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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肅禪師語錄序\n深閱超方之作，一團祖佛真風，歷盡百若千辛，志秉掀天揭地。掃除知解，山精木魅魂亡；洞澈古今，鐵額銅頭膽喪。奪卻浮山拄杖，頓超從上綱宗；展開尊宿缽盂，納盡天涯風月。隨宜叢化，到處利生。若非乘願而來，怎到恁麼田地？如斯全機露布，教人焉忌舌頭？聊書數語跋之，難盡潑天之意。雖然，也不得錯過。\n天臺鋷雲行者行鐸述\n終南蟠龍子肅禪師語錄全\n法弟性明編　侍者海闊等錄\n上堂\n康熙戊午冬，眾請開堂。師拈疏云：「看看，有眼者見，有耳者聞，既見既聞，且道是個什麼？若向者裏薦得，不用如何若何；其或未然，卻請維那宣過。」宣畢，師指法座云：「者個寶華王座，三世諸佛於此轉大法輪，六代祖師於此提持正眼，山僧今日又作麼生？」喝一喝云：「戴角披毛，牽犁拽耙。」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如天普蓋，如地普載，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惟願皇圖鞏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輝，法輪常轉；此一瓣香，如日照晝，如月照夜，奉為滿朝文武諸大勳貴，惟願生生為朝廷柱石，世世作宗門外護；此一瓣香，昔年海內受盡風霜，參見數員尊宿，幾回死裏逃生，皮穿骨露，猶未勦絕，後到浮山，撞著個鐵面無私的老漢，被他一鎚粉碎，直得八面玲瓏，如今拈起也天旋地轉，放下也草偃風行，且道不拈不放又作麼生？」良久云：「天涯有水皆含月，大地無花不帶春，爇向爐中，供養前住浮山華嚴堂上傳臨濟正宗三十二世文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白椎畢，師云：「一鎚打就，一火鑄成，果是其人，出來相見。」僧問：「一鎚打就，一火鑄成，未審是箇什麼？」師云：「新出紅爐金彈子，簉破闍黎鐵面門。」進云：「即今在甚麼處？」師云：「焦頭爛額也不知。」問：「如何是蟠龍境？」師云：「草徑雲生千尺石，柴門雨灑萬年松。」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滿頭白髮髼鬆聚，一頂袈裟撩亂披。」進云：「只如人境雙亡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禮拜了退。」問：「圓通不開生藥鋪，單單只賣死貓頭，未審蟠龍賣箇什麼？」師便打。進云：「恁麼則不值半文錢。」師云：「痛癢也不識。」乃云：「金鐘纔扣，佛祖魂驚；毒鼓一撾，天魔膽喪。伶俐衲僧纔聞舉著，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便能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其或未然，與諸人打箇葛藤去也。」遂舉：「法燈和尚云：『山僧本欲深棲巖谷，隱遁過時，無柰清涼老人有箇未了的公案，今日出來為他了卻。』山僧亦欲如此，只為浮山老人有箇現成的公案，今日出來特為舉揚。大眾！且作麼生是現成的公案？」以拄杖拋向座前，云：「打鼓普請看。」結椎，下座。\n上堂。僧問：「夜半正明，天曉不露，是箇什麼消息？」師云：「北斗面南看。」進云：「既是北斗，為甚面南看？」師云：「疑殺天下人。」進云：「疑則且止，今日陞堂有何祥瑞？」師云：「龍吟霧起，虎嘯風生。」乃云：「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天曉不露，夜半正明。且道是箇什麼消息？」卓拄杖一下，云：「北斗面南看，日午打三更。」\n臘八，上堂。僧問：「世尊睹明星悟道，未審悟箇什麼？」師云：「悟箇明星。」進云：「即今杲日當空，還有明星也無？」師云：「有。」進云：「在甚麼處？」師便打。進云：「恁麼則七縱八橫也。」師云：「卻被闍黎道著。」乃豎拄杖，云：「看看！釋迦世尊在山僧拄杖頭上說道：『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山僧忍俊不禁，喝一喝，云：『住！住！直饒世尊未到雪山腳跟下，好與三十痛棒。』世尊見恁麼道，只得滿面慚惶，懡㦬而去。大眾！且道向甚麼處去也？」卓拄杖，云：「曉日爍開岩畔雪，朔風吹綻臘梅花。」\n上堂。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劄。」進云：「罔明是初地菩薩，為什麼出得？」師云：「露。」進云：「只如未陞座前，請師道一句子。」師云：「老僧口門窄。」進云：「恁麼則風平浪靜雲歸去，月照寒江一色秋。」師云：「莫眼花。」乃云：「當機不昧，千眼頓開；知鑑洞明，十方普應。說甚文殊、罔明、女子入定？直饒瞿曇老漢也須喪身失命。且道利害在甚麼處？」卓拄杖，云：「吽。」\n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無影峰頭鐵龍戲。」進云：「如何是第二句？」師云：「石火光中著眼覷。」進云：「如何是第三句？」師云：「會得也是鬼家計。」進云：「三句外還有句也無？」師云：「有。」進云：「是什麼句？」師便打，乃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拈拄杖云：「者是山僧拄杖，法在甚麼處？」卓一下，云：「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又戽夜塘水。」\n上堂。僧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和尚還傳麼？」師云：「傳。」進云：「千聖不傳，和尚為什麼卻傳？」師云：「我不是千聖。」乃云：「有時把斷要津，三世諸佛口掛壁上；放開一線，狸奴白牯任意縱橫。不把不放一句子，盡大地人摸𢱢不著。蟠龍不惜眉毛，與諸人通個消息。」喝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僧問：「十五日已前即不問，正當十五日時如何？」師云：「瑞雪滿空墜，銀花遍地生。」進云：「雪消後時又作麼生？」師云：「看腳下。」乃云：「千燈萬燈從一燈起，千法萬法從一法生。識得一燈，燈燈相照；識得一法，法法圓融。大眾！且作麼生是一法？」擊拂子，云：「八角磨盤空裏走，三腳驢子弄蹄行。」\n懺期，上堂。僧問：「如何是如來禪？」師云：「幡竿頭指天。」進云：「如何是祖師意？」師云：「金剛腳踏地。」進云：「學人更有一問。」師云：「三十棒自領出去。」問：「終日禮千佛，未審千佛在甚麼處？」師云：「香煙堆裏露金容。」進云：「學人為甚麼不見？」師云：「穿過你鼻孔。」乃云：「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豎拂子，云：「看看！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盡在山僧拂子頭上放大寶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於諸世界中吹大法螺、擊大法鼓、震大法雷、演大法義，直得情於無情，遇斯光者悉皆證得無上菩提。大眾！三世諸佛作此事已，還攝寶光走入山僧拂子裏去也。汝等諸人作麼生會？若道是拂子，又是三世諸佛；若道是三世諸佛，又是拂子。且道是箇什麼？」喝一喝，云：「且忌打瓦鑽龜。」\n上堂。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滿面是埃塵。」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開眼無處睹。」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青山覆白雲。」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大用沒佛祖。」進云：「不立賓主一句作麼生道？」師云：「普。」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云：「早不本分也。」進云：「那裏是不本分處？」師云：「轉見不堪。」乃云：「正令全提，十方坐斷，擬議思量，白雲片片。雖然本分家風，看來特殺冷淡，若要賓主和融，更須放開一線。大眾！且作麼生是一線？」擊拂子，云：「斷。」\n上堂。僧問：「世尊陞座拈花示眾，和尚陞座示箇什麼？」師云：「有條攀條，無條攀例。」進云：「和尚試攀看。」師便打，進云：「恁麼則蟠龍峰頂祥雲起，萬里終南瑞氣生。」師云：「好事不如無。」問：「如何是佛？」師云：「爛麻索。」進云：「如何是祖？」師云：「破草鞋。」進云：「佛祖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是什麼事？」師便打，進云：「者猶是佛祖邊事，如何是佛祖向上事？」師又打，僧擬議，師連棒打退，乃豎拄杖云：「看看！盡不可說不可說，微塵諸佛總變作山僧拄杖子，向四天下走了一遭，汝等諸人還夢見麼？咄！三生六十劫。」擲拄杖，下座。\n結制，上堂。僧問：「新開爐韝，作家鉗鎚，佛祖到來，如何鍛鍊？」師云：「一鎚粉碎。」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在犯不容。」問：「一言截斷，千聖消聲，如何是一言？」師云：「錯過了。」進云：「一劍當頭，橫屍萬野，如何是一劍？」師云：「者沒頭漢。」進云：「恁麼則擬議不得也。」師云：「自知較一半。」乃云：「結卻布袋頭，大地一時收，急得老溈山，放出水牯牛，驀地吼一聲：『咄！』嚇殺靈山會上一個老比丘。忽有個衲僧出來道：『蟠龍今日結制說話，全無來由。』且道作麼生與他秪對？」擲拂子，云：「休。」\n上堂。僧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師云：「冷。」進云：「飲者如何？」師云：「噎殺闍黎。」問：「如何是金剛寶劍？」師云：「殺人見血。」進云：「如何是踞地獅子？」師云：「野犴潛蹤。」進云：「如何是探竿影草？」師云：「驗出你骨髓。」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便喝。進云：「落在甚麼處？」師便打。乃云：「不是目前法，亦非心外機，直下絕籮籠，當陽無向背。」驀舉拄杖云：「還見麼？」卓一下，云：「還聞麼？咄！若將眼聽終難會，耳處聞聲方始知。」\n上堂。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倒吸龍池水，橫吞浮山雲。」進云：「如何是浮山雲？」師云：「過。」進云：「如何是龍池水？」師云：「流。」進云：「未審流向甚麼處去？」師便打，乃云：「倒吸龍池水，橫吞浮山雲。流向甚處去？」卓拄杖，云：「一棒一條痕。」\n經期，上堂。僧問：「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云：「大家在者裏。」進云：「如何是個個學無為？」師云：「頭頂天，腳踏地。」進云：「如何是選佛場？」師云：「覿面露堂堂。」進云：「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乃云：「毘盧藏中一微塵裏有大經卷，量等三千大千世界，書寫三千大千世界中事悉盡無餘。大眾且道：此大經卷即今在甚麼處？莫是在毘盧藏中一微塵裏麼？且莫錯會好。莫是在大匱小匱、黃卷赤軸裏麼？且麼錯會好。到者裏還有知落處者麼？」喝一喝，云：「填溝塞壑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n祈雨，上堂。僧問：「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人，即今久多時，雨在甚麼處？」師云：「打濕鼻孔。」僧禮拜，師云：「通身泥水。」乃拈拄杖，云：「看看！拄杖子飛入大海，磕著娑竭龍王心地，萬里青天三十棒，甘雨淋淋，大地山河沾恩有分，百穀苗稼增長如雲。大眾！且道拄杖子有什麼長處？」卓一下，云：「好雨，好雨。」\n上堂。僧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是神通妙用？法爾然？」師云：「也不是神通妙用，也不是法爾如然。」進云：「畢竟承誰恩力？」師便打。問：「如何是金剛不壞身？」師云：「倒也，倒也。」進云：「既是金剛不壞身，為什麼卻倒也？」師云：「你不妨伶俐。」乃云：「盡微塵世界是箇金剛正體，淨裸裸，絕承當；赤洒洒，無空闕。如天地蓋載，如日月照臨，無一處不遍，無一處不周。塵塵剎剎，八面玲瓏；物物頭頭，十方通暢。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腹中現百億閻浮提，室內湧三千獅子座，七縱八橫，無可不可。雖然如是，檢點將來，猶是無風匝匝之波。只如萬機休罷，一句無私，作麼生道？」擲拂子，云：「千峰勢到嶽邊心，萬派聲歸海上消。」\n解制，上堂。僧問：「解開布袋頭，放出水牯牛，如何是水牯牛？」師云：「蹄角未崢嶸，莫向外邊走。」進云：「未審如何看守？」師云：「饑時喫草，渴時飲水。」僧禮拜，師云：「切忌犯人苗稼。」問：「德山托缽下法堂，意旨如何？」師云：「禍事，禍事。」進云：「低頭歸方丈又作麼生？」師云：「爛泥裏有刺。」進云：「雖然如是，只得三年活。果三年而沒，還端諦也無？」師云：「真語者，實語者。」進云：「為甚麼如此靈驗？」師云：「舌頭有骨。」乃云：「十月十五日結，拈棒打落天邊月；正月十五日解，翻身踏破香水海。一任你東行西行、賤賣貴買，蟠龍只管坐看華州清風下載。何故聻？」擊拂子，云：「得能莫教忘，知過必須改。」\n小參\n師誕日，謝眾，小參。僧問：「世尊降生，九龍吐水，和尚千秋有何祥瑞？」師云：「天際峰頭白浪湧，移山潭底火星飛。」進云：「恁麼則紅爐爆出金彈子，大家齊賀萬年新。」師云：「作麼生是萬年新？」僧擬議，師云：「早是舊的也。」乃云：「今日有勞大眾思量，無可酬報，聊借雲門餅、趙州茶與諸人療饑心渴去也。」以拄杖右邊卓一下，云：「者是雲門餅。」左邊卓一下，云：「者是趙州茶。」中間卓一下，云：「者箇是什麼？」擲拄杖，云：「莫怪山僧慳吝。」\n小參。僧問：「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如何是一句？」師云：「大方廣佛華嚴經。」進云：「不是。」師云：「華嚴海會佛菩薩。」僧擬議，師便打，乃云：「一處明去，千處萬處，處處光輝；一句透脫，千句萬句，句句貫通。眾中還有透脫者麼？」喝一喝，云：「不是龍門客，從勞遭點額。」\n冬至，小參。「當陽直截，不立階級；覿面一著，人人具足。所以道：衲僧家頂額上日日一陽來復，腳跟下時時萬彙發生。南頭買貴、北頭賣賤，無非本地風光；東家晏坐、西家嘶鬧，總是毘盧心印。雖然如是，三家村裏說老婆禪即不無，若是衲僧，汗臭氣未敢相許在。大眾！且作麼生是衲僧的汗臭氣？」擊拂子，云：「等閒撥轉關捩子，從教枯木百花生。」\n小參。僧問：「黃金為世界，白銀為壁落，是什麼人境界？」師云：「東村寥鬍子。」進云：「更有一人居何國土？」師云：「三門前，佛殿後。」乃云：「三門前，佛殿後，觸著壒著無人搆，驀地相逢寥鬍子，合掌當腦持神咒。大眾！且道是什麼神咒？」擊拂子，云：「咄！」\n小參。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薦取，薦取。」進云：「畢竟在甚麼處？」師便打，進云：「恁麼則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師云：「真金在甚麼處？」僧便喝，師云：「白銅假銀說什麼真金？」乃云：「此之一法，在天同天、在地同地、在僧同僧、在俗同俗，且道在拂子頭上又作麼生？」擊禪床，云：「無限野雲風捲盡，一輪佛日掛中天。」\n小參。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虛空駕鐵舡。」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火裏種白蓮。」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長伸兩腳眠。」進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露柱呵呵笑。」進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句句拈來妙。」進云：「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千差都一照。」進云：「三玄三要承師指，覿面一機請師道。」師便打，乃云：「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大眾！左是廚庫、右是僧堂、前是山門、後是佛殿，且道寶藏在什麼處？」喝一喝，云：「身在海中休覓水，日行山嶺莫尋山。」\n春日，小參。僧問：「新春一至，百草皆生，如何是如如不動的消息？」師云：「動也，動也。」進云：「既是如如，為什麼卻動也？」師云：「喚作如如，早是動也。」問：「如何是無相法身？」師云：「禮拜了，向你道。」僧禮拜，師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乃云：「古人道：『舊臘昨朝送，新春今日迎，九天騰瑞氣，萬國靄歡聲。』蟠龍又且不然，舊臘阿誰送？新春那個迎？山僧拄杖子，無舊亦無新，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擊拂子，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n小參。僧問：「如何是學人親切一句？」師云：「直下薦取。」進云：「恁麼則家家門首長安道，處處窟中獅子兒。」師云：「那箇是你獅子兒？」僧喝，師云：「蝦蟆叫。」乃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者是山僧拄杖子，那箇是法王身？」喝一喝，云：「劍去久矣，從勞刻舟。」\n解制，小參。師云：「今朝正月十五，衲子心雄似虎，芒鞋足下生風，拄杖手中作舞，直饒參遍諸方，也要惡心嘔吐，不如當下知非，免得途中辛苦。山僧靜坐蟠龍，不用敲鐘擂鼓，千峰豈礙雲遊？一任交參佛祖，從來慣性天生，不會東裁西補，直將皓月臨空，印破三千國土。惟有末後一句，山僧久病力微，不惟舌頭太短，一且齒不關風，不能道得。幸有拄杖子在，未免差他出來與你諸兄通箇消息，切忌當面錯過。」遂拈拄杖，云：「會麼？」喝一喝，云：「智子方知燈是火，癡兒猶向外邊求。」\n七月十五為諸佛菩薩開光，小參。師拈拄杖云：「主賓相聚義無窮，鐵壁銀山一線通，何處是渠真面目？秋風昨夜到梧桐。恁麼恁麼，文殊出現；不恁麼不恁麼，普賢光臨。師子子須師子吼，象王王是象王行。正恁麼時，直得法寶歸如意、禪朋到善財，淨裸裸、赤灑灑，無一塵不歸華藏、無一物不轉法輪。且道毘盧世尊位居何所？」遂卓杖云：「但願諸公開正眼，人人都在佛光中。」\n修造圓成，開光，小參。師豎拂子，云：「看看！大眾會麼？只遮一法，山僧始自一十八歲痛念生死，參尋知識，為法忘軀，數十年間皮穿骨露，由是雪裏生煙、冷灰豆爆，未免驚天動地、鬼哭神號。如今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毛頭現寶王剎，無可、無不可。雖然恁麼，蒙諸檀越供給護持，所以山中事事圓成、般般如意。山僧無可報得，命諸衲子撾塗毒鼓、扣紫金鐘、升曲彔木床，發揮本地風光，但拈一瓣古柏根香供養十方常住三寶，惟願善信檀越與我山僧世世生生同遊華藏、共造慈航。且遂心慶讚一句作麼生道？處處總成華藏界，門門都是善財家。更有一偈舉似大眾：掃灑蟠龍事已週，一盂高掛萬雲頭，檀那自有無邊福，果滿功成得便休。」拽杖，下座。\n元旦。「新年佛法事如常，鐘鼓交參見法王。至祝金輪呈瑞相，虔誠奉獻一爐香。」\n元霄。「上元佳節月輪光，印破虛空到法堂。瞬目大千遮不住，千燈續燄一爐香。」\n祈雨，小參。師云：「東西南北水茫茫，無角鐵牛入海藏，千手大悲尋不見，蓋天蓋地灑瓊漿。記得古人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山僧又且不然。」驀拈拄杖，云：「拄杖子作略如龍，通身慶快，變化無窮，飛入四海，驀地乾坤失色，即然宇宙魂驚，震地洪波浩渺，威雄白浪滔天，直得華嚴會上諸大龍王雨汗通身，歸投正覺，率諸眷屬發菩提心，萬里青天三十棒，雸雨淋淋。大眾！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以拄杖卓一下，云：「惟憑此滴曹溪水，普潤乾坤報佛恩。」\n祈雪，小參。「新年頭，行新令，衲子們，著眼聽。震法雷，鳴法鼓，佈慈雲，灑甘露，且道明甚麼邊事？」遂揮拂子，云：「恁麼恁麼，春有百花秋有月；不恁麼不恁麼，夏有涼風冬有雪。恁麼也得，山僧百事不千懷，惟憶平鋪三尺雪；恁麼不恁麼總得，山川大地王乾坤，萬億國中增瑞色，人間天上和風喜月，剎剎塵塵皇王厚德，五湖四海流通正脈，願速垂慈，雸霖普澤。且道慶快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n早參\n早參。僧問：「不用棒喝交參，請師道一句看。」師云：「高聲問將來。」僧又問，師云：「虛生浪死漢。」乃云：「蟠龍一句子，開口早不便，更擬問如何，虛生浪死漢？」\n早參。僧問：「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未審是什麼物？」師云：「千年無影樹，今時莫底靴。」進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留口喫飯好。」乃豎拄杖，云：「若喚作拄杖，又道不逐四時凋；若不喚作拄杖，又道能為萬象主。且道畢竟喚作什麼？若向者裏會得，蟠龍兩手分付；其或未然……」卓拄杖，云：「有時拈在孤峰頂，劃斷天雲不放高。」打五，早參，僧問：「承師有言：『蟠龍一句子，開口早不便。』只如不開口時又如何？」師云：「切忌坐在無事甲裏。」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死水不藏龍。」進云：「如何是活水龍？」師便打，云：「皈依佛法。」僧乃云：「蟠龍今朝打五，衲子如龍如虎，人人眼蓋乾坤，個個口吞佛祖，三千里外知音，萬仞峰頭毒鼓，直到恁麼田地，看來猶是莽鹵。且出格一句作麼生道？咄！絕後再甦無一法，臨機不用千鈞弩。」\n冬至，早參。「丈室逍然四壁空，單丁獨處鎮千峰，宴坐崖亭無一事，那分春夏與秋冬？」\n元旦早參。師拈拄杖云：「今朝元旦辰，拄杖不容情，殺活憑誰力，敲開鐵石心，主賓無二見，瑞雪白如銀，更覺西來意，一棒一條痕。」喝一喝云：「山中佛法常如舊，雲外逢人盡謁新。」\n解制，早參。師拈拂子，云：「今朝正月半，燈月沖霄漢，祥光爍太虛，雲霧都消散，深山空谷中，擊目生涯淡。破衲道人家，苦菜黃虀飯，喫則從君喫，不喫不相賺，佛法西來意，松枯石頭爛。解制一句作麼生道？」迺揮拂子，云：「露柱燈籠瀟灑去，孤鴻野鶴跨雲來。」\n結夏早參。師拈拄杖云：「只遮一法，無冬無夏，無聖無凡，天地以之運轉，萬物以之發生，山僧以之統眾，衲子以之奮志。果是其人，發揮本有身心，安居平等實際。結夏一句作麼生道？」遂卓杖云：「運水搬柴無一事，頭頭總是舊家山。」\n解夏，早參。師云：「今日山中解夏，衲子逍然造化，芒鞋竹杖隨身，各有師王獨跨。直饒參遍諸方，未免返成話杷，爭如徹底掀翻，慶快通身放下？終南古柏常青，霜雪都來不怕，從教地老天荒，滯貨遼天索價。」驀拈拄杖，云：「大眾！會麼？只遮一法，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打開關捩子，親見本來人。」拈拄杖，喝一喝，云：「誰知桂轂千年魄？妙作空輪一點秋，布袋頭開無內外，從教去住自優游。更有一偈舉似大眾：自是蟠龍一夏週，那知葉落更驚秋？何如宴坐磐陀石，免得區區向外求？」\n晚參\n解五，晚參。僧問：「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未審得箇什麼？」師云：「拄杖子。」進云：「拄杖子在甚麼處？」師便喝，僧亦喝，師云：「你一喝，我一喝，落在甚麼處？」僧云：「老老大大，落處也不識。」師云：「老僧住持事繁。」乃云：「今夜蟠龍打五終，一堂鐵漢振綱宗，拈起衲僧拄杖子，人間天上血通紅。且作麼生是衲僧拄杖子？」卓一下，云：「劈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澈底清。」\n晚參，僧問：「開口道著，舉步踏著，學人為什麼不會？」師云：「怪得阿誰？」進云：「和尚豈無方便？」師云：「有。」進云：「是什麼方便？」師便打，進云：「請和尚道。」師云：「卻是你道得好。」僧禮拜，師云：「會麼？」進云：「不會。」師云：「會取不會的。」乃云：「動則當處生苗，不動則埋身千丈，直饒坐斷兩頭，頂門猶欠一棒。到者裏，還有知蟠龍為人處麼？」以拄杖旋風打散，歸方丈。\n晚參。僧問：「不厭生死，不樂涅槃，是什麼人境界？」師云：「釣魚船上謝三郎。」進云：「未審他有什麼長處？」師云：「任從蒼海變，終不與君通。」進云：「低聲著。」師云：「老僧向你道什麼？」僧擬議，師便打，云：「未夢見在。」乃云：「諸佛不出世，人人鼻孔遼天；祖師不西來，個個腳跟點地。生死涅槃，真如佛性，麻三斤、乾屎橛甚麼得來？若向者裏著得一隻眼，盡乾坤大地一時瓦解冰消；其或未然，今夜放開一線，貴圖大家知有。」喝一喝，云：「諸佛出世也。」又喝一喝，云：「祖師西來也。」又喝一喝，云：「麻三斤、乾屎橛一時向者裏薦取。」\n起七，晚參。師云：「普天普地起霜風，惟此蟠龍萬樹松，即日開爐烹佛祖，從教鐵漢也心空。」喝一喝，云：「各請歸堂去，竭力振綱宗。」\n除夕，晚參。「蟠龍除夕異諸方，冷淡家風驀面霜，更有一般真受用，滿堂清眾一爐香。」\n示眾\n示眾。「古人道：『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會得箇中意，日午打三更。』大眾！既是日午，為什麼卻打三更？若向者裏會得，三世諸佛於中成道，歷代祖師於中利生，神通變化於中流出，大地山河於中發現；其或未然，按下雲頭，高掛缽囊，三條椽下，七尺單前，一念相應，十方坐斷。眾中莫有恁麼衲僧麼？」卓拄杖，云：「敵勝還他獅子兒，出群須是英靈漢。」\n示眾。「剃髮著袈裟，宜應行聖道，自餘間雜事，俱為生死因。大眾。念佛持咒是閒雜事，禮拜焚香是閒雜事，著衣持缽是閒雜事，陞堂說法是閒雜事，且作麼生是聖道聻？」良久，云：「臨岩看滸眼，特地一場愁。」\n示眾。「奉黃蘗和尚云：『預前若不打澈，臘月三十日到來，管取你熱亂。萬般事須是閒時辦下，忙時得用，多少省力？莫待臨渴掘井，如落湯螃蟹一般，未免手忙腳亂去也。』」師云：「古人者般說話，可為婆心至切、為子情深。汝等諸人皮下還有血麼？」喝一喝，云：「平生肝膽向人吐，相識猶如不相識。」\n打七，示眾。「入山不畏虎兕者，樵子之勇也；下海不避蛟龍者，漁夫之勇也；臨敵視死如生者，將軍之勇也。作麼生是衲僧的勇處？」喝一喝，云：「迅雷轟宇宙，石火迸青天。」\n除夕示眾。舉：「北禪和尚云：『今朝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但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煮野菜根，大家喫了唱村田樂，免得倚他門戶傍他牆，致使時人喚作郎。』蟠龍今夜又且不然，若烹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煮野菜根，只恐味長知者少；唱村田樂，猶怕音高和者稀。且道：畢竟以何物分歲聻？」豎拂子，云：「山僧拂子頭邊意，取之無盡用無窮。」\n師誕日，示眾。「今年五十六，光陰如箭速，人前百不會，退守三問屋，半偈猶未周，全身成病骨。逐日臥禪床，長年不禮佛，有時呵呵笑，看來卻成哭。大眾！既是呵呵笑，為什麼卻成哭？」擊拂子，云：「只者些兒淆訛處，山僧千足與萬足。」\n戒期，示眾。喝一喝，云：「戒也，定也，慧也，還有人薦得麼？若向者裏薦得，三千威儀、八萬細行，以至無量無邊三昧只在一毛頭上；若薦不得，且向衣缽裏薦取好。」\n眾建丈室，請師。師就座，示眾。「昔年虎穴，今日龍宮，慈雲普覆，法雨均濛，雷鳴宇宙，電掣西東。正恁麼時，直得三世諸佛讚嘆，歷代祖師證明。大眾！且道證明箇什麼？」卓拄杖，云：「多謝諸公齊著力，祖庭光彩一時興。」\n打三，示眾。「若要漆桶徹，急著眼睛看，如煮木札羹，如炊鐵釘飯，但辦箇肯心，畢竟不相賺。且道以何為驗？」豎拂子，云：「千古意分明，一堂風冷淡。」\n解三，示眾。「適間黃蘗老人拖泥帶水、牽犁拽耙，向淨瓶裏出來高聲說偈云：『塵勞迥脫事非常，緊把繩頭做一場，不是一番寒澈骨，爭得梅花撲鼻香？』被山僧驀面一唾，走入諸人鼻孔裏去也。還有人信得及麼？」良久，云：「早知鬼便是人做，夜半三更也好行。」喝一喝，云：「照顧鼻孔。」\n二月十九示眾。師豎拂子云：「今朝二月十九，衲子攜瓶折柳，禪河波浪翻騰，法海潮音震吼，聲聞三界人天，萬億國中稽首，從教雲水滔滔，一任鳥飛兔走，善財無處參尋，龍女南看北斗，蟠龍宴坐，觀音正令全提在手，且應機接物一句作麼生聻？」乃揮拂子云：「翠柳拂開金世界，青山湧出璧樓臺。」\n四月八日，示眾。師云：「大眾會麼？今日是我釋迦世尊降誕良辰，所以拈柏子香、然松明炬、誦薩怛多、運無作力，不為報德酬恩，聊表寸心而已。大眾還知世尊安身立命處麼？」遂舉拂子，云：「大眾看看！悉達太子在山僧拂子頭上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被山僧頂門一棒，走入微塵裏去也。眾中還有破塵見佛者麼？」喝一喝，云：「無限野雲風捲盡，一輪佛日掛中天。」\n解夏，示眾。師拈拄杖，云：「結夏也是遮箇，解夏也是遮箇，不解不結是箇甚麼？」顧視左右，云：「一動一靜、一語一默，無非本地風光，真實受用，色色總現成。不信，且行腳，待你行到路途窮、雲水空，布衫穿、草鞋薄，那時驀鼻拽迴頭，始信從前自耽閣。休耽閣，須直索，信手拈來，玲瓏活潑，妙用神機，全身作略。阿呵呵，還會麼？秋風昨夜到柴門，萬里青山黃葉落，惟有山僧拄杖子，長年靠在禪床角，纖毫觸著血通紅，慣性天生非造作。更有一偈舉似大眾：暑往寒來春復秋，急須按下萬雲頭，今朝不了何時了？此日不休何日休？諸兄本有沖天志，何故騎牛又覓牛？」\n示眾。「柱杖無情似鐵牛，毫端觸著不輕酬，忽雷驀震乾坤動，直得通身血迸流。」\n誕日，示眾。「山僧五十七，通身渾是疾，無法報檀那，一箇波羅密。」\n示眾。師云：「山僧自到秦川二十餘年，有箇相知，且道是誰聻？」乃豎拂子，云：「千聖尚然無覓處，造次凡流豈可知？」\n解七，示眾。師豎拂子，云：「今日蟠龍打七終，一團佳氣喜重重，果是吾門真衲子，必當竭力振綱宗。此事且止，末後一句作麼生道？咄！但得禹王些子力，萬水千山一貫通。」\n示僧二十。師云：「二十年前誰是汝？倏忽今朝到廿旬，顏貌不同初十歲，切須憂道莫憂貧。」\n示念佛。師云：「念佛休疑是阿誰？美人斜插一枝梅，分明道破無人會，急得泥牛吼似雷。」\n誕日示眾。師云：「山僧五十八，光景虛拋撒，逐日枕雲眠，空空無一法。散步若行雲，跏趺如石塔，客問西來意，惟訓山路滑。有時赤足行，有時著布襪，有時肚量寬，有時胸臆狹，有時似慈悲，有時怪惡辣，疾病有千般，觸著一時發。阿呵呵！百尺冷門庭，鑄面王菩薩。」\n冬至示眾。師云：「一九一陽生，古語到如今，面南看北斗，日午打三更，陰向鼻中沒，陽從眼裏生，會得箇中意，金身草一莖。」\n除夕，示眾。師拈如意擊禪床，云：「今朝年月盡，諸兄著眼聽，光景疾如風，死生誰敢定？明日又新正，宜當自發奮，既作出家兒，那分利與鈍？抖擻舊精神，提起降魔刃，佛祖出頭來，也要他乞命，天上與人間，何妨行正令？」復擊一下，云：「且待明晨，恭惟祝聖。」\n示戒月知藏師。云：「休去，歇去，換骨洗腸去，整舊如新去，一坐萬年去，古廟裏香爐去，冷冰冰的去，枯木寒灰去，千了百當去，月映樓臺去，夜靜鐘聲去。不見古人道：『牽牛向溪東邊牧，未免犯他官家水草；牽牛向溪西邊牧，亦未免犯他官家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有何不可？』且道：如何是隨分納些些的道理聻？」遂拈如意，云：「兩頭都坐斷，凡聖一齊休，依依如有主，法法自優游。還委悉麼？更有無私句，牢看水牯牛。」\n誕日示眾。「山僧五十九，道行全無有。一味惡纏，鎚烹佛祖。毒氣滿乾坤，聞風顛倒走。眼底不容情，雄心壯如斗。咦！冷坐終南山，吹毛恒在手。」\n入室\n解夏，入室。師拈拄杖，云：「一二三四五，秋風雄似虎；五四三二一，光陰如箭疾。」驀拈拄杖，云：「識得遮些兒，萬事從教畢。諸禪德！畢不畢？且聽蟠龍老，雲山吹鐵笛。」喝一喝，云：「切忌當面錯過。」\n結冬，入室：「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且道：趙州柏樹子、雲門乾屎橛、洞山麻三斤、南泉三不是，各人本分事，畢竟是何消息？」以如意擊禪床，云：「一火鑄成金彈子，團圞都不費鉗錘。」\n起五，入室。師舉拂子云：「若論此事，在眼能見，在耳能聞，在口能說，在足能行，人人本具，箇箇圓成，伶俐衲僧纔聞舉著，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各展威雄。雖然恁麼，古人有云：『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經云：『譬如有人渴乏須水，於彼高原穿鑿求之，猶見乾土，知水必遠，施功不已，轉見濕土，遂漸至泥。』眾中還有得水者麼？」乃揮拂子云：「須知此滴師王乳，蓋天蓋地灑醍醐。」\n解五，入室。「今日蟠龍打五終，一條血棒照天紅，露柱子通身慶快，燈籠兒驀地心空，果是吾當家種草，自然的謹始誠終。且道的當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n勘驗\n僧參，師問：「甚處來？」僧云：「南京來。」師云：「南京在甚麼處？」僧云：「和尚豈可不知？」師云：「也須問過。」僧禮拜，師云：「喫茶去。」\n僧參，師問：「甚處來？」僧云：「河南風穴來。」師云：「還見昭祖麼？」僧云：「不曾見。」師云：「汝不從風穴來。」\n僧參，師問：「甚麼來？」僧云：「五臺來。」師云：「還見文殊麼？」僧云：「見。」師云：「有見見？無見見？」僧擬議，師便打，云：「脫空謾語漢。」\n僧參，師問：「甚處來？」僧云：「興善來。」師云：「和尚有何言句？」僧便喝。師云：「者一喝是你的？是和尚的？」僧云：「豈有兩個？」師云：「早是三個了。」僧云：「過在甚麼處？」師便打，云：「你且喫棒，我要話行。」\n僧參，師問：「甚處來？」僧云：「靈感來。」師豎如意云：「靈感還有者個麼？」僧云：「無。」師云：「和尚將何示人？」僧云：「拄杖。」師云：「柱杖與如意是同是別？」僧擬議，師云：「靈感和尚被汝鈍置殺也。」\n僧參，師問：「甚處來？」僧云：「薦福來。」師云：「和尚有何言句？」僧云：「莫謗和尚好。」師云：「你為什麼謗他？」僧云：「那裏是學人謗處？」師便打，云：「快求懺悔。」僧禮拜，師云：「雪上加霜。」\n師落堂，僧問：「如何是我本來面目？」師便掌，云：「會麼？」僧云：「不曾。」師云：「痛癢也不識。」\n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僧禮拜，師云：「還我話頭來。」僧擬議，師便掌。\n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香板長三尺。」僧云：「會也。」師云：「作麼生會？」僧云：「香板長三尺。」師笑云：「向你道長一丈，你又作麼生會？」僧無語，師便打，云：「驢年夢見在。」\n僧問：「如何是我無位真人？」師云：「錯過了。」僧云：「意旨如何？」師云：「紅爐焰上雪花飛。」\n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騎牛覓牛。」僧云：「恁麼則常在者裏。」師云：「在甚麼處？」僧擬議，師云：「走卻了也。」\n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云：「乾屎橛。」僧云：「既是清淨法身，為什麼卻成乾屎橛？」師云：「你不妨疑著。」\n僧問：「死了、燒了，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便打。僧云：「死了、燒了，打箇什麼？」師又打，僧有省。師云：「還我主人公來。」僧云：「猶嫌少在。」師云：「今日打著半箇。」\n師在七堂考工，問僧：「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僧云：「明日向和尚道。」師便打，云：「是賞？是罰？」僧云：「賞罰分明。」師云：「那裏學得來？」僧云：「不勞和尚證明。」師又打，云：「還得一半飯錢。」\n問僧：「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僧喝，師云：「除者一喝又作麼生？」僧又喝，師打云：「擔板漢！」\n問僧：「那箇是你本來面目？」僧喝，師云：「者一喝落在甚麼處？」僧云：「低聲著。」師便打。\n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什麼？」僧云：「更是個什麼？」師云：「不是者個道理。」僧云：「畢竟是個什麼？」師便打，云：「一釣便上。」\n問僧：「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僧云：「今日三十，明日初一。」師云：「我道今日初一，明日三十。」僧云：「一任和尚自在。」師便打。\n問僧：「那個是你本分事？」僧云：「早晨喫白粥，至晚又覺饑。」師云：「喫粥即不無，你本分事未夢見在。」\n師行路次，見僧抽解，便問：「既是清淨法身，為甚麼撒屎撒尿？」僧云：「通身手眼。」師云：「死了燒了，眼在甚麼處？」僧云：「瞎。」師云：「瞎。」僧云：「瞎！瞎！」師便打一掌，云：「者個師僧卻也有些臭氣。」\n師因頭痛，問侍者云：「老僧頭痛不徹，還有人替得麼？」者云：「某甲替得。」師云：「你作麼生替？」者以手抱頭云：「痛殺也。」師云：「也只替得一半。」者云：「那一半須是和尚自受始得。」師云：「為什麼替那一半不得？」者云：「和尚病入膏肓，教某甲如何替得？」師便笑云：「恁麼則老僧頭不痛也。」\n拈古\n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n世尊大似井底蝦蟆𨁝跳不出，雲門固是好手，也是賊過後張弓。當時蟠龍若在，但問他：「未出母胎一句子，速道速道。」任他口似血盆，管取瓦解冰消。\n世尊於正覺山前，臘月八日睹明星，忽然大悟，乃云：「奇哉！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n盡謂世尊睹明星悟道，殊不知被明星換卻眼睛不少。蟠龍恁麼道，還有不甘的麼？出來與世尊作主。\n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時百萬人天悉皆默然，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n世尊拈花，老不歇心；迦葉微笑，口是禍門。仔細檢點將來，每人三十烏藤。何故聻？免得殃及兒孫。\n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過夏。迦葉欲白椎擯出，纔拈椎，迺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云：「汝擬擯那箇文殊？」迦葉無對。\n我若作迦葉，待世尊道：「汝擬擯那箇文殊？」正好利聲一椎，不惟百千萬億文殊無容身之處，且免千古之下遭人撿點。\n文殊師利一日令善財採藥，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睹大地，無不是藥，卻來白云：「無不是者。」殊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遂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殊，殊接得，示眾云：「此藥能殺人，亦能活人。」\n大小文殊瞞善財即得，若是蟠龍待道，能殺人亦能活人，但云面皮厚多少，看他作何去就。\n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n趙州老漢被者僧一問，直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若不是青州布衫，未免一場懡㦬。\n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又一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n說有說無，摠須喫棒有分。\n僧問夾山：「如何是夾山境？」山云：「猿抱子歸青嶂裏，鳥啣花落碧岩前。」後法眼云：「老僧二十年只作境話會。」\n直饒不作境話會，也未敢相許在。\n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n大小馬祖，好與三十痛棒。何故？不可認奴作娘。\n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也曾坐，也曾臥，如今欲鐫作佛，得麼？」泉云：「得，得。」亙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不得。」\n南泉老漢隨人起倒，若問蟠龍，但云：「得不得即且心，你喚什麼作佛？」他若擬議，劈面一掌，免向得與不得處卜度。\n雪竇示眾云：「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人識。」佛鑑云：「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不必重拈出。」高峰云：「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平仄。」\n拈卻四箇字又作麼生？雖然，且放過一著，蟠龍今日也要與三大老相見。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且莫作字會。既不作字會，又作甚麼會？咄！\n頌古\n世尊初生。\n胞胎纔出便稱尊，指天指地弄精魂，不得雲門行正令，至今千古累兒孫。\n世尊睹明星悟道。\n六年苦行皎如冰，正覺山前失眼睛，一切眾生原是佛，何須夜半睹明星。\n世尊在忉利天，為母說法。優填王思佛，命匠雕栴檀像。及至世尊下來，像亦出迎。\n天上人間事若何？幾回明月照婆娑，栴檀寶像親臨步。咄！且道其中別有麼？\n世尊三嗔三應，乃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大溈智云：「世尊為誰家分上事？」乃喝一喝云：「汝等切忌認著昭昭靈靈。」\n真佛無為在我身，莫將黃葉當成金，如今四海茫茫者，未免從他認識神。\n世尊因耆婆善別音響，至塚間見五髑髏，乃敲一問耆婆云：「生何道？」曰：「人道。」又敲一云：「生何道？」曰：「天道。」又敲一云：「生何道？」耆罔知生處。\n瞿曇一擊普應知，甘露門開法味施，惟有耆婆無耳竅，髑髏穿過也如痴。\n世尊因廣額屠兒日殺千羊，一日至世尊前，颺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世尊云：「如是，如是。」\n昔日屠兒今日佛，佛與屠兒似何物？咄！饑時喫飯因時眠，六六原來三十六。\n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世尊云：「咄！吾四十九年未曾說一字，汝請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n四十九年無一字，葛藤如許成何事？是吾曾轉法輪也，分付禪流休造次。\n文殊師利在靈山會上諸佛集處，見一女子近佛坐，入於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告文殊：「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繞女子三匝，鳴指一下，乃托上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子定。」須臾，罔明從地湧出作禮。世尊敕罔明出此女定。罔明至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n出得出不得，權柄在阿誰？會施黑豆法，便解白拈賊。\n殃崛摩羅尊者，因持缽入城，至一長者家，值其婦產難，子母未分。長者云：「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當去問佛，卻來相報。」遽返白佛，具陳上事。佛告曰：「汝速去報言：『我自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往告，其婦人聞之，當時分娩。