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7nB391",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長目電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长目电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7/J37nB391.xml", "source_sha256": "c0d1c43665a9dbdb02cc84ee701efcec438cc3dc2ccbc9275cdd4c21f443d4f3", "traditional_text": "敘\n余乃楚之孝感世宦，攻儒業，生平專以文學為念，貪浮名幻利為樂，竟不知鼻祖之門庭、單傳之要玅。余任江南池州府推官，一日私遊九華，探閱藏經，細覽《景德傳燈》，閱至分燈錄，觀吾儒中從上諸大老、大護法者，不過於裴公深領黃檗之痛棒。有蘇東坡老先生者，往往與佛印酬酢，後法嗣東林禪師，雖是海內名公，爭奈鼻孔被人穿卻。有黃庭堅先生，選館太史，好作艷詞，嘗謁圓通秀和尚，日有慕道之心，後法嗣黃龍禪師，雖是聰明之人，難出頭陀之手。有張無盡先生，乃閣下侍郎，提刑兩浙，嘗以佛道留心，遍參天下大善知識，機鋒掣電，後法嗣兜率悅禪師，一語雜著落在法海窟中，一念萬年去也。陸亙大夫法嗣南泉和尚，嘗向口角邊討鹽覓醬喫，有麼奇特？余雖露布諸大老之醜，未免今日又被長目禪師錐著痛處，要請作敘，自露己之醜。長目禪師者，乃同條梓邦寶郡鄧氏之子也。年少薙髮，傲骨名山，經歷江海，單瓢隻杖，泛吳楚，過洞庭，涉滇雲，尋訪賢士。至彌陽大隱寺，撞著冤家路頭恒秀大和尚，奪下腰包，隨侍一載，授手歸山。至蒙自白雲山中，坐靜三載，又策杖河西普應山圓明寺坐靜。余奉命改補河西知日，往謁之，見其師之嚴護，尊其師之威德，非彼國之師乎？乃天上人間荷賴之津梁矣。余敬誠拜問：「師之何派？」師曰：「吾西蜀破山之派，幻翁之孫，恒公之子。」余曰：「自古道：龍生龍子，鳳生鳳兒。」余閱師坐靜，鄉紳護法請上堂、小參、語錄、詩歌少許，如珠滾盤，出於大方，句句奪大慧杲之體裁、字字雜圓悟勤之骨髓，料揀截中峰本之舌頭、棒喝劈洪覺範之正眼，四大家攪成一團，捷徑為己。倘今之相季，或久參衲子、或初進晚學，若睹師之語錄，縱有宗眼精明、透徹古今者，適難窺師之涯岸；縱有胸負五車者，讀師之語錄，未免如水中撈月、鏡裏簪花，何能下手乎？但師為人孤硬，不與時人同類，草衣木食，日持大悲聖號千遍；舌湧香泉，獨栖圓明破寺。做務無暇，掀翻華藏世界；觸著磕著，盡用本地家風。一縱一奪，挽回萬峰疊翠；一殺一活，競起海上騰波。余雖住在塵勞堆裏、聲色窩窟，動靜語默安敢自欺？無時不在無底缽盂裏嚼鐵釘飯、酒肆淫房內臥無畏床。雖然如是，黃面老子曾分半座，今日與師同一鼻孔，兩處出氣。\n楚孝感張象賁頓首謹撰\n長目電禪師語錄目錄\n長目電禪師語錄卷之上\n門人悟本編次\n住彌陀寺\n康熙辛亥春，受蒙自縣個舊眾紳衿同諸耆舊請住彌陀寺。當日陞座，拈香云：「此瓣香，舉起輕似鴻毛、放下重如泰山，信手拈來爇向爐中，端為祝延當今皇帝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統億兆而歸皇仁政，宇宙維新；御彌劫而信佛旌崇，乾坤永久。」次拈香云：「此瓣香從袈裟世界得來，拋向娑婆國土，至誠至禱，爇向爐中，端伸祝為東宮皇后、太子千秋、滿朝文武諸大護法高增祿位，伏願　效伊周之佐、忠禹舜之勤。」復拈香云：「此瓣香共顏子而居陋巷，樂道安貧；契孟軻而弘戰國，輸忠信實。爇向爐中，供養　三世諸佛、歷代古錐、天下宗匠，伏願遊戲酒肆婬房裏度生，行權不違正法；變形鑊湯爐炭中濟物，那辭戴角披毛？再瓣香臭如瘡腿、香似沉水，欲取取之不得、欲捨捨之未能，幾番躊躇置得，忍氣吞聲，拈來爇向爐中，供養　現住彌陽大隱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三世本師恒秀老人，用酬法乳之恩。」斂衣敷座。雪濤和尚拍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山僧三十年前過洞庭，早被西北風吹向蘆華蕊裏去也。眾人莫有透網錦鱗麼？不妨請出相見。」問：「銕牛過窗櫺，頭蹄俱過了，置尾巴過不得，意旨如何？」師拈拄杖橫膝云：「會麼？」僧罔措，師便打，乃云：「五祖演使縵天網，用武略文韜，任是沖霄鸞鳳，出不得這格子。光上座即不然，盡十方世界是個窗櫺，盡十方世界是個鐵牛身子，盡十方世界是個鐵牛尾巴，五臟六腑、肝膽腸胃、三百六十骨節，節節相通，八萬四千毛竅，竅竅出氣，使這不唧溜漢抱定個尾巴，似餓狗嚼枯骨，臨死不肯放手。祇如今日眾護法請山僧住者寺裏，決不釘樁搖櫓，賓主相安，焚掃不勞他力，又與毗盧古佛像開光圓滿功德，以了住持之信念，佈施齋僧，增檀那之福果。若是祖師門下即不然，故永嘉云：『著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箭力盡，勢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縱伊福慧莊嚴，一生兩世不墜人身，三生四生作麼生支持？不如修無漏因，以實相無相、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為涅槃道，不取不捨、無依無倚、無求無縛為解脫門。不然，且回三毒為三聚淨戒，坐斷善惡兩頭；回煩惱作菩提，接物群迷，冤親平等；回六識作六神通，不辭向劍樹刀山中，那論虎穴魔宮裏？深弘大願，不惜己身，不顧己命，如鹿王菩薩，似惜鴨禪者、割耳道士、忍虻耆舊，千百億劫中不求如意，因果逢緣而義脫。何故？不見道：行直影端，不須疑惑；聲和響順，豈獲追尋？雖然如是，且道超宗一句作麼生道？雞生鳳子登九翔，馬產龍駒追千里。」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祇許佳人獨自知。這老古錐恁麼偈曰，祇好瞞得川巴子，要且難哄當鄉人。光上座即不然，金鴨香銷有甚幃？笙歌叢裏是誰歸？風流不向佳人泄，空腹熱腸頓九迴。推倒圓悟老人，卻是光上座推倒。諸人還有扶得起底麼？」一僧云：「某甲得。」師云：「圓悟老人在那裏？」僧擬議，師便打，下座。\n上堂。「智者不講經，仁者不論道，聖人多註解，凡夫被他覆。三人兩隻靴，兩人共頂帽，石女產麒麟，須瑞而不玅。自性天真佛，猿啼并虎嘯，好與三十棒，高處要鏟平，低處要堆厚。」良久，云：「曾到祝融峰，海上紅輪跳。」\n上堂。「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祖師恁麼道，祇知截人後尾，要且不解攤頭。光上座即不然，眼也要睡，夢也要作，心也要通，法也要說。不見道：有時鞭木馬向火裏騰輝今古，有時抱石女入海底渾身絕跡。」良久，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n上堂。「寂光三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華。張拙秀才恁麼道，美則美矣，猶有俗氣在。山僧即不然，寂光三昧統河沙，凡聖含靈頭路差。一念不生跨玉象，六根纔動斬龍蛇。斷除煩惱窮算計，趣向真如富者奢。莫道世緣無罣礙，都城浪子戀脂花。」\n上堂。「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一句明報身佛，一句透法身佛。若人定當得出，許你坐曹溪勝過六祖，許你歸西去超越達摩。不然，飲水也雖妨噎。」\n康熙癸丑歲，通海縣諸山耆舊領眾紳士請住湧金寺。\n上堂。「至道莫測，愈窮愈遠，偶爾忘失，擲在目前。劈之不碎，捏之不團，高低險危，左右逢源。推之不去，瞻之在前，深溝野壑，一概塞滿。不與菩提共處，豈礙煩惱合煎？婬房酒肆，喜怒不遷；屠兒魁膾，義氣相連。道無名字，孰能強安？道無形狀，描邈難傳。不在三乘十二分內，豈在五教言詮？攝歸方寸，藏身始無蹤跡；放之不去，縱橫體遍大千。壁立萬仞，佛祖難窺；撲落丘陵，樵牧同歡。蜉蝣出穴，承誰恩力？蝴蝶穿花，晝夜相生。入山呼而則響，退步二三，覓之不見。此玅道兮，無根無蒂，能養萬物，統森羅為己眷屬，包八卦兮御星象，驅兩儀兮明知有物。玄玄難極，不可思，不可議，晃晃然，沒巴鼻，湖南女子害相思，江北郎君雙流涕。」師以手拍膝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有幾？」\n上堂。「不用尋真，無真可尋。不消遣妄，無妄可遣。嶺上一團雲，坡下一隊牛。三個鷂子相打，內中有個必勝。二人齊下浴池，內中有個不濕。不見道，孟姜女節氣哭倒長城，究竟元來不出范郎妻。呵呵！」\n上堂。「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師云：「既坐道場，因甚麼不成佛道？既成佛道，為甚麼佛法不現前？大通智勝也是靈龜曳尾，徒勞拂跡。僧問歸宗：『如何是佛？』歸云：『我向汝道，汝還信否？』僧云：『和尚誠言，安敢不信？』歸云：『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歸云：『一翳在目，空花亂墜。』汝等諸人還識歸宗語麼？識歸宗語，便識大通智勝佛落處。不然，光上座為伊指出。」揮拂子云：「還見麼？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心佛不二，彼我無差。離心佛相，是名真坐道場；離我我見，是名真成佛道。已成佛竟，為甚麼又道佛法不現前？皆為不能轉山河大地歸自己去，不能轉自己歸山河大地去。所以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有僧問明覺云：『如何是諸佛之本源？』覺云：『千峰寒色。』者豈不是轉山河大地歸自己去？僧云：『向上還有事也無？』覺云：『雨滴巖花。』者豈不是轉自己歸山河大地去？」驀拈拄杖云：「這個是拄杖子，將甚麼喚作山河大地？」良久，云：「也是一場漏逗。」\n上堂。「風濤松嶺，四禪之下，洪波運箭墜鋒鋩，劫到想天還壽命。指月話月，自設撈摝之殊途，但盡凡情，本虛出沒。」驀舉拂子，召眾，云：「向這裏會得去，始知玉浪翻波，不假輪王頂髻；紅爐焰裏，顯現百億神威。雲收霧捲，風過群靈而體玅；隨緣赴感，應無所住是阿誰？獸鳴兔走，大施門開解脫道；漁父樵歌，不忘付囑暗傳機。梅寒鬥雪，全彰古佛肝膽；華綻喬林，獨露涅槃玅心。所以道：見色原非色，聞聲不是聲，若作實義會，埋沒汝己靈。說法如畫餅，原為止兒啼，目前繫驢杖，誰悟又誰迷？殺活在臨時，權衡立宗規，若是本色匠，相逢不展眉。德山有言：『一毛吞海，海性無虧；纖芥投鋒，鋒利不動。學有學無，惟我知之。』山僧如此舉揚，且道為人一句作麼生？」良久，云：「鷺鷥飛入碧波中，抖擻一團銀繡線。」\n住河西縣圓明寺，邑侯張公諱象賁請上堂。卓拄杖，云：「未入圓明，處處攢花簇錦，迦葉道場；已入圓明，頭頭月白風清，文殊境界。已入、未入，信手拈來，著一分奉釋迦牟尼佛、著一分奉多寶佛塔，燃燈佛即不與我授記，可謂張公喫酒李公醉。昨夜寒山子道：『圓明寺裏二三十年塵生破釜、草絕窮嚴，晝看牧童燒糞火、夜聽青獐老猿啼，窮廝炒、餓廝煎，如何得個自由去？』不見道：青蘿寅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佇，出沒太虛之中。萬法本閒，為人自鬧。恁麼，你暫舉心，塵勞先起；如我按指，海印發光。」以拂子擊禪床，云：「今到這裏，傍通一線，露布賢劫面門。雖然如是，也要應時及節。爭奈他一口吸盡西江水，且向珊瑚枝上拈一片無滋味香，就爐供養　見任河西縣令張公，伏願　御白牛而出化城、施祇園而登寶所，豈似山僧欲向三家村裏躲雨、右廟廊下藏頭？雖不是嚴陵遯跡之所，慶幸洗耳掛瓢之場，總為明人不作暗事，貴圖現前緇白男人同一眼見、同一耳聞，若作聲色會，黧奴白牯塵沙劫無有出頭時節；倘作佛法商量，擬將魚目以比明珠。丹霞過慧林，寒逼將木佛焚燒，院主道：『何得燒我木佛？』霞以杖撥灰云：『燒取舍利。』主云：『木佛豈有舍利耶？』霞曰：『既無舍利，再取幾尊。』主眉鬚墜地。」師曰：「丹霞燒木佛，以強凌弱；院主眉鬚墮地，柔能克剛。今日山僧入此寺，也要燒取幾尊木佛，諸人向未寒朕兆以前開得一隻眼，便能識得丹霞燒木佛的事、院主眉鬚墮落的緣因。不然，更聽一頌：父母未生前，眉鬚早墮地，因風吹動火，暫借他人力。識心起我見，無端遭霹靂，條條在目兮，爍爍沒巴鼻。」\n上堂。「病除不須服藥，氣滿徒勞食參。究玅窮玄，未勉向好肉上挖瘡；諷經禮懺，可惜為甚重生遽障。六祖原不住曹溪，達摩何曾西歸去？」卓拄杖，良久，云：「是何心行？」\n上堂。「濁兮者是天，清氣者是地，陰陽調和，鬼神寂息，截斷衲僧伎倆，佛祖沒處出氣。」喝一喝，云：「這個聻？」\n上堂。「三界不安，猶如火宅。盡大地是個胡餅，何處著三界？既無三界，火宅從甚得來？」驀拈拄杖云：「識取自己兒孫，休戀他家眷屬。」\n上堂。「有心是業種，無心是道場。雲光曾做牛，涕泣兩心傷。明白不通理，滯在個名相。持戒不修行，雲上更加霜。」顧視左右云：「仔細。」\n師淨髮，張天德、胡應魁居士請　上堂。「昨日要晴卻雨，今朝要雨卻晴，好事弄成煩惱，年年淨髮求人，不如戴冠做個救苦天尊。三牧本屬一源，誰人論彼親疏？有女須當早嫁，有男決定要婚，莫待光陰錯過，何緣報國資恩？所以，雲門大師常向山門頭合掌、佛殿裏燒香，禱祝咒願：『願黃梅石女生兒，母子團圓；少室無角銕牛，常甘水草。』雲門恁麼說話，不管長安甚鬧，惟貴我國咸寧。光上座則不然，也要據斯相當。今日且向毗藍園裏合掌、無憂樹下燒香，禱祝咒願：『願摩耶夫人謹守閨門，寸步不移，管取天下太平，皇風永扇。』倘有纖毫滲漏，依舊日午打三更。」\n上堂。揮拂子，云：「源流不止問如何，久住令人賤；真照無邊說似他，勤來親也疏。離相離名人不秉，觸著磕著吹毛；用了急須磨抱得，不哭孩兒有甚用處？昨夜楊岐三腳驢子報道：『溈山水牯牛喫盡國王水土，有犯人家苗稼。』六根纔動，青山起舞；一塵纔起，大地全收。雪峰毬一擊百碎，破砂盆從新扶起。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梵釋鼻孔。須彌主人喝一聲：『如今南瞻部洲有千七百善知識，浸殺在鼻祖法海裏，還許相救麼？』娑竭龍王打一棒，血似盆傾。到如今，只得三根骨、兩條筋，七零八落。且道：眾中還有與雲門出氣者麼？」卓拄杖，云：「觀世音菩薩來也，請進齋堂吃茶去。」\n說戒，上堂。問：「面前銀山銕壁，背後萬丈懸巖，阿誰出得頭也無？」師喚，僧諾，師云：「若不入虎穴，爭得金豹子？」乃云：「一法若有，毗盧墜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正當恁麼時，且道非非想天幾人退位？」豎拂子，召眾，云：「百億須彌爐、百億華藏海，盡在山僧拂子頭上湧出，諸大菩薩、諸阿羅漢次第出興，轉大法輪，說般若無邊際；般若既無邊際，十方世界亦無邊際；十方世界既無邊際，諸人本命元辰亦無邊際；本命元辰既無邊際，諸解脫門亦無邊際；諸解脫門既無邊際，此無住心亦無邊際；此無住心既無邊際，山僧以此無邊際境說此無邊際。昔有僧持戒精嚴，忽因夜行，踏著一物作聲，謂是一蝦蟆腹子，有子無數，驚悔不已。正睡，夢數百蝦蟆索命，其僧深懷更怖，至天曉觀之，乃一老茄耳。其僧當下疑情頓息，方知三界無法，解履踐修行。這僧只知道三界無法，不知頓破疑情處，要知有向上一竅在。為頌出：參差松柏籠煙薄，重疊峰巒月上遲，夜聽寒江漁父笛，順風吹過洞庭西。」\n得戒師誕，上堂。「心月孤圓，恢豁人天正眼；辣棒當軒，殺活佛祖靈機。」問：「靈機且擲，如何是一印印空？」師云：「露柱畫眉。」「如何是一印印水？」師云：「泥牛火裏嚼寒冰。」「如何是一印印泥？」師云：「琉璃瓶子盛穢物。」問：「一口吸盡西江水即不問，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矮子不渡河。」「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長人不著靴。」「如何是意句俱到？」師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云：「雪深迷了路，黃昏馬不前。」士問：「古鏡未磨時若何？」師云：「寒山逢拾得。」「古鏡已磨時若何？」師云：「國清寺裏少知音。」「已磨未磨又作麼生？」師豎拂子，云：「會麼？」士拂袖便出，師云：「好一面古鏡，可惜照不著。」乃云：「長空一月映千江，處處圓通觀自在，白雲深處不朝天，頭頭遊戲毗盧界。進一步，許嘉州大象一口吸盡錦江水；退一步，那容陝府銕牛久住長安？不進不退，使黃花翠竹常現般若之光，青山綠水顯露古佛心源。破沙盆裏和羅飯，不從香積世界得來；急水灘上打毬，徒勞猢猻眨眼。」舉：「溈山睡次，仰山問訊，溈以面向壁，仰曰：『和尚因甚如此？』溈云：『我剛纔做一夢，子與我圓看。』仰取水一盆與溈洗面次，香嚴到，溈云：『我剛纔做一夢，寂子與我圓了，子要與我圓看。』香乃點茶一碗，溈歎云：『二子見解過於鶖子。』」師云：「溈山作夢因風吹火。二人圓夢用力不多，肘後靈符須是溈山始得。今日我得戒璩山和尚降生，與溈山作夢是同？是別？若道是同，截鶴豈能續鳧？若道是別，銀盆裏長年盛雪。雖然如是，且道為人一句作麼生？」良久，云：「淨法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n佛誕，上堂。問：「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意旨如何？」師曰：「牛圈裏是牛，馬圈裏是馬。」進云：「豈不隨類去耶？」師便打，僧一喝，乃云：「靈明假為佛，愚魯分優劣，虛空不曾壞，修行塗結業，聲色如影響，覓地不可得。」以拂子驀召眾，云：「昔雲門推倒世尊，山僧今又扶起。且道扶起後如何？更聽頌出：爛額焦頭糞裏寶，相逢覿面沒邊表，舒光腦後重現瑞，處處神通風偃草。」喝一喝，下座。\n秉拂，上堂。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云：「風行草偃。」「已出窟時如何？」師云：「水到渠成。」「已出、未出時如何？」師云：「逼塞虛空。」「且道成佛後又作麼生？」「有水皆涵月，無山不帶雲。」乃舉：「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貶向二銕圍山，如今還許他委悉也無？不見道：太平原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今日我圓明寺裏有個伶俐衲僧起佛見、法見，山僧倒退三千里。何故？