心事绝安排。\n咏水缸红鱼\n鼓出红鳃类莫俦，欲贪江海作遨游，不知身置沟中水，空啖花枝未肯休。\n题福岩\n百尺危峦架数椽，虚空渺漠洞中仙，寄言世上劳劳者，好结深山养大年。\n挽金散公居士\n宇内名流每探󱅓，斯人已故道风驰，寒猿叫月心悲切，江上丹枫瑟瑟时。\n伤哉大义失于门，想像依然有仲温，秦淮几夜舒云雨，暗为君家洒泪痕。\n过五乳寺礼憨大师塔\n此地昔从师插草，家风还想似当年，我来瞻礼赪然汗，青嶂云浮一缕烟。\n赠铁谷主人\n思入匡山好结茅，扪萝倚杖探峰高，到来铁谷家风澹，门外千竿竹凤毛。\n涌莲铁轮法侄远讯，赋此寄酬\n法罹话到始伤心，风月依然孰可凭？赖有至人殷念重，远来寒谷报春音。\n寄松岫法弟\n同分吴越到江州，君自韬藏杖懒酬，忽得好音吹我耳，翛然两地共欢留。\n四旬有感\n疏慵玄鬓半成班，浪得虚名心太顽，此日客中亲感赋，每逢喜色玉珊珊。\n室中遣怀\n世风难挽自回天，雾瘴山峦又听泉；倜傥近来南北路，为谁收取葛藤禅？\n勉僧乞食\n穷途家计又何如，好向前村更乞濡，相逢若问吾侬事，一瓶一钵是安居。\n次韵酬天峰兄\n叆叇江云引客舟，山山高矗壮予眸，此行未可临风便，一望晴川瞷竹楼。\n十二时歌\n平旦寅，惺惺直下更惺惺，李广神弓终不拒，射穿石虎却难评。\n日出卯，衲僧休要呈机巧，兔角龟毛用最亲，击碎珊瑚光杲杲。\n食时辰，寻常且谩展炊巾，捧钵堂前施咒方，百千三昧有龙吟。\n禺中巳，饭罢消闲忘个事，钝镢头边任纵横，赤斑斩断绝回互。\n日南午，报汝诸人莫莽卤，控回勒马望长安，拈椎击破盐官鼓。\n日映未，散诞逍遥为活计，羚羊踪迹觅何来，死獦怛地无回避。\n晡时申，岩穴猿猱折树藤，定起老僧扶竹杖，快趋庭际看飞腾。\n日入酉，此事人人皆本有，金鸡鼓翅上栏杆，无价宝珠当面剖。\n黄昏戌，大地漫漫黑似漆，篱落墙根犬吠声，抬眸明月照幽室。\n人定亥，掴碎虚空添彩绘，点画分明是甚么，趁出猪圈亦自在。\n半夜子，是非不到聋双耳，床头唧唧鼠声浓，祖师公案偷心死。\n鸡鸣丑，翻身已觉星移斗，沩山水牯冷呆呆，若个灵符悬在肘？\n四威仪\n山中行，蹑磴许萝扪。谩抬步，双膝没泥痕。\n山中住，开畦种紫芋。暮与朝，虎啸岩前树。\n山中坐，乱草为茵褥。倦跏趺，几阵天花簸。\n山中卧，明月窥窗牖。破布裈，快活何如我？\n和端狮子禅师戏书二十三字\n劳生梦扰信非常，我只闲兮说甚忙。懒剔银灯阅青史，羞惶。\n江西百福寺住持解空师徒孙非耳仝资刻。\n东岩禅师蕲州语录\n侍者　照务　宗智　记录\n蕲州仰天窝，示众。师云：「流光易迈，日月推迁，去圣时遥，人多懈怠。山僧才离浙省，已到蕲黄，直欲遍访精蓝，举扬法道。在今云窝片地，玉润含辉，不妨就此韬藏，刀耕火种。古德插锹叉手说大义，甚有来由？辊木毬、解打鼓，一场败露。山僧虽无如是曲调，行则与诸人同行、坐则与诸人同坐，乃至拈匙把箸、开单展钵，恰共汝等商量，搆得者免使驱驰，未搆者勿生憍慢。正当今日，入院一句如何施设？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致太平。」掷拂子，下座。\n茶话。僧出，问：「圆通不开生药舖，单单只卖死猫头，某甲有疑，请和尚说破。」师云：「汝且吃茶著。」僧云：「这是古人道过底。」师云：「你分上作么生？」僧拟议，师云：「也要学乱统。」乃云：「居士特入山，殷勤请茶话，满堂云水僧，赖是无酬价。开口尽胡禅，东西便厮骂，却遇明眼人，也只得一跳。好似阿家姑，全不识羞怕，巧舌纵千般，难免知音笑。大众！笑则且止，秪如今晚吃茶，汝等还知茶里消息么？」良久，左右顾视，云：「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遂拍香几，便起。\n师病，示众。云：「山僧日患疟病，正当寒热交加、冷气相接底时节，众中还有为山僧作主者么？」众无对。良久，自代云：「已迟八刻。」\n示众。举：「南明和尚住山，雪峤大师呈偈云：『从来无物可同侪，自向山中自活埋，五十年来履践事，娘生一只臭皮鞋。』南荅偈云：『既云无物可同侪，谁向山中谁活埋？五十年前娘未养，唤他甚么作皮鞋？』」师云：「二老宿宗门巨匠，等闲发露底蕴，各有为人眼目。山僧今日续貂，敢和一偈：天涯踏遍觅同侪，辟得禅关正好埋，翻忆古锥当日事，无端露布这皮鞋。」\n示众。举：「修山主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师云：「大小修山主不合说道理，好与三十拄杖。何故？免堕圣凡窠窟。」\n示众。「径僻荒苔迹，门开绝客过，日长慵嬾坐，欹侧望云坡。草色绿如绮，湖光镜展磨，年来频选屐，自许老岩阿。」\n示众。举：「明招上堂，众才集，招云：『风头稍硬，不是汝等安身立命处，且归煖室商量。』便归方丈。大众随至立定，招又云：『才到煖室，便见瞌睡。』以拄杖一时趁下。」师云：「明招机用超越当时，且非中下之根而可测拟也。山僧今日不消如之若何，众中莫有全身担荷者么？」众无对。师乃拽拄杖下座，大众一齐走散。\n示众。「禅不须参，道不须学，如羊无角，如虎带角。三千里外逢人，切不得道山僧粗识好恶。」良久，云：「错。」\n示众。举：「昔有一老宿住庵，于门上书心字、于窗上书心字、于壁上书心字。法眼云：『门上但书门字、窗上但书窗字、壁上但书壁字。』玄觉云：『门上不要书门字、窗上不要书窗字、壁上不要书壁字。何故？字义炳然。』」师云：「二大老恁么判断，甚生奇特？要会他古人意，三生六十劫。」\n师一日垂语云：「月到窗櫺，因甚又被竹风筛去？」众下语不惬，师代云：「其理自彰。」\n示众。举：「南泉问僧：『昨夜好大风。』僧云：『昨夜好大风。』泉云：『吹倒门前一株松。』僧云：『吹倒门前一株松。』又问一僧：『昨夜好大风。』僧云：『什么风？』泉云：『吹倒门前一株松。』僧云：『什么松？』泉云：『一得一失。』」师云：「南泉置此一问也甚奇怪，二僧如是酬对，且道谁得谁失？若有能较得失明白底，出来与山僧相见；其或未然，今日风色稍硬，待归煖室商量。」拽拄杖便起。\n示众。「孤峰顶上一块石，先天开凿到如今，不知风雨莓苔烂，谁是佛兮谁是心？」\n中秋，示众。师云：「去年中秋月，今年中秋月，今年与去年，要识这时节。不见寒山子云：『吾心似秋月。』又有者云：『吾心匪秋月。』纵然比类得来，也是虚空钉橛。且如云窝家风别无所长，一味冷坐峰头，笑对清光皎洁，今晚何妨塞责？举似诸人，贵须于此安贴。」以手画圆相托起，云：「大众会么？玉出昆岗，剑号巨阙。」\n示众。举：「高峰大师云：『门外有一人用尽机谋，要入入不得；门里有一人做尽伎俩，要出出不得。出不得、入不得即且置，且道门外人与门里人相见时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师云：「高峰和尚用尽自己心，笑破衲僧口。云窝又且不然，门外人要求入者从他入、门里人要求出者从他出，何必用许多计较作么？只要诸人识得此间锅子大小、杓柄短长便了。何故？从来无位次，不用强安排。」\n示众。举：「盘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杲云：『若能如是，捏目生化。』」师云：「若能如是，碧落青霄。」\n示众。「秋风飒飒，秋雨蒙蒙，参差绀殿，翠竹烟笼。伶俐汉这里见得，便知有此境界，直饶脚踏实地底，还他蓦劄相逢。只恁么，佛法、世法打成一片，致使老胡之后灭迹扫踪，山僧不敢望其别开户牖，贵要诸人彻骨彻髓，扶起纲宗。大众！既然如是，且作么生是纲宗？」遂以拄杖卓一卓，云：「击碎金圈栗棘篷。」\n示众。举：「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法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师云：「法眼荅这一语不妨峻硬，未免挂人齿颊。忽有问山僧：『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只向他道：『大众侧聆，具眼者辨取。』」\n寄怀熊约生居士\n声光贯耳识毘耶，未握玄谈郁密奢，仙骨不凡名所重，纶音聿降耻乘车。三春花木及时秀，百尺乔松始瓞瓜，愚钝自瘿成懒癖，荷君神谊佩烟霞。\n访黎博庵居士\n丰姿温度荷天培，德重文邦草木荄，流水承机添雅兴，青山笑对辟徂莱。法门禾黍伤蜩寂，白社宗传奋蛰雷，相见幸同风晋味，乔莺迁自有根垓。\n文灯岩居士见过次韵奉酬\n古寺依城堞，良朋暑会稀，世间惟火宅，高士有真归。轩静竹林月，倾怀老衲衣，庐山名鼎重，携手共忘机。\n赠文允言居士\n闻说天池瀑，山中最胜观，前人题不尽，隐者许盘桓。大道如掾笔，玑珠满腹讙，惟君能悟入，真可见巑岏。\n题画\n重岩何待卜茅居，绿树浓阴一草庐，行过板桥人尽见，始知丹壑有藏书。\n其二\n门开眼放青山碧，流水溪边引客奢，想是当年朱家法，白云黯黯夕阳斜。\n怀父八旬大诞\n忆别亲闱仅一周，隈岩傍壑且随流，今逢寿量超彭祖，千里神驰肃此酬。\n夜春\n山厨断米供晨食，衲子嗷嗷要荷担，黑夜踢翻碓觜响，秕糠飏去恣幽探。\n示程杰庵居士\n险世终成没了期，要寻归路好修持，古今多少忠良士，鼠臂虫肝味尽时。\n示僧参竹篦话\n拈来竹篦报君知，觌体承当孰是谁？直欲向前求解会，蓦头恶水不饶伊。\n示沈杏如居士\n八十已前一著子，济人一味是汤头，人参附子般般用，妙手从来价不酬。\n养子育孙成大荫，而今勘破好归根，持经诵咒为平等，未审如何是报恩。\n示黄文辉居士曾参孤崖和尚\n十年亲觑洞山机，割截尘缘与百非，今日翻思随分已，衡湘南浦鴈秋归。\n元宵偶占\n村村锣鼓正喧开，灯事丰饶胜去年，多少时人竞争看，有谁眼里识踿跹。\n山中感作\n仕途不可问，居山托布袍，岂知蜗角世，空负一生高。\n咏竹\n清露闻幽响，茆斋积翠深，倚栏刚拭目，孤劲有玄吟。\n登舒管生居士清华山房次韵\n初夏隐双溪，群峰势犹壮。曳杖或高扳，萧萧云气酿。涧壑泻断虹，烟城如簇望，会晤只松声，仿佛沧江上。梗概有奇观，廊庙实难然，心遥景象闲，回顾云梯行。僧房绝客嚣，庭敞比林巷，坐列对晴川，众流奔玉浪。倾怀托素丘，巧斲非神匠，远俗爱清华，数楹手高刱。山嵎天字宽，雅兴希多让，罄󳸡少晤君，留连未尽畅。纡萦石径幽，云物欣同向，窗开岳面新，竹翠风鼓飏。\n和宋天封佛慈禅师蜜蜂颂\n烂醉花间窥窃时，徉徉得意便忘归，分明一段真肠热，不逐东风上下飞。\n觑破机关本有涯，行藏端许羡高衙，天然贵胤非珍惜，始信渠侬独克家。\n轰地惊天恰是时，那将家业便抛离，从教刀斧当头劈，未肯甘心换蜜脾。\n等闲莫负好风光，笑看春来花自忙，做尽百般穷伎俩，被他人唤讶郎当。\n讵意高骞有大桐，满腔王气许相通，一门豁达原非小，对面何分紫与红。\n行实\n顺治丁酉解夏，众执事入方丈，请师说行实。师云：「大凡衲僧行脚操方未出门，诸人先具有此副骨性，何待要山僧鼓弄唇舌作么？纵然余所说乃是我分内底事，于汝辈了没交涉。此番无柰众头首诚恳，且不免漏逗一上。余新安人，俗姓鲍，父讳秦交，字上孚，系府庠。母胡氏，好修善，梦家有扁曰积善堂三字，乃妊，生余于天启癸亥十月二十四日也。自幼少啖荤食，随父寺院中读书，早晚得瞻佛相，便生踊跃。年甫十八，举业未遂志，父母严责，每感叹曰：『大丈夫不能力求寸进，弗若一日入空门，讨个清闲自在耶！』至十九岁，辞亲扺金陵，途遇一僧，激发修行，指往宜兴，礼见明师染薙。二十，造京都清凉寺，受上颛下愚和尚具足戒。后历讲席，凡看经毕，常夜敷坐。闻友人谈及宗门向上一著，又阅《禅关策进》，则知有做工夫事，顿弃教理，遂发奋束装，到镇江竹林寺，参见林皋和尚，是年甲申冬也。彼时尚应苏州尧峰山请，余即挑包，径趋尧峰客司通白，引入方丈相见。人事毕，尚从容为知客云：『堂中众已满，且安息，外面散住著。』余云：『某甲特为生死远来。』再四恳乞，尚许进堂，执事专权，不肯通情。余异日告别，往嘉禾东塔寺求单，正值石雨和尚结冬期也，怀香入室请益做工夫话，尚令参一口气不来。余归堂，却抖搜精神，把此话头极力追究，亦不见有速效，转觉迷闷，欲待向人，但无开口处，于是二七中东讨西觅，只这一个疑团子打不破。至晚，邻单云：『少顷，和尚落堂。』余欢喜不已。俟开小静，尚进堂出问：『百千万亿法门，学人从那一门得入？』尚以脚点地一下，云：『从这里入。』余礼拜，尚乃打一竹篦，回到单上，如剑戟刺心，反复再提此话，面前恍若一座银山铁壁，进亦不得，退亦不得，于此通夜忘寐。将黎明，佛殿发大鼓声，胸中便脱然得个安乐境界。时本师介和尚为居首众，直趋座寮，呈我所见，尚更激励做工夫：『此亦暂时岐路耳，未为到家究竟也。』余礼谢而出，心下愤愤然，殊弗快意。衲僧家若不明此大事，争肯瞥自知休？直下痛加鞭策。乙酉春解制，石和尚相招入半肯社，余便辞退，往诸方游览。后到金粟，参费隐和尚，问：『衲僧行履所为何事？』尚蓦头打一棒，云：『业识茫茫汉。』余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尚又打，云：『转见不堪。』茶次，知客拟白云：『晚间送某兄进禅堂安单。』尚默许，余便礼拜出。候晚入堂，须猛著精彩，绝不与邻单共语。冬期，挂牌入室，余同一僧进方丈，其僧便请益，尚劈胸与一推，跌阶下，僧起再拜，尚又推之，余在傍忽然有省，乃笑曰：『犹是阶下汉。』尚回顾云：『如何接上阶？』余即近前把尚一推，便走出，尚云：『今日且放汝一顿。』辄归堂，成偈云：『冷面无情蓦与推，却于明镜出当台，萍踪雁影眼中屑，笑倒阶前者阿呆。』再进方丈，作礼云：『某甲适才作得个偈子，特来呈似和尚。』遂展开，尚览云：『这弄精魂的。』余便喝，尚拈棒，余拂袖竟行。自此机锋相见，本无结舌杜词也。一日，师又上堂，余出问：『占德不出方丈，庄上吃油糍，意旨如何？』尚云：『被山僧勘破。』余云：『争柰学人何？』尚云：『你是漆桶。』余拟进语，尚便喝，余亦喝，尚云：『救得来时迟了也。』余复喝，尚云：『更要乱统那？』除夜，尚为众云：『古人烹露地白牛与诸子分岁，意作么生？』命两序大众下语，俱未惬意，余随后出，作礼云：『谢师供养。』尚颔之。丙戌，解制，令迁单，要余充化士，柰我素性枯淡，冬夏惟一衲衣而已，便立怯。夏后，再参牧云和尚，时师住常熟破山寺，接见甚喜，送入高僧殿。不满数月，尚回古南，余偕友人直往双径之游岁邸，复转瓶宝会龙寺度节。丁亥年，有僧自报恩来，闻玉林和尚行脚初回，掩关大雄山，余负笈往参，尚一见便契，命充知客。值结冬，余问：『竖拂拈椎即不问，开炉设󵑑事如何？』尚云：『看取眉毛。』余云：『与么则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尚便打。余云：『千圣不知何处去，倚天长剑逼人寒。』尚不荅。期毕，又令入堂领众，余时精力少健，即退位闲居一载。戊子秋，抵武林，徙倚湖上，独爱山水之佳，恨不及与骚人游客之所倣傚，徒自快快。留连旬日，意欲渡江往越之天台随喜，却遇箬庵和尚出山在拈花舍，余躬自趋谒，尚问：『汝一向在那里东奔西走？』余云：『某甲适才离大雄。』尚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拄杖。』余便喝。尚云：『胡喝，乱喝。』余云：『和尚犹作这般见解。』尚以香信盆推地震声，云：『乱统师僧。』余云：『学人罪过。』尚便休去。次日，著执事陪余入南。尚后回山，送闲住寮。冬期，又命掌记室，将经二载。庚寅岁，有同参者扳余过宛陵住静，誓作休山之计，安敢强做出头人也？不果。院事少就，复走龙池、屯村、栖真诸处，尽有机缘，但不能细述始末。后仍返嘉禾金明寺，见我本师，蒙尚留住，乃叙及法门事，以补知客之执，屡勘辩，深惬师意。辛卯春解制，余年二十九也，尚一日命同既白兄入室，竖起拂子云：『若道得，即将去。』余云：『不辞向和尚道。』尚云：『未在，更道。』余便接过拂子，尚云：『莫乱做。』余以拂子击桌便出，尚遂对众付嘱，复耑侍僧送衣拂归寮。山僧抱忝愚钝，毅然有愧色，乃稽首礼谢。壬辰岁，乞假回新安省亲，因途间受暑，大病忽作，两月不起，有同行僧劝请医士服药，后即愈。是年秋到郡，被亲友羁留，卜隐于黄山之梅溪。自念断桥一脉，历代传持，至我本师而又奚冀于余辈？往返数载，晦迹韬光，不肯以法门狼藉。乙未冬，承星源众檀护以黄连寺之招，开堂复二载，惟真实煆炼衲子，非炫耀于一时也。丙申，挝鼓退院，于海阳半峰静室闭户不出者又几寒暑，设有方来禅侣克办个事，勿厌岑寂，直登峰造谒，如泛泛之流闻风而止矣。今晚被现前大众抑逼，余普说行脚，故自不揣己，引出这般勾当。虽然，好似罗公照镜，汝等诸人宁不免于笑乎？」众复作礼，师躬身便起云：「不烦久立，珍重。」\n附怀净土偈\n涤尽根尘法法真，西方佛亦是家亲，诸人欲说生天好，更向莲池种夙因。\n素珠拈起水潆洄，一念澄清绝点埃，步步脚跟亲荐取，不从他处觅莲台。\n堂堂多少好男儿，落赚终朝播嘴皮，不信自心惟净土，齿黄发白乱狐疑。\n忽听春莺唱柳条，当思佛土即心苗，瞿昙金口亲分付，非是虚言诳尔曹。\n业根牵动苦娑婆，生死千般没溺多，更要西方求极乐，此方人可脱离窠。\n茆屋三间真自在，弥陀一句独为邻，等问说向贪嗔客，莫把阎浮作久湮。\n山前山后几经过，壁立岩前万丈波，指问乐邦何所似，琼花琪树亦摩诃。\n小阁炉焚沉水香，仙风时见下瑶章，但闻下界阎浮地，白藕池边有法王。\n日笑溪头鼓舌风，劫初古佛许谁穷？诸人试问修行事，净土无非有己躬。\n得少轻安休放闲，更知山外又重山，西天十万八千路，一日曾无顷刻间。\n但看池塘荷叶青，鹭鸶枉向水滨寻，江风几度解吹醒，只听滔滔念佛声。\n对客寻常口懒间，于予根钝匪雄才，手持一串金刚子，仗佛亲从接引来。\n捷径门庭可易之，诸人切莫作难疑，六时观想端严相，世世生生即导师。\n祖翁田地原成现，那劫中繇下种来，当人珍重回先照，渐次莲池养圣胎。\n一条大路真如矢，往往来来有万千，多少师僧皆错过，岂知古佛在当前。\n趁此韶光急便修，春风偏惹为人愁，谁将甲子逆推转，终是悠悠守古坵。\n妄念于心真不起，净土工夫纯熟时，梦中感佛亲摩顶，始觉如今庆幸之。\n光阴火急似烧眉，富贵千年有尽期，好把寸心归净土，西方莲座即相携。\n忉忉言句非真实，本色禅和铁脊梁，换人眼睛乌豆子，等闲何用布旗枪。\n历历明明元本有，光前绝后亦非他，弄泥团汉虽无限，省力弥陀一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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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崖禪師者，臨濟宗斷橋下十五世，金明介和尚之嗣子也。歲在乙未，受星源黃連之請，學人機器，輯語成錄，傳播叢林。適師移錫西江，偈憩百福，余不住與師相見旅舍，藹然如舊識也，因得讀其錄，而遂屬余序之。余幸非多智老翁，不勞師揜門語，近者三寸不律，與髮同髡，亦何取挾以讚歎其萬分一乎？雖然，余於師殆幾幾有三緣焉：金明塗毒，聞者必死，遠聞者徐死，卒隔千里外無從一聞；早歲則宦游其地，寶蓋繡幢尚可述而志也，一緣也。黃連一味塞斷天下喉嚨，啞者得嘗，何口可說？亦卒隔千里外無從一嚼；中年則客游其地，翠屏香澗尚可想而褱也，一緣也。臨濟諸老曾為張拙說偈、韓休安名，覿面相呈，不惜蜣螂糞彈，惟斷橋一派現等瓊臺，仰望停雲、俛窺流水，雖佛法無二，而偏指不參，并隔四五十年外，無從一決。垂老能更僕其世，而莫逆其人，醇乳醴泉，更可挹而注也，又一緣也。師以儒家少年，及心空第，方憶丹霞騎古佛之風，將推倒一世，而襟期整秀，落落穆穆，松火橘湯，怡然自適，楊岐雅志，復見於今矣。至若說法親切，殺人活人，與人奪人，語句具在，諸方明眼，一一能辯之。他如或代或別，或拈或頌，自然月印，絕不雷同，皆纚纚可發人深省。師蓋以黃連為濫觴耳，異日流通，如江如河，固不可得而力遏也已。人亦有言：文章盛而儒術衰，語錄多而佛法少。其勢不能不厲禁云然，要非通論也。使一喝三拳，足明大事，一切有句，都歸默然，則百世而下，尚不知臨濟為何物，而況斷橋哉？學人之不能已於斯刻也，殆為慧命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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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柴堯法弟文德翼拜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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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巖禪師黃連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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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機琇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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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順治乙未年，師受星源黃連寺眾護法請，於十月初二日進院。至山門云：「八字門打開了也，諸人一出一入，還知麼？」喝一喝，卓拄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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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云：「巍巍堂堂，煒煒煌煌，令人可瞻可仰。新長老到這裏，弗施三拜，要且不甘。」遂展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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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云：「秉正直心，無偏無黨，此日囑君，免諸措罔」。乃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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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師。云：「鏟昔日魔風，起今時痼疾，看者一隊古錐，爭向黃連坐地？」良久，云：「針劄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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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師拈拄杖云：「把佛祖關，驗龍蛇句，八達七通，貴知落處。諸人還知落處麼？」乃以拄杖卓一下，云：「丁一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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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日，眾請上堂。師至座前，拈帖示眾云：「文詞句義，親從諸臺護信根上所生，增一毫不得，咸一毫不得。若要字腳分明，仰煩維那對眾剖析。」宣讀畢，師指法座，云：「虛空刻畫，猶自不堪。欲會鑄印登壇，看取將軍號令。」震聲一喝，便陞座。拈香，云：「此瓣香，九天雨露，泉石蒙恩，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恭願常歌舜日、永享堯年，區內顯乎至尊、八表誠為治化。」次拈香，云：「此瓣香，至大至剛，惟忠惟孝。爇向爐中，奉為滿朝臣宰、本省當道諸官、名公縉士，恭願高遷爵位，輔佐王畿。」又拈香，云：「此瓣香，金剛慧種，劫石彌堅，爇向爐中，奉為本山檀越主、遠近眾耆舊，伏願夙薰般若，妙契心宗。」