\n婦聞當時娩產難，暗把金針穿玉線，可憐無限杜禪和，往往隨人腳跟轉。\n南泉因東西兩堂各爭貓兒，泉遇之，白眾曰：「道得即救取貓兒，道不得即斬卻也。」眾無對，泉便斬之。趙州自外歸，泉舉前語示之，州乃脫草履安頭上而出，泉日：「汝適來若在，即救得貓兒也。」\n當日斬貓意最親，幾多瞎漢不知音，直饒趙州頂鞋去，猶負南泉一片心。\n南泉示眾云：「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n狸奴白牯卻知有，戴角披毛隨類走，驀然撞著老瞿曇，看來卻是子胡狗。\n僧請益無夢無想主人公，師遂頌出。\n無夢無想主人公，捏碎虛空掌握中，若問其中端的意，三更杲日一輪紅。\n讚\n佛讚\n栴檀瑞像豈尋常，鼻孔深藏師子王，今日親臨彌勒閣，無邊剎土一毫光。\n觀音讚\n紺目慈容，婆心普照。悲願弘深，千形異類。導引蒼生，成斯曲調。上大人，休賣俏，手裏金鱗通身跳。咦！龍女兒方行，善財子來到。\n達磨讚\n遮箇胡僧，兩眼睜睜，九年面壁，賺殺兒孫。咄！神光斷臂安心後，直至如今續祖燈。\n浮山本師和尚真讚\n遮老和尚倒拈拄杖，呵風棒雨，佛祖膽喪。咦！未展開時如薦得，萬里青天三十棒。\n自讚\n遮箇惡禿，天生悻物。衲子之冤，口甜心毒。敗壞宗乘，傷人眼目。活噉乾坤，生吞祖佛。箇是阿誰？山南子肅。遮漢之真，通身是假。坐斷終南，如聾如啞。手裏烏藤，魔佛俱打。得人一牛，還人一馬。莫謂無人，相逢者寡。咦！正令全提，可知禮也。\n謂是蟠龍，本無此相；謂非蟠龍，即有此相。咄！莫把是非來辯我，生涯只在千峰上。\n戒月知藏請讚\n咄哉悻賊，偷心莫測，手裏烏藤，觸他不得。棒雨呵風，乾坤失色，正令全提，澄澄寂默。咦！洗清天地一林霜，印破虛空千丈月。\n成拙侍者請讚\n縛肚非干篾，明心不用燈，蟠龍無別法，一棒一條痕。咦！痛處翻身如薦得，信手拈來總是春。\n華州西關眾居士請讚\n潼關之西，終南之北，少華之間，通身漏洩。暑退涼初，碧流秋月，遮漢荒疏，天生愚拙。諸善友！聽予說：「不是心，不是佛，肚裏空空，虛無一物。一條官路直如弦，更問如何遭一摑？咦！沉沉冷坐鎮千峰，七尺烏藤掌握中，魔佛到來成兩段，虛空粉碎血通紅。」\n咄哉俗漢，阿誰喜見？稚子描來，神頭鬼面。秉佛祖機，握吹毛劍。心直如弦，性急如箭。咦！觸著便發，雷轟掣電。\n者箇村僧，不近人情。耳無兩竅，眼露雙睛。毀犯清泉淨戒，吹滅浮山祖燈。團圞衲子兮口甜如蜜，蒸烹佛祖兮心毒如砒。箇是渠儂真面目，一任人呼是馬驢。\n佛事\n為慧雲禪人入塔\n師拈如意云：「大眾會麼？往日慧雲臨此際，今朝遺骨白如霜。拈來直入華嚴藏，寶塔時聞戒定香。」顧視左右云：「大眾還知慧雲安身立命處麼？」喝一喝云：「雪覆千山銀世界，冰生大地玉乾坤。」\n為電目禪人舉火\n師拈火炬云：「往日明乾，今朝電目，品品華開，心心即佛。」以火炬打○云：「咄！烈燄光中，正堪沐浴。」\n為智溥禪人舉火\n師拈火炬，云：「遮箇禪人，生平自在，一心念佛，了無罣礙，末後安詳，去得暢快。」擲火炬，喝一喝，云：「烈燄光中開正眼，逍然跳出威音外。」\n入塔\n師豎拂子，云：「智溥禪人八十三，涅槃生死不相干，今朝驀入那伽定，窣堵安身且放參。」以骨入塔，云：「終南幽隱處，一塔鎮千峰。」\n為見空禪人入塔\n師舉骨入塔，云：「大眾會麼？衲子見空，四相無蹤，惟此白骨，入向塔中。末後句，鎮千峰。」遂卓杖，云：「從斯踏著曹溪路，涅槃生死總圓通。」\n為還聞禪人入塔\n師云：「遮箇禪人，貌古神清，了生脫死，撩起便行，遺斯白骨，如玉如珍。」遂舉骨云：「還見麼？咄！龍戲千江水，虎嘯萬山風。」\n為慧燈監院設供\n師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大眾！還有省覺者麼？」良久，云：「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n為萬明首座印宗書記對靈\n師豎拂子，云：「大眾！看看萬兄首座、印公書記二位禪師在我山僧拂子頭上，面目儼然，精神跳躍。咦！昔年承道愛，今日豈能忘？無柰花緣別立，所以天各一方，那知鬧裏抽身，驀地成斯曲調？蟠龍無可供養，惟拈古柏根香，恭惟二位道兄常寂光中，烈破面門，同一受用。大眾！還知二公受用處麼？」遂拈香，云：「唵。蘇嚕蘇嚕㗭唎㗭唎吽吽癹吒娑訶。」\n為種居士對靈\n師揮拂子云：「種公種公，兩袖清風，人間天上，幻相皆空。西方世界，九品蓮中，逍然自在，受用無窮。水流風動，音樂重重，樓臺殿閣，窗牖玲瓏。彌陀海眾，在處相逢，滿菩提願，佛種紹隆。且當下一句作麼生聻？」喝一喝云：「居士飄然歸淨土，家邦千載繼綱宗。」\n雜著\n歸山歌\n歸山好，歸山好，識得歸山休待老。山風清，山月皎，山僧猶愛山中鳥。語喃喃，真箇巧，聲聲啼出家中寶。仔細聽，非草草，鄭州梨勝青州棗。茅菴大，乾坤小，握裏紅輪明杲杲。瞌睡來，和衣倒，衲被蒙頭直到曉。山頭老，山頭老，柱杖通身露牙爪。有時惡，有時好，有時凡聖俱齊勦。有時悅，有時惱，有時垢罵黃頭老。三世如來乾屎橛，六代祖師一莖草。呵風棒雨異尋常，煮石蒸雲逐日飽。有時遲，有時早，有時魔佛連塵掃。斯言都是山家事，瞬目人間知道少。更有一般奇特處，山灣路勝蓬萊島。\n歸山偈\n忻然攜杖涉婆娑，直截參尋一步多，彌勒閣中留不住，歸來獨唱太平歌。\n山居\n山居情境異諸方，苦菜連根義味長，雨過池清荷葉秀，風生地潔藕花香。\n山居瀟灑樂閑僧，法法頭頭總現成，溪聲慣說西來意，翠竹風搖古佛心。\n山居無事可干懷，攜杖頻登古石臺，寂寞之中誰伴我，清風常送白雲來。\n萬境空閒一箇僧，推窗對月了殘經，寒來破衲重加線，暑到臨溪傍柳陰。\n冷淡清虛孰與交，孤雲片月掛松稍，山泉悻石憑誰煮，竹葉松枝任我燒。尋溪不覺裙無褊，採藥渾忘褲無䙅，閒把青荷縫破衲，便將黃葉作絲絛。\n我愛山中貧，鞋破赤足行，踏翻千尺雪，觸碎萬年冰。\n我愛山中富，衲子歸無數，清淡載千車，白雲堆滿庫。\n我愛山中靜，跏趺頻入定，石爛與松枯，本自從天命。\n我愛山中好，雲深多水草，松柏色常青，逐日聞啼鳥。\n我愛山中妙，獨唱無生調，千峰點額聽，料爾不知道。\n我愛山中樂，平步松巔閣，推窗仔細看，萬里飛千鶴。\n山中四威儀\n山中行，芒鞋似虎獰。攜籃去，石上採岩藤。\n山中住，石室玲瓏處。更幽奇，竹徑芭蕉樹。\n山中坐，麋鹿菴前過。遶澗迴，示似泥牛大。\n山中臥，衲被蒙頭過。聽曉鐘，好夢都驚破。\n懷得戒元老和尚\n三壇淨戒依師授，德重恩深豈易酬？每於終南懷法乳，香焚雲散萬峰頭。\n懷得法本師文老和尚\n幾蒙瞎棒墮驢腰，毒氣於今恨未消，法乳恩深無可報，聊拈柏子向爐燒。\n述懷\n久病山僧氣力微，客來只得強相陪，言談疏野渾無味，法語顛狂拙似雷。萬里雄峰猶側耳，千川野鶴若雲飛，如今收卷成何事？一室翛然滿案灰。\n疾病長年老弱僧，門庭關大冷如冰，從教野鶴隨時集，一任獰龍逐日增。萬事總由天注就，風雲雷電掌中生，爐錘祖佛憑誰力？七尺烏藤棒一根。\n逍然慣愛獨焚香，寶劍深藏歲月長，客問西來何祖意，詶言不覺露鋒鋩。\n一盞明燈一箇僧，何緣疾病苦纏身，翛然容納安閑處，樂道清平可口增。\n無禪雙膝硬，懶誦舌頭強，隨緣消歲月，勤加戒定香。\n錫杖峰\n攜來一錫鎮千峰，插向南山鐵壁中，日出明珠懸頂上，月來光爍太虛空。\n文殊石\n非道非儒莫是僧，鬚長髮白手持經，蒼苔石上頻頻坐，此土西天孰不尊。\n毘盧頂\n豎窮三際橫多方，足下無非大法王，萬古毘盧今漏洩，孤峰頂上雨花香。\n古蓮池\n今古分明在目前，山頭瑞現滿池蓮，舒光為憫婆娑若，引導蒼生不記年。\n舍利塔\n千峰環遶穴中王，寶塔巍巍舍利藏，自是終南千古秀，祥光爍爍異尋常。\n闔棋頌\n黑白分明不錯伊，有眼方為最上機。盤勝負，看臨時，幾度拈來還自放，一輪秋月過山溪。\n雲峰阻雨\n攜笻冒雨過雲峰，山色煙霞迥不同，無底缽盂收拾去，拖泥帶水看飛龍。\n林間偶成\n山中瀟灑兮，攜杖過林西，溪聲常說法，鳥語露玄機。\n禮祖塔\n遠公與我是同參，幾度盤桓落二三，瞎卻當年正法眼，逢人謾說會浮山。\n出浮山\n雪笠芒鞋別此山，宗風聊著杖頭擔，從斯直上千嵒頂，活煮乾坤任意餐。\n採藥\n帶雨攜鋤去，和雲採藥回，獰龍歸去缽，毒虎伏蒼苔。\n數珠\n百八烏珠，貫通一線，人天師子，掌中出現。\n心銘賦\n生平寡欲兮，任運隨時。身多疾患兮，策進玄機。由是孤峰獨立，故於窮谷深居。韜光遁跡兮定動無為，藏牙覆爪兮如拙如愚。不耕而食，不蠶而衣。仙佛位中留不住，白雲堆裏放閑軀。胸襟無我兮從教伊喚馬呼驢，烏藤活卓兮又何妨帶水拖泥。興來時，悻石懸岩坐他一會；倦來時，衲被蒙頭睡他一睡。大梅老，曾有句，松食荷衣樂有餘。風流處，且歌詩，飲水須知可度時。報同心，休造次，莫教輕易作人師。\n十二時歌\n夜半子，百億須彌俱出此，大千沙界掌中觀，本自無生何有死？\n雞鳴丑，遮段風光誰不有，一輪明月體中圓，莫學癡狂外邊走。\n平旦寅，丈六金身草一莖，分明道破誰能會，千聖從來一路行。\n日出卯，不二紅輪明杲杲，山僧拄杖頭邊事，料得時人知道少。\n食時辰，看來誰是我般人，擊碎虛空無別物，天生拄杖萬年藤。\n禺中巳，向上機關無一字，若能直下肯承當，本地風光非別事。\n日南午，龜毛慣擊虛空鼓，分付東風著眼聽，遮般消息無今古。\n日映未，搬柴運水真三昧，零落袈裟沒半邊，山僧不與人同類。\n晡時申，八字眉毛眼上生，慈心鐵面誰能敵，擊碎虛空棒一根。\n日落酉，生平不喜揚家醜，若問西來何祖意，磨盤八角空中走。\n黃昏戌，毒若砒霜甜若蜜，遮般異味幾人知，舌上青天揮霹靂。\n人定亥，三千世界憑吾賣，恒沙諸佛出毛端，一毫收攝三千界。\n竹篦頌\n直指人心，惟此一法，佛祖到來，一齊打殺。\n三不是頌\n佛不是兮物不是，心與非心都不是，禪客相逢聊彈指，箇中消息許誰知。\n斬貓頌\n當日斬貓意最親，幾多瞎漢可憐生，直饒趙老頂鞋去，猶負南泉一片心。\n琢如意頌\n萬仞懸崖古柏根，樵人採得獻山僧，磋磨日久成如意，留與兒童繼祖燈。\n對聯\n海藏經文，出廣長舌，橫說豎說、塵說剎說、麤說妙說，一句一偈，巍巍乎總是箇中消息；聞，一定一動，蕩蕩乎無非本地風光。龍蟠古寺，納息安詳，正聞順聞、思聞修聞、澄聞淨\n倒搭一頂麤布伽黎，盤陀石上跏趺而坐，通身慶快；橫握一條烏藤拄杖，香雲徑上獨步時遊，脫體風光。\n一掌一握血，劈破面門，真機漏洩，行藏如野鶴；一棒一條痕，天魔膽喪，祖佛魂驚，\n聚散若孤雲。\n世尊拈花，露出箇中消息子，一水蒼如繡；迦葉微笑，單提教外別傳機。\n千峰翠若屏。\n或慈或威，視眾生猶如赤子，門列千峰秀；若定若動，觀諸佛亦是冤家。\n心融萬境閒。\n四句離，歷歷明明皆祖意，擔泉攜日月；百非絕，塵塵剎剎即吾心。\n撥火弄雲煙。\n孤峰頂上，一任呵風罵雨，深山藏拙衲；百尺岩前，不妨煮石蒸雲，\n古寺聚獰龍。\n普濟門前，一任東來西往，寶地平如掌；真如境內，不妨北斗南觀，\n喬松翠若雲。\n胸襟無我，一任呼牛喚馬，野鳥山猿談妙法；杖笠隨緣，何妨帶水拖泥，\n燈籠露柱弄玄機。\n遮條窮性命，不妨立地撐天，仙山慣集蓬萊客；百尺冷門庭，一任寒來暑往，\n古洞常迎世外賓。\n行實\n師諱超遠，字子肅，無為州人，俗姓趙。母沙氏，夢僧乘牛車投宿而孕。崇禎辛未十月十八辰時生，纔離襁褓，喜趺坐。六歲，出家于四面山水潔泉禪師座前，後住六安山摩雲菴。十八歲，聞採茶歌云：「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之句，忽覺生死事大，虛度光陰，直得淚墮如雨。乃發四弘誓願：「十方諸佛若不滿我此願，我即與他一刀兩段。」從此痛念生死，不敢放逸。常禮觀世音，持大悲咒百八卷為定課，日不少怠。柰師身多疾患，志尚清平，任運隨緣，了無畜積。常憶古云：「進道嚴身，三常不足。予何人哉！」二十二歲，參會山元老尊宿，受具足戒。次參華山見月和尚，學律。復參廣教天章和尚，蒙示三不是，少有趨向。三十四歲，參浮山文弱盈和尚，命為悅眾。冬期，眾求打七，師即嚴整。七堂起七，老人落堂，師即出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老人便與劈頭痛棒。師自此疑情頓發，雖在眾中，如無一人相似。至第四日，聞含璞師云：「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忽然打破疑團，如放下千斤擔子一般，又如羅網中跳出來一般，又如窮子歸家見親生父母一般，世間最樂之樂無過於此。始信古人道：「但辦肯心，必不相賺。」今果然也。又憶古人云：「若要脫生死，須透祖師關。如何是祖師關？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作箇甚麼？」一舉了然，又將乾屎橛、柏樹子、麻三斤，蜜舉驗之，無不了了。天浪師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便喝，浪云：「亂喝。」師又喝，浪云：「除此一喝道看。」師云：「即此一喝用之不盡，更要道箇甚麼？」含璞師問：「經行的是誰？」師云：「瞞我不得。」璞云：「後邊立的是誰？」師云：「莫眼花。」璞云：「死了燒了聻？」師云：「何處不稱尊？」璞云：「似則似，是則未是。」師一喝便行。老人問：「南泉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浮山道：『即是心，即是佛，即是物。』你道南泉是？浮山是？」師即捉取老人鬚云：「和尚鬍鬚遮樣長。」老人云：「我的鬍鬚與你不相干。」師便作掌勢，老人云：「不是遮箇道理。」師云：「也少他遮一掌不得。」師即便禮退，隨後入室，從頭吐露一番，老人即便落堂，纔據坐，師即出眾奪取拄杖拋向人前，老人云：「遮孟八郎漢猶來拔我虎鬚。」師即呵呵大笑。到此方知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自風流。浮山老人過舒州騎龍菴，師即至彼省覲。老人一見便問：「三日不相見，莫作等閒看。」師云：「上是天，下是地。」老人云：「恁麼則等閒也。」師云：「低聲，低聲。」老人即付偈云：「無位真人乾屎橛，諦當未徹與君說。紫羅帳裏撒珍珠，信手拈來休甄別。末後句，已饒舌，天上人間無二月。」又云：「汝當傳臨濟正宗三十三代龍池萬老和尚法孫，浮山文老僧之嫡嗣也。汝名超遠，善自護持。」師自此憶入終南，潛形山谷而已。三十七歲過秦川。康熙十一年壬子秋八月十九日，住華州終南山蟠龍古寺。正直殿頹堂朽，山荒路塞，禪朋罕到，猛虎時遊。師以栽松種竹為事，安貧樂道為心，所以不懼危亡，宴然而居，四顧無人，孤峰絕侶。至十七年戊午冬，不期諸寺道兄恭請就本山開堂，師亦固辭不已，久而應命。三年結制，法席方成，四眾交遊，山林如市。師即示眾云：「古人有言：時當減劫，高岸深崖，遷變不常。惟此深山窮谷，只宜冷淡清虛而已。」從此更不陞堂入室，直以持戒念佛，禮誦華嚴，以酬十方信施。師有偈云：「梧桐葉落一天秋，山翁收攝釣魚舟。袖手松巔無一物，白雲流水自悠悠。」\n塔銘\n華嶽孤峰，塔雄山對。少林面壁，祖傳無誨。\n無之一字，乳恩沆瀣。甘露醍醐，神明灌溉。\n五葉一花，茂隆地載。臨濟宗風，三十三代。\n戒律森嚴，辛勤萬倍。塔似雪山，千秋遺愛。\n名義無為，顧思自在。理證無生，虛空謦欬。\n山峻蟠龍，煇煌大塊。掌果之觀，道合內外。\n臨入涅槃示眾法語\n誕日示眾。師云：「山僧六十歲，藏在深山內，慣愛獨焚香，喜與千峰對。閑遊百鳥歌，趺坐巔巒翠，手握萬年藤，山中第一位。疾病有千般，受用真三昧，報我山中侶，爾還會不會？心心仔細聽，惺惺休瞌睡，出頭天外看，我與人同類。」復舉頌云：「巖亭病骨寂寥寥，世念全然沒一毫，雖著衣裳喫粥飯，恰如死了未曾燒。」\n師將示寂，違別大眾、諸寺道兄、諸大檀越并諸四眾，而說偈云：\n「一見渾如舊，頻蒙道義深。\n人生多聚散，離別勿驚心。」\n師將示寂，侍者問安，師云：「身形四大，有來有去，有何不安？」侍者又問：「沒後茶毘，事當如何？」師說偈云：\n「生平拙訥箇村僧，手攜七尺鐵烏藤。\n烈燄光中纔入定，塵塵剎剎現童真。」\n侍者又問：「入塔佛事當何所作？」復說偈云：\n「往日子肅，今朝白骨。\n入在塔中，生平事足。」\n師於清時己巳年十一月初四日寅時，命侍者聲鐘集眾，師敷座。眾至，焚香拜訖，師揮拂說偈云：\n「事畢威潛麈尾收，松門權繫釣魚舟。\n幸有一輪天上月，光明寂照萬林秋。」\n偈訖，擲拂微笑而逝。\n嗣法弟子明慧　　明喜\n明璽　　明友\n　　　　　　　　　明源　　明澄\n　　　　　　　　　明信　　明朗\n　　　　　　　　　明接　　明瑩\n　　　　　　　　　明闊　　明禎\n仝闔山執事、十方緇素人等，盥沐焚香，稽首敬梓。\n終南蟠龍子肅禪師語錄終\n康熙癸未歲次孟夏佛誕日，板存嘉興入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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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肃禅师语录序\n深阅超方之作，一团祖佛真风，历尽百若千辛，志秉掀天揭地。扫除知解，山精木魅魂亡；洞澈古今，铁额铜头胆丧。夺却浮山拄杖，顿超从上纲宗；展开尊宿钵盂，纳尽天涯风月。随宜丛化，到处利生。若非乘愿而来，怎到恁么田地？如斯全机露布，教人焉忌舌头？聊书数语跋之，难尽泼天之意。虽然，也不得错过。\n天台鋷云行者行铎述\n终南蟠龙子肃禅师语录全\n法弟性明编　侍者海阔等录\n上堂\n康熙戊午冬，众请开堂。师拈疏云：「看看，有眼者见，有耳者闻，既见既闻，且道是个什么？若向者里荐得，不用如何若何；其或未然，却请维那宣过。」宣毕，师指法座云：「者个宝华王座，三世诸佛于此转大法轮，六代祖师于此提持正眼，山僧今日又作么生？」喝一喝云：「戴角披毛，牵犁拽耙。」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如天普盖，如地普载，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惟愿皇图巩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辉，法轮常转；此一瓣香，如日照昼，如月照夜，奉为满朝文武诸大勋贵，惟愿生生为朝廷柱石，世世作宗门外护；此一瓣香，昔年海内受尽风霜，参见数员尊宿，几回死里逃生，皮穿骨露，犹未勦绝，后到浮山，撞著个铁面无私的老汉，被他一锤粉碎，直得八面玲珑，如今拈起也天旋地转，放下也草偃风行，且道不拈不放又作么生？」良久云：「天涯有水皆含月，大地无花不带春，𦶟向炉中，供养前住浮山华严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二世文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白椎毕，师云：「一锤打就，一火铸成，果是其人，出来相见。」僧问：「一锤打就，一火铸成，未审是个什么？」师云：「新出红炉金弹子，簉破阇黎铁面门。」进云：「即今在甚么处？」师云：「焦头烂额也不知。」问：「如何是蟠龙境？」师云：「草径云生千尺石，柴门雨洒万年松。」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满头白发髼松聚，一顶袈裟撩乱披。」进云：「只如人境双亡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礼拜了退。」问：「圆通不开生药铺，单单只卖死猫头，未审蟠龙卖个什么？」师便打。进云：「恁么则不值半文钱。」师云：「痛痒也不识。」乃云：「金钟才扣，佛祖魂惊；毒鼓一挝，天魔胆丧。伶俐衲僧才闻举著，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便能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其或未然，与诸人打个葛藤去也。」遂举：「法灯和尚云：『山僧本欲深栖岩谷，隐遁过时，无柰清凉老人有个未了的公案，今日出来为他了却。』山僧亦欲如此，只为浮山老人有个现成的公案，今日出来特为举扬。大众！且作么生是现成的公案？」以拄杖抛向座前，云：「打鼓普请看。」结椎，下座。\n上堂。僧问：「夜半正明，天晓不露，是个什么消息？」师云：「北斗面南看。」进云：「既是北斗，为甚面南看？」师云：「疑杀天下人。」进云：「疑则且止，今日升堂有何祥瑞？」师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乃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天晓不露，夜半正明。且道是个什么消息？」卓拄杖一下，云：「北斗面南看，日午打三更。」\n腊八，上堂。僧问：「世尊睹明星悟道，未审悟个什么？」师云：「悟个明星。」进云：「即今杲日当空，还有明星也无？」师云：「有。」进云：「在甚么处？」师便打。进云：「恁么则七纵八横也。」师云：「却被阇黎道著。」乃竖拄杖，云：「看看！释迦世尊在山僧拄杖头上说道：『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山僧忍俊不禁，喝一喝，云：『住！住！直饶世尊未到雪山脚跟下，好与三十痛棒。』世尊见恁么道，只得满面惭惶，懡㦬而去。大众！且道向甚么处去也？」卓拄杖，云：「晓日烁开岩畔雪，朔风吹绽腊梅花。」\n上堂。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劄。」进云：「罔明是初地菩萨，为什么出得？」师云：「露。」进云：「只如未升座前，请师道一句子。」师云：「老僧口门窄。」进云：「恁么则风平浪静云归去，月照寒江一色秋。」师云：「莫眼花。」乃云：「当机不昧，千眼顿开；知鉴洞明，十方普应。说甚文殊、罔明、女子入定？直饶瞿昙老汉也须丧身失命。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卓拄杖，云：「吽。」\n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无影峰头铁龙戏。」进云：「如何是第二句？」师云：「石火光中著眼觑。」进云：「如何是第三句？」师云：「会得也是鬼家计。」进云：「三句外还有句也无？」师云：「有。」进云：「是什么句？」师便打，乃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拈拄杖云：「者是山僧拄杖，法在甚么处？」卓一下，云：「三汲浪高鱼化龙，痴人又戽夜塘水。」\n上堂。僧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和尚还传么？」师云：「传。」进云：「千圣不传，和尚为什么却传？」师云：「我不是千圣。」乃云：「有时把断要津，三世诸佛口挂壁上；放开一线，狸奴白牯任意纵横。不把不放一句子，尽大地人摸𢱢不著。蟠龙不惜眉毛，与诸人通个消息。」喝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僧问：「十五日已前即不问，正当十五日时如何？」师云：「瑞雪满空坠，银花遍地生。」进云：「雪消后时又作么生？」师云：「看脚下。」乃云：「千灯万灯从一灯起，千法万法从一法生。识得一灯，灯灯相照；识得一法，法法圆融。大众！且作么生是一法？」击拂子，云：「八角磨盘空里走，三脚驴子弄蹄行。」\n忏期，上堂。僧问：「如何是如来禅？」师云：「幡竿头指天。」进云：「如何是祖师意？」师云：「金刚脚踏地。」进云：「学人更有一问。」师云：「三十棒自领出去。」问：「终日礼千佛，未审千佛在甚么处？」师云：「香烟堆里露金容。」进云：「学人为甚么不见？」师云：「穿过你鼻孔。」乃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竖拂子，云：「看看！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尽在山僧拂子头上放大宝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于诸世界中吹大法螺、击大法鼓、震大法雷、演大法义，直得情于无情，遇斯光者悉皆证得无上菩提。大众！三世诸佛作此事已，还摄宝光走入山僧拂子里去也。汝等诸人作么生会？若道是拂子，又是三世诸佛；若道是三世诸佛，又是拂子。且道是个什么？」喝一喝，云：「且忌打瓦钻龟。」\n上堂。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满面是埃尘。」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开眼无处睹。」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青山覆白云。」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大用没佛祖。」进云：「不立宾主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普。」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云：「早不本分也。」进云：「那里是不本分处？」师云：「转见不堪。」乃云：「正令全提，十方坐断，拟议思量，白云片片。虽然本分家风，看来特杀冷淡，若要宾主和融，更须放开一线。大众！且作么生是一线？」击拂子，云：「断。」\n上堂。僧问：「世尊升座拈花示众，和尚升座示个什么？」师云：「有条攀条，无条攀例。」进云：「和尚试攀看。」师便打，进云：「恁么则蟠龙峰顶祥云起，万里终南瑞气生。」师云：「好事不如无。」问：「如何是佛？」师云：「烂麻索。」进云：「如何是祖？」师云：「破草鞋。」进云：「佛祖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是什么事？」师便打，进云：「者犹是佛祖边事，如何是佛祖向上事？」师又打，僧拟议，师连棒打退，乃竖拄杖云：「看看！尽不可说不可说，微尘诸佛总变作山僧拄杖子，向四天下走了一遭，汝等诸人还梦见么？咄！三生六十劫。」掷拄杖，下座。\n结制，上堂。僧问：「新开炉鞲，作家钳锤，佛祖到来，如何锻炼？」师云：「一锤粉碎。」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在犯不容。」问：「一言截断，千圣消声，如何是一言？」师云：「错过了。」进云：「一剑当头，横尸万野，如何是一剑？」师云：「者没头汉。」进云：「恁么则拟议不得也。」师云：「自知较一半。」乃云：「结却布袋头，大地一时收，急得老沩山，放出水牯牛，蓦地吼一声：『咄！』吓杀灵山会上一个老比丘。忽有个衲僧出来道：『蟠龙今日结制说话，全无来由。』且道作么生与他秪对？」掷拂子，云：「休。」\n上堂。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师云：「冷。」进云：「饮者如何？」师云：「噎杀阇黎。」问：「如何是金刚宝剑？」师云：「杀人见血。」进云：「如何是踞地狮子？」师云：「野犴潜踪。」进云：「如何是探竿影草？」师云：「验出你骨髓。」进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便喝。进云：「落在甚么处？」师便打。乃云：「不是目前法，亦非心外机，直下绝箩笼，当阳无向背。」蓦举拄杖云：「还见么？」卓一下，云：「还闻么？咄！若将眼听终难会，耳处闻声方始知。」\n上堂。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倒吸龙池水，横吞浮山云。」进云：「如何是浮山云？」师云：「过。」进云：「如何是龙池水？」师云：「流。」进云：「未审流向甚么处去？」师便打，乃云：「倒吸龙池水，横吞浮山云。流向甚处去？」卓拄杖，云：「一棒一条痕。」\n经期，上堂。僧问：「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头顶天，脚踏地。」进云：「如何是选佛场？」师云：「觌面露堂堂。」进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云：「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乃云：「毘卢藏中一微尘里有大经卷，量等三千大千世界，书写三千大千世界中事悉尽无余。大众且道：此大经卷即今在甚么处？莫是在毘卢藏中一微尘里么？且莫错会好。莫是在大匮小匮、黄卷赤轴里么？且么错会好。到者里还有知落处者么？」喝一喝，云：「填沟塞壑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n祈雨，上堂。僧问：「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人，即今久多时，雨在甚么处？」师云：「打湿鼻孔。」僧礼拜，师云：「通身泥水。」乃拈拄杖，云：「看看！拄杖子飞入大海，磕著娑竭龙王心地，万里青天三十棒，甘雨淋淋，大地山河沾恩有分，百谷苗稼增长如云。大众！且道拄杖子有什么长处？」卓一下，云：「好雨，好雨。」\n上堂。僧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是神通妙用？法尔然？」师云：「也不是神通妙用，也不是法尔如然。」进云：「毕竟承谁恩力？」师便打。问：「如何是金刚不坏身？」师云：「倒也，倒也。」进云：「既是金刚不坏身，为什么却倒也？」师云：「你不妨伶俐。」乃云：「尽微尘世界是个金刚正体，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空阙。如天地盖载，如日月照临，无一处不遍，无一处不周。尘尘刹刹，八面玲珑；物物头头，十方通畅。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腹中现百亿阎浮提，室内涌三千狮子座，七纵八横，无可不可。虽然如是，检点将来，犹是无风匝匝之波。只如万机休罢，一句无私，作么生道？」掷拂子，云：「千峰势到岳边心，万派声归海上消。」\n解制，上堂。僧问：「解开布袋头，放出水牯牛，如何是水牯牛？」师云：「蹄角未峥嵘，莫向外边走。」进云：「未审如何看守？」师云：「饥时吃草，渴时饮水。」僧礼拜，师云：「切忌犯人苗稼。」问：「德山托钵下法堂，意旨如何？」师云：「祸事，祸事。」进云：「低头归方丈又作么生？」师云：「烂泥里有刺。」进云：「虽然如是，只得三年活。果三年而没，还端谛也无？」师云：「真语者，实语者。」进云：「为甚么如此灵验？」师云：「舌头有骨。」乃云：「十月十五日结，拈棒打落天边月；正月十五日解，翻身踏破香水海。一任你东行西行、贱卖贵买，蟠龙只管坐看华州清风下载。何故𫆏？」击拂子，云：「得能莫教忘，知过必须改。」\n小参\n师诞日，谢众，小参。僧问：「世尊降生，九龙吐水，和尚千秋有何祥瑞？」师云：「天际峰头白浪涌，移山潭底火星飞。」进云：「恁么则红炉爆出金弹子，大家齐贺万年新。」师云：「作么生是万年新？」僧拟议，师云：「早是旧的也。」乃云：「今日有劳大众思量，无可酬报，聊借云门饼、赵州茶与诸人疗饥心渴去也。」以拄杖右边卓一下，云：「者是云门饼。」左边卓一下，云：「者是赵州茶。」中间卓一下，云：「者个是什么？」掷拄杖，云：「莫怪山僧悭吝。」\n小参。僧问：「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如何是一句？」师云：「大方广佛华严经。」进云：「不是。」师云：「华严海会佛菩萨。」僧拟议，师便打，乃云：「一处明去，千处万处，处处光辉；一句透脱，千句万句，句句贯通。众中还有透脱者么？」喝一喝，云：「不是龙门客，从劳遭点额。」\n冬至，小参。「当阳直截，不立阶级；觌面一著，人人具足。所以道：衲僧家顶额上日日一阳来复，脚跟下时时万汇发生。南头买贵、北头卖贱，无非本地风光；东家晏坐、西家嘶闹，总是毘卢心印。虽然如是，三家村里说老婆禅即不无，若是衲僧，汗臭气未敢相许在。大众！且作么生是衲僧的汗臭气？」击拂子，云：「等闲拨转关捩子，从教枯木百花生。」\n小参。僧问：「黄金为世界，白银为壁落，是什么人境界？」师云：「东村寥胡子。」进云：「更有一人居何国土？」师云：「三门前，佛殿后。」乃云：「三门前，佛殿后，触著壒著无人搆，蓦地相逢寥胡子，合掌当脑持神咒。大众！且道是什么神咒？」击拂子，云：「咄！」\n小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荐取，荐取。」进云：「毕竟在甚么处？」师便打，进云：「恁么则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师云：「真金在甚么处？」僧便喝，师云：「白铜假银说什么真金？」乃云：「此之一法，在天同天、在地同地、在僧同僧、在俗同俗，且道在拂子头上又作么生？」击禅床，云：「无限野云风卷尽，一轮佛日挂中天。」\n小参。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虚空驾铁舡。」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火里种白莲。」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长伸两脚眠。」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露柱呵呵笑。」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句句拈来妙。」进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千差都一照。」进云：「三玄三要承师指，觌面一机请师道。」师便打，乃云：「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大众！左是厨库、右是僧堂、前是山门、后是佛殿，且道宝藏在什么处？」喝一喝，云：「身在海中休觅水，日行山岭莫寻山。」\n春日，小参。僧问：「新春一至，百草皆生，如何是如如不动的消息？」师云：「动也，动也。」进云：「既是如如，为什么却动也？」师云：「唤作如如，早是动也。」问：「如何是无相法身？」师云：「礼拜了，向你道。」僧礼拜，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乃云：「古人道：『旧腊昨朝送，新春今日迎，九天腾瑞气，万国霭欢声。』蟠龙又且不然，旧腊阿谁送？新春那个迎？山僧拄杖子，无旧亦无新，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击拂子，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n小参。僧问：「如何是学人亲切一句？」师云：「直下荐取。」进云：「恁么则家家门首长安道，处处窟中狮子儿。」师云：「那个是你狮子儿？」僧喝，师云：「虾蟆叫。」乃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者是山僧拄杖子，那个是法王身？」喝一喝，云：「剑去久矣，从劳刻舟。」\n解制，小参。师云：「今朝正月十五，衲子心雄似虎，芒鞋足下生风，拄杖手中作舞，直饶参遍诸方，也要恶心呕吐，不如当下知非，免得途中辛苦。山僧静坐蟠龙，不用敲钟擂鼓，千峰岂碍云游？一任交参佛祖，从来惯性天生，不会东裁西补，直将皓月临空，印破三千国土。惟有末后一句，山僧久病力微，不惟舌头太短，一且齿不关风，不能道得。幸有拄杖子在，未免差他出来与你诸兄通个消息，切忌当面错过。」遂拈拄杖，云：「会么？」喝一喝，云：「智子方知灯是火，痴儿犹向外边求。」\n七月十五为诸佛菩萨开光，小参。师拈拄杖云：「主宾相聚义无穷，铁壁银山一线通，何处是渠真面目？秋风昨夜到梧桐。恁么恁么，文殊出现；不恁么不恁么，普贤光临。师子子须师子吼，象王王是象王行。正恁么时，直得法宝归如意、禅朋到善财，净裸裸、赤洒洒，无一尘不归华藏、无一物不转法轮。且道毘卢世尊位居何所？」遂卓杖云：「但愿诸公开正眼，人人都在佛光中。」\n修造圆成，开光，小参。师竖拂子，云：「看看！大众会么？只遮一法，山僧始自一十八岁痛念生死，参寻知识，为法忘躯，数十年间皮穿骨露，由是雪里生烟、冷灰豆爆，未免惊天动地、鬼哭神号。如今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有时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小中现大、大中现小，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毛头现宝王刹，无可、无不可。虽然恁么，蒙诸檀越供给护持，所以山中事事圆成、般般如意。山僧无可报得，命诸衲子挝涂毒鼓、扣紫金钟、升曲录木床，发挥本地风光，但拈一瓣古柏根香供养十方常住三宝，惟愿善信檀越与我山僧世世生生同游华藏、共造慈航。且遂心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处处总成华藏界，门门都是善财家。更有一偈举似大众：扫洒蟠龙事已周，一盂高挂万云头，檀那自有无边福，果满功成得便休。」拽杖，下座。\n元旦。「新年佛法事如常，钟鼓交参见法王。至祝金轮呈瑞相，虔诚奉献一炉香。」\n元霄。「上元佳节月轮光，印破虚空到法堂。瞬目大千遮不住，千灯续燄一炉香。」\n祈雨，小参。师云：「东西南北水茫茫，无角铁牛入海藏，千手大悲寻不见，盖天盖地洒琼浆。记得古人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山僧又且不然。」蓦拈拄杖，云：「拄杖子作略如龙，通身庆快，变化无穷，飞入四海，蓦地乾坤失色，即然宇宙魂惊，震地洪波浩渺，威雄白浪滔天，直得华严会上诸大龙王雨汗通身，归投正觉，率诸眷属发菩提心，万里青天三十棒，雸雨淋淋。大众！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以拄杖卓一下，云：「惟凭此滴曹溪水，普润乾坤报佛恩。」\n祈雪，小参。「新年头，行新令，衲子们，著眼听。震法雷，鸣法鼓，布慈云，洒甘露，且道明甚么边事？」遂挥拂子，云：「恁么恁么，春有百花秋有月；不恁么不恁么，夏有凉风冬有雪。恁么也得，山僧百事不千怀，惟忆平铺三尺雪；恁么不恁么总得，山川大地王乾坤，万亿国中增瑞色，人间天上和风喜月，刹刹尘尘皇王厚德，五湖四海流通正脉，愿速垂慈，雸霖普泽。且道庆快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n早参\n早参。僧问：「不用棒喝交参，请师道一句看。」师云：「高声问将来。」僧又问，师云：「虚生浪死汉。」乃云：「蟠龙一句子，开口早不便，更拟问如何，虚生浪死汉？」\n早参。僧问：「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未审是什么物？」师云：「千年无影树，今时莫底靴。」进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留口吃饭好。」乃竖拄杖，云：「若唤作拄杖，又道不逐四时凋；若不唤作拄杖，又道能为万象主。且道毕竟唤作什么？若向者里会得，蟠龙两手分付；其或未然……」卓拄杖，云：「有时拈在孤峰顶，划断天云不放高。」打五，早参，僧问：「承师有言：『蟠龙一句子，开口早不便。』只如不开口时又如何？」师云：「切忌坐在无事甲里。」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死水不藏龙。」进云：「如何是活水龙？」师便打，云：「皈依佛法。」僧乃云：「蟠龙今朝打五，衲子如龙如虎，人人眼盖乾坤，个个口吞佛祖，三千里外知音，万仞峰头毒鼓，直到恁么田地，看来犹是莽卤。且出格一句作么生道？咄！绝后再苏无一法，临机不用千钧弩。」\n冬至，早参。「丈室逍然四壁空，单丁独处镇千峰，宴坐崖亭无一事，那分春夏与秋冬？」\n元旦早参。师拈拄杖云：「今朝元旦辰，拄杖不容情，杀活凭谁力，敲开铁石心，主宾无二见，瑞雪白如银，更觉西来意，一棒一条痕。」喝一喝云：「山中佛法常如旧，云外逢人尽谒新。」\n解制，早参。师拈拂子，云：「今朝正月半，灯月冲霄汉，祥光烁太虚，云雾都消散，深山空谷中，击目生涯淡。破衲道人家，苦菜黄虀饭，吃则从君吃，不吃不相赚，佛法西来意，松枯石头烂。解制一句作么生道？」迺挥拂子，云：「露柱灯笼潇洒去，孤鸿野鹤跨云来。」\n结夏早参。师拈拄杖云：「只遮一法，无冬无夏，无圣无凡，天地以之运转，万物以之发生，山僧以之统众，衲子以之奋志。果是其人，发挥本有身心，安居平等实际。结夏一句作么生道？」遂卓杖云：「运水搬柴无一事，头头总是旧家山。」\n解夏，早参。师云：「今日山中解夏，衲子逍然造化，芒鞋竹杖随身，各有师王独跨。直饶参遍诸方，未免返成话杷，争如彻底掀翻，庆快通身放下？终南古柏常青，霜雪都来不怕，从教地老天荒，滞货辽天索价。」蓦拈拄杖，云：「大众！会么？只遮一法，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打开关捩子，亲见本来人。」拈拄杖，喝一喝，云：「谁知桂毂千年魄？妙作空轮一点秋，布袋头开无内外，从教去住自优游。更有一偈举似大众：自是蟠龙一夏周，那知叶落更惊秋？何如宴坐磐陀石，免得区区向外求？」\n晚参\n解五，晚参。僧问：「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未审得个什么？」师云：「拄杖子。」进云：「拄杖子在甚么处？」师便喝，僧亦喝，师云：「你一喝，我一喝，落在甚么处？」僧云：「老老大大，落处也不识。」师云：「老僧住持事繁。」乃云：「今夜蟠龙打五终，一堂铁汉振纲宗，拈起衲僧拄杖子，人间天上血通红。且作么生是衲僧拄杖子？」卓一下，云：「劈开华岳连天秀，放出黄河澈底清。」\n晚参，僧问：「开口道著，举步踏著，学人为什么不会？」师云：「怪得阿谁？」进云：「和尚岂无方便？」师云：「有。」进云：「是什么方便？」师便打，进云：「请和尚道。」师云：「却是你道得好。」僧礼拜，师云：「会么？」进云：「不会。」师云：「会取不会的。」乃云：「动则当处生苗，不动则埋身千丈，直饶坐断两头，顶门犹欠一棒。到者里，还有知蟠龙为人处么？」以拄杖旋风打散，归方丈。\n晚参。僧问：「不厌生死，不乐涅槃，是什么人境界？」师云：「钓鱼船上谢三郎。」进云：「未审他有什么长处？」师云：「任从苍海变，终不与君通。」进云：「低声著。」师云：「老僧向你道什么？」僧拟议，师便打，云：「未梦见在。」乃云：「诸佛不出世，人人鼻孔辽天；祖师不西来，个个脚跟点地。生死涅槃，真如佛性，麻三斤、干屎橛甚么得来？若向者里著得一只眼，尽乾坤大地一时瓦解冰消；其或未然，今夜放开一线，贵图大家知有。」喝一喝，云：「诸佛出世也。」又喝一喝，云：「祖师西来也。」又喝一喝，云：「麻三斤、干屎橛一时向者里荐取。」\n起七，晚参。师云：「普天普地起霜风，惟此蟠龙万树松，即日开炉烹佛祖，从教铁汉也心空。」喝一喝，云：「各请归堂去，竭力振纲宗。」\n除夕，晚参。「蟠龙除夕异诸方，冷淡家风蓦面霜，更有一般真受用，满堂清众一炉香。」\n示众\n示众。「古人道：『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会得个中意，日午打三更。』大众！既是日午，为什么却打三更？若向者里会得，三世诸佛于中成道，历代祖师于中利生，神通变化于中流出，大地山河于中发现；其或未然，按下云头，高挂钵囊，三条椽下，七尺单前，一念相应，十方坐断。众中莫有恁么衲僧么？」卓拄杖，云：「敌胜还他狮子儿，出群须是英灵汉。」\n示众。「剃发著袈裟，宜应行圣道，自余间杂事，俱为生死因。大众。念佛持咒是闲杂事，礼拜焚香是闲杂事，著衣持钵是闲杂事，升堂说法是闲杂事，且作么生是圣道𫆏？」良久，云：「临岩看浒眼，特地一场愁。」\n示众。「奉黄蘗和尚云：『预前若不打澈，腊月三十日到来，管取你热乱。万般事须是闲时办下，忙时得用，多少省力？莫待临渴掘井，如落汤螃蟹一般，未免手忙脚乱去也。』」师云：「古人者般说话，可为婆心至切、为子情深。汝等诸人皮下还有血么？」喝一喝，云：「平生肝胆向人吐，相识犹如不相识。」\n打七，示众。「入山不畏虎兕者，樵子之勇也；下海不避蛟龙者，渔夫之勇也；临敌视死如生者，将军之勇也。作么生是衲僧的勇处？」喝一喝，云：「迅雷轰宇宙，石火迸青天。」\n除夕示众。举：「北禅和尚云：『今朝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但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根，大家吃了唱村田乐，免得倚他门户傍他墙，致使时人唤作郎。』蟠龙今夜又且不然，若烹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根，只恐味长知者少；唱村田乐，犹怕音高和者稀。且道：毕竟以何物分岁𫆏？」竖拂子，云：「山僧拂子头边意，取之无尽用无穷。」\n师诞日，示众。「今年五十六，光阴如箭速，人前百不会，退守三问屋，半偈犹未周，全身成病骨。逐日卧禅床，长年不礼佛，有时呵呵笑，看来却成哭。大众！既是呵呵笑，为什么却成哭？」击拂子，云：「只者些儿淆讹处，山僧千足与万足。」\n戒期，示众。喝一喝，云：「戒也，定也，慧也，还有人荐得么？