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n三韓劉定邦、余登科二檀護送法衣，請上堂。拈衣云：「者個法衣，披起則嚬呻六種，放下則萬國咸寧，胎卵離慾，濕化滅想，五濁劫盡，三塗脫化。既然如斯，且道施者、受者後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但行好事，莫問前程。」\n住臨安府寶覺禪院，慧月禪人請上堂。問：「靈雲未見桃花時如何？」師云：「價重娑婆。」「見後如何？」師云：「半文不直。」「且如玄沙不肯他又作麼生？」師云：「苦口是良藥。」問：「如何是龍潭境？」師云：「兩峰觀不足，秋月印潭寒。」「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石女熱腸傾不盡，木人愁聽五更鐘。」「超宗一句作麼生？」師云：「塞破汝口。」僧一喝，師云：「病入膏肓漢，難言醫者痾。」乃云：「一人在孤峰頂上，無出身之路，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一人在十字街頭，一無向背，心不負人，面無慚色。不是釋迦文，本非維摩詰，毗婆尸佛早留心，棄卻珍寶織芥籬。蝦蟆吞大象，時人笑不徹；鯉魚上竹竿，一日一千里。蝦跳不出斗，無端遭點額，金烏拍天飛，玉兔坐明月，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卻僧祇劫。」復舉：「前百丈，僧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落因果。』墮五百劫野狐身。後百丈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脫卻野狐身。」師云：「一墮一脫，自招其禍，全體恁麼來，全體如是住，赤條條，光爍爍。山僧即不然，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向他道：『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喝一喝，下座。\n師誕，上堂。「一靈塊，我形骸，天地受生而托質，如水上泡、似草頭霜，幻生幻滅，有甚了期？山僧在塵得智十七、八、九，俟後薙髮，著著現前，恰似冤家債主觸境遇緣，便是這個。大矣哉！巍巍乎！眼光射入兜率宮中，彈開彌勒樓閣，三十三天光光相接，亦無窮盡。闊矣哉！蕩蕩乎！世界倘有缺陷處，斯光圓滿成就，亦無邊畔。有時歌舞，聽鸝聲而起性；有時放曠，睹山色而舒心。冬季雪滿群山，獼猿披古鏡而投青嶂；秋天月明千里，丹鳳啣寶珠而趣向紫微。盡從這裏付囑去，不過借他舌頭而發機。奈何盡大地人不守本分，這條窮性命落在目前久矣，卻被楊岐三腳驢子轉身退步踏碎了也。幸慶今生逢緣，捏聚一團，雖是他人之物，竊得自己受用。畢竟為人一句作麼生？」以拂子打圓相，云：「義海不同性海。」喝一喝，下座。\n長目電禪師語錄卷之上終\n長目電禪師語錄卷之下\n門人悟本編次\n示眾\n示眾。「擊水魚頭痛，入林宿鳥驚，木人吹銕笛，石女唱歌聲。不是門外事，亦非自家珍，觀音菩薩成悲願，驢鳴犬吠馬嘶恩。山僧如斯剖露，也是腦後安釘，若論向上竅，猶較萬里程。畢竟如何得個穩當去？」良久，云：「知安則福，知足則榮。」\n端陽，示眾。「今日端陽節，烏龜生個鱉，蝦蟆不出頭，有口也難說。」拈拄杖，云：「惟有者拄杖，今古無異色。既無色，因甚黃鶴樓前搖艾旗？鸚鵡洲上香風徹？」良久，云：「多少伶俐漢，無端遭點額。」\n示眾。「淘金雖假木碗，念佛以投亂心。金現不須用碗，心淨不消念佛。碗佛是藥，沙亂自除。心金晃耀，亙古亙今。撒在目前，愚人不識。」良久，云：「畢竟祖師門下是何道理？日月不及須彌頂，大海從來不納屍。」\n示眾。卓拄杖，云：「莫隨心意識，修成有漏因。既成有漏因，無繩自縛身。福慧定莊嚴，與道不相親。南山有白虎，咬殺東海鯤。」良久，云：「因甚如此？不傷心處也傷心。」\n小參。舉：「僧問大慧禪師：『逼塞虛空時如何？』慧一喝，僧云：『文殊、普賢來也。』慧云：『逼塞虛空，甚處與徑山相見？』僧一喝，慧云：『文殊、普賢為甚麼在你腳跟下過？』僧擬議，慧便打。」師云：「這僧雖有擒虎之勢，而無縱豹之能，當日若遇著個文武兼備底衲僧，待他道：『文殊、普賢為甚麼在你腳跟下過？』㩆胸把住，云：『大善知識！為甚不守毗尼？』管教這老漢慚愧三十年。」\n對靈，小參。師云：「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溪，欲識本來真面目，黃鶯啼處百花飛。正恁麼時，如何是真風露布底境界？」拈拂子，揮棺，云：「此是極樂國，此是兜率天，兩處即且置，也要大家知。」遂舉：「七賢女遊屍陀林，一女云：『屍在這裏，人向甚麼處去』？一女云：『作麼？』諸妹齊悟無生法忍。」豎拂子，云：「還會麼？倘向這裏會得七賢女悟去處，便知雷相國小姐去處；既知小姐去處，卻知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森羅萬像、過現未來，本無纖毫生滅動靜之相，依我大般涅槃而住之。雖然如是，畢竟亡靈還有出頭分也無？關塞極天唯鳥道，江湖滿地一漁翁。」\n對悟乘李居士靈，小參。卓拄杖，云：「三十年握三軍旌旗之勇，能透千里甲；三十年後如鼠畏貓，竊藏遯跡。何故？千金之子豈落庸夫之手？羨矣哉！拜法華，勞感棲天之勝；美矣哉！弘誓願，倦思壽域之虔。嗟夫！昂然而散手兮，滿腔恩愛無由自嘆；慷慨而還鄉兮，一場大夢終切寡聞。想人生在世，如莊周之蝶，徒勞空逐；似槐國之螻，委身寄托。渡愛河兮，洪波千丈；御白牛兮，頻登寶所。望鄉臺兮，白雲萬里；騎黃鶴兮，捷上揚州。雖然如是，且道為人一句作麼生？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n除夕，晚參。喝一喝，云：「晴光吞萬象，古佛峭巍巍，青山呈舊面，腦後更添錐。不是彌陀院，本非摩詰提，一塵一國土，一葉一須彌，文殊與普賢，相逢笑罕希。雖然如是，且道笑個甚麼？」以拂子擊禪床，云：「東村王大老，酒醉一身泥。」\n小參。舉：「黃龍慧禪師云：『千般說，萬般喻，祇要教君早回去。去何處？』良久，云：『夜來風起滿庭香，吹落桃花三五樹。』山僧即不然，千般說，萬般喻，祇要教君知個足。知個足，無去住。」喝一喝，云：「佛祖是人生冤家，鷺鷥腿上割斤肉。」\n茶話。舉杯云：「森羅在盞裏，盞裏在心裏，汝等作麼生會？」僧問：「森羅在盞裏即不問，如何盞裏在心裏？」師以手指燈籠云：「好個燈籠，可惜照不著。」進云：「照著時何如？」師曰：「黑似漆桶。」\n茶話。卓拄杖，喝一喝，云：「草鞋飛上三十三天，缽盂跳下東海，藏身處無蹤跡，巖前花發鳥聲催，好與三十棒，吩咐雨花臺且置，為甚麼草鞋飛上三十三天？」師云：「吞卻八卦，包羅乾象。」曰：「兩儀又作麼生？」師云：「同明不同色，儀轉明不轉。」曰：「大千俱壞，未審這個歸於何處？」師云：「不歸。」曰：「既不歸，還假壞否？」師云：「壞即不損皮，歸即不動步。」曰：「蒙師指示。」師云：「識甚好惡？」\n機緣\n眾鋤豆，師曰：「汝等各人钁鋤上放大光明，钁鋤下為甚麼黑似漆桶？」眾罔措。一僧曰：「某甲即不然。」師曰：「汝又作麼生會？」僧曰：「钁鋤下放大光明，钁鋤上黑似漆桶。」師曰：「不謬汝鋤豆。」\n有士過陰，一日禮，師曰：「聞汝常往陰府，是否？」曰：「然。」師曰：「且道閻羅王近在陰司作甚麼？」士曰：「考人善惡。」師曰：「山僧落在善簿？惡簿？」士曰：「善惡簿中不見。」師豎拂子云：「還見這個麼？」士曰：「見。」師曰：「喚作甚麼？」士曰：「拂子。」師曰：「又說善惡簿中不見，恁麼又道是拂子。」士茫然。師示偈曰：\n「如來轉法輪，五殿即觀音。擬心沉惡趣，般若銕圍城。」\n一文學參問：「五經稍通一二，欲要參釋門禪，可得否？」師曰：「釋門無禪可參。」曰：「和尚乃人天師範，為甚麼吝教？」師曰：「你豈不聞『佛以心為宗，無門為法門』？若道有禪可參，即向沉潭裏浸殺公也；若道有門可入，即向漆桶裏埋殺公也。」曰：「畢竟如何？」師與一摑，士罔措。師云：「會麼？」曰：「不會。」師曰：「不會處正是公得力處。」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鴛鴦戲碧水，白鷺啄荒田。」\n僧問：「大通智勝佛，十劫作道場，為甚麼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師指空云：「汝道虛空有幾莖眉毛？」僧擬議，師曰：「果然佛法不現前。」\n僧問：「趙州布衫重七觔，未審和尚布衫重多少？」師曰：「汝可帶得秤來否？」僧無語。師曰：「定盤星也不識。」\n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貓兒出簡州。」曰：「學人不會。」師曰：「不會更好。」\n僧問：「如何大圓鏡智？」師曰：「大海不納死屍。」僧問：「無情還解說般若也無？」師曰：「解說。」「如何是無情說般若？」師曰：「星宿海裏似雷鳴。」僧問：「如何是邪？」師曰：「放狗咬羊。」「如何是正？」師云：「狗子歸家。」「不正不邪又作麼生？」師便打。「曠劫無事，誰教顛倒？」\n僧問：「如何是戒？」師曰：「墻壁不礙聲。」「如何是定？」師曰：「玲瓏風不透。」「如何是慧？」師曰：「三月桃花臘月梅。」\n僧問：「如何是道？」師曰：「三歲孩兒抱花鼓。」曰：「學人不會。」師曰：「會與不會，總在裏許。」\n僧問：「如何是大道不分男女？」師曰：「鵓鳩草裏叫，子規樹上啼。」\n頌古\n世尊初生\n指天指地自稱孤，撞著雲門棒太粗，莫道鬍鬚猶未赤，誰知更有赤鬚鬍。\n睹明星\n賣卻乾坤沒處藏，臭名千古最難當，逢人吐盡衷腸語，只為熱心返受殃。\n文殊秉劍\n從來車不行空路，遇境逢緣作戲場，沽盡人間三百酒，夢中喚醒撒稀郎。\n乾闥婆王獻樂，迦葉三度作舞\n風來綠水逐成波，惹得紅雲觸太窩，檻外杜聲啼子後，巖花斂面入芳蘿。\n女子入定\n杳隔瀟湘一畫圖，夢中飛札到秦都，岳陽三醉逢知己，且把洞庭作酒壺。\n達摩西歸\n心中無事為誰愁，踢倒須彌價未酬，試間西歸猶不去，桃紅嫩柳戀枝頭。\n文殊三處度夏\n士者輸忠豈範圍，盡情隨處任芳菲，滿天星斗同時現，莫把長庚當紫微。\n產難因緣\n漁翁把釣投南浦，浪子天明捨蚌歸，冷眼傍觀纔一笑，驚群湖燕滿天飛。\n南泉斬貓\n老伯鳴琴曾有意，子期善聽卻無心，孤鴻聲斷秋江冷，隊對沙鷗盡宿林。\n趙州布衫\n三月桃花滿樹紅，杜鵑啼語出千松，愁夜春閨眠不得，束手倚欄兩鬢髼。\n德山托缽\n普天之下皆王土，率土之濱盡已傾，莫道邊疆分閫外，八蠻荒服奏歌聲。\n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n故土燕子尋樑宿，蝴蝶翻墻遍地飛，莫怨春風妒爾早，來年又向嶺頭歸。\n懶融見二祖，百鳥不啣花\n餓鬼從來夜半呼，人家有飯豈能驅，掩門只待金雞唱，泯跡潛蹤一物無。\n百丈捲席\n夫婦之情難割斷，枕邊恩愛豈能傾？晴雲嬾掛松梢上，留與黃鶯叫一聲。\n婆子燒庵\n養犬圖他覓個兔，放鷹貴在起家肥，蒼天不滿人的願，雨打梅花蛺蝶飛。\n倩女離魂\n張郎有金不會用，李郎會使又無錢，鴛鴦一對歸滄海，想是癡驢抱橛眠。\n丹霞燒佛\n藝高膽大小心過，蛇螫蝦蟆哉苦陀，幾說成龍歸海去，萬里無雲雨點多。\n九峰不肯首座\n出身容易轉身難，世味人情無兩般，只說就機投一語，返遭簡點被他瞞。\n雲門打殺世尊\n憶郎直意到如今，誰料恩多怨亦深，刻木為雞啼不得，原來有口也無心。\n那吒析骨\n小過州還在，鶩飛汀不移，虛空饒白舌，勞費嘴唇皮。\n佛身充滿於法界\n瀑釀溪聲愁落澗，青山惟喜白雲堆，靜鐘漁火樓頭笛，怯釣鱗翻堤柳飛。\n《法華經》云：「若人散亂心云云。」\n洞房夜夜逢知己，遇店何妨處處賒，孤鴈頻聲催蝶夢，醉解愁腸一曲笳。\n知見立知，即無明本\n春色滿園母可誇，慢將短笛送晴霞，月明人靜巉巖冷，嶂裏獼猿嘯落花。\n應無所住\n沽酒之家不擇嫌，有錢醉得沒錢難，草眠不及幃鸞寵，春色到頭總一般。\n雜偈\n參禪\n參禪死水不藏龍，玅悟臨時貴變通，滯句滯情淘未盡，依然城困半途中。\n參禪舉話孰提撕？惺惺還迷不識渠，動靜施為原不假，明明契汝舊相知。\n參禪陰界墮狂魔，參到驢年夢未他，大道目前光皎潔，可憐學者用心錯。\n參禪休執個團蒲，鴨飛過嶺鼻頭甦，聞聲鼷鼠君還在，莫向蘊中問有無。\n參禪個裏究紛飛，究竟紛飛已莫隨，了得聖心凡自歇，休疑言教滯筌蹄。\n參禪受識識為聰，半信狐疑轉不通，妄計憎情多逐境，七想三類羽毛中。\n參禪明白不通理，智者損仁成庸鄙，不息世緣貪愛重，信施難消菌生彼。\n參禪實際要明心，莫學狂徒執卷經，參到水窮山盡處，迴腸寡女謾停針。\n蒲團穩坐莫心他，一念頑空病更多，謾道無心猶諦當，無心枯寂落禪魔。\n一念纔差萬念興，參禪不實被魔侵，急須返省吹毛利，免使輪迴痛百刑。\n山居\n黎杖深溪住，雲閑半社流，推窗驚野鶴，兀坐看沙鷗。妄動禪中靜，心塵素裏修，鐘聲催萬籟，喚醒夢千秋。卓錫三山頂，人行兩路同，碧天浮掛月，綠樹影搖風。猿嘯煙蘿外，鳥啼翠葉中，凝眸悲概遠，萬里一寒空。山家多興趣，啼鳥報春叢，柳絮愁腸斷，桃花妒冷風。竹聲傳谷外，松磬到庵中，幾說紅塵好，輪迴永不空。殘霞鋪晚景，雲勢疊崔嵬，一葉梧桐落，三秋岩菊開。庵邊留虎跡，潭裏毒龍猜，入定蘆穿膝，安禪兜率回。歸山圖個靜，漫蓋草團瓢，闢地栽松竹，憑天種野苗。籬邊成隊兔，麥裏滿園貂，目繫千愁耐，饑腸一夜憔。松風吹過嶺，蘿月枕邊浮，我事君能識，人情孰肯休？無明纔著念，煩惱掛心頭，夙業牽連起，山中何所修？沿溪涉十里，郊外擁南峰，叫樹玄猿老，嘶風銕馬儂。綠蘿藏古寺，霜夜扣寒鐘，四季粉團玉，常年清壑松。淨業福田種，紅塵聲色違，梅寒消雪瘦，桃暖障春肥。烏雀樓頭噪，白雲嶺上晞，人間三萬夢，劫火一時歸。抱道人似粟，誰能樂趣裁？經秋黃橘熟，度夏綠荷開。茅屋風吹漏，石床雪滿堆，呼童煨芊熟，被褐詠岩梅。\n佛事\n顯庵和尚入塔\n師揮拂子，云：「長燈不夜，始知皓月照巒群；日面佛兮，滿目晴空掃煙塵。般若深種，不捨叢林；掉背優游，帝網重重。智鏡圓明，珠璣燦爛。白雲堆裏相逢，體性難窺，不離舊時光景。冷湫湫地，天上龍飛鳳舞；法堂斷舌，山中虎嘯猿啼。雖然，骷髏粉碎，倒身塞破虛空；旅泊三界為家，不棄法幢。處處饒溪聲韻廣，長舌安住無縫塔裏，勘笑風行草偃，未免藏頭露尾。其或未然，且道歸根得旨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n悼開郡李太守\n「秋日聞音歎息涼，綠蘿賢護一金湯，十年宦海三生幸，廿載榮宗百世昌。節廉為國誰憐苦，治澤黎民孰感傷，極目閩天惆未盡，清魂竊已到家鄉。」\n挽野竹和尚\n「嵩山法道賴君培，君逝嵩山佛法哀，鞭起泥牛吞皓月，喚回石虎吐黃梅。人間劫火傾燒盡，物外常明豈能灰，莫使吹毛隨帶去，聖賢掣電迅風雷。」\n悼法伯知止和尚\n「化生利物秉剛持，撒手還鄉任己施，碧臉古梅香梵閣，金容秋菊放庭儀。溪聲錦浪多饒舌，山色濃粧懶畫眉，億劫孰能窮此事？斯心獨許老僧知。」\n挽劉翰林\n「太史清高甘澹奇，不將荊璧換城危，議之懶洗廬山硯，坡老曾遊赤壁池。五柳屋低陶靖節，三槐庭亞魏公枝，採薇不食周家飯，抱忿　先皇仕不為。」\n挽翀漢林檀越\n「夏日相逢喜氣催，思君秋後別塵埃，花園月色無人賞，廬舍春光有子培。豪傑一生惟是夢，功名半百盡成灰，靈前酌滔三呼奠，八萬幽城杖擊開。」\n行狀\n師諱光電，字長目，乃楚之寶慶府新化縣蘇溪司族。姓鄧，父諱芳，字玄修，母劉氏。生於明崇禎丙子十一月初三日。十七歲剃落，隨師放蕩江湖。一日，得讀《黃檗心要》，發明大事，乞戒璩山和尚。後參綠蘿大和尚，問：「爾從何來？」師曰：「臨安。」尚曰：「幾時離彼？」師曰：「離即便乖。」尚豎拂子：「還離個麼？」師曰：「若離這個，和尚無卓錐之地。」尚一喝。師曰：「某數百里省候，為甚將殘羹餿飯與人喫？」尚曰：「有人喫在，爾且參堂去。」至康熙庚戌四八，秉拂上堂，授受源流拄杖，開道滇南，忽染癱瘓。壬戌，還綠蘿菩提塔院養病。乙丑七月二十八，師落堂趺坐，謂眾曰：「此何時也？」一眾曰：「日正午。」師鼓掌大笑：「日午以前，前不搆村；日午以後，後不抵店。正當日午，諸兄作麼生？」一眾曰：「大師道得分明。」一眾曰：「清光獨露。」師偈曰：「今廿八，日正午，渾忘甲子有何數？明明一月映湖天，月半原來是十五。」合爪合目而逝。世壽四十九，僧臘三十二。塔安在綠蘿老人壽塔之左山。\n長目電禪師語錄卷之下終\n康熙廿六年孟秋吉日，比丘弟子遣存助貲刊\n恩師長目和尚語錄上下二卷。\n　嘉興吳知先敬書。　吳遠士清對。\n\n　　　　　　　　禾郡楞嚴寺般若坊藏板。", "simplified_text": "叙\n余乃楚之孝感世宦，攻儒业，生平专以文学为念，贪浮名幻利为乐，竟不知鼻祖之门庭、单传之要玅。余任江南池州府推官，一日私游九华，探阅藏经，细览《景德传灯》，阅至分灯录，观吾儒中从上诸大老、大护法者，不过于裴公深领黄檗之痛棒。有苏东坡老先生者，往往与佛印酬酢，后法嗣东林禅师，虽是海内名公，争奈鼻孔被人穿却。有黄庭坚先生，选馆太史，好作艳词，尝谒圆通秀和尚，日有慕道之心，后法嗣黄龙禅师，虽是聪明之人，难出头陀之手。有张无尽先生，乃阁下侍郎，提刑两浙，尝以佛道留心，遍参天下大善知识，机锋掣电，后法嗣兜率悦禅师，一语杂著落在法海窟中，一念万年去也。陆亘大夫法嗣南泉和尚，尝向口角边讨盐觅酱吃，有么奇特？余虽露布诸大老之丑，未免今日又被长目禅师锥著痛处，要请作叙，自露己之丑。长目禅师者，乃同条梓邦宝郡邓氏之子也。年少薙发，傲骨名山，经历江海，单瓢只杖，泛吴楚，过洞庭，涉滇云，寻访贤士。至弥阳大隐寺，撞著冤家路头恒秀大和尚，夺下腰包，随侍一载，授手归山。至蒙自白云山中，坐静三载，又策杖河西普应山圆明寺坐静。余奉命改补河西知日，往谒之，见其师之严护，尊其师之威德，非彼国之师乎？乃天上人间荷赖之津梁矣。余敬诚拜问：「师之何派？」师曰：「吾西蜀破山之派，幻翁之孙，恒公之子。」余曰：「自古道：龙生龙子，凤生凤儿。」余阅师坐静，乡绅护法请上堂、小参、语录、诗歌少许，如珠滚盘，出于大方，句句夺大慧杲之体裁、字字杂圆悟勤之骨髓，料拣截中峰本之舌头、棒喝劈洪觉范之正眼，四大家搅成一团，捷径为己。倘今之相季，或久参衲子、或初进晚学，若睹师之语录，纵有宗眼精明、透彻古今者，适难窥师之涯岸；纵有胸负五车者，读师之语录，未免如水中捞月、镜里簪花，何能下手乎？但师为人孤硬，不与时人同类，草衣木食，日持大悲圣号千遍；舌涌香泉，独栖圆明破寺。做务无暇，掀翻华藏世界；触著磕著，尽用本地家风。一纵一夺，挽回万峰叠翠；一杀一活，竞起海上腾波。余虽住在尘劳堆里、声色窝窟，动静语默安敢自欺？无时不在无底钵盂里嚼铁钉饭、酒肆淫房内卧无畏床。虽然如是，黄面老子曾分半座，今日与师同一鼻孔，两处出气。\n楚孝感张象贲顿首谨撰\n长目电禅师语录目录\n长目电禅师语录卷之上\n门人悟本编次\n住弥陀寺\n康熙辛亥春，受蒙自县个旧众绅衿同诸耆旧请住弥陀寺。