再拈香，云：「此瓣香，根源有據，非同陌路讎家，一旦跨腳范蠡湖，被這老漢興起滔天之浪，而今不敢隱瞞，爇向爐中，專為供養現住浙江嘉興府金明堂上傳臨濟正宗、斷橋嫡派三十一世本師介菴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坐。上首白椎竟，師豎起拂子，召大眾，云：「還會麼？若向這裏會去，多少省力。設使更駕祥雲，知他是第幾義？莫有作家仙陀，試出眾道看。」問繁不錄乃云：「諸佛命脈，覿面提持；祖師心源，徹頭徹尾。孤峰劄足，獨自稱尊；鬧市橫身，卷舒方外。驅雷門於布鼓，列萬象於崖前。撫掌呵呵，突出虛空面目；南看北斗，豁開千聖頂𩕳。說甚麼臨濟三玄、洞宗五位？拈條楖栗，拄杖敲唱雙行；舉起烏黑豆，素珠換他人眼。豈知黃連古剎舊日規模？茲當運轉洪鈞，敷揚祖道。梅芬馥郁，鼻尖頭暗度清香；鳥囀深林，造化間別傳春信。須知我衲僧門下發向上機、演第一義，更欲克啟臨濟家聲、斷橋的旨，早是屈辱他先宗、埋沒後學，柰因情不獲已，退身何及，今日又被現前大眾拽上犁耙，鼓兩片皮、掉三寸舌，胡言寱語，取笑作家。雖然，人境雙施，必也應時所重。且祝聖開堂一句如何道？寶殿爐煙凝紫氣，千秋嘉運沐皇恩。」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聖云：『與麼為人，非但瞎卻這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師云：「保壽、三聖善能甄別，一挨一拶，各露閫外威權。仔細看來，未免遭他此僧笑怪。黃連這裏雖無把斷封疆，盡天下人到此亦須斂衽而退。山僧恁麼道，敢與古人還分優劣也無？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復喝一喝，卓拄杖，上首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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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近時叢林或三百、五百聚頭便作佛法商量，且不知古聖先賢曲垂方便，九喻三週，故乃憫子之誠，而謂諸兄弟揭露這一著子。山僧自揣寡德，拙守茅茨，爭敢妄起為人之念？今日既然叨居祖席，不可總成杜絕去也。」以拂子拂一拂，云：「大眾見麼？一手不合拍，兩手鳴摑摑。要在諸人各發歡喜心，輔弼叢林、贊助知識，方可定千古之宏規，挽末秋之法弊。即今還有恁麼人共相出手者麼？」良久，云：「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擊拂子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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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雪竇示眾云：『義出豐年，儉生不孝。於衲僧門下是放行？是把住？若人道得，老僧分半院與伊住。』圓悟和尚拈云：『雪竇病多諳藥性，經效始傳人。眾中或有個知豐、知儉、知放行、知把住底，亦何必分半院與伊住？燒香發愿，只圖他早有個院子住，使嘗些滋味，且免得窮廝煎、餓廝炒。』」師乃呵呵大笑：「慚愧煞人！圓悟老祖舉到這裏，可謂明古今、識邪正，垂一言半句啟發後昆。山僧今日冷眼看來，此間亦無豐、亦無儉，亦不放行、亦不把住，亦不必燒香發愿。現成有個破院子，若人道得，山僧直下全手分付；若道不得，爭柰汝等機思遲鈍？非謂我今有所吝惜也。」良久，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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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渡菴無住禪宿六旬華誕，率徒方明、淨明、徹明等請師上堂。白椎竟，楚石出問：「霞臨普渡，日貫龜湖，老師花甲添籌，請師舉揚個事。」提起坐具打○相，「者箇還有生滅也無？」師便喝，石云：「恁麼則不生不滅無量壽，永作長年不老人。」師云：「花雨亂繽紛。」石云：「因齋慶讚蒙師指，獨露全機事若何？」師便打，云：「一棒也少不得。」問：「壽山高聳，福海淵深，請問和尚喚甚麼作壽山？」師卓拄杖一下，僧云：「只如老宿六旬已前還有此瑞也無？」師云：「好生薦取。」僧云：「六旬已後是何境界？」師便打，僧云：「正當恁麼時又作麼生？」師云：「且禮拜著。」僧禮拜起，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師云：「更要念篇章。」問：「無住老師為報母恩……」語未竟，師云：「領取話頭。」僧云：「父母未生前一著如何指示？」師云：「你且道即今在甚麼處？」僧云：「已生後又如何？」師便打，僧云：「茲當花甲之辰，報恩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空中電影，雨後雷聲。」僧云：「為復是敲唱雙行？為復是兩彩一賽？」師云：「且過那邊。」僧云：「四眾蒙恩，人人瞻仰去也。」師云：「三十年後不得忘卻。」僧禮拜，歸位。師乃云：「春王布令，百谷回菲，翡翠亂鳴，水流花笑。若也向上論去，何妨蝶夢遽遽？更期撒手那邊，契證宗門玄旨。當堂慵　正坐，今朝卻許商量；不赴兩頭機，也須勘過了打。山僧恁麼道，直得鳳棲山起舞、歐峰頂雲翻、龜湖灘下水急迅流，且未是諸人措足處。大眾！既無措足處，秪如無住耆宿住此本菴二十餘載，接待往來畢竟承誰恩力？眾中倘有個道得恰好底，不用山僧高登曲彔，慶祝伊花甲之期，纔作此念，早與趙州齊年了也。雖然，事不容嘿，復聽說偈，聊表末後殷勤：南山松翠喜凝眸，煦日鸞祥萬壑幽，六十春秋君記取，從來海屋共添籌。」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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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古今尊宿拈鎚豎拂，曲盡時機，檢點將來，猶落教乘，未是宗門極則。若論宗門極則事，直向佛祖那邊更那邊行履，方可一踏鴻門兩扇開。假使看錮鏴著生鐵，老僧在你諸人腳底。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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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舉：「古者云：『淨潔打疊了也，卻近前問我覓，我劈脊與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須生慚愧；無一棒到你，你又向甚麼處會？』古德恁麼說話，太煞不徇人情。山僧這裏另開方便路徑，使一切人易知易曉。」乃召大眾，云：「汝等總若向前就我覓，我劈脊與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也須知恩；無一棒到你，你不得自生退屈。諸仁者！還委其間落處麼？」良久，云：「不可更與諸人道盡。」拽拄杖，竟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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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示眾。師云：「昨夜蒼穹猶布陣，今朝大雪滿山頭，追陪事事無佳趣，煮茗圍爐快活休。林下道人得與麼真實受用，田地優悠。曾記當時老趙州，無賓主句有來由，殷勤為報眾禪流，堂內底擁衾暗坐，堂外底好事添愁。秪如雪凍水枯之時，又且如何話會？風光無限少人酬。」乃擲下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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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雲從龍，風從虎，踏破草鞋休莽鹵。山前穗麥熟多時，太平欣欣樂寰宇。阿呵呵，好大哥。」遂以拄杖作舞，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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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雪峰拈拄杖示眾云：『我這個為中下機人。』時有僧出問云：『忽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峰拈卻拄杖。雲門云：『我不似雪峰打破這葛藤。』乃拈拄杖云：『我這個為中下機人。』時有僧問：『忽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雲門便打。」師云：「二員作者據條拄杖勘辨龍蛇，直下轉機猶欠圓活在。山僧見處與古今迥別。」乃拈拄杖云：「我這個為中下機人。設有僧出問：『忽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直以拄杖趁出云：『且在門外立。』山僧恁麼荅話，還契他古人意也無？相逢相見呵呵笑，更有春風春又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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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示眾。云：「山中清淡家風，幸有衲子相聚，九旬把住繩頭，不許胡覷亂覷。一期之內務要諸人剋辦己躬，二時粥飯向缽盂邊摸著匙箸，不作佛法商量，不作世諦流布。若是了事丈夫，但恁麼去照顧，撞倒堂中露柱。且問汝等：長連床上消息又作麼生？切不得道：山僧便如此口絮。」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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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金明和尚起期入堂，示眾云：『結制以來又七日，眉毛相拄，燈籠露柱絕消息，試請𨁝跳看。後園竹子數百竿，且謾尋行數褁，橫者自橫直者直，築著磕著，咄！是甚碗躂丘？』大眾！還知山僧判斷底落處麼？具眼的就此七日內研窮到透頂透底，便見我金明本師急切告報。倘或胡穿亂鑿，向後園竹子數百竿處會得來，亦不免遞相鈍置。何謂如此？休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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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我有一句子要與諸人說破，且道是那一句？」豎起竹篦，召大眾云：「直下來也，急著眼覷。」便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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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雪山老子甚奇怪，夜睹明星曾捉敗，六年麻麥充饑腸，一朝剛得大自在。鳧短鶴長，剋由叵耐，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忽地有個憍陳如尊者出眾，呵呵大笑，云：『瞿曇！不見一法即如來，是則名為觀自在。』」擲下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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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示眾。「現成公案絕淆訛，枯木堂前錯路多，萬里直須無寸草，試問禪流會也麼？若也會去，不必別走程途，自有安國治邦；其或未然，今日布袋頭開，莫道不與諸人說破好。」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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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溈山泥壁次，李軍容來具公棠，直至師背後，端簡而立。山回首見，便側泥盤作接泥勢，軍容便轉笏作進泥勢，山拋下泥盤，與軍容歸方丈。」師云：「看他溈山與軍容真是佛法中人，緝熙恭敬，綽綽乎有餘裕矣。若據本分論量，溈山拋下泥盤，卻瞞軍容一點不得。然雖如此，功不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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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丑冬，金明首座寮秉拂小參。師拈拄杖云：「不用如何若何，有單刀直入者，便請出眾相見。」一僧出便喝，師便棒云：「汝不妨伶俐。」僧拂坐具便歸眾，師云：「看你納敗。」又僧問：「人人道鼻孔撩天，個個腳跟點地，原何不知自己落處？」師卓拄杖云：「還會麼？」僧云：「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更向何處著腳？」師云：「你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僧云：「學人舉古一偈：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云：「大家在這裡。」僧云：「如何是個個學無為？」師云：「請過一邊著。」僧云：「如何是選佛場？」師云：「這是甚麼所在？」僧云：「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便打，僧云：「四句蒙師指示，虛空撫掌，露柱生光去也。」師云：「禮拜了退。」僧云：「也須學人讚嘆。」師云：「大眾笑你。」乃云：「憶某昔年行腳諸方，克志慕道，參叩十餘員大尊宿，波波挈挈，弄盡神通，終未遂我生平之事。後來被一陣業風吹到金明，遭我老和尚一頓熱棒打失眼睛，直得全身放下。這段公案，若非夙有師資之緣，千萬人中爭能容易搆取？今日蒙方丈和尚命我小參，璨上座到這裏豈可吝辭？不免東屙西撒，塗污諸兄弟了也。其間設有個傍不肯底出來道：『老老大大，面皮厚多少？』也許伊是個英俊衲僧。」目視大眾。「有麼？有麼？」良久云：「靈鶴不棲無影樹，鳳兒豈戀破山窠？」卓拄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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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荅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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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國內有誰能按劍？」僧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攜手上高樓。」僧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清風與白月。」僧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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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請益，云：「弟子睡魔不醒，求和尚指示。」師云：「阿誰不醒？」僧云：「某甲。」師云：「那個是某甲？」僧擬議，師云：「這掠虛漢。」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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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扺三角，承法兄大教，又兼以厚誼貺我，謝謝。迨夫祖庭秋晚，衲子僥浮，惟在得人之難。昨觀蘄黃風化，流俗溷入，真假不分，當此之時，更要力挽頹波可耳。老法兄福德，諸方多有仰慕，而弟恨不能步武，所謂春虫一鳴，夏虫不可與語者是矣。惟冀法兄坐振三角峰頭，使魔風自化，海內象龍日漸趨于座下，非獨法門有光，且老人亦望重也。弟別後復過多雲，蒙大峰兄盛念，相留度歲，忝在同氣連枝，豈可負之而去？只得暫放情懷，煨榾柮，快賞爐頭。山中修造事煩，統祈吾兄為法保愛。不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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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煙雲縹緲，客路蹁躚，靜想有無窮妙意。若非法兄過量人，爭知有與麼事？前別匆匆，被大水所阻，蒙贈舟公，且得一帆之便。遊廬山，覽歐阜，常以客途為家活耳。春來又經遠涉近，喜有兩禪客輔佐，將來佛法頂卜闡揚也。每憶故人，恨未聚首，望雲山疊嶂，不覺引動。筆興牢騷，謹此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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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鏡水戒足，婺邑東鄉李氏子也。家世業儒，博通外學，誠事佛語。早年父母俱喪，遂發奮出家，直究禪理，恒以生死大事為懷。每詰之諸僧輩，竟無一人以此事為伊決擇，故爾輒自謂云：「佛法為難，得遇大善知識尤難也。」乙未冬，予尋歸匡廬靜室，道經婺東，寓黃連古剎。一日，戒足來參，私乃吐露肝膽，山僧默契之，此子真有學佛之志，但不能遇斯人之激發耳。所以然者，譬如世之良匠，必假規矩繩墨而乃成其器，戒足勉乎哉！予生平最喜人朴實，見其本色英特，匪同悠悠漾漾、一暴十寒之類，殊覺異也。山僧於佛成道日，即與授五八戒，更贈以偈，戒足宜自勉旃。偈曰：大丈夫，操上志，佛法精通本無二，打頭端未遇明師，致使而今遭鈍置。脫生死，要超方，快便逢人好酌量，撞個作家施辣手，阿誰直下肯承當？苦參尋，急追究，悟徹身心原這個，假饒向外弄癡團，當面卻教成話墮。若與麼，稱俊哉，略脫胸襟無點埃，搬柴運水家常活，一一從茲眼豁開。出叢林，入保社，衲衣下事有差別，當人若未諳來機，空走雲山千萬疊。老婆禪，無剩語，此事分明為伊舉，莫學時流逐隊過，潦倒還教未輕黃。鏡禪鏡禪須自知，相逢要辨主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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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門一著，別無他解，只要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學。更有一等聰明伶俐者，不信有祖師悟門，強以言句配合，歷涉多岐，食人殘噎，乃至古今聖賢修行之要節自相違悖也。王子少湖，奇偉之士，齋素已久，留心內典，甚未嘗有廢，惜乎恐溺知見而反失穎悟之妙理。山野當令掃除，參個父母未生前一著，如癡似兀，灼然得到克己復禮、天下歸仁地位，與凡夫俗子大不相侔矣。一日，提挈八齡尊堂并及幼子披誠皈向，此念世稀美其稚孩不昧夙因，真驊騮之可羨。然固深知居士願力再來，正在一方垂手接人，秖貴闔門回善，在在世世同為佛家眷屬也。山野故不負公之黽勉，以弁數言，聊為進道之策。汝毋惑諸！汝毋惑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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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鄉用持，掃除閨閣。經過險夷，終心不錯。節義大端，修其天爵。道範繇師，良材匪琢。請法志堅，更脫廛縛。了悟上乘，真性何惡。三寶親枝，流傳海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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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日冒寒身弗快，斗室打眠不出外，眉毛撕結訝郎當，鼻孔依然常相對。壁破籬穿直透風，雪撒珍珠真可愛，令人翻憶老楊岐，我亦未免生知解。禪床盡底絕關攔，布被新縫卻遮蓋，無米斷炊稀粥湯，少油鹽菜噇皮袋。幾日不餐自強挨，懶向人前誇醜態，拾枯燒火已無多，帶雨生柴旋斫賣。十字街頭等沒人，束取肚皮心莫怠，歷觀我輩住山翁，苦辣甜酸皆分內。為報通方作者知，雙陸盤中喝彩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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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不見，山中樂道常知足，三條短篾腰間束，歲久年深百念消，破瓦鐺邊止一個。也無榮，也無辱，半升三斗是吾祿，每日支筇澗壑遊，又見牧童驅野犢。嘆韶華，如轉燭，世事奔波何了局，偷得清閑快活居，是佛是仙都莫做。又不見，自古夷齊恥周粟，商山四皓有高躅，竹林茅舍放胸懷，種果栽花遠塵俗。於此樂，是真福，猶勝公候積金玉，隨緣認性且逍遙，塊石憨眠歌一曲。阿呵呵，甚題目，惟餘天地最吾癡，笑罵從他喚顛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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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海飄零，十年霜鬢冷相侵，又爭知富貴皆由命。到不如，嘯傲閑雲，高崖流水。自喜生來幸，單只抱句話頭兒，悟徹死生，休被業緣重惑亂。