若向者里荐得，三千威仪、八万细行，以至无量无边三昧只在一毛头上；若荐不得，且向衣钵里荐取好。」\n众建丈室，请师。师就座，示众。「昔年虎穴，今日龙宫，慈云普覆，法雨均蒙，雷鸣宇宙，电掣西东。正恁么时，直得三世诸佛赞叹，历代祖师证明。大众！且道证明个什么？」卓拄杖，云：「多谢诸公齐著力，祖庭光彩一时兴。」\n打三，示众。「若要漆桶彻，急著眼睛看，如煮木札羹，如炊铁钉饭，但办个肯心，毕竟不相赚。且道以何为验？」竖拂子，云：「千古意分明，一堂风冷淡。」\n解三，示众。「适间黄蘗老人拖泥带水、牵犁拽耙，向净瓶里出来高声说偈云：『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是一番寒澈骨，争得梅花扑鼻香？』被山僧蓦面一唾，走入诸人鼻孔里去也。还有人信得及么？」良久，云：「早知鬼便是人做，夜半三更也好行。」喝一喝，云：「照顾鼻孔。」\n二月十九示众。师竖拂子云：「今朝二月十九，衲子携瓶折柳，禅河波浪翻腾，法海潮音震吼，声闻三界人天，万亿国中稽首，从教云水滔滔，一任鸟飞兔走，善财无处参寻，龙女南看北斗，蟠龙宴坐，观音正令全提在手，且应机接物一句作么生𫆏？」乃挥拂子云：「翠柳拂开金世界，青山涌出璧楼台。」\n四月八日，示众。师云：「大众会么？今日是我释迦世尊降诞良辰，所以拈柏子香、然松明炬、诵萨怛多、运无作力，不为报德酬恩，聊表寸心而已。大众还知世尊安身立命处么？」遂举拂子，云：「大众看看！悉达太子在山僧拂子头上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被山僧顶门一棒，走入微尘里去也。众中还有破尘见佛者么？」喝一喝，云：「无限野云风卷尽，一轮佛日挂中天。」\n解夏，示众。师拈拄杖，云：「结夏也是遮个，解夏也是遮个，不解不结是个甚么？」顾视左右，云：「一动一静、一语一默，无非本地风光，真实受用，色色总现成。不信，且行脚，待你行到路途穷、云水空，布衫穿、草鞋薄，那时蓦鼻拽回头，始信从前自耽阁。休耽阁，须直索，信手拈来，玲珑活泼，妙用神机，全身作略。阿呵呵，还会么？秋风昨夜到柴门，万里青山黄叶落，惟有山僧拄杖子，长年靠在禅床角，纤毫触著血通红，惯性天生非造作。更有一偈举似大众：暑往寒来春复秋，急须按下万云头，今朝不了何时了？此日不休何日休？诸兄本有冲天志，何故骑牛又觅牛？」\n示众。「柱杖无情似铁牛，毫端触著不轻酬，忽雷蓦震乾坤动，直得通身血迸流。」\n诞日，示众。「山僧五十七，通身浑是疾，无法报檀那，一个波罗密。」\n示众。师云：「山僧自到秦川二十余年，有个相知，且道是谁𫆏？」乃竖拂子，云：「千圣尚然无觅处，造次凡流岂可知？」\n解七，示众。师竖拂子，云：「今日蟠龙打七终，一团佳气喜重重，果是吾门真衲子，必当竭力振纲宗。此事且止，末后一句作么生道？咄！但得禹王些子力，万水千山一贯通。」\n示僧二十。师云：「二十年前谁是汝？倏忽今朝到廿旬，颜貌不同初十岁，切须忧道莫忧贫。」\n示念佛。师云：「念佛休疑是阿谁？美人斜插一枝梅，分明道破无人会，急得泥牛吼似雷。」\n诞日示众。师云：「山僧五十八，光景虚抛撒，逐日枕云眠，空空无一法。散步若行云，跏趺如石塔，客问西来意，惟训山路滑。有时赤足行，有时著布袜，有时肚量宽，有时胸臆狭，有时似慈悲，有时怪恶辣，疾病有千般，触著一时发。阿呵呵！百尺冷门庭，铸面王菩萨。」\n冬至示众。师云：「一九一阳生，古语到如今，面南看北斗，日午打三更，阴向鼻中没，阳从眼里生，会得个中意，金身草一茎。」\n除夕，示众。师拈如意击禅床，云：「今朝年月尽，诸兄著眼听，光景疾如风，死生谁敢定？明日又新正，宜当自发奋，既作出家儿，那分利与钝？抖擞旧精神，提起降魔刃，佛祖出头来，也要他乞命，天上与人间，何妨行正令？」复击一下，云：「且待明晨，恭惟祝圣。」\n示戒月知藏师。云：「休去，歇去，换骨洗肠去，整旧如新去，一坐万年去，古庙里香炉去，冷冰冰的去，枯木寒灰去，千了百当去，月映楼台去，夜静钟声去。不见古人道：『牵牛向溪东边牧，未免犯他官家水草；牵牛向溪西边牧，亦未免犯他官家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有何不可？』且道：如何是随分纳些些的道理𫆏？」遂拈如意，云：「两头都坐断，凡圣一齐休，依依如有主，法法自优游。还委悉么？更有无私句，牢看水牯牛。」\n诞日示众。「山僧五十九，道行全无有。一味恶缠，锤烹佛祖。毒气满乾坤，闻风颠倒走。眼底不容情，雄心壮如斗。咦！冷坐终南山，吹毛恒在手。」\n入室\n解夏，入室。师拈拄杖，云：「一二三四五，秋风雄似虎；五四三二一，光阴如箭疾。」蓦拈拄杖，云：「识得遮些儿，万事从教毕。诸禅德！毕不毕？且听蟠龙老，云山吹铁笛。」喝一喝，云：「切忌当面错过。」\n结冬，入室：「参禅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且道：赵州柏树子、云门干屎橛、洞山麻三斤、南泉三不是，各人本分事，毕竟是何消息？」以如意击禅床，云：「一火铸成金弹子，团𪢮都不费钳锤。」\n起五，入室。师举拂子云：「若论此事，在眼能见，在耳能闻，在口能说，在足能行，人人本具，个个圆成，伶俐衲僧才闻举著，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各展威雄。虽然恁么，古人有云：『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经云：『譬如有人渴乏须水，于彼高原穿凿求之，犹见干土，知水必远，施功不已，转见湿土，遂渐至泥。』众中还有得水者么？」乃挥拂子云：「须知此滴师王乳，盖天盖地洒醍醐。」\n解五，入室。「今日蟠龙打五终，一条血棒照天红，露柱子通身庆快，灯笼儿蓦地心空，果是吾当家种草，自然的谨始诚终。且道的当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n勘验\n僧参，师问：「甚处来？」僧云：「南京来。」师云：「南京在甚么处？」僧云：「和尚岂可不知？」师云：「也须问过。」僧礼拜，师云：「吃茶去。」\n僧参，师问：「甚处来？」僧云：「河南风穴来。」师云：「还见昭祖么？」僧云：「不曾见。」师云：「汝不从风穴来。」\n僧参，师问：「甚么来？」僧云：「五台来。」师云：「还见文殊么？」僧云：「见。」师云：「有见见？无见见？」僧拟议，师便打，云：「脱空谩语汉。」\n僧参，师问：「甚处来？」僧云：「兴善来。」师云：「和尚有何言句？」僧便喝。师云：「者一喝是你的？是和尚的？」僧云：「岂有两个？」师云：「早是三个了。」僧云：「过在甚么处？」师便打，云：「你且吃棒，我要话行。」\n僧参，师问：「甚处来？」僧云：「灵感来。」师竖如意云：「灵感还有者个么？」僧云：「无。」师云：「和尚将何示人？」僧云：「拄杖。」师云：「柱杖与如意是同是别？」僧拟议，师云：「灵感和尚被汝钝置杀也。」\n僧参，师问：「甚处来？」僧云：「荐福来。」师云：「和尚有何言句？」僧云：「莫谤和尚好。」师云：「你为什么谤他？」僧云：「那里是学人谤处？」师便打，云：「快求忏悔。」僧礼拜，师云：「雪上加霜。」\n师落堂，僧问：「如何是我本来面目？」师便掌，云：「会么？」僧云：「不曾。」师云：「痛痒也不识。」\n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僧礼拜，师云：「还我话头来。」僧拟议，师便掌。\n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香板长三尺。」僧云：「会也。」师云：「作么生会？」僧云：「香板长三尺。」师笑云：「向你道长一丈，你又作么生会？」僧无语，师便打，云：「驴年梦见在。」\n僧问：「如何是我无位真人？」师云：「错过了。」僧云：「意旨如何？」师云：「红炉焰上雪花飞。」\n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骑牛觅牛。」僧云：「恁么则常在者里。」师云：「在甚么处？」僧拟议，师云：「走却了也。」\n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干屎橛。」僧云：「既是清净法身，为什么却成干屎橛？」师云：「你不妨疑著。」\n僧问：「死了、烧了，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便打。僧云：「死了、烧了，打个什么？」师又打，僧有省。师云：「还我主人公来。」僧云：「犹嫌少在。」师云：「今日打著半个。」\n师在七堂考工，问僧：「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僧云：「明日向和尚道。」师便打，云：「是赏？是罚？」僧云：「赏罚分明。」师云：「那里学得来？」僧云：「不劳和尚证明。」师又打，云：「还得一半饭钱。」\n问僧：「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僧喝，师云：「除者一喝又作么生？」僧又喝，师打云：「担板汉！」\n问僧：「那个是你本来面目？」僧喝，师云：「者一喝落在甚么处？」僧云：「低声著。」师便打。\n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僧云：「更是个什么？」师云：「不是者个道理。」僧云：「毕竟是个什么？」师便打，云：「一钓便上。」\n问僧：「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僧云：「今日三十，明日初一。」师云：「我道今日初一，明日三十。」僧云：「一任和尚自在。」师便打。\n问僧：「那个是你本分事？」僧云：「早晨吃白粥，至晚又觉饥。」师云：「吃粥即不无，你本分事未梦见在。」\n师行路次，见僧抽解，便问：「既是清净法身，为甚么撒屎撒尿？」僧云：「通身手眼。」师云：「死了烧了，眼在甚么处？」僧云：「瞎。」师云：「瞎。」僧云：「瞎！瞎！」师便打一掌，云：「者个师僧却也有些臭气。」\n师因头痛，问侍者云：「老僧头痛不彻，还有人替得么？」者云：「某甲替得。」师云：「你作么生替？」者以手抱头云：「痛杀也。」师云：「也只替得一半。」者云：「那一半须是和尚自受始得。」师云：「为什么替那一半不得？」者云：「和尚病入膏肓，教某甲如何替得？」师便笑云：「恁么则老僧头不痛也。」\n拈古\n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n世尊大似井底虾蟆𨁝跳不出，云门固是好手，也是贼过后张弓。当时蟠龙若在，但问他：「未出母胎一句子，速道速道。」任他口似血盆，管取瓦解冰消。\n世尊于正觉山前，腊月八日睹明星，忽然大悟，乃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n尽谓世尊睹明星悟道，殊不知被明星换却眼睛不少。蟠龙恁么道，还有不甘的么？出来与世尊作主。\n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时百万人天悉皆默然，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n世尊拈花，老不歇心；迦叶微笑，口是祸门。仔细检点将来，每人三十乌藤。何故𫆏？免得殃及儿孙。\n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迺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云：「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n我若作迦叶，待世尊道：「汝拟摈那个文殊？」正好利声一椎，不惟百千万亿文殊无容身之处，且免千古之下遭人捡点。\n文殊师利一日令善财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睹大地，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者。」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遂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殊，殊接得，示众云：「此药能杀人，亦能活人。」\n大小文殊瞒善财即得，若是蟠龙待道，能杀人亦能活人，但云面皮厚多少，看他作何去就。\n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n赵州老汉被者僧一问，直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不是青州布衫，未免一场懡㦬。\n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又一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n说有说无，摠须吃棒有分。\n僧问夹山：「如何是夹山境？」山云：「猿抱子归青嶂里，鸟啣花落碧岩前。」后法眼云：「老僧二十年只作境话会。」\n直饶不作境话会，也未敢相许在。\n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n大小马祖，好与三十痛棒。何故？不可认奴作娘。\n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也曾坐，也曾卧，如今欲镌作佛，得么？」泉云：「得，得。」亘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不得。」\n南泉老汉随人起倒，若问蟠龙，但云：「得不得即且心，你唤什么作佛？」他若拟议，劈面一掌，免向得与不得处卜度。\n雪窦示众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人识。」佛鉴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不必重拈出。」高峰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平仄。」\n拈却四个字又作么生？虽然，且放过一著，蟠龙今日也要与三大老相见。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且莫作字会。既不作字会，又作甚么会？咄！\n颂古\n世尊初生。\n胞胎才出便称尊，指天指地弄精魂，不得云门行正令，至今千古累儿孙。\n世尊睹明星悟道。\n六年苦行皎如冰，正觉山前失眼睛，一切众生原是佛，何须夜半睹明星。\n世尊在忉利天，为母说法。优填王思佛，命匠雕栴檀像。及至世尊下来，像亦出迎。\n天上人间事若何？几回明月照婆娑，栴檀宝像亲临步。咄！且道其中别有么？\n世尊三嗔三应，乃云：「无为真佛，实在我身。」大沩智云：「世尊为谁家分上事？」乃喝一喝云：「汝等切忌认著昭昭灵灵。」\n真佛无为在我身，莫将黄叶当成金，如今四海茫茫者，未免从他认识神。\n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至冢间见五髑髅，乃敲一问耆婆云：「生何道？」曰：「人道。」又敲一云：「生何道？」曰：「天道。」又敲一云：「生何道？」耆罔知生处。\n瞿昙一击普应知，甘露门开法味施，惟有耆婆无耳窍，髑髅穿过也如痴。\n世尊因广额屠儿日杀千羊，一日至世尊前，飏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世尊云：「如是，如是。」\n昔日屠儿今日佛，佛与屠儿似何物？咄！饥时吃饭因时眠，六六原来三十六。\n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世尊云：「咄！吾四十九年未曾说一字，汝请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n四十九年无一字，葛藤如许成何事？是吾曾转法轮也，分付禅流休造次。\n文殊师利在灵山会上诸佛集处，见一女子近佛坐，入于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子三匝，鸣指一下，乃托上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子定。」须臾，罔明从地涌出作礼。世尊敕罔明出此女定。罔明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n出得出不得，权柄在阿谁？会施黑豆法，便解白拈贼。\n殃崛摩罗尊者，因持钵入城，至一长者家，值其妇产难，子母未分。长者云：「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当去问佛，却来相报。」遽返白佛，具陈上事。佛告曰：「汝速去报言：『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往告，其妇人闻之，当时分娩。\n妇闻当时娩产难，暗把金针穿玉线，可怜无限杜禅和，往往随人脚跟转。\n南泉因东西两堂各争猫儿，泉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泉便斩之。赵州自外归，泉举前语示之，州乃脱草履安头上而出，泉日：「汝适来若在，即救得猫儿也。」\n当日斩猫意最亲，几多瞎汉不知音，直饶赵州顶鞋去，犹负南泉一片心。\n南泉示众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n狸奴白牯却知有，戴角披毛随类走，蓦然撞著老瞿昙，看来却是子胡狗。\n僧请益无梦无想主人公，师遂颂出。\n无梦无想主人公，捏碎虚空掌握中，若问其中端的意，三更杲日一轮红。\n赞\n佛赞\n栴檀瑞像岂寻常，鼻孔深藏师子王，今日亲临弥勒阁，无边刹土一毫光。\n观音赞\n绀目慈容，婆心普照。悲愿弘深，千形异类。导引苍生，成斯曲调。上大人，休卖俏，手里金鳞通身跳。咦！龙女儿方行，善财子来到。\n达磨赞\n遮个胡僧，两眼睁睁，九年面壁，赚杀儿孙。咄！神光断臂安心后，直至如今续祖灯。\n浮山本师和尚真赞\n遮老和尚倒拈拄杖，呵风棒雨，佛祖胆丧。咦！未展开时如荐得，万里青天三十棒。\n自赞\n遮个恶秃，天生悻物。衲子之冤，口甜心毒。败坏宗乘，伤人眼目。活噉乾坤，生吞祖佛。个是阿谁？山南子肃。遮汉之真，通身是假。坐断终南，如聋如哑。手里乌藤，魔佛俱打。得人一牛，还人一马。莫谓无人，相逢者寡。咦！正令全提，可知礼也。\n谓是蟠龙，本无此相；谓非蟠龙，即有此相。咄！莫把是非来辩我，生涯只在千峰上。\n戒月知藏请赞\n咄哉悻贼，偷心莫测，手里乌藤，触他不得。棒雨呵风，乾坤失色，正令全提，澄澄寂默。咦！洗清天地一林霜，印破虚空千丈月。\n成拙侍者请赞\n缚肚非干篾，明心不用灯，蟠龙无别法，一棒一条痕。咦！痛处翻身如荐得，信手拈来总是春。\n华州西关众居士请赞\n潼关之西，终南之北，少华之间，通身漏泄。暑退凉初，碧流秋月，遮汉荒疏，天生愚拙。诸善友！听予说：「不是心，不是佛，肚里空空，虚无一物。一条官路直如弦，更问如何遭一掴？咦！沉沉冷坐镇千峰，七尺乌藤掌握中，魔佛到来成两段，虚空粉碎血通红。」\n咄哉俗汉，阿谁喜见？稚子描来，神头鬼面。秉佛祖机，握吹毛剑。心直如弦，性急如箭。咦！触著便发，雷轰掣电。\n者个村僧，不近人情。耳无两窍，眼露双睛。毁犯清泉净戒，吹灭浮山祖灯。团𪢮衲子兮口甜如蜜，蒸烹佛祖兮心毒如砒。个是渠侬真面目，一任人呼是马驴。\n佛事\n为慧云禅人入塔\n师拈如意云：「大众会么？往日慧云临此际，今朝遗骨白如霜。拈来直入华严藏，宝塔时闻戒定香。」顾视左右云：「大众还知慧云安身立命处么？」喝一喝云：「雪覆千山银世界，冰生大地玉乾坤。」\n为电目禅人举火\n师拈火炬云：「往日明干，今朝电目，品品华开，心心即佛。」以火炬打○云：「咄！烈燄光中，正堪沐浴。」\n为智溥禅人举火\n师拈火炬，云：「遮个禅人，生平自在，一心念佛，了无罣碍，末后安详，去得畅快。」掷火炬，喝一喝，云：「烈燄光中开正眼，逍然跳出威音外。」\n入塔\n师竖拂子，云：「智溥禅人八十三，涅槃生死不相干，今朝蓦入那伽定，窣堵安身且放参。」以骨入塔，云：「终南幽隐处，一塔镇千峰。」\n为见空禅人入塔\n师举骨入塔，云：「大众会么？衲子见空，四相无踪，惟此白骨，入向塔中。末后句，镇千峰。」遂卓杖，云：「从斯踏著曹溪路，涅槃生死总圆通。」\n为还闻禅人入塔\n师云：「遮个禅人，貌古神清，了生脱死，撩起便行，遗斯白骨，如玉如珍。」遂举骨云：「还见么？咄！龙戏千江水，虎啸万山风。」\n为慧灯监院设供\n师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大众！还有省觉者么？」良久，云：「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n为万明首座印宗书记对灵\n师竖拂子，云：「大众！看看万兄首座、印公书记二位禅师在我山僧拂子头上，面目俨然，精神跳跃。咦！昔年承道爱，今日岂能忘？无柰花缘别立，所以天各一方，那知闹里抽身，蓦地成斯曲调？蟠龙无可供养，惟拈古柏根香，恭惟二位道兄常寂光中，烈破面门，同一受用。大众！还知二公受用处么？」遂拈香，云：「唵。苏噜苏噜㗭唎㗭唎吽吽癹咤娑诃。」\n为种居士对灵\n师挥拂子云：「种公种公，两袖清风，人间天上，幻相皆空。西方世界，九品莲中，逍然自在，受用无穷。水流风动，音乐重重，楼台殿阁，窗牖玲珑。弥陀海众，在处相逢，满菩提愿，佛种绍隆。且当下一句作么生𫆏？」喝一喝云：「居士飘然归净土，家邦千载继纲宗。」\n杂著\n归山歌\n归山好，归山好，识得归山休待老。山风清，山月皎，山僧犹爱山中鸟。语喃喃，真个巧，声声啼出家中宝。仔细听，非草草，郑州梨胜青州枣。茅庵大，乾坤小，握里红轮明杲杲。瞌睡来，和衣倒，衲被蒙头直到晓。山头老，山头老，柱杖通身露牙爪。有时恶，有时好，有时凡圣俱齐勦。有时悦，有时恼，有时垢骂黄头老。三世如来干屎橛，六代祖师一茎草。呵风棒雨异寻常，煮石蒸云逐日饱。有时迟，有时早，有时魔佛连尘扫。斯言都是山家事，瞬目人间知道少。更有一般奇特处，山湾路胜蓬莱岛。\n归山偈\n忻然携杖涉婆娑，直截参寻一步多，弥勒阁中留不住，归来独唱太平歌。\n山居\n山居情境异诸方，苦菜连根义味长，雨过池清荷叶秀，风生地洁藕花香。\n山居潇洒乐闲僧，法法头头总现成，溪声惯说西来意，翠竹风摇古佛心。\n山居无事可干怀，携杖频登古石台，寂寞之中谁伴我，清风常送白云来。\n万境空闲一个僧，推窗对月了残经，寒来破衲重加线，暑到临溪傍柳阴。\n冷淡清虚孰与交，孤云片月挂松稍，山泉悻石凭谁煮，竹叶松枝任我烧。寻溪不觉裙无褊，采药浑忘裤无䙅，闲把青荷缝破衲，便将黄叶作丝绦。\n我爱山中贫，鞋破赤足行，踏翻千尺雪，触碎万年冰。\n我爱山中富，衲子归无数，清淡载千车，白云堆满库。\n我爱山中静，跏趺频入定，石烂与松枯，本自从天命。\n我爱山中好，云深多水草，松柏色常青，逐日闻啼鸟。\n我爱山中妙，独唱无生调，千峰点额听，料尔不知道。\n我爱山中乐，平步松巅阁，推窗仔细看，万里飞千鹤。\n山中四威仪\n山中行，芒鞋似虎狞。携篮去，石上采岩藤。\n山中住，石室玲珑处。更幽奇，竹径芭蕉树。\n山中坐，麋鹿庵前过。遶涧回，示似泥牛大。\n山中卧，衲被蒙头过。听晓钟，好梦都惊破。\n怀得戒元老和尚\n三坛净戒依师授，德重恩深岂易酬？每于终南怀法乳，香焚云散万峰头。\n怀得法本师文老和尚\n几蒙瞎棒堕驴腰，毒气于今恨未消，法乳恩深无可报，聊拈柏子向炉烧。\n述怀\n久病山僧气力微，客来只得强相陪，言谈疏野浑无味，法语颠狂拙似雷。万里雄峰犹侧耳，千川野鹤若云飞，如今收卷成何事？一室翛然满案灰。\n疾病长年老弱僧，门庭关大冷如冰，从教野鹤随时集，一任狞龙逐日增。万事总由天注就，风云雷电掌中生，炉锤祖佛凭谁力？七尺乌藤棒一根。\n逍然惯爱独焚香，宝剑深藏岁月长，客问西来何祖意，詶言不觉露锋铓。\n一盏明灯一个僧，何缘疾病苦缠身，翛然容纳安闲处，乐道清平可口增。\n无禅双膝硬，懒诵舌头强，随缘消岁月，勤加戒定香。\n锡杖峰\n携来一锡镇千峰，插向南山铁壁中，日出明珠悬顶上，月来光烁太虚空。\n文殊石\n非道非儒莫是僧，须长发白手持经，苍苔石上频频坐，此土西天孰不尊。\n毘卢顶\n竖穷三际横多方，足下无非大法王，万古毘卢今漏泄，孤峰顶上雨花香。\n古莲池\n今古分明在目前，山头瑞现满池莲，舒光为悯婆娑若，引导苍生不记年。\n舍利塔\n千峰环遶穴中王，宝塔巍巍舍利藏，自是终南千古秀，祥光烁烁异寻常。\n阖棋颂\n黑白分明不错伊，有眼方为最上机。盘胜负，看临时，几度拈来还自放，一轮秋月过山溪。\n云峰阻雨\n携笻冒雨过云峰，山色烟霞迥不同，无底钵盂收拾去，拖泥带水看飞龙。\n林间偶成\n山中潇洒兮，携杖过林西，溪声常说法，鸟语露玄机。\n礼祖塔\n远公与我是同参，几度盘桓落二三，瞎却当年正法眼，逢人谩说会浮山。\n出浮山\n雪笠芒鞋别此山，宗风聊著杖头担，从斯直上千嵒顶，活煮乾坤任意餐。\n采药\n带雨携锄去，和云采药回，狞龙归去钵，毒虎伏苍苔。\n数珠\n百八乌珠，贯通一线，人天师子，掌中出现。\n心铭赋\n生平寡欲兮，任运随时。身多疾患兮，策进玄机。由是孤峰独立，故于穷谷深居。韬光遁迹兮定动无为，藏牙覆爪兮如拙如愚。不耕而食，不蚕而衣。仙佛位中留不住，白云堆里放闲躯。胸襟无我兮从教伊唤马呼驴，乌藤活卓兮又何妨带水拖泥。兴来时，悻石悬岩坐他一会；倦来时，衲被蒙头睡他一睡。大梅老，曾有句，松食荷衣乐有余。风流处，且歌诗，饮水须知可度时。报同心，休造次，莫教轻易作人师。\n十二时歌\n夜半子，百亿须弥俱出此，大千沙界掌中观，本自无生何有死？\n鸡鸣丑，遮段风光谁不有，一轮明月体中圆，莫学痴狂外边走。\n平旦寅，丈六金身草一茎，分明道破谁能会，千圣从来一路行。\n日出卯，不二红轮明杲杲，山僧拄杖头边事，料得时人知道少。\n食时辰，看来谁是我般人，击碎虚空无别物，天生拄杖万年藤。\n禺中巳，向上机关无一字，若能直下肯承当，本地风光非别事。\n日南午，龟毛惯击虚空鼓，分付东风著眼听，遮般消息无今古。\n日映未，搬柴运水真三昧，零落袈裟没半边，山僧不与人同类。\n晡时申，八字眉毛眼上生，慈心铁面谁能敌，击碎虚空棒一根。\n日落酉，生平不喜扬家丑，若问西来何祖意，磨盘八角空中走。\n黄昏戌，毒若砒霜甜若蜜，遮般异味几人知，舌上青天挥霹雳。\n人定亥，三千世界凭吾卖，恒沙诸佛出毛端，一毫收摄三千界。\n竹篦颂\n直指人心，惟此一法，佛祖到来，一齐打杀。\n三不是颂\n佛不是兮物不是，心与非心都不是，禅客相逢聊弹指，个中消息许谁知。\n斩猫颂\n当日斩猫意最亲，几多瞎汉可怜生，直饶赵老顶鞋去，犹负南泉一片心。\n琢如意颂\n万仞悬崖古柏根，樵人采得献山僧，磋磨日久成如意，留与儿童继祖灯。\n对联\n海藏经文，出广长舌，横说竖说、尘说刹说、麤说妙说，一句一偈，巍巍乎总是个中消息；闻，一定一动，荡荡乎无非本地风光。龙蟠古寺，纳息安详，正闻顺闻、思闻修闻、澄闻净\n倒搭一顶麤布伽黎，盘陀石上跏趺而坐，通身庆快；横握一条乌藤拄杖，香云径上独步时游，脱体风光。\n一掌一握血，劈破面门，真机漏泄，行藏如野鹤；一棒一条痕，天魔胆丧，祖佛魂惊，\n聚散若孤云。\n世尊拈花，露出个中消息子，一水苍如绣；迦叶微笑，单提教外别传机。\n千峰翠若屏。\n或慈或威，视众生犹如赤子，门列千峰秀；若定若动，观诸佛亦是冤家。\n心融万境闲。\n四句离，历历明明皆祖意，担泉携日月；百非绝，尘尘刹刹即吾心。\n拨火弄云烟。\n孤峰顶上，一任呵风骂雨，深山藏拙衲；百尺岩前，不妨煮石蒸云，\n古寺聚狞龙。\n普济门前，一任东来西往，宝地平如掌；真如境内，不妨北斗南观，\n乔松翠若云。\n胸襟无我，一任呼牛唤马，野鸟山猿谈妙法；杖笠随缘，何妨带水拖泥，\n灯笼露柱弄玄机。\n遮条穷性命，不妨立地撑天，仙山惯集蓬莱客；百尺冷门庭，一任寒来暑往，\n古洞常迎世外宾。\n行实\n师讳超远，字子肃，无为州人，俗姓赵。母沙氏，梦僧乘牛车投宿而孕。崇祯辛未十月十八辰时生，才离襁褓，喜趺坐。六岁，出家于四面山水洁泉禅师座前，后住六安山摩云庵。十八岁，闻采茶歌云：「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之句，忽觉生死事大，虚度光阴，直得泪堕如雨。乃发四弘誓愿：「十方诸佛若不满我此愿，我即与他一刀两段。」从此痛念生死，不敢放逸。常礼观世音，持大悲咒百八卷为定课，日不少怠。柰师身多疾患，志尚清平，任运随缘，了无畜积。常忆古云：「进道严身，三常不足。予何人哉！」二十二岁，参会山元老尊宿，受具足戒。次参华山见月和尚，学律。复参广教天章和尚，蒙示三不是，少有趋向。三十四岁，参浮山文弱盈和尚，命为悦众。冬期，众求打七，师即严整。七堂起七，老人落堂，师即出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老人便与劈头痛棒。师自此疑情顿发，虽在众中，如无一人相似。至第四日，闻含璞师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忽然打破疑团，如放下千斤担子一般，又如罗网中跳出来一般，又如穷子归家见亲生父母一般，世间最乐之乐无过于此。始信古人道：「但办肯心，必不相赚。」今果然也。又忆古人云：「若要脱生死，须透祖师关。如何是祖师关？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个甚么？」一举了然，又将干屎橛、柏树子、麻三斤，蜜举验之，无不了了。天浪师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便喝，浪云：「乱喝。」师又喝，浪云：「除此一喝道看。」师云：「即此一喝用之不尽，更要道个甚么？」含璞师问：「经行的是谁？」师云：「瞒我不得。」璞云：「后边立的是谁？」师云：「莫眼花。」璞云：「死了烧了𫆏？」师云：「何处不称尊？」璞云：「似则似，是则未是。」师一喝便行。老人问：「南泉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浮山道：『即是心，即是佛，即是物。』你道南泉是？浮山是？」师即捉取老人须云：「和尚胡须遮样长。」老人云：「我的胡须与你不相干。」师便作掌势，老人云：「不是遮个道理。」师云：「也少他遮一掌不得。」师即便礼退，随后入室，从头吐露一番，老人即便落堂，才据坐，师即出众夺取拄杖抛向人前，老人云：「遮孟八郎汉犹来拔我虎须。」师即呵呵大笑。到此方知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自风流。浮山老人过舒州骑龙庵，师即至彼省觐。老人一见便问：「三日不相见，莫作等闲看。」师云：「上是天，下是地。」老人云：「恁么则等闲也。」师云：「低声，低声。」老人即付偈云：「无位真人干屎橛，谛当未彻与君说。紫罗帐里撒珍珠，信手拈来休甄别。末后句，已饶舌，天上人间无二月。」又云：「汝当传临济正宗三十三代龙池万老和尚法孙，浮山文老僧之嫡嗣也。汝名超远，善自护持。」师自此忆入终南，潜形山谷而已。三十七岁过秦川。康熙十一年壬子秋八月十九日，住华州终南山蟠龙古寺。正直殿颓堂朽，山荒路塞，禅朋罕到，猛虎时游。师以栽松种竹为事，安贫乐道为心，所以不惧危亡，宴然而居，四顾无人，孤峰绝侣。至十七年戊午冬，不期诸寺道兄恭请就本山开堂，师亦固辞不已，久而应命。三年结制，法席方成，四众交游，山林如市。师即示众云：「古人有言：时当减劫，高岸深崖，迁变不常。惟此深山穷谷，只宜冷淡清虚而已。」从此更不升堂入室，直以持戒念佛，礼诵华严，以酬十方信施。师有偈云：「梧桐叶落一天秋，山翁收摄钓鱼舟。袖手松巅无一物，白云流水自悠悠。」\n塔铭\n华岳孤峰，塔雄山对。少林面壁，祖传无诲。\n无之一字，乳恩沆瀣。甘露醍醐，神明灌溉。\n五叶一花，茂隆地载。临济宗风，三十三代。\n戒律森严，辛勤万倍。塔似雪山，千秋遗爱。\n名义无为，顾思自在。理证无生，虚空謦欬。\n山峻蟠龙，𪸩煌大块。掌果之观，道合内外。\n临入涅槃示众法语\n诞日示众。师云：「山僧六十岁，藏在深山内，惯爱独焚香，喜与千峰对。闲游百鸟歌，趺坐巅峦翠，手握万年藤，山中第一位。疾病有千般，受用真三昧，报我山中侣，尔还会不会？心心仔细听，惺惺休瞌睡，出头天外看，我与人同类。」复举颂云：「岩亭病骨寂寥寥，世念全然没一毫，虽著衣裳吃粥饭，恰如死了未曾烧。」\n师将示寂，违别大众、诸寺道兄、诸大檀越并诸四众，而说偈云：\n「一见浑如旧，频蒙道义深。\n人生多聚散，离别勿惊心。」\n师将示寂，侍者问安，师云：「身形四大，有来有去，有何不安？」侍者又问：「没后茶毘，事当如何？」师说偈云：\n「生平拙讷个村僧，手携七尺铁乌藤。\n烈燄光中才入定，尘尘刹刹现童真。」\n侍者又问：「入塔佛事当何所作？」复说偈云：\n「往日子肃，今朝白骨。\n入在塔中，生平事足。」\n师于清时己巳年十一月初四日寅时，命侍者声钟集众，师敷座。众至，焚香拜讫，师挥拂说偈云：\n「事毕威潜麈尾收，松门权系钓鱼舟。\n幸有一轮天上月，光明寂照万林秋。」\n偈讫，掷拂微笑而逝。\n嗣法弟子明慧　　明喜\n明玺　　明友\n　　　　　　　　　明源　　明澄\n　　　　　　　　　明信　　明朗\n　　　　　　　　　明接　　明莹\n　　　　　　　　　明阔　　明祯\n仝阖山执事、十方缁素人等，盥沐焚香，稽首敬梓。\n终南蟠龙子肃禅师语录终\n康熙癸未岁次孟夏佛诞日，板存嘉兴入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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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戊午冬，眾請開堂。師拈疏云：「看看，有眼者見，有耳者聞，既見既聞，且道是個什麼？若向者裏薦得，不用如何若何；其或未然，卻請維那宣過。」宣畢，師指法座云：「者個寶華王座，三世諸佛於此轉大法輪，六代祖師於此提持正眼，山僧今日又作麼生？」喝一喝云：「戴角披毛，牽犁拽耙。」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如天普蓋，如地普載，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惟願皇圖鞏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輝，法輪常轉；此一瓣香，如日照晝，如月照夜，奉為滿朝文武諸大勳貴，惟願生生為朝廷柱石，世世作宗門外護；此一瓣香，昔年海內受盡風霜，參見數員尊宿，幾回死裏逃生，皮穿骨露，猶未勦絕，後到浮山，撞著個鐵面無私的老漢，被他一鎚粉碎，直得八面玲瓏，如今拈起也天旋地轉，放下也草偃風行，且道不拈不放又作麼生？」良久云：「天涯有水皆含月，大地無花不帶春，爇向爐中，供養前住浮山華嚴堂上傳臨濟正宗三十二世文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白椎畢，師云：「一鎚打就，一火鑄成，果是其人，出來相見。」僧問：「一鎚打就，一火鑄成，未審是箇什麼？」師云：「新出紅爐金彈子，簉破闍黎鐵面門。」進云：「即今在甚麼處？」師云：「焦頭爛額也不知。」問：「如何是蟠龍境？」師云：「草徑雲生千尺石，柴門雨灑萬年松。」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滿頭白髮髼鬆聚，一頂袈裟撩亂披。」進云：「只如人境雙亡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禮拜了退。」問：「圓通不開生藥鋪，單單只賣死貓頭，未審蟠龍賣箇什麼？」師便打。進云：「恁麼則不值半文錢。」師云：「痛癢也不識。」乃云：「金鐘纔扣，佛祖魂驚；毒鼓一撾，天魔膽喪。伶俐衲僧纔聞舉著，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便能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其或未然，與諸人打箇葛藤去也。」遂舉：「法燈和尚云：『山僧本欲深棲巖谷，隱遁過時，無柰清涼老人有箇未了的公案，今日出來為他了卻。』山僧亦欲如此，只為浮山老人有箇現成的公案，今日出來特為舉揚。大眾！且作麼生是現成的公案？」以拄杖拋向座前，云：「打鼓普請看。」結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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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夜半正明，天曉不露，是箇什麼消息？」師云：「北斗面南看。」進云：「既是北斗，為甚面南看？」師云：「疑殺天下人。」進云：「疑則且止，今日陞堂有何祥瑞？」師云：「龍吟霧起，虎嘯風生。」乃云：「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天曉不露，夜半正明。且道是箇什麼消息？」卓拄杖一下，云：「北斗面南看，日午打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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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僧問：「世尊睹明星悟道，未審悟箇什麼？」師云：「悟箇明星。」進云：「即今杲日當空，還有明星也無？」師云：「有。」進云：「在甚麼處？」師便打。進云：「恁麼則七縱八橫也。」師云：「卻被闍黎道著。」乃豎拄杖，云：「看看！釋迦世尊在山僧拄杖頭上說道：『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山僧忍俊不禁，喝一喝，云：『住！住！直饒世尊未到雪山腳跟下，好與三十痛棒。』世尊見恁麼道，只得滿面慚惶，懡㦬而去。大眾！且道向甚麼處去也？」卓拄杖，云：「曉日爍開岩畔雪，朔風吹綻臘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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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劄。」進云：「罔明是初地菩薩，為什麼出得？」師云：「露。」進云：「只如未陞座前，請師道一句子。」師云：「老僧口門窄。」進云：「恁麼則風平浪靜雲歸去，月照寒江一色秋。」師云：「莫眼花。」乃云：「當機不昧，千眼頓開；知鑑洞明，十方普應。說甚文殊、罔明、女子入定？直饒瞿曇老漢也須喪身失命。且道利害在甚麼處？」卓拄杖，云：「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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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無影峰頭鐵龍戲。」進云：「如何是第二句？」師云：「石火光中著眼覷。」進云：「如何是第三句？」師云：「會得也是鬼家計。」進云：「三句外還有句也無？」師云：「有。」進云：「是什麼句？」師便打，乃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拈拄杖云：「者是山僧拄杖，法在甚麼處？」卓一下，云：「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又戽夜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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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和尚還傳麼？」師云：「傳。」進云：「千聖不傳，和尚為什麼卻傳？」師云：「我不是千聖。」乃云：「有時把斷要津，三世諸佛口掛壁上；放開一線，狸奴白牯任意縱橫。不把不放一句子，盡大地人摸𢱢不著。蟠龍不惜眉毛，與諸人通個消息。」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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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十五日已前即不問，正當十五日時如何？」師云：「瑞雪滿空墜，銀花遍地生。」進云：「雪消後時又作麼生？」師云：「看腳下。」乃云：「千燈萬燈從一燈起，千法萬法從一法生。識得一燈，燈燈相照；識得一法，法法圓融。大眾！且作麼生是一法？」擊拂子，云：「八角磨盤空裏走，三腳驢子弄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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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懺期，上堂。僧問：「如何是如來禪？」師云：「幡竿頭指天。」進云：「如何是祖師意？」師云：「金剛腳踏地。」進云：「學人更有一問。」師云：「三十棒自領出去。」問：「終日禮千佛，未審千佛在甚麼處？」師云：「香煙堆裏露金容。」進云：「學人為甚麼不見？」師云：「穿過你鼻孔。」乃云：「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豎拂子，云：「看看！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盡在山僧拂子頭上放大寶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於諸世界中吹大法螺、擊大法鼓、震大法雷、演大法義，直得情於無情，遇斯光者悉皆證得無上菩提。大眾！三世諸佛作此事已，還攝寶光走入山僧拂子裏去也。汝等諸人作麼生會？若道是拂子，又是三世諸佛；若道是三世諸佛，又是拂子。且道是箇什麼？」喝一喝，云：「且忌打瓦鑽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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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滿面是埃塵。」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開眼無處睹。」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青山覆白雲。」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大用沒佛祖。」進云：「不立賓主一句作麼生道？」師云：「普。」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云：「早不本分也。」進云：「那裏是不本分處？」師云：「轉見不堪。」乃云：「正令全提，十方坐斷，擬議思量，白雲片片。雖然本分家風，看來特殺冷淡，若要賓主和融，更須放開一線。大眾！且作麼生是一線？」擊拂子，云：「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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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世尊陞座拈花示眾，和尚陞座示箇什麼？」師云：「有條攀條，無條攀例。」進云：「和尚試攀看。」師便打，進云：「恁麼則蟠龍峰頂祥雲起，萬里終南瑞氣生。」師云：「好事不如無。」問：「如何是佛？」師云：「爛麻索。」進云：「如何是祖？」師云：「破草鞋。」進云：「佛祖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是什麼事？」師便打，進云：「者猶是佛祖邊事，如何是佛祖向上事？」師又打，僧擬議，師連棒打退，乃豎拄杖云：「看看！盡不可說不可說，微塵諸佛總變作山僧拄杖子，向四天下走了一遭，汝等諸人還夢見麼？咄！三生六十劫。」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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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僧問：「新開爐韝，作家鉗鎚，佛祖到來，如何鍛鍊？」師云：「一鎚粉碎。」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在犯不容。」