当日升座，拈香云：「此瓣香，举起轻似鸿毛、放下重如泰山，信手拈来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当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统亿兆而归皇仁政，宇宙维新；御弥劫而信佛旌崇，乾坤永久。」次拈香云：「此瓣香从袈裟世界得来，抛向娑婆国土，至诚至祷，𦶟向炉中，端伸祝为东宫皇后、太子千秋、满朝文武诸大护法高增禄位，伏愿　效伊周之佐、忠禹舜之勤。」复拈香云：「此瓣香共颜子而居陋巷，乐道安贫；契孟轲而弘战国，输忠信实。𦶟向炉中，供养　三世诸佛、历代古锥、天下宗匠，伏愿游戏酒肆婬房里度生，行权不违正法；变形镬汤炉炭中济物，那辞戴角披毛？再瓣香臭如疮腿、香似沉水，欲取取之不得、欲舍舍之未能，几番踌躇置得，忍气吞声，拈来𦶟向炉中，供养　现住弥阳大隐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三世本师恒秀老人，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座。雪涛和尚拍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山僧三十年前过洞庭，早被西北风吹向芦华蕊里去也。众人莫有透网锦鳞么？不妨请出相见。」问：「銕牛过窗櫺，头蹄俱过了，置尾巴过不得，意旨如何？」师拈拄杖横膝云：「会么？」僧罔措，师便打，乃云：「五祖演使缦天网，用武略文韬，任是冲霄鸾凤，出不得这格子。光上座即不然，尽十方世界是个窗櫺，尽十方世界是个铁牛身子，尽十方世界是个铁牛尾巴，五脏六腑、肝胆肠胃、三百六十骨节，节节相通，八万四千毛窍，窍窍出气，使这不唧溜汉抱定个尾巴，似饿狗嚼枯骨，临死不肯放手。祇如今日众护法请山僧住者寺里，决不钉桩摇橹，宾主相安，焚扫不劳他力，又与毗卢古佛像开光圆满功德，以了住持之信念，布施斋僧，增檀那之福果。若是祖师门下即不然，故永嘉云：『著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箭力尽，势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纵伊福慧庄严，一生两世不坠人身，三生四生作么生支持？不如修无漏因，以实相无相、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为涅槃道，不取不舍、无依无倚、无求无缚为解脱门。不然，且回三毒为三聚净戒，坐断善恶两头；回烦恼作菩提，接物群迷，冤亲平等；回六识作六神通，不辞向剑树刀山中，那论虎穴魔宫里？深弘大愿，不惜己身，不顾己命，如鹿王菩萨，似惜鸭禅者、割耳道士、忍虻耆旧，千百亿劫中不求如意，因果逢缘而义脱。何故？不见道：行直影端，不须疑惑；声和响顺，岂获追寻？虽然如是，且道超宗一句作么生道？鸡生凤子登九翔，马产龙驹追千里。」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祇许佳人独自知。这老古锥恁么偈曰，祇好瞒得川巴子，要且难哄当乡人。光上座即不然，金鸭香销有甚帏？笙歌丛里是谁归？风流不向佳人泄，空腹热肠顿九回。推倒圆悟老人，却是光上座推倒。诸人还有扶得起底么？」一僧云：「某甲得。」师云：「圆悟老人在那里？」僧拟议，师便打，下座。\n上堂。「智者不讲经，仁者不论道，圣人多注解，凡夫被他覆。三人两只靴，两人共顶帽，石女产麒麟，须瑞而不玅。自性天真佛，猿啼并虎啸，好与三十棒，高处要铲平，低处要堆厚。」良久，云：「曾到祝融峰，海上红轮跳。」\n上堂。「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祖师恁么道，祇知截人后尾，要且不解摊头。光上座即不然，眼也要睡，梦也要作，心也要通，法也要说。不见道：有时鞭木马向火里腾辉今古，有时抱石女入海底浑身绝迹。」良久，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n上堂。「寂光三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分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华。张拙秀才恁么道，美则美矣，犹有俗气在。山僧即不然，寂光三昧统河沙，凡圣含灵头路差。一念不生跨玉象，六根才动斩龙蛇。断除烦恼穷算计，趣向真如富者奢。莫道世缘无罣碍，都城浪子恋脂花。」\n上堂。「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一句明报身佛，一句透法身佛。若人定当得出，许你坐曹溪胜过六祖，许你归西去超越达摩。不然，饮水也虽妨噎。」\n康熙癸丑岁，通海县诸山耆旧领众绅士请住涌金寺。\n上堂。「至道莫测，愈穷愈远，偶尔忘失，掷在目前。劈之不碎，捏之不团，高低险危，左右逢源。推之不去，瞻之在前，深沟野壑，一概塞满。不与菩提共处，岂碍烦恼合煎？婬房酒肆，喜怒不迁；屠儿魁脍，义气相连。道无名字，孰能强安？道无形状，描邈难传。不在三乘十二分内，岂在五教言诠？摄归方寸，藏身始无踪迹；放之不去，纵横体遍大千。壁立万仞，佛祖难窥；扑落丘陵，樵牧同欢。蜉蝣出穴，承谁恩力？蝴蝶穿花，昼夜相生。入山呼而则响，退步二三，觅之不见。此玅道兮，无根无蒂，能养万物，统森罗为己眷属，包八卦兮御星象，驱两仪兮明知有物。玄玄难极，不可思，不可议，晃晃然，没巴鼻，湖南女子害相思，江北郎君双流涕。」师以手拍膝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有几？」\n上堂。「不用寻真，无真可寻。不消遣妄，无妄可遣。岭上一团云，坡下一队牛。三个鹞子相打，内中有个必胜。二人齐下浴池，内中有个不湿。不见道，孟姜女节气哭倒长城，究竟元来不出范郎妻。呵呵！」\n上堂。「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师云：「既坐道场，因甚么不成佛道？既成佛道，为甚么佛法不现前？大通智胜也是灵龟曳尾，徒劳拂迹。僧问归宗：『如何是佛？』归云：『我向汝道，汝还信否？』僧云：『和尚诚言，安敢不信？』归云：『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归云：『一翳在目，空花乱坠。』汝等诸人还识归宗语么？识归宗语，便识大通智胜佛落处。不然，光上座为伊指出。」挥拂子云：「还见么？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心佛不二，彼我无差。离心佛相，是名真坐道场；离我我见，是名真成佛道。已成佛竟，为甚么又道佛法不现前？皆为不能转山河大地归自己去，不能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去。所以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有僧问明觉云：『如何是诸佛之本源？』觉云：『千峰寒色。』者岂不是转山河大地归自己去？僧云：『向上还有事也无？』觉云：『雨滴岩花。』者岂不是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去？」蓦拈拄杖云：「这个是拄杖子，将甚么唤作山河大地？」良久，云：「也是一场漏逗。」\n上堂。「风涛松岭，四禅之下，洪波运箭坠锋铓，劫到想天还寿命。指月话月，自设捞摝之殊途，但尽凡情，本虚出没。」蓦举拂子，召众，云：「向这里会得去，始知玉浪翻波，不假轮王顶髻；红炉焰里，显现百亿神威。云收雾卷，风过群灵而体玅；随缘赴感，应无所住是阿谁？兽鸣兔走，大施门开解脱道；渔父樵歌，不忘付嘱暗传机。梅寒斗雪，全彰古佛肝胆；华绽乔林，独露涅槃玅心。所以道：见色原非色，闻声不是声，若作实义会，埋没汝己灵。说法如画饼，原为止儿啼，目前系驴杖，谁悟又谁迷？杀活在临时，权衡立宗规，若是本色匠，相逢不展眉。德山有言：『一毛吞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锋，锋利不动。学有学无，惟我知之。』山僧如此举扬，且道为人一句作么生？」良久，云：「鹭鸶飞入碧波中，抖擞一团银绣线。」\n住河西县圆明寺，邑侯张公讳象贲请上堂。卓拄杖，云：「未入圆明，处处攒花簇锦，迦叶道场；已入圆明，头头月白风清，文殊境界。已入、未入，信手拈来，著一分奉释迦牟尼佛、著一分奉多宝佛塔，燃灯佛即不与我授记，可谓张公吃酒李公醉。昨夜寒山子道：『圆明寺里二三十年尘生破釜、草绝穷严，昼看牧童烧粪火、夜听青獐老猿啼，穷厮炒、饿厮煎，如何得个自由去？』不见道：青萝寅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伫，出没太虚之中。万法本闲，为人自闹。恁么，你暂举心，尘劳先起；如我按指，海印发光。」以拂子击禅床，云：「今到这里，傍通一线，露布贤劫面门。虽然如是，也要应时及节。争奈他一口吸尽西江水，且向珊瑚枝上拈一片无滋味香，就炉供养　见任河西县令张公，伏愿　御白牛而出化城、施祇园而登宝所，岂似山僧欲向三家村里躲雨、右庙廊下藏头？虽不是严陵遯迹之所，庆幸洗耳挂瓢之场，总为明人不作暗事，贵图现前缁白男人同一眼见、同一耳闻，若作声色会，黧奴白牯尘沙劫无有出头时节；倘作佛法商量，拟将鱼目以比明珠。丹霞过慧林，寒逼将木佛焚烧，院主道：『何得烧我木佛？』霞以杖拨灰云：『烧取舍利。』主云：『木佛岂有舍利耶？』霞曰：『既无舍利，再取几尊。』主眉须坠地。」师曰：「丹霞烧木佛，以强凌弱；院主眉须堕地，柔能克刚。今日山僧入此寺，也要烧取几尊木佛，诸人向未寒朕兆以前开得一只眼，便能识得丹霞烧木佛的事、院主眉须堕落的缘因。不然，更听一颂：父母未生前，眉须早堕地，因风吹动火，暂借他人力。识心起我见，无端遭霹雳，条条在目兮，烁烁没巴鼻。」\n上堂。「病除不须服药，气满徒劳食参。究玅穷玄，未勉向好肉上挖疮；讽经礼忏，可惜为甚重生遽障。六祖原不住曹溪，达摩何曾西归去？」卓拄杖，良久，云：「是何心行？」\n上堂。「浊兮者是天，清气者是地，阴阳调和，鬼神寂息，截断衲僧伎俩，佛祖没处出气。」喝一喝，云：「这个𫆏？」\n上堂。「三界不安，犹如火宅。尽大地是个胡饼，何处著三界？既无三界，火宅从甚得来？」蓦拈拄杖云：「识取自己儿孙，休恋他家眷属。」\n上堂。「有心是业种，无心是道场。云光曾做牛，涕泣两心伤。明白不通理，滞在个名相。持戒不修行，云上更加霜。」顾视左右云：「仔细。」\n师净发，张天德、胡应魁居士请　上堂。「昨日要晴却雨，今朝要雨却晴，好事弄成烦恼，年年净发求人，不如戴冠做个救苦天尊。三牧本属一源，谁人论彼亲疏？有女须当早嫁，有男决定要婚，莫待光阴错过，何缘报国资恩？所以，云门大师常向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祷祝咒愿：『愿黄梅石女生儿，母子团圆；少室无角銕牛，常甘水草。』云门恁么说话，不管长安甚闹，惟贵我国咸宁。光上座则不然，也要据斯相当。今日且向毗蓝园里合掌、无忧树下烧香，祷祝咒愿：『愿摩耶夫人谨守闺门，寸步不移，管取天下太平，皇风永扇。』倘有纤毫渗漏，依旧日午打三更。」\n上堂。挥拂子，云：「源流不止问如何，久住令人贱；真照无边说似他，勤来亲也疏。离相离名人不秉，触著磕著吹毛；用了急须磨抱得，不哭孩儿有甚用处？昨夜杨岐三脚驴子报道：『沩山水牯牛吃尽国王水土，有犯人家苗稼。』六根才动，青山起舞；一尘才起，大地全收。雪峰毬一击百碎，破砂盆从新扶起。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梵释鼻孔。须弥主人喝一声：『如今南瞻部洲有千七百善知识，浸杀在鼻祖法海里，还许相救么？』娑竭龙王打一棒，血似盆倾。到如今，只得三根骨、两条筋，七零八落。且道：众中还有与云门出气者么？」卓拄杖，云：「观世音菩萨来也，请进斋堂吃茶去。」\n说戒，上堂。问：「面前银山銕壁，背后万丈悬岩，阿谁出得头也无？」师唤，僧诺，师云：「若不入虎穴，争得金豹子？」乃云：「一法若有，毗卢坠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正当恁么时，且道非非想天几人退位？」竖拂子，召众，云：「百亿须弥炉、百亿华藏海，尽在山僧拂子头上涌出，诸大菩萨、诸阿罗汉次第出兴，转大法轮，说般若无边际；般若既无边际，十方世界亦无边际；十方世界既无边际，诸人本命元辰亦无边际；本命元辰既无边际，诸解脱门亦无边际；诸解脱门既无边际，此无住心亦无边际；此无住心既无边际，山僧以此无边际境说此无边际。昔有僧持戒精严，忽因夜行，踏著一物作声，谓是一虾蟆腹子，有子无数，惊悔不已。正睡，梦数百虾蟆索命，其僧深怀更怖，至天晓观之，乃一老茄耳。其僧当下疑情顿息，方知三界无法，解履践修行。这僧只知道三界无法，不知顿破疑情处，要知有向上一窍在。为颂出：参差松柏笼烟薄，重叠峰峦月上迟，夜听寒江渔父笛，顺风吹过洞庭西。」\n得戒师诞，上堂。「心月孤圆，恢豁人天正眼；辣棒当轩，杀活佛祖灵机。」问：「灵机且掷，如何是一印印空？」师云：「露柱画眉。」「如何是一印印水？」师云：「泥牛火里嚼寒冰。」「如何是一印印泥？」师云：「琉璃瓶子盛秽物。」问：「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不问，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矮子不渡河。」「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长人不著靴。」「如何是意句俱到？」师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云：「雪深迷了路，黄昏马不前。」士问：「古镜未磨时若何？」师云：「寒山逢拾得。」「古镜已磨时若何？」师云：「国清寺里少知音。」「已磨未磨又作么生？」师竖拂子，云：「会么？」士拂袖便出，师云：「好一面古镜，可惜照不著。」乃云：「长空一月映千江，处处圆通观自在，白云深处不朝天，头头游戏毗卢界。进一步，许嘉州大象一口吸尽锦江水；退一步，那容陕府銕牛久住长安？不进不退，使黄花翠竹常现般若之光，青山绿水显露古佛心源。破沙盆里和罗饭，不从香积世界得来；急水滩上打毬，徒劳猢狲眨眼。」举：「沩山睡次，仰山问讯，沩以面向壁，仰曰：『和尚因甚如此？』沩云：『我刚才做一梦，子与我圆看。』仰取水一盆与沩洗面次，香严到，沩云：『我刚才做一梦，寂子与我圆了，子要与我圆看。』香乃点茶一碗，沩叹云：『二子见解过于鹙子。』」师云：「沩山作梦因风吹火。二人圆梦用力不多，肘后灵符须是沩山始得。今日我得戒璩山和尚降生，与沩山作梦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截鹤岂能续凫？若道是别，银盆里长年盛雪。虽然如是，且道为人一句作么生？」良久，云：「净法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n佛诞，上堂。问：「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意旨如何？」师曰：「牛圈里是牛，马圈里是马。」进云：「岂不随类去耶？」师便打，僧一喝，乃云：「灵明假为佛，愚鲁分优劣，虚空不曾坏，修行涂结业，声色如影响，觅地不可得。」以拂子蓦召众，云：「昔云门推倒世尊，山僧今又扶起。且道扶起后如何？更听颂出：烂额焦头粪里宝，相逢觌面没边表，舒光脑后重现瑞，处处神通风偃草。」喝一喝，下座。\n秉拂，上堂。问：「狮子未出窟时如何？」师云：「风行草偃。」「已出窟时如何？」师云：「水到渠成。」「已出、未出时如何？」师云：「逼塞虚空。」「且道成佛后又作么生？」「有水皆涵月，无山不带云。」乃举：「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銕围山，如今还许他委悉也无？不见道：太平原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今日我圆明寺里有个伶俐衲僧起佛见、法见，山僧倒退三千里。何故？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n三韩刘定邦、余登科二檀护送法衣，请上堂。拈衣云：「者个法衣，披起则嚬呻六种，放下则万国咸宁，胎卵离欲，湿化灭想，五浊劫尽，三涂脱化。既然如斯，且道施者、受者后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n住临安府宝觉禅院，慧月禅人请上堂。问：「灵云未见桃花时如何？」师云：「价重娑婆。」「见后如何？」师云：「半文不直。」「且如玄沙不肯他又作么生？」师云：「苦口是良药。」问：「如何是龙潭境？」师云：「两峰观不足，秋月印潭寒。」「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石女热肠倾不尽，木人愁听五更钟。」「超宗一句作么生？」师云：「塞破汝口。」僧一喝，师云：「病入膏肓汉，难言医者疴。」乃云：「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之路，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一人在十字街头，一无向背，心不负人，面无惭色。不是释迦文，本非维摩诘，毗婆尸佛早留心，弃却珍宝织芥篱。虾蟆吞大象，时人笑不彻；鲤鱼上竹竿，一日一千里。虾跳不出斗，无端遭点额，金乌拍天飞，玉兔坐明月，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僧祇劫。」复举：「前百丈，僧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落因果。』堕五百劫野狐身。后百丈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脱却野狐身。」师云：「一堕一脱，自招其祸，全体恁么来，全体如是住，赤条条，光烁烁。山僧即不然，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向他道：『兵随印转，将逐符行。』」喝一喝，下座。\n师诞，上堂。「一灵块，我形骸，天地受生而托质，如水上泡、似草头霜，幻生幻灭，有甚了期？山僧在尘得智十七、八、九，俟后薙发，著著现前，恰似冤家债主触境遇缘，便是这个。