勸諸人，也試把本來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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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載雪山冷坐，午夜明星覷破。凍得肌膚焦黃，描也不成畫不就。天上人間沒處藏，菡萏花開香馥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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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海茫茫喚醒人，誰識白衣大士真？眾生如子能視父，若箇當頭認主賓？端的旨，絕疏親，鏡花水月又重新，居士每朝勤展禮，始信生前不昧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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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士現身，一水一月。救世迷津，如珠照夜。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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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著布袋，縱橫無礙，十字街頭，早曾捉敗。兜率天宮不住蹤，惑亂世人休捏怪，任是渠儂笑嘴歪，成佛驢年也未在。楊遷居士請標題，想必龍華同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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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離竺乾，身懷良璧。坐熊耳峰，暗生荊棘。秋光皓月一輪明，拈取烏藤與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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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契梁皇暗渡江，九年少室布神鎗，兒孫箇箇追風影，皮髓分來作話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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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拋金剛圈，吞栗棘蓬。吳歌閩調，韻響聲洪。鞭笞龍鳳兮隱顯莫測，煆煉聖凡兮入火重鎔。斷橋一案古今在，直指人人達本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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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州城畔，據坐匡床；范蠡湖邊，張羅撒網。橫推濟北，遠溯斷橋。拈麈尾而正按傍提，握吹毛而別行條令。海內嚮師道化，衲子肩踵法幢。一味本色接人，盡掃諸方途轍。引得座下兒孫，到處稱王稱鄭，心於毒。要識這老和尚，如何為得天下人軌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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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小阿師，身於椰子大。氣宇自雄雄，生平懶屈下。碎佛祖之窠，起魔王之怕。攪亂諸方叢林，從來不受擯罰。如此擔當臨濟宗風，爭得名振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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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本新安人，況未離方外，滿口自忉忉，鄉譚原不改。問道坐何為，嬾說之乎者，老實苦操持，真個是僧也詩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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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獅窟呈機句已投，敢云裝促出湖頭？家私幾許空狼藉，業債還須盡力酬。煙水一溪施櫓棹，雲山萬疊縱丹丘，臨期擬說忠情話，檇李亭邊事更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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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花邀月到茅堂，有月無花興不狂，坐息花間憐月白，喜逢月色澹花黃。秋深倒影月花瘦，露滴蒼梧花月芳，更靜月來花共賞，豈隨花月翫幽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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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敷月皎世留情，冷艷花偷賽月盈，當空月魄花爭笑，刺眼花嬌月可頻。愛花非月難同調，候月窺花借喻評，待得跏趺花月下，怡然嘲月與花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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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骨冰肌迥絕塵，山前獨露一枝新，香凝皓魄爭先態，素質孤標太古春。抹卻清霜偏耐冷，覺來明月倍精神，遙知此際誰堪羨，別有丰姿造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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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生嗜好遊山水，昨入銅山心更美，岌岌峰巒萬疊攢，又見雲橫四面起。須臾忽聽雨滂沱，覺來亦在波裏，夜闌風息雨聲沉，高臥北窗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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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色偏饒杖出遊，山深古寺見溪流，懶將俗筆工詩態，好托閑名遯跡幽。濯濯可觀珠滿壑，停停過耳樹聲秋，三橋環鎖無今昔，快我曾來欲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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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林老宿號喚鐵，白髯道容心未歇，胸襟浩蕩不可名，發語吐詞果高傑。晉代遠公千百載，規範貽然仍不改，白蓮未卜復重開，螺分五色增光彩。夜宿文殊梵閣雄，靜裡聞聲水亦淙，諦信浮沉天地外，幾人到此頓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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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暮超然遇故知，岩披梅幹吐幽奇，形尪勿解生平事，奮翮終慚君力為。末法久膺回雪谷，真宗毋紊破荼蘼，掀窗共覽龜湖境，幾片雲霞冉冉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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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廿載幽棲結勝緣，好依磐石識根源，袈裟時護祥雲裊，貝葉頻翻楮閣填。縱日遠觀添筆興，橫窺近況抹蒼煙，直須會取西來意，坐對朝暾渤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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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頻年欲結隱，所愧匪英才。茲亦愛匡廬，咄咄復何來。每想昔伊人，荷衣傳大梅。秋風乃颯然，共滌襟懷開。臨淵獨撫景，興感罕同猜。游泳奏絲桐，情空嘯石臺。虎溪風未晚，今之與古哉。俯鑿鴻濛間，天然秀異胎。我已浪浮生，如公震法雷。珠溪冠閶邑，海眾布春垓。拄杖陟危巔，山雲送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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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路多停泊，江材岸柳移，希逢人語合，漸覺雨聲悲。豈畏朔風凓，為憐病骨支，遙觀山色暮，得計訊歸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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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君棲比廓，四眾仰高風，愧我多年別，何能談彼衷。偶緣茲邂遘，相與敘行蹤，溢目當秋晚，方知祖道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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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山色瞑，清磬度前村，月上隄煙綠，星懸塔影橫。隔溪人笑語，曲徑杖敲門，獨喜君英邁，幽懷尚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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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華高隱地，夏日偶相過，登眺山幽勝，淹留雨恨多。前溪煙霧合，美景水雲和，坐聽微風起，詩成慷慨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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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齋素能長久，虔心與世殊，庭幃訓稚子，隱几編殘書。剋苦成家業，忘情匪曳裾，稅田三五畝，聊可種青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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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目雨多繁，岩巒聽鼓瀾，平蕪接斷岸，煙樹見隄桓。慘澹失秋色，奔流透碧寒，悶排生遠意，窗下幾琅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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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退又經冬，浮生夢寐中，第思前路苦，灰卻自心胸。祖道悲時世，僧規表肅雍，行藏如不苟，庶爾見真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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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門同法乳，十載各經心，君喜弘揚道，吾慚思隱林。計程二千里，挂席五湖深，慰問蘄陽事，而今識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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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寥寥忽剔一燈寒，坐擁禪衾夜半酣，不竟懷人幽興發，吟餘睡熟月盈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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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晴迢遞入清洪，共聽松聲滿壑風，爛煮香泉通肺腑，不知身在草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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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窗遙見遠山昏，林木瀟瀟風雨聲，閑坐竟忘賓主意，眉舒且喜待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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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橋閒徙探源頭，一帶洪波入海流，驚起魚龍常不定，從教大地化瀛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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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熱難于怯病懷，當窗松竹可徘徊，客心時托涼飆襲，溪上月明倒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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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過山谿路靄然，一辭芒履到林泉，抬眸月上青蘿頂，翠竹風搖鐘磬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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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繩床慵坐弗舒懷，旬日山中被雨霾，遙望隔江人不到，許多心事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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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出紅鰓類莫儔，欲貪江海作遨遊，不知身置溝中水，空啖花枝未肯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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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尺危巒架數椽，虛空渺漠洞中仙，寄言世上勞勞者，好結深山養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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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內名流每探󱅓，斯人已故道風馳，寒猿叫月心悲切，江上丹楓瑟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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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慵玄鬢半成班，浪得虛名心太頑，此日客中親感賦，每逢喜色玉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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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窮途家計又何如，好向前村更乞濡，相逢若問吾儂事，一瓶一缽是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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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靉靆江雲引客舟，山山高矗壯予眸，此行未可臨風便，一望晴川瞷竹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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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旦寅，惺惺直下更惺惺，李廣神弓終不拒，射穿石虎卻難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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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出卯，衲僧休要呈機巧，兔角龜毛用最親，擊碎珊瑚光杲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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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時辰，尋常且謾展炊巾，捧缽堂前施咒方，百千三昧有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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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南午，報汝諸人莫莽鹵，控回勒馬望長安，拈椎擊破鹽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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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映未，散誕逍遙為活計，羚羊蹤跡覓何來，死獦怛地無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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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晡時申，岩穴猿猱折樹藤，定起老僧扶竹杖，快趨庭際看飛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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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入酉，此事人人皆本有，金雞鼓翅上欄杆，無價寶珠當面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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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戌，大地漫漫黑似漆，籬落墻根犬吠聲，抬眸明月照幽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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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子，是非不到聾雙耳，床頭唧唧鼠聲濃，祖師公案偷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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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鳴丑，翻身已覺星移斗，溈山水牯冷獃獃，若箇靈符懸在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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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蘄州仰天窩，示眾。