問：「一言截斷，千聖消聲，如何是一言？」師云：「錯過了。」進云：「一劍當頭，橫屍萬野，如何是一劍？」師云：「者沒頭漢。」進云：「恁麼則擬議不得也。」師云：「自知較一半。」乃云：「結卻布袋頭，大地一時收，急得老溈山，放出水牯牛，驀地吼一聲：『咄！』嚇殺靈山會上一個老比丘。忽有個衲僧出來道：『蟠龍今日結制說話，全無來由。』且道作麼生與他秪對？」擲拂子，云：「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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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師云：「冷。」進云：「飲者如何？」師云：「噎殺闍黎。」問：「如何是金剛寶劍？」師云：「殺人見血。」進云：「如何是踞地獅子？」師云：「野犴潛蹤。」進云：「如何是探竿影草？」師云：「驗出你骨髓。」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便喝。進云：「落在甚麼處？」師便打。乃云：「不是目前法，亦非心外機，直下絕籮籠，當陽無向背。」驀舉拄杖云：「還見麼？」卓一下，云：「還聞麼？咄！若將眼聽終難會，耳處聞聲方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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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倒吸龍池水，橫吞浮山雲。」進云：「如何是浮山雲？」師云：「過。」進云：「如何是龍池水？」師云：「流。」進云：「未審流向甚麼處去？」師便打，乃云：「倒吸龍池水，橫吞浮山雲。流向甚處去？」卓拄杖，云：「一棒一條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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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經期，上堂。僧問：「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云：「大家在者裏。」進云：「如何是個個學無為？」師云：「頭頂天，腳踏地。」進云：「如何是選佛場？」師云：「覿面露堂堂。」進云：「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乃云：「毘盧藏中一微塵裏有大經卷，量等三千大千世界，書寫三千大千世界中事悉盡無餘。大眾且道：此大經卷即今在甚麼處？莫是在毘盧藏中一微塵裏麼？且莫錯會好。莫是在大匱小匱、黃卷赤軸裏麼？且麼錯會好。到者裏還有知落處者麼？」喝一喝，云：「填溝塞壑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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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僧問：「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人，即今久多時，雨在甚麼處？」師云：「打濕鼻孔。」僧禮拜，師云：「通身泥水。」乃拈拄杖，云：「看看！拄杖子飛入大海，磕著娑竭龍王心地，萬里青天三十棒，甘雨淋淋，大地山河沾恩有分，百穀苗稼增長如雲。大眾！且道拄杖子有什麼長處？」卓一下，云：「好雨，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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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是神通妙用？法爾然？」師云：「也不是神通妙用，也不是法爾如然。」進云：「畢竟承誰恩力？」師便打。問：「如何是金剛不壞身？」師云：「倒也，倒也。」進云：「既是金剛不壞身，為什麼卻倒也？」師云：「你不妨伶俐。」乃云：「盡微塵世界是箇金剛正體，淨裸裸，絕承當；赤洒洒，無空闕。如天地蓋載，如日月照臨，無一處不遍，無一處不周。塵塵剎剎，八面玲瓏；物物頭頭，十方通暢。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腹中現百億閻浮提，室內湧三千獅子座，七縱八橫，無可不可。雖然如是，檢點將來，猶是無風匝匝之波。只如萬機休罷，一句無私，作麼生道？」擲拂子，云：「千峰勢到嶽邊心，萬派聲歸海上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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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解開布袋頭，放出水牯牛，如何是水牯牛？」師云：「蹄角未崢嶸，莫向外邊走。」進云：「未審如何看守？」師云：「饑時喫草，渴時飲水。」僧禮拜，師云：「切忌犯人苗稼。」問：「德山托缽下法堂，意旨如何？」師云：「禍事，禍事。」進云：「低頭歸方丈又作麼生？」師云：「爛泥裏有刺。」進云：「雖然如是，只得三年活。果三年而沒，還端諦也無？」師云：「真語者，實語者。」進云：「為甚麼如此靈驗？」師云：「舌頭有骨。」乃云：「十月十五日結，拈棒打落天邊月；正月十五日解，翻身踏破香水海。一任你東行西行、賤賣貴買，蟠龍只管坐看華州清風下載。何故聻？」擊拂子，云：「得能莫教忘，知過必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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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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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謝眾，小參。僧問：「世尊降生，九龍吐水，和尚千秋有何祥瑞？」師云：「天際峰頭白浪湧，移山潭底火星飛。」進云：「恁麼則紅爐爆出金彈子，大家齊賀萬年新。」師云：「作麼生是萬年新？」僧擬議，師云：「早是舊的也。」乃云：「今日有勞大眾思量，無可酬報，聊借雲門餅、趙州茶與諸人療饑心渴去也。」以拄杖右邊卓一下，云：「者是雲門餅。」左邊卓一下，云：「者是趙州茶。」中間卓一下，云：「者箇是什麼？」擲拄杖，云：「莫怪山僧慳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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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僧問：「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如何是一句？」師云：「大方廣佛華嚴經。」進云：「不是。」師云：「華嚴海會佛菩薩。」僧擬議，師便打，乃云：「一處明去，千處萬處，處處光輝；一句透脫，千句萬句，句句貫通。眾中還有透脫者麼？」喝一喝，云：「不是龍門客，從勞遭點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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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參。「當陽直截，不立階級；覿面一著，人人具足。所以道：衲僧家頂額上日日一陽來復，腳跟下時時萬彙發生。南頭買貴、北頭賣賤，無非本地風光；東家晏坐、西家嘶鬧，總是毘盧心印。雖然如是，三家村裏說老婆禪即不無，若是衲僧，汗臭氣未敢相許在。大眾！且作麼生是衲僧的汗臭氣？」擊拂子，云：「等閒撥轉關捩子，從教枯木百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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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僧問：「黃金為世界，白銀為壁落，是什麼人境界？」師云：「東村寥鬍子。」進云：「更有一人居何國土？」師云：「三門前，佛殿後。」乃云：「三門前，佛殿後，觸著壒著無人搆，驀地相逢寥鬍子，合掌當腦持神咒。大眾！且道是什麼神咒？」擊拂子，云：「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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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薦取，薦取。」進云：「畢竟在甚麼處？」師便打，進云：「恁麼則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師云：「真金在甚麼處？」僧便喝，師云：「白銅假銀說什麼真金？」乃云：「此之一法，在天同天、在地同地、在僧同僧、在俗同俗，且道在拂子頭上又作麼生？」擊禪床，云：「無限野雲風捲盡，一輪佛日掛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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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虛空駕鐵舡。」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火裏種白蓮。」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長伸兩腳眠。」進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露柱呵呵笑。」進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句句拈來妙。」進云：「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千差都一照。」進云：「三玄三要承師指，覿面一機請師道。」師便打，乃云：「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大眾！左是廚庫、右是僧堂、前是山門、後是佛殿，且道寶藏在什麼處？」喝一喝，云：「身在海中休覓水，日行山嶺莫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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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小參。僧問：「新春一至，百草皆生，如何是如如不動的消息？」師云：「動也，動也。」進云：「既是如如，為什麼卻動也？」師云：「喚作如如，早是動也。」問：「如何是無相法身？」師云：「禮拜了，向你道。」僧禮拜，師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乃云：「古人道：『舊臘昨朝送，新春今日迎，九天騰瑞氣，萬國靄歡聲。』蟠龍又且不然，舊臘阿誰送？新春那個迎？山僧拄杖子，無舊亦無新，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擊拂子，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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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僧問：「如何是學人親切一句？」師云：「直下薦取。」進云：「恁麼則家家門首長安道，處處窟中獅子兒。」師云：「那箇是你獅子兒？」僧喝，師云：「蝦蟆叫。」乃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者是山僧拄杖子，那箇是法王身？」喝一喝，云：「劍去久矣，從勞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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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師云：「今朝正月十五，衲子心雄似虎，芒鞋足下生風，拄杖手中作舞，直饒參遍諸方，也要惡心嘔吐，不如當下知非，免得途中辛苦。山僧靜坐蟠龍，不用敲鐘擂鼓，千峰豈礙雲遊？一任交參佛祖，從來慣性天生，不會東裁西補，直將皓月臨空，印破三千國土。惟有末後一句，山僧久病力微，不惟舌頭太短，一且齒不關風，不能道得。幸有拄杖子在，未免差他出來與你諸兄通箇消息，切忌當面錯過。」遂拈拄杖，云：「會麼？」喝一喝，云：「智子方知燈是火，癡兒猶向外邊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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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月十五為諸佛菩薩開光，小參。師拈拄杖云：「主賓相聚義無窮，鐵壁銀山一線通，何處是渠真面目？秋風昨夜到梧桐。恁麼恁麼，文殊出現；不恁麼不恁麼，普賢光臨。師子子須師子吼，象王王是象王行。正恁麼時，直得法寶歸如意、禪朋到善財，淨裸裸、赤灑灑，無一塵不歸華藏、無一物不轉法輪。且道毘盧世尊位居何所？」遂卓杖云：「但願諸公開正眼，人人都在佛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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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造圓成，開光，小參。師豎拂子，云：「看看！大眾會麼？只遮一法，山僧始自一十八歲痛念生死，參尋知識，為法忘軀，數十年間皮穿骨露，由是雪裏生煙、冷灰豆爆，未免驚天動地、鬼哭神號。如今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毛頭現寶王剎，無可、無不可。雖然恁麼，蒙諸檀越供給護持，所以山中事事圓成、般般如意。山僧無可報得，命諸衲子撾塗毒鼓、扣紫金鐘、升曲彔木床，發揮本地風光，但拈一瓣古柏根香供養十方常住三寶，惟願善信檀越與我山僧世世生生同遊華藏、共造慈航。且遂心慶讚一句作麼生道？處處總成華藏界，門門都是善財家。更有一偈舉似大眾：掃灑蟠龍事已週，一盂高掛萬雲頭，檀那自有無邊福，果滿功成得便休。」拽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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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新年佛法事如常，鐘鼓交參見法王。至祝金輪呈瑞相，虔誠奉獻一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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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霄。「上元佳節月輪光，印破虛空到法堂。瞬目大千遮不住，千燈續燄一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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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小參。師云：「東西南北水茫茫，無角鐵牛入海藏，千手大悲尋不見，蓋天蓋地灑瓊漿。記得古人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山僧又且不然。」驀拈拄杖，云：「拄杖子作略如龍，通身慶快，變化無窮，飛入四海，驀地乾坤失色，即然宇宙魂驚，震地洪波浩渺，威雄白浪滔天，直得華嚴會上諸大龍王雨汗通身，歸投正覺，率諸眷屬發菩提心，萬里青天三十棒，雸雨淋淋。大眾！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以拄杖卓一下，云：「惟憑此滴曹溪水，普潤乾坤報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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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雪，小參。「新年頭，行新令，衲子們，著眼聽。震法雷，鳴法鼓，佈慈雲，灑甘露，且道明甚麼邊事？」遂揮拂子，云：「恁麼恁麼，春有百花秋有月；不恁麼不恁麼，夏有涼風冬有雪。恁麼也得，山僧百事不千懷，惟憶平鋪三尺雪；恁麼不恁麼總得，山川大地王乾坤，萬億國中增瑞色，人間天上和風喜月，剎剎塵塵皇王厚德，五湖四海流通正脈，願速垂慈，雸霖普澤。且道慶快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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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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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參。僧問：「不用棒喝交參，請師道一句看。」師云：「高聲問將來。」僧又問，師云：「虛生浪死漢。」乃云：「蟠龍一句子，開口早不便，更擬問如何，虛生浪死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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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參。僧問：「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未審是什麼物？」師云：「千年無影樹，今時莫底靴。」進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留口喫飯好。」乃豎拄杖，云：「若喚作拄杖，又道不逐四時凋；若不喚作拄杖，又道能為萬象主。且道畢竟喚作什麼？若向者裏會得，蟠龍兩手分付；其或未然……」卓拄杖，云：「有時拈在孤峰頂，劃斷天雲不放高。」打五，早參，僧問：「承師有言：『蟠龍一句子，開口早不便。』只如不開口時又如何？」師云：「切忌坐在無事甲裏。」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死水不藏龍。」進云：「如何是活水龍？」師便打，云：「皈依佛法。」僧乃云：「蟠龍今朝打五，衲子如龍如虎，人人眼蓋乾坤，個個口吞佛祖，三千里外知音，萬仞峰頭毒鼓，直到恁麼田地，看來猶是莽鹵。且出格一句作麼生道？咄！絕後再甦無一法，臨機不用千鈞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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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早參。「丈室逍然四壁空，單丁獨處鎮千峰，宴坐崖亭無一事，那分春夏與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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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早參。師拈拄杖云：「今朝元旦辰，拄杖不容情，殺活憑誰力，敲開鐵石心，主賓無二見，瑞雪白如銀，更覺西來意，一棒一條痕。」喝一喝云：「山中佛法常如舊，雲外逢人盡謁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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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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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早參。師拈拂子，云：「今朝正月半，燈月沖霄漢，祥光爍太虛，雲霧都消散，深山空谷中，擊目生涯淡。破衲道人家，苦菜黃虀飯，喫則從君喫，不喫不相賺，佛法西來意，松枯石頭爛。解制一句作麼生道？」迺揮拂子，云：「露柱燈籠瀟灑去，孤鴻野鶴跨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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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早參。師拈拄杖云：「只遮一法，無冬無夏，無聖無凡，天地以之運轉，萬物以之發生，山僧以之統眾，衲子以之奮志。果是其人，發揮本有身心，安居平等實際。結夏一句作麼生道？」遂卓杖云：「運水搬柴無一事，頭頭總是舊家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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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早參。師云：「今日山中解夏，衲子逍然造化，芒鞋竹杖隨身，各有師王獨跨。直饒參遍諸方，未免返成話杷，爭如徹底掀翻，慶快通身放下？終南古柏常青，霜雪都來不怕，從教地老天荒，滯貨遼天索價。」驀拈拄杖，云：「大眾！會麼？只遮一法，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打開關捩子，親見本來人。」拈拄杖，喝一喝，云：「誰知桂轂千年魄？妙作空輪一點秋，布袋頭開無內外，從教去住自優游。更有一偈舉似大眾：自是蟠龍一夏週，那知葉落更驚秋？何如宴坐磐陀石，免得區區向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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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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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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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五，晚參。僧問：「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未審得箇什麼？」師云：「拄杖子。」進云：「拄杖子在甚麼處？」師便喝，僧亦喝，師云：「你一喝，我一喝，落在甚麼處？」僧云：「老老大大，落處也不識。」師云：「老僧住持事繁。」乃云：「今夜蟠龍打五終，一堂鐵漢振綱宗，拈起衲僧拄杖子，人間天上血通紅。且作麼生是衲僧拄杖子？」卓一下，云：「劈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澈底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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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僧問：「開口道著，舉步踏著，學人為什麼不會？」師云：「怪得阿誰？」進云：「和尚豈無方便？」師云：「有。」進云：「是什麼方便？」師便打，進云：「請和尚道。」師云：「卻是你道得好。」僧禮拜，師云：「會麼？」進云：「不會。」師云：「會取不會的。」乃云：「動則當處生苗，不動則埋身千丈，直饒坐斷兩頭，頂門猶欠一棒。到者裏，還有知蟠龍為人處麼？」以拄杖旋風打散，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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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僧問：「不厭生死，不樂涅槃，是什麼人境界？」師云：「釣魚船上謝三郎。」進云：「未審他有什麼長處？」師云：「任從蒼海變，終不與君通。」進云：「低聲著。」師云：「老僧向你道什麼？」僧擬議，師便打，云：「未夢見在。」乃云：「諸佛不出世，人人鼻孔遼天；祖師不西來，個個腳跟點地。生死涅槃，真如佛性，麻三斤、乾屎橛甚麼得來？若向者裏著得一隻眼，盡乾坤大地一時瓦解冰消；其或未然，今夜放開一線，貴圖大家知有。」喝一喝，云：「諸佛出世也。」又喝一喝，云：「祖師西來也。」又喝一喝，云：「麻三斤、乾屎橛一時向者裏薦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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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七，晚參。師云：「普天普地起霜風，惟此蟠龍萬樹松，即日開爐烹佛祖，從教鐵漢也心空。」喝一喝，云：「各請歸堂去，竭力振綱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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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晚參。「蟠龍除夕異諸方，冷淡家風驀面霜，更有一般真受用，滿堂清眾一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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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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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古人道：『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會得箇中意，日午打三更。』大眾！既是日午，為什麼卻打三更？若向者裏會得，三世諸佛於中成道，歷代祖師於中利生，神通變化於中流出，大地山河於中發現；其或未然，按下雲頭，高掛缽囊，三條椽下，七尺單前，一念相應，十方坐斷。眾中莫有恁麼衲僧麼？」卓拄杖，云：「敵勝還他獅子兒，出群須是英靈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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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剃髮著袈裟，宜應行聖道，自餘間雜事，俱為生死因。大眾。念佛持咒是閒雜事，禮拜焚香是閒雜事，著衣持缽是閒雜事，陞堂說法是閒雜事，且作麼生是聖道聻？」良久，云：「臨岩看滸眼，特地一場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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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奉黃蘗和尚云：『預前若不打澈，臘月三十日到來，管取你熱亂。萬般事須是閒時辦下，忙時得用，多少省力？莫待臨渴掘井，如落湯螃蟹一般，未免手忙腳亂去也。』」師云：「古人者般說話，可為婆心至切、為子情深。汝等諸人皮下還有血麼？」喝一喝，云：「平生肝膽向人吐，相識猶如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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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七，示眾。「入山不畏虎兕者，樵子之勇也；下海不避蛟龍者，漁夫之勇也；臨敵視死如生者，將軍之勇也。作麼生是衲僧的勇處？」喝一喝，云：「迅雷轟宇宙，石火迸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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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眾。舉：「北禪和尚云：『今朝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但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煮野菜根，大家喫了唱村田樂，免得倚他門戶傍他牆，致使時人喚作郎。』蟠龍今夜又且不然，若烹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煮野菜根，只恐味長知者少；唱村田樂，猶怕音高和者稀。且道：畢竟以何物分歲聻？」豎拂子，云：「山僧拂子頭邊意，取之無盡用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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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示眾。「今年五十六，光陰如箭速，人前百不會，退守三問屋，半偈猶未周，全身成病骨。逐日臥禪床，長年不禮佛，有時呵呵笑，看來卻成哭。大眾！既是呵呵笑，為什麼卻成哭？」擊拂子，云：「只者些兒淆訛處，山僧千足與萬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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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戒期，示眾。喝一喝，云：「戒也，定也，慧也，還有人薦得麼？若向者裏薦得，三千威儀、八萬細行，以至無量無邊三昧只在一毛頭上；若薦不得，且向衣缽裏薦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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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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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建丈室，請師。師就座，示眾。「昔年虎穴，今日龍宮，慈雲普覆，法雨均濛，雷鳴宇宙，電掣西東。正恁麼時，直得三世諸佛讚嘆，歷代祖師證明。大眾！且道證明箇什麼？」卓拄杖，云：「多謝諸公齊著力，祖庭光彩一時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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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三，示眾。「若要漆桶徹，急著眼睛看，如煮木札羹，如炊鐵釘飯，但辦箇肯心，畢竟不相賺。且道以何為驗？」豎拂子，云：「千古意分明，一堂風冷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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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三，示眾。「適間黃蘗老人拖泥帶水、牽犁拽耙，向淨瓶裏出來高聲說偈云：『塵勞迥脫事非常，緊把繩頭做一場，不是一番寒澈骨，爭得梅花撲鼻香？』被山僧驀面一唾，走入諸人鼻孔裏去也。還有人信得及麼？」良久，云：「早知鬼便是人做，夜半三更也好行。」喝一喝，云：「照顧鼻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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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月十九示眾。師豎拂子云：「今朝二月十九，衲子攜瓶折柳，禪河波浪翻騰，法海潮音震吼，聲聞三界人天，萬億國中稽首，從教雲水滔滔，一任鳥飛兔走，善財無處參尋，龍女南看北斗，蟠龍宴坐，觀音正令全提在手，且應機接物一句作麼生聻？」乃揮拂子云：「翠柳拂開金世界，青山湧出璧樓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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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日，示眾。師云：「大眾會麼？今日是我釋迦世尊降誕良辰，所以拈柏子香、然松明炬、誦薩怛多、運無作力，不為報德酬恩，聊表寸心而已。大眾還知世尊安身立命處麼？」遂舉拂子，云：「大眾看看！悉達太子在山僧拂子頭上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被山僧頂門一棒，走入微塵裏去也。眾中還有破塵見佛者麼？」喝一喝，云：「無限野雲風捲盡，一輪佛日掛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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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示眾。師拈拄杖，云：「結夏也是遮箇，解夏也是遮箇，不解不結是箇甚麼？」顧視左右，云：「一動一靜、一語一默，無非本地風光，真實受用，色色總現成。不信，且行腳，待你行到路途窮、雲水空，布衫穿、草鞋薄，那時驀鼻拽迴頭，始信從前自耽閣。休耽閣，須直索，信手拈來，玲瓏活潑，妙用神機，全身作略。阿呵呵，還會麼？秋風昨夜到柴門，萬里青山黃葉落，惟有山僧拄杖子，長年靠在禪床角，纖毫觸著血通紅，慣性天生非造作。更有一偈舉似大眾：暑往寒來春復秋，急須按下萬雲頭，今朝不了何時了？此日不休何日休？諸兄本有沖天志，何故騎牛又覓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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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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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柱杖無情似鐵牛，毫端觸著不輕酬，忽雷驀震乾坤動，直得通身血迸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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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示眾。「山僧五十七，通身渾是疾，無法報檀那，一箇波羅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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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山僧自到秦川二十餘年，有箇相知，且道是誰聻？」乃豎拂子，云：「千聖尚然無覓處，造次凡流豈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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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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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七，示眾。師豎拂子，云：「今日蟠龍打七終，一團佳氣喜重重，果是吾門真衲子，必當竭力振綱宗。此事且止，末後一句作麼生道？咄！但得禹王些子力，萬水千山一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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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僧二十。師云：「二十年前誰是汝？倏忽今朝到廿旬，顏貌不同初十歲，切須憂道莫憂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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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念佛。師云：「念佛休疑是阿誰？美人斜插一枝梅，分明道破無人會，急得泥牛吼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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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示眾。師云：「山僧五十八，光景虛拋撒，逐日枕雲眠，空空無一法。散步若行雲，跏趺如石塔，客問西來意，惟訓山路滑。有時赤足行，有時著布襪，有時肚量寬，有時胸臆狹，有時似慈悲，有時怪惡辣，疾病有千般，觸著一時發。阿呵呵！百尺冷門庭，鑄面王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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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示眾。師云：「一九一陽生，古語到如今，面南看北斗，日午打三更，陰向鼻中沒，陽從眼裏生，會得箇中意，金身草一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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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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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眾。師拈如意擊禪床，云：「今朝年月盡，諸兄著眼聽，光景疾如風，死生誰敢定？明日又新正，宜當自發奮，既作出家兒，那分利與鈍？抖擻舊精神，提起降魔刃，佛祖出頭來，也要他乞命，天上與人間，何妨行正令？」復擊一下，云：「且待明晨，恭惟祝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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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戒月知藏師。云：「休去，歇去，換骨洗腸去，整舊如新去，一坐萬年去，古廟裏香爐去，冷冰冰的去，枯木寒灰去，千了百當去，月映樓臺去，夜靜鐘聲去。不見古人道：『牽牛向溪東邊牧，未免犯他官家水草；牽牛向溪西邊牧，亦未免犯他官家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有何不可？』且道：如何是隨分納些些的道理聻？」遂拈如意，云：「兩頭都坐斷，凡聖一齊休，依依如有主，法法自優游。還委悉麼？更有無私句，牢看水牯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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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示眾。「山僧五十九，道行全無有。一味惡纏，鎚烹佛祖。毒氣滿乾坤，聞風顛倒走。眼底不容情，雄心壯如斗。咦！冷坐終南山，吹毛恒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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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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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入室。師拈拄杖，云：「一二三四五，秋風雄似虎；五四三二一，光陰如箭疾。」驀拈拄杖，云：「識得遮些兒，萬事從教畢。