大矣哉！巍巍乎！眼光射入兜率宫中，弹开弥勒楼阁，三十三天光光相接，亦无穷尽。阔矣哉！荡荡乎！世界倘有缺陷处，斯光圆满成就，亦无边畔。有时歌舞，听鹂声而起性；有时放旷，睹山色而舒心。冬季雪满群山，猕猿披古镜而投青嶂；秋天月明千里，丹凤啣宝珠而趣向紫微。尽从这里付嘱去，不过借他舌头而发机。奈何尽大地人不守本分，这条穷性命落在目前久矣，却被杨岐三脚驴子转身退步踏碎了也。幸庆今生逢缘，捏聚一团，虽是他人之物，窃得自己受用。毕竟为人一句作么生？」以拂子打圆相，云：「义海不同性海。」喝一喝，下座。\n长目电禅师语录卷之上终\n长目电禅师语录卷之下\n门人悟本编次\n示众\n示众。「击水鱼头痛，入林宿鸟惊，木人吹銕笛，石女唱歌声。不是门外事，亦非自家珍，观音菩萨成悲愿，驴鸣犬吠马嘶恩。山僧如斯剖露，也是脑后安钉，若论向上窍，犹较万里程。毕竟如何得个稳当去？」良久，云：「知安则福，知足则荣。」\n端阳，示众。「今日端阳节，乌龟生个鳖，虾蟆不出头，有口也难说。」拈拄杖，云：「惟有者拄杖，今古无异色。既无色，因甚黄鹤楼前摇艾旗？鹦鹉洲上香风彻？」良久，云：「多少伶俐汉，无端遭点额。」\n示众。「淘金虽假木碗，念佛以投乱心。金现不须用碗，心净不消念佛。碗佛是药，沙乱自除。心金晃耀，亘古亘今。撒在目前，愚人不识。」良久，云：「毕竟祖师门下是何道理？日月不及须弥顶，大海从来不纳尸。」\n示众。卓拄杖，云：「莫随心意识，修成有漏因。既成有漏因，无绳自缚身。福慧定庄严，与道不相亲。南山有白虎，咬杀东海鲲。」良久，云：「因甚如此？不伤心处也伤心。」\n小参。举：「僧问大慧禅师：『逼塞虚空时如何？』慧一喝，僧云：『文殊、普贤来也。』慧云：『逼塞虚空，甚处与径山相见？』僧一喝，慧云：『文殊、普贤为甚么在你脚跟下过？』僧拟议，慧便打。」师云：「这僧虽有擒虎之势，而无纵豹之能，当日若遇著个文武兼备底衲僧，待他道：『文殊、普贤为甚么在你脚跟下过？』㩆胸把住，云：『大善知识！为甚不守毗尼？』管教这老汉惭愧三十年。」\n对灵，小参。师云：「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欲识本来真面目，黄莺啼处百花飞。正恁么时，如何是真风露布底境界？」拈拂子，挥棺，云：「此是极乐国，此是兜率天，两处即且置，也要大家知。」遂举：「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云：『尸在这里，人向甚么处去』？一女云：『作么？』诸妹齐悟无生法忍。」竖拂子，云：「还会么？倘向这里会得七贤女悟去处，便知雷相国小姐去处；既知小姐去处，却知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森罗万像、过现未来，本无纤毫生灭动静之相，依我大般涅槃而住之。虽然如是，毕竟亡灵还有出头分也无？关塞极天唯鸟道，江湖满地一渔翁。」\n对悟乘李居士灵，小参。卓拄杖，云：「三十年握三军旌旗之勇，能透千里甲；三十年后如鼠畏猫，窃藏遯迹。何故？千金之子岂落庸夫之手？羡矣哉！拜法华，劳感栖天之胜；美矣哉！弘誓愿，倦思寿域之虔。嗟夫！昂然而散手兮，满腔恩爱无由自叹；慷慨而还乡兮，一场大梦终切寡闻。想人生在世，如庄周之蝶，徒劳空逐；似槐国之蝼，委身寄托。渡爱河兮，洪波千丈；御白牛兮，频登宝所。望乡台兮，白云万里；骑黄鹤兮，捷上扬州。虽然如是，且道为人一句作么生？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n除夕，晚参。喝一喝，云：「晴光吞万象，古佛峭巍巍，青山呈旧面，脑后更添锥。不是弥陀院，本非摩诘提，一尘一国土，一叶一须弥，文殊与普贤，相逢笑罕希。虽然如是，且道笑个甚么？」以拂子击禅床，云：「东村王大老，酒醉一身泥。」\n小参。举：「黄龙慧禅师云：『千般说，万般喻，祇要教君早回去。去何处？』良久，云：『夜来风起满庭香，吹落桃花三五树。』山僧即不然，千般说，万般喻，祇要教君知个足。知个足，无去住。」喝一喝，云：「佛祖是人生冤家，鹭鸶腿上割斤肉。」\n茶话。举杯云：「森罗在盏里，盏里在心里，汝等作么生会？」僧问：「森罗在盏里即不问，如何盏里在心里？」师以手指灯笼云：「好个灯笼，可惜照不著。」进云：「照著时何如？」师曰：「黑似漆桶。」\n茶话。卓拄杖，喝一喝，云：「草鞋飞上三十三天，钵盂跳下东海，藏身处无踪迹，岩前花发鸟声催，好与三十棒，吩咐雨花台且置，为甚么草鞋飞上三十三天？」师云：「吞却八卦，包罗乾象。」曰：「两仪又作么生？」师云：「同明不同色，仪转明不转。」曰：「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归于何处？」师云：「不归。」曰：「既不归，还假坏否？」师云：「坏即不损皮，归即不动步。」曰：「蒙师指示。」师云：「识甚好恶？」\n机缘\n众锄豆，师曰：「汝等各人镢锄上放大光明，镢锄下为甚么黑似漆桶？」众罔措。一僧曰：「某甲即不然。」师曰：「汝又作么生会？」僧曰：「镢锄下放大光明，镢锄上黑似漆桶。」师曰：「不谬汝锄豆。」\n有士过阴，一日礼，师曰：「闻汝常往阴府，是否？」曰：「然。」师曰：「且道阎罗王近在阴司作甚么？」士曰：「考人善恶。」师曰：「山僧落在善簿？恶簿？」士曰：「善恶簿中不见。」师竖拂子云：「还见这个么？」士曰：「见。」师曰：「唤作甚么？」士曰：「拂子。」师曰：「又说善恶簿中不见，恁么又道是拂子。」士茫然。师示偈曰：\n「如来转法轮，五殿即观音。拟心沉恶趣，般若銕围城。」\n一文学参问：「五经稍通一二，欲要参释门禅，可得否？」师曰：「释门无禅可参。」曰：「和尚乃人天师范，为甚么吝教？」师曰：「你岂不闻『佛以心为宗，无门为法门』？若道有禅可参，即向沉潭里浸杀公也；若道有门可入，即向漆桶里埋杀公也。」曰：「毕竟如何？」师与一掴，士罔措。师云：「会么？」曰：「不会。」师曰：「不会处正是公得力处。」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鸳鸯戏碧水，白鹭啄荒田。」\n僧问：「大通智胜佛，十劫作道场，为甚么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师指空云：「汝道虚空有几茎眉毛？」僧拟议，师曰：「果然佛法不现前。」\n僧问：「赵州布衫重七觔，未审和尚布衫重多少？」师曰：「汝可带得秤来否？」僧无语。师曰：「定盘星也不识。」\n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猫儿出简州。」曰：「学人不会。」师曰：「不会更好。」\n僧问：「如何大圆镜智？」师曰：「大海不纳死尸。」僧问：「无情还解说般若也无？」师曰：「解说。」「如何是无情说般若？」师曰：「星宿海里似雷鸣。」僧问：「如何是邪？」师曰：「放狗咬羊。」「如何是正？」师云：「狗子归家。」「不正不邪又作么生？」师便打。「旷劫无事，谁教颠倒？」\n僧问：「如何是戒？」师曰：「墙壁不碍声。」「如何是定？」师曰：「玲珑风不透。」「如何是慧？」师曰：「三月桃花腊月梅。」\n僧问：「如何是道？」师曰：「三岁孩儿抱花鼓。」曰：「学人不会。」师曰：「会与不会，总在里许。」\n僧问：「如何是大道不分男女？」师曰：「鹁鸠草里叫，子规树上啼。」\n颂古\n世尊初生\n指天指地自称孤，撞著云门棒太粗，莫道胡须犹未赤，谁知更有赤须胡。\n睹明星\n卖却乾坤没处藏，臭名千古最难当，逢人吐尽衷肠语，只为热心返受殃。\n文殊秉剑\n从来车不行空路，遇境逢缘作戏场，沽尽人间三百酒，梦中唤醒撒稀郎。\n干闼婆王献乐，迦叶三度作舞\n风来绿水逐成波，惹得红云触太窝，槛外杜声啼子后，岩花敛面入芳萝。\n女子入定\n杳隔潇湘一画图，梦中飞札到秦都，岳阳三醉逢知己，且把洞庭作酒壶。\n达摩西归\n心中无事为谁愁，踢倒须弥价未酬，试间西归犹不去，桃红嫩柳恋枝头。\n文殊三处度夏\n士者输忠岂范围，尽情随处任芳菲，满天星斗同时现，莫把长庚当紫微。\n产难因缘\n渔翁把钓投南浦，浪子天明舍蚌归，冷眼傍观才一笑，惊群湖燕满天飞。\n南泉斩猫\n老伯鸣琴曾有意，子期善听却无心，孤鸿声断秋江冷，队对沙鸥尽宿林。\n赵州布衫\n三月桃花满树红，杜鹃啼语出千松，愁夜春闺眠不得，束手倚栏两鬓髼。\n德山托钵\n普天之下皆王土，率土之滨尽已倾，莫道边疆分阃外，八蛮荒服奏歌声。\n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n故土燕子寻梁宿，蝴蝶翻墙遍地飞，莫怨春风妒尔早，来年又向岭头归。\n懒融见二祖，百鸟不啣花\n饿鬼从来夜半呼，人家有饭岂能驱，掩门只待金鸡唱，泯迹潜踪一物无。\n百丈卷席\n夫妇之情难割断，枕边恩爱岂能倾？晴云嬾挂松梢上，留与黄莺叫一声。\n婆子烧庵\n养犬图他觅个兔，放鹰贵在起家肥，苍天不满人的愿，雨打梅花蛱蝶飞。\n倩女离魂\n张郎有金不会用，李郎会使又无钱，鸳鸯一对归沧海，想是痴驴抱橛眠。\n丹霞烧佛\n艺高胆大小心过，蛇螫虾蟆哉苦陀，几说成龙归海去，万里无云雨点多。\n九峰不肯首座\n出身容易转身难，世味人情无两般，只说就机投一语，返遭简点被他瞒。\n云门打杀世尊\n忆郎直意到如今，谁料恩多怨亦深，刻木为鸡啼不得，原来有口也无心。\n那咤析骨\n小过州还在，鹜飞汀不移，虚空饶白舌，劳费嘴唇皮。\n佛身充满于法界\n瀑酿溪声愁落涧，青山惟喜白云堆，静钟渔火楼头笛，怯钓鳞翻堤柳飞。\n《法华经》云：「若人散乱心云云。」\n洞房夜夜逢知己，遇店何妨处处赊，孤鴈频声催蝶梦，醉解愁肠一曲笳。\n知见立知，即无明本\n春色满园母可夸，慢将短笛送晴霞，月明人静巉岩冷，嶂里猕猿啸落花。\n应无所住\n沽酒之家不择嫌，有钱醉得没钱难，草眠不及帏鸾宠，春色到头总一般。\n杂偈\n参禅\n参禅死水不藏龙，玅悟临时贵变通，滞句滞情淘未尽，依然城困半途中。\n参禅举话孰提撕？惺惺还迷不识渠，动静施为原不假，明明契汝旧相知。\n参禅阴界堕狂魔，参到驴年梦未他，大道目前光皎洁，可怜学者用心错。\n参禅休执个团蒲，鸭飞过岭鼻头苏，闻声鼷鼠君还在，莫向蕴中问有无。\n参禅个里究纷飞，究竟纷飞已莫随，了得圣心凡自歇，休疑言教滞筌蹄。\n参禅受识识为聪，半信狐疑转不通，妄计憎情多逐境，七想三类羽毛中。\n参禅明白不通理，智者损仁成庸鄙，不息世缘贪爱重，信施难消菌生彼。\n参禅实际要明心，莫学狂徒执卷经，参到水穷山尽处，回肠寡女谩停针。\n蒲团稳坐莫心他，一念顽空病更多，谩道无心犹谛当，无心枯寂落禅魔。\n一念才差万念兴，参禅不实被魔侵，急须返省吹毛利，免使轮回痛百刑。\n山居\n黎杖深溪住，云闲半社流，推窗惊野鹤，兀坐看沙鸥。妄动禅中静，心尘素里修，钟声催万籁，唤醒梦千秋。卓锡三山顶，人行两路同，碧天浮挂月，绿树影摇风。猿啸烟萝外，鸟啼翠叶中，凝眸悲概远，万里一寒空。山家多兴趣，啼鸟报春丛，柳絮愁肠断，桃花妒冷风。竹声传谷外，松磬到庵中，几说红尘好，轮回永不空。残霞铺晚景，云势叠崔嵬，一叶梧桐落，三秋岩菊开。庵边留虎迹，潭里毒龙猜，入定芦穿膝，安禅兜率回。归山图个静，漫盖草团瓢，辟地栽松竹，凭天种野苗。篱边成队兔，麦里满园貂，目系千愁耐，饥肠一夜憔。松风吹过岭，萝月枕边浮，我事君能识，人情孰肯休？无明才著念，烦恼挂心头，夙业牵连起，山中何所修？沿溪涉十里，郊外拥南峰，叫树玄猿老，嘶风銕马侬。绿萝藏古寺，霜夜扣寒钟，四季粉团玉，常年清壑松。净业福田种，红尘声色违，梅寒消雪瘦，桃暖障春肥。乌雀楼头噪，白云岭上晞，人间三万梦，劫火一时归。抱道人似粟，谁能乐趣裁？经秋黄橘熟，度夏绿荷开。茅屋风吹漏，石床雪满堆，呼童煨芊熟，被褐咏岩梅。\n佛事\n显庵和尚入塔\n师挥拂子，云：「长灯不夜，始知皓月照峦群；日面佛兮，满目晴空扫烟尘。般若深种，不舍丛林；掉背优游，帝网重重。智镜圆明，珠玑灿烂。白云堆里相逢，体性难窥，不离旧时光景。冷湫湫地，天上龙飞凤舞；法堂断舌，山中虎啸猿啼。虽然，骷髅粉碎，倒身塞破虚空；旅泊三界为家，不弃法幢。处处饶溪声韵广，长舌安住无缝塔里，勘笑风行草偃，未免藏头露尾。其或未然，且道归根得旨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n悼开郡李太守\n「秋日闻音叹息凉，绿萝贤护一金汤，十年宦海三生幸，廿载荣宗百世昌。节廉为国谁怜苦，治泽黎民孰感伤，极目闽天惆未尽，清魂窃已到家乡。」\n挽野竹和尚\n「嵩山法道赖君培，君逝嵩山佛法哀，鞭起泥牛吞皓月，唤回石虎吐黄梅。人间劫火倾烧尽，物外常明岂能灰，莫使吹毛随带去，圣贤掣电迅风雷。」\n悼法伯知止和尚\n「化生利物秉刚持，撒手还乡任己施，碧脸古梅香梵阁，金容秋菊放庭仪。溪声锦浪多饶舌，山色浓粧懒画眉，亿劫孰能穷此事？斯心独许老僧知。」\n挽刘翰林\n「太史清高甘澹奇，不将荆璧换城危，议之懒洗庐山砚，坡老曾游赤壁池。五柳屋低陶靖节，三槐庭亚魏公枝，采薇不食周家饭，抱忿　先皇仕不为。」\n挽翀汉林檀越\n「夏日相逢喜气催，思君秋后别尘埃，花园月色无人赏，庐舍春光有子培。豪杰一生惟是梦，功名半百尽成灰，灵前酌滔三呼奠，八万幽城杖击开。」\n行状\n师讳光电，字长目，乃楚之宝庆府新化县苏溪司族。姓邓，父讳芳，字玄修，母刘氏。生于明崇祯丙子十一月初三日。十七岁剃落，随师放荡江湖。一日，得读《黄檗心要》，发明大事，乞戒璩山和尚。后参绿萝大和尚，问：「尔从何来？」师曰：「临安。」尚曰：「几时离彼？」师曰：「离即便乖。」尚竖拂子：「还离个么？」师曰：「若离这个，和尚无卓锥之地。」尚一喝。师曰：「某数百里省候，为甚将残羹馊饭与人吃？」尚曰：「有人吃在，尔且参堂去。」至康熙庚戌四八，秉拂上堂，授受源流拄杖，开道滇南，忽染瘫痪。壬戌，还绿萝菩提塔院养病。乙丑七月二十八，师落堂趺坐，谓众曰：「此何时也？」一众曰：「日正午。」师鼓掌大笑：「日午以前，前不搆村；日午以后，后不抵店。正当日午，诸兄作么生？」一众曰：「大师道得分明。」一众曰：「清光独露。」师偈曰：「今廿八，日正午，浑忘甲子有何数？明明一月映湖天，月半原来是十五。」合爪合目而逝。世寿四十九，僧腊三十二。塔安在绿萝老人寿塔之左山。\n长目电禅师语录卷之下终\n康熙廿六年孟秋吉日，比丘弟子遣存助赀刊\n恩师长目和尚语录上下二卷。\n　嘉兴吴知先敬书。　吴远士清对。\n\n　　　　　　　　禾郡楞严寺般若坊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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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乃楚之孝感世宦，攻儒業，生平專以文學為念，貪浮名幻利為樂，竟不知鼻祖之門庭、單傳之要玅。余任江南池州府推官，一日私遊九華，探閱藏經，細覽《景德傳燈》，閱至分燈錄，觀吾儒中從上諸大老、大護法者，不過於裴公深領黃檗之痛棒。有蘇東坡老先生者，往往與佛印酬酢，後法嗣東林禪師，雖是海內名公，爭奈鼻孔被人穿卻。有黃庭堅先生，選館太史，好作艷詞，嘗謁圓通秀和尚，日有慕道之心，後法嗣黃龍禪師，雖是聰明之人，難出頭陀之手。有張無盡先生，乃閣下侍郎，提刑兩浙，嘗以佛道留心，遍參天下大善知識，機鋒掣電，後法嗣兜率悅禪師，一語雜著落在法海窟中，一念萬年去也。陸亙大夫法嗣南泉和尚，嘗向口角邊討鹽覓醬喫，有麼奇特？余雖露布諸大老之醜，未免今日又被長目禪師錐著痛處，要請作敘，自露己之醜。長目禪師者，乃同條梓邦寶郡鄧氏之子也。年少薙髮，傲骨名山，經歷江海，單瓢隻杖，泛吳楚，過洞庭，涉滇雲，尋訪賢士。至彌陽大隱寺，撞著冤家路頭恒秀大和尚，奪下腰包，隨侍一載，授手歸山。至蒙自白雲山中，坐靜三載，又策杖河西普應山圓明寺坐靜。余奉命改補河西知日，往謁之，見其師之嚴護，尊其師之威德，非彼國之師乎？乃天上人間荷賴之津梁矣。余敬誠拜問：「師之何派？」師曰：「吾西蜀破山之派，幻翁之孫，恒公之子。」余曰：「自古道：龍生龍子，鳳生鳳兒。」余閱師坐靜，鄉紳護法請上堂、小參、語錄、詩歌少許，如珠滾盤，出於大方，句句奪大慧杲之體裁、字字雜圓悟勤之骨髓，料揀截中峰本之舌頭、棒喝劈洪覺範之正眼，四大家攪成一團，捷徑為己。倘今之相季，或久參衲子、或初進晚學，若睹師之語錄，縱有宗眼精明、透徹古今者，適難窺師之涯岸；縱有胸負五車者，讀師之語錄，未免如水中撈月、鏡裏簪花，何能下手乎？但師為人孤硬，不與時人同類，草衣木食，日持大悲聖號千遍；舌湧香泉，獨栖圓明破寺。做務無暇，掀翻華藏世界；觸著磕著，盡用本地家風。一縱一奪，挽回萬峰疊翠；一殺一活，競起海上騰波。余雖住在塵勞堆裏、聲色窩窟，動靜語默安敢自欺？無時不在無底缽盂裏嚼鐵釘飯、酒肆淫房內臥無畏床。雖然如是，黃面老子曾分半座，今日與師同一鼻孔，兩處出氣。" }, { "type": "p", "text": "楚孝感張象賁頓首謹撰" }, { "type": "head", "text": "長目電禪師語錄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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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辛亥春，受蒙自縣個舊眾紳衿同諸耆舊請住彌陀寺。當日陞座，拈香云：「此瓣香，舉起輕似鴻毛、放下重如泰山，信手拈來爇向爐中，端為祝延當今皇帝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統億兆而歸皇仁政，宇宙維新；御彌劫而信佛旌崇，乾坤永久。」次拈香云：「此瓣香從袈裟世界得來，拋向娑婆國土，至誠至禱，爇向爐中，端伸祝為東宮皇后、太子千秋、滿朝文武諸大護法高增祿位，伏願　效伊周之佐、忠禹舜之勤。」復拈香云：「此瓣香共顏子而居陋巷，樂道安貧；契孟軻而弘戰國，輸忠信實。爇向爐中，供養　三世諸佛、歷代古錐、天下宗匠，伏願遊戲酒肆婬房裏度生，行權不違正法；變形鑊湯爐炭中濟物，那辭戴角披毛？再瓣香臭如瘡腿、香似沉水，欲取取之不得、欲捨捨之未能，幾番躊躇置得，忍氣吞聲，拈來爇向爐中，供養　現住彌陽大隱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三世本師恒秀老人，用酬法乳之恩。」斂衣敷座。雪濤和尚拍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山僧三十年前過洞庭，早被西北風吹向蘆華蕊裏去也。眾人莫有透網錦鱗麼？不妨請出相見。」問：「銕牛過窗櫺，頭蹄俱過了，置尾巴過不得，意旨如何？」師拈拄杖橫膝云：「會麼？」僧罔措，師便打，乃云：「五祖演使縵天網，用武略文韜，任是沖霄鸞鳳，出不得這格子。