師云：「流光易邁，日月推遷，去聖時遙，人多懈怠。山僧纔離浙省，已到蘄黃，直欲遍訪精藍，舉揚法道。在今雲窩片地，玉潤含輝，不妨就此韜藏，刀耕火種。古德插鍬叉手說大義，甚有來由？輥木毬、解打鼓，一場敗露。山僧雖無如是曲調，行則與諸人同行、坐則與諸人同坐，乃至拈匙把箸、開單展缽，恰共汝等商量，搆得者免使驅馳，未搆者勿生憍慢。正當今日，入院一句如何施設？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致太平。」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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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話。僧出，問：「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只賣死貓頭，某甲有疑，請和尚說破。」師云：「汝且吃茶著。」僧云：「這是古人道過底。」師云：「你分上作麼生？」僧擬議，師云：「也要學亂統。」乃云：「居士特入山，殷勤請茶話，滿堂雲水僧，賴是無酬價。開口盡胡禪，東西便廝罵，卻遇明眼人，也只得一跳。好似阿家姑，全不識羞怕，巧舌縱千般，難免知音笑。大眾！笑則且止，秪如今晚喫茶，汝等還知茶裏消息麼？」良久，左右顧視，云：「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遂拍香几，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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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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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病，示眾。云：「山僧日患瘧病，正當寒熱交加、冷氣相接底時節，眾中還有為山僧作主者麼？」眾無對。良久，自代云：「已遲八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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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南明和尚住山，雪嶠大師呈偈云：『從來無物可同儕，自向山中自活埋，五十年來履踐事，娘生一隻臭皮鞋。』南荅偈云：『既云無物可同儕，誰向山中誰活埋？五十年前娘未養，喚他甚麼作皮鞋？』」師云：「二老宿宗門巨匠，等閒發露底蘊，各有為人眼目。山僧今日續貂，敢和一偈：天涯踏遍覓同儕，闢得禪關正好埋，翻憶古錐當日事，無端露布這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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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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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修山主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師云：「大小修山主不合說道理，好與三十拄杖。何故？免墮聖凡窠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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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徑僻荒苔跡，門開絕客過，日長慵嬾坐，欹側望雲坡。草色綠如綺，湖光鏡展磨，年來頻選屐，自許老岩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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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明招上堂，眾纔集，招云：『風頭稍硬，不是汝等安身立命處，且歸煖室商量。』便歸方丈。大眾隨至立定，招又云：『纔到煖室，便見瞌睡。』以拄杖一時趁下。」師云：「明招機用超越當時，且非中下之根而可測擬也。山僧今日不消如之若何，眾中莫有全身擔荷者麼？」眾無對。師乃拽拄杖下座，大眾一齊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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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禪不須參，道不須學，如羊無角，如虎帶角。三千里外逢人，切不得道山僧粗識好惡。」良久，云：「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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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昔有一老宿住菴，於門上書心字、於窗上書心字、於壁上書心字。法眼云：『門上但書門字、窗上但書窗字、壁上但書壁字。』玄覺云：『門上不要書門字、窗上不要書窗字、壁上不要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師云：「二大老恁麼判斷，甚生奇特？要會他古人意，三生六十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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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垂語云：「月到窗櫺，因甚又被竹風篩去？」眾下語不愜，師代云：「其理自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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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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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南泉問僧：『昨夜好大風。』僧云：『昨夜好大風。』泉云：『吹倒門前一株松。』僧云：『吹倒門前一株松。』又問一僧：『昨夜好大風。』僧云：『什麼風？』泉云：『吹倒門前一株松。』僧云：『什麼松？』泉云：『一得一失。』」師云：「南泉置此一問也甚奇怪，二僧如是酬對，且道誰得誰失？若有能較得失明白底，出來與山僧相見；其或未然，今日風色稍硬，待歸煖室商量。」拽拄杖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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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孤峰頂上一塊石，先天開鑿到如今，不知風雨莓苔爛，誰是佛兮誰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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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示眾。師云：「去年中秋月，今年中秋月，今年與去年，要識這時節。不見寒山子云：『吾心似秋月。』又有者云：『吾心匪秋月。』縱然比類得來，也是虛空釘橛。且如雲窩家風別無所長，一味冷坐峰頭，笑對清光皎潔，今晚何妨塞責？舉似諸人，貴須於此安貼。」以手畫圓相托起，云：「大眾會麼？玉出崑崗，劍號巨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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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高峰大師云：『門外有一人用盡機謀，要入入不得；門裏有一人做盡伎倆，要出出不得。出不得、入不得即且置，且道門外人與門裏人相見時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師云：「高峰和尚用盡自己心，笑破衲僧口。雲窩又且不然，門外人要求入者從他入、門裏人要求出者從他出，何必用許多計較作麼？只要諸人識得此間鍋子大小、杓柄短長便了。何故？從來無位次，不用強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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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盤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杲云：『若能如是，捏目生化。』」師云：「若能如是，碧落青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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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秋風颯颯，秋雨濛濛，參差紺殿，翠竹煙籠。伶俐漢這裏見得，便知有此境界，直饒腳踏實地底，還他驀劄相逢。只恁麼，佛法、世法打成一片，致使老胡之後滅跡掃蹤，山僧不敢望其別開戶牖，貴要諸人徹骨徹髓，扶起綱宗。大眾！既然如是，且作麼生是綱宗？」遂以拄杖卓一卓，云：「擊碎金圈栗棘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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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法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師云：「法眼荅這一語不妨峻硬，未免挂人齒頰。忽有問山僧：『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只向他道：『大眾側聆，具眼者辨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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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光貫耳識毘耶，未握玄談鬱密奢，仙骨不凡名所重，綸音聿降恥乘車。三春花木及時秀，百尺喬松始瓞瓜，愚鈍自癭成懶癖，荷君神誼佩煙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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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姿溫度荷天培，德重文邦草木荄，流水承機添雅興，青山笑對闢徂萊。法門禾黍傷蜩寂，白社宗傳奮蟄雷，相見幸同風晉味，喬鶯遷自有根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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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寺依城堞，良朋暑會稀，世間惟火宅，高士有真歸。軒靜竹林月，傾懷老衲衣，廬山名鼎重，攜手共忘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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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說天池瀑，山中最勝觀，前人題不盡，隱者許盤桓。大道如掾筆，璣珠滿腹讙，惟君能悟入，真可見巑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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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岩何待卜茅居，綠樹濃陰一草廬，行過板橋人盡見，始知丹壑有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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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開眼放青山碧，流水溪邊引客奢，想是當年朱家法，白雲黯黯夕陽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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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別親闈僅一週，隈岩傍壑且隨流，今逢壽量超彭祖，千里神馳肅此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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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廚斷米供晨食，衲子嗷嗷要荷擔，黑夜踢翻碓觜響，秕糠颺去恣幽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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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險世終成沒了期，要尋歸路好修持，古今多少忠良士，鼠臂虫肝味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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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拈來竹篦報君知，覿體承當孰是誰？直欲向前求解會，驀頭惡水不饒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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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已前一著子，濟人一味是湯頭，人參附子般般用，妙手從來價不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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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子育孫成大蔭，而今勘破好歸根，持經誦咒為平等，未審如何是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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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親覷洞山機，割截塵緣與百非，今日翻思隨分已，衡湘南浦鴈秋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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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村鑼鼓正喧開，燈事豐饒勝去年，多少時人競爭看，有誰眼裏識踿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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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仕途不可問，居山託布袍，豈知蝸角世，空負一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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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露聞幽響，茆齋積翠深，倚欄剛拭目，孤勁有玄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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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隱雙溪，群峰勢猶壯。曳杖或高扳，蕭蕭雲氣釀。澗壑瀉斷虹，煙城如簇望，會晤只松聲，彷彿滄江上。梗概有奇觀，廊廟實難然，心遙景象閑，回顧雲梯行。僧房絕客囂，庭敞比林巷，坐列對晴川，眾流奔玉浪。傾懷託素丘，巧斲非神匠，遠俗愛清華，數楹手高刱。山嵎天字寬，雅興希多讓，罄󳸡少晤君，留連未盡暢。紆縈石徑幽，雲物欣同向，窗開嶽面新，竹翠風鼓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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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爛醉花間窺竊時，徉徉得意便忘歸，分明一段真腸熱，不逐東風上下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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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覷破機關本有涯，行藏端許羨高衙，天然貴胤非珍惜，始信渠儂獨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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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地驚天恰是時，那將家業便拋離，從教刀斧當頭劈，未肯甘心換蜜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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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閒莫負好風光，笑看春來花自忙，做盡百般窮伎倆，被他人喚訝郎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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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詎意高騫有大桐，滿腔王氣許相通，一門豁達原非小，對面何分紫與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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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順治丁酉解夏，眾執事入方丈，請師說行實。師云：「大凡衲僧行腳操方未出門，諸人先具有此副骨性，何待要山僧鼓弄唇舌作麼？縱然余所說乃是我分內底事，於汝輩了沒交涉。此番無柰眾頭首誠懇，且不免漏逗一上。余新安人，俗姓鮑，父諱秦交，字上孚，係府庠。母胡氏，好修善，夢家有扁曰積善堂三字，乃妊，生余於天啟癸亥十月二十四日也。自幼少啖葷食，隨父寺院中讀書，早晚得瞻佛相，便生踴躍。年甫十八，舉業未遂志，父母嚴責，每感嘆曰：『大丈夫不能力求寸進，弗若一日入空門，討個清閑自在耶！』至十九歲，辭親扺金陵，途遇一僧，激發修行，指往宜興，禮見明師染薙。二十，造京都清涼寺，受上顓下愚和尚具足戒。後歷講席，凡看經畢，常夜敷坐。聞友人談及宗門向上一著，又閱《禪關策進》，則知有做工夫事，頓棄教理，遂發奮束裝，到鎮江竹林寺，參見林皋和尚，是年甲申冬也。彼時尚應蘇州堯峰山請，余即挑包，徑趨堯峰客司通白，引入方丈相見。人事畢，尚從容為知客云：『堂中眾已滿，且安息，外面散住著。』余云：『某甲特為生死遠來。』再四懇乞，尚許進堂，執事專權，不肯通情。余異日告別，往嘉禾東塔寺求單，正值石雨和尚結冬期也，懷香入室請益做工夫話，尚令參一口氣不來。余歸堂，卻抖搜精神，把此話頭極力追究，亦不見有速效，轉覺迷悶，欲待向人，但無開口處，於是二七中東討西覓，只這一個疑團子打不破。至晚，鄰單云：『少頃，和尚落堂。』余歡喜不已。俟開小靜，尚進堂出問：『百千萬億法門，學人從那一門得入？』尚以腳點地一下，云：『從這裏入。』余禮拜，尚乃打一竹篦，回到單上，如劍戟刺心，反復再提此話，面前恍若一座銀山鐵壁，進亦不得，退亦不得，於此通夜忘寐。