諸禪德！畢不畢？且聽蟠龍老，雲山吹鐵笛。」喝一喝，云：「切忌當面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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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冬，入室：「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且道：趙州柏樹子、雲門乾屎橛、洞山麻三斤、南泉三不是，各人本分事，畢竟是何消息？」以如意擊禪床，云：「一火鑄成金彈子，團圞都不費鉗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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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五，入室。師舉拂子云：「若論此事，在眼能見，在耳能聞，在口能說，在足能行，人人本具，箇箇圓成，伶俐衲僧纔聞舉著，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各展威雄。雖然恁麼，古人有云：『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經云：『譬如有人渴乏須水，於彼高原穿鑿求之，猶見乾土，知水必遠，施功不已，轉見濕土，遂漸至泥。』眾中還有得水者麼？」乃揮拂子云：「須知此滴師王乳，蓋天蓋地灑醍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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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五，入室。「今日蟠龍打五終，一條血棒照天紅，露柱子通身慶快，燈籠兒驀地心空，果是吾當家種草，自然的謹始誠終。且道的當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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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勘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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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甚處來？」僧云：「南京來。」師云：「南京在甚麼處？」僧云：「和尚豈可不知？」師云：「也須問過。」僧禮拜，師云：「喫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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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甚處來？」僧云：「河南風穴來。」師云：「還見昭祖麼？」僧云：「不曾見。」師云：「汝不從風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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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甚麼來？」僧云：「五臺來。」師云：「還見文殊麼？」僧云：「見。」師云：「有見見？無見見？」僧擬議，師便打，云：「脫空謾語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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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甚處來？」僧云：「興善來。」師云：「和尚有何言句？」僧便喝。師云：「者一喝是你的？是和尚的？」僧云：「豈有兩個？」師云：「早是三個了。」僧云：「過在甚麼處？」師便打，云：「你且喫棒，我要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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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甚處來？」僧云：「靈感來。」師豎如意云：「靈感還有者個麼？」僧云：「無。」師云：「和尚將何示人？」僧云：「拄杖。」師云：「柱杖與如意是同是別？」僧擬議，師云：「靈感和尚被汝鈍置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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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甚處來？」僧云：「薦福來。」師云：「和尚有何言句？」僧云：「莫謗和尚好。」師云：「你為什麼謗他？」僧云：「那裏是學人謗處？」師便打，云：「快求懺悔。」僧禮拜，師云：「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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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落堂，僧問：「如何是我本來面目？」師便掌，云：「會麼？」僧云：「不曾。」師云：「痛癢也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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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僧禮拜，師云：「還我話頭來。」僧擬議，師便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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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香板長三尺。」僧云：「會也。」師云：「作麼生會？」僧云：「香板長三尺。」師笑云：「向你道長一丈，你又作麼生會？」僧無語，師便打，云：「驢年夢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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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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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大似井底蝦蟆𨁝跳不出，雲門固是好手，也是賊過後張弓。當時蟠龍若在，但問他：「未出母胎一句子，速道速道。」任他口似血盆，管取瓦解冰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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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於正覺山前，臘月八日睹明星，忽然大悟，乃云：「奇哉！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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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盡謂世尊睹明星悟道，殊不知被明星換卻眼睛不少。蟠龍恁麼道，還有不甘的麼？出來與世尊作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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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時百萬人天悉皆默然，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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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花，老不歇心；迦葉微笑，口是禍門。仔細檢點將來，每人三十烏藤。何故聻？免得殃及兒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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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過夏。迦葉欲白椎擯出，纔拈椎，迺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云：「汝擬擯那箇文殊？」迦葉無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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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若作迦葉，待世尊道：「汝擬擯那箇文殊？」正好利聲一椎，不惟百千萬億文殊無容身之處，且免千古之下遭人撿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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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師利一日令善財採藥，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睹大地，無不是藥，卻來白云：「無不是者。」殊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遂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殊，殊接得，示眾云：「此藥能殺人，亦能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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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小文殊瞞善財即得，若是蟠龍待道，能殺人亦能活人，但云面皮厚多少，看他作何去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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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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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老漢被者僧一問，直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若不是青州布衫，未免一場懡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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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又一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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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有說無，摠須喫棒有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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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夾山：「如何是夾山境？」山云：「猿抱子歸青嶂裏，鳥啣花落碧岩前。」後法眼云：「老僧二十年只作境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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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直饒不作境話會，也未敢相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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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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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小馬祖，好與三十痛棒。何故？不可認奴作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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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也曾坐，也曾臥，如今欲鐫作佛，得麼？」泉云：「得，得。」亙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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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老漢隨人起倒，若問蟠龍，但云：「得不得即且心，你喚什麼作佛？」他若擬議，劈面一掌，免向得與不得處卜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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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竇示眾云：「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人識。」佛鑑云：「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不必重拈出。」高峰云：「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平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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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卻四箇字又作麼生？雖然，且放過一著，蟠龍今日也要與三大老相見。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且莫作字會。既不作字會，又作甚麼會？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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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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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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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胞胎纔出便稱尊，指天指地弄精魂，不得雲門行正令，至今千古累兒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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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睹明星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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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年苦行皎如冰，正覺山前失眼睛，一切眾生原是佛，何須夜半睹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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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在忉利天，為母說法。優填王思佛，命匠雕栴檀像。及至世尊下來，像亦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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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上人間事若何？幾回明月照婆娑，栴檀寶像親臨步。咄！且道其中別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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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三嗔三應，乃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大溈智云：「世尊為誰家分上事？」乃喝一喝云：「汝等切忌認著昭昭靈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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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佛無為在我身，莫將黃葉當成金，如今四海茫茫者，未免從他認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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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耆婆善別音響，至塚間見五髑髏，乃敲一問耆婆云：「生何道？」曰：「人道。」又敲一云：「生何道？」曰：「天道。」又敲一云：「生何道？」耆罔知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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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瞿曇一擊普應知，甘露門開法味施，惟有耆婆無耳竅，髑髏穿過也如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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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廣額屠兒日殺千羊，一日至世尊前，颺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世尊云：「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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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日屠兒今日佛，佛與屠兒似何物？咄！饑時喫飯因時眠，六六原來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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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世尊云：「咄！吾四十九年未曾說一字，汝請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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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十九年無一字，葛藤如許成何事？是吾曾轉法輪也，分付禪流休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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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師利在靈山會上諸佛集處，見一女子近佛坐，入於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告文殊：「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繞女子三匝，鳴指一下，乃托上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子定。」須臾，罔明從地湧出作禮。世尊敕罔明出此女定。罔明至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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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得出不得，權柄在阿誰？會施黑豆法，便解白拈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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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殃崛摩羅尊者，因持缽入城，至一長者家，值其婦產難，子母未分。長者云：「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當去問佛，卻來相報。」遽返白佛，具陳上事。佛告曰：「汝速去報言：『我自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往告，其婦人聞之，當時分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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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婦聞當時娩產難，暗把金針穿玉線，可憐無限杜禪和，往往隨人腳跟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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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因東西兩堂各爭貓兒，泉遇之，白眾曰：「道得即救取貓兒，道不得即斬卻也。」眾無對，泉便斬之。趙州自外歸，泉舉前語示之，州乃脫草履安頭上而出，泉日：「汝適來若在，即救得貓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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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日斬貓意最親，幾多瞎漢不知音，直饒趙州頂鞋去，猶負南泉一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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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狸奴白牯卻知有，戴角披毛隨類走，驀然撞著老瞿曇，看來卻是子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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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請益無夢無想主人公，師遂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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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夢無想主人公，捏碎虛空掌握中，若問其中端的意，三更杲日一輪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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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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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栴檀瑞像豈尋常，鼻孔深藏師子王，今日親臨彌勒閣，無邊剎土一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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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紺目慈容，婆心普照。悲願弘深，千形異類。導引蒼生，成斯曲調。上大人，休賣俏，手裏金鱗通身跳。咦！龍女兒方行，善財子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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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遮箇胡僧，兩眼睜睜，九年面壁，賺殺兒孫。咄！神光斷臂安心後，直至如今續祖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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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遮箇惡禿，天生悻物。衲子之冤，口甜心毒。敗壞宗乘，傷人眼目。活噉乾坤，生吞祖佛。箇是阿誰？山南子肅。遮漢之真，通身是假。坐斷終南，如聾如啞。手裏烏藤，魔佛俱打。得人一牛，還人一馬。莫謂無人，相逢者寡。咦！正令全提，可知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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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潼關之西，終南之北，少華之間，通身漏洩。暑退涼初，碧流秋月，遮漢荒疏，天生愚拙。諸善友！聽予說：「不是心，不是佛，肚裏空空，虛無一物。一條官路直如弦，更問如何遭一摑？咦！沉沉冷坐鎮千峰，七尺烏藤掌握中，魔佛到來成兩段，虛空粉碎血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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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咄哉俗漢，阿誰喜見？稚子描來，神頭鬼面。秉佛祖機，握吹毛劍。心直如弦，性急如箭。咦！觸著便發，雷轟掣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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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箇村僧，不近人情。耳無兩竅，眼露雙睛。毀犯清泉淨戒，吹滅浮山祖燈。團圞衲子兮口甜如蜜，蒸烹佛祖兮心毒如砒。箇是渠儂真面目，一任人呼是馬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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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山好，歸山好，識得歸山休待老。山風清，山月皎，山僧猶愛山中鳥。語喃喃，真箇巧，聲聲啼出家中寶。仔細聽，非草草，鄭州梨勝青州棗。茅菴大，乾坤小，握裏紅輪明杲杲。瞌睡來，和衣倒，衲被蒙頭直到曉。山頭老，山頭老，柱杖通身露牙爪。有時惡，有時好，有時凡聖俱齊勦。有時悅，有時惱，有時垢罵黃頭老。三世如來乾屎橛，六代祖師一莖草。呵風棒雨異尋常，煮石蒸雲逐日飽。有時遲，有時早，有時魔佛連塵掃。斯言都是山家事，瞬目人間知道少。更有一般奇特處，山灣路勝蓬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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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忻然攜杖涉婆娑，直截參尋一步多，彌勒閣中留不住，歸來獨唱太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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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情境異諸方，苦菜連根義味長，雨過池清荷葉秀，風生地潔藕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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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瀟灑樂閑僧，法法頭頭總現成，溪聲慣說西來意，翠竹風搖古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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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無事可干懷，攜杖頻登古石臺，寂寞之中誰伴我，清風常送白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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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境空閒一箇僧，推窗對月了殘經，寒來破衲重加線，暑到臨溪傍柳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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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淡清虛孰與交，孤雲片月掛松稍，山泉悻石憑誰煮，竹葉松枝任我燒。尋溪不覺裙無褊，採藥渾忘褲無䙅，閒把青荷縫破衲，便將黃葉作絲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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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愛山中貧，鞋破赤足行，踏翻千尺雪，觸碎萬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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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愛山中富，衲子歸無數，清淡載千車，白雲堆滿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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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愛山中靜，跏趺頻入定，石爛與松枯，本自從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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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愛山中好，雲深多水草，松柏色常青，逐日聞啼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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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愛山中妙，獨唱無生調，千峰點額聽，料爾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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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愛山中樂，平步松巔閣，推窗仔細看，萬里飛千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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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行，芒鞋似虎獰。攜籃去，石上採岩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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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住，石室玲瓏處。更幽奇，竹徑芭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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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坐，麋鹿菴前過。遶澗迴，示似泥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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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臥，衲被蒙頭過。聽曉鐘，好夢都驚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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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壇淨戒依師授，德重恩深豈易酬？每於終南懷法乳，香焚雲散萬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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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蒙瞎棒墮驢腰，毒氣於今恨未消，法乳恩深無可報，聊拈柏子向爐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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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病山僧氣力微，客來只得強相陪，言談疏野渾無味，法語顛狂拙似雷。萬里雄峰猶側耳，千川野鶴若雲飛，如今收卷成何事？一室翛然滿案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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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病長年老弱僧，門庭關大冷如冰，從教野鶴隨時集，一任獰龍逐日增。萬事總由天注就，風雲雷電掌中生，爐錘祖佛憑誰力？七尺烏藤棒一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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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然慣愛獨焚香，寶劍深藏歲月長，客問西來何祖意，詶言不覺露鋒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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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盞明燈一箇僧，何緣疾病苦纏身，翛然容納安閑處，樂道清平可口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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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禪雙膝硬，懶誦舌頭強，隨緣消歲月，勤加戒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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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攜來一錫鎮千峰，插向南山鐵壁中，日出明珠懸頂上，月來光爍太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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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道非儒莫是僧，鬚長髮白手持經，蒼苔石上頻頻坐，此土西天孰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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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豎窮三際橫多方，足下無非大法王，萬古毘盧今漏洩，孤峰頂上雨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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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古分明在目前，山頭瑞現滿池蓮，舒光為憫婆娑若，引導蒼生不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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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分明不錯伊，有眼方為最上機。