光上座即不然，盡十方世界是個窗櫺，盡十方世界是個鐵牛身子，盡十方世界是個鐵牛尾巴，五臟六腑、肝膽腸胃、三百六十骨節，節節相通，八萬四千毛竅，竅竅出氣，使這不唧溜漢抱定個尾巴，似餓狗嚼枯骨，臨死不肯放手。祇如今日眾護法請山僧住者寺裏，決不釘樁搖櫓，賓主相安，焚掃不勞他力，又與毗盧古佛像開光圓滿功德，以了住持之信念，佈施齋僧，增檀那之福果。若是祖師門下即不然，故永嘉云：『著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箭力盡，勢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縱伊福慧莊嚴，一生兩世不墜人身，三生四生作麼生支持？不如修無漏因，以實相無相、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為涅槃道，不取不捨、無依無倚、無求無縛為解脫門。不然，且回三毒為三聚淨戒，坐斷善惡兩頭；回煩惱作菩提，接物群迷，冤親平等；回六識作六神通，不辭向劍樹刀山中，那論虎穴魔宮裏？深弘大願，不惜己身，不顧己命，如鹿王菩薩，似惜鴨禪者、割耳道士、忍虻耆舊，千百億劫中不求如意，因果逢緣而義脫。何故？不見道：行直影端，不須疑惑；聲和響順，豈獲追尋？雖然如是，且道超宗一句作麼生道？雞生鳳子登九翔，馬產龍駒追千里。」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祇許佳人獨自知。這老古錐恁麼偈曰，祇好瞞得川巴子，要且難哄當鄉人。光上座即不然，金鴨香銷有甚幃？笙歌叢裏是誰歸？風流不向佳人泄，空腹熱腸頓九迴。推倒圓悟老人，卻是光上座推倒。諸人還有扶得起底麼？」一僧云：「某甲得。」師云：「圓悟老人在那裏？」僧擬議，師便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智者不講經，仁者不論道，聖人多註解，凡夫被他覆。三人兩隻靴，兩人共頂帽，石女產麒麟，須瑞而不玅。自性天真佛，猿啼并虎嘯，好與三十棒，高處要鏟平，低處要堆厚。」良久，云：「曾到祝融峰，海上紅輪跳。」" }, { "type": "p", "text": "上堂。「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祖師恁麼道，祇知截人後尾，要且不解攤頭。光上座即不然，眼也要睡，夢也要作，心也要通，法也要說。不見道：有時鞭木馬向火裏騰輝今古，有時抱石女入海底渾身絕跡。」良久，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 { "type": "p", "text": "上堂。「寂光三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華。張拙秀才恁麼道，美則美矣，猶有俗氣在。山僧即不然，寂光三昧統河沙，凡聖含靈頭路差。一念不生跨玉象，六根纔動斬龍蛇。斷除煩惱窮算計，趣向真如富者奢。莫道世緣無罣礙，都城浪子戀脂花。」" }, { "type": "p", "text": "上堂。「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一句明報身佛，一句透法身佛。若人定當得出，許你坐曹溪勝過六祖，許你歸西去超越達摩。不然，飲水也雖妨噎。」" }, { "type": "p", "text": "康熙癸丑歲，通海縣諸山耆舊領眾紳士請住湧金寺。" }, { "type": "p", "text": "上堂。「至道莫測，愈窮愈遠，偶爾忘失，擲在目前。劈之不碎，捏之不團，高低險危，左右逢源。推之不去，瞻之在前，深溝野壑，一概塞滿。不與菩提共處，豈礙煩惱合煎？婬房酒肆，喜怒不遷；屠兒魁膾，義氣相連。道無名字，孰能強安？道無形狀，描邈難傳。不在三乘十二分內，豈在五教言詮？攝歸方寸，藏身始無蹤跡；放之不去，縱橫體遍大千。壁立萬仞，佛祖難窺；撲落丘陵，樵牧同歡。蜉蝣出穴，承誰恩力？蝴蝶穿花，晝夜相生。入山呼而則響，退步二三，覓之不見。此玅道兮，無根無蒂，能養萬物，統森羅為己眷屬，包八卦兮御星象，驅兩儀兮明知有物。玄玄難極，不可思，不可議，晃晃然，沒巴鼻，湖南女子害相思，江北郎君雙流涕。」師以手拍膝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有幾？」" }, { "type": "p", "text": "上堂。「不用尋真，無真可尋。不消遣妄，無妄可遣。嶺上一團雲，坡下一隊牛。三個鷂子相打，內中有個必勝。二人齊下浴池，內中有個不濕。不見道，孟姜女節氣哭倒長城，究竟元來不出范郎妻。呵呵！」" }, { "type": "p", "text": "上堂。「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師云：「既坐道場，因甚麼不成佛道？既成佛道，為甚麼佛法不現前？大通智勝也是靈龜曳尾，徒勞拂跡。僧問歸宗：『如何是佛？』歸云：『我向汝道，汝還信否？』僧云：『和尚誠言，安敢不信？』歸云：『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歸云：『一翳在目，空花亂墜。』汝等諸人還識歸宗語麼？識歸宗語，便識大通智勝佛落處。不然，光上座為伊指出。」揮拂子云：「還見麼？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心佛不二，彼我無差。離心佛相，是名真坐道場；離我我見，是名真成佛道。已成佛竟，為甚麼又道佛法不現前？皆為不能轉山河大地歸自己去，不能轉自己歸山河大地去。所以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有僧問明覺云：『如何是諸佛之本源？』覺云：『千峰寒色。』者豈不是轉山河大地歸自己去？僧云：『向上還有事也無？』覺云：『雨滴巖花。』者豈不是轉自己歸山河大地去？」驀拈拄杖云：「這個是拄杖子，將甚麼喚作山河大地？」良久，云：「也是一場漏逗。」" }, { "type": "p", "text": "上堂。「風濤松嶺，四禪之下，洪波運箭墜鋒鋩，劫到想天還壽命。指月話月，自設撈摝之殊途，但盡凡情，本虛出沒。」驀舉拂子，召眾，云：「向這裏會得去，始知玉浪翻波，不假輪王頂髻；紅爐焰裏，顯現百億神威。雲收霧捲，風過群靈而體玅；隨緣赴感，應無所住是阿誰？獸鳴兔走，大施門開解脫道；漁父樵歌，不忘付囑暗傳機。梅寒鬥雪，全彰古佛肝膽；華綻喬林，獨露涅槃玅心。所以道：見色原非色，聞聲不是聲，若作實義會，埋沒汝己靈。說法如畫餅，原為止兒啼，目前繫驢杖，誰悟又誰迷？殺活在臨時，權衡立宗規，若是本色匠，相逢不展眉。德山有言：『一毛吞海，海性無虧；纖芥投鋒，鋒利不動。學有學無，惟我知之。』山僧如此舉揚，且道為人一句作麼生？」良久，云：「鷺鷥飛入碧波中，抖擻一團銀繡線。」" }, { "type": "p", "text": "住河西縣圓明寺，邑侯張公諱象賁請上堂。卓拄杖，云：「未入圓明，處處攢花簇錦，迦葉道場；已入圓明，頭頭月白風清，文殊境界。已入、未入，信手拈來，著一分奉釋迦牟尼佛、著一分奉多寶佛塔，燃燈佛即不與我授記，可謂張公喫酒李公醉。昨夜寒山子道：『圓明寺裏二三十年塵生破釜、草絕窮嚴，晝看牧童燒糞火、夜聽青獐老猿啼，窮廝炒、餓廝煎，如何得個自由去？』不見道：青蘿寅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佇，出沒太虛之中。萬法本閒，為人自鬧。恁麼，你暫舉心，塵勞先起；如我按指，海印發光。」以拂子擊禪床，云：「今到這裏，傍通一線，露布賢劫面門。雖然如是，也要應時及節。爭奈他一口吸盡西江水，且向珊瑚枝上拈一片無滋味香，就爐供養　見任河西縣令張公，伏願　御白牛而出化城、施祇園而登寶所，豈似山僧欲向三家村裏躲雨、右廟廊下藏頭？雖不是嚴陵遯跡之所，慶幸洗耳掛瓢之場，總為明人不作暗事，貴圖現前緇白男人同一眼見、同一耳聞，若作聲色會，黧奴白牯塵沙劫無有出頭時節；倘作佛法商量，擬將魚目以比明珠。丹霞過慧林，寒逼將木佛焚燒，院主道：『何得燒我木佛？』霞以杖撥灰云：『燒取舍利。』主云：『木佛豈有舍利耶？』霞曰：『既無舍利，再取幾尊。』主眉鬚墜地。」師曰：「丹霞燒木佛，以強凌弱；院主眉鬚墮地，柔能克剛。今日山僧入此寺，也要燒取幾尊木佛，諸人向未寒朕兆以前開得一隻眼，便能識得丹霞燒木佛的事、院主眉鬚墮落的緣因。不然，更聽一頌：父母未生前，眉鬚早墮地，因風吹動火，暫借他人力。識心起我見，無端遭霹靂，條條在目兮，爍爍沒巴鼻。」" }, { "type": "p", "text": "上堂。「病除不須服藥，氣滿徒勞食參。究玅窮玄，未勉向好肉上挖瘡；諷經禮懺，可惜為甚重生遽障。六祖原不住曹溪，達摩何曾西歸去？」卓拄杖，良久，云：「是何心行？」" }, { "type": "p", "text": "上堂。「濁兮者是天，清氣者是地，陰陽調和，鬼神寂息，截斷衲僧伎倆，佛祖沒處出氣。」喝一喝，云：「這個聻？」" }, { "type": "p", "text": "上堂。「三界不安，猶如火宅。盡大地是個胡餅，何處著三界？既無三界，火宅從甚得來？」驀拈拄杖云：「識取自己兒孫，休戀他家眷屬。」" }, { "type": "p", "text": "上堂。「有心是業種，無心是道場。雲光曾做牛，涕泣兩心傷。明白不通理，滯在個名相。持戒不修行，雲上更加霜。」顧視左右云：「仔細。」" }, { "type": "p", "text": "師淨髮，張天德、胡應魁居士請　上堂。「昨日要晴卻雨，今朝要雨卻晴，好事弄成煩惱，年年淨髮求人，不如戴冠做個救苦天尊。三牧本屬一源，誰人論彼親疏？有女須當早嫁，有男決定要婚，莫待光陰錯過，何緣報國資恩？所以，雲門大師常向山門頭合掌、佛殿裏燒香，禱祝咒願：『願黃梅石女生兒，母子團圓；少室無角銕牛，常甘水草。』雲門恁麼說話，不管長安甚鬧，惟貴我國咸寧。光上座則不然，也要據斯相當。今日且向毗藍園裏合掌、無憂樹下燒香，禱祝咒願：『願摩耶夫人謹守閨門，寸步不移，管取天下太平，皇風永扇。』倘有纖毫滲漏，依舊日午打三更。」" }, { "type": "p", "text": "上堂。揮拂子，云：「源流不止問如何，久住令人賤；真照無邊說似他，勤來親也疏。離相離名人不秉，觸著磕著吹毛；用了急須磨抱得，不哭孩兒有甚用處？昨夜楊岐三腳驢子報道：『溈山水牯牛喫盡國王水土，有犯人家苗稼。』六根纔動，青山起舞；一塵纔起，大地全收。雪峰毬一擊百碎，破砂盆從新扶起。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梵釋鼻孔。須彌主人喝一聲：『如今南瞻部洲有千七百善知識，浸殺在鼻祖法海裏，還許相救麼？』娑竭龍王打一棒，血似盆傾。到如今，只得三根骨、兩條筋，七零八落。且道：眾中還有與雲門出氣者麼？」卓拄杖，云：「觀世音菩薩來也，請進齋堂吃茶去。」"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問：「面前銀山銕壁，背後萬丈懸巖，阿誰出得頭也無？」師喚，僧諾，師云：「若不入虎穴，爭得金豹子？」乃云：「一法若有，毗盧墜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正當恁麼時，且道非非想天幾人退位？」豎拂子，召眾，云：「百億須彌爐、百億華藏海，盡在山僧拂子頭上湧出，諸大菩薩、諸阿羅漢次第出興，轉大法輪，說般若無邊際；般若既無邊際，十方世界亦無邊際；十方世界既無邊際，諸人本命元辰亦無邊際；本命元辰既無邊際，諸解脫門亦無邊際；諸解脫門既無邊際，此無住心亦無邊際；此無住心既無邊際，山僧以此無邊際境說此無邊際。昔有僧持戒精嚴，忽因夜行，踏著一物作聲，謂是一蝦蟆腹子，有子無數，驚悔不已。正睡，夢數百蝦蟆索命，其僧深懷更怖，至天曉觀之，乃一老茄耳。其僧當下疑情頓息，方知三界無法，解履踐修行。這僧只知道三界無法，不知頓破疑情處，要知有向上一竅在。為頌出：參差松柏籠煙薄，重疊峰巒月上遲，夜聽寒江漁父笛，順風吹過洞庭西。」" }, { "type": "p", "text": "得戒師誕，上堂。「心月孤圓，恢豁人天正眼；辣棒當軒，殺活佛祖靈機。」問：「靈機且擲，如何是一印印空？」師云：「露柱畫眉。」「如何是一印印水？」師云：「泥牛火裏嚼寒冰。」「如何是一印印泥？」師云：「琉璃瓶子盛穢物。」問：「一口吸盡西江水即不問，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矮子不渡河。」「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長人不著靴。」「如何是意句俱到？」師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云：「雪深迷了路，黃昏馬不前。」士問：「古鏡未磨時若何？」師云：「寒山逢拾得。」「古鏡已磨時若何？」師云：「國清寺裏少知音。」「已磨未磨又作麼生？」師豎拂子，云：「會麼？」士拂袖便出，師云：「好一面古鏡，可惜照不著。」乃云：「長空一月映千江，處處圓通觀自在，白雲深處不朝天，頭頭遊戲毗盧界。進一步，許嘉州大象一口吸盡錦江水；退一步，那容陝府銕牛久住長安？不進不退，使黃花翠竹常現般若之光，青山綠水顯露古佛心源。破沙盆裏和羅飯，不從香積世界得來；急水灘上打毬，徒勞猢猻眨眼。」舉：「溈山睡次，仰山問訊，溈以面向壁，仰曰：『和尚因甚如此？』溈云：『我剛纔做一夢，子與我圓看。』仰取水一盆與溈洗面次，香嚴到，溈云：『我剛纔做一夢，寂子與我圓了，子要與我圓看。』香乃點茶一碗，溈歎云：『二子見解過於鶖子。』」師云：「溈山作夢因風吹火。二人圓夢用力不多，肘後靈符須是溈山始得。今日我得戒璩山和尚降生，與溈山作夢是同？是別？若道是同，截鶴豈能續鳧？若道是別，銀盆裏長年盛雪。雖然如是，且道為人一句作麼生？」良久，云：「淨法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問：「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意旨如何？」師曰：「牛圈裏是牛，馬圈裏是馬。」進云：「豈不隨類去耶？」師便打，僧一喝，乃云：「靈明假為佛，愚魯分優劣，虛空不曾壞，修行塗結業，聲色如影響，覓地不可得。」以拂子驀召眾，云：「昔雲門推倒世尊，山僧今又扶起。且道扶起後如何？更聽頌出：爛額焦頭糞裏寶，相逢覿面沒邊表，舒光腦後重現瑞，處處神通風偃草。」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上堂。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云：「風行草偃。」「已出窟時如何？」師云：「水到渠成。」「已出、未出時如何？」師云：「逼塞虛空。」「且道成佛後又作麼生？」「有水皆涵月，無山不帶雲。」乃舉：「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貶向二銕圍山，如今還許他委悉也無？不見道：太平原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今日我圓明寺裏有個伶俐衲僧起佛見、法見，山僧倒退三千里。何故？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 { "type": "p", "text": "三韓劉定邦、余登科二檀護送法衣，請上堂。拈衣云：「者個法衣，披起則嚬呻六種，放下則萬國咸寧，胎卵離慾，濕化滅想，五濁劫盡，三塗脫化。既然如斯，且道施者、受者後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 { "type": "p", "text": "住臨安府寶覺禪院，慧月禪人請上堂。問：「靈雲未見桃花時如何？」師云：「價重娑婆。」「見後如何？」師云：「半文不直。」「且如玄沙不肯他又作麼生？」師云：「苦口是良藥。」問：「如何是龍潭境？」師云：「兩峰觀不足，秋月印潭寒。」「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石女熱腸傾不盡，木人愁聽五更鐘。」「超宗一句作麼生？」師云：「塞破汝口。」僧一喝，師云：「病入膏肓漢，難言醫者痾。」乃云：「一人在孤峰頂上，無出身之路，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一人在十字街頭，一無向背，心不負人，面無慚色。不是釋迦文，本非維摩詰，毗婆尸佛早留心，棄卻珍寶織芥籬。蝦蟆吞大象，時人笑不徹；鯉魚上竹竿，一日一千里。蝦跳不出斗，無端遭點額，金烏拍天飛，玉兔坐明月，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卻僧祇劫。」復舉：「前百丈，僧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落因果。』墮五百劫野狐身。後百丈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脫卻野狐身。」師云：「一墮一脫，自招其禍，全體恁麼來，全體如是住，赤條條，光爍爍。山僧即不然，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向他道：『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上堂。「一靈塊，我形骸，天地受生而托質，如水上泡、似草頭霜，幻生幻滅，有甚了期？山僧在塵得智十七、八、九，俟後薙髮，著著現前，恰似冤家債主觸境遇緣，便是這個。大矣哉！巍巍乎！眼光射入兜率宮中，彈開彌勒樓閣，三十三天光光相接，亦無窮盡。闊矣哉！蕩蕩乎！世界倘有缺陷處，斯光圓滿成就，亦無邊畔。有時歌舞，聽鸝聲而起性；有時放曠，睹山色而舒心。冬季雪滿群山，獼猿披古鏡而投青嶂；秋天月明千里，丹鳳啣寶珠而趣向紫微。盡從這裏付囑去，不過借他舌頭而發機。奈何盡大地人不守本分，這條窮性命落在目前久矣，卻被楊岐三腳驢子轉身退步踏碎了也。幸慶今生逢緣，捏聚一團，雖是他人之物，竊得自己受用。畢竟為人一句作麼生？」以拂子打圓相，云：「義海不同性海。」