將黎明，佛殿發大鼓聲，胸中便脫然得個安樂境界。時本師介和尚為居首眾，直趨座寮，呈我所見，尚更激勵做工夫：『此亦暫時岐路耳，未為到家究竟也。』余禮謝而出，心下憤憤然，殊弗快意。衲僧家若不明此大事，爭肯瞥自知休？直下痛加鞭策。乙酉春解制，石和尚相招入半肯社，余便辭退，往諸方游覽。後到金粟，參費隱和尚，問：『衲僧行履所為何事？』尚驀頭打一棒，云：『業識茫茫漢。』余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尚又打，云：『轉見不堪。』茶次，知客擬白云：『晚間送某兄進禪堂安單。』尚默許，余便禮拜出。候晚入堂，須猛著精彩，絕不與鄰單共語。冬期，掛牌入室，余同一僧進方丈，其僧便請益，尚劈胸與一推，跌階下，僧起再拜，尚又推之，余在傍忽然有省，乃笑曰：『猶是階下漢。』尚回顧云：『如何接上階？』余即近前把尚一推，便走出，尚云：『今日且放汝一頓。』輒歸堂，成偈云：『冷面無情驀與推，卻於明鏡出當臺，萍蹤雁影眼中屑，笑倒階前者阿獃。』再進方丈，作禮云：『某甲適纔作得個偈子，特來呈似和尚。』遂展開，尚覽云：『這弄精魂的。』余便喝，尚拈棒，余拂袖竟行。自此機鋒相見，本無結舌杜詞也。一日，師又上堂，余出問：『占德不出方丈，庄上吃油餈，意旨如何？』尚云：『被山僧勘破。』余云：『爭柰學人何？』尚云：『你是漆桶。』余擬進語，尚便喝，余亦喝，尚云：『救得來時遲了也。』余復喝，尚云：『更要亂統那？』除夜，尚為眾云：『古人烹露地白牛與諸子分歲，意作麼生？』命兩序大眾下語，俱未愜意，余隨後出，作禮云：『謝師供養。』尚頷之。丙戌，解制，令遷單，要余充化士，柰我素性枯淡，冬夏惟一衲衣而已，便立怯。夏後，再參牧雲和尚，時師住常熟破山寺，接見甚喜，送入高僧殿。不滿數月，尚回古南，余偕友人直往雙徑之遊歲邸，復轉瓶寶會龍寺度節。丁亥年，有僧自報恩來，聞玉林和尚行腳初回，掩關大雄山，余負笈往參，尚一見便契，命充知客。值結冬，余問：『豎拂拈椎即不問，開爐設󵑑事如何？』尚云：『看取眉毛。』余云：『與麼則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尚便打。余云：『千聖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劍逼人寒。』尚不荅。期畢，又令入堂領眾，余時精力少健，即退位閑居一載。戊子秋，抵武林，徙倚湖上，獨愛山水之佳，恨不及與騷人遊客之所倣傚，徒自快快。留連旬日，意欲渡江往越之天台隨喜，卻遇箬菴和尚出山在拈花舍，余躬自趨謁，尚問：『汝一向在那裡東奔西走？』余云：『某甲適纔離大雄。』尚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拄杖。』余便喝。尚云：『胡喝，亂喝。』余云：『和尚猶作這般見解。』尚以香信盆推地震聲，云：『亂統師僧。』余云：『學人罪過。』尚便休去。次日，著執事陪余入南。尚後回山，送閑住寮。冬期，又命掌記室，將經二載。庚寅歲，有同參者扳余過宛陵住靜，誓作休山之計，安敢強做出頭人也？不果。院事少就，復走龍池、屯村、棲真諸處，盡有機緣，但不能細述始末。後仍返嘉禾金明寺，見我本師，蒙尚留住，乃敘及法門事，以補知客之執，屢勘辯，深愜師意。辛卯春解制，余年二十九也，尚一日命同既白兄入室，豎起拂子云：『若道得，即將去。』余云：『不辭向和尚道。』尚云：『未在，更道。』余便接過拂子，尚云：『莫亂做。』余以拂子擊桌便出，尚遂對眾付囑，復耑侍僧送衣拂歸寮。山僧抱忝愚鈍，毅然有愧色，乃稽首禮謝。壬辰歲，乞假回新安省親，因途間受暑，大病忽作，兩月不起，有同行僧勸請醫士服藥，後即愈。是年秋到郡，被親友羈留，卜隱于黃山之梅溪。自念斷橋一脈，歷代傳持，至我本師而又奚冀於余輩？往返數載，晦跡韜光，不肯以法門狼藉。乙未冬，承星源眾檀護以黃連寺之招，開堂復二載，惟真實煆煉衲子，非炫耀于一時也。丙申，撾鼓退院，於海陽半峰靜室閉戶不出者又幾寒暑，設有方來禪侶克辦個事，勿厭岑寂，直登峰造謁，如泛泛之流聞風而止矣。今晚被現前大眾抑逼，余普說行腳，故自不揣己，引出這般勾當。雖然，好似羅公照鏡，汝等諸人寧不免于笑乎？」眾復作禮，師躬身便起云：「不煩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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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滌盡根塵法法真，西方佛亦是家親，諸人欲說生天好，更向蓮池種夙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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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多少好男兒，落賺終朝播嘴皮，不信自心惟淨土，齒黃髮白亂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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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少輕安休放閑，更知山外又重山，西天十萬八千路，一日曾無頃刻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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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捷徑門庭可易之，諸人切莫作難疑，六時觀想端嚴相，世世生生即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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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崖禅师者，临济宗断桥下十五世，金明介和尚之嗣子也。岁在乙未，受星源黄连之请，学人机器，辑语成录，传播丛林。适师移锡西江，偈憩百福，余不住与师相见旅舍，蔼然如旧识也，因得读其录，而遂属余序之。余幸非多智老翁，不劳师揜门语，近者三寸不律，与发同髡，亦何取挟以赞叹其万分一乎？虽然，余于师殆几几有三缘焉：金明涂毒，闻者必死，远闻者徐死，卒隔千里外无从一闻；早岁则宦游其地，宝盖绣幢尚可述而志也，一缘也。黄连一味塞断天下喉咙，哑者得尝，何口可说？亦卒隔千里外无从一嚼；中年则客游其地，翠屏香涧尚可想而褱也，一缘也。临济诸老曾为张拙说偈、韩休安名，觌面相呈，不惜蜣螂粪弹，惟断桥一派现等琼台，仰望停云、俛窥流水，虽佛法无二，而偏指不参，并隔四五十年外，无从一决。垂老能更仆其世，而莫逆其人，醇乳醴泉，更可挹而注也，又一缘也。师以儒家少年，及心空第，方忆丹霞骑古佛之风，将推倒一世，而襟期整秀，落落穆穆，松火橘汤，怡然自适，杨岐雅志，复见于今矣。至若说法亲切，杀人活人，与人夺人，语句具在，诸方明眼，一一能辩之。他如或代或别，或拈或颂，自然月印，绝不雷同，皆𫄥𫄥可发人深省。师盖以黄连为滥觞耳，异日流通，如江如河，固不可得而力遏也已。人亦有言：文章盛而儒术衰，语录多而佛法少。其势不能不厉禁云然，要非通论也。使一喝三拳，足明大事，一切有句，都归默然，则百世而下，尚不知临济为何物，而况断桥哉？学人之不能已于斯刻也，殆为慧命计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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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柴尧法弟文德翼拜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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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岩禅师黄连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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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机琇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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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乙未年，师受星源黄连寺众护法请，于十月初二日进院。至山门云：「八字门打开了也，诸人一出一入，还知么？」喝一喝，卓拄杖便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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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云：「巍巍堂堂，炜炜煌煌，令人可瞻可仰。新长老到这里，弗施三拜，要且不甘。」遂展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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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云：「秉正直心，无偏无党，此日嘱君，免诸措罔」。乃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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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云：「铲昔日魔风，起今时痼疾，看者一队古锥，争向黄连坐地？」良久，云：「针劄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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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师拈拄杖云：「把佛祖关，验龙蛇句，八达七通，贵知落处。诸人还知落处么？」乃以拄杖卓一下，云：「丁一卓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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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日，众请上堂。师至座前，拈帖示众云：「文词句义，亲从诸台护信根上所生，增一毫不得，咸一毫不得。若要字脚分明，仰烦维那对众剖析。」宣读毕，师指法座，云：「虚空刻画，犹自不堪。欲会铸印登坛，看取将军号令。」震声一喝，便升座。拈香，云：「此瓣香，九天雨露，泉石蒙恩，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恭愿常歌舜日、永享尧年，区内显乎至尊、八表诚为治化。」次拈香，云：「此瓣香，至大至刚，惟忠惟孝。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臣宰、本省当道诸官、名公缙士，恭愿高迁爵位，辅佐王畿。」又拈香，云：「此瓣香，金刚慧种，劫石弥坚，𦶟向炉中，奉为本山檀越主、远近众耆旧，伏愿夙薰般若，妙契心宗。」再拈香，云：「此瓣香，根源有据，非同陌路雠家，一旦跨脚范蠡湖，被这老汉兴起滔天之浪，而今不敢隐瞒，𦶟向炉中，专为供养现住浙江嘉兴府金明堂上传临济正宗、断桥嫡派三十一世本师介庵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坐。上首白椎竟，师竖起拂子，召大众，云：「还会么？若向这里会去，多少省力。设使更驾祥云，知他是第几义？莫有作家仙陀，试出众道看。」问繁不录乃云：「诸佛命脉，觌面提持；祖师心源，彻头彻尾。孤峰劄足，独自称尊；闹市横身，卷舒方外。驱雷门于布鼓，列万象于崖前。抚掌呵呵，突出虚空面目；南看北斗，豁开千圣顶𩕳。说甚么临济三玄、洞宗五位？拈条楖栗，拄杖敲唱双行；举起乌黑豆，素珠换他人眼。岂知黄连古刹旧日规模？兹当运转洪钧，敷扬祖道。梅芬馥郁，鼻尖头暗度清香；鸟啭深林，造化间别传春信。须知我衲僧门下发向上机、演第一义，更欲克启临济家声、断桥的旨，早是屈辱他先宗、埋没后学，柰因情不获已，退身何及，今日又被现前大众拽上犁耙，鼓两片皮、掉三寸舌，胡言寱语，取笑作家。虽然，人境双施，必也应时所重。且祝圣开堂一句如何道？宝殿炉烟凝紫气，千秋嘉运沐皇恩。」复举：「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圣云：『与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师云：「保寿、三圣善能甄别，一挨一拶，各露阃外威权。仔细看来，未免遭他此僧笑怪。黄连这里虽无把断封疆，尽天下人到此亦须敛衽而退。山僧恁么道，敢与古人还分优劣也无？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复喝一喝，卓拄杖，上首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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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云：「近时丛林或三百、五百聚头便作佛法商量，且不知古圣先贤曲垂方便，九喻三周，故乃悯子之诚，而谓诸兄弟揭露这一著子。山僧自揣寡德，拙守茅茨，争敢妄起为人之念？今日既然叨居祖席，不可总成杜绝去也。」以拂子拂一拂，云：「大众见么？一手不合拍，两手鸣掴掴。要在诸人各发欢喜心，辅弼丛林、赞助知识，方可定千古之宏规，挽末秋之法弊。即今还有恁么人共相出手者么？」良久，云：「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击拂子三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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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雪窦示众云：『义出丰年，俭生不孝。于衲僧门下是放行？是把住？若人道得，老僧分半院与伊住。』圆悟和尚拈云：『雪窦病多谙药性，经效始传人。众中或有个知丰、知俭、知放行、知把住底，亦何必分半院与伊住？烧香发愿，只图他早有个院子住，使尝些滋味，且免得穷厮煎、饿厮炒。』」师乃呵呵大笑：「惭愧煞人！圆悟老祖举到这里，可谓明古今、识邪正，垂一言半句启发后昆。山僧今日冷眼看来，此间亦无丰、亦无俭，亦不放行、亦不把住，亦不必烧香发愿。现成有个破院子，若人道得，山僧直下全手分付；若道不得，争柰汝等机思迟钝？非谓我今有所吝惜也。」良久，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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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渡庵无住禅宿六旬华诞，率徒方明、净明、彻明等请师上堂。白椎竟，楚石出问：「霞临普渡，日贯龟湖，老师花甲添筹，请师举扬个事。」提起坐具打○相，「者个还有生灭也无？」师便喝，石云：「恁么则不生不灭无量寿，永作长年不老人。」师云：「花雨乱缤纷。」石云：「因斋庆赞蒙师指，独露全机事若何？」师便打，云：「一棒也少不得。」问：「寿山高耸，福海渊深，请问和尚唤甚么作寿山？」师卓拄杖一下，僧云：「只如老宿六旬已前还有此瑞也无？」师云：「好生荐取。」僧云：「六旬已后是何境界？」师便打，僧云：「正当恁么时又作么生？」师云：「且礼拜著。」僧礼拜起，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师云：「更要念篇章。」问：「无住老师为报母恩……」语未竟，师云：「领取话头。」僧云：「父母未生前一著如何指示？」师云：「你且道即今在甚么处？」僧云：「已生后又如何？」师便打，僧云：「兹当花甲之辰，报恩一句又作么生？」师云：「空中电影，雨后雷声。」僧云：「为复是敲唱双行？为复是两彩一赛？」师云：「且过那边。」僧云：「四众蒙恩，人人瞻仰去也。」师云：「三十年后不得忘却。」僧礼拜，归位。师乃云：「春王布令，百谷回菲，翡翠乱鸣，水流花笑。若也向上论去，何妨蝶梦遽遽？更期撒手那边，契证宗门玄旨。当堂慵　正坐，今朝却许商量；不赴两头机，也须勘过了打。山僧恁么道，直得凤栖山起舞、欧峰顶云翻、龟湖滩下水急迅流，且未是诸人措足处。大众！既无措足处，秪如无住耆宿住此本庵二十余载，接待往来毕竟承谁恩力？众中倘有个道得恰好底，不用山僧高登曲录，庆祝伊花甲之期，才作此念，早与赵州齐年了也。虽然，事不容嘿，复听说偈，聊表末后殷勤：南山松翠喜凝眸，煦日鸾祥万壑幽，六十春秋君记取，从来海屋共添筹。」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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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古今尊宿拈锤竖拂，曲尽时机，检点将来，犹落教乘，未是宗门极则。若论宗门极则事，直向佛祖那边更那边行履，方可一踏鸿门两扇开。假使看锢鏴著生铁，老僧在你诸人脚底。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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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举：「古者云：『净洁打叠了也，却近前问我觅，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须生惭愧；无一棒到你，你又向甚么处会？』古德恁么说话，太煞不徇人情。山僧这里另开方便路径，使一切人易知易晓。」乃召大众，云：「汝等总若向前就我觅，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也须知恩；无一棒到你，你不得自生退屈。诸仁者！还委其间落处么？」良久，云：「不可更与诸人道尽。」拽拄杖，竟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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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示众。师云：「昨夜苍穹犹布阵，今朝大雪满山头，追陪事事无佳趣，煮茗围炉快活休。林下道人得与么真实受用，田地优悠。曾记当时老赵州，无宾主句有来由，殷勤为报众禅流，堂内底拥衾暗坐，堂外底好事添愁。秪如雪冻水枯之时，又且如何话会？风光无限少人酬。」乃掷下拂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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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从龙，风从虎，踏破草鞋休莽卤。山前穗麦熟多时，太平欣欣乐寰宇。阿呵呵，好大哥。」遂以拄杖作舞，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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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雪峰拈拄杖示众云：『我这个为中下机人。』时有僧出问云：『忽遇上上机人来时如何？』峰拈却拄杖。云门云：『我不似雪峰打破这葛藤。』乃拈拄杖云：『我这个为中下机人。』时有僧问：『忽遇上上机人来时如何？』云门便打。」师云：「二员作者据条拄杖勘辨龙蛇，直下转机犹欠圆活在。山僧见处与古今迥别。」乃拈拄杖云：「我这个为中下机人。设有僧出问：『忽遇上上机人来时如何？』直以拄杖趁出云：『且在门外立。』山僧恁么荅话，还契他古人意也无？相逢相见呵呵笑，更有春风春又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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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示众。云：「山中清淡家风，幸有衲子相聚，九旬把住绳头，不许胡觑乱觑。一期之内务要诸人克办己躬，二时粥饭向钵盂边摸著匙箸，不作佛法商量，不作世谛流布。若是了事丈夫，但恁么去照顾，撞倒堂中露柱。且问汝等：长连床上消息又作么生？切不得道：山僧便如此口絮。」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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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金明和尚起期入堂，示众云：『结制以来又七日，眉毛相拄，灯笼露柱绝消息，试请𨁝跳看。后园竹子数百竿，且谩寻行数褁，横者自横直者直，筑著磕著，咄！是甚碗跶丘？』大众！还知山僧判断底落处么？具眼的就此七日内研穷到透顶透底，便见我金明本师急切告报。倘或胡穿乱凿，向后园竹子数百竿处会得来，亦不免递相钝置。何谓如此？休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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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云：「我有一句子要与诸人说破，且道是那一句？」竖起竹篦，召大众云：「直下来也，急著眼觑。」便掷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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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雪山老子甚奇怪，夜睹明星曾捉败，六年麻麦充饥肠，一朝刚得大自在。