盤勝負，看臨時，幾度拈來還自放，一輪秋月過山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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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攜笻冒雨過雲峰，山色煙霞迥不同，無底缽盂收拾去，拖泥帶水看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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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瀟灑兮，攜杖過林西，溪聲常說法，鳥語露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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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公與我是同參，幾度盤桓落二三，瞎卻當年正法眼，逢人謾說會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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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雨攜鋤去，和雲採藥回，獰龍歸去缽，毒虎伏蒼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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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平寡欲兮，任運隨時。身多疾患兮，策進玄機。由是孤峰獨立，故於窮谷深居。韜光遁跡兮定動無為，藏牙覆爪兮如拙如愚。不耕而食，不蠶而衣。仙佛位中留不住，白雲堆裏放閑軀。胸襟無我兮從教伊喚馬呼驢，烏藤活卓兮又何妨帶水拖泥。興來時，悻石懸岩坐他一會；倦來時，衲被蒙頭睡他一睡。大梅老，曾有句，松食荷衣樂有餘。風流處，且歌詩，飲水須知可度時。報同心，休造次，莫教輕易作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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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鳴丑，遮段風光誰不有，一輪明月體中圓，莫學癡狂外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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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時辰，看來誰是我般人，擊碎虛空無別物，天生拄杖萬年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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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禺中巳，向上機關無一字，若能直下肯承當，本地風光非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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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映未，搬柴運水真三昧，零落袈裟沒半邊，山僧不與人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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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晡時申，八字眉毛眼上生，慈心鐵面誰能敵，擊碎虛空棒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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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酉，生平不喜揚家醜，若問西來何祖意，磨盤八角空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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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戌，毒若砒霜甜若蜜，遮般異味幾人知，舌上青天揮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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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定亥，三千世界憑吾賣，恒沙諸佛出毛端，一毫收攝三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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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指人心，惟此一法，佛祖到來，一齊打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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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不是兮物不是，心與非心都不是，禪客相逢聊彈指，箇中消息許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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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日斬貓意最親，幾多瞎漢可憐生，直饒趙老頂鞋去，猶負南泉一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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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仞懸崖古柏根，樵人採得獻山僧，磋磨日久成如意，留與兒童繼祖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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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藏經文，出廣長舌，橫說豎說、塵說剎說、麤說妙說，一句一偈，巍巍乎總是箇中消息；聞，一定一動，蕩蕩乎無非本地風光。龍蟠古寺，納息安詳，正聞順聞、思聞修聞、澄聞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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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搭一頂麤布伽黎，盤陀石上跏趺而坐，通身慶快；橫握一條烏藤拄杖，香雲徑上獨步時遊，脫體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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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掌一握血，劈破面門，真機漏洩，行藏如野鶴；一棒一條痕，天魔膽喪，祖佛魂驚，",
          "聚散若孤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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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尊拈花，露出箇中消息子，一水蒼如繡；迦葉微笑，單提教外別傳機。",
          "千峰翠若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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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慈或威，視眾生猶如赤子，門列千峰秀；若定若動，觀諸佛亦是冤家。",
          "心融萬境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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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句離，歷歷明明皆祖意，擔泉攜日月；百非絕，塵塵剎剎即吾心。",
          "撥火弄雲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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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峰頂上，一任呵風罵雨，深山藏拙衲；百尺岩前，不妨煮石蒸雲，",
          "古寺聚獰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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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濟門前，一任東來西往，寶地平如掌；真如境內，不妨北斗南觀，",
          "喬松翠若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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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襟無我，一任呼牛喚馬，野鳥山猿談妙法；杖笠隨緣，何妨帶水拖泥，",
          "燈籠露柱弄玄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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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遮條窮性命，不妨立地撐天，仙山慣集蓬萊客；百尺冷門庭，一任寒來暑往，",
          "古洞常迎世外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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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諱超遠，字子肅，無為州人，俗姓趙。母沙氏，夢僧乘牛車投宿而孕。崇禎辛未十月十八辰時生，纔離襁褓，喜趺坐。六歲，出家于四面山水潔泉禪師座前，後住六安山摩雲菴。十八歲，聞採茶歌云：「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之句，忽覺生死事大，虛度光陰，直得淚墮如雨。乃發四弘誓願：「十方諸佛若不滿我此願，我即與他一刀兩段。」從此痛念生死，不敢放逸。常禮觀世音，持大悲咒百八卷為定課，日不少怠。柰師身多疾患，志尚清平，任運隨緣，了無畜積。常憶古云：「進道嚴身，三常不足。予何人哉！」二十二歲，參會山元老尊宿，受具足戒。次參華山見月和尚，學律。復參廣教天章和尚，蒙示三不是，少有趨向。三十四歲，參浮山文弱盈和尚，命為悅眾。冬期，眾求打七，師即嚴整。七堂起七，老人落堂，師即出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老人便與劈頭痛棒。師自此疑情頓發，雖在眾中，如無一人相似。至第四日，聞含璞師云：「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忽然打破疑團，如放下千斤擔子一般，又如羅網中跳出來一般，又如窮子歸家見親生父母一般，世間最樂之樂無過於此。始信古人道：「但辦肯心，必不相賺。」今果然也。又憶古人云：「若要脫生死，須透祖師關。如何是祖師關？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作箇甚麼？」一舉了然，又將乾屎橛、柏樹子、麻三斤，蜜舉驗之，無不了了。天浪師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便喝，浪云：「亂喝。」師又喝，浪云：「除此一喝道看。」師云：「即此一喝用之不盡，更要道箇甚麼？」含璞師問：「經行的是誰？」師云：「瞞我不得。」璞云：「後邊立的是誰？」師云：「莫眼花。」璞云：「死了燒了聻？」師云：「何處不稱尊？」璞云：「似則似，是則未是。」師一喝便行。老人問：「南泉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浮山道：『即是心，即是佛，即是物。』你道南泉是？浮山是？」師即捉取老人鬚云：「和尚鬍鬚遮樣長。」老人云：「我的鬍鬚與你不相干。」師便作掌勢，老人云：「不是遮箇道理。」師云：「也少他遮一掌不得。」師即便禮退，隨後入室，從頭吐露一番，老人即便落堂，纔據坐，師即出眾奪取拄杖拋向人前，老人云：「遮孟八郎漢猶來拔我虎鬚。」師即呵呵大笑。到此方知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自風流。浮山老人過舒州騎龍菴，師即至彼省覲。老人一見便問：「三日不相見，莫作等閒看。」師云：「上是天，下是地。」老人云：「恁麼則等閒也。」師云：「低聲，低聲。」老人即付偈云：「無位真人乾屎橛，諦當未徹與君說。紫羅帳裏撒珍珠，信手拈來休甄別。末後句，已饒舌，天上人間無二月。」又云：「汝當傳臨濟正宗三十三代龍池萬老和尚法孫，浮山文老僧之嫡嗣也。汝名超遠，善自護持。」師自此憶入終南，潛形山谷而已。三十七歲過秦川。康熙十一年壬子秋八月十九日，住華州終南山蟠龍古寺。正直殿頹堂朽，山荒路塞，禪朋罕到，猛虎時遊。師以栽松種竹為事，安貧樂道為心，所以不懼危亡，宴然而居，四顧無人，孤峰絕侶。至十七年戊午冬，不期諸寺道兄恭請就本山開堂，師亦固辭不已，久而應命。三年結制，法席方成，四眾交遊，山林如市。師即示眾云：「古人有言：時當減劫，高岸深崖，遷變不常。惟此深山窮谷，只宜冷淡清虛而已。」從此更不陞堂入室，直以持戒念佛，禮誦華嚴，以酬十方信施。師有偈云：「梧桐葉落一天秋，山翁收攝釣魚舟。袖手松巔無一物，白雲流水自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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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塔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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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華嶽孤峰，塔雄山對。少林面壁，祖傳無誨。",
          "無之一字，乳恩沆瀣。甘露醍醐，神明灌溉。",
          "五葉一花，茂隆地載。臨濟宗風，三十三代。",
          "戒律森嚴，辛勤萬倍。塔似雪山，千秋遺愛。",
          "名義無為，顧思自在。理證無生，虛空謦欬。",
          "山峻蟠龍，煇煌大塊。掌果之觀，道合內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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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入涅槃示眾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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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示眾。師云：「山僧六十歲，藏在深山內，慣愛獨焚香，喜與千峰對。閑遊百鳥歌，趺坐巔巒翠，手握萬年藤，山中第一位。疾病有千般，受用真三昧，報我山中侶，爾還會不會？心心仔細聽，惺惺休瞌睡，出頭天外看，我與人同類。」復舉頌云：「巖亭病骨寂寥寥，世念全然沒一毫，雖著衣裳喫粥飯，恰如死了未曾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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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將示寂，違別大眾、諸寺道兄、諸大檀越并諸四眾，而說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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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見渾如舊，頻蒙道義深。",
          "人生多聚散，離別勿驚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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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將示寂，侍者問安，師云：「身形四大，有來有去，有何不安？」侍者又問：「沒後茶毘，事當如何？」師說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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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平拙訥箇村僧，手攜七尺鐵烏藤。",
          "烈燄光中纔入定，塵塵剎剎現童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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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又問：「入塔佛事當何所作？」復說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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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子肅，今朝白骨。",
          "入在塔中，生平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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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清時己巳年十一月初四日寅時，命侍者聲鐘集眾，師敷座。眾至，焚香拜訖，師揮拂說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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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事畢威潛麈尾收，松門權繫釣魚舟。",
          "幸有一輪天上月，光明寂照萬林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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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訖，擲拂微笑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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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弟子明慧　　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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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璽　　明友\n　　　　　　　　　明源　　明澄\n　　　　　　　　　明信　　明朗\n　　　　　　　　　明接　　明瑩\n　　　　　　　　　明闊　　明禎\n仝闔山執事、十方緇素人等，盥沐焚香，稽首敬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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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終南蟠龍子肅禪師語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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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癸未歲次孟夏佛誕日，板存嘉興入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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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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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肃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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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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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深阅超方之作，一团祖佛真风，历尽百若千辛，志秉掀天揭地。扫除知解，山精木魅魂亡；洞澈古今，铁额铜头胆丧。夺却浮山拄杖，顿超从上纲宗；展开尊宿钵盂，纳尽天涯风月。随宜丛化，到处利生。若非乘愿而来，怎到恁么田地？如斯全机露布，教人焉忌舌头？聊书数语跋之，难尽泼天之意。虽然，也不得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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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台鋷云行者行铎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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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终南蟠龙子肃禅师语录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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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弟性明编　侍者海阔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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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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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戊午冬，众请开堂。师拈疏云：「看看，有眼者见，有耳者闻，既见既闻，且道是个什么？若向者里荐得，不用如何若何；其或未然，却请维那宣过。」宣毕，师指法座云：「者个宝华王座，三世诸佛于此转大法轮，六代祖师于此提持正眼，山僧今日又作么生？」喝一喝云：「戴角披毛，牵犁拽耙。」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如天普盖，如地普载，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惟愿皇图巩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辉，法轮常转；此一瓣香，如日照昼，如月照夜，奉为满朝文武诸大勋贵，惟愿生生为朝廷柱石，世世作宗门外护；此一瓣香，昔年海内受尽风霜，参见数员尊宿，几回死里逃生，皮穿骨露，犹未勦绝，后到浮山，撞著个铁面无私的老汉，被他一锤粉碎，直得八面玲珑，如今拈起也天旋地转，放下也草偃风行，且道不拈不放又作么生？」良久云：「天涯有水皆含月，大地无花不带春，𦶟向炉中，供养前住浮山华严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二世文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白椎毕，师云：「一锤打就，一火铸成，果是其人，出来相见。」僧问：「一锤打就，一火铸成，未审是个什么？」师云：「新出红炉金弹子，簉破阇黎铁面门。」进云：「即今在甚么处？」师云：「焦头烂额也不知。」问：「如何是蟠龙境？」师云：「草径云生千尺石，柴门雨洒万年松。」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满头白发髼松聚，一顶袈裟撩乱披。」进云：「只如人境双亡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礼拜了退。」问：「圆通不开生药铺，单单只卖死猫头，未审蟠龙卖个什么？」师便打。进云：「恁么则不值半文钱。」师云：「痛痒也不识。」乃云：「金钟才扣，佛祖魂惊；毒鼓一挝，天魔胆丧。伶俐衲僧才闻举著，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便能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其或未然，与诸人打个葛藤去也。」遂举：「法灯和尚云：『山僧本欲深栖岩谷，隐遁过时，无柰清凉老人有个未了的公案，今日出来为他了却。』山僧亦欲如此，只为浮山老人有个现成的公案，今日出来特为举扬。大众！且作么生是现成的公案？」以拄杖抛向座前，云：「打鼓普请看。」结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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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夜半正明，天晓不露，是个什么消息？」师云：「北斗面南看。」进云：「既是北斗，为甚面南看？」师云：「疑杀天下人。」进云：「疑则且止，今日升堂有何祥瑞？」师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乃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天晓不露，夜半正明。且道是个什么消息？」卓拄杖一下，云：「北斗面南看，日午打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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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僧问：「世尊睹明星悟道，未审悟个什么？」师云：「悟个明星。」进云：「即今杲日当空，还有明星也无？」师云：「有。」进云：「在甚么处？」师便打。进云：「恁么则七纵八横也。」师云：「却被阇黎道著。」乃竖拄杖，云：「看看！释迦世尊在山僧拄杖头上说道：『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山僧忍俊不禁，喝一喝，云：『住！住！直饶世尊未到雪山脚跟下，好与三十痛棒。』世尊见恁么道，只得满面惭惶，懡㦬而去。大众！且道向甚么处去也？」卓拄杖，云：「晓日烁开岩畔雪，朔风吹绽腊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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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劄。」进云：「罔明是初地菩萨，为什么出得？」师云：「露。」进云：「只如未升座前，请师道一句子。」师云：「老僧口门窄。」进云：「恁么则风平浪静云归去，月照寒江一色秋。」师云：「莫眼花。」乃云：「当机不昧，千眼顿开；知鉴洞明，十方普应。说甚文殊、罔明、女子入定？直饶瞿昙老汉也须丧身失命。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卓拄杖，云：「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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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无影峰头铁龙戏。」进云：「如何是第二句？」师云：「石火光中著眼觑。」进云：「如何是第三句？」师云：「会得也是鬼家计。」进云：「三句外还有句也无？」师云：「有。」进云：「是什么句？」师便打，乃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拈拄杖云：「者是山僧拄杖，法在甚么处？」卓一下，云：「三汲浪高鱼化龙，痴人又戽夜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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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和尚还传么？」师云：「传。」进云：「千圣不传，和尚为什么却传？」师云：「我不是千圣。」乃云：「有时把断要津，三世诸佛口挂壁上；放开一线，狸奴白牯任意纵横。不把不放一句子，尽大地人摸𢱢不著。蟠龙不惜眉毛，与诸人通个消息。」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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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问：「十五日已前即不问，正当十五日时如何？」师云：「瑞雪满空坠，银花遍地生。」进云：「雪消后时又作么生？」师云：「看脚下。」乃云：「千灯万灯从一灯起，千法万法从一法生。识得一灯，灯灯相照；识得一法，法法圆融。大众！且作么生是一法？」击拂子，云：「八角磨盘空里走，三脚驴子弄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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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忏期，上堂。僧问：「如何是如来禅？」师云：「幡竿头指天。」进云：「如何是祖师意？」师云：「金刚脚踏地。」进云：「学人更有一问。」师云：「三十棒自领出去。」问：「终日礼千佛，未审千佛在甚么处？」师云：「香烟堆里露金容。」进云：「学人为甚么不见？」师云：「穿过你鼻孔。」乃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竖拂子，云：「看看！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尽在山僧拂子头上放大宝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于诸世界中吹大法螺、击大法鼓、震大法雷、演大法义，直得情于无情，遇斯光者悉皆证得无上菩提。大众！三世诸佛作此事已，还摄宝光走入山僧拂子里去也。汝等诸人作么生会？若道是拂子，又是三世诸佛；若道是三世诸佛，又是拂子。且道是个什么？」喝一喝，云：「且忌打瓦钻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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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满面是埃尘。」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开眼无处睹。」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青山覆白云。」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大用没佛祖。」进云：「不立宾主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普。」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云：「早不本分也。」进云：「那里是不本分处？」师云：「转见不堪。」乃云：「正令全提，十方坐断，拟议思量，白云片片。虽然本分家风，看来特杀冷淡，若要宾主和融，更须放开一线。大众！且作么生是一线？」击拂子，云：「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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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世尊升座拈花示众，和尚升座示个什么？」师云：「有条攀条，无条攀例。」进云：「和尚试攀看。」师便打，进云：「恁么则蟠龙峰顶祥云起，万里终南瑞气生。」师云：「好事不如无。」问：「如何是佛？」师云：「烂麻索。」进云：「如何是祖？」师云：「破草鞋。」进云：「佛祖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是什么事？」师便打，进云：「者犹是佛祖边事，如何是佛祖向上事？」师又打，僧拟议，师连棒打退，乃竖拄杖云：「看看！尽不可说不可说，微尘诸佛总变作山僧拄杖子，向四天下走了一遭，汝等诸人还梦见么？咄！三生六十劫。」掷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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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僧问：「新开炉鞲，作家钳锤，佛祖到来，如何锻炼？」师云：「一锤粉碎。」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在犯不容。」问：「一言截断，千圣消声，如何是一言？」师云：「错过了。」进云：「一剑当头，横尸万野，如何是一剑？」师云：「者没头汉。」进云：「恁么则拟议不得也。」师云：「自知较一半。」乃云：「结却布袋头，大地一时收，急得老沩山，放出水牯牛，蓦地吼一声：『咄！』吓杀灵山会上一个老比丘。忽有个衲僧出来道：『蟠龙今日结制说话，全无来由。』且道作么生与他秪对？」掷拂子，云：「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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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师云：「冷。」进云：「饮者如何？」师云：「噎杀阇黎。」问：「如何是金刚宝剑？」师云：「杀人见血。」进云：「如何是踞地狮子？」师云：「野犴潜踪。」进云：「如何是探竿影草？」师云：「验出你骨髓。」进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便喝。进云：「落在甚么处？」师便打。乃云：「不是目前法，亦非心外机，直下绝箩笼，当阳无向背。」蓦举拄杖云：「还见么？」卓一下，云：「还闻么？咄！若将眼听终难会，耳处闻声方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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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倒吸龙池水，横吞浮山云。」进云：「如何是浮山云？」师云：「过。」进云：「如何是龙池水？」师云：「流。」进云：「未审流向甚么处去？」师便打，乃云：「倒吸龙池水，横吞浮山云。流向甚处去？」卓拄杖，云：「一棒一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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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僧问：「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人，即今久多时，雨在甚么处？」师云：「打湿鼻孔。」僧礼拜，师云：「通身泥水。」乃拈拄杖，云：「看看！拄杖子飞入大海，磕著娑竭龙王心地，万里青天三十棒，甘雨淋淋，大地山河沾恩有分，百谷苗稼增长如云。大众！且道拄杖子有什么长处？」卓一下，云：「好雨，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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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是神通妙用？法尔然？」师云：「也不是神通妙用，也不是法尔如然。」进云：「毕竟承谁恩力？」师便打。问：「如何是金刚不坏身？」师云：「倒也，倒也。」进云：「既是金刚不坏身，为什么却倒也？」师云：「你不妨伶俐。」乃云：「尽微尘世界是个金刚正体，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空阙。如天地盖载，如日月照临，无一处不遍，无一处不周。尘尘刹刹，八面玲珑；物物头头，十方通畅。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腹中现百亿阎浮提，室内涌三千狮子座，七纵八横，无可不可。虽然如是，检点将来，犹是无风匝匝之波。只如万机休罢，一句无私，作么生道？」掷拂子，云：「千峰势到岳边心，万派声归海上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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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问：「解开布袋头，放出水牯牛，如何是水牯牛？」师云：「蹄角未峥嵘，莫向外边走。」进云：「未审如何看守？」师云：「饥时吃草，渴时饮水。」僧礼拜，师云：「切忌犯人苗稼。」问：「德山托钵下法堂，意旨如何？」师云：「祸事，祸事。」进云：「低头归方丈又作么生？」师云：「烂泥里有刺。」进云：「虽然如是，只得三年活。果三年而没，还端谛也无？」师云：「真语者，实语者。」进云：「为甚么如此灵验？」师云：「舌头有骨。」乃云：「十月十五日结，拈棒打落天边月；正月十五日解，翻身踏破香水海。一任你东行西行、贱卖贵买，蟠龙只管坐看华州清风下载。何故𫆏？」