喝一喝，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長目電禪師語錄卷之上終" }, { "type": "juan", "text": "長目電禪師語錄卷之下"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悟本編次"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示眾。「擊水魚頭痛，入林宿鳥驚，木人吹銕笛，石女唱歌聲。不是門外事，亦非自家珍，觀音菩薩成悲願，驢鳴犬吠馬嘶恩。山僧如斯剖露，也是腦後安釘，若論向上竅，猶較萬里程。畢竟如何得個穩當去？」良久，云：「知安則福，知足則榮。」" }, { "type": "p", "text": "端陽，示眾。「今日端陽節，烏龜生個鱉，蝦蟆不出頭，有口也難說。」拈拄杖，云：「惟有者拄杖，今古無異色。既無色，因甚黃鶴樓前搖艾旗？鸚鵡洲上香風徹？」良久，云：「多少伶俐漢，無端遭點額。」" }, { "type": "p", "text": "示眾。「淘金雖假木碗，念佛以投亂心。金現不須用碗，心淨不消念佛。碗佛是藥，沙亂自除。心金晃耀，亙古亙今。撒在目前，愚人不識。」良久，云：「畢竟祖師門下是何道理？日月不及須彌頂，大海從來不納屍。」" }, { "type": "p", "text": "示眾。卓拄杖，云：「莫隨心意識，修成有漏因。既成有漏因，無繩自縛身。福慧定莊嚴，與道不相親。南山有白虎，咬殺東海鯤。」良久，云：「因甚如此？不傷心處也傷心。」" }, { "type": "p", "text": "小參。舉：「僧問大慧禪師：『逼塞虛空時如何？』慧一喝，僧云：『文殊、普賢來也。』慧云：『逼塞虛空，甚處與徑山相見？』僧一喝，慧云：『文殊、普賢為甚麼在你腳跟下過？』僧擬議，慧便打。」師云：「這僧雖有擒虎之勢，而無縱豹之能，當日若遇著個文武兼備底衲僧，待他道：『文殊、普賢為甚麼在你腳跟下過？』㩆胸把住，云：『大善知識！為甚不守毗尼？』管教這老漢慚愧三十年。」" }, { "type": "p", "text": "對靈，小參。師云：「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溪，欲識本來真面目，黃鶯啼處百花飛。正恁麼時，如何是真風露布底境界？」拈拂子，揮棺，云：「此是極樂國，此是兜率天，兩處即且置，也要大家知。」遂舉：「七賢女遊屍陀林，一女云：『屍在這裏，人向甚麼處去』？一女云：『作麼？』諸妹齊悟無生法忍。」豎拂子，云：「還會麼？倘向這裏會得七賢女悟去處，便知雷相國小姐去處；既知小姐去處，卻知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森羅萬像、過現未來，本無纖毫生滅動靜之相，依我大般涅槃而住之。雖然如是，畢竟亡靈還有出頭分也無？關塞極天唯鳥道，江湖滿地一漁翁。」" }, { "type": "p", "text": "對悟乘李居士靈，小參。卓拄杖，云：「三十年握三軍旌旗之勇，能透千里甲；三十年後如鼠畏貓，竊藏遯跡。何故？千金之子豈落庸夫之手？羨矣哉！拜法華，勞感棲天之勝；美矣哉！弘誓願，倦思壽域之虔。嗟夫！昂然而散手兮，滿腔恩愛無由自嘆；慷慨而還鄉兮，一場大夢終切寡聞。想人生在世，如莊周之蝶，徒勞空逐；似槐國之螻，委身寄托。渡愛河兮，洪波千丈；御白牛兮，頻登寶所。望鄉臺兮，白雲萬里；騎黃鶴兮，捷上揚州。雖然如是，且道為人一句作麼生？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 }, { "type": "p", "text": "除夕，晚參。喝一喝，云：「晴光吞萬象，古佛峭巍巍，青山呈舊面，腦後更添錐。不是彌陀院，本非摩詰提，一塵一國土，一葉一須彌，文殊與普賢，相逢笑罕希。雖然如是，且道笑個甚麼？」以拂子擊禪床，云：「東村王大老，酒醉一身泥。」" }, { "type": "p", "text": "小參。舉：「黃龍慧禪師云：『千般說，萬般喻，祇要教君早回去。去何處？』良久，云：『夜來風起滿庭香，吹落桃花三五樹。』山僧即不然，千般說，萬般喻，祇要教君知個足。知個足，無去住。」喝一喝，云：「佛祖是人生冤家，鷺鷥腿上割斤肉。」" }, { "type": "p", "text": "茶話。舉杯云：「森羅在盞裏，盞裏在心裏，汝等作麼生會？」僧問：「森羅在盞裏即不問，如何盞裏在心裏？」師以手指燈籠云：「好個燈籠，可惜照不著。」進云：「照著時何如？」師曰：「黑似漆桶。」" }, { "type": "p", "text": "茶話。卓拄杖，喝一喝，云：「草鞋飛上三十三天，缽盂跳下東海，藏身處無蹤跡，巖前花發鳥聲催，好與三十棒，吩咐雨花臺且置，為甚麼草鞋飛上三十三天？」師云：「吞卻八卦，包羅乾象。」曰：「兩儀又作麼生？」師云：「同明不同色，儀轉明不轉。」曰：「大千俱壞，未審這個歸於何處？」師云：「不歸。」曰：「既不歸，還假壞否？」師云：「壞即不損皮，歸即不動步。」曰：「蒙師指示。」師云：「識甚好惡？」"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眾鋤豆，師曰：「汝等各人钁鋤上放大光明，钁鋤下為甚麼黑似漆桶？」眾罔措。一僧曰：「某甲即不然。」師曰：「汝又作麼生會？」僧曰：「钁鋤下放大光明，钁鋤上黑似漆桶。」師曰：「不謬汝鋤豆。」" }, { "type": "p", "text": "有士過陰，一日禮，師曰：「聞汝常往陰府，是否？」曰：「然。」師曰：「且道閻羅王近在陰司作甚麼？」士曰：「考人善惡。」師曰：「山僧落在善簿？惡簿？」士曰：「善惡簿中不見。」師豎拂子云：「還見這個麼？」士曰：「見。」師曰：「喚作甚麼？」士曰：「拂子。」師曰：「又說善惡簿中不見，恁麼又道是拂子。」士茫然。師示偈曰：" }, { "type": "p", "text": "「如來轉法輪，五殿即觀音。擬心沉惡趣，般若銕圍城。」" }, { "type": "p", "text": "一文學參問：「五經稍通一二，欲要參釋門禪，可得否？」師曰：「釋門無禪可參。」曰：「和尚乃人天師範，為甚麼吝教？」師曰：「你豈不聞『佛以心為宗，無門為法門』？若道有禪可參，即向沉潭裏浸殺公也；若道有門可入，即向漆桶裏埋殺公也。」曰：「畢竟如何？」師與一摑，士罔措。師云：「會麼？」曰：「不會。」師曰：「不會處正是公得力處。」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鴛鴦戲碧水，白鷺啄荒田。」" }, { "type": "p", "text": "僧問：「大通智勝佛，十劫作道場，為甚麼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師指空云：「汝道虛空有幾莖眉毛？」僧擬議，師曰：「果然佛法不現前。」"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布衫重七觔，未審和尚布衫重多少？」師曰：「汝可帶得秤來否？」僧無語。師曰：「定盤星也不識。」"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貓兒出簡州。」曰：「學人不會。」師曰：「不會更好。」"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大圓鏡智？」師曰：「大海不納死屍。」僧問：「無情還解說般若也無？」師曰：「解說。」「如何是無情說般若？」師曰：「星宿海裏似雷鳴。」僧問：「如何是邪？」師曰：「放狗咬羊。」「如何是正？」師云：「狗子歸家。」「不正不邪又作麼生？」師便打。「曠劫無事，誰教顛倒？」"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戒？」師曰：「墻壁不礙聲。」「如何是定？」師曰：「玲瓏風不透。」「如何是慧？」師曰：「三月桃花臘月梅。」"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三歲孩兒抱花鼓。」曰：「學人不會。」師曰：「會與不會，總在裏許。」"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大道不分男女？」師曰：「鵓鳩草裏叫，子規樹上啼。」"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世尊初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指天指地自稱孤，撞著雲門棒太粗，莫道鬍鬚猶未赤，誰知更有赤鬚鬍。" ] }, { "type": "head", "text": "睹明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賣卻乾坤沒處藏，臭名千古最難當，逢人吐盡衷腸語，只為熱心返受殃。"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秉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從來車不行空路，遇境逢緣作戲場，沽盡人間三百酒，夢中喚醒撒稀郎。" ] }, { "type": "head", "text": "乾闥婆王獻樂，迦葉三度作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來綠水逐成波，惹得紅雲觸太窩，檻外杜聲啼子後，巖花斂面入芳蘿。" ] }, { "type": "head", "text": "女子入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杳隔瀟湘一畫圖，夢中飛札到秦都，岳陽三醉逢知己，且把洞庭作酒壺。" ] }, { "type": "head", "text": "達摩西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中無事為誰愁，踢倒須彌價未酬，試間西歸猶不去，桃紅嫩柳戀枝頭。"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三處度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士者輸忠豈範圍，盡情隨處任芳菲，滿天星斗同時現，莫把長庚當紫微。" ] }, { "type": "head", "text": "產難因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漁翁把釣投南浦，浪子天明捨蚌歸，冷眼傍觀纔一笑，驚群湖燕滿天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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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verse", "lines": [ "春色滿園母可誇，慢將短笛送晴霞，月明人靜巉巖冷，嶂裏獼猿嘯落花。" ] }, { "type": "head", "text": "應無所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沽酒之家不擇嫌，有錢醉得沒錢難，草眠不及幃鸞寵，春色到頭總一般。" ] }, { "type": "head", "text": "雜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參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死水不藏龍，玅悟臨時貴變通，滯句滯情淘未盡，依然城困半途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舉話孰提撕？惺惺還迷不識渠，動靜施為原不假，明明契汝舊相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陰界墮狂魔，參到驢年夢未他，大道目前光皎潔，可憐學者用心錯。" ]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休執個團蒲，鴨飛過嶺鼻頭甦，聞聲鼷鼠君還在，莫向蘊中問有無。" ]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個裏究紛飛，究竟紛飛已莫隨，了得聖心凡自歇，休疑言教滯筌蹄。" ]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受識識為聰，半信狐疑轉不通，妄計憎情多逐境，七想三類羽毛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明白不通理，智者損仁成庸鄙，不息世緣貪愛重，信施難消菌生彼。" ]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實際要明心，莫學狂徒執卷經，參到水窮山盡處，迴腸寡女謾停針。" ] }, { "type": "verse", "lines": [ "蒲團穩坐莫心他，一念頑空病更多，謾道無心猶諦當，無心枯寂落禪魔。"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纔差萬念興，參禪不實被魔侵，急須返省吹毛利，免使輪迴痛百刑。"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黎杖深溪住，雲閑半社流，推窗驚野鶴，兀坐看沙鷗。妄動禪中靜，心塵素裏修，鐘聲催萬籟，喚醒夢千秋。卓錫三山頂，人行兩路同，碧天浮掛月，綠樹影搖風。猿嘯煙蘿外，鳥啼翠葉中，凝眸悲概遠，萬里一寒空。山家多興趣，啼鳥報春叢，柳絮愁腸斷，桃花妒冷風。竹聲傳谷外，松磬到庵中，幾說紅塵好，輪迴永不空。殘霞鋪晚景，雲勢疊崔嵬，一葉梧桐落，三秋岩菊開。庵邊留虎跡，潭裏毒龍猜，入定蘆穿膝，安禪兜率回。歸山圖個靜，漫蓋草團瓢，闢地栽松竹，憑天種野苗。籬邊成隊兔，麥裏滿園貂，目繫千愁耐，饑腸一夜憔。松風吹過嶺，蘿月枕邊浮，我事君能識，人情孰肯休？無明纔著念，煩惱掛心頭，夙業牽連起，山中何所修？沿溪涉十里，郊外擁南峰，叫樹玄猿老，嘶風銕馬儂。綠蘿藏古寺，霜夜扣寒鐘，四季粉團玉，常年清壑松。淨業福田種，紅塵聲色違，梅寒消雪瘦，桃暖障春肥。烏雀樓頭噪，白雲嶺上晞，人間三萬夢，劫火一時歸。抱道人似粟，誰能樂趣裁？經秋黃橘熟，度夏綠荷開。茅屋風吹漏，石床雪滿堆，呼童煨芊熟，被褐詠岩梅。"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顯庵和尚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揮拂子，云：「長燈不夜，始知皓月照巒群；日面佛兮，滿目晴空掃煙塵。般若深種，不捨叢林；掉背優游，帝網重重。智鏡圓明，珠璣燦爛。白雲堆裏相逢，體性難窺，不離舊時光景。冷湫湫地，天上龍飛鳳舞；法堂斷舌，山中虎嘯猿啼。雖然，骷髏粉碎，倒身塞破虛空；旅泊三界為家，不棄法幢。處處饒溪聲韻廣，長舌安住無縫塔裏，勘笑風行草偃，未免藏頭露尾。其或未然，且道歸根得旨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 }, { "type": "head", "text": "悼開郡李太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秋日聞音歎息涼，綠蘿賢護一金湯，十年宦海三生幸，廿載榮宗百世昌。節廉為國誰憐苦，治澤黎民孰感傷，極目閩天惆未盡，清魂竊已到家鄉。」" }, { "type": "head", "text": "挽野竹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嵩山法道賴君培，君逝嵩山佛法哀，鞭起泥牛吞皓月，喚回石虎吐黃梅。人間劫火傾燒盡，物外常明豈能灰，莫使吹毛隨帶去，聖賢掣電迅風雷。」" }, { "type": "head", "text": "悼法伯知止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化生利物秉剛持，撒手還鄉任己施，碧臉古梅香梵閣，金容秋菊放庭儀。溪聲錦浪多饒舌，山色濃粧懶畫眉，億劫孰能窮此事？斯心獨許老僧知。」" }, { "type": "head", "text": "挽劉翰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太史清高甘澹奇，不將荊璧換城危，議之懶洗廬山硯，坡老曾遊赤壁池。五柳屋低陶靖節，三槐庭亞魏公枝，採薇不食周家飯，抱忿　先皇仕不為。」" }, { "type": "head", "text": "挽翀漢林檀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夏日相逢喜氣催，思君秋後別塵埃，花園月色無人賞，廬舍春光有子培。豪傑一生惟是夢，功名半百盡成灰，靈前酌滔三呼奠，八萬幽城杖擊開。」" }, { "type": "head", "text": "行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諱光電，字長目，乃楚之寶慶府新化縣蘇溪司族。姓鄧，父諱芳，字玄修，母劉氏。生於明崇禎丙子十一月初三日。十七歲剃落，隨師放蕩江湖。一日，得讀《黃檗心要》，發明大事，乞戒璩山和尚。後參綠蘿大和尚，問：「爾從何來？」師曰：「臨安。」尚曰：「幾時離彼？」師曰：「離即便乖。」尚豎拂子：「還離個麼？」師曰：「若離這個，和尚無卓錐之地。」尚一喝。師曰：「某數百里省候，為甚將殘羹餿飯與人喫？」尚曰：「有人喫在，爾且參堂去。」至康熙庚戌四八，秉拂上堂，授受源流拄杖，開道滇南，忽染癱瘓。壬戌，還綠蘿菩提塔院養病。乙丑七月二十八，師落堂趺坐，謂眾曰：「此何時也？」一眾曰：「日正午。」師鼓掌大笑：「日午以前，前不搆村；日午以後，後不抵店。正當日午，諸兄作麼生？」一眾曰：「大師道得分明。」一眾曰：「清光獨露。」師偈曰：「今廿八，日正午，渾忘甲子有何數？明明一月映湖天，月半原來是十五。」合爪合目而逝。世壽四十九，僧臘三十二。塔安在綠蘿老人壽塔之左山。" }, { "type": "juan", "text": "長目電禪師語錄卷之下終" }, { "type": "pre", "text": "康熙廿六年孟秋吉日，比丘弟子遣存助貲刊\n恩師長目和尚語錄上下二卷。\n　嘉興吳知先敬書。　