凫短鹤长，克由叵耐，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忽地有个憍陈如尊者出众，呵呵大笑，云：『瞿昙！不见一法即如来，是则名为观自在。』」掷下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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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示众。「现成公案绝淆讹，枯木堂前错路多，万里直须无寸草，试问禅流会也么？若也会去，不必别走程途，自有安国治邦；其或未然，今日布袋头开，莫道不与诸人说破好。」击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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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沩山泥壁次，李军容来具公棠，直至师背后，端简而立。山回首见，便侧泥盘作接泥势，军容便转笏作进泥势，山抛下泥盘，与军容归方丈。」师云：「看他沩山与军容真是佛法中人，缉熙恭敬，绰绰乎有余裕矣。若据本分论量，沩山抛下泥盘，却瞒军容一点不得。然虽如此，功不浪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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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丑冬，金明首座寮秉拂小参。师拈拄杖云：「不用如何若何，有单刀直入者，便请出众相见。」一僧出便喝，师便棒云：「汝不妨伶俐。」僧拂坐具便归众，师云：「看你纳败。」又僧问：「人人道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原何不知自己落处？」师卓拄杖云：「还会么？」僧云：「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更向何处著脚？」师云：「你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僧云：「学人举古一偈：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大家在这里。」僧云：「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请过一边著。」僧云：「如何是选佛场？」师云：「这是甚么所在？」僧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便打，僧云：「四句蒙师指示，虚空抚掌，露柱生光去也。」师云：「礼拜了退。」僧云：「也须学人赞叹。」师云：「大众笑你。」乃云：「忆某昔年行脚诸方，克志慕道，参叩十余员大尊宿，波波挈挈，弄尽神通，终未遂我生平之事。后来被一阵业风吹到金明，遭我老和尚一顿热棒打失眼睛，直得全身放下。这段公案，若非夙有师资之缘，千万人中争能容易搆取？今日蒙方丈和尚命我小参，璨上座到这里岂可吝辞？不免东屙西撒，涂污诸兄弟了也。其间设有个傍不肯底出来道：『老老大大，面皮厚多少？』也许伊是个英俊衲僧。」目视大众。「有么？有么？」良久云：「灵鹤不栖无影树，凤儿岂恋破山窠？」卓拄杖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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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荅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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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国内有谁能按剑？」僧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携手上高楼。」僧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清风与白月。」僧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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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同众拥炉次，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一炉焰火，几片枯薪。」僧云：「不会。」师云：「通身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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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云：「人唤你作达摩大师，是否？」僧拟对，师云：「元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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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君信居士礼拜，求指示工夫。师抚士背一下，云：「会么？」士拟议，师云：「钝置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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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云：「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意且如何？」僧云：「不因今日，争见和尚？」师云：「未是你上事。」僧云：「正好著力。」师云：「如何是你著力处？」僧云：「礼拜和尚。」师云：「且放汝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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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到家底消息？」师云：「待汝站下脚跟来即向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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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参僧相见次，师云：「汝既与我同参，试呈同参人事看。」僧云：「又多了这些。」师云：「且放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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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云：「汝一向在那里住？」僧云：「东西南北。」师云：「我且问你，即今在何处住？」僧云：「老老大大问甚么住处？」师厉声云：「话头也不识。」僧云：「当面错过。」师叱云：「这样乱统。」乃拈拄杖打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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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你底鼻孔为甚么缺却半边？」僧无对，师乃嘘一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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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出礼拜，师拈拄杖云：「速道！速道！」僧无语，师打云：「这漆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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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唤僧：「藏拙。」僧便至，师云：「我唤藏拙，汝来作甚么？」僧拟议，师便打，云：「这不唧溜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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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你背后底是那个？」僧云：「某甲初参。」师云：「汝在堂中三日了，还是初参？」僧无对。师云：「经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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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礼拜，师云：「还我话头来。」僧云：「求和尚指示。」师云：「那有许多指示？」僧伫立，师以香板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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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出众作礼，师云：「礼拜底是阿谁？」僧无语，师叱云：「自己也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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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不假三寸舌根，试道一句看。」僧云：「败阙不少。」师便打，云：「你又来乱道。」复唤一僧云：「汝作么生？」僧云：「某甲礼拜和尚。」便拜，师亦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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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灵根参，师问云：「汝是灵根么？」僧云：「是。」师云：「天生得？从人得？」僧云：「某甲到这里不会。」师云：「与么则不灵根也。」僧礼拜，师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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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天雨，师顾僧云：「簷头是甚么响？」僧云：「某甲不知。」师侧耳云：「雨声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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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请益，云：「弟子睡魔不醒，求和尚指示。」师云：「阿谁不醒？」僧云：「某甲。」师云：「那个是某甲？」僧拟议，师云：「这掠虚汉。」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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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同安法玺和尚溪边散步，安云：「真水急迅流，无他措足处。」师把住安云：「即今老兄在甚么处？」安云：「也直得起舞。」师相与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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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散公居士问：「如何是半峰境？」师云：「一塔巍峨。」士云：「如何是半峰事？」师云：「坐立俨然。」士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居士但向下会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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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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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古璧和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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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扺三角，承法兄大教，又兼以厚谊贶我，谢谢。迨夫祖庭秋晚，衲子侥浮，惟在得人之难。昨观蕲黄风化，流俗溷入，真假不分，当此之时，更要力挽颓波可耳。老法兄福德，诸方多有仰慕，而弟恨不能步武，所谓春虫一鸣，夏虫不可与语者是矣。惟冀法兄坐振三角峰头，使魔风自化，海内象龙日渐趋于座下，非独法门有光，且老人亦望重也。弟别后复过多云，蒙大峰兄盛念，相留度岁，忝在同气连枝，岂可负之而去？只得暂放情怀，煨榾柮，快赏炉头。山中修造事烦，统祈吾兄为法保爱。不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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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多云和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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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烟云缥缈，客路蹁跹，静想有无穷妙意。若非法兄过量人，争知有与么事？前别匆匆，被大水所阻，蒙赠舟公，且得一帆之便。游庐山，览欧阜，常以客途为家活耳。春来又经远涉近，喜有两禅客辅佐，将来佛法顶卜阐扬也。每忆故人，恨未聚首，望云山叠嶂，不觉引动。笔兴牢骚，谨此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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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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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镜水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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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镜水戒足，婺邑东乡李氏子也。家世业儒，博通外学，诚事佛语。早年父母俱丧，遂发奋出家，直究禅理，恒以生死大事为怀。每诘之诸僧辈，竟无一人以此事为伊决择，故尔辄自谓云：「佛法为难，得遇大善知识尤难也。」乙未冬，予寻归匡庐静室，道经婺东，寓黄连古刹。一日，戒足来参，私乃吐露肝胆，山僧默契之，此子真有学佛之志，但不能遇斯人之激发耳。所以然者，譬如世之良匠，必假规矩绳墨而乃成其器，戒足勉乎哉！予生平最喜人朴实，见其本色英特，匪同悠悠漾漾、一暴十寒之类，殊觉异也。山僧于佛成道日，即与授五八戒，更赠以偈，戒足宜自勉旃。偈曰：大丈夫，操上志，佛法精通本无二，打头端未遇明师，致使而今遭钝置。脱生死，要超方，快便逢人好酌量，撞个作家施辣手，阿谁直下肯承当？苦参寻，急追究，悟彻身心原这个，假饶向外弄痴团，当面却教成话堕。若与么，称俊哉，略脱胸襟无点埃，搬柴运水家常活，一一从兹眼豁开。出丛林，入保社，衲衣下事有差别，当人若未谙来机，空走云山千万叠。老婆禅，无剩语，此事分明为伊举，莫学时流逐队过，潦倒还教未轻黄。镜禅镜禅须自知，相逢要辨主中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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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王少湖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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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门一著，别无他解，只要离心意识参，出圣凡路学。更有一等聪明伶俐者，不信有祖师悟门，强以言句配合，历涉多岐，食人残噎，乃至古今圣贤修行之要节自相违悖也。王子少湖，奇伟之士，斋素已久，留心内典，甚未尝有废，惜乎恐溺知见而反失颖悟之妙理。山野当令扫除，参个父母未生前一著，如痴似兀，灼然得到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地位，与凡夫俗子大不相侔矣。一日，提挈八龄尊堂并及幼子披诚皈向，此念世稀美其稚孩不昧夙因，真骅骝之可羡。然固深知居士愿力再来，正在一方垂手接人，秖贵阖门回善，在在世世同为佛家眷属也。山野故不负公之黾勉，以弁数言，聊为进道之策。汝毋惑诸！汝毋惑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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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用持节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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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乡用持，扫除闺阁。经过险夷，终心不错。节义大端，修其天爵。道范繇师，良材匪琢。请法志坚，更脱廛缚。了悟上乘，真性何恶。三宝亲枝，流传海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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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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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居即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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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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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连日冒寒身弗快，斗室打眠不出外，眉毛撕结讶郎当，鼻孔依然常相对。壁破篱穿直透风，雪撒珍珠真可爱，令人翻忆老杨岐，我亦未免生知解。禅床尽底绝关拦，布被新缝却遮盖，无米断炊稀粥汤，少油盐菜噇皮袋。几日不餐自强挨，懒向人前夸丑态，拾枯烧火已无多，带雨生柴旋斫卖。十字街头等没人，束取肚皮心莫怠，历观我辈住山翁，苦辣甜酸皆分内。为报通方作者知，双陆盘中喝彩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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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乐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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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君不见，山中乐道常知足，三条短篾腰间束，岁久年深百念消，破瓦铛边止一个。也无荣，也无辱，半升三斗是吾禄，每日支筇涧壑游，又见牧童驱野犊。叹韶华，如转烛，世事奔波何了局，偷得清闲快活居，是佛是仙都莫做。又不见，自古夷齐耻周粟，商山四皓有高躅，竹林茅舍放胸怀，种果栽花远尘俗。于此乐，是真福，犹胜公候积金玉，随缘认性且逍遥，块石憨眠歌一曲。