击拂子，云：「得能莫教忘，知过必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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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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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谢众，小参。僧问：「世尊降生，九龙吐水，和尚千秋有何祥瑞？」师云：「天际峰头白浪涌，移山潭底火星飞。」进云：「恁么则红炉爆出金弹子，大家齐贺万年新。」师云：「作么生是万年新？」僧拟议，师云：「早是旧的也。」乃云：「今日有劳大众思量，无可酬报，聊借云门饼、赵州茶与诸人疗饥心渴去也。」以拄杖右边卓一下，云：「者是云门饼。」左边卓一下，云：「者是赵州茶。」中间卓一下，云：「者个是什么？」掷拄杖，云：「莫怪山僧悭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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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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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僧问：「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如何是一句？」师云：「大方广佛华严经。」进云：「不是。」师云：「华严海会佛菩萨。」僧拟议，师便打，乃云：「一处明去，千处万处，处处光辉；一句透脱，千句万句，句句贯通。众中还有透脱者么？」喝一喝，云：「不是龙门客，从劳遭点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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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参。「当阳直截，不立阶级；觌面一著，人人具足。所以道：衲僧家顶额上日日一阳来复，脚跟下时时万汇发生。南头买贵、北头卖贱，无非本地风光；东家晏坐、西家嘶闹，总是毘卢心印。虽然如是，三家村里说老婆禅即不无，若是衲僧，汗臭气未敢相许在。大众！且作么生是衲僧的汗臭气？」击拂子，云：「等闲拨转关捩子，从教枯木百花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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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僧问：「黄金为世界，白银为壁落，是什么人境界？」师云：「东村寥胡子。」进云：「更有一人居何国土？」师云：「三门前，佛殿后。」乃云：「三门前，佛殿后，触著壒著无人搆，蓦地相逢寥胡子，合掌当脑持神咒。大众！且道是什么神咒？」击拂子，云：「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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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荐取，荐取。」进云：「毕竟在甚么处？」师便打，进云：「恁么则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师云：「真金在甚么处？」僧便喝，师云：「白铜假银说什么真金？」乃云：「此之一法，在天同天、在地同地、在僧同僧、在俗同俗，且道在拂子头上又作么生？」击禅床，云：「无限野云风卷尽，一轮佛日挂中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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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虚空驾铁舡。」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火里种白莲。」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长伸两脚眠。」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露柱呵呵笑。」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句句拈来妙。」进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千差都一照。」进云：「三玄三要承师指，觌面一机请师道。」师便打，乃云：「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大众！左是厨库、右是僧堂、前是山门、后是佛殿，且道宝藏在什么处？」喝一喝，云：「身在海中休觅水，日行山岭莫寻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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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小参。僧问：「新春一至，百草皆生，如何是如如不动的消息？」师云：「动也，动也。」进云：「既是如如，为什么却动也？」师云：「唤作如如，早是动也。」问：「如何是无相法身？」师云：「礼拜了，向你道。」僧礼拜，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乃云：「古人道：『旧腊昨朝送，新春今日迎，九天腾瑞气，万国霭欢声。』蟠龙又且不然，旧腊阿谁送？新春那个迎？山僧拄杖子，无旧亦无新，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击拂子，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如何是学人亲切一句？」师云：「直下荐取。」进云：「恁么则家家门首长安道，处处窟中狮子儿。」师云：「那个是你狮子儿？」僧喝，师云：「虾蟆叫。」乃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者是山僧拄杖子，那个是法王身？」喝一喝，云：「剑去久矣，从劳刻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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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师云：「今朝正月十五，衲子心雄似虎，芒鞋足下生风，拄杖手中作舞，直饶参遍诸方，也要恶心呕吐，不如当下知非，免得途中辛苦。山僧静坐蟠龙，不用敲钟擂鼓，千峰岂碍云游？一任交参佛祖，从来惯性天生，不会东裁西补，直将皓月临空，印破三千国土。惟有末后一句，山僧久病力微，不惟舌头太短，一且齿不关风，不能道得。幸有拄杖子在，未免差他出来与你诸兄通个消息，切忌当面错过。」遂拈拄杖，云：「会么？」喝一喝，云：「智子方知灯是火，痴儿犹向外边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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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月十五为诸佛菩萨开光，小参。师拈拄杖云：「主宾相聚义无穷，铁壁银山一线通，何处是渠真面目？秋风昨夜到梧桐。恁么恁么，文殊出现；不恁么不恁么，普贤光临。师子子须师子吼，象王王是象王行。正恁么时，直得法宝归如意、禅朋到善财，净裸裸、赤洒洒，无一尘不归华藏、无一物不转法轮。且道毘卢世尊位居何所？」遂卓杖云：「但愿诸公开正眼，人人都在佛光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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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造圆成，开光，小参。师竖拂子，云：「看看！大众会么？只遮一法，山僧始自一十八岁痛念生死，参寻知识，为法忘躯，数十年间皮穿骨露，由是雪里生烟、冷灰豆爆，未免惊天动地、鬼哭神号。如今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有时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小中现大、大中现小，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毛头现宝王刹，无可、无不可。虽然恁么，蒙诸檀越供给护持，所以山中事事圆成、般般如意。山僧无可报得，命诸衲子挝涂毒鼓、扣紫金钟、升曲录木床，发挥本地风光，但拈一瓣古柏根香供养十方常住三宝，惟愿善信檀越与我山僧世世生生同游华藏、共造慈航。且遂心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处处总成华藏界，门门都是善财家。更有一偈举似大众：扫洒蟠龙事已周，一盂高挂万云头，檀那自有无边福，果满功成得便休。」拽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新年佛法事如常，钟鼓交参见法王。至祝金轮呈瑞相，虔诚奉献一炉香。」"
      },
      {
        "type": "p",
        "text": "元霄。「上元佳节月轮光，印破虚空到法堂。瞬目大千遮不住，千灯续燄一炉香。」"
      },
      {
        "type": "p",
        "text": "祈雨，小参。师云：「东西南北水茫茫，无角铁牛入海藏，千手大悲寻不见，盖天盖地洒琼浆。记得古人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山僧又且不然。」蓦拈拄杖，云：「拄杖子作略如龙，通身庆快，变化无穷，飞入四海，蓦地乾坤失色，即然宇宙魂惊，震地洪波浩渺，威雄白浪滔天，直得华严会上诸大龙王雨汗通身，归投正觉，率诸眷属发菩提心，万里青天三十棒，雸雨淋淋。大众！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以拄杖卓一下，云：「惟凭此滴曹溪水，普润乾坤报佛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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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雪，小参。「新年头，行新令，衲子们，著眼听。震法雷，鸣法鼓，布慈云，洒甘露，且道明甚么边事？」遂挥拂子，云：「恁么恁么，春有百花秋有月；不恁么不恁么，夏有凉风冬有雪。恁么也得，山僧百事不千怀，惟忆平铺三尺雪；恁么不恁么总得，山川大地王乾坤，万亿国中增瑞色，人间天上和风喜月，刹刹尘尘皇王厚德，五湖四海流通正脉，愿速垂慈，雸霖普泽。且道庆快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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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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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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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参。僧问：「不用棒喝交参，请师道一句看。」师云：「高声问将来。」僧又问，师云：「虚生浪死汉。」乃云：「蟠龙一句子，开口早不便，更拟问如何，虚生浪死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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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参。僧问：「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未审是什么物？」师云：「千年无影树，今时莫底靴。」进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留口吃饭好。」乃竖拄杖，云：「若唤作拄杖，又道不逐四时凋；若不唤作拄杖，又道能为万象主。且道毕竟唤作什么？若向者里会得，蟠龙两手分付；其或未然……」卓拄杖，云：「有时拈在孤峰顶，划断天云不放高。」打五，早参，僧问：「承师有言：『蟠龙一句子，开口早不便。』只如不开口时又如何？」师云：「切忌坐在无事甲里。」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死水不藏龙。」进云：「如何是活水龙？」师便打，云：「皈依佛法。」僧乃云：「蟠龙今朝打五，衲子如龙如虎，人人眼盖乾坤，个个口吞佛祖，三千里外知音，万仞峰头毒鼓，直到恁么田地，看来犹是莽卤。且出格一句作么生道？咄！绝后再苏无一法，临机不用千钧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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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早参。「丈室逍然四壁空，单丁独处镇千峰，宴坐崖亭无一事，那分春夏与秋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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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早参。师拈拄杖云：「今朝元旦辰，拄杖不容情，杀活凭谁力，敲开铁石心，主宾无二见，瑞雪白如银，更觉西来意，一棒一条痕。」喝一喝云：「山中佛法常如旧，云外逢人尽谒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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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早参。师拈拂子，云：「今朝正月半，灯月冲霄汉，祥光烁太虚，云雾都消散，深山空谷中，击目生涯淡。破衲道人家，苦菜黄虀饭，吃则从君吃，不吃不相赚，佛法西来意，松枯石头烂。解制一句作么生道？」迺挥拂子，云：「露柱灯笼潇洒去，孤鸿野鹤跨云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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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早参。师拈拄杖云：「只遮一法，无冬无夏，无圣无凡，天地以之运转，万物以之发生，山僧以之统众，衲子以之奋志。果是其人，发挥本有身心，安居平等实际。结夏一句作么生道？」遂卓杖云：「运水搬柴无一事，头头总是旧家山。」"
      },
      {
        "type": "p",
        "text": "解夏，早参。师云：「今日山中解夏，衲子逍然造化，芒鞋竹杖随身，各有师王独跨。直饶参遍诸方，未免返成话杷，争如彻底掀翻，庆快通身放下？终南古柏常青，霜雪都来不怕，从教地老天荒，滞货辽天索价。」蓦拈拄杖，云：「大众！会么？只遮一法，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打开关捩子，亲见本来人。」拈拄杖，喝一喝，云：「谁知桂毂千年魄？妙作空轮一点秋，布袋头开无内外，从教去住自优游。更有一偈举似大众：自是蟠龙一夏周，那知叶落更惊秋？何如宴坐磐陀石，免得区区向外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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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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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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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五，晚参。僧问：「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未审得个什么？」师云：「拄杖子。」进云：「拄杖子在甚么处？」师便喝，僧亦喝，师云：「你一喝，我一喝，落在甚么处？」僧云：「老老大大，落处也不识。」师云：「老僧住持事繁。」乃云：「今夜蟠龙打五终，一堂铁汉振纲宗，拈起衲僧拄杖子，人间天上血通红。且作么生是衲僧拄杖子？」卓一下，云：「劈开华岳连天秀，放出黄河澈底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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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僧问：「开口道著，举步踏著，学人为什么不会？」师云：「怪得阿谁？」进云：「和尚岂无方便？」师云：「有。」进云：「是什么方便？」师便打，进云：「请和尚道。」师云：「却是你道得好。」僧礼拜，师云：「会么？」进云：「不会。」师云：「会取不会的。」乃云：「动则当处生苗，不动则埋身千丈，直饶坐断两头，顶门犹欠一棒。到者里，还有知蟠龙为人处么？」以拄杖旋风打散，归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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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僧问：「不厌生死，不乐涅槃，是什么人境界？」师云：「钓鱼船上谢三郎。」进云：「未审他有什么长处？」师云：「任从苍海变，终不与君通。」进云：「低声著。」师云：「老僧向你道什么？」僧拟议，师便打，云：「未梦见在。」乃云：「诸佛不出世，人人鼻孔辽天；祖师不西来，个个脚跟点地。生死涅槃，真如佛性，麻三斤、干屎橛甚么得来？若向者里著得一只眼，尽乾坤大地一时瓦解冰消；其或未然，今夜放开一线，贵图大家知有。」喝一喝，云：「诸佛出世也。」又喝一喝，云：「祖师西来也。」又喝一喝，云：「麻三斤、干屎橛一时向者里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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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七，晚参。师云：「普天普地起霜风，惟此蟠龙万树松，即日开炉烹佛祖，从教铁汉也心空。」喝一喝，云：「各请归堂去，竭力振纲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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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晚参。「蟠龙除夕异诸方，冷淡家风蓦面霜，更有一般真受用，满堂清众一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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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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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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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古人道：『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会得个中意，日午打三更。』大众！既是日午，为什么却打三更？若向者里会得，三世诸佛于中成道，历代祖师于中利生，神通变化于中流出，大地山河于中发现；其或未然，按下云头，高挂钵囊，三条椽下，七尺单前，一念相应，十方坐断。众中莫有恁么衲僧么？」卓拄杖，云：「敌胜还他狮子儿，出群须是英灵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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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剃发著袈裟，宜应行圣道，自余间杂事，俱为生死因。大众。念佛持咒是闲杂事，礼拜焚香是闲杂事，著衣持钵是闲杂事，升堂说法是闲杂事，且作么生是圣道𫆏？」良久，云：「临岩看浒眼，特地一场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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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奉黄蘗和尚云：『预前若不打澈，腊月三十日到来，管取你热乱。万般事须是闲时办下，忙时得用，多少省力？莫待临渴掘井，如落汤螃蟹一般，未免手忙脚乱去也。』」师云：「古人者般说话，可为婆心至切、为子情深。汝等诸人皮下还有血么？」喝一喝，云：「平生肝胆向人吐，相识犹如不相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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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七，示众。「入山不畏虎兕者，樵子之勇也；下海不避蛟龙者，渔夫之勇也；临敌视死如生者，将军之勇也。作么生是衲僧的勇处？」喝一喝，云：「迅雷轰宇宙，石火迸青天。」"
      },
      {
        "type": "p",
        "text": "除夕示众。举：「北禅和尚云：『今朝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但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根，大家吃了唱村田乐，免得倚他门户傍他墙，致使时人唤作郎。』蟠龙今夜又且不然，若烹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根，只恐味长知者少；唱村田乐，犹怕音高和者稀。且道：毕竟以何物分岁𫆏？」竖拂子，云：「山僧拂子头边意，取之无尽用无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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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示众。「今年五十六，光阴如箭速，人前百不会，退守三问屋，半偈犹未周，全身成病骨。逐日卧禅床，长年不礼佛，有时呵呵笑，看来却成哭。大众！既是呵呵笑，为什么却成哭？」击拂子，云：「只者些儿淆讹处，山僧千足与万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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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戒期，示众。喝一喝，云：「戒也，定也，慧也，还有人荐得么？若向者里荐得，三千威仪、八万细行，以至无量无边三昧只在一毛头上；若荐不得，且向衣钵里荐取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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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建丈室，请师。师就座，示众。「昔年虎穴，今日龙宫，慈云普覆，法雨均蒙，雷鸣宇宙，电掣西东。正恁么时，直得三世诸佛赞叹，历代祖师证明。大众！且道证明个什么？」卓拄杖，云：「多谢诸公齐著力，祖庭光彩一时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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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三，示众。「若要漆桶彻，急著眼睛看，如煮木札羹，如炊铁钉饭，但办个肯心，毕竟不相赚。且道以何为验？」竖拂子，云：「千古意分明，一堂风冷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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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三，示众。「适间黄蘗老人拖泥带水、牵犁拽耙，向净瓶里出来高声说偈云：『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是一番寒澈骨，争得梅花扑鼻香？』被山僧蓦面一唾，走入诸人鼻孔里去也。还有人信得及么？」良久，云：「早知鬼便是人做，夜半三更也好行。」喝一喝，云：「照顾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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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月十九示众。师竖拂子云：「今朝二月十九，衲子携瓶折柳，禅河波浪翻腾，法海潮音震吼，声闻三界人天，万亿国中稽首，从教云水滔滔，一任鸟飞兔走，善财无处参寻，龙女南看北斗，蟠龙宴坐，观音正令全提在手，且应机接物一句作么生𫆏？」乃挥拂子云：「翠柳拂开金世界，青山涌出璧楼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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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日，示众。师云：「大众会么？今日是我释迦世尊降诞良辰，所以拈柏子香、然松明炬、诵萨怛多、运无作力，不为报德酬恩，聊表寸心而已。大众还知世尊安身立命处么？」遂举拂子，云：「大众看看！悉达太子在山僧拂子头上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被山僧顶门一棒，走入微尘里去也。众中还有破尘见佛者么？」喝一喝，云：「无限野云风卷尽，一轮佛日挂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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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示众。师拈拄杖，云：「结夏也是遮个，解夏也是遮个，不解不结是个甚么？」顾视左右，云：「一动一静、一语一默，无非本地风光，真实受用，色色总现成。不信，且行脚，待你行到路途穷、云水空，布衫穿、草鞋薄，那时蓦鼻拽回头，始信从前自耽阁。休耽阁，须直索，信手拈来，玲珑活泼，妙用神机，全身作略。阿呵呵，还会么？秋风昨夜到柴门，万里青山黄叶落，惟有山僧拄杖子，长年靠在禅床角，纤毫触著血通红，惯性天生非造作。更有一偈举似大众：暑往寒来春复秋，急须按下万云头，今朝不了何时了？此日不休何日休？诸兄本有冲天志，何故骑牛又觅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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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柱杖无情似铁牛，毫端触著不轻酬，忽雷蓦震乾坤动，直得通身血迸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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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诞日，示众。「山僧五十七，通身浑是疾，无法报檀那，一个波罗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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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山僧自到秦川二十余年，有个相知，且道是谁𫆏？」乃竖拂子，云：「千圣尚然无觅处，造次凡流岂可知？」"
      },
      {
        "type": "p",
        "text": "解七，示众。师竖拂子，云：「今日蟠龙打七终，一团佳气喜重重，果是吾门真衲子，必当竭力振纲宗。此事且止，末后一句作么生道？咄！但得禹王些子力，万水千山一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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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僧二十。师云：「二十年前谁是汝？倏忽今朝到廿旬，颜貌不同初十岁，切须忧道莫忧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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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念佛。师云：「念佛休疑是阿谁？美人斜插一枝梅，分明道破无人会，急得泥牛吼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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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示众。师云：「山僧五十八，光景虚抛撒，逐日枕云眠，空空无一法。散步若行云，跏趺如石塔，客问西来意，惟训山路滑。有时赤足行，有时著布袜，有时肚量宽，有时胸臆狭，有时似慈悲，有时怪恶辣，疾病有千般，触著一时发。阿呵呵！百尺冷门庭，铸面王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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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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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示众。师云：「一九一阳生，古语到如今，面南看北斗，日午打三更，阴向鼻中没，阳从眼里生，会得个中意，金身草一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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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众。师拈如意击禅床，云：「今朝年月尽，诸兄著眼听，光景疾如风，死生谁敢定？明日又新正，宜当自发奋，既作出家儿，那分利与钝？抖擞旧精神，提起降魔刃，佛祖出头来，也要他乞命，天上与人间，何妨行正令？」复击一下，云：「且待明晨，恭惟祝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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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示戒月知藏师。云：「休去，歇去，换骨洗肠去，整旧如新去，一坐万年去，古庙里香炉去，冷冰冰的去，枯木寒灰去，千了百当去，月映楼台去，夜静钟声去。不见古人道：『牵牛向溪东边牧，未免犯他官家水草；牵牛向溪西边牧，亦未免犯他官家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有何不可？』且道：如何是随分纳些些的道理𫆏？」遂拈如意，云：「两头都坐断，凡圣一齐休，依依如有主，法法自优游。还委悉么？更有无私句，牢看水牯牛。」"
      },
      {
        "type": "p",
        "text": "诞日示众。「山僧五十九，道行全无有。一味恶缠，锤烹佛祖。毒气满乾坤，闻风颠倒走。眼底不容情，雄心壮如斗。咦！冷坐终南山，吹毛恒在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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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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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入室。师拈拄杖，云：「一二三四五，秋风雄似虎；五四三二一，光阴如箭疾。」蓦拈拄杖，云：「识得遮些儿，万事从教毕。诸禅德！毕不毕？且听蟠龙老，云山吹铁笛。」喝一喝，云：「切忌当面错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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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冬，入室：「参禅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且道：赵州柏树子、云门干屎橛、洞山麻三斤、南泉三不是，各人本分事，毕竟是何消息？」以如意击禅床，云：「一火铸成金弹子，团𪢮都不费钳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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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五，入室。师举拂子云：「若论此事，在眼能见，在耳能闻，在口能说，在足能行，人人本具，个个圆成，伶俐衲僧才闻举著，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各展威雄。虽然恁么，古人有云：『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经云：『譬如有人渴乏须水，于彼高原穿凿求之，犹见干土，知水必远，施功不已，转见湿土，遂渐至泥。』众中还有得水者么？」乃挥拂子云：「须知此滴师王乳，盖天盖地洒醍醐。」"
      },
      {
        "type": "p",
        "text": "解五，入室。「今日蟠龙打五终，一条血棒照天红，露柱子通身庆快，灯笼儿蓦地心空，果是吾当家种草，自然的谨始诚终。且道的当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
      {
        "type": "head",
        "text": "勘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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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僧云：「南京来。」师云：「南京在甚么处？」僧云：「和尚岂可不知？」师云：「也须问过。」僧礼拜，师云：「吃茶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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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僧云：「河南风穴来。」师云：「还见昭祖么？」僧云：「不曾见。」师云：「汝不从风穴来。」"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甚么来？」僧云：「五台来。」师云：「还见文殊么？」僧云：「见。」师云：「有见见？无见见？」僧拟议，师便打，云：「脱空谩语汉。」"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僧云：「兴善来。」师云：「和尚有何言句？」僧便喝。师云：「者一喝是你的？是和尚的？」僧云：「岂有两个？」师云：「早是三个了。」僧云：「过在甚么处？」师便打，云：「你且吃棒，我要话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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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僧云：「灵感来。」师竖如意云：「灵感还有者个么？」僧云：「无。」师云：「和尚将何示人？」僧云：「拄杖。」师云：「柱杖与如意是同是别？」僧拟议，师云：「灵感和尚被汝钝置杀也。」"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僧云：「荐福来。」师云：「和尚有何言句？」僧云：「莫谤和尚好。」师云：「你为什么谤他？」僧云：「那里是学人谤处？」师便打，云：「快求忏悔。」僧礼拜，师云：「雪上加霜。」"
      },
      {
        "type": "p",
        "text": "师落堂，僧问：「如何是我本来面目？」师便掌，云：「会么？」僧云：「不曾。」师云：「痛痒也不识。」"
      },
      {
        "type": "p",
        "text": "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僧礼拜，师云：「还我话头来。」僧拟议，师便掌。"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香板长三尺。」僧云：「会也。」师云：「作么生会？」僧云：「香板长三尺。」师笑云：「向你道长一丈，你又作么生会？」僧无语，师便打，云：「驴年梦见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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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我无位真人？」师云：「错过了。」僧云：「意旨如何？」师云：「红炉焰上雪花飞。」"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骑牛觅牛。」僧云：「恁么则常在者里。」师云：「在甚么处？」僧拟议，师云：「走却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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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干屎橛。」僧云：「既是清净法身，为什么却成干屎橛？」师云：「你不妨疑著。」"
      },
      {
        "type": "p",
        "text": "僧问：「死了、烧了，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便打。僧云：「死了、烧了，打个什么？」师又打，僧有省。师云：「还我主人公来。」僧云：「犹嫌少在。」师云：「今日打著半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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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七堂考工，问僧：「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僧云：「明日向和尚道。」师便打，云：「是赏？是罚？」僧云：「赏罚分明。」师云：「那里学得来？」僧云：「不劳和尚证明。」师又打，云：「还得一半饭钱。」"
      },