吳遠士清對。\n\n　　　　　　　　禾郡楞嚴寺般若坊藏板。"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叙" }, { "type": "p", "text": "余乃楚之孝感世宦，攻儒业，生平专以文学为念，贪浮名幻利为乐，竟不知鼻祖之门庭、单传之要玅。余任江南池州府推官，一日私游九华，探阅藏经，细览《景德传灯》，阅至分灯录，观吾儒中从上诸大老、大护法者，不过于裴公深领黄檗之痛棒。有苏东坡老先生者，往往与佛印酬酢，后法嗣东林禅师，虽是海内名公，争奈鼻孔被人穿却。有黄庭坚先生，选馆太史，好作艳词，尝谒圆通秀和尚，日有慕道之心，后法嗣黄龙禅师，虽是聪明之人，难出头陀之手。有张无尽先生，乃阁下侍郎，提刑两浙，尝以佛道留心，遍参天下大善知识，机锋掣电，后法嗣兜率悦禅师，一语杂著落在法海窟中，一念万年去也。陆亘大夫法嗣南泉和尚，尝向口角边讨盐觅酱吃，有么奇特？余虽露布诸大老之丑，未免今日又被长目禅师锥著痛处，要请作叙，自露己之丑。长目禅师者，乃同条梓邦宝郡邓氏之子也。年少薙发，傲骨名山，经历江海，单瓢只杖，泛吴楚，过洞庭，涉滇云，寻访贤士。至弥阳大隐寺，撞著冤家路头恒秀大和尚，夺下腰包，随侍一载，授手归山。至蒙自白云山中，坐静三载，又策杖河西普应山圆明寺坐静。余奉命改补河西知日，往谒之，见其师之严护，尊其师之威德，非彼国之师乎？乃天上人间荷赖之津梁矣。余敬诚拜问：「师之何派？」师曰：「吾西蜀破山之派，幻翁之孙，恒公之子。」余曰：「自古道：龙生龙子，凤生凤儿。」余阅师坐静，乡绅护法请上堂、小参、语录、诗歌少许，如珠滚盘，出于大方，句句夺大慧杲之体裁、字字杂圆悟勤之骨髓，料拣截中峰本之舌头、棒喝劈洪觉范之正眼，四大家搅成一团，捷径为己。倘今之相季，或久参衲子、或初进晚学，若睹师之语录，纵有宗眼精明、透彻古今者，适难窥师之涯岸；纵有胸负五车者，读师之语录，未免如水中捞月、镜里簪花，何能下手乎？但师为人孤硬，不与时人同类，草衣木食，日持大悲圣号千遍；舌涌香泉，独栖圆明破寺。做务无暇，掀翻华藏世界；触著磕著，尽用本地家风。一纵一夺，挽回万峰叠翠；一杀一活，竞起海上腾波。余虽住在尘劳堆里、声色窝窟，动静语默安敢自欺？无时不在无底钵盂里嚼铁钉饭、酒肆淫房内卧无畏床。虽然如是，黄面老子曾分半座，今日与师同一鼻孔，两处出气。" }, { "type": "p", "text": "楚孝感张象贲顿首谨撰" }, { "type": "head", "text": "长目电禅师语录目录" }, { "type": "juan", "text": "长目电禅师语录卷之上"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悟本编次" }, { "type": "head", "text": "住弥陀寺" }, { "type": "p", "text": "康熙辛亥春，受蒙自县个旧众绅衿同诸耆旧请住弥陀寺。当日升座，拈香云：「此瓣香，举起轻似鸿毛、放下重如泰山，信手拈来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当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统亿兆而归皇仁政，宇宙维新；御弥劫而信佛旌崇，乾坤永久。」次拈香云：「此瓣香从袈裟世界得来，抛向娑婆国土，至诚至祷，𦶟向炉中，端伸祝为东宫皇后、太子千秋、满朝文武诸大护法高增禄位，伏愿　效伊周之佐、忠禹舜之勤。」复拈香云：「此瓣香共颜子而居陋巷，乐道安贫；契孟轲而弘战国，输忠信实。𦶟向炉中，供养　三世诸佛、历代古锥、天下宗匠，伏愿游戏酒肆婬房里度生，行权不违正法；变形镬汤炉炭中济物，那辞戴角披毛？再瓣香臭如疮腿、香似沉水，欲取取之不得、欲舍舍之未能，几番踌躇置得，忍气吞声，拈来𦶟向炉中，供养　现住弥阳大隐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三世本师恒秀老人，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座。雪涛和尚拍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山僧三十年前过洞庭，早被西北风吹向芦华蕊里去也。众人莫有透网锦鳞么？不妨请出相见。」问：「銕牛过窗櫺，头蹄俱过了，置尾巴过不得，意旨如何？」师拈拄杖横膝云：「会么？」僧罔措，师便打，乃云：「五祖演使缦天网，用武略文韬，任是冲霄鸾凤，出不得这格子。光上座即不然，尽十方世界是个窗櫺，尽十方世界是个铁牛身子，尽十方世界是个铁牛尾巴，五脏六腑、肝胆肠胃、三百六十骨节，节节相通，八万四千毛窍，窍窍出气，使这不唧溜汉抱定个尾巴，似饿狗嚼枯骨，临死不肯放手。祇如今日众护法请山僧住者寺里，决不钉桩摇橹，宾主相安，焚扫不劳他力，又与毗卢古佛像开光圆满功德，以了住持之信念，布施斋僧，增檀那之福果。若是祖师门下即不然，故永嘉云：『著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箭力尽，势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纵伊福慧庄严，一生两世不坠人身，三生四生作么生支持？不如修无漏因，以实相无相、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为涅槃道，不取不舍、无依无倚、无求无缚为解脱门。不然，且回三毒为三聚净戒，坐断善恶两头；回烦恼作菩提，接物群迷，冤亲平等；回六识作六神通，不辞向剑树刀山中，那论虎穴魔宫里？深弘大愿，不惜己身，不顾己命，如鹿王菩萨，似惜鸭禅者、割耳道士、忍虻耆旧，千百亿劫中不求如意，因果逢缘而义脱。何故？不见道：行直影端，不须疑惑；声和响顺，岂获追寻？虽然如是，且道超宗一句作么生道？鸡生凤子登九翔，马产龙驹追千里。」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祇许佳人独自知。这老古锥恁么偈曰，祇好瞒得川巴子，要且难哄当乡人。光上座即不然，金鸭香销有甚帏？笙歌丛里是谁归？风流不向佳人泄，空腹热肠顿九回。推倒圆悟老人，却是光上座推倒。诸人还有扶得起底么？」一僧云：「某甲得。」师云：「圆悟老人在那里？」僧拟议，师便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智者不讲经，仁者不论道，圣人多注解，凡夫被他覆。三人两只靴，两人共顶帽，石女产麒麟，须瑞而不玅。自性天真佛，猿啼并虎啸，好与三十棒，高处要铲平，低处要堆厚。」良久，云：「曾到祝融峰，海上红轮跳。」" }, { "type": "p", "text": "上堂。「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祖师恁么道，祇知截人后尾，要且不解摊头。光上座即不然，眼也要睡，梦也要作，心也要通，法也要说。不见道：有时鞭木马向火里腾辉今古，有时抱石女入海底浑身绝迹。」良久，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 { "type": "p", "text": "上堂。「寂光三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分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华。张拙秀才恁么道，美则美矣，犹有俗气在。山僧即不然，寂光三昧统河沙，凡圣含灵头路差。一念不生跨玉象，六根才动斩龙蛇。断除烦恼穷算计，趣向真如富者奢。莫道世缘无罣碍，都城浪子恋脂花。」" }, { "type": "p", "text": "上堂。「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一句明报身佛，一句透法身佛。若人定当得出，许你坐曹溪胜过六祖，许你归西去超越达摩。不然，饮水也虽妨噎。」" }, { "type": "p", "text": "康熙癸丑岁，通海县诸山耆旧领众绅士请住涌金寺。" }, { "type": "p", "text": "上堂。「至道莫测，愈穷愈远，偶尔忘失，掷在目前。劈之不碎，捏之不团，高低险危，左右逢源。推之不去，瞻之在前，深沟野壑，一概塞满。不与菩提共处，岂碍烦恼合煎？婬房酒肆，喜怒不迁；屠儿魁脍，义气相连。道无名字，孰能强安？道无形状，描邈难传。不在三乘十二分内，岂在五教言诠？摄归方寸，藏身始无踪迹；放之不去，纵横体遍大千。壁立万仞，佛祖难窥；扑落丘陵，樵牧同欢。蜉蝣出穴，承谁恩力？蝴蝶穿花，昼夜相生。入山呼而则响，退步二三，觅之不见。此玅道兮，无根无蒂，能养万物，统森罗为己眷属，包八卦兮御星象，驱两仪兮明知有物。玄玄难极，不可思，不可议，晃晃然，没巴鼻，湖南女子害相思，江北郎君双流涕。」师以手拍膝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有几？」" }, { "type": "p", "text": "上堂。「不用寻真，无真可寻。不消遣妄，无妄可遣。岭上一团云，坡下一队牛。三个鹞子相打，内中有个必胜。二人齐下浴池，内中有个不湿。不见道，孟姜女节气哭倒长城，究竟元来不出范郎妻。呵呵！」" }, { "type": "p", "text": "上堂。「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师云：「既坐道场，因甚么不成佛道？既成佛道，为甚么佛法不现前？大通智胜也是灵龟曳尾，徒劳拂迹。僧问归宗：『如何是佛？』归云：『我向汝道，汝还信否？』僧云：『和尚诚言，安敢不信？』归云：『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归云：『一翳在目，空花乱坠。』汝等诸人还识归宗语么？识归宗语，便识大通智胜佛落处。不然，光上座为伊指出。」挥拂子云：「还见么？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心佛不二，彼我无差。离心佛相，是名真坐道场；离我我见，是名真成佛道。已成佛竟，为甚么又道佛法不现前？皆为不能转山河大地归自己去，不能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去。所以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有僧问明觉云：『如何是诸佛之本源？』觉云：『千峰寒色。』者岂不是转山河大地归自己去？僧云：『向上还有事也无？』觉云：『雨滴岩花。』者岂不是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去？」蓦拈拄杖云：「这个是拄杖子，将甚么唤作山河大地？」良久，云：「也是一场漏逗。」" }, { "type": "p", "text": "上堂。「风涛松岭，四禅之下，洪波运箭坠锋铓，劫到想天还寿命。指月话月，自设捞摝之殊途，但尽凡情，本虚出没。」蓦举拂子，召众，云：「向这里会得去，始知玉浪翻波，不假轮王顶髻；红炉焰里，显现百亿神威。云收雾卷，风过群灵而体玅；随缘赴感，应无所住是阿谁？兽鸣兔走，大施门开解脱道；渔父樵歌，不忘付嘱暗传机。梅寒斗雪，全彰古佛肝胆；华绽乔林，独露涅槃玅心。所以道：见色原非色，闻声不是声，若作实义会，埋没汝己灵。说法如画饼，原为止儿啼，目前系驴杖，谁悟又谁迷？杀活在临时，权衡立宗规，若是本色匠，相逢不展眉。德山有言：『一毛吞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锋，锋利不动。学有学无，惟我知之。』山僧如此举扬，且道为人一句作么生？」良久，云：「鹭鸶飞入碧波中，抖擞一团银绣线。」" }, { "type": "p", "text": "住河西县圆明寺，邑侯张公讳象贲请上堂。卓拄杖，云：「未入圆明，处处攒花簇锦，迦叶道场；已入圆明，头头月白风清，文殊境界。已入、未入，信手拈来，著一分奉释迦牟尼佛、著一分奉多宝佛塔，燃灯佛即不与我授记，可谓张公吃酒李公醉。昨夜寒山子道：『圆明寺里二三十年尘生破釜、草绝穷严，昼看牧童烧粪火、夜听青獐老猿啼，穷厮炒、饿厮煎，如何得个自由去？』不见道：青萝寅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伫，出没太虚之中。万法本闲，为人自闹。恁么，你暂举心，尘劳先起；如我按指，海印发光。」以拂子击禅床，云：「今到这里，傍通一线，露布贤劫面门。虽然如是，也要应时及节。争奈他一口吸尽西江水，且向珊瑚枝上拈一片无滋味香，就炉供养　见任河西县令张公，伏愿　御白牛而出化城、施祇园而登宝所，岂似山僧欲向三家村里躲雨、右庙廊下藏头？虽不是严陵遯迹之所，庆幸洗耳挂瓢之场，总为明人不作暗事，贵图现前缁白男人同一眼见、同一耳闻，若作声色会，黧奴白牯尘沙劫无有出头时节；倘作佛法商量，拟将鱼目以比明珠。丹霞过慧林，寒逼将木佛焚烧，院主道：『何得烧我木佛？』霞以杖拨灰云：『烧取舍利。』主云：『木佛岂有舍利耶？』霞曰：『既无舍利，再取几尊。』主眉须坠地。」师曰：「丹霞烧木佛，以强凌弱；院主眉须堕地，柔能克刚。今日山僧入此寺，也要烧取几尊木佛，诸人向未寒朕兆以前开得一只眼，便能识得丹霞烧木佛的事、院主眉须堕落的缘因。不然，更听一颂：父母未生前，眉须早堕地，因风吹动火，暂借他人力。识心起我见，无端遭霹雳，条条在目兮，烁烁没巴鼻。」" }, { "type": "p", "text": "上堂。「病除不须服药，气满徒劳食参。究玅穷玄，未勉向好肉上挖疮；讽经礼忏，可惜为甚重生遽障。六祖原不住曹溪，达摩何曾西归去？」卓拄杖，良久，云：「是何心行？」" }, { "type": "p", "text": "上堂。「浊兮者是天，清气者是地，阴阳调和，鬼神寂息，截断衲僧伎俩，佛祖没处出气。」喝一喝，云：「这个𫆏？」" }, { "type": "p", "text": "上堂。「三界不安，犹如火宅。尽大地是个胡饼，何处著三界？既无三界，火宅从甚得来？」蓦拈拄杖云：「识取自己儿孙，休恋他家眷属。」" }, { "type": "p", "text": "上堂。「有心是业种，无心是道场。云光曾做牛，涕泣两心伤。明白不通理，滞在个名相。持戒不修行，云上更加霜。」顾视左右云：「仔细。」" }, { "type": "p", "text": "师净发，张天德、胡应魁居士请　上堂。「昨日要晴却雨，今朝要雨却晴，好事弄成烦恼，年年净发求人，不如戴冠做个救苦天尊。三牧本属一源，谁人论彼亲疏？有女须当早嫁，有男决定要婚，莫待光阴错过，何缘报国资恩？所以，云门大师常向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祷祝咒愿：『愿黄梅石女生儿，母子团圆；少室无角銕牛，常甘水草。』云门恁么说话，不管长安甚闹，惟贵我国咸宁。光上座则不然，也要据斯相当。今日且向毗蓝园里合掌、无忧树下烧香，祷祝咒愿：『愿摩耶夫人谨守闺门，寸步不移，管取天下太平，皇风永扇。』倘有纤毫渗漏，依旧日午打三更。」" }, { "type": "p", "text": "上堂。挥拂子，云：「源流不止问如何，久住令人贱；真照无边说似他，勤来亲也疏。离相离名人不秉，触著磕著吹毛；用了急须磨抱得，不哭孩儿有甚用处？昨夜杨岐三脚驴子报道：『沩山水牯牛吃尽国王水土，有犯人家苗稼。』六根才动，青山起舞；一尘才起，大地全收。雪峰毬一击百碎，破砂盆从新扶起。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梵释鼻孔。须弥主人喝一声：『如今南瞻部洲有千七百善知识，浸杀在鼻祖法海里，还许相救么？』娑竭龙王打一棒，血似盆倾。到如今，只得三根骨、两条筋，七零八落。且道：众中还有与云门出气者么？」卓拄杖，云：「观世音菩萨来也，请进斋堂吃茶去。」"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问：「面前银山銕壁，背后万丈悬岩，阿谁出得头也无？」师唤，僧诺，师云：「若不入虎穴，争得金豹子？」乃云：「一法若有，毗卢坠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正当恁么时，且道非非想天几人退位？」竖拂子，召众，云：「百亿须弥炉、百亿华藏海，尽在山僧拂子头上涌出，诸大菩萨、诸阿罗汉次第出兴，转大法轮，说般若无边际；般若既无边际，十方世界亦无边际；十方世界既无边际，诸人本命元辰亦无边际；本命元辰既无边际，诸解脱门亦无边际；诸解脱门既无边际，此无住心亦无边际；此无住心既无边际，山僧以此无边际境说此无边际。昔有僧持戒精严，忽因夜行，踏著一物作声，谓是一虾蟆腹子，有子无数，惊悔不已。正睡，梦数百虾蟆索命，其僧深怀更怖，至天晓观之，乃一老茄耳。其僧当下疑情顿息，方知三界无法，解履践修行。这僧只知道三界无法，不知顿破疑情处，要知有向上一窍在。为颂出：参差松柏笼烟薄，重叠峰峦月上迟，夜听寒江渔父笛，顺风吹过洞庭西。」" }, { "type": "p", "text": "得戒师诞，上堂。「心月孤圆，恢豁人天正眼；辣棒当轩，杀活佛祖灵机。」问：「灵机且掷，如何是一印印空？」师云：「露柱画眉。」「如何是一印印水？」师云：「泥牛火里嚼寒冰。」「如何是一印印泥？」师云：「琉璃瓶子盛秽物。」问：「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不问，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矮子不渡河。」「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长人不著靴。」「如何是意句俱到？」师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云：「雪深迷了路，黄昏马不前。」士问：「古镜未磨时若何？」师云：「寒山逢拾得。」「古镜已磨时若何？」师云：「国清寺里少知音。」「已磨未磨又作么生？」师竖拂子，云：「会么？」士拂袖便出，师云：「好一面古镜，可惜照不著。」乃云：「长空一月映千江，处处圆通观自在，白云深处不朝天，头头游戏毗卢界。进一步，许嘉州大象一口吸尽锦江水；退一步，那容陕府銕牛久住长安？不进不退，使黄花翠竹常现般若之光，青山绿水显露古佛心源。破沙盆里和罗饭，不从香积世界得来；急水滩上打毬，徒劳猢狲眨眼。」