阿呵呵，甚题目，惟余天地最吾痴，笑骂从他唤颠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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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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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湖海飘零，十年霜鬓冷相侵，又争知富贵皆由命。到不如，啸傲闲云，高崖流水。自喜生来幸，单只抱句话头儿，悟彻死生，休被业缘重惑乱。劝诸人，也试把本来认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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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像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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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山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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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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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六载雪山冷坐，午夜明星觑破。冻得肌肤焦黄，描也不成画不就。天上人间没处藏，菡萏花开香馥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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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衣大士智至子居士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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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苦海茫茫唤醒人，谁识白衣大士真？众生如子能视父，若个当头认主宾？端的旨，绝疏亲，镜花水月又重新，居士每朝勤展礼，始信生前不昧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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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观音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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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士现身，一水一月。救世迷津，如珠照夜。咄"
        ]
      },
      {
        "type": "head",
        "text": "布袋和尚像杨茂林居士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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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倚著布袋，纵横无碍，十字街头，早曾捉败。兜率天宫不住踪，惑乱世人休捏怪，任是渠侬笑嘴歪，成佛驴年也未在。杨迁居士请标题，想必龙华同一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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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摩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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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远离竺乾，身怀良璧。坐熊耳峰，暗生荆棘。秋光皓月一轮明，拈取乌藤与三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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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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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契梁皇暗渡江，九年少室布神鎗，儿孙个个追风影，皮髓分来作话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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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鸳湖先老和尚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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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抛金刚圈，吞栗棘蓬。吴歌闽调，韵响声洪。鞭笞龙凤兮隐显莫测，煆炼圣凡兮入火重镕。断桥一案古今在，直指人人达本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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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明老和尚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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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秀州城畔，据坐匡床；范蠡湖边，张罗撒网。横推济北，远溯断桥。拈麈尾而正按傍提，握吹毛而别行条令。海内向师道化，衲子肩踵法幢。一味本色接人，尽扫诸方途辙。引得座下儿孙，到处称王称郑，心于毒。要识这老和尚，如何为得天下人轨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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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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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个小阿师，身于椰子大。气宇自雄雄，生平懒屈下。碎佛祖之窠，起魔王之怕。搅乱诸方丛林，从来不受摈罚。如此担当临济宗风，争得名振华夏。"
        ]
      },
      {
        "type": "head",
        "text": "题已修禅德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汝本新安人，况未离方外，满口自忉忉，乡谭原不改。问道坐何为，嬾说之乎者，老实苦操持，真个是僧也诗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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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留别金明本师介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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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狮窟呈机句已投，敢云装促出湖头？家私几许空狼藉，业债还须尽力酬。烟水一溪施橹棹，云山万叠纵丹丘，临期拟说忠情话，檇李亭边事更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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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唐伯虎先生花月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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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看花邀月到茅堂，有月无花兴不狂，坐息花间怜月白，喜逢月色澹花黄。秋深倒影月花瘦，露滴苍梧花月芳，更静月来花共赏，岂随花月玩幽廊。"
        ]
      },
      {
        "type": "verse",
        "lines": [
          "花敷月皎世留情，冷艳花偷赛月盈，当空月魄花争笑，刺眼花娇月可频。爱花非月难同调，候月窥花借喻评，待得跏趺花月下，怡然嘲月与花倾。"
        ]
      },
      {
        "type": "head",
        "text": "咏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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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铁骨冰肌迥绝尘，山前独露一枝新，香凝皓魄争先态，素质孤标太古春。抹却清霜偏耐冷，觉来明月倍精神，遥知此际谁堪羡，别有丰姿造化真。"
        ]
      },
      {
        "type": "head",
        "text": "铜山寺雨作"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嗜好游山水，昨入铜山心更美，岌岌峰峦万叠攒，又见云横四面起。须臾忽听雨滂沱，觉来亦在波里，夜阑风息雨声沉，高卧北窗而已矣。"
        ]
      },
      {
        "type": "head",
        "text": "过祈阊珠溪寺"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色偏饶杖出游，山深古寺见溪流，懒将俗笔工诗态，好托闲名遯迹幽。濯濯可观珠满壑，停停过耳树声秋，三桥环锁无今昔，快我曾来欲泛舟。"
        ]
      },
      {
        "type": "head",
        "text": "寄三角法兄"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筇遥讯古蕲黄，山水原因定有方，幸接高踪今主席，嘉乎手眼别宫商。龙门万仞鲲鱼跃，印祖千秋觉苑香，且赖刍荛钦道誉，断桥法脉楚天长。"
        ]
      },
      {
        "type": "head",
        "text": "棹泛鄱湖望庐山"
      },
      {
        "type": "verse",
        "lines": [
          "烟水苍茫可问舟，庐山俨若画中收，绝无孔道风尘幌，只有鄱湖窈窕秋。鴈过数声霜露冷，旅怀不尽笛羌愁，遥观五老峰高突，未识何因悟昔由。"
        ]
      },
      {
        "type": "head",
        "text": "过东林赠唤铁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东林老宿号唤铁，白髯道容心未歇，胸襟浩荡不可名，发语吐词果高杰。晋代远公千百载，规范贻然仍不改，白莲未卜复重开，螺分五色增光彩。夜宿文殊梵阁雄，静里闻声水亦淙，谛信浮沉天地外，几人到此顿情空。"
        ]
      },
      {
        "type": "head",
        "text": "怀西江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此间满拟去西江，想到其中事渺茫，一水一山藏尺牍，千愁万状露锥囊。连宵烟雨休沉掉，坐里机深谩举扬，芒履生平为活业，不须重订问归航。"
        ]
      },
      {
        "type": "head",
        "text": "喜晤方明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岁暮超然遇故知，岩披梅干吐幽奇，形尪勿解生平事，奋翮终惭君力为。末法久膺回雪谷，真宗毋紊破荼蘼，掀窗共览龟湖境，几片云霞冉冉施。"
        ]
      },
      {
        "type": "head",
        "text": "赠普陀主人却尘"
      },
      {
        "type": "verse",
        "lines": [
          "廿载幽栖结胜缘，好依磐石识根源，袈裟时护祥云袅，贝叶频翻楮阁填。纵日远观添笔兴，横窥近况抹苍烟，直须会取西来意，坐对朝暾渤海前。"
        ]
      },
      {
        "type": "head",
        "text": "次超然法师怀游庐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频年欲结隐，所愧匪英才。兹亦爱匡庐，咄咄复何来。每想昔伊人，荷衣传大梅。秋风乃飒然，共涤襟怀开。临渊独抚景，兴感罕同猜。游泳奏丝桐，情空啸石台。虎溪风未晚，今之与古哉。俯凿鸿蒙间，天然秀异胎。我已浪浮生，如公震法雷。珠溪冠阊邑，海众布春垓。拄杖陟危巅，山云送客回。"
        ]
      },
      {
        "type": "head",
        "text": "步金明和尚即事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风雨隆冬事，丛林定不枯，钵盂惟湿口，藜藿且充。未话休粮意，相将勉力扶，我师真道范，彻底为人唔。"
        ]
      },
      {
        "type": "head",
        "text": "途中遇雨"
      },
      {
        "type": "verse",
        "lines": [
          "客路多停泊，江材岸柳移，希逢人语合，渐觉雨声悲。岂畏朔风凓，为怜病骨支，遥观山色暮，得计讯归迟。"
        ]
      },
      {
        "type": "head",
        "text": "过宁山访汉目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闻君栖比廓，四众仰高风，愧我多年别，何能谈彼衷。偶缘兹邂遘，相与叙行踪，溢目当秋晚，方知祖道隆。"
        ]
      },
      {
        "type": "head",
        "text": "与鉴若公隄上步月"
      },
      {
        "type": "verse",
        "lines": [
          "夕阳山色瞑，清磬度前村，月上隄烟绿，星悬塔影横。隔溪人笑语，曲径杖敲门，独喜君英迈，幽怀尚可论。"
        ]
      },
      {
        "type": "head",
        "text": "立夏日阻雨龙华"
      },
      {
        "type": "verse",
        "lines": [
          "龙华高隐地，夏日偶相过，登眺山幽胜，淹留雨恨多。前溪烟雾合，美景水云和，坐听微风起，诗成慷慨何。"
        ]
      },
      {
        "type": "head",
        "text": "示余明宇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斋素能长久，虔心与世殊，庭帏训稚子，隐几编残书。克苦成家业，忘情匪曳裾，税田三五亩，聊可种青畬。"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苦雨"
      },
      {
        "type": "verse",
        "lines": [
          "极目雨多繁，岩峦听鼓澜，平芜接断岸，烟树见隄桓。惨澹失秋色，奔流透碧寒，闷排生远意，窗下几琅玕。"
        ]
      },
      {
        "type": "head",
        "text": "途中示藏拙"
      },
      {
        "type": "verse",
        "lines": [
          "暑退又经冬，浮生梦寐中，第思前路苦，灰却自心胸。祖道悲时世，僧规表肃雍，行藏如不苟，庶尔见真工。"
        ]
      },
      {
        "type": "head",
        "text": "访古璧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师门同法乳，十载各经心，君喜弘扬道，吾惭思隐林。计程二千里，挂席五湖深，慰问蕲阳事，而今识好音。"
        ]
      },
      {
        "type": "head",
        "text": "冬夜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寥寥忽剔一灯寒，坐拥禅衾夜半酣，不竟怀人幽兴发，吟余睡熟月盈竿。"
        ]
      },
      {
        "type": "head",
        "text": "过清洪岭"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晴迢递入清洪，共听松声满壑风，烂煮香泉通肺腑，不知身在草庵中。"
        ]
      },
      {
        "type": "head",
        "text": "即雨偶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推窗遥见远山昏，林木潇潇风雨声，闲坐竟忘宾主意，眉舒且喜待晴明。"
        ]
      },
      {
        "type": "head",
        "text": "观洪水"
      },
      {
        "type": "verse",
        "lines": [
          "溪桥闲徙探源头，一带洪波入海流，惊起鱼龙常不定，从教大地化瀛州。"
        ]
      },
      {
        "type": "head",
        "text": "竹林乘凉"
      },
      {
        "type": "verse",
        "lines": [
          "苦热难于怯病怀，当窗松竹可徘徊，客心时托凉飙袭，溪上月明倒影来。"
        ]
      },
      {
        "type": "head",