      {
        "type": "p",
        "text": "问僧：「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僧喝，师云：「除者一喝又作么生？」僧又喝，师打云：「担板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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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那个是你本来面目？」僧喝，师云：「者一喝落在甚么处？」僧云：「低声著。」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僧云：「更是个什么？」师云：「不是者个道理。」僧云：「毕竟是个什么？」师便打，云：「一钓便上。」"
      },
      {
        "type": "p",
        "text": "问僧：「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僧云：「今日三十，明日初一。」师云：「我道今日初一，明日三十。」僧云：「一任和尚自在。」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僧：「那个是你本分事？」僧云：「早晨吃白粥，至晚又觉饥。」师云：「吃粥即不无，你本分事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师行路次，见僧抽解，便问：「既是清净法身，为甚么撒屎撒尿？」僧云：「通身手眼。」师云：「死了烧了，眼在甚么处？」僧云：「瞎。」师云：「瞎。」僧云：「瞎！瞎！」师便打一掌，云：「者个师僧却也有些臭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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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头痛，问侍者云：「老僧头痛不彻，还有人替得么？」者云：「某甲替得。」师云：「你作么生替？」者以手抱头云：「痛杀也。」师云：「也只替得一半。」者云：「那一半须是和尚自受始得。」师云：「为什么替那一半不得？」者云：「和尚病入膏肓，教某甲如何替得？」师便笑云：「恁么则老僧头不痛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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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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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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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大似井底虾蟆𨁝跳不出，云门固是好手，也是贼过后张弓。当时蟠龙若在，但问他：「未出母胎一句子，速道速道。」任他口似血盆，管取瓦解冰消。"
      },
      {
        "type": "p",
        "text": "世尊于正觉山前，腊月八日睹明星，忽然大悟，乃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
      },
      {
        "type": "p",
        "text": "尽谓世尊睹明星悟道，殊不知被明星换却眼睛不少。蟠龙恁么道，还有不甘的么？出来与世尊作主。"
      },
      {
        "type": "p",
        "text":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时百万人天悉皆默然，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老不歇心；迦叶微笑，口是祸门。仔细检点将来，每人三十乌藤。何故𫆏？免得殃及儿孙。"
      },
      {
        "type": "p",
        "text": "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迺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云：「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
      },
      {
        "type": "p",
        "text": "我若作迦叶，待世尊道：「汝拟摈那个文殊？」正好利声一椎，不惟百千万亿文殊无容身之处，且免千古之下遭人捡点。"
      },
      {
        "type": "p",
        "text": "文殊师利一日令善财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睹大地，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者。」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遂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殊，殊接得，示众云：「此药能杀人，亦能活人。」"
      },
      {
        "type": "p",
        "text": "大小文殊瞒善财即得，若是蟠龙待道，能杀人亦能活人，但云面皮厚多少，看他作何去就。"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赵州老汉被者僧一问，直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不是青州布衫，未免一场懡㦬。"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又一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
      },
      {
        "type": "p",
        "text": "说有说无，摠须吃棒有分。"
      },
      {
        "type": "p",
        "text": "僧问夹山：「如何是夹山境？」山云：「猿抱子归青嶂里，鸟啣花落碧岩前。」后法眼云：「老僧二十年只作境话会。」"
      },
      {
        "type": "p",
        "text": "直饶不作境话会，也未敢相许在。"
      },
      {
        "type": "p",
        "text": "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
      },
      {
        "type": "p",
        "text": "大小马祖，好与三十痛棒。何故？不可认奴作娘。"
      },
      {
        "type": "p",
        "text": "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也曾坐，也曾卧，如今欲镌作佛，得么？」泉云：「得，得。」亘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不得。」"
      },
      {
        "type": "p",
        "text": "南泉老汉随人起倒，若问蟠龙，但云：「得不得即且心，你唤什么作佛？」他若拟议，劈面一掌，免向得与不得处卜度。"
      },
      {
        "type": "p",
        "text": "雪窦示众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人识。」佛鉴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不必重拈出。」高峰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平仄。」"
      },
      {
        "type": "p",
        "text": "拈却四个字又作么生？虽然，且放过一著，蟠龙今日也要与三大老相见。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且莫作字会。既不作字会，又作甚么会？咄！"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p",
        "text": "胞胎才出便称尊，指天指地弄精魂，不得云门行正令，至今千古累儿孙。"
      },
      {
        "type": "p",
        "text": "世尊睹明星悟道。"
      },
      {
        "type": "p",
        "text": "六年苦行皎如冰，正觉山前失眼睛，一切众生原是佛，何须夜半睹明星。"
      },
      {
        "type": "p",
        "text": "世尊在忉利天，为母说法。优填王思佛，命匠雕栴檀像。及至世尊下来，像亦出迎。"
      },
      {
        "type": "p",
        "text": "天上人间事若何？几回明月照婆娑，栴檀宝像亲临步。咄！且道其中别有么？"
      },
      {
        "type": "p",
        "text": "世尊三嗔三应，乃云：「无为真佛，实在我身。」大沩智云：「世尊为谁家分上事？」乃喝一喝云：「汝等切忌认著昭昭灵灵。」"
      },
      {
        "type": "p",
        "text": "真佛无为在我身，莫将黄叶当成金，如今四海茫茫者，未免从他认识神。"
      },
      {
        "type": "p",
        "text": "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至冢间见五髑髅，乃敲一问耆婆云：「生何道？」曰：「人道。」又敲一云：「生何道？」曰：「天道。」又敲一云：「生何道？」耆罔知生处。"
      },
      {
        "type": "p",
        "text": "瞿昙一击普应知，甘露门开法味施，惟有耆婆无耳窍，髑髅穿过也如痴。"
      },
      {
        "type": "p",
        "text": "世尊因广额屠儿日杀千羊，一日至世尊前，飏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世尊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昔日屠儿今日佛，佛与屠儿似何物？咄！饥时吃饭因时眠，六六原来三十六。"
      },
      {
        "type": "p",
        "text": "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世尊云：「咄！吾四十九年未曾说一字，汝请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
      },
      {
        "type": "p",
        "text": "四十九年无一字，葛藤如许成何事？是吾曾转法轮也，分付禅流休造次。"
      },
      {
        "type": "p",
        "text": "文殊师利在灵山会上诸佛集处，见一女子近佛坐，入于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子三匝，鸣指一下，乃托上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子定。」须臾，罔明从地涌出作礼。世尊敕罔明出此女定。罔明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
      },
      {
        "type": "p",
        "text": "出得出不得，权柄在阿谁？会施黑豆法，便解白拈贼。"
      },
      {
        "type": "p",
        "text": "殃崛摩罗尊者，因持钵入城，至一长者家，值其妇产难，子母未分。长者云：「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当去问佛，却来相报。」遽返白佛，具陈上事。佛告曰：「汝速去报言：『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往告，其妇人闻之，当时分娩。"
      },
      {
        "type": "p",
        "text": "妇闻当时娩产难，暗把金针穿玉线，可怜无限杜禅和，往往随人脚跟转。"
      },
      {
        "type": "p",
        "text": "南泉因东西两堂各争猫儿，泉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泉便斩之。赵州自外归，泉举前语示之，州乃脱草履安头上而出，泉日：「汝适来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
      {
        "type": "p",
        "text": "当日斩猫意最亲，几多瞎汉不知音，直饶赵州顶鞋去，犹负南泉一片心。"
      },
      {
        "type": "p",
        "text": "南泉示众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
      },
      {
        "type": "p",
        "text": "狸奴白牯却知有，戴角披毛随类走，蓦然撞著老瞿昙，看来却是子胡狗。"
      },
      {
        "type": "p",
        "text": "僧请益无梦无想主人公，师遂颂出。"
      },
      {
        "type": "p",
        "text": "无梦无想主人公，捏碎虚空掌握中，若问其中端的意，三更杲日一轮红。"
      },
      {
        "type": "head",
        "text": "赞"
      },
      {
        "type": "head",
        "text": "佛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栴檀瑞像岂寻常，鼻孔深藏师子王，今日亲临弥勒阁，无边刹土一毫光。"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绀目慈容，婆心普照。悲愿弘深，千形异类。导引苍生，成斯曲调。上大人，休卖俏，手里金鳞通身跳。咦！龙女儿方行，善财子来到。"
        ]
      },
      {
        "type": "head",
        "text": "达磨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遮个胡僧，两眼睁睁，九年面壁，赚杀儿孙。咄！神光断臂安心后，直至如今续祖灯。"
        ]
      },
      {
        "type": "head",
        "text": "浮山本师和尚真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遮老和尚倒拈拄杖，呵风棒雨，佛祖胆丧。咦！未展开时如荐得，万里青天三十棒。"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遮个恶秃，天生悻物。衲子之冤，口甜心毒。败坏宗乘，伤人眼目。活噉乾坤，生吞祖佛。个是阿谁？山南子肃。遮汉之真，通身是假。坐断终南，如聋如哑。手里乌藤，魔佛俱打。得人一牛，还人一马。莫谓无人，相逢者寡。咦！正令全提，可知礼也。"
        ]
      },
      {
        "type": "verse",
        "lines": [
          "谓是蟠龙，本无此相；谓非蟠龙，即有此相。咄！莫把是非来辩我，生涯只在千峰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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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戒月知藏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悻贼，偷心莫测，手里乌藤，触他不得。棒雨呵风，乾坤失色，正令全提，澄澄寂默。咦！洗清天地一林霜，印破虚空千丈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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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成拙侍者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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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缚肚非干篾，明心不用灯，蟠龙无别法，一棒一条痕。咦！痛处翻身如荐得，信手拈来总是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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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州西关众居士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潼关之西，终南之北，少华之间，通身漏泄。暑退凉初，碧流秋月，遮汉荒疏，天生愚拙。诸善友！听予说：「不是心，不是佛，肚里空空，虚无一物。一条官路直如弦，更问如何遭一掴？咦！沉沉冷坐镇千峰，七尺乌藤掌握中，魔佛到来成两段，虚空粉碎血通红。」"
        ]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俗汉，阿谁喜见？稚子描来，神头鬼面。秉佛祖机，握吹毛剑。心直如弦，性急如箭。咦！触著便发，雷轰掣电。"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村僧，不近人情。耳无两窍，眼露双睛。毁犯清泉净戒，吹灭浮山祖灯。团𪢮衲子兮口甜如蜜，蒸烹佛祖兮心毒如砒。个是渠侬真面目，一任人呼是马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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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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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慧云禅人入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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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如意云：「大众会么？往日慧云临此际，今朝遗骨白如霜。拈来直入华严藏，宝塔时闻戒定香。」顾视左右云：「大众还知慧云安身立命处么？」喝一喝云：「雪覆千山银世界，冰生大地玉乾坤。」"
      },
      {
        "type": "head",
        "text": "为电目禅人举火"
      },
      {
        "type": "p",
        "text": "师拈火炬云：「往日明干，今朝电目，品品华开，心心即佛。」以火炬打○云：「咄！烈燄光中，正堪沐浴。」"
      },
      {
        "type": "head",
        "text": "为智溥禅人举火"
      },
      {
        "type": "p",
        "text": "师拈火炬，云：「遮个禅人，生平自在，一心念佛，了无罣碍，末后安详，去得畅快。」掷火炬，喝一喝，云：「烈燄光中开正眼，逍然跳出威音外。」"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师竖拂子，云：「智溥禅人八十三，涅槃生死不相干，今朝蓦入那伽定，窣堵安身且放参。」以骨入塔，云：「终南幽隐处，一塔镇千峰。」"
      },
      {
        "type": "head",
        "text": "为见空禅人入塔"
      },
      {
        "type": "p",
        "text": "师举骨入塔，云：「大众会么？衲子见空，四相无踪，惟此白骨，入向塔中。末后句，镇千峰。」遂卓杖，云：「从斯踏著曹溪路，涅槃生死总圆通。」"
      },
      {
        "type": "head",
        "text": "为还闻禅人入塔"
      },
      {
        "type": "p",
        "text": "师云：「遮个禅人，貌古神清，了生脱死，撩起便行，遗斯白骨，如玉如珍。」遂举骨云：「还见么？咄！龙戏千江水，虎啸万山风。」"
      },
      {
        "type": "head",
        "text": "为慧灯监院设供"
      },
      {
        "type": "p",
        "text": "师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大众！还有省觉者么？」良久，云：「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
      {
        "type": "head",
        "text": "为万明首座印宗书记对灵"
      },
      {
        "type": "p",
        "text": "师竖拂子，云：「大众！看看万兄首座、印公书记二位禅师在我山僧拂子头上，面目俨然，精神跳跃。咦！昔年承道爱，今日岂能忘？无柰花缘别立，所以天各一方，那知闹里抽身，蓦地成斯曲调？蟠龙无可供养，惟拈古柏根香，恭惟二位道兄常寂光中，烈破面门，同一受用。大众！还知二公受用处么？」遂拈香，云：「唵。苏噜苏噜㗭唎㗭唎吽吽癹咤娑诃。」"
      },
      {
        "type": "head",
        "text": "为种居士对灵"
      },
      {
        "type": "p",
        "text": "师挥拂子云：「种公种公，两袖清风，人间天上，幻相皆空。西方世界，九品莲中，逍然自在，受用无穷。水流风动，音乐重重，楼台殿阁，窗牖玲珑。弥陀海众，在处相逢，满菩提愿，佛种绍隆。且当下一句作么生𫆏？」喝一喝云：「居士飘然归净土，家邦千载继纲宗。」"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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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山歌"
      },
      {
        "type": "verse",
        "lines": [
          "归山好，归山好，识得归山休待老。山风清，山月皎，山僧犹爱山中鸟。语喃喃，真个巧，声声啼出家中宝。仔细听，非草草，郑州梨胜青州枣。茅庵大，乾坤小，握里红轮明杲杲。瞌睡来，和衣倒，衲被蒙头直到晓。山头老，山头老，柱杖通身露牙爪。有时恶，有时好，有时凡圣俱齐勦。有时悦，有时恼，有时垢骂黄头老。三世如来干屎橛，六代祖师一茎草。呵风棒雨异寻常，煮石蒸云逐日饱。有时迟，有时早，有时魔佛连尘扫。斯言都是山家事，瞬目人间知道少。更有一般奇特处，山湾路胜蓬莱岛。"
        ]
      },
      {
        "type": "head",
        "text": "归山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忻然携杖涉婆娑，直截参寻一步多，弥勒阁中留不住，归来独唱太平歌。"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情境异诸方，苦菜连根义味长，雨过池清荷叶秀，风生地洁藕花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潇洒乐闲僧，法法头头总现成，溪声惯说西来意，翠竹风摇古佛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无事可干怀，携杖频登古石台，寂寞之中谁伴我，清风常送白云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境空闲一个僧，推窗对月了残经，寒来破衲重加线，暑到临溪傍柳阴。"
        ]
      },
      {
        "type": "verse",
        "lines": [
          "冷淡清虚孰与交，孤云片月挂松稍，山泉悻石凭谁煮，竹叶松枝任我烧。寻溪不觉裙无褊，采药浑忘裤无䙅，闲把青荷缝破衲，便将黄叶作丝绦。"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爱山中贫，鞋破赤足行，踏翻千尺雪，触碎万年冰。"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爱山中富，衲子归无数，清淡载千车，白云堆满库。"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爱山中静，跏趺频入定，石烂与松枯，本自从天命。"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爱山中好，云深多水草，松柏色常青，逐日闻啼鸟。"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爱山中妙，独唱无生调，千峰点额听，料尔不知道。"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爱山中乐，平步松巅阁，推窗仔细看，万里飞千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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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四威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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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行，芒鞋似虎狞。携篮去，石上采岩藤。"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石室玲珑处。更幽奇，竹径芭蕉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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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中坐，麋鹿庵前过。遶涧回，示似泥牛大。"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卧，衲被蒙头过。听晓钟，好梦都惊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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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怀得戒元老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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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坛净戒依师授，德重恩深岂易酬？每于终南怀法乳，香焚云散万峰头。"
        ]
      },
      {
        "type": "head",
        "text": "怀得法本师文老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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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几蒙瞎棒堕驴腰，毒气于今恨未消，法乳恩深无可报，聊拈柏子向炉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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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述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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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久病山僧气力微，客来只得强相陪，言谈疏野浑无味，法语颠狂拙似雷。万里雄峰犹侧耳，千川野鹤若云飞，如今收卷成何事？一室翛然满案灰。"
        ]
      },
      {
        "type": "verse",
        "lines": [
          "疾病长年老弱僧，门庭关大冷如冰，从教野鹤随时集，一任狞龙逐日增。万事总由天注就，风云雷电掌中生，炉锤祖佛凭谁力？七尺乌藤棒一根。"
        ]
      },
      {
        "type": "verse",
        "lines": [
          "逍然惯爱独焚香，宝剑深藏岁月长，客问西来何祖意，詶言不觉露锋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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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盏明灯一个僧，何缘疾病苦缠身，翛然容纳安闲处，乐道清平可口增。"
        ]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禅双膝硬，懒诵舌头强，随缘消岁月，勤加戒定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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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锡杖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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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携来一锡镇千峰，插向南山铁壁中，日出明珠悬顶上，月来光烁太虚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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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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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非道非儒莫是僧，须长发白手持经，苍苔石上频频坐，此土西天孰不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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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毘卢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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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竖穷三际横多方，足下无非大法王，万古毘卢今漏泄，孤峰顶上雨花香。"
        ]
      },
      {
        "type": "head",
        "text": "古莲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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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今古分明在目前，山头瑞现满池莲，舒光为悯婆娑若，引导苍生不记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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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舍利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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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千峰环遶穴中王，宝塔巍巍舍利藏，自是终南千古秀，祥光烁烁异寻常。"
        ]
      },
      {
        "type": "head",
        "text": "阖棋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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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黑白分明不错伊，有眼方为最上机。盘胜负，看临时，几度拈来还自放，一轮秋月过山溪。"
        ]
      },
      {
        "type": "head",
        "text": "云峰阻雨"
      },
      {
        "type": "verse",
        "lines": [
          "携笻冒雨过云峰，山色烟霞迥不同，无底钵盂收拾去，拖泥带水看飞龙。"
        ]
      },
      {
        "type": "head",
        "text": "林间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潇洒兮，携杖过林西，溪声常说法，鸟语露玄机。"
        ]
      },
      {
        "type": "head",
        "text": "礼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远公与我是同参，几度盘桓落二三，瞎却当年正法眼，逢人谩说会浮山。"
        ]
      },
      {
        "type": "head",
        "text": "出浮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雪笠芒鞋别此山，宗风聊著杖头担，从斯直上千嵒顶，活煮乾坤任意餐。"
        ]
      },
      {
        "type": "head",
        "text": "采药"
      },
      {
        "type": "verse",
        "lines": [
          "带雨携锄去，和云采药回，狞龙归去钵，毒虎伏苍苔。"
        ]
      },
      {
        "type": "head",
        "text": "数珠"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八乌珠，贯通一线，人天师子，掌中出现。"
        ]
      },
      {
        "type": "head",
        "text": "心铭赋"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寡欲兮，任运随时。身多疾患兮，策进玄机。由是孤峰独立，故于穷谷深居。韬光遁迹兮定动无为，藏牙覆爪兮如拙如愚。不耕而食，不蚕而衣。仙佛位中留不住，白云堆里放闲躯。胸襟无我兮从教伊唤马呼驴，乌藤活卓兮又何妨带水拖泥。兴来时，悻石悬岩坐他一会；倦来时，衲被蒙头睡他一睡。大梅老，曾有句，松食荷衣乐有余。风流处，且歌诗，饮水须知可度时。报同心，休造次，莫教轻易作人师。"
        ]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时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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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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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夜半子，百亿须弥俱出此，大千沙界掌中观，本自无生何有死？"
        ]
      },
      {
        "type": "verse",
        "lines": [
          "鸡鸣丑，遮段风光谁不有，一轮明月体中圆，莫学痴狂外边走。"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丈六金身草一茎，分明道破谁能会，千圣从来一路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不二红轮明杲杲，山僧拄杖头边事，料得时人知道少。"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时辰，看来谁是我般人，击碎虚空无别物，天生拄杖万年藤。"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向上机关无一字，若能直下肯承当，本地风光非别事。"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南午，龟毛惯击虚空鼓，分付东风著眼听，遮般消息无今古。"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映未，搬柴运水真三昧，零落袈裟没半边，山僧不与人同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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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晡时申，八字眉毛眼上生，慈心铁面谁能敌，击碎虚空棒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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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藏经文，出广长舌，横说竖说、尘说刹说、麤说妙说，一句一偈，巍巍乎总是个中消息；闻，一定一动，荡荡乎无非本地风光。龙蟠古寺，纳息安详，正闻顺闻、思闻修闻、澄闻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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