举：「沩山睡次，仰山问讯，沩以面向壁，仰曰：『和尚因甚如此？』沩云：『我刚才做一梦，子与我圆看。』仰取水一盆与沩洗面次，香严到，沩云：『我刚才做一梦，寂子与我圆了，子要与我圆看。』香乃点茶一碗，沩叹云：『二子见解过于鹙子。』」师云：「沩山作梦因风吹火。二人圆梦用力不多，肘后灵符须是沩山始得。今日我得戒璩山和尚降生，与沩山作梦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截鹤岂能续凫？若道是别，银盆里长年盛雪。虽然如是，且道为人一句作么生？」良久，云：「净法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问：「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意旨如何？」师曰：「牛圈里是牛，马圈里是马。」进云：「岂不随类去耶？」师便打，僧一喝，乃云：「灵明假为佛，愚鲁分优劣，虚空不曾坏，修行涂结业，声色如影响，觅地不可得。」以拂子蓦召众，云：「昔云门推倒世尊，山僧今又扶起。且道扶起后如何？更听颂出：烂额焦头粪里宝，相逢觌面没边表，舒光脑后重现瑞，处处神通风偃草。」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上堂。问：「狮子未出窟时如何？」师云：「风行草偃。」「已出窟时如何？」师云：「水到渠成。」「已出、未出时如何？」师云：「逼塞虚空。」「且道成佛后又作么生？」「有水皆涵月，无山不带云。」乃举：「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銕围山，如今还许他委悉也无？不见道：太平原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今日我圆明寺里有个伶俐衲僧起佛见、法见，山僧倒退三千里。何故？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 { "type": "p", "text": "三韩刘定邦、余登科二檀护送法衣，请上堂。拈衣云：「者个法衣，披起则嚬呻六种，放下则万国咸宁，胎卵离欲，湿化灭想，五浊劫尽，三涂脱化。既然如斯，且道施者、受者后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 { "type": "p", "text": "住临安府宝觉禅院，慧月禅人请上堂。问：「灵云未见桃花时如何？」师云：「价重娑婆。」「见后如何？」师云：「半文不直。」「且如玄沙不肯他又作么生？」师云：「苦口是良药。」问：「如何是龙潭境？」师云：「两峰观不足，秋月印潭寒。」「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石女热肠倾不尽，木人愁听五更钟。」「超宗一句作么生？」师云：「塞破汝口。」僧一喝，师云：「病入膏肓汉，难言医者疴。」乃云：「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之路，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一人在十字街头，一无向背，心不负人，面无惭色。不是释迦文，本非维摩诘，毗婆尸佛早留心，弃却珍宝织芥篱。虾蟆吞大象，时人笑不彻；鲤鱼上竹竿，一日一千里。虾跳不出斗，无端遭点额，金乌拍天飞，玉兔坐明月，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僧祇劫。」复举：「前百丈，僧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落因果。』堕五百劫野狐身。后百丈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脱却野狐身。」师云：「一堕一脱，自招其祸，全体恁么来，全体如是住，赤条条，光烁烁。山僧即不然，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向他道：『兵随印转，将逐符行。』」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上堂。「一灵块，我形骸，天地受生而托质，如水上泡、似草头霜，幻生幻灭，有甚了期？山僧在尘得智十七、八、九，俟后薙发，著著现前，恰似冤家债主触境遇缘，便是这个。大矣哉！巍巍乎！眼光射入兜率宫中，弹开弥勒楼阁，三十三天光光相接，亦无穷尽。阔矣哉！荡荡乎！世界倘有缺陷处，斯光圆满成就，亦无边畔。有时歌舞，听鹂声而起性；有时放旷，睹山色而舒心。冬季雪满群山，猕猿披古镜而投青嶂；秋天月明千里，丹凤啣宝珠而趣向紫微。尽从这里付嘱去，不过借他舌头而发机。奈何尽大地人不守本分，这条穷性命落在目前久矣，却被杨岐三脚驴子转身退步踏碎了也。幸庆今生逢缘，捏聚一团，虽是他人之物，窃得自己受用。毕竟为人一句作么生？」以拂子打圆相，云：「义海不同性海。」喝一喝，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长目电禅师语录卷之上终" }, { "type": "juan", "text": "长目电禅师语录卷之下"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悟本编次"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示众。「击水鱼头痛，入林宿鸟惊，木人吹銕笛，石女唱歌声。不是门外事，亦非自家珍，观音菩萨成悲愿，驴鸣犬吠马嘶恩。山僧如斯剖露，也是脑后安钉，若论向上窍，犹较万里程。毕竟如何得个稳当去？」良久，云：「知安则福，知足则荣。」" }, { "type": "p", "text": "端阳，示众。「今日端阳节，乌龟生个鳖，虾蟆不出头，有口也难说。」拈拄杖，云：「惟有者拄杖，今古无异色。既无色，因甚黄鹤楼前摇艾旗？鹦鹉洲上香风彻？」良久，云：「多少伶俐汉，无端遭点额。」" }, { "type": "p", "text": "示众。「淘金虽假木碗，念佛以投乱心。金现不须用碗，心净不消念佛。碗佛是药，沙乱自除。心金晃耀，亘古亘今。撒在目前，愚人不识。」良久，云：「毕竟祖师门下是何道理？日月不及须弥顶，大海从来不纳尸。」" }, { "type": "p", "text": "示众。卓拄杖，云：「莫随心意识，修成有漏因。既成有漏因，无绳自缚身。福慧定庄严，与道不相亲。南山有白虎，咬杀东海鲲。」良久，云：「因甚如此？不伤心处也伤心。」" }, { "type": "p", "text": "小参。举：「僧问大慧禅师：『逼塞虚空时如何？』慧一喝，僧云：『文殊、普贤来也。』慧云：『逼塞虚空，甚处与径山相见？』僧一喝，慧云：『文殊、普贤为甚么在你脚跟下过？』僧拟议，慧便打。」师云：「这僧虽有擒虎之势，而无纵豹之能，当日若遇著个文武兼备底衲僧，待他道：『文殊、普贤为甚么在你脚跟下过？』㩆胸把住，云：『大善知识！为甚不守毗尼？』管教这老汉惭愧三十年。」" }, { "type": "p", "text": "对灵，小参。师云：「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欲识本来真面目，黄莺啼处百花飞。正恁么时，如何是真风露布底境界？」拈拂子，挥棺，云：「此是极乐国，此是兜率天，两处即且置，也要大家知。」遂举：「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云：『尸在这里，人向甚么处去』？一女云：『作么？』诸妹齐悟无生法忍。」竖拂子，云：「还会么？倘向这里会得七贤女悟去处，便知雷相国小姐去处；既知小姐去处，却知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森罗万像、过现未来，本无纤毫生灭动静之相，依我大般涅槃而住之。虽然如是，毕竟亡灵还有出头分也无？关塞极天唯鸟道，江湖满地一渔翁。」" }, { "type": "p", "text": "对悟乘李居士灵，小参。卓拄杖，云：「三十年握三军旌旗之勇，能透千里甲；三十年后如鼠畏猫，窃藏遯迹。何故？千金之子岂落庸夫之手？羡矣哉！拜法华，劳感栖天之胜；美矣哉！弘誓愿，倦思寿域之虔。嗟夫！昂然而散手兮，满腔恩爱无由自叹；慷慨而还乡兮，一场大梦终切寡闻。想人生在世，如庄周之蝶，徒劳空逐；似槐国之蝼，委身寄托。渡爱河兮，洪波千丈；御白牛兮，频登宝所。望乡台兮，白云万里；骑黄鹤兮，捷上扬州。虽然如是，且道为人一句作么生？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 { "type": "p", "text": "除夕，晚参。喝一喝，云：「晴光吞万象，古佛峭巍巍，青山呈旧面，脑后更添锥。不是弥陀院，本非摩诘提，一尘一国土，一叶一须弥，文殊与普贤，相逢笑罕希。虽然如是，且道笑个甚么？」以拂子击禅床，云：「东村王大老，酒醉一身泥。」" }, { "type": "p", "text": "小参。举：「黄龙慧禅师云：『千般说，万般喻，祇要教君早回去。去何处？』良久，云：『夜来风起满庭香，吹落桃花三五树。』山僧即不然，千般说，万般喻，祇要教君知个足。知个足，无去住。」喝一喝，云：「佛祖是人生冤家，鹭鸶腿上割斤肉。」" }, { "type": "p", "text": "茶话。举杯云：「森罗在盏里，盏里在心里，汝等作么生会？」僧问：「森罗在盏里即不问，如何盏里在心里？」师以手指灯笼云：「好个灯笼，可惜照不著。」进云：「照著时何如？」师曰：「黑似漆桶。」" }, { "type": "p", "text": "茶话。卓拄杖，喝一喝，云：「草鞋飞上三十三天，钵盂跳下东海，藏身处无踪迹，岩前花发鸟声催，好与三十棒，吩咐雨花台且置，为甚么草鞋飞上三十三天？」师云：「吞却八卦，包罗乾象。」曰：「两仪又作么生？」师云：「同明不同色，仪转明不转。」曰：「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归于何处？」师云：「不归。」曰：「既不归，还假坏否？」师云：「坏即不损皮，归即不动步。」曰：「蒙师指示。」师云：「识甚好恶？」"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众锄豆，师曰：「汝等各人镢锄上放大光明，镢锄下为甚么黑似漆桶？」众罔措。一僧曰：「某甲即不然。」师曰：「汝又作么生会？」僧曰：「镢锄下放大光明，镢锄上黑似漆桶。」师曰：「不谬汝锄豆。」" }, { "type": "p", "text": "有士过阴，一日礼，师曰：「闻汝常往阴府，是否？」曰：「然。」师曰：「且道阎罗王近在阴司作甚么？」士曰：「考人善恶。」师曰：「山僧落在善簿？恶簿？」士曰：「善恶簿中不见。」师竖拂子云：「还见这个么？」士曰：「见。」师曰：「唤作甚么？」士曰：「拂子。」师曰：「又说善恶簿中不见，恁么又道是拂子。」士茫然。师示偈曰：" }, { "type": "p", "text": "「如来转法轮，五殿即观音。拟心沉恶趣，般若銕围城。」" }, { "type": "p", "text": "一文学参问：「五经稍通一二，欲要参释门禅，可得否？」师曰：「释门无禅可参。」曰：「和尚乃人天师范，为甚么吝教？」师曰：「你岂不闻『佛以心为宗，无门为法门』？若道有禅可参，即向沉潭里浸杀公也；若道有门可入，即向漆桶里埋杀公也。」曰：「毕竟如何？」师与一掴，士罔措。师云：「会么？」曰：「不会。」师曰：「不会处正是公得力处。」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鸳鸯戏碧水，白鹭啄荒田。」" }, { "type": "p", "text": "僧问：「大通智胜佛，十劫作道场，为甚么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师指空云：「汝道虚空有几茎眉毛？」僧拟议，师曰：「果然佛法不现前。」"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布衫重七觔，未审和尚布衫重多少？」师曰：「汝可带得秤来否？」僧无语。师曰：「定盘星也不识。」"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猫儿出简州。」曰：「学人不会。」师曰：「不会更好。」"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大圆镜智？」师曰：「大海不纳死尸。」僧问：「无情还解说般若也无？」师曰：「解说。」「如何是无情说般若？」师曰：「星宿海里似雷鸣。」僧问：「如何是邪？」师曰：「放狗咬羊。」「如何是正？」师云：「狗子归家。」「不正不邪又作么生？」师便打。「旷劫无事，谁教颠倒？」"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戒？」师曰：「墙壁不碍声。」「如何是定？」师曰：「玲珑风不透。」「如何是慧？」师曰：「三月桃花腊月梅。」"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道？」师曰：「三岁孩儿抱花鼓。」曰：「学人不会。」师曰：「会与不会，总在里许。」"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大道不分男女？」师曰：「鹁鸠草里叫，子规树上啼。」"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head",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verse", "lines": [ "指天指地自称孤，撞著云门棒太粗，莫道胡须犹未赤，谁知更有赤须胡。" ] }, { "type": "head",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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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挥拂子，云：「长灯不夜，始知皓月照峦群；日面佛兮，满目晴空扫烟尘。般若深种，不舍丛林；掉背优游，帝网重重。智镜圆明，珠玑灿烂。白云堆里相逢，体性难窥，不离旧时光景。冷湫湫地，天上龙飞凤舞；法堂断舌，山中虎啸猿啼。虽然，骷髅粉碎，倒身塞破虚空；旅泊三界为家，不弃法幢。处处饶溪声韵广，长舌安住无缝塔里，勘笑风行草偃，未免藏头露尾。其或未然，且道归根得旨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 { "type": "head", "text": "悼开郡李太守" }, { "type": "p", "text": "「秋日闻音叹息凉，绿萝贤护一金汤，十年宦海三生幸，廿载荣宗百世昌。节廉为国谁怜苦，治泽黎民孰感伤，极目闽天惆未尽，清魂窃已到家乡。」" }, { "type": "head", "text": "挽野竹和尚" }, { "type": "p", "text": "「嵩山法道赖君培，君逝嵩山佛法哀，鞭起泥牛吞皓月，唤回石虎吐黄梅。人间劫火倾烧尽，物外常明岂能灰，莫使吹毛随带去，圣贤掣电迅风雷。」" }, { "type": "head", "text": "悼法伯知止和尚" }, { "type": "p", "text": "「化生利物秉刚持，撒手还乡任己施，碧脸古梅香梵阁，金容秋菊放庭仪。溪声锦浪多饶舌，山色浓粧懒画眉，亿劫孰能穷此事？斯心独许老僧知。」" }, { "type": "head", "text": "挽刘翰林" }, { "type": "p", "text": "「太史清高甘澹奇，不将荆璧换城危，议之懒洗庐山砚，坡老曾游赤壁池。五柳屋低陶靖节，三槐庭亚魏公枝，采薇不食周家饭，抱忿　先皇仕不为。」" }, { "type": "head", "text": "挽翀汉林檀越" }, { "type": "p", "text": "「夏日相逢喜气催，思君秋后别尘埃，花园月色无人赏，庐舍春光有子培。豪杰一生惟是梦，功名半百尽成灰，灵前酌滔三呼奠，八万幽城杖击开。」" }, { "type": "head", "text": "行状" }, { "type": "p", "text": "师讳光电，字长目，乃楚之宝庆府新化县苏溪司族。姓邓，父讳芳，字玄修，母刘氏。生于明崇祯丙子十一月初三日。十七岁剃落，随师放荡江湖。一日，得读《黄檗心要》，发明大事，乞戒璩山和尚。后参绿萝大和尚，问：「尔从何来？」师曰：「临安。」尚曰：「几时离彼？」师曰：「离即便乖。」尚竖拂子：「还离个么？」师曰：「若离这个，和尚无卓锥之地。」尚一喝。师曰：「某数百里省候，为甚将残羹馊饭与人吃？」尚曰：「有人吃在，尔且参堂去。」至康熙庚戌四八，秉拂上堂，授受源流拄杖，开道滇南，忽染瘫痪。壬戌，还绿萝菩提塔院养病。乙丑七月二十八，师落堂趺坐，谓众曰：「此何时也？」一众曰：「日正午。」师鼓掌大笑：「日午以前，前不搆村；日午以后，后不抵店。正当日午，诸兄作么生？」一众曰：「大师道得分明。」一众曰：「清光独露。」师偈曰：「今廿八，日正午，浑忘甲子有何数？明明一月映湖天，月半原来是十五。」合爪合目而逝。世寿四十九，僧腊三十二。塔安在绿萝老人寿塔之左山。" }, { "type": "juan", "text": "长目电禅师语录卷之下终" }, { "type": "pre", "text": "康熙廿六年孟秋吉日，比丘弟子遣存助赀刊\n恩师长目和尚语录上下二卷。\n　嘉兴吴知先敬书。　吴远士清对。\n\n　　　　　　　　禾郡楞严寺般若坊藏板。"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35, "juan": 4, "space": 0, "lg": 35, "byline": 2, "lb": 655, "head": 43, "form": 0, "p": 63,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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