        "text": "小青萝"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过山谿路霭然，一辞芒履到林泉，抬眸月上青萝顶，翠竹风摇钟磬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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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云雨夜怀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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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绳床慵坐弗舒怀，旬日山中被雨霾，遥望隔江人不到，许多心事绝安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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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咏水缸红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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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鼓出红鳃类莫俦，欲贪江海作遨游，不知身置沟中水，空啖花枝未肯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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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福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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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百尺危峦架数椽，虚空渺漠洞中仙，寄言世上劳劳者，好结深山养大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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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挽金散公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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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宇内名流每探󱅓，斯人已故道风驰，寒猿叫月心悲切，江上丹枫瑟瑟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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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伤哉大义失于门，想像依然有仲温，秦淮几夜舒云雨，暗为君家洒泪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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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五乳寺礼憨大师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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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地昔从师插草，家风还想似当年，我来瞻礼赪然汗，青嶂云浮一缕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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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铁谷主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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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思入匡山好结茅，扪萝倚杖探峰高，到来铁谷家风澹，门外千竿竹凤毛。"
        ]
      },
      {
        "type": "head",
        "text": "涌莲铁轮法侄远讯，赋此寄酬"
      },
      {
        "type": "verse",
        "lines": [
          "法罹话到始伤心，风月依然孰可凭？赖有至人殷念重，远来寒谷报春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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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松岫法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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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同分吴越到江州，君自韬藏杖懒酬，忽得好音吹我耳，翛然两地共欢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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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旬有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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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疏慵玄鬓半成班，浪得虚名心太顽，此日客中亲感赋，每逢喜色玉珊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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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遣怀"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风难挽自回天，雾瘴山峦又听泉；倜傥近来南北路，为谁收取葛藤禅？"
        ]
      },
      {
        "type": "head",
        "text": "勉僧乞食"
      },
      {
        "type": "verse",
        "lines": [
          "穷途家计又何如，好向前村更乞濡，相逢若问吾侬事，一瓶一钵是安居。"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酬天峰兄"
      },
      {
        "type": "verse",
        "lines": [
          "叆叇江云引客舟，山山高矗壮予眸，此行未可临风便，一望晴川瞷竹楼。"
        ]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时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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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平旦寅，惺惺直下更惺惺，李广神弓终不拒，射穿石虎却难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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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日出卯，衲僧休要呈机巧，兔角龟毛用最亲，击碎珊瑚光杲杲。"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时辰，寻常且谩展炊巾，捧钵堂前施咒方，百千三昧有龙吟。"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饭罢消闲忘个事，钝镢头边任纵横，赤斑斩断绝回互。"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南午，报汝诸人莫莽卤，控回勒马望长安，拈椎击破盐官鼓。"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映未，散诞逍遥为活计，羚羊踪迹觅何来，死獦怛地无回避。"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时申，岩穴猿猱折树藤，定起老僧扶竹杖，快趋庭际看飞腾。"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酉，此事人人皆本有，金鸡鼓翅上栏杆，无价宝珠当面剖。"
        ]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昏戌，大地漫漫黑似漆，篱落墙根犬吠声，抬眸明月照幽室。"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掴碎虚空添彩绘，点画分明是甚么，趁出猪圈亦自在。"
        ]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夜子，是非不到聋双耳，床头唧唧鼠声浓，祖师公案偷心死。"
        ]
      },
      {
        "type": "verse",
        "lines": [
          "鸡鸣丑，翻身已觉星移斗，沩山水牯冷呆呆，若个灵符悬在肘？"
        ]
      },
      {
        "type": "head",
        "text": "四威仪"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行，蹑磴许萝扪。谩抬步，双膝没泥痕。"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开畦种紫芋。暮与朝，虎啸岩前树。"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乱草为茵褥。倦跏趺，几阵天花簸。"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卧，明月窥窗牖。破布裈，快活何如我？"
        ]
      },
      {
        "type": "head",
        "text": "和端狮子禅师戏书二十三字"
      },
      {
        "type": "verse",
        "lines": [
          "劳生梦扰信非常，我只闲兮说甚忙。懒剔银灯阅青史，羞惶。"
        ]
      },
      {
        "type": "p",
        "text": "江西百福寺住持解空师徒孙非耳仝资刻。"
      },
      {
        "type": "head",
        "text": "东岩禅师蕲州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照务　宗智　记录"
      },
      {
        "type": "p",
        "text": "蕲州仰天窝，示众。师云：「流光易迈，日月推迁，去圣时遥，人多懈怠。山僧才离浙省，已到蕲黄，直欲遍访精蓝，举扬法道。在今云窝片地，玉润含辉，不妨就此韬藏，刀耕火种。古德插锹叉手说大义，甚有来由？辊木毬、解打鼓，一场败露。山僧虽无如是曲调，行则与诸人同行、坐则与诸人同坐，乃至拈匙把箸、开单展钵，恰共汝等商量，搆得者免使驱驰，未搆者勿生憍慢。正当今日，入院一句如何施设？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致太平。」掷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茶话。僧出，问：「圆通不开生药舖，单单只卖死猫头，某甲有疑，请和尚说破。」师云：「汝且吃茶著。」僧云：「这是古人道过底。」师云：「你分上作么生？」僧拟议，师云：「也要学乱统。」乃云：「居士特入山，殷勤请茶话，满堂云水僧，赖是无酬价。开口尽胡禅，东西便厮骂，却遇明眼人，也只得一跳。好似阿家姑，全不识羞怕，巧舌纵千般，难免知音笑。大众！笑则且止，秪如今晚吃茶，汝等还知茶里消息么？」良久，左右顾视，云：「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遂拍香几，便起。"
      },
      {
        "type": "p",
        "text": "师病，示众。云：「山僧日患疟病，正当寒热交加、冷气相接底时节，众中还有为山僧作主者么？」众无对。良久，自代云：「已迟八刻。」"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南明和尚住山，雪峤大师呈偈云：『从来无物可同侪，自向山中自活埋，五十年来履践事，娘生一只臭皮鞋。』南荅偈云：『既云无物可同侪，谁向山中谁活埋？五十年前娘未养，唤他甚么作皮鞋？』」师云：「二老宿宗门巨匠，等闲发露底蕴，各有为人眼目。山僧今日续貂，敢和一偈：天涯踏遍觅同侪，辟得禅关正好埋，翻忆古锥当日事，无端露布这皮鞋。」"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修山主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师云：「大小修山主不合说道理，好与三十拄杖。何故？免堕圣凡窠窟。」"
      },
      {
        "type": "p",
        "text": "示众。「径僻荒苔迹，门开绝客过，日长慵嬾坐，欹侧望云坡。草色绿如绮，湖光镜展磨，年来频选屐，自许老岩阿。」"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明招上堂，众才集，招云：『风头稍硬，不是汝等安身立命处，且归煖室商量。』便归方丈。大众随至立定，招又云：『才到煖室，便见瞌睡。』以拄杖一时趁下。」师云：「明招机用超越当时，且非中下之根而可测拟也。山僧今日不消如之若何，众中莫有全身担荷者么？」众无对。师乃拽拄杖下座，大众一齐走散。"
      },
      {
        "type": "p",
        "text": "示众。「禅不须参，道不须学，如羊无角，如虎带角。三千里外逢人，切不得道山僧粗识好恶。」良久，云：「错。」"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昔有一老宿住庵，于门上书心字、于窗上书心字、于壁上书心字。法眼云：『门上但书门字、窗上但书窗字、壁上但书壁字。』玄觉云：『门上不要书门字、窗上不要书窗字、壁上不要书壁字。何故？字义炳然。』」师云：「二大老恁么判断，甚生奇特？要会他古人意，三生六十劫。」"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垂语云：「月到窗櫺，因甚又被竹风筛去？」众下语不惬，师代云：「其理自彰。」"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南泉问僧：『昨夜好大风。』僧云：『昨夜好大风。』泉云：『吹倒门前一株松。』僧云：『吹倒门前一株松。』又问一僧：『昨夜好大风。』僧云：『什么风？』泉云：『吹倒门前一株松。』僧云：『什么松？』泉云：『一得一失。』」师云：「南泉置此一问也甚奇怪，二僧如是酬对，且道谁得谁失？若有能较得失明白底，出来与山僧相见；其或未然，今日风色稍硬，待归煖室商量。」拽拄杖便起。"
      },
      {
        "type": "p",
        "text": "示众。「孤峰顶上一块石，先天开凿到如今，不知风雨莓苔烂，谁是佛兮谁是心？」"
      },
      {
        "type": "p",
        "text": "中秋，示众。师云：「去年中秋月，今年中秋月，今年与去年，要识这时节。不见寒山子云：『吾心似秋月。』又有者云：『吾心匪秋月。』纵然比类得来，也是虚空钉橛。且如云窝家风别无所长，一味冷坐峰头，笑对清光皎洁，今晚何妨塞责？举似诸人，贵须于此安贴。」以手画圆相托起，云：「大众会么？玉出昆岗，剑号巨阙。」"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高峰大师云：『门外有一人用尽机谋，要入入不得；门里有一人做尽伎俩，要出出不得。出不得、入不得即且置，且道门外人与门里人相见时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师云：「高峰和尚用尽自己心，笑破衲僧口。云窝又且不然，门外人要求入者从他入、门里人要求出者从他出，何必用许多计较作么？只要诸人识得此间锅子大小、杓柄短长便了。何故？从来无位次，不用强安排。」"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盘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杲云：『若能如是，捏目生化。』」师云：「若能如是，碧落青霄。」"
      },
      {
        "type": "p",
        "text": "示众。「秋风飒飒，秋雨蒙蒙，参差绀殿，翠竹烟笼。伶俐汉这里见得，便知有此境界，直饶脚踏实地底，还他蓦劄相逢。只恁么，佛法、世法打成一片，致使老胡之后灭迹扫踪，山僧不敢望其别开户牖，贵要诸人彻骨彻髓，扶起纲宗。大众！既然如是，且作么生是纲宗？」遂以拄杖卓一卓，云：「击碎金圈栗棘篷。」"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法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师云：「法眼荅这一语不妨峻硬，未免挂人齿颊。忽有问山僧：『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只向他道：『大众侧聆，具眼者辨取。』」"
      },
      {
        "type": "head",
        "text": "寄怀熊约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声光贯耳识毘耶，未握玄谈郁密奢，仙骨不凡名所重，纶音聿降耻乘车。三春花木及时秀，百尺乔松始瓞瓜，愚钝自瘿成懒癖，荷君神谊佩烟霞。"
        ]
      },
      {
        "type": "head",
        "text": "访黎博庵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丰姿温度荷天培，德重文邦草木荄，流水承机添雅兴，青山笑对辟徂莱。法门禾黍伤蜩寂，白社宗传奋蛰雷，相见幸同风晋味，乔莺迁自有根垓。"
        ]
      },
      {
        "type": "head",
        "text": "文灯岩居士见过次韵奉酬"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依城堞，良朋暑会稀，世间惟火宅，高士有真归。轩静竹林月，倾怀老衲衣，庐山名鼎重，携手共忘机。"
        ]
      },
      {
        "type": "head",
        "text": "赠文允言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闻说天池瀑，山中最胜观，前人题不尽，隐者许盘桓。大道如掾笔，玑珠满腹讙，惟君能悟入，真可见巑岏。"
        ]
      },
      {
        "type": "head",
        "text": "题画"
      },
      {
        "type": "verse",
        "lines": [
          "重岩何待卜茅居，绿树浓阴一草庐，行过板桥人尽见，始知丹壑有藏书。"
        ]
      },
      {
        "type": "head",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门开眼放青山碧，流水溪边引客奢，想是当年朱家法，白云黯黯夕阳斜。"
        ]
      },
      {
        "type": "head",
        "text": "怀父八旬大诞"
      },
      {
        "type": "verse",
        "lines": [
          "忆别亲闱仅一周，隈岩傍壑且随流，今逢寿量超彭祖，千里神驰肃此酬。"
        ]
      },
      {
        "type": "head",
        "text": "夜春"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厨断米供晨食，衲子嗷嗷要荷担，黑夜踢翻碓觜响，秕糠飏去恣幽探。"
        ]
      },
      {
        "type": "head",
        "text": "示程杰庵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险世终成没了期，要寻归路好修持，古今多少忠良士，鼠臂虫肝味尽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僧参竹篦话"
      },
      {
        "type": "verse",
        "lines": [
          "拈来竹篦报君知，觌体承当孰是谁？直欲向前求解会，蓦头恶水不饶伊。"
        ]
      },
      {
        "type": "head",
        "text": "示沈杏如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八十已前一著子，济人一味是汤